《寐长生》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登坐观山 “薛海!” 一声满是焦急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听着这陌生的名字,他闭上了双眼。 四周皆为浮云,天地山川尽收眼底。 他穿着普通的道袍,坐在山巅的绝峰之上。一朵朵血红的鲜花围着他盛开。 “薛海!回来!” 对身后的呼喊置若罔闻,他抬头望着头顶青天。 —————————— 第一章登坐观山 “徒儿,天已大亮 。我等该上路了。” 亲切的声音将薛海从睡梦之中唤醒。勉强睁开了双眼,揉动着惺忪的眼眸,他缓缓的坐起身子撇着嘴道:“师父,什么时辰了?”“已是卯时了。” 听到如此,薛海左右一看,果然那初升之阳洒遍屋内。只这一下,立刻惊得薛海睡意全无,猛然跳起赎罪道:“弟子贪睡,误了练功的时辰,还望师父责罚!” 只见薛海面前站立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满是皱纹的脸和飘荡在胸前的白色胡须,都遮盖不了那凌厉清明的双眼。一身老旧的深蓝色道袍,头戴葵水平风冠。举手投足之间满是仙气。要不是穿着太过老旧难看,打点一番,定是一个达官贵人相邀的高人。 却说这个老道士听到如此,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昨夜避雨辛苦了你,今次早课便罢了。改日补回就是。” 说罢指了指这个屋子道:“收拾收拾,虽是破庙,却始终为佛门之地。我等道门在此借宿,该多多感谢才是。” 果不其然,这个破烂的屋子不正是一所破庙吗?赶紧起身的薛海,一边拍打着身上道袍的烟尘,一边来回巡视。破烂的扇门,蒙上一层灰的佛像,倒地的烛台,满地的残破树叶。薛海这才想起昨日半夜大雨,扛着行李的他带着师父跑到这处偏僻的寺庙避雨。 听着师父的吩咐,薛海起身开始收拾行李,随便打扫了一番这破旧的老庙。背起装有飞剑的剑匣,戴好必用的符盒,法剑,法印。和一大袋装着道具的袋子。才跟着挥舞拂尘的师父迈起步子,离开这座荒废已久的古庙。 青葱的草地,直插入天的大树。一条川流不息的溪水。不知怎么的,离开那座寺庙后,看着这番景象,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涌上薛海的心头。来回一看,也没见有什么危险或是歹人,薛海躬下身子卸下剑匣,蹲下来挽起衣袖,轻轻的捧起一抹清水扑在脸上。 “啊!”随手一抹,赞叹着清水的畅快的薛海睁开眼睛看到,溪水面上印上的自己。显得格外的清秀。略显普通的面容,白净的脸面,头戴着与师父相仿的葵水冠。两鬓的黑发垂落胸前。要不是那显眼的道袍,旁人定会以为是哪家富家公子。 有诗为证: 葵水盖顶长衣鬓,八卦甘为衫后脊。 扶云秀履踏实地,朱红剑匣背做身。 纯阳膝下习妙法。清颜凡我是为真. 千尺红尘斩不断,万丈神道泯众人。 此刻,他师父见到站起身子背上朱红色剑匣的薛海,立刻轻轻摆动着拂尘慈祥的笑着摇头道:“皮相之美,会遮人五官,误入歧途。。罢了,迟早你会明白。我等上路吧。迟了日子,失了我们纯阳门的礼数也不好。”“是!徒儿这就来。”眯着眼睛笑起来的薛海立刻屁颠屁颠的跟上师父身后。师徒两人踏上了前往坐观山的道路。 —————————— 天下之大,无边无际。其中精怪恶鬼,人畜百妖,均是栖身于天府。天府者,地大物博。被划分五块。世人皆称:南离地,北癸原,西庚漠,东乙洲,中戊岛。是以离火,癸水,庚金,乙木,戊土五行代称 。而天下五分俱是巨大,凡人一生不可走脱。 而那坐观山虽大,却也是南离地一处唤作松洲地界上的小山。其中松洲地域极大,五国并立,仙山高人数不胜数。 而如此松洲比之离地,也不过一角罢了。 只有研习天地至理,外修身,内修心的有道之人方能遁走。故而凡人先敬畏为神明。可有道之士少有在凡人行走。久而久之,称作道士,不复往日敬畏。把那神仙之谈看做戏言。 而薛海两人目的地,乃是坐观山上的隆成老人。如今练气九重。与那筑基只差一步之遥。一旦越过,便可脱胎换骨,洗精伐髓。多出一倍阳寿。可惜一步之遥,难于上青天。 修道之人,前路漫漫。其中六大境五十四小境。千百年来折杀多少绝顶聪明之辈。想薛海拜入纯阳门第三代弟子金逸为师。十数年来专心研习,日夜吐纳。如今也不过练气五重。今生无望筑基了。 而薛海与其师父本属离地本土宗门,号为纯阳门。开宗立派之祖师出身乙洲,金丹修为。已是难能可贵的有成之人。可惜天道难测,不过三百又七十二年坐化洞府。后人尊为纯阳祖师。也是一代宗师了。 如此,天道飘渺,道阻且长—— 夜色低垂,圆月当空。精怪百鬼此刻已然悄然而出,吸天地灵气,采日月精华。却看那坐观山高约三百丈。 从午饭之后薛海师徒两登山,深夜时分,亦是到了渺无人烟,天昏地暗的山道之上。背着朱红剑匣的薛海一步一个脚印走在凹凸不平混合着杂草的地上。如今虽然修为尚欠,可是背着几十斤重的东西爬了半天的山,他也没有露出丝毫疲累。反而越显精神。 只不过,此刻他的脸色却是有些紧张。天上的圆月洒下点点蓝光,可是这周遭山上,除了树林便是一人来高的草堆,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而从山那头的冷风大鼓吹过,催动着草丛一阵稀乱,从远到近传来阴森的响动。偶尔几匹孤狼的吟叫,加上高山上刺骨的冰冷,让薛海浑身一抖。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许是薛海的害怕被他师父金逸发现,微微放慢脚步回头笑道:“夜黑风高,精怪百鬼。初看可怕,实则怀有害人之心者却是少数。”说罢,也扭头看了看附近。好似这浓墨般的黑夜无法抵挡他那洞穿一切的视线,盯着前方笑道:“既然你怕便算了,我等是客,还是要尽了礼数才好。” 说罢,带着摸不着头脑的薛海向前走去,直直来到阴森的树林里停下。“师父,山顶未到,您这是为何?” 薛海疑惑的如此询问,却得来师父这样的回答,只见他从容的从袖口取出一枚上刻无当二字的小钟。然后头也不回的说道:“隆成老人坐于坐观山。此山之上的精怪便是寻求他的庇护。平日里当做阻挡凡人的护山灵兽。逼不得已不会伤害旁人。而我等是客,远道而来。是一定要送礼的。” 说罢,只见他忽然单手一拍腰间的符盒,那符盒上的盖子立刻应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的符箓立刻无风自动,哗啦啦的漂浮而出。在金逸的摆手之下,整齐的围着他和薛海绕成圆形铺在地上。而有见如此,金逸才悠闲的摇动着手里的小钟。一声声穿透人心的叮当声缓缓蔓延而开。 微微一愣的薛海忽然一震。因为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越来越靠近的声音。可是正当他想躲开时,师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无事。” 薛海心中虽然有些后怕,却也安稳下来 。毕竟跟随师父那么多年,基本上不会有师父办不好的事情。只听哗的一声!一条五米长的花斑蟠曲大蛇就这么从那薛海身后一人来高的草丛中窜出!带起一连串的黑影,闪电般的跳到师徒二人面前。巨大的身躯围着盘起来,竖起狰狞的头,吞吐着黑色的信子,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前的两个人类。 即使是在黑夜看的不真切,面对着眼前这道巨大的黑影!极难见到妖怪的薛海浑身汗毛根根扎起!脸色刷的一下死白。双脚都开始发软起来!而且极其害怕的薛海还发现,周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围上来了一些体格特别巨大的野兽!如同马车一样高的老虎,眨动着额头前第三只眼睛。还有比人还大,浑身满发如同钢针般尖利的野猪。更有一只羽毛是红蓝双色的怪鸟。 不用想都知道,这几只怪异的野兽都是坐观山上修炼的妖怪。而无疑的,在这坐观山上,除了庇护他们的隆成老人。这些妖怪的头目应该便是这条让人生畏的巨蛇了。见这几只妖怪只是围住没有动作,薛海努力稳定下心中的慌乱。 却在此刻见到师父他老人家,恭敬的稽首,以一种对待同道道友的礼节说道:“这位道友,贫道乃是纯阳门第三代弟子金逸,师从还冲真人。这次到来,是受到山主隆成老人盛情相邀,带我徒儿一起赴邀。望通传一声。” 说罢,金逸从袖口取出一瓶丹药放在符纸上。一看这丹药,薛海便知道这是极为普通的顺气丹。都是给刚拜师的弟子服用调理躯体内息,驱除杂质的。他现在练气五重,早就已经不再需要这等物事了。可是对于这些天资远远落后人类的妖怪来说,虽称不上珍贵,却也是拿得出手看的上眼的东西。 那巨蛇微微低下舌头嗅了嗅。其他老虎,野猪也是舔着嘴唇。一副认可的表情。那巨蛇也抬起头看着金逸和薛海。忽然一张嘴咬住瓶子,和其他妖兽立刻做鸟兽散!唯有那只双色的怪鸟一声轻啼之后,懒散的拍打翅膀,朝着山顶飞去。原本几只巨大的妖怪顷刻间不见。薛海立刻狠狠的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敌意,可是如此场面对他来说也是少之又少。不过他心里知道这是师父在教导自己如何与道门中人相处的礼仪。便立刻感谢道:“谢师父教诲。”“嗯。我等在这等吧。要不了一时三刻,隆成便会来迎我们了。” 金逸笑着受了这一礼如此说来。两人就这么站在昏暗的树林之中等候。不过半个时辰都不到的功夫。一声传遍整座山头的爽朗笑声,让等的有些不耐烦的薛海打起了精神。只见一个穿着灰袍的老人,骑着刚刚那只三眼斑身恶虎缓缓从山上蹦跳而下。猛然落到薛海两人面前。 那灰色道袍的老人灵巧的翻身下背落到地面。金逸便哈哈一笑,上前两步稽首道:“本亥兄!一别五年,不仅容貌依旧,修为还更上一层啊!” 而那落地的灰袍老者竟是器宇轩昂。虽然上了年纪,可是眉宇间却精光四射。摆明了功力上涨的表现。却见着隆成老人满脸红光,大笑着上前扶着金逸双膀道:“逸兄丰神依旧,修为高深。我哪比得上你啊?”如此说罢,忽然一眼看到旁边站着的薛海,立刻笑道:“上次你来,听说收了徒儿。却不曾见我。如今带来,定是献宝了不是!” 一听这话,金逸立刻一手将薛海拉上前来,摆手对着隆成老人笑道:“劣徒薛海,资质不堪。如今才是练气五重。贤兄勿笑啊。”说罢,转头对着薛海道:“这是你师伯,还不快叫人?” “师伯仙气护体,五瑞齐聚。让晚辈敬畏敬畏。”薛海摆着笑脸说着无营养的奉承话。“逸兄收的如此佳徒,让我好生羡慕啊。”隆成也跟着敷衍。然后哈哈大笑,摆手身边的三眼恶虎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我坐骑,去我洞府稍作一二细细商谈如何?”“如此多谢了。”“请。”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大蛇赠药 清晨,黎明时分。天刚微亮。 灰色的岩石,苍茫的冰霜。耸立在其中的,是一栋颇为简陋的屋舍。对于如此寒酸景象,薛海两人却没有表露出惊讶。这等外出独自修炼之士,要是洞府盖得富丽堂皇才是怪事呢。 却说,隆成将师徒二人引入洞府,分宾主坐下,闲云野鹤的聊了几句家常后。赐给薛海一份普通的丹药当做见面礼。便在金逸的打发下离开了洞府四处看看。开始谈起了正事。而薛海走出洞府,将随身行李放在旁边的棚子里。便眨动着好奇的眼神,四处参观起来。 想他薛海如今不过二十有四。好奇之心正盛。绕了一圈,见无神奇之处,便走得远了。不多时,忽而看到远处一座耸立在林海之上的岩壁中,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穴。心下好奇渡步前去。却见林子里渐渐弥漫出淡紫色的雾气。 吸了几口,顿时胸中烦闷,眼冒金星!一惊之下,便知这是有毒的瘴气。可是此地极高,寒风刺骨,怎的会有瘴气?抱着如此疑问,薛海踌躇的上前一看,却见到那巨大的洞穴正冒出黑紫色的雾气腾腾直上!随之伴着隆隆的沉闷声。那升腾的雾气竟然将上面犬牙交错的树枝吹得哗哗直抖! 一挥袖子挡住门面,心中暗转纯阳真法消除毒气的薛海皱起眉头,放轻脚步上前细看。却突然间那雾气骤然停止!昨夜那条花斑鳞纹大蛇迅捷无比的从洞中滑出!巨大犹如水桶的蛇头在庞大的蛇身扭动之下高高立起!俯视而恼怒的竖起那阴森的瞳孔,盯着面前这个昨夜的小道士。 却看薛海,只是微微一惊之下,立刻认出这条大蛇。心知这妖怪虽无法口吐人言,可是开了灵智,能听得懂。便后退一步回瞪着大蛇道:“这位道友,昨夜一别让贫道惊异道友神通。今次无意闯入道友洞府,还望道友体谅。” 说完,见到这条巨蛇通体鳞纹开始变紫,心知对方已是最后警告,便想后退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就在此刻!那股原本以为消弭的毒性突然间在经脉之中猛然暴涨。集体涌向肚脐下三寸的丹田! “糟了!”薛海双眼圆瞪惊恐的低呼一声。正要运起真法相抗时,全身却开始无力。整个人啪的一下半跪在地上! “嘶嘶 。。”大蛇不停吐着黑色的信子,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这个道士。而就在薛海惊恐的感觉到毒性即将冲入丹田,一发不可收拾时。那大蛇竟然口含一枚周围树木的叶子扔在他脸前!薛海微愣之下,立刻恍然顿悟!正所谓剧毒之物,七步之内必有解毒之药。这些树木整天受到大蛇剧毒雾气的弥漫却枝繁叶茂,定是有独到之处! 没有丝毫迟疑,薛海一把手抓起叶子塞入嘴里。整个人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头观天脚观地。接着此刻正是太阳初升之际,运起纯阳真法炼化那树叶。而看那巨蛇,竟然张嘴一吸,方圆十丈毒雾眨眼间吸入腹中。然后盘身而卧,看了看头顶冒烟十分正经的薛海,便也闭上眼睛。守在他旁边养神起来。 话分两头。却说那金逸和隆成老人在屋室相谈。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逸兄,此次本是我师门私事。按理不当请你出手。可是我如今筑基未成,每迟一天,那魔头魂魄便壮大一份。如若这两天你不来,我都要亲身前去。免得欠下业障。而逸兄助我一臂之力,也是一份功德啊。” 那隆成老人十分愧疚的摇头叹息。不想那金逸忽然下定决心道:“本亥兄见外了。你我相识数十年,这等情分何处寻?如今你有责任在身,身为好友,我也会尽绵薄之力。”“这。。。逸兄如此大恩,本亥不敢忘啊。”隆成老人一脸感激的站起身子稽首。 原来,隆成老人的师父本是筑基的道士。在这松洲也有些许名气。云游路过此地界时,遇上一个滥杀无辜修炼邪法的魔道道士。那时隆成师父年纪尚轻。不过三十有四。又到了筑基,正是傲气冲天血气方刚年纪。 虽然修为高深,可是心境修为跟不上。平生记恨魔道之人。便与那魔道交手。可是那魔道所修炼邪法亦是诡异阴毒,狠辣非常。交手几合,竟渐渐不敌!惊恐之下,他师父遁走之后,从同道口中得知此人也是大能。所练邪法俱是自创。便借来驱魔法宝。终将此獠击败。 可是那邪法端的是恐怖。虽能击败,却极难杀死!害怕来日报复,他师父将此獠镇压封印。化去躯体只留魂魄。可是封印总会减缓。算算来日,便是这几天。担心魔头复苏报复的隆成才邀请好友,一同再次封印镇压此獠。才有了如此这出。 却说如今,明白事态严重的金逸立刻站起身子说道:“既然事关重大,事不宜迟,我等立刻动身吧。”“也好。可是令徒。。”“留下纸条让他停歇数日便可。我等只是封印而不交战斗法,应该没有多大危险。”“那好,我等立刻起程!”说罢,金逸和这隆成便收拾行李道具,火急火燎的一同下山。留下仍然在消磨毒性的薛海一人。 也不知几何,当薛海再次睁开双眼时。西下昏黄的阳光已让他为之叹息。浑身有力的薛海站起身子,看着旁边一直守在身侧,张开双眼看着他的大蛇。微笑起来,稽首谢道:“多谢道友赠药与护法之情。贫道铭记于心。”却看那大蛇见到薛海无事,便腾起身子,嗖的一下钻回那洞里。再无半点声息。 微微一愣的薛海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心下担心师父责骂,便赶回了屋舍。谁知见到两人俱是不在。桌上留下纸条。表明有事外出,三五天便可回来。让他薛海用心修炼后。他立刻有些无奈的准备休整行李,然后天黑休息。 可就在此刻,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孤儿时被师父收养,留在身上的玉佩却不见了踪影!回头想去才知道,原来留在了昨日栖身的那座破庙之中。虽然懊恼自己冒失,但闲来无事,薛海决定回去一趟。随便还可以游玩路上的城镇。吃一吃许久不曾吃上的鱼肉也好。 认为不过是一件小事的薛海万万想不到,这一去,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一贯无当血旨神道 当薛海一脚踏入那看似平凡的破庙时。一股扑面而来的阴风让他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定睛一看,薛海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只见原本破烂的寺庙,在越过这道门后,突然间沉浸在浓郁的血红色雾气之中!一脸震惊的薛海上前一步,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只让他胃袋翻滚!连忙挥起衣袖挡住口鼻,看着那浓郁如浆的血雾。甚至能够隐约从血雾之中听到亡魂的悲鸣声。 当了十几年道士。这点眼里还是有的。这间破庙里,不是有道行高深的魔道在修炼邪法,就是恶鬼诞生。不管如何,远远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够面对的。甚至于,就算找来师父,也是败多赢少。 一念至此,正要掉头跑走的薛海忽然一震!因为从那庙里传来一声极其熟悉的惨叫声!那个声音,正是自己的师父,金逸的声音! “师父?”愣住的薛海刚刚反应过来。里面再次传来师父断断续续的悲鸣声。在确定是师父被困在里面的薛海第一个反应,却不是立刻回身救援。而是犹豫的看了看门口。然后将随身法剑抽出,捂着口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通过血雾,靠在庙堂边的墙壁上。悄悄的露出一个头偷看里面的情况 。 一眼窥之。便见到师父金逸此刻正双手捂着眼睛跪在地上。滚滚鲜血穿过指尖留下,不时发出惨叫。而隆成老人也是挡在金逸身前,一脸紧张焦急的手捏剑诀。打出一道道手印,驱使着从符盒飘出的符箓冲向前面的血雾。 只瞄了师父一眼的薛海,注意力立刻投向了那隆成老人面前的浓郁血雾。双眼微眯,薛海立刻震惊的看到这团血雾之中,隐约有个人形!在血雾里翻滚叫唤,与血雾融为一体,挥舞着手抵抗着一道道打来的符箓。 感觉这个魔头越加强横,渐渐不支的隆成老人脸色煞白,焦急的唤道:“逸兄可好!这魔头逃出封印,看似厉害,实则不过强弩之末。亡魂之躯一击即破!还望逸兄忍得小痛,干的大事!”谁知这番话出来,那兴许真的是双目失明的金逸还不待搭话,渐渐被隆成符箓压下去,血雾越来越薄的这个人影突然疯狂的吼了起来:“两个练气小辈!伤我法体,破我道行!出关之日偷袭于我!可恨可杀!我凭借此魔典得逞筑基,如今两小儿来,定是贪图我自创魔典。杀杀杀!” 躲在门外的薛海听到如此,就算修道不过十余年也明白,这个许是残魂的魔头已经入魔了。不同于魔道,入魔便是道行大减,神智混乱,自取灭亡的可悲之路!这下子,连薛海都明白,这个看似强大的残魂,真的到了强弩之末了。不过,薛海没有冒失的跑出去帮手。而是再次埋低身子。尽量不被人发觉。因为此刻他的心中,被入魔的残魂一句话勾起了想法。 “借此功法晋升筑基?如果此说是真,那么这人定是资质纵横,悟性极高之辈!”薛海瞪着双眼恍惚的碎碎念。脑海之中忽然想起在宗门时,师父和其他师伯所说的话:“修道十余年,不过练气五重。越往上越难,你今生无望筑基了。” “如果。。不!此乃天赐于我!若不取,有违天意!”一念至此的薛海,那双本是清明的双眸里闪过一道不相称的凶光。轻轻的拔出腰间松纹法剑,只等那渔翁之时。 果不其然,隆成转手大喝一声,手心隐现雷光。竟是使出一道掌心雷迎面打去!只见蓝光一闪,血雾立刻被打散。见那血雾中的人影凌空翻滚,发出凄厉惨叫。也化作一团血雾消散无形。 见此,隆成深知此獠并未被击杀。而是打回封印深处。只需些许时日,定会恢复而出。不过暂时安全的隆成转身一看晕死倒在血泊之中的金逸,立刻十分内疚的上前扶起他抱在怀里,取出一枚丹药送入他口中焦急道:“是为兄不好。若你如此死去,我心何安?”可是正当如此,察觉到时机成熟的薛海如雷鸣般闪出!握着法剑直冲那坐在地上的隆成而去!偷袭之下,后者触不及防。薛海冲到面前一剑就送入隆成怀里。 “额。。”没反应过来的隆成抬头看着面前薛海那略显狰狞的脸。还没有动作,薛海立刻反手抓剑猛地抽出,转身唰的带起一道银光,斩下首级! 啪的一声。瞪着眼睛看着隆成满脸愣神的头颅滚落一边。道袍上也沾上了一片鲜红。之前憋在胸口的气此刻呼出。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从来没有杀过人的薛海手段凌厉的斩杀一个前辈。那股杀人的反胃感也开始蔓延。 一个不稳,薛海扔下法剑半跪在地。好似发泄般,张开嘴就这么呕吐起来。 不过好在他意志坚定。很快稳定了情绪的他站起身子后。才恍然发现,原本立在寺庙里的那尊佛像,此刻已经四分五裂。露出底下一个黝黑的洞口。扑面而来的阴气从洞口涌出,让人毛骨悚然。 看都没有去看晕死在地上的师父。薛海上前几步走到洞穴边,一手抓着腰间的符盒,一手握紧法剑,神情紧张的偏头下望 。。。 说时迟那时快!那晃眼一望,只见无边漆黑。尚不待薛海反应,一股血雾扑面而来!一把抱住薛海,毫不留情的拉入了地洞之中! “啊啊啊啊啊!” 四周漆黑一片,薛海凌空被那团血雾包裹,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此刻薛海只觉浑身无力,目所能及皆为赤红,一道道狞笑在耳边徘徊!惊恐的薛海脸色死白的挥动着四肢惨叫道:“妖道!你欲为何!” “黄毛小子,根骨极差,却精血旺盛。妙哉!吾便夺你肉身!叫你形神俱灭!” 说罢,那血雾忽然汹涌抖动,一股脑的冲向薛海的口鼻。竟是要从五窍转入元神所在! “好歹毒!吒!”至此危急之时,薛海哪里不晓得这妖孽的打算?只是怒喝一声,趁着血雾散尽的刹那,猛然一拍腰间的符盒!数十张土黄符箓无风自动连连飘出,瞬息间在身前摆出一个八卦样式。 毫不迟疑!薛海手捏震字决竖在面前,面对迎头扑来的血雾,浑身真元滚滚涌动!只见他双眼一瞪,大喝道:“五雷纯阳!雷霆若火!喝!” 只是话音一落,那悬浮在手决前的几十张符箓瞬间燃烧殆尽。一丝丝电光从灰烬里跃然卷入那薛海手决。当下看着点点雷光,猛然打向冲来的血雾! “嗡嗡嗡!” 一声闷响回荡洞窟。那冲来血雾完全吃下这一击。如此纯阳之法正是克制此阴邪之道。那妖道血雾瞬间消散,一声回荡不休的哀嚎渐渐停止。 “呼。。”微微松了一口气的薛海脸色死白,额头立刻哗哗的留着冷汗。“能够正面对敌两个师长的妖道,自己本是万万赢不了的。如今只是大幸巧合,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完全知道自己运气好的薛海极快的从腰间的法袋里取出一柄手掌大小的铜钱剑。铜钱之间用朱砂侵染的红绳相连,本就是专克妖邪的利器。可心下害怕的薛海此刻后悔不及。本以为隆成那厮一道掌心雷破了这妖道大半道行,就算不死也难以作恶。谁料远非庸敌,使自己大意了。 如此想着的薛海扭头一看,自己掉下来的空口便在头上三尺,触手可及。顿时心下有了逃出之意。不料一个后退,啪嗒一声。薛海低头看去,接着头顶的洞口光芒可以隐约看到,一副形同石屑的骸骨镶在深褐色的泥土里。自己那一脚早已将骨头踩成碎末。 正当时,眼尖的薛海一眼看到遗骸旁有一卷皮纸。小心谨慎的他微微蹲下,试着轻轻一碰。见也没有大碍,当下提着一角展开。 极其醒目的,当属排头八个大字: 一贯无当血旨神道! 转首看去,寥寥百余字占满皮纸。粗略一读,这竟是妖道魔头自创的功法! “天意予我!天意予我矣!” 满脸竟是欢喜神色的薛海立刻收起皮纸于袋中,正要翻身爬上洞离开这时。一声满是震怒的狂吼从身后传来。 “我的道文!” 心神巨震之下薛海偏头看去,赫然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鬼影带着淡淡的血雾冲来!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平息 “孽障!还敢害人?”早有准备的薛海怒喝出声。一口咬伤舌尖。对着手中的铜钱剑就是张口喷出! 许是这妖孽也知厉害,见到薛海张口便是赤龙血,不禁有些惊恐,竟是欲做躲闪!可是此刻已晚。薛海大喝一声转手投掷。粘着纯阳赤龙血的铜钱剑一溜穿过那稀薄的血雾。妖孽受此打击,立刻发出凄厉哀嚎。伴随着大量焦臭轻烟,血雾飞快淡去,直至消失不见。 见到击退了那妖孽,薛海却也没有去捡回铜钱剑的想法。此妖道法力高深,比之自己高出正正一个大境界。虽然身死多年,又被师父和隆成联手重伤。再被自己击伤两次。却也不是他能够对付的。如今已有畏惧之心的薛海头也不回,立刻一蹦抓住头顶坑洞,使劲的往外爬。 只是瞬息间,薛海已然翻出洞外。手忙脚乱的他,刚刚爬上那布满灰尘的青砖地上。连笑颜都不曾露出之时,一声满含决绝与不甘哀怒的嘶吼便从身后传来。 “还我道文!” “糟了!” 薛海脸色瞬间死白,只是心下一片冰凉。此刻的他,再无对敌之策 。 正当时,血雾淡薄的如同轻烟般从坑洞冲上来,一把包裹住意欲挣扎的薛海! “完了!我莫非要陨落于此?悲呼!吾心不甘!” 正当薛海满心绝望之际,一道道符箓忽然从远处飞扑过来。蛟龙卷柱般围住那血雾。只是一阵电光闪烁,却听那妖道从血雾之中咆哮: “匹夫!暗中偷袭!” 只见血雾顷刻淡去,薛海得以脱身而出。落到地上,正值防卫时分,却见得那师父金逸此刻一手扶门,一手捏着剑诀闭着满是鲜血的双眼喃喃自语。 “师父!你没死啊!”薛海兴高采烈的如此欢喜。心下却暗自一凝。 不成想金逸皱起眉头大喝道:“费什么话,那妖道尚且未被剿灭,不可大意!” 话音未落,却见金逸极其熟练的一脚踢在旁边倚在门边的剑匣之上。手捏剑诀往上一提,嘴中念念有词:“斩妖辟邪,乾坤一掷!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出鞘!” 只见朱红剑匣上的绳子无风自动而解,盖子猛然掀开,一道青色光芒从中飞腾而出,一下悬停在金逸身前。 薛海定睛一看,那被青光所包裹的乃是一柄三尺宝剑。剑身流刃似水,手柄上刻祥云彩凤。阵阵罡风扑面而来,端的是法宝一流。 说时迟那时快,闭着眼睛的金逸侧耳倾听,口中叮嘱道:“徒儿,看那妖孽在何处!万不得让此獠逃脱而出。否则我们师徒日后死无葬身之地!” 此刻的薛海也知轻重,立刻麻溜的从腰间布袋之中取出一张八卦盘。毫不迟疑的,他一口咬破手指,极快的在八卦盘上狂草“赦令”二字。霎时间,只见盘上的指针立刻偏转,牢牢的指着那前面的佛像! 只是一惊,薛海立刻焦急叫喊道:“师父,那家伙在佛像里!” 话音刚落,却见那佛像双眼流出鲜血,一点点血雾从那灿烂金身之上溢出。可是金逸哪里会让他接着法相附体?只是一个剑指,那青光宝剑立刻带起一阵光彩,刷的一下刺进佛像里! “徒儿!快!” 金逸嘶哑大叫。薛海却也皱起眉头。一下拍着腰间符盒,道道符箓闪电般飞射而出。 只见薛海单手一引,指向佛像。符箓立刻雨点般打在高大的佛像之上。瞬息间便铺满了整个身体。 “锁月,摘星,万籁,天蓬!三魂七魄,锁!” 说罢,薛海再次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手上,挥手甩出血滴掷向那佛像。立刻,佛像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喊,显然薛海此番作为着实让自己悔之晚矣。 果不其然,那依着门板勉强站起来的金逸忽然呵呵直笑道:“本以你魂魄自身,并无妙法克你。谁料你自投罗网依附法相。有了躯壳,便锁住你的魂魄元神!看你如何飞遁逃逸!今日你我本无冤仇,你修为高深,还是我等前辈。如今这番局面,让你脱逃便是引火烧身。怪不得贫道了!” 只见金逸单手一引,手上变化灭字决。忽然盘坐而下,面容严肃大声诵吟:“天降泰斗,紫薇神隆!正一如是,万法归一 !” “不。不!我修道至今阳寿百余年,化鬼百余年,今日尔等小辈却想除我?不!” 却见金逸根本不加理会妖道所念。手上却连连变化手决。那插在佛像里的宝剑青光变金。符箓也大放光彩!如此奇妙异术,薛海虽知是纯阳法门,奈何修行低微不曾接触。此刻也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 “吒!” 金逸忽然抬起双手大喝一声。那宝剑金光大盛!直晃得薛海无法睁眼,偏头躲避。 只听一声碎裂声金光泯灭。脸上犹有惊异的薛海回头一看。却见佛像平平无奇。原本的符箓却早已灰飞烟灭,那法宝飞剑此刻也化作碎片散落一地。定睛一看!碎片灰蒙暗生。竟是全无宝气,已然化为凡物! “咳咳咳。。” 突然此刻,金逸连连咳嗽。薛海悚然一惊急忙跑去,扶着金逸上下奇怪的打量师父道:“师父,那妖道可是除了?” 此刻的金逸满脸灰白,面有死色。嘴角流下黑血。却是大受损伤。 “无大碍的。” 金逸轻轻推开薛海,兀自坐在门边养息。薛海见此,便也合着坐下,替师父护法起来。 半响,就在薛海已然困倦之时。金逸那满是虚弱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此獠已然伏诛。。哎,如今能灭杀他实属万幸。百年来困于地底,已是极其虚弱。我和隆成联手却也不能敌。还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急忙赶来救助,想必我也以随好友同去了。万不得已如此这般造化。对了,你是如何知晓我等在此的?” 本来装着笑脸的薛海一听这话,脸色刷的一变!好在师父已然双目失明,倒也没有被看穿。只得小心道:“徒儿回到屋舍,见到师父留下纸条。正是闲来无事,玩心大起,本是下山游玩的。谁知正好撞见。。” 好在师父也没有生疑。许是猜想薛海不过二十有四,整日跟他学道,一点孩童之心不可避免。只是佯怒拍了薛海额头道:“不听师父戒令,私自外出!再有下次关你禁闭!”“徒儿知错知错。。”暗自松了一口气的薛海脸色尚未缓和,那金逸却又再问:“你那隆成师伯如何了?” “这个。。师父,师伯羽化而去了。” 看了看那被自己一剑斩下首级的尸体,薛海只好苦着脸如此说来。 “啊。。本我也如此想。隆成与我结交数十载。今日竟是阴阳两隔。天数,天数啊。” “那个,师父您的眼睛?” “哦,被那家伙用法力打入双眼,污浊之气入体。虽无大碍,但我这双眼算是废了。也罢,一叶障目,于修行不利。兴许此番我能因此顿悟呢?哈哈哈哈。” 看着金逸自顾自的开起玩笑。薛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慢慢扶起金逸道:“不管如何,受了大难。还是我带师父寻一僻静之地多加疗养才是啊。日前我路过一个小镇。地处偏僻,颇为清净。不如去那逗留几日?” “也好也好。不过此次非大难耳!好徒儿,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哇。”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杀我者,道也! 次日,薛海把隆成的尸首草草掩埋后,将师父领去名叫上煌的小镇。寻了一家客栈住下。当把师父安顿下来,薛海便对那收拾屋子的店小二道:“店小二,拿上一盆热水,再叫上一些茶水饭食。我等赶路都饿了。” “好的好的。这位道长,可要水酒?我们上煌的烧刀子可是名镇梁国的好酒。三杯下去肯定倒!要不要试试?” 看着店小二那献宝的笑脸,薛海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不是找事吗?我等修道中人怎可沾酒?下去下去。” 薛海没好气的催促,也不理会店小二遗憾的表情。却不成想盘腿坐在床上的金逸忽然说道:“罢了,就来两壶吧。我也许久不曾喝了。” “师父?您怎的。。” “好嘞!两壶烧刀子!二位道长仙师稍等!”店小二说罢,兴致勃勃的迈开步子下楼。 见着店小二离开,薛海轻轻关上门,看了一眼不怎么好的房舍,满脸疑惑的对着师父稽首道:“师父,今是怎的?徒儿不曾见过师父饮酒啊。而且此是迷醉之物,您一向避而远之的。”可是金逸却笑而不语。只让薛海心中疑惑。 不一会,店小二笑嘻嘻的端上米饭豆腐竹笋。一盆热水和两壶烧刀子后退去。金逸便拿着热水擦拭了脸,说道:“徒儿,下酒吧。” 薛海无奈,只得倒上两杯。将其一递给金逸。 谁料金逸接过酒杯,轻轻嗅着那股浓烈的酒香,脸上竟然露出笑容道:“多少年了,这番味道依稀当年。可惜物是人非矣。” “师父何出此言?”薛海闻着这股浓烈的酒味不敢喝。听到师父如此说便随口一问。 却听金逸道:“年少时,初被你师祖,我师父还冲真人收为弟子,那时便在这上煌喝了这烧刀子。如今数十载而过,当年豪气冲天的小子,如今亦是垂暮老人。不敢提当年之勇了。” 少见的听到师父提到师祖,薛海留了一个心思问道:“如今我跟从师父十多年,却还未得见师祖呢。不知何时有缘能见?” “你小子,不就是想去宗门吗?快了,如今你虽五层修为,尚算浅薄,却也可以带回去见师父了。却说,你至今都不曾去过我纯阳门吧。” “徒儿只想见到更多同门师兄弟,只我一人,道途之中太过孤寂。” 薛海无奈如此说来 。 原来,道门之中大多如此。拜入门派后的子弟可选留下宗门内处理琐事兼并修道。亦或外出云游当一个游方道士。两者虽同属门派,外出时也可打着本门名号。可前者负有宗室责任,虽然洞天福地和灵丹妙药享用。却极少外出历练机会。后者毫无责任,只当门派存亡时助力即可。却也资源贫乏,全靠自身。 两者皆是有利有弊。而很显然,金逸属于后者,是一个纯阳门的游方道士。游方道士收徒,需在外修成五层以上方可带回宗门,被宗门登记在册。也是杜绝了旁门左道闲杂人等均来宗门的方法。 而至于还有第三者,有别另外两者。乃是外出自创宗门,开山作祖。便是后话,不在此列了。 话说回来。对于薛海的嘀咕,金逸摇头微笑。一口饮下酒水后,砸吧嘴,伸出布满皱纹的老手摸索着床上的布袋。从里面取出一面小旗,上描阴阳相生相克之鱼相。旗面隐有流光拂过。本不以为意的薛海双眼一瞪!这一看便不是凡物,应是有些手段的法宝才对。 果不其然,那金逸闭着眼睛轻轻摸着旗面,虽目不能视,却也能猜到薛海此刻惊奇的目光,道:“徒儿,此是当初你师祖交予我的法宝,是名招魂幡。本不是什么稀奇之物,普通法器亦能招魂,可是此物不仅如此,尚且能拘禁魂魄。乃是修炼鬼道的宝物啊。” “鬼道?”薛海看着旗幡,嘴上却如此询问。后者哈哈一笑道:“鬼道。。此名一听,旁人误以为会是歪门邪道,其实不然。想我道门源远流长万载。悟得天地造化以此修道的太上老祖便是修的鬼道。所谓鬼道者,魂魄也。魂魄,即为元神。**凡胎诸多限制,虽能仗此固精培元,养精蓄锐。可终非长久之计。 想大能者何人不练元神精魄?俱是重中之重。只不过鬼道元神一途,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古来修道者渐渐弃离,注重肉身之长。虽也能成道,可高深处却万难之难。当初师父将此幡交予我,是为了让我注重元神修炼。可是此途太过凶险,一些手段甚至有伤天和,折损阳寿。我也不敢尝试。如今,我将此物交托于你,望你道途之中万不得只顾肉身而不在元神。切记啊。” 说罢,便将手中招魂幡交予薛海。 后者接过,心思却早已不在幡上。此刻薛海目光炯炯,眉头紧皱。今日师父十分反常,不似以往。但既然师父不说,薛海也不好再提,当下收了幡,再三拜谢。 于是,次日正午。 见师父气色转好,薛海便带着他上路。谁成想刚离开小镇,天便下起大雨。一路避雨的师徒二人无奈之下,只得跑到临近的一片竹林避雨。好在大幸,遇到一处猎人废弃的茅屋。当下两人便躲了进去。 “呼!果然流年不利。又是出门遇雨,天意弄人吗?”薛海没好气的脱下朱红色的剑匣,摘下头冠拼命拍打衣袍上裸露的水珠,满嘴叫着晦气。不过好在赶得及时,也没淋了多少雨,还不至于生火烘干。 反观师父金逸,此刻默默的摸索,缓缓的坐在一张老旧的靠背椅上,问薛海:“徒儿,此地可有主人?我等贸然窜入,大不敬也。如有主人,当多加陪个不是。”“师父安心,此地阴暗潮湿,尽是灰尘蛛网。定是许久不曾有人住了。”薛海摇头如此说来,那金逸默默点头。侧耳倾听外面哗哗的雨声,以及从破败窗户滚滚涌入的风声。表情忽然有了一丝疲惫和释怀。 “徒儿,过来。” 听到金逸呼唤,薛海立刻上前而来 。却见金逸虽然双目失明,此刻却神情严峻。心下暗自不知发生何事的薛海尚未反应,便听金逸忽然怒声大喝道: “孽徒!还不跪下!” “啊?”薛海不明所以,却也是老老实实跪下。却不成想,金逸竟说出如此话来: “何故暗害你师伯呢?就为了那妖道所练之法吗?” 轰隆!五雷轰顶! 薛海整个人浑身汗毛扎起!呆滞当场! “为何不说话?” “啊。。这。。”薛海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此刻,薛海那震惊的眼中忽然隐约闪烁一道杀机。 “看样子,师父早已知晓,迟迟不说,可是到了如今方才言明。定是有了我无法反抗的资本!”想到这里,薛海眼中杀机隐去,面显苦恼神色。 “这回完了,师父隐而不发,等到如今离开城镇四下无人才发难。定是要清理门户的!完了,一切都完了!” 半响,薛海都一言不发,金逸也不催促,而是静静的坐着。听着薛海越发紧张的喘气声。终于。。 “师,师父曾告诉我,我今生无望筑基。大道一途再也无缘。是否属实?” “没错,你天资欠佳,根骨极差。虽然你才二十出头,尚有机会,却极为渺茫。我那时是希望你放下大道之业,甘于平凡人之一生,安然度过晚年,与家人共享天伦。” “可是师父你明白,我是被师父你收养的,并无家人。” 薛海斩钉截铁如此说来,可是老神在在的金逸却毫不犹豫的接着说。 “不,你有。你父母尚在人间。还有三个兄弟姐妹。家庭殷实,与人为善。你妹妹还嫁给了一户官家,成了原配。” “什么!?师父,你不是说我是你收养的吗?” 薛海眼中满是震惊与不信。 “当年你父母穷困潦倒,沿街卖儿卖女。那时见你尚在襁褓,心下怜悯,索性带走。你这薛海二字,虽是我取。但此薛姓,乃是你祖上之姓。” 听到家人父母尚在,薛海很是彷徨。他微微低下头,眼神阵阵闪烁,好似内心挣扎。直至半响,才呼出一口气,好似卸下重重负担道: “古之圣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薛海福泽厚土,一介凡夫俗子却能探究大道至理。红尘俗世于我之绊如同过眼云烟。与渺渺大道相论,血亲家族何足道哉?我愿以终生追探大道,与天共生。。是故!师父言明我筑基无望,此刻那冠绝之典横放眼前,我辈如何不心动!” 薛海言辞措措,目光炯然。就连面容严肃的金逸都不禁为之动容。却见他颤抖着手缓缓抬起,趁着椅子扶手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面对着薛海,忽然露出笑容。 “大善!这才是我金逸的弟子!哈哈哈哈哈!其他师兄弟的弟子简直如同草芥!大丈夫当如是也!” 跪着的薛海愣愣的看着哈哈狂笑的师父,有些回不过神来 。待到师父笑声稍止,便立刻追问道:“师父,我修习的可是那妖道的妖术!您不是。。” “妖术如何?正道又如何?徒儿,莫要太在意了。大道三千,若妖术可成大道,便是无上妙术!我赠与你的招魂幡,正是对应你那鬼道妖术的。” “师父。。您不怪我了吗?” 薛海还是有点如梦如幻的不真实感。反倒是金逸看得很开。 “哪有什么怪不怪的?人行大道,是为道士。本就无分好坏。那道人夺人魂魄练就邪法,杀戮无数。却又何妨?他伤了天和,夺了造化,修为增进,便在大道之中。即为大道之中,那就是合天意!所以隆成身死,我虽深感悲叹,却明白,这是天数啊!” 可是当金逸苦口婆心说罢,忽然脸色一变,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师父!师父您怎么了!”“不碍事的。。” 金逸轻轻推开赶忙上来的薛海,甩掉手上咳出的血液。露出惨笑道:“那天与那道人斗法,伤我双目。可是其法力阴损毒辣非常,远超我的想象。如今不过一个昼夜,我修为退至五层,被那阴毒法力攻入心脾,直捣丹田。。命不久矣了。” 说罢,却随手一抹,然后颤抖的老手一把抓过愣愣的薛海衣襟,将其拉近。声音虚弱,但却十分急切的附耳道:“为师快不行了。剩下你一人留于世间,多有不安。如你想回宗门,去利国找我同门师弟秦灏明。他是利国的大国师,近几年不会到处走动。将我随身玉佩作为信物,你拜他为师,让他送你回宗门。。” 听着师父语气已然萎靡,脸色也渐渐发黑。薛海隐有哭腔,却不做声。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若你厌倦大道参悟,重回红尘。可去梁国孟城找你亲生父母。薛家门庭很大,到了孟城只需问黄门薛家,便有人指路给你。。再有,若想像为师一般四处流浪,你先去坐观山将隆成那厮的东西收刮一番。要是直接接替他的洞府也无不可。我一好友,太伤门的李晟。跟我是总角之交。不过也有些年不曾见过他,只知道他在青稚山上的道观里。不知现在能不能信得过,万不得已不要去找他帮忙。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咳咳咳。” “师父,不要再说了。”薛海一脸难受,眼眶隐隐有泪水打转。 谁想薛海开口,话中隐有鼻音。听入金逸耳里顿时知晓前后。马上勃然大怒!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薛海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的疼。却见到金逸气得脸色有些黑里透红:“生死由命成败在天!我等修道中人最忌讳的便是心中有愧有悔!如今你一男儿,哭哭啼啼做女儿态,成何体统?若你今日悔我之死,定是留下心结!来日心结化作心魔索命,你大道之徒便于此而终!我终日教诲你尽是放了哪里!” “弟子明白了。。”薛海若有所悟的抿着嘴唇。 “嗯。。” 金逸越加疲惫的点头,颤抖的手在薛海身上摸索着。忽然一把抓到腰间的法剑。刷的一下抽出塞进薛海手里。一脸淡然的说道:“徒儿,一剑杀了我。” “啊?”薛海目瞪口呆的看着手里的剑,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想金逸又是一个耳光过来。喝骂道:“如何?不敢?不想?若你能亲手将如父之师的我斩杀,而无愧于心 。你今后还有什么可怕的?快点!给我老人家一个痛快!若要这阴毒法力攻入丹田,我还需熬到午夜方才丧命。给我个痛快吧。” “师父。。” “哎。。” 金逸叹了一口气,又是抓过薛海衣襟拉近,另一只手使劲的拍打着他的脸颊道:“就算我没有中毒,就算我并非危在旦夕。你也就更不敢杀了?废物!杀人无需道理,杀了便是杀了!哪来诸多借口!我要你记住,若是你这一剑下不去手,我金逸不认你这个弟子!大丈夫能常人所不能。如你心中伤心,惧怕;那就扔下剑滚出去吧!” 金逸感受着面前挣扎的薛海,无奈的叹了口气,松开手道:“故圣人云:‘人行大道,是为道士;前头烈阳,是为大道。身后回头之路,是为纠结红尘。路边花卉艳果,是为诸般**;绝顶无路之山崖,一览天地之芥小,是为悟道。’ 修道悟道,说穿不过此句而已。可看似简单,却难比登天,道阻且长啊。莫要一叶障目,自欺欺人。花卉凡物虽动人心魄,却也不能迷恋。山顶自有大好风光。” 此刻,这般玉言听入耳中,薛海却浑身发抖立于原地。心中杂乱如麻的他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只是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天地乾坤,万法自然。 若众生皆有一死。那存活又有何用? 若死也是道,我却为何而惧? 若如此,此我,此剑。此人,此死。皆是道。 刹那之间,他停止了颤抖。缓缓睁开双眼的薛海,此刻,却无端的陌生起来。 “杀汝者,道也。” “成吾道者,亦道也!” “哈哈哈哈哈哈!好!妙极!无愧我之弟子!泉下可在隆成那厮面前吹嘘了!” 金逸如同大喜日子般开心的狂笑。而薛海却一把扣住金逸的肩膀,右手法剑刷的送入腹中,然后毫不迟疑的抽剑而出,只让那鲜血从腹中哗哗留下。染红大片道袍。 “呵呵呵。。咳咳咳。”感受着生命飞快消逝,金逸露出一丝笑容。恍惚间,回光返照般,金逸睁开了双眼,竟然能再次看清事物了。看着面前平静收剑而立的薛海,面上如同恒古不变之海。当下笑道:“我死后,尸体无需掩埋,无需火化。让我躯壳与大道之**化为泥。便心满意足了。” “。。。。。”薛海无言以对,只是漠然伫立。 却看金逸,双眼渐渐失去光彩,竟是再次失了明。盘腿而坐的他,侵染在自己的血中。头渐渐垂下,一道声若游丝的笑谈,成为了这位道士最后的话语:“若赶得及,黄泉路上,奈何桥前。拦下隆成那顽童,给好好陪个不是才行啊。。” 。。。。。 金逸已坐化而去。薛海默默举起双手敬与身前。稽首九拜。然后双膝下跪,再行三叩。直起腰杆稽首对金逸道: “恭送师尊。” 屋外雨声,越加大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登山客 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薛海迷茫的看着脚下的路。 环顾四周,绿叶新松,百树成阴。此地不正是那隆成老人的坐观山上吗? 猛然间,薛海才想起来,今次是师父带着自己拜访那隆成老人。 只是前面那刺眼的太阳,即使树荫成海,也无济于事。照得人恨不得闭上双眼,回头避开。 “薛海,你还不上来?”闻言一愣,薛海没有折回身子,只是依稀看到前面不远处,师父金逸正笑着摆动拂尘,伫立于镶在棕泥地里的石阶看着自己。 薛海只是傻傻一笑,虽然觉得太阳古怪,却也不放在心上。立刻加紧步伐踏着石阶跟上。 可是薛海每走一步,师父也走一步。不论薛海如何追赶,就是无法赶到师父身前。 一脸稚嫩的他气喘吁吁的弯下腰休息。一边擦拭着额头大汗,一边顶着烈阳眯着眼抬起头来,却还是见到师父依然站在远处微笑等候 。 “好累,真是累死了!师父!这山道真难走,容弟子休息一二吧。” 薛海疲累不堪,道袍也被衣衫打湿。一把卸下笨重的剑匣,感觉浑身轻松的他顺势盘腿就地坐下。 “徒儿,快跟上。不可久坐啊。”师父脸上没了笑意,却是一副严厉模样。 听到如此,心中烦闷的薛海正要再起时,也不知是怎的了,薛海坐下的路边两侧,那杂草丛生之所,忽然冒出仙浆玉果,美不胜收!一个个艳丽可口,香气扑鼻。只叫薛海食指大动。正是饥渴之时,有如此饱腹解渴之物,真是心想事成!不禁断了跟上师父的念想,一把摘下香喷喷的仙果笑道:“师父快下来,此间有美食。路途辛劳,不如就此打牙祭吧!也好去一去疲累。” 可师父却站在远处叹了口气。很是失望,却也只是伫立原地,不动分毫。 早就干渴的薛海哪里顾得其他?见到师父不下,便也毫不客气。一口气摘下些许仙果,张口就吃! 只是香甜美味,入口即化。疲惫一扫而光,真是欲罢不能。 薛海大快朵颐三个水果,便留了两个,想留给师父。 可麻溜的站了起来的他,忽然迈不动脚下步伐。 原先爬山,凭着一股狠劲。如今气泄了,脚也发软,如灌了铅。正是举步维艰,痛苦异常。 当下郁闷烦恼,再也不想登山受罪。 便回头看了一眼下山山路,有些挪移的转头对着师父叫道:“师父,弟子修行低微,如今身子也是乏累。不如师父先去,弟子下山备好一应住店物质等候师父如何?” 师父金逸只是淡淡的望着薛海,不言不语。 “师父!”薛海再叫一声,见师父也不搭理自己。心下顿时暗生闷气。正要告罪一声,擅自下山之时。 师父那淡然的声音却飘荡而来:“薛海,你身后可有来人?” 薛海一愣,回头望了一眼。长长山路空寂寥,哪有他人?便立刻回头禀告:“回师父话,弟子身后没有来人。” “既无来人,为何要回?” “啊?”薛海一愣,不知此话何意。抓着脑袋尴尬的问道:“弟子不知师父话中之意。” 却见师父皱着眉头,忽然厉声大喝道:“还不醒来!” 刹那间,好似脑海之中一片明亮。薛海整个人呆滞当场。 却感觉浑身汗水太过粘人,不禁低下头一看,却是滚滚鲜血侵染全身,面容双手,俱是染红一片。 “啊。。。啊!”薛海长大了嘴巴手足无措。整个人好似从血池之中浸泡许久般,衣角还不停往下滴着鲜血。随即就将脚下染红了一大片,形成一弯血泊。鲜血随着台阶徐徐下流。 “师父!”薛海忽然看到金逸缓缓的从前面走下,来到薛海身边。可是近在咫尺,薛海却震惊的看见,金逸双目失明,鲜血从眼角流下 。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薛海整个人都慌了。胡乱的挥舞双手。却突然感到右手很沉,斜眼看去,惊得张开大嘴。右手此刻正握着一把法剑,剑刃也被鲜血所覆。 面对薛海的质问,走上前来的金逸却无动于衷。他只是默默的伸出手,握着薛海的手腕,任凭双眼流出鲜血,颤抖着嘴唇说道:“徒儿,你后面可有来人?” “啊?”薛海一脸茫然和惊恐的发愣。他不明白师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的就要转头往后看。。 突然之间!薛海的头停下了。他双眼圆瞪,好似瞬间顿悟了大道。只是默默的转过头来,垂下眼帘。 “修道一途,千难万阻。非等闲之人可行。” “修道恰如登山,越往上爬越是疲累。越是痛苦。总会让人不自觉的回想未登山时,那悠闲快乐的日子。” “固然,当一凡人知足常乐,未尝不是一件快事。” 薛海垂着头喃喃自语,嘴角忽然泛起一阵苦笑。 默默抬起头来,看着依然面无表情的师父。忽然向后转身! 怪石嶙峋,蜿蜒盘旋的山道。路边奇花艳果的诱惑。这些薛海却都视若无睹,只是掠过山道,放眼望去!却看见远处一片壮丽河山! 云雾妖娆,群山跪伏。远处有繁华万代的城镇,有形形色色的凡人。更有如游蛇喘息于林间般的河流,黄沙遍地的荒丘! 看着如此绝美山河,薛海渐渐露出明悟表情。隐晦之间,这片山河浮现了形形色色的金银财宝,美人名利。更有悲苦人生,欢喜笑脸。 “此既是众生相,天地相,本我相。”薛海忽然露出笑颜。这,就是大道的一角。无限的广阔和无限的包容。而不登上山的凡人,是绝对不会看到如此场景。不会明白和体悟,真正的道。与之相比,那山下的花花草草,走兽飞禽,又何足道哉? 有道是: 你在山之下,我伫山之顶。 你赏百色花,我观天地景。 你集晨露浆,我闻罡风劲。 你言叶为林,我话林为叶。 百年终暮雪,恨了此余生。 累累白骨怨,不当登山人。 薛海此刻心中明了。转过身子,对着师父一把跪下,坚定无比的说道:“弟子,没有后来人!” 刹那之间!薛海身后的山道立刻支离破碎,轰然倒塌。 那师父金逸也是仰天长笑。忽然化作烟尘渐渐飞散。 只有一句话徘徊不息,不肯散去:“人行大道,是为道士。薛海,你已然没有退路了!” 他只是站起身子,也不理会浑身血污,抬着头迎着那山上刺眼光芒踏上台阶。。。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救助 恍惚之中惊醒的薛海,从那破旧的猎人屋里坐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晕了过去。偏过头看,师父金逸的遗体还瘫在椅子上,发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收拾了行李,背上了师父的剑匣。最后看了一眼那破旧的茅屋,转过头的薛海,踏上了回去坐观山的路程。他已经想好了,回宗门之事看来行不通。 如今他要研习的是被修道中人诟病的鬼道之术。去了纯阳门,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而去见亲生父母一事不易操之过急。薛海没有要重返红尘俗世的打算,而是要斩断红尘,定是要落到这些血亲身上。如今的他,还远远不够那一步。于是他需要的,便是上那坐观山收为洞府刮取货藏。与附近修道中人多多结交走动。加紧修炼血旨神道。 于是,当雨停了之后。天色也不明亮。害怕路上还是下雨的薛海再次回到了上煌镇,决定先在这里留宿一夜。 走进上煌镇,这个不足弹丸之地的小镇再次走进他的眼里。青石板的路面,两侧瓦面起伏。许是害怕接着下雨,上次来那零零点点的摊贩不见踪影。薛海整了整自己淡青色的道袍,扶正了头冠。便一眼看到昨日留宿的客栈。 无奈,此地人烟不多,这上煌镇也就不过一家客栈。趁着天色未暗,还是先行入住。否则晚了便没了房位。 当下,薛海叹息一声,迈步跨入门槛入内。 “你这和尚好生讨厌。我早已说此处没你化缘之所,为何苦苦纠缠?再不走,我便叫官差了!” 刚一进去,薛海便见到一个布袋和尚穿着简陋,赤着脚,手捧一个破碗,满脸含笑的看着店铺掌柜很不耐烦的对着他数落。薛海虽然修为不高,可是十多年跟着金逸走南闯北的也见识不少。看着行头,定是佛门里的苦行僧。赤脚无履,是为了体验大道,与天地灵气共存。 “小僧不求许多,包饭一口便是。如施主并无残羹剩菜,小僧这就离去。”这和尚依然满脸憨笑的如此说来。薛海跨门而入,站在侧边细细打量 。却发现他年纪极轻,甚至可能不到二十!而且眉清目秀,虽身披破袍,却也显得精神十足。运用道门的观气法,看到这和尚额头喷出点点豪光。修为竟然已是练气六层! “这位大师,敢问是何门何派?今日偶遇,得见同道,实属机缘。特来拜见。” 薛海这突然一插话,反而让那和尚愣了一阵。看着穿青色道袍,背着剑匣,头戴清水冠的薛海。立刻欢喜双手合十回礼道:“多礼了。小僧师从空服尊者,是钟山寺门人。法号空明,未请教?” “贫道。。。贫道师从还冲真人,本名金逸。是纯阳门下弟子。” “原来是纯阳门的同道,多有失敬。”“哪里,在此偏远之地能遇上大师,也是贫道三生有幸。” 不提薛海隐姓埋名,店铺掌柜的看着门口一道一佛互相问候,早已不耐烦。当即将抹布随手一拍,有些不悦的说道:“两位,这是小本经营。若有高论请移步,我等还要做生意,莫挡了我家气运啊。”“啊。。失礼。这就告辞了。” 法号空明的和尚双手合十道歉,转头对薛海道:“相逢即是有缘,金道友如若不急,可去镇西的余家找我。那里可是冒出了一些人屠。”说罢,依然满脸憨笑的再次对掌柜道歉,拎起门板边的木杖,大跨步的走远。 此刻,薛海反而微微皱起眉头。人屠这种说法,乃是修道界中的隐话。其实便是有恶鬼怨灵的意思。只是不想吓到凡人,故而如此说来。而且听那空明的意思,是希望自己与他一同前去捉鬼。其中结交之意明显不过。 而修道中人,除妖捉鬼大多是修炼必要,也有乐在其中之辈,不过不多。因为修炼悟道之祖本是鬼道一脉,坐化前自号师君。如今道统繁多,却大多源自一脉。统御鬼怪之法也剩下不少。或趋势鬼怪护法,作为仆人。或炼制丹药法器当做药引媒介,亦或借此通过秘法来突破道心瓶颈。多不胜数。所以常常有同门同道为争抢恶鬼妖怪而自相攻伐的。所以,如今空明此举,真真示好了。 薛海正在犹豫,显然钟山寺在这地界名头不小。结交一个云游的钟山寺的门人不失为一件好事。可是万一坐观山那边,隆成故友造访,巧见洞府无人。久而久之,便以为隆成坐化,自己坐拥洞府,岂不得不偿失? 恰值此刻,一边的掌柜见秃驴一走,牛鼻子又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很是不满的说道:“我说你这道士,我们这可是。。”“勿扰,贫道在这住下便是,你急什么?”薛海也瞪了此人一眼,随手抛出五枚铜钱。 果然商人,一见是顾客,原本恼怒之色顿然消弭,化作欢喜笑颜摆手道:“原来是位钱主啊。之前多有得罪。我就说嘛,道长不似那些穷酸秃子。小二!带这位道长上阵字七号房!”“好嘞!客官您请!” 薛海当下无言,而是跟着那穿着油垢衣衫的店小二进了房舍。 此刻天色渐暗,薛海不想赶夜路。便打算先行住下,明日清晨出发。 不久后。 当薛海赶走店小二,看着那棕色的木质家具。桌椅板凳,挂链硬板床。没来由的笑起来。虽然房间很是朴素,而且毫无雕花装饰之巧物,甚至连花盆都不曾见过一盏。薛海却很是满足。财富奢华,引人妄念。于修行不利。 当下店小二送来指明的粗茶淡饭后,薛海细嚼慢咽一个时辰方才进食完毕。粗线打坐一番,运起六个大周天,做了今夜功课。便有了看那血旨神道的打算 。 悄悄打开门,见楼道无人,只有一盏盏灯笼并排恍惚。薛海便牢牢锁上,每一扇门贴上三道符箓,用以察觉是否有人暗窥。便火急火燎的来到桌前,从腰间布袋里取出了那片皮纸。 之前太过匆忙,拿上皮纸便逃,看的不真切。如今放在双手细细把玩,薛海才惊觉此是人皮所做!而且下了法力于上,使其百年不得腐朽。心下越加惊奇的薛海掠过大名,粗略扫过一眼,眉头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莫不是消遣贫道?还是疏忽大意,还有遗漏留在那坑洞里?”薛海脸色难看如此喃喃自语。 此刻,那人皮卷上,除了排头的‘一贯无当血旨神道’外,就只有寥寥百余字。其**分两段。 上段书:洗血固体 下段书:以血塑身 若是外人看来,定然不知其所云。可是薛海修自名门,一眼便看出,这是有练气到筑基的两大境界之心法。 “只有两个大境界的法门?后面的呢?” 薛海心下有些失望。因为他已然知道其中缘由。那与师父相斗之人创此功法,却也只是一个筑基前辈。既然如此,他如何能悟出比之他境界还高的其他四个大境界呢?虽然薛海隐隐早有觉悟,可当亲眼看到只有两大境界功法,仍然免不了沮丧。 先不说此法是不是真的玄妙非常,当是如此,纵然薛海得进筑基,可完全没有后续法门,他根本无法得进金丹大道。而中途转修他法却极费时间,到时功法未成,也行将作古。谈何大道?故而转修他法,乃是修道中的大禁忌。 所以此刻薛海惆怅。可时不我待。“就算如此,若以我此时根骨,莫说筑基,练气九层不知何年何月可得。不可得陇望蜀,当以先进筑基再说。毕竟一旦我得成筑基,寿元一番,可有两百年的阳寿。自然能细细打算。” 当下薛海尽可能抛弃杂念,专心致志细细读之。可百余字的文,上段也不过三四十个字。薛海却看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天也阴沉,外面传来打更的叫唤,方才一头汗水的从文字之中拔出。 “呼。。。”薛海赶紧将人皮放下,额头已是汗珠累累。那道袍也已浸湿了一大片。 闭上眼睛,薛海拿起袖子擦干面庞。脸色也渐渐好看了点。可是眼神中,却有着一份不容忽视的喜悦。 “果然是夺天地造化之法!此人创此法门,果真天妒英才。舍万物灵气而取性命之根本。好大的胆子!” 不过话音刚落,薛海却也犯难起来。经文上字字珠玑,却说一切之根本在于洗精伐髓,脱胎换骨。而此法,却是拿他人精血灼炼自身躯体。以性命换修为。 简单来说,便是要杀人取血。 正当薛海踌躇时,一枚石子忽然从窗外击破窗纸射了进来。薛海悚然一惊!急忙卷起道文放入布袋里。靠近窗边轻轻推开一个小角,往下一看。 却正正见到,白天时遇见的空明和尚,此刻正满面羞愧的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尴尬的笑着。 “金道友,夜半打扰实属不该。实在无可奈何方才扰你清净。望道友快快助我啊!”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阴局 原来,是那空明受师父戒令出来历练 。指明要他帮此地的一户人家驱鬼。奈何空明不喜钟山寺的妙法,虽有法宝在身,无法让恶鬼伤己,却也干瞪着恶鬼无计可施。本来他害怕回去后被师父责骂,所以一路留意同道,希望借此一臂之力。可一路上来,只碰见薛海一家,如今尴尬无奈,只得有求薛海了。 薛海足足愣神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脸上呈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世间修道之人竟有此等奇葩!坐拥宝山而不用!薛海当即动了心思,背上剑匣和必备道具从窗户跃下。看着空明那依旧的憨笑,稽首道:“既然大师相邀,贫道自当尽力。可如此一来,我原本行程受了耽搁,许是要延迟些许日子了。不知大师可有对策?” 如此明晃晃毫不羞耻的索要好处,任是单纯之人也能看得出来。空明那清秀俊俏的脸微微一怔,继而一副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道:“道友见外了。小僧凡物不多,却有些许玩意,不知可合道友心意?” 说罢,空明从大大的衣袍之下取出一杆器物。乍一看去,不过一尺来长。两头大而中间细。上面刻着祥云神佛。两头俱是金环汇聚的锥头。头上两边刻着佛陀笑,骂,怒的造型。整个物事金光闪闪,好是惹眼。 佛门之物,薛海不敢太过放肆。而是细细看了一遍好奇道:“此物造型独特,不知是何法器?” 法器,有别于法宝。法宝能够和主人心意相通,并且具有多半变化,厉害的法宝甚至还有神通,能够御空飞行。可是法器却不同。法器如同一件死物。他既没有灵气,也没有神通,更不能御使飞行,也不能隔空攻击。法器在于他本身特殊功用。像薛海的铜钱剑,法剑便是这一类。有降妖伏魔之奇效,却无通天御敌之能。 本意以为空明最多只会赠送法器的薛海万万没有想到,听到这番话的空明龇牙一笑道:“并非法器,而是法宝。名唤金刚杵。可御使腾空,对鬼怪尤其厉害。而且此物冲击太大,普通妖怪一击即死。岩壁钢铁也能轻易撞碎。所以小僧不喜此类满是杀气之物,见道友清风徐徐,便赠予道友。” “什么!这。。这哪担当得起!如此贵重之物,如若令师知晓,岂不连累大师!”薛海一听是法宝,立刻惊讶的连连摆手。并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不敢要。法宝物事,多是筑基前辈才能拥有。想他师父金逸,练气九层。漫漫七十多年的修道中,也只有两件法宝。其中一件招魂幡更是少有机会使用的摆设。唯独那一把青光凛凛的宝剑还是他深受师祖宠爱方才拥有。可想而知,与不过见了两次面的人赠送法宝,该是多么的荒谬了! 若非此人是傻子,便是另有所图! 不过薛海暗自提防,心下也是难耐。想他如今极为尴尬。除了正面无法使用的招魂幡外,全身上下就是几件烂大街的常备法器。而且不过练气五层的他还没学会多少御敌之术。简单的几招根本架不住场面。此刻要他捉鬼,简直让他丢人现眼。所以他才那么想赶回坐观山,看看隆成老儿那厮有什么珍宝。 听到薛海拒绝,倒也没有出乎空明预料。他只是摇了摇头笑道:“道友有所不知,我师偏爱于我。各种法宝层出不穷。这物在道友看来可能珍贵,在小僧看来,却同鸡肋。如一件死物能结交道友如此同道,区区法宝何足挂齿?” 听着空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薛海哪里还有拒绝理由?很是不好意思的他也没敢接,挨着门户脸皮尴尬的笑道:“我听说,钟山寺法宝均是由贵寺法门加持,寻常人即使得了也无可奈何。。”“哈哈,原来道友在意这个。尽可放心,我钟山寺用这金刚杵需修炼降魔金刚经。此经太重杀伐,非我脾性。故而要师父削去了文咒。虽然威力不如从前,但道友只需稍稍炼化,却能使用了。” “这。。。如此重礼,贫道受之有愧 。若来日大师有所需,只管知会贫道便是。” 薛海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抓着耳边说着。双手接过了那金刚杵。 说也奇怪,刚入手时异常沉重,可一道光华闪过,顿时轻若鸿毛了。 “道友哪里话?请随小僧走。那凶恶鬼怪还要道友相助呢。”“好说,好说。” 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此刻薛海也不得不陪着小心。也隐约知道,面前此子的师父,绝非练气修为,定是筑基中的高人前辈! 说着说着,两人已是来到这个余家。只见门庭高大,门前两对宣花石狮。气派非常。看那大门和门槛,也知晓这庭院家人来头绝不简单。可是修道中人与世俗中人不同,薛海自然没放在眼里。径直跟着领头的空明来到门前,轻轻的扣着门上的兽咬环敲打起来。 啪。大门被打开,一个脸上犹有惊惧神情的老头一眼看到空明,又瞄到空明身后的薛海,立刻如释重负的苦笑道:“大师,你这一走半响不曾有音讯,我家主人都十分挂念啊!啊,这位道长,远来是客,这边请,这边请!” 看了空明一眼,薛海便也跟着迈入高大门槛。 说起来,即使薛海决心脱离红尘,可如今那奢华装饰的门厅楼阁,着实让他小小一惊。跟在空明后面,好奇的左看右看。好似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般。而且院子迎风飘来阵阵浓郁的花香。让他有些疑惑,如今时节,不应有什么花开啊。 “大师,您这一走真是吓坏老小儿了。我本是与人为善之人,不曾招惹是非。结下此等不干不净的东西,却也只能拜托大师了。” 还不待薛海看个够。一个包含焦急的声音便将他从金碧辉煌之中拉了回来。却见那高大门庭前,一个身着华服的老者急切的抛下阶梯,冲上前来迎接。而与之相对的,空明只是平和一笑道:“老人家无需如此。贫僧言而有信,已将援手带来。此次,定是能够捉拿那恶鬼,还您清平日子。” 这番话说完,这老头才注意到空明身后一身道袍的薛海,立刻弯腰恭维道:“敢问这位仙师高姓大名?若此次我余老一家避过劫难,定要立上长生碑,供奉仙师。” 微微一愣的薛海立刻迈步上前。稽首还礼道:“余老不必如此。在下不过一游方道人,与空明大师相识,受邀助阵罢了。区区小名,不提也罢。” 薛海心里自知。毕竟此刻他冒名顶替已故的师父。在外作风不易太过招摇。唯恐被人识穿。可在余老看来,是对方有真本领,心高气傲。不屑告诉姓名。顿时脸上有些不好看起来。 这时,空明笑吟吟的赶忙来打圆场:“余老,带我与道友前去那闹鬼之处吧。这等物事,不可拖延太久的。” 当下假笑掩饰的余老立刻摆手示意。带几人深入宅邸。 心里不在乎惹怒凡人的薛海边走边看。忽然眉头一皱,一眼看到附近几个厢房左右站着的人。身着华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应是余老家小,却面色阴沉,隐隐含有煞气。 而抬头直望。走廊悠长,虽然每隔五步就吊着灯笼。可是那灯火此刻却显得尤为骇人。随着阵阵寒风拂过,灯笼哗哗乱摇。使得薛海立刻倒抽一口凉气!皱起眉头贴在空明身后低声道:“大师。。” “稍安勿躁。”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惊变 薛海心里有些没底了 。本来以为是一些寻常冤死的恶鬼来复仇。可是这般光景,这般威力。绝不是普通冤死恶鬼。定是有同道设下别法专门炼制的! 一路走来,这院子布局本就十分诡异。入门四合厢房,正厅接入后院。本是无可厚非。可是恰恰是坐东朝西。阳气入不得,阴气散不去。日积月累,就算没事,也招鬼。 而且后院正中便是池塘。水本属阴。一路上又没有火行之物,居正是为凶。池塘上没有荷叶水草,岸边也没有花卉。更为诡。而池塘边走廊朝西,一路灯笼成腹水除火,怀阴去阳之势。这鬼地方就是一个人工搭建的大凶之地! 道上规矩。寻常野鬼若是遇上了,各自凭借本领争夺。可要是像这种,好像有人专门布置练鬼的,便不好多生事端,应该径直离去不惹麻烦。如今看那空明所为,定是知晓此是有人布置,还特意挑衅。薛海可没有被拉着卷入是非的习惯。 如此想着,薛海眉头皱得更加紧凑。低声很是恼怒的质问道:“空明大师,你此番可是别有用心。他人修炼,我等怎可无辜惹事?贫道不管你与此间道人有何恩怨,还恕贫道不想招惹是非。就此别过。” 说罢,薛海就要扭头离去。原本笑意盎然的空明忽然停下身形,转头叹道:“道友,如此着急,与修行不利啊。” 薛海铁着脸往后退,本来以为这是浑水的薛海,此刻心里大叫糟糕!额头竟然流出冷汗出来。因为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个院子大得有些吓人。,按理说一个小镇不可能会有那么大的院子的。而且左右看去,原本以为是余老家小的那些孩童女人。此刻却默默围了上来! 定睛一看,薛海吓得脸色死白!本以为是恶鬼兴风作浪而沾染煞气的缘故,这些凡人脸色才差。此时看去哪里如此!分明是一副即将腐烂的烂肉!灰白的皮肤下隐隐有蛆虫四处转动。干涸许久发黑的血贴在肉身上,却因为黑夜才看得不真切!再加上背后隐约露出的符箓,薛海断定,这些家小正是行尸走肉的傀儡! “呵,本是不想多管闲事。如今却逃过一难了。你这家伙,想必就是此地的施法者。引我入瓮,想拿贫道修炼法门不成?” 说时迟那时快,薛海一把抽出法剑,另一只手按在符盒之上,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空明和尚。 而此刻,这个眉清目秀的和尚哪里还有半点生气?突然间,空明微微低下头,双眼变得无神,鲜血从眼瞳溢出。皮肉也开始发紫腐烂。不过转眼间,面前依然站着一个浑身冒着黑烟,只有点滴皮肉依附骸骨之上的活尸。 却见这活尸转动着干瘪通红的眼球。盯着脸上冒冷汗的薛海,忽然发出嘎嘎嘎的怪笑。露出骨头的下颚上下开合,竟然道出人言,声音却十分沙哑:“看你是纯阳门的人,本是有心引你走进法阵阵眼,到时禁锢了你,生吞活剥吸干你的阳气才好。如今你竟然已经发觉,便勿得怪我了!” 薛海心下一沉。却也惭愧。他根本就没发现这么一个陷阱。本以为是他人恩怨。在发现后,又以为是同道施法作怪害人。如今看来,事实八竿子不着。作怪的乃是一个修炼法门,有了道行根基的恶鬼! “糟了糟了!如若师父在此便好。纯阳门除邪之法名声在外。师父定然要此鬼不得好死。如今我道行低微,又入了此鬼法阵之中,何人可救我?” 薛海心下惊恐。那恶鬼却举起了干瘪的双手。一股夹带着浓重尸臭味的阴风立刻呼呼刮来。直扑薛海门面。 一看如此,本就已经心怀恐惧的薛海哪敢迎战?一手啪打符盒 。大批符箓不要钱的飞出环绕自身。便立刻掉头,对着那渐渐围上来的行尸冲去! “想跑?太晚了!”却听身后恶鬼大肆狂笑。可是薛海哪里管得许多?看着那面前一字排开朝着自己冲来的行尸,冲上前去的身形不曾停下分毫,空闲出来的左手却立刻摆在胸前,三个字决,以震,迁,灭飞快打出。悬浮周身符箓立刻散发点点金光。眼神立刻变得凌厉的薛海高声大喝,一记手印就按在了身前的符箓之上! 刹那间,几十道符箓化作光辉直奔行尸。一张张立刻贴在行尸身上。只是金光一闪,一簇簇火苗就从行尸上骤然冒起。只让这些家伙痛苦的扭曲哀嚎。 电光火石之间,薛海已然冲到哀嚎的行尸跟前。明晃晃的法剑在他手里闪动着阵阵寒芒。甩手一斩。将身前那些哀嚎的行尸斩开之后。薛海终于冲出那走廊,往着远处的庭院冲去。 可是谁承想。那周边的厢房忽然接二连三跳出一个个面目狰狞的行尸。指甲尖利而乌黑,面目腐烂而难看。以之前那些行尸不能相比的速度冲来! “娘娘的!这家伙想练僵尸不成!”被这阵容吓了一跳的薛海立刻停下步伐。这些行尸只要再如此修养多年,以秘术炼制。便是吸食人血作恶四方的僵尸!不过大幸所在,这些尚不是僵尸。真正的僵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力大无穷。就算是师父尚在人间,师徒联手对付一个都十分辣手。更别提这许多了。 说时迟那时快,薛海看着一群行尸冲来,便是要一掌拍打符盒,效法之前所为。可就是这么一拍,只让他微微一愣,继而脸色更是难看。 原来是之前跟着师父前去坐观山时到如今,薛海身上的常备道具符箓都不曾补充。只是几天光景,接连碰到强敌。如今符盒里已然不足二十枚了。一旦用完,薛海能对敌手段更是寥寥无几! 只是转瞬间,不容得薛海犹豫,便看他眉头一皱,钢牙一咬。飞快的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个朴素的小木盒。只是摇手抖开盖子,里面却全都是赤红的朱砂。 薛海瞪着那些冲来的行尸,抖手将朱砂一股脑全洒在了法剑的剑刃上。只见他举起沾满朱砂的法剑,用力一口咬破舌尖,张嘴喷出赤龙血,喷在法剑之上!然后极快的掏出三张符箓,又是一抖。符箓立刻化作火焰,被他一把投在法剑之上! “哗啦!”却看见那法剑立刻燃起熊熊火焰,冲来的行尸一感受到剑上的火焰,立刻露出惧怕的神情,冲势也为之停缓。 就趁现在!薛海怒吼着舞动法剑,带起阵阵火浪一头冲入行尸之中。那些行尸避之不及,被斩了个正中。立刻爆出熊熊烈火焚烧那腐朽的躯体。 宛若龙游繁枝,火焚业林。只是几合,这些行尸已是灰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而薛海手中法剑的火焰,也适时的熄灭。 额头冒着冷汗的他这时才有空回头望去,却诧异的看到那个活尸正主老老实实的站在走廊前,默默注视着薛海。顿时,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可是此时性命攸关,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见那恶鬼不追,薛海当即一个燕子穿梭奔出大堂,直直跳过花盆阶梯,一头就往不远处的大门冲去。 可是,当他迫不及待的打开朱红色的大门时,眼前所展现的一切,只让薛海的心沉入谷底。 大门之外,不再是记忆中的大道和路边房舍。眼前的,只是那阴森森的后院,与挂着阵阵阴风的走廊。还有依旧淡定,站在原地的恶鬼,与那裸露在外的骨头所展现的阴笑 。 “鬼打墙。。原来我一进入这院子,就着了你的道了。”薛海一脸绝望的依着门板,微微有些喘气的如此说来。 “嘎嘎嘎嘎。。小道士毕竟是小道士。经验不足啊。”这恶鬼阴测测的开口讥讽,浑身上下四溢的黑烟越发的稠密。甚至隐约能听见一阵阵的哭号。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让我知道阁下怎么称呼吧。”薛海有气无力的低吟着。与只换来的是恶鬼嘎嘎嘎的阴笑。沙哑的语气之中透出些许意外:“罢了罢了,让你死也死个通透。贫道生前如何已然记不清,自取道号百鬼!” 却说这百鬼道人当真了得。修为不过练气,手段神通着实千变万化。以死人之气修炼成道。十分不易。 正是: 东陵坟上东陵鬼,太阴天助明本心。 奈何前生多怨苦,今世非人亦非我。 衣衫褴褛附腐身,恨心墨血化人屠。 杀生炼魂天注定,何苦一介贫书生。 “原来是百鬼道人,幸会幸会。”露出苦笑的薛海双手勉强抱拳行礼。可就是在这一瞬间!原本神态绝望的薛海忽然双眼冒出神光,手上极快的连连捏着手印。口中大喊:“诛邪辟妖,急急如律令!吒!”只见薛海那捏着灭字诀的手指上立刻闪动点点金雷。随着他话音刚落应声打了出去! 啪啦!一声巨响从原本百鬼所站之地下响起。卷起一阵爆炸,掀飞了地面砖瓦。这是薛海目前所会的最强的法术了。可要是这一击能击垮百鬼,薛海却也不自信起来。 果不其然,那掀起的烟雾尚未散去,一个拖着黑烟的半尸半骷髅的百鬼恶狠狠的从烟雾之中冲出来。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把洁白如玉的短柄三股叉。直取薛海门面! 太快了!快到薛海来不及反应,只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举起法剑相抗。 丑陋恶心的面容,死白色的三股叉。伴随着一股尸臭的阴风压向他的面前! 只是清脆的断裂声。双眼瞪得老大的薛海亲眼看着那柄法剑在三股叉的撞击下四分五裂!眼看那三股叉就要刺进自己胸膛。焦急之下的薛海一个鲤鱼打滚侧翻滚开,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这致命一击。 可是急忙跳起来的薛海转头看去,却见到一击不中的百鬼愤怒的飘在半空,两只血红的干瘪眼球爆射出骇人的红光。直勾勾的盯着薛海! “卑鄙下作!竟然暗中害我!” 果然,薛海一眼就看到了百鬼那披着长袍的左肩,此刻已经被炸开。夹带着火星的骨头裸露在外,更别提一些骨头碎片了。 “伤的了他!并不是完全敌不过!”一看之前的偷袭奏效,悬着的心安定下来。薛海有了一些自信。可是盛怒之下的百鬼哪里好相与?只是发出非人的怒吼声。薛海背后,那走廊旁的池子上立刻波涛不休。一个个哭嚎着的冤魂竟然径直从湖水中蹦出,直直冲向薛海! “我的老祖宗啊!”感到挫败的薛海气得骂娘。 “这家伙究竟炼制了多少的恶鬼!怎么杀也杀不完!”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九死一生 眼看那恶鬼一片冲来,前面又有飘在半空的百鬼道人虎视眈眈。薛海立刻明了,这厮是怕自己还用刚刚那一招,投鼠忌器之下,才招出这等恶鬼袭击自己。 如此一来,薛海不再犹豫。闪电般的从布袋里取出六根红色灯笼蜡烛。随手一甩,竟然硬生生的插进了地板的石砖里!一字排开挡在那些冲来恶鬼面前! “喝!”薛海大喝一声,竟然无视百鬼道人的威胁转过身去面对那群恶鬼。手捏剑指指向蜡烛。六根蜡烛立刻燃起火苗。掏出所剩不多的六张符箓极快的念咒,眼看那群恶鬼张牙舞爪近在眼前。瞪着眼睛的他投手将符箓扔向蜡烛。然后立刻剑指一引。那六张符箓遇火立刻化为灰烬。 此刻!那蜡烛上小小的火苗竟然无风自动。随着薛海剑指指向恶鬼,火苗瞬间暴涨,化作六片火浪直直扑向那群恶鬼! “啊啊啊啊啊!”那些恶鬼发出痛苦的哀嚎,在如此这般施法下,立刻化为烟尘消失不见 。可此刻薛海不敢掉以轻心。而身后碾压过来的阴风也证明了百鬼道人此刻突袭。 只见薛海毫无惧意,双手立刻掐着蜡烛的灯芯拔起。转身就对着冲来的百鬼投去! 啪!啪!只见两点火花碰到百鬼,立刻在他身上爆出两团火浪。触不及防的百鬼痛得哇哇直叫,薛海却也不停歇,一连拔下剩余四根灯芯投去。直把这妖孽整的狼狈不堪。痛叫着连连退让。 当薛海手上扔完后。远处的百鬼此刻十分狼狈。灰头土脸的他,此刻浑身冒着火星。本来就腐烂的肉被如此一烧更是惨不忍睹。只见他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全身,又盯着警惕的薛海,恼羞成怒道:“啊啊啊啊!该死的小道士!看我不生吞活剥了你!” 话音未落,百鬼一把从袍子底下取出一个小巧的葫芦。薛海立刻定睛一看。却见到这葫芦小巧如玩具。不过一个巴掌大,洁白的身上刻画着点点青花。更是隐隐有宝光流过。一看就知不是凡物。定是哪个倒霉的同道被这厮杀死后拿走的宝贝。 “小道士,逼我用此宝,也算你死得瞑目了!”百鬼恶狠狠的说道。随后竟然掐指一摇。那小葫芦竟然兀自飞起,悬停在他身侧。葫芦口径直对着薛海! “法宝?!糟了!”薛海暗自大叫糟糕。死白的脸上满是震惊。竟然立刻掉头就跑。 “跑?晚了!”百鬼快意的大笑。这法宝是他的压箱底。万不得已不会使出。只见他单手一引。那小葫芦的盖子自己打开。随着百鬼兴奋的大喝:“去!”滚滚黑烟径直肆虐而出。瞬息间便遮天蔽日,将庭院上下包裹。奔跑的薛海也不例外,立刻被黑烟包裹其中。 “呜。。”震惊之下的薛海,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那黑烟入体,却如翻江恶龙,长驱直入丹田,一路撕毁真元!顿时,薛海脸色便已然发黑,真是中毒迹象。 只见薛海惊骇的掀起袖袍捂住口鼻。奈何毒气已然入体。所剩不多的真元早就被撕成粉碎。立刻四肢乏力的软到在地。 可这还没完。就在薛海暗自心惊时分,一阵阵哀嚎和鬼笑渐渐从百鬼所在传来。微微一愣的薛海立刻明悟,继而满脸绝望! “这莫名其妙的葫芦不仅被那厮填进去了深山剧毒瘴气和尸气,甚至还把那些恶鬼一并装进去了!天杀的混蛋!” 薛海连连叫苦。使劲全力勉强站起。可那些翻腾于黑烟之中的恶鬼已然发现了他+,立刻带着吼叫冲来!如此黑烟,视线真的看不真切,薛海此刻也无力再次抵抗。自知必死无疑的他只得连连退让。 可谁知这往后一退,却踩了一个空!愣神的薛海本想仗着身法闪开,可是毒气入体的浑身无力,竟然就这么往后倒下。噗嗵一声,就这么跌入那湖水里! “咕噜咕噜咕噜。。”沉入水里的薛海惊慌失措的吞了几口水。可是湖水意外的很浅,接着外面走廊挂着灯笼的光,薛海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湖底堆积的,是一层层密密麻麻的人骨! 就在薛海更是吓了一跳,又吞了几口水,惊慌失措的时候。那些尾随而至的恶鬼已然冲进水里。在水的波纹下,恶鬼嘶吼狰狞的朝着薛海飘来! “完了。。师父,我就到此为止了。”见到如此局面,心里一片死灰的薛海满是绝望。他已经用尽了自己浑身解数,却也斗不过这手段繁多的百鬼道人。。 “等等 !”就在薛海快要放弃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我并不是所有手段都用完了!” 愣神的他,突然冒出狂喜的神色!眼看着那些恶鬼就要纠缠上来,薛海急切的拉开布袋,从里面取出了师父金逸交给他的招魂幡! 只是简单的一个印决打在招魂幡上。立刻散发出淡淡的暗紫色光芒。那些冲来的恶鬼好似遇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物事,竟然个个刹住脚步,意欲转头蹦出水面。奈何招魂幡上掀起一股强大的吸力,只见薛海单手一引,那些恶鬼悲鸣的接二连三进入幡内! “嗯?古怪古怪。为何没有声响?”放出瘴气恶鬼的百鬼道人奇怪的侧耳倾听。联想到之前这小道士还有一些奇妙手段,心下不免为这压箱底的宝贝担心起来。 只见他举起贴着烂肉的骷髅手往回一招。原本弥漫在院子里的黑色瘴气和尸气,被吸回了葫芦里。微微愣神的百鬼一看自己苦苦炼制收集的恶灵一个都没回来,顿时就急了!纵身飞跃至湖边,正要端详薛海踪迹时。恰逢薛海此刻收了恶鬼,哗的奔出水面,一把趴在岸边大口大口的吐着水。 “额?” 感到气氛忽然有些奇怪的薛海,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满脸震惊,下颚骨张开站在跟前的百鬼,就如此与他对视。 “挖光你祖坟,天杀的贼求!”忽然暴起的薛海随手就是十张符箓,化作一团团火焰射去。 连连怪叫的百鬼连连躲闪。跑到一边死死盯着薛海,拔出腰间的三股叉阴阳怪气的叫道:“披人皮的猪猡!你把我那些小鬼弄到哪里去了!” “我偏不说,气死你!”薛海怒目对视。刚刚差点被就地杀死的恐惧,让现在的他出离的愤怒。这番话说罢,拍着符盒转手又是几张符箓扔去。 却见百鬼不敢硬接这符箓,只是狼狈不堪的连连躲闪。那干瘪的凶目越发骇人,边跑边愤怒吼道:“扔!扔吧!你个小道士,半斤不到七两的肉,看你还有多少可以扔!到时你束手无策,看贫道不活活拔了你的皮,再把你的元神封了皮里用阴火熬炼!” 这番话一出,薛海手上动作骤然停下。强装镇定的他留下冷汗。因为此刻符箓里只剩区区几道符箓了。 那百鬼见薛海停下攻势,伫立一旁。自以为这薛海已无手段,却也警惕的没有靠近狞笑道:“如何?可是被贫道不幸言中?哈哈哈哈哈!” 脸色死白的薛海缓缓喘气。扣在符盒上的手几番犹豫,终究还是松开。却见薛海皱着眉头,很不情愿的说道:“百鬼道友,此事是一番误会。看道友如此在乎那些鬼怪,贫道放还于你便是。只望道友放贫道一条活路。如此大恩,贫道谨记在心,来日必定十倍偿还。”说罢,还十分客气的拘礼起来。 这番话说得言辞措措,薛海却暗自嘀咕。如此大仇,若来日修为长进再次相遇,必定要这厮形神俱灭,十倍偿还! “嘎嘎嘎嘎,金逸小道士,你游方的岁月翻几倍,都不及贫道睡上一觉的功夫。在这跟我玩心眼?莫说放不放你走,我灭杀了你,那养的小鬼定然在你身上。到时都是贫道的,没你讨价还价的份!” 阴笑的百鬼说罢,带着凄厉的阴风极快的挥舞着三股叉,朝着薛海门面冲来。心下一沉的薛海,正要取出招魂幡拼一个你死我活之际。。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贵人天降 只见阴暗昏沉的天空忽然大放金光。一个人影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直取百鬼门面!薛海震惊的抬头仰望,那百鬼也已感到芒刺在背。只是奋力转身,三股叉迎面上架。一柄金光闪闪的九连环锡杖就当头砸下!硬生生砸在百鬼手上的三股叉之上! “轰!”这飞腾而下一击,端的是厉害非常。那股巨力只叫百鬼痛叫一声,整个骷髅身飞也似的砸飞,一头撞到了走廊上朱红的柱子,被倒下的废墟掩埋。 看着诸多笔墨,实则不过瞬息之间。愣神的薛海看了看倒下的废墟,又回头看着那落下之人。 却见,此人端的是英气勃发,有诗为证: 英雄男儿俊堂堂,三千烦恼俱灰扬。 身披金链白纱素,手持一丈九环棒。 赤珠连窜做束衣,额前八戒明心煌。 若问佛陀俱何往,妙化钟山号空凡。 正是一个极其刚毅的年轻和尚!披着白色素纱僧袍,赤红的佛珠盘在身上。棱角分明的刚毅面容在不苟言笑的表情下更是严厉。那一丈长,浑身烫金的九连环锡杖,想必就是将百鬼打飞出去的法器。 只是愣神之间的薛海立刻如旱地逢甘霖,喜笑颜开的连忙跑到这和尚身侧,满脸掩不住的欢喜拘礼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果然老天有眼,要不是大师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贫道想必就死在那孽障叉下了。如此大恩,贫道没齿难忘啊!” 逃出生天的薛海连连答谢。可这刀锋眼薄嘴唇的年轻和尚一脸冷淡,只是斜眼看了看薛海上下,继而握紧手中高大的锡杖,头也不回的上前一步盯着废墟道:“贫僧一路赶来,恰巧遇上,并非为救人。”“额。。但还是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有些尴尬的薛海立刻应付。可是这和尚却没有了虚以为蛇的心思。而是横杖在前,凌厉的双眼死死盯着有些异动的废墟道:“莫在多说。此獠绝非如此便陨落之辈。” 一听这话,薛海也明白大局为重。立刻手捏引字决道:“贫道愿助一臂之力。” 只是话音刚落,那走廊倾倒而下的废墟忽然炸裂开来。断肢残垣四处横飞。有一条手臂碎裂成骨渣的百鬼,就站在中央。 双方只是默默对视,却可以感受到,百鬼隐隐忌惮这突然插手的和尚。显然那横来一击的威力,真的要他受了伤。 只不过半响,百鬼先打破沉默。却见他忽然举起三股叉指着薛海身边的和尚,嘴里好似含着怒火般叫嚷道:“这位大师,我与你无冤无仇。何苦搀和进来呢?如若大师肯退去,此情百鬼谨记于心。” 谁承想,这和尚盯着百鬼身上套着的袍子,对百鬼的话置若罔闻。见对方不曾回应,本以为和尚也不想掺和,心里动了小心思的百鬼正待劝说,和尚突然大喝一声!从腰间布袋取出一并小巧的戒刀投向百鬼! 百鬼大吃一惊,心下却暴怒丛生,正要架起叉子打开那飞来小刀时,一眼瞧见远处的和尚单手竖立成掌,立于胸前。满脸盛怒的吟诵道:“拘魔锁!开!” 一听这番念叨,百鬼心底立刻涌起不安 。 下一瞬间,那近在咫尺的戒刀忽然化为飞灰,竟然变化成一枚金色宝珠悬停半空。宝珠散发出祥和庄严之气,大量的金丝从宝珠里四溢而出,闪电般的包围住百鬼,上下将他捆绑! “法宝!?这和尚什么来头?刚一交手就使出法宝!”在旁边看着的薛海心下暗自羡慕和烦闷。人比人气死人,对方一定大有来头,否则绝不会一出手就是法宝物事的。因为薛海在旁边已然端详出来,这秃驴也不过练气八层。虽然薛海是万万比不上的,可是这般年纪,说不得在天赋背后,尚有良师。 薛海心中碎碎念,那百鬼却惊慌失措。宝珠通过法力凝化的金丝极其牢固,将他全身捆绑动弹不得。甚至隐隐能感觉到金丝勒紧骨头里,火辣辣的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边努力挣脱,一边奋力大骂道:“天杀的死秃驴!我好说歹说,谁知你不知相与。偷袭暗算贫道!想我行走修道也有一甲子,却从没见过你这种莫名其妙横插一手的疯子!” “哼!”这和尚轻蔑的哼了一声,竟然又从袖口里取出一卷古旧的卷轴。身边的薛海眼尖,一眼就看到卷轴上书三个大字:“金刚经。” “金刚伏法!喝!”和尚眉头紧皱,满脸煞气。随着手中经文抛出。这金刚经竟然无风自动,在半空中自己卷开。犹如一条蛟龙般立刻围上了百鬼。那经书上写满了晦涩难懂的经文,一个个符文从金刚经上浮现,接二连三的打在百鬼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金刚经!?”百鬼惊恐的惨叫起来。那浮现的经文打在身上,立刻激起了一大片的火花。不消片刻,百鬼已然气若游丝,命不久矣。 “哼,孽障。杀我师弟,夺我宗门弟子肉身。今次在我金刚经之下化为轻烟,让你投胎转世不得,就此消失!” 使劲挣扎惨叫的百鬼听到这番话,忽然似有所悟,转过头瞪着渐渐化为粉末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和尚凄厉喊道:“空凡。。你就是那个小和尚口中念叨的空凡!?秃驴!今日伤我之仇,我百鬼一定会报!” “怕是你没机会了!”空凡恶狠狠的如此说来,随手将锡杖扔在一边,双手合十按在胸前,立刻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随着空凡口中念念有词,那围着百鬼环绕的金刚经闪烁的符文越加频繁。好似曾经吃过这种法宝的亏,百鬼明悟,若以全身法力抵抗金刚经,势必遭到更强烈的反扑!此刻他也明白,万万不是这秃驴的对手。只是惨叫一声,放下狠话道:“秃驴,我记住你了。山水有相逢!” 空凡立刻察觉不妙,正要加紧施法之时。只见被金丝和金刚经包围的中间,一股冲天黑气击破宝象佛光!大惊之下的空凡担心法宝受损,立刻招引而回。那佛光和黑气也同时不见。 站在一旁的薛海干瞪眼。这两人不管是修为还是手段和法宝都高出自己几个头,完全没有帮忙和插手的机会。眼见斗法停下,薛海立刻眺望那地方。却完全不见百鬼身影,只是地板上徒留了发黑的骸骨和破旧的僧袍。 “咦?空凡大师可是灭杀此獠?” “非也。。”空凡一脸懊恼和烦闷的摇头。上前来到骸骨处,蹲下细细观望。忽然隐有惊色道:“我低估了这孽障。竟会使用天符宗的断尸兵解法。” “什么 !”薛海听闻也是一惊。这断尸兵解法乃是这附近修道同门都有名的秘法。将魂魄分出嫁接在一副傀儡之上。可以用法门操控,而且行事极为顺手,修为上也可以用到施法者的五成。厉害无比。可唯一的缺点就是施法者必须在近距离施法,也就是说,离这里不会太远。 “此獠真正的法身定是在这附近。避免夜长梦多,贫僧定要尽快斩杀以绝后患。”说罢,这年纪轻轻,却显得很是冷漠的空凡就要离去。逃出生天的薛海见得这和尚好生厉害。联系百鬼所言,此人也是钟山寺的弟子。便有了结交之心。 薛海赶忙上前几步,拘礼谢道:“不管空凡师兄如何看待,救我一命却是大恩。贫道师从纯阳门还冲真人门下。本名金逸。今感如此恩情,来日定登门拜访道谢一二才是。” “哼!”谁知听到这番话,空凡停下脚步,偏过头冷着脸斜视薛海道:“师父常说,天下游方之人,多沾染了世俗恶习。我并不苟同。如今却觉,师父所言极是。纯阳门金逸,起码六十以上。练气九层的修为和一把飞剑法宝。我观你施法和摆阵,俱是纯阳手段,你却不是金逸。我且不说你隐瞒相欺之行。如此辱蔑同门,可看你心术不正。” “。。。。”空凡这一番话,却让薛海沉默起来,不再言语。既已识破,那也无话可说。 却见空凡眼睛一亮,忽然摊开手道:“本寺法宝,不能外流。还望道友归还。”“嗯?大师何出此言?”薛海心中噶噔一下,脸上却强装镇定。 可是见到薛海否认,空凡明显的皱起眉头,很是不耐烦的晃着手,语气也开始变得见外,道:“阁下此番作为,未免有些下作了吧。贫僧可不曾有陪阁下玩耍的闲心。可别逼贫僧撕破脸皮啊。”势必人强,不得不低头。薛海审视,十个自己都不一定斗得过这厮。如今只能自认倒霉了。 薛海很不甘心的抿了抿嘴。从布袋里取出那还来不及炼化的降魔杵。强作欢笑道:“是贫道忘了,还请大师饶恕啊。” “哼。”依旧冷着脸的空凡五指一张,那降魔杵竟然自己飞起,回到他手上。尚不待薛海反应,空凡就转身一个拘礼,一把抄起地上的九环锡杖。眨眼间便消失在院子里。只留下一句话徘徊不息。 “贼寇未灭,故而不能向阁下辞行。若要回上煌镇,向东走六里便可到达。阁下保重。” “回上煌镇?我此刻不正是在上煌镇吗?”薛海愣神的喃喃自语。好似回应他的,原本阴暗的天空渐渐放亮。东边打下来的刺眼阳光让薛海一阵回避。看了看高度,竟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真是奇了!莫非此地被那百鬼道人用法阵整个罩住不成!”薛海惊叹的如此说来。而原本黄瓦红柱,亭台楼阁的奢华院子,也随着阳光照下而显出原形。 断壁残垣,草木横生。一派废弃几十年的院子废墟就活生生的呈现眼前。脸上挂着意外表情的薛海忽然一凝,就这么原地呆了半个时辰。才松了口气,嘴角上隐约露出一抹阴笑道:“秃驴便是秃驴。若是我道门中人,死尸定是要好好检查一番的。” 说罢,薛海难掩激动的心情,急急来到百鬼肉身被打碎的地方。毫无形象的蹲下身子扒开那些骨灰和衣袍。只见一把用白骨炼制的三股叉,和一个巴掌大的白色葫芦,就这么安然的躺在灰烬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 捧起一个法器一个法宝在手中把玩,兴奋得意之情流于言表。只见脸上笑意越来越浓,竟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金银凡物 离开废墟朝东走了半个时辰,穿过一条小溪和大片野林,重新回到了上煌镇。果然如薛海料想,原本那家投宿的客栈掌柜根本不认识自己。而他们昨天也没有一个道士入住。想来从接近上煌镇的时候,就已经被百鬼道人盯上,下了套迷了魂。 眼见已然正午,薛海索性继续赶路。他如今身上常备道具消耗一空。虽然法器换了一个三股叉,可是此类兵器薛海用得并不顺手。那白色青花的葫芦,里面装得全都是尸气和瘴气。放了出来,只会惹得一身骚。需要些许时日炼化过后,再另作他用。所以此刻薛海只得将前往坐观山的打算搁置。先去最近的灵场补充一下补给。 所谓灵场一说,渊源也久。没有宗门,不曾拜师的人,因为各种原因获得了一些师门典籍。自己在家修炼,小有所成。一般来说,此类道士不属于任何门派,修道中人便称他们为火居道士。用以区别传承。 而往往火居道士因为没有师傅指点修行,道行都很难长进。突破练气者更是凤毛麟角。故而这些火居道士为了一心修道,却无法辟谷修行,只得贩卖道士常用物品维持修行费用,多是用俗世金银凡物交易,少有用丹道之物来换。 而这类火居道士,经常是一代传一代,久而久之,来往的道士便将此地作为暂时歇脚,或者和其他游方道士交流的落脚点 。不仅可以结交同道,也可以以物换物,换取需要的东西。所以传了几代的火居道士有了积累的财富,建了专门服务道士的驿站和市场。希望一代代传下去,获取更多宝物丹药后突破练气,得进筑基。寻一门派拜师加入,扶持家门。 所以时间一久,来往的道士都大概记下了这些补给所在,称作灵场。各处的火居道士也纷纷聚集在灵场一同贩卖维持修行所需。而那里有道士所有需要的东西,而且金银凡物,对道士而言本就不是什么太重要的物事。 薛海本是梁国人,跟师父金逸走南闯北十数载,一些灵场到也去过。此刻薛海要去的,是四十里外涅门城的灵场。可四十里之远,说长不长,说远不远。徒步急行,半天功夫就可到达。漫步也只需一天光景。而奋战一晚的薛海此刻形神俱疲。肚子空空如也,需要五谷杂粮祭奠那五脏庙。。可问题就来了!他现在没钱! “钱钱钱。。我堂堂名门宗室子弟,竟有苦闷凡人钱财的一天。师父九泉之下,定然会责骂于我啊。”薛海一脸无奈的走在街上连连摇头。上煌镇之外,除了几个村子,便再无人家。烈日当空照,腹中空如也。此刻薛海真有颜面扫地之感。 “普通来钱太慢,若是抢劫,被道门中人知晓了,定然沦为笑柄。万不得已不能出此下策。”薛海摇头看着附近的当铺,立刻快步离去。正忧郁间,听着街道两侧那些小贩叫卖货物的声音,薛海灵光一闪!快步离开了上煌镇。 只是一个时辰后,薛海手持一杆幡,悠然自得的重新走进上煌镇。却看薛海此刻手中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一袭白幡。上书四个大字: “仙人指路。” 薛海固然很饿,此刻也强装副镇定自若的神态,晃悠悠的走着,手里拿着连法器都不算,仅仅是装样子的拂尘左右挥舞。下巴和人中沾上了不知从哪里偷来的胡子。只不过那盘在葵水冠里的头发,少了几缕。 如此派头,却也真能唬住人!乍一看有道骨仙风的高人之感。让街道两侧的平民纷纷好奇观望,私底下评头论足。 左右余光看去,见吸引了很多人的瞩目,薛海索性轻唱道: “出门恐血灾, 闭门忧灶台。 老君头上拜, 黄符脚下踩。 黑狗屋中吠, 凶光照四野。 安平天下间, 仙人指路来。” 这番装腔作势之唱,着实吸引了一些人。眼尖的薛海看到,远处四五个身着武士服的男女对自己指指点点。好似争论什么。最终那为首的批发男子唠不过那双辫女子,带着这波人走上前来。 薛海心中暗喜生意上门,定要好好宰一宰这些肥羊。那五人迎面走上,薛海立刻上下打量。五人俱是武士服的打扮。或黑或蓝。身上都佩戴兵刃武器。那为首男子年纪不过二十靠三,倨傲的脸上透着浓郁的怀疑。腰间两把青石剑,和手掌上厚厚的老茧看出,定是一个走江湖的武夫。另外一个老头,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前者背枪,后者插着大环刀。除了那名腰间挂着皮鞭,穿着橙色武士服的少女外,就是一个矮小,但是浑身皆是肌肉的壮士 。 那披发为首男子带着众人走到跟前,薛海立刻拘礼抱拳道:“这位公子,不知有何贵干?” 这男子斜眼看了看薛海手中的仙人指路,不禁轻微蔑笑道:“不是说仙人吗?我到此所为何事,你定然知晓。” 看这阵势,薛海知道应该是来砸场子的。只是运用观气法略微一扫。这几人额头上都冒出红光。而且红光从天灵盖喷出,竟然不久就要遭到血光之灾。而且几人黑眼圈十分明显,那大汉腰间还有来不及吃完的半片烧饼吊着。 于是薛海轻笑几声,摇摆着拂尘仰起头笑道:“贫道只为指路,而非通万事。阁下意欲为何,贫道并不知晓。但是阁下连夜奔逃,身上血腥之气颇重。与其在此消遣贫道,不如赶紧逃命吧。” 此话出口,这五人立刻虎躯一震!那男子和身边几人面面相窥,旁边的女子立刻连连点头,对披发男子说道:“师兄你看,大老远的我就看出此人不同。风采隐隐和二师伯类似。我绝不会看错的。”这披发男子没有搭理这个师妹,脸上满是抱歉的抱拳道:“仙师,之前多有得罪。只是江湖上人心险恶,希望不要怪罪我等谨慎。” 说罢,见薛海淡定的摇头,披发男子看了看左右。众人忽然极有默契的点头,好似认可了什么。披发男子才说道:“既然被仙师看了出来,我等也希望仙师帮忙。。。这附近没有什么好的酒家,待晚辈寻一僻静风雅之所,以盛宴款待,再行赐教。您看如何?” 看着这披发男子希夷的目光。薛海心下突然有些犹豫。他本是想借助观气法赚几个小钱。足够买一些常用的朱砂,黑墨,蜡烛,符纸等等就行。如今这伙人显然不是普通的小事情。无亲无故的卷入不是本来心性。可再又一想,这伙人虽然都是莽夫,可衣着华丽,佩戴的香囊都是银丝编制。来头一定不小。心下缺钱的尴尬和对本领的自信,让薛海只是转了眼珠子,便笑道: “修道之人,戒荤腥。粗茶淡饭即可。还未请教。。”“在下振威镖局少镖主刘思剑。”说罢介绍那老头,大汉,壮士和少女道:“这是我三叔,江湖人称江里龙的就是他老人家。这两个是我属下张康和张建。这是我师妹陆清。” 薛海了然点头。摇摆着手中拂尘拘礼道:“贫道师从纯阳门,本名金逸。”“哦,原来是金仙师,失敬失敬。”刘思剑立刻恭维。逐薛海跟着几人前去酒家。 不提薛海心中暗爽。进了一家三层的酒馆。寻了一个僻静雅间,用屏风围绕,青竹点缀。看起来好生舒服。 踩着红木楼梯,那大鼻子头发快掉光的老头故意慢了几步,趁着那几个年轻人跟薛海套近乎,侧耳对身边的刘思剑暗道:“侄儿,此人真的信得过?我看他年纪不到三十,不能因为一言一语就信了他。江湖人心险恶。我们如此做是否太过草率了。” 听到这番话,刘思剑下意识的看了眼隔着五步,和张建他们聊得欢快的薛海。侧过头对老头说道:“三叔,此人一眼便看穿我等逃命。定是有真才实学之人。师妹与二师伯十分亲近。她也如此说,应当**不离十。可否记得,我等临走前二师伯算了一卦。说是我等一路上很是危险。有血光从天灵喷出。” “哎。。。”老头叹了口气。还是不服的说道:“你那二师伯是厉害,这我承认。可是人心叵测啊。我等总不能问都不问就将我们的底子说出去吧。等会,且看我试一试他。若他招摇撞骗,定要此等神棍好看!” 虽有心劝说。可事关重大,刘思剑只是一个犹豫,便答应了。印证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结识 当下无话。店小二引着众人来到雅间。在刘思剑吩咐上一些素斋后,众人分宾主坐下。张建张康两兄弟守在门外。唯独刘思剑,陆清和老头陪同薛海。 薛海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高档的地方,不禁有些好奇来回巡视。将剑匣和拂尘放在一边,嘴里不断惊奇。 几人说说笑笑,店小二便送上素斋。白玉豆腐,清蒸蒜薹,千叶竹笋,花豆粥,椒盐果仁等等。皆是用白瓷碟装,摆了满满一个大圆桌。 一闻如此鲜香,本就饿得饥肠辘辘的薛海可差点忍不住。顾及礼仪才没动筷子。等到刘思剑招呼并首先动起筷子后。薛海才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见薛海吃相有些狼狈,众人皆是一愣。那老头见几番饮茶,饭也吃得差不多,知道时机来了,便笑呵呵的倒满一杯清茶站起身子道:“仙师如此年轻,竟有如此本领。真叫老小儿羡慕啊。” 薛海茶足饭饱 。见到老头站起,连忙跟着站立举起茶杯相迎道:“先生客气。贫道也只不过会一些驱邪除妖的本事。各位英雄豪杰,贫道自愧不如。”说罢,薛海仰头饮下这杯茶。 对方谦虚客气,满嘴乱话。这也在老头预料之中。只见他满脸笑意同饮下茶水。坐回座位道:“老夫走南闯北,不敢自夸,也算见过一些世面。早年曾听一位挚友说,像您这样的仙师都会看人气运。我并非太过相信。” 心中噶噔一下的薛海忽然停下筷子,才笑道:“气运一说,虚无缥缈。当不得真。”“可是,我听闻说,有一门法门唤作观气法。可看此人之气,不知是否为真?” 本来道门之术,薛海并无意告知这些凡人。可如今对方连法门之名都以知晓,若自己避而不答,不仅失了礼数。还让别人徒生疑心。 薛海心中如此翻腾,片刻间便下了决定。只见他缓缓点头道:“既然阁下已经如此说了。我再隐瞒便是失了礼数。我等道门中人,却是通晓一些看人血气的法门。可人之气运充满变数,并非一时之气可以比较。故而这类也只是小术,平常上不得台面的。” “诶,一时气运也是气运。敢问仙师,在下如今气运如何?”这时,一边默不吭声的刘思剑忽然笑着搭腔。旁边老头只是看了一眼,却没说话。 正所谓吃人嘴短,那人手软。道门之中,虽无戒令。可卖弄道术之法实是下作。可如今骑虎难下,薛海也只得下作一回。只见他看了刘思剑一眼,放下筷子摇头道:“我若说了,少镖主千万莫动气才是。”“说罢说罢,尽说无妨。”旁边有些激动的陆清眨着小眼睛期待的催促。 薛海只得站起一个拘礼道:“少镖主有血光从天灵喷出,此乃血光刀兵之灾不远之象。” “胡说!”老头佯怒站起怒喝。薛海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其实,少镖主五人皆是此相。若少镖主觉得贫道欺世盗名,贫道立刻便走。若信得过贫道,贫道定当全力相助。”如此说完,薛海心中暗道:“若救你一命,却发现你没钱。看贫道不活生生炼了尔等的魂魄!” “三叔你看!清儿可没骗你!仙师就是仙师!”陆清很是得意的晃动两条小辫子。老头和刘思剑对视一眼。俱是放松的点点头。那刘思剑立刻抱拳道歉道:“方才多番试探,实属无奈,还望仙师海涵。”“嗯?”薛海微微皱起眉头。只是站着并没表态。 那老头立刻跟着拘礼道:“仙师还请饶恕则个。实情是,我等出门前,我侄儿的二师伯通晓一些道家法门。他看出我等血光冲天好心告诫。我等不信,结果护着的镖被人劫去。还一路被人追杀至今。” 说罢,指了指一边得意的陆清道:“这小丫头乃是二师伯的半个弟子。虽然没学过什么玄术,却也略通一二。路上见到仙师,便说你与二师伯微妙的熟悉。故而才冒险探知一二。只希望仙师搭救我家少镖主。事后定当重谢。” “追杀你们的都是谁?”薛海淡定的坐回位子如此问道。那刘思剑听闻如此,以为薛海已然默许。便开心的抱拳道:“釜山镖局的人,暗中害我。”“既是凡人,我便有法可应付。”知道没有同道在其中,薛海便笑着应下。 “这是极好的!如若将少主安全送回柳江城,老小儿必当厚报!”老头开心的急忙表态。而薛海表面没什么,心里却是一叹。世间竟然如此巧合。那柳江城的旁边正是坐观山。如此,当真要感叹冥冥之中,自有主宰啊。 可就在这时,高大的张建急匆匆的走进来,对着刘思剑抱拳道:“少镖主,釜山的人马寻来了 。”“马车准备好了吗?”“早已经在后院停下,就等您了。” 听到如此,刘思剑立刻道:“事不宜迟,仙师还请移步。”“不急。”薛海笑得有些坏。只见他随手从腰间的符盒里,取出仅剩的三张符箓的一张。贴着嘴唇极快的念了一段咒语。然后啪的一下贴在了门房上。才背起剑匣拿起拂尘道:“现在,还请少镖主带路吧。” 待到薛海和众人相继走远后。一群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汉一把冲进房间。一个个手持大环刀的怒目而视。却只见到圆桌上摆放的碗筷和剩下的菜肴。 “跑了?”为首的一个大汉气急败坏的乱叫。众人手持大刀鱼贯而入。可是谁承想,那贴在门板上的符箓忽然融入其中。只听一声巨响,门板啪的自动关紧。 “嗯?!”众人随之一惊,旁边的一个大汉立刻上去试图打开。可无奈如何费尽全力,门板依然纹丝不动。 “大哥,这门板好似中邪了一样,打不开啊。” “屁话!”为首的大汉瞪着铜铃的双眼大步到来,抬起脚猛然踢去。可是纵然全力施为,可门板依然不动。 大哥愣了愣,小弟们也奇怪的看着他。顿时觉得丢了面子的大哥。脸腮立刻通红,气急败坏的推着门大喊:“哪个不要命的把我们关在里面!让大爷出去,杀了你个挨千刀的!”可是无济于事,门依然不动。 “还看什么,快来帮忙啊!”气急败坏的大哥对着周围小弟如此大喝。众人立刻唯唯诺诺上前帮手。直到半响过后,全部都累趴了。大哥才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吼道“真邪门!弟兄们爬窗户!千万不能让那几个小子跑了!” 。。。。。。 马车之上,林道之途。很是自得的薛海悠闲的坐在车里,左右挥舞着拂尘。迎接着陆清还有刘思剑的赞叹之声。 “仙师,究竟施展了何种妙法,那帮贼人为何至今还没追来?”刘思剑一边望着依旧空无一人的林道,一边难以置信的看着薛海。反观陆清,虽说不知是何种法术,却也很是兴奋的连连说道:“仙师,能教我吗?教我吧。我愿拜仙师为师!” 满脸笑意的薛海继续装模作样,然后笑道:“若我记得不差,前面不远就是涅门城了吧。如果刘少主不嫌弃,贫道想在涅门城逗留几个时辰,有些私事想处理一番。想来釜山镖局的人,想不到我们绕了远路,也不会追来。” 薛海打算顺路前往涅门城的灵场补充一下物资。前行之路漫漫,从涅门城绕路回到柳江城有一天的路途。路上不知会发生什么,还是找些防备才好。 闻听此言,刘思剑只是一愣,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三叔。这老头也是微微一犹豫,然后点头道:“涅门那里有我们振威的分局。是小福领班。如今你出事,镖头一定到处找你。想来他们也是急的很吧。我们跟他们会合,也好报知镖头。有了援兵,也不怕釜山那帮混账找上来了。”说罢,刘思剑也是愣住了,然后露出了然神情。 只见刘思剑点了点头。然后笑道:“仙师,等一路安全后,望仙师能见一见我父亲。也见一见我二师伯。” 心下知道对方起了招揽之意的薛海尴尬的呵呵一笑,掩饰道:“此话说了太早。贫道身有要务。并不想留在一个地方。” 顿时,四下无言。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分别 “这就是我涅门城的分局了。仙师可来寒舍一聚?”刘思剑下了马车,很热切的邀请。 薛海有些尴尬的也下了马车,挥舞着拂尘说道:“不瞒少主,我此番是有急事。容贫道先去办理。待到午后时分定当回来赔罪。还望原谅。” 薛海虽然笑容可掬,却也不傻。现在自己还不能完全信任这些人。而且如今修为低微,一旦对方怀有歹意,被人围攻。如今自己要符箓没符箓,要法宝没法宝,进去就是一个死。所以就算要进去,还等从灵场回来了再说。 却说刘思剑,只是干笑一声。虽不知为何薛海如此抗拒,也不好多说其他。对着身边的张康点了点头。后者立刻取出一带银两递给薛海。道:“这是小小心意。可惜如今身无长物,无法答谢仙师大恩。待我回到柳江,定然重重报答。” “以钱财诱我吗?此子颇为精通人情世故啊。不过也罢,此时我急需金银凡物。”当下薛海款款笑纳。挥舞手中拂尘道:“就此别过。如少主有急事可先回柳江,贫道不日也当回往。到时必定登门拜访。”“言重了。” 看着薛海扛着仙人指路渐渐消失在街道。一边的陆清有些舍不得的对刘思剑说道:“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留在此地凶多吉少。万一被釜山的人马追上可不好。” “刚刚这个薛道长已经认可了。”刘思剑皱着眉头如此说道:“他看出来了,涅门城根本就没有我们的分局。我们来此纯粹是送他来的。”“没错。”一边的三叔点头称是:“这也好,此人多少有些本领。如今也不是愚笨之人,欠了我们人情。定然会回报的。刚刚他不是已经说了吗?让我等自行回城。他会记住这份人情的。” 话音刚落,刘思剑猛然挥手道:“多说无益,既然人已经走了。我们还是赶快赶回柳江城吧。绕了一个远路,釜山的那帮人应该不会那么快察觉。”说罢,几人立刻登上马车,随着一声马鸣,街道上的平民一阵避让,带起漫天沙尘飞驰而去。 把玩着钱袋中银两的薛海看着马车远去,毫不意外。他自然明白其中缘由。只是微微一笑,转身走向灵场所在。 “灵鸟当铺。”薛海伫立在街头,不禁噗的笑出声来 。却见旁边的牌匾还挂着一个小牌,上书:“土易”二字。简而言之,土易就是场,这个当铺便是当地的灵场。 当下薛海施施然走入,那当铺前有木廊子围着。一个留着八撇胡子的掌柜一样看到进来的薛海,眼前一亮。笑道:“道长此来可有典当之物?”却见薛海熟门熟路的摇了摇头道:“只来与同道共聚。” “哈哈哈,道长勿怪,这是流程嘛。”掌柜的笑哈哈的打开旁边小门出来,摆手道:“请。” 薛海施了礼,穿过典当铺来到后院。眼前却立刻变了模样! 三层楼的大厅中间,是蜿蜒盘旋的木质楼梯。数不胜数的客房随处可见。冠盖云集的同道四处走动。仿佛一下置身与一家大客栈之中。 放眼望去,形形色色的火居道士在面前摆着地摊。僧人和道士来往寻觅。偶尔有累了的同道转身上楼,去客房休息。真是好不繁盛。 对此很是熟悉的薛海立刻混入人群之中,看着两边道士摆放的货物。 “这位道友,贫道亲自从秦国采买的上等朱砂炼制的红绳。还有这松花树培植的符纸。均是上乘!若不入道友法眼,这采自丰南河河底的黑银锻造的法剑,上刻驱邪十二套铭文!也是本店的招牌。” 走着走着,一个头发有些半白的老头整了整破旧道袍,立刻对着迎面走来的薛海呼喊。闻听此言,薛海上前伫立。也不理会这道人的吆喝,而是细细把玩检查这些货物。、“嗯,这朱砂和符箓倒还真的不错。”薛海很满意的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摆放在旁边的黑银法剑。黝黑的剑身反射着烛光,显得杀气森森。 薛海心下不免有些心动,丰南河是出了名的妖河。很多河妖寄宿此中。一有外人绝对竞相扑食。别说普通凡人,就算是修为有成的道士都避而远之。 说这把剑是丰南河的黑银打造。薛海不怎么相信。充其量就只有两成黑银。其他均是黑铁熔炼而成。可就算如此,此剑也是一等一降妖驱邪的宝物。于是薛海笑着说道:“道友,三百张符箓,一并铜钱剑,十二个烛台,两盒朱砂,两困红绳。还有一盏迎客钟。”“哦。。哦!好的好的。道友稍后!”这名火居道士立刻打起精神!这可是大买卖啊。马上开始从脚边的竹篮里翻找起来。 见道人开始准备货物,薛海笑着道:“道友好生厉害,这黑银可十分难寻啊,我倒是很想知道,道友真的潜入丰南河中收罗黑银吗?”闻言,这火居道士浑身一震。头也不回继续翻箱倒柜的说道:“哪里,是前辈高人卖给我的。我哪有那种修为啊。”“嗯。。。”薛海不可置否的点头。轻轻摸着那宝剑。 “剑身的重要不对。。太轻了。加上那滑腻的手感。看来这把剑至少用了五成的黑银。” 心下更是坚定了某种预想的薛海不再多言。他等到这火居道士将东西配置好后。薛海放入了剑匣的侧口里。给符盒上满符箓。随手花了几锭白银。在道人的千恩万谢中走上了楼。 只留下那老道人满怀心事的原地不安。 “道友安好。” “安好。” “同好。” 一边上楼的薛海一边给路过的同道打招呼。上到三楼之后,交了一两白银,寻得一处僻静的房间歇息下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杀人夺宝 “血旨神道练气之法,不再像其他宗门那般,吸收天地灵气磨练自身,驱除杂质。而是提取活物精血,从中抽取精气淬炼。因为天下众生都有精气,经过身体所转,其更为容易被肉身所容。故而极为快捷迅猛。比之从虚无缥缈之气中吸取精气更为方便。” 缓缓放下皮纸的薛海,十分感慨的叹了口气。随手拿起一杯茶抿了小口。看着桌上的油灯喃喃自语:“的确,道士如此,妖怪如此,凡人万物亦是如此。修道者洗精伐髓。身体之中便有精气。此法剑走偏锋,直接从活物身上抽取精气。果真歹毒。却也十分快捷。” 话音刚落,屋外忽然响起噔噔的鼓声。薛海知道,这是灵场的交易结束。那些火居道士要各自收摊返还家里了。 薛海只是露出阴笑,也不熄灭油灯,径直站起换上衣袍,带上三股叉和符盒,布袋。便悄悄的推开门扉,透过缝隙斜眼看着外面动静。 只见一楼底下,那些火居道士纷纷忙碌的将货物装入袋中。对着其他人纷纷道别。眼见那白天搭话买东西的老道士跟着两三人离去后,薛海如同阴影一样从门扉飘出,悄无声息的下了楼,默默的跟了上去。 “贾老,就此别过。明天再会。”与老道士共路的几个火居道人告别。转眼间,虽然是在热闹的夜市里,但此刻老道士却孤身一人。 可是如此,薛海却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吊在后面,隐没于人群之中。 直到,这家伙出了小镇,往最近的一处村庄走去。 月黑风高,乌木遮月 。静悄悄的林道上,除了偶尔几只夜鸟啼鸣,再无其声。 隔着很远的薛海一脸冷漠的盯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老道士,他没有任何疑虑,迈开步子悄悄跟上。 没错,早在白天,薛海就已经发觉了不对劲。那并黑银法剑非比寻常。 首先,黑银十分珍贵,不仅有降妖伏魔之功,本身也是极为轻巧的。那柄宝剑的剑身太过轻盈。根据以前薛海和师父见过一位同门前辈。他的那把黑银法剑就是五成黑银,剑身极其轻盈。如此,薛海确定白天老道士纯属诓骗他。那样质地的黑银法剑,至少有五成黑银!这绝对不是一个老道士,甚至是一个火居道士可以拥有的。 最特别的是,那把宝剑的剑柄顶处隐约有黑色,那是干枯的血迹! 于是薛海猜测,这火居道士一定是捡了哪位前辈死去的尸骸。捞了一大把便宜! 如此质地的黑银法剑代表什么?那是一个筑基前辈的东西!那就意味着丹药,法宝! 隐隐动了杀机的薛海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这老头来到了一处山脚下。看那简陋的茅屋,以及挂在窗户前的干肉和皮草都表明,这是一户猎人的屋舍。 说时迟那时快,这老道人一把推开了门,立刻叫道:“啊!累死了。老婆子,快帮我把东西放下。” “嗯?”微微皱起眉头的薛海弓起身子隐藏在草丛里,侧耳倾听屋舍里的交谈。 “爹,我来吧。娘的身子骨可顶不住。” “老头子,今天怎么那么高兴啊?回来的那么晚,饭菜都快凉了。” “哈哈,今天做了笔大生意。有金主照顾着呢!儿啊,你不是说想要一把新的弓吗?爹明天就去给你买!” 一听是一家人,薛海心中的杀机渐渐淡去。人家一家其乐融融,犯不着大动干戈。 “咦?儿媳妇,我乖孙女呢?怎么不见她?” “爹,小薇去和张大牛的儿子玩去了。一时不会回不来。” “那怎么行!黑灯瞎火的,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走夜路多危险!下次不能再让她那么野了。” “哎,老头子也累坏了吧,先吃饭啊,吃饭。” “乖孙女没回来吃什么吃!你这老婆子就知道吃。” 当下再听也无意义。对方应该无人能威胁到他。再者说,薛海此行不为杀人,而为取宝。相信他们不会太过抵抗的。 此刻,薛海一把取出那三股叉,冲上前去,一脚就踢开了那门板! 一声巨响,简陋的家里众人浑身一震,下意识的转头看来。却见到阴着脸的薛海手持三股叉,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符盒上。伫立原地。 “你是什么人!为何踢坏我家门板!”那生得魁梧的年轻大汉鼓起浑身肌肉,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就是喝问。 可是愣神的老道士在看清来人模样之后。立刻吓得浑身一个抖索!一把将暴怒的儿子拦下 。也顾不得儿子惊疑的眼神,浑身瑟瑟发抖的他立刻拍打道袍拘礼道:“原来是道友,不知道友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薛海却只是举起三股叉,盯着那老道士道:“道友,我此行不为你,只为你所获之宝物。” 话音刚落,老道士又浑身一抖!如遭雷劈的他双眼圆瞪,汗珠如雨道:“若。。若是为了那黑银法剑,道友喜欢。贫道送与道友便是。也当答谢道友今日惠顾之情。” 看着害怕得结巴的父亲,儿子很是不解。不仅是他,家里人都很奇怪为什么一向牛脾气的老头子要对面前这个年轻人唯唯诺诺。 “法剑?你若送于贫道,贫道便多谢了。只是此次前来,贫道更在意道友还有何物不曾展示。功法?仙果?还是法宝?”果不其然,当薛海说道法宝时,这老头明显的微微一颤!看来,这老头果真从某一位前辈的尸体上捡到法宝了! 如此想着,薛海笑得更是开心。只听道:“道友,若是法宝,不妨拿出来让贫道一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物对你来说,用处并不大啊。” “不。。。”老道士忽然仰起头来低声说:“贫道虽不知你如何得知的。但是我们火居道人,修行本就千难万难。好不容易机缘到来,怎的会轻易拱手相让!” “冥顽不灵。看来你想死啊。” “哼,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贫道修为虽是练气二层。但是练气之中,与凡人大同小异!今次你一人前来,就别怪贫道了!”说时迟那时快,这老道士忽然大喝一声,闪电般的从破旧的道袍里甩出六张符箓。只见他手捏印决。那六张符箓立刻化作火花飞扑向薛海! “哼!”见对方先出手,薛海一下失了先机。气急败坏的他立刻闪开。他深知,对方修为不及自己,真元少得可怜。这普通的炎花术估计都耗去了此人一半的真元!自己,有胜算! 可是谁承想。一施完法的老头也不顾及亲人对自己这一手妙法的震惊。立刻大吼道:“别愣着!此子如若不死,我们全家难逃厄运!” 他儿子也是条好汉。虽然依旧处在震惊之中。不可形式所迫。他果断的一把抽掉挂在墙上的大弓,随手披上箭筒弯弓搭箭。然后大叫道:“娘,珊儿!快躲起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正当时,薛海避开了炎花术,立刻反手一拍符盒。刷刷刷九张符箓立刻飞出。只是大喝一声,手上飞快变幻印决,那九张符箓立刻化作九道利芒飞射而出! 正要对准薛海射击的大汉忽然看到九道光彩冲来,只是愣神。那老头见势不妙一把将儿子拉了过来。却看见九道光彩利芒击打在茅屋上,啪啪啪的击穿九个窟窿! “老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气急败坏的薛海见无功而返,立刻在拍出十二张符箓。手上飞快捏着灭字决。 通过窟窿看到变化手印的老头大吃一惊。这正是自己刚刚释放的炎花术!他是要烧毁这个茅屋,逼他们出来! “儿啊!”老头焦急大喊,他儿子也并非等闲。弯弓搭箭的他死死的盯着薛海,只是手上一松。利箭飞射而出!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声。一股刺穿肩膀的剧痛让正捏着手印的薛海痛叫出声!利箭正正穿过薛海左肩膀,架在其中。 如此剧痛,薛海哪里还有心神捏印?手印已断,那十二张符箓也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可薛海却痛得跪坐下来,一手放开三股叉,染血的手上又捏起手印。企图再度施法。 青筋暴起的大汉虽不知其中缘由。可之前见过此人妙法,心下依然十分警惕。见对方欲故技重施,立刻再抽一箭瞄准薛海。这正是要一击射穿此人头部! 恐惧,薛海从未感受到如此恐惧。就算是和那魔头残魂拼斗时都没有如此恐惧。因为这是切身入肉的疼痛,是血液和虚弱的死亡。他第一次明白,他还是可以被凡人杀死的! 可就在如此紧要关头。就在那大汉松开手指,就可以杀死这薛海关头。一声欢快的孩童声从薛海背后传来:“爹,娘!爷爷!奶奶!我回来啦。” 一见自己亲女儿回来了,心神大震的大汉立刻凄厉的高喊:“站住!别过来!” 可是,已经晚了。 双眼突然暴起杀机的薛海立刻跳起!染血的左手一把拦腰抱着不知所措的孩童。另一只手抄起三股叉一下就架在吓坏了的女孩脖颈之上! “你干什么!住手。她只是个孩子!” 目眦欲裂的老头立刻大叫。那大汉也气的浑身发抖。反观那两个妇孺,一见到孩童被此人要挟,立刻哭天抢地的跑出茅屋大喊:“请不要。。。她是无辜的。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别为难小的!求求你了!” “娘!爹!呜呜呜。。我怕。这个叔叔是谁。。”薛海完全不顾怀中女孩的哭喊,三股叉的尖刺牢牢顶着女孩的脖颈。 “老家伙,你知道我要什么!把法宝给我,我放你孙女一条活路。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老头子,你犹豫什么!咱家的孙女可被架着!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给你玩命!”一旁看的焦急的老太婆立刻劝说。老头子也没有多说,只是不停点头道:“好说好说,道友可别冲动。” 说罢,老头极快的撬开地板的石块,从泥土中挖出一个古朴的长方形木盒。拱手示意薛海。 “打开看看。” 薛海阴着脸如此说来。后者连连点头,一把推开木盒。里面沉睡的是一并散发着金属光彩,黑亮黑亮的短剑。 薛海双眼圆瞪,那短剑上分明有宝光闪过,定是法宝无疑! 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的薛海立刻说道:“扔过来” 老头子吞了口口水,使劲一扔!木盒啪的一下掉在薛海脚边的草地上。 “很好!”薛海很开心的点头。那怀中孩童却哭得更是凄厉。 “道友,有言在先。您是不是。。”老头很紧张的如此说来,生怕薛海反悔。 薛海只是瞪着那满眼仇恨的大汉道:“你,把箭筒和弓箭扔开。” 后者只是一犹豫,无奈之下只得把武器一齐抛远。 见到没有威胁。薛海心下一松。他本非嗜杀之人。既然目的达到。也无需再做的过分。只见他微微弯了腰,松开手。那小姑娘就哭天抢地的一路跑向他父母那里 。 见到薛海信守诺言,众人心下俱是一松。一切平安就好,就好。 可是,恍惚之间,薛海看着放松的老头和妇孺。以及依然仇恨的盯着自己的大汉。还有那只会哭的女孩。心中莫名的回想起了以前,自己还小的时候。师父教导自己的那番话:“交之君子,恶之小人。” 待人接物,为人处世。当如君子,为人所喜。倘若与人交恶,避免报复,夜长梦多。当如小人,不择手段,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 薛海喃喃自语。 “既以与你结下此仇。再见面更无善言。已成死敌,绝无善果。” 眼中杀气突然暴增的薛海手上飞快捏着手印!见到薛海动作尚未反应的老头还不懂发生了何事。薛海单手一指,那原先躺在泥地上的十二道符箓无风自动,化作十二道霹雳利芒冲向几人! “出尔反尔!卑鄙!”大吼出声的老头只来得及翻身扑到离自己最近的儿子。倒下的儿子忽然听到啪啪啪一阵碎裂声。身上的父亲依然死去。一股刺鼻而温热的血液瞬间侵染了全身。 “不!”真切感受到父亲死去的大汉目眦欲裂整个人跳起!一把抄起旁边的柴刀就要冲上前来。 可薛海一脸阴森的随手抛出六张符箓。下一刻,儿子的尸体也被打穿了几个大洞,带着不甘心的神情倒在血泊之中。 “相公!” “儿啊!” “爹!” 对此震惊的妇孺和哭喊的孩童齐刷刷的冲向大汉的尸体。可是冷着脸的薛海一个渡步上前,一把抓起女孩的头发,也不顾孩童痛得凄厉惨叫。满是杀机和震动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两个吓呆的妇孺。 没错,此刻的薛海浑身在瑟瑟发抖。 他做了。做了以前绝不可能做下的事情。 **不如,丧尽天良的事情。 屠杀了没有敌意的敌人。 “不!我做过了。我杀了隆成!我就是这么杀的!现在我还害怕什么?” 刷!挥动着手中的三股叉,完全呆滞的两个妇孺也倒在了地上。 “我连妇孺都能杀,一个小孩又算得了什么?” 阴森而冰冷的双眼,俯视着手中凄厉惨叫的孩童。 “如果我连这都做不到。师父临终的嘱托又有何意义?我费尽如此光阴追求的长生大道又如何成功?” 刷!抵着孩童脖颈的三股叉横着一划。那股刺耳的叫喊立刻停息。 “血。。。好多的血。”看着泥地上的血泊。薛海忽然回想起了今夜看的血旨神道法文。 “这,是天意予我!”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练气六层 默默的将那把法宝短剑收入剑匣。薛海只是在旁边一找,就找到了用来洗浴的大木桶。 拖着五人的尸体,就好像拖着破布袋一样,薛海将他们一股脑的扔进了木桶之中。 将老道士的库存一扫而空的薛海。忽然觉得有些飘飘然。 这一次,他不仅得到了黑银法剑,还有一并短剑法宝。更有额外上百的符箓,朱砂,红绳,铜钱剑,八卦镜等等。还有若干银两。 薛海伫立茅屋中,不仅有些彷徨,他如果之前按照往常脾性。放过这一家老小。那么不仅有了一个死敌暗中窥探。而且也没有如今这般丰富的战利品。这一切,都是师傅当初的教诲! 默默来到木桶边,俯视着里面腥臭的尸骸,血液也都放干了。可惜的是,先前杀人,遗漏了很多。如今五人分量,也才区区半桶鲜血而已。 一摆手将尸骸拉出来倒在地上。薛海默默的解开衣带,脱去衣裳。放开头冠。赤身**,披头散发的泡进了血水之中。 强忍着那股刺鼻的腥臭味,薛海心中回想血旨神道的秘法。只是一个剑指。十六道符箓立刻飞起,围着木桶贴了一圈。然后又是一指。六道符箓再次飞出,贴在了薛海的背部,额头,胸口,双手。 见到万事俱备。薛海闭上双眼,双手连连变换印决。口中喃喃有词。半响过后,只听他大喝一声“吒!” 那木桶之中的鲜血忽然渐渐散发出妖异的红光。红光接连闪烁,映照得薛海脸庞十分阴森恐怖。可半响之后,这桶里的鲜血好似沸腾了一样,啵啵啵的往外冒泡。 下一刻,薛海感觉到丹田之中的真元已然运转全身周天。和布下的符箓形成共鸣。明白时机成熟,只是手印变换,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木桶之中的鲜血好似活了过来一般。沿着薛海的肉身渐渐攀爬蔓延。渐渐地,鲜血完全将薛海面孔覆盖。整个人如同被血液包裹起来了一般。 “收!” 只是一个手印。薛海立刻运起血旨神道的法门吐纳。刹那间,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鲜血正被自身的毛孔飞快吸收。运行在全身的真元法力立刻贪婪的吸取着血液之中浓重的精气!大量而不需要经过周天运转吐纳的精气直接被运入丹田,瞬间就转化为更为庞大的真元法力 !而大量的精气运转之时,也将身体之中大量的杂质随同血液一同排除身体!此刻,薛海好似与木桶合二为一,血液循环不仅存在自身,整个木桶里的血也在不停的融入到他的血系之中! 只是很短的时间,远远比之薛海还要多出三倍的巨**力充溢在他全身!事不宜迟,薛海立刻开始冲击练气六层。 一**强大的法力真元渐渐汇聚到丹田之中。巨量的法力代表巨大的压力。如果没有那包裹着薛海的鲜血,就可以看到此刻的薛海脸色有多么难看!那是发自身体之中经脉和丹田巨大负荷的痛楚。 调养!薛海正用自己平时绝不可能积攒到了海量法力一遍又一遍的灌输丹田!丹田随着法力不间断的补充的挤压,正不断变大扩大。本来只有豆子般大小的地方转眼间已被撑到核桃大小!可薛海也在忍受着剧痛,但是痛并快乐着。练气阶层的分别。就是丹田的大小。这么一个过程,若是平常时期,薛海的法力早就已经枯竭。要调养道核桃大小,需要平常人足足数年日夜不断的磨练!可此刻好似上了一个强大马达的薛海完全不用再花数年,说不定,今夜就可以突破六层! 时间,就在无尽的剧痛之中悄然度过。 。。。。。。。 巨量的法力已然枯竭。薛海默默的睁开了双眼。眼中立刻闪过一道精光。其中更是有掩盖不了的喜色。 自此**,他竟然顺利的突破到了六层!换在以往,简直是不可能。可就是如此,他将停歇三年的五层一举突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忍不住仰天长笑的薛海顿时豪情万丈。虽说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可如今功成,他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筑基也不再只是幻想。他有资格,有资格成为真正的修道名师! 想到如此,更是爽快。薛海猛然站起。全身上下却响起啪啪啪的碎裂声。 微微一愣的他低头看去,却见皮肤之上结满了一块块又黑又丑的污垢。那都是换血之时被带出去的污秽杂质。 而原本木桶里的鲜血,此刻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好!这血旨神道远超我的想象!如此神法简直厉害。”薛海很是开心的跑到河边,打了一大桶水,给自己重新洗了一个澡。污秽尽去之后,那皮肤白嫩光洁,身体之中经脉也是四通八达,畅行无阻。 说实话,薛海从没有感觉如此快意过。他似乎觉得,自己从此之后,再无任何障碍! 只不过薛海并未注意到,那光洁的皮肤虽然白嫩,色泽却显得有些惨白。 此刻的他似乎忘记了早年师父的教导:“大道之中,没有捷径。” 如此快速而神效的法门,势必会有更为重大的缺失和弱点。 正如被岩浆覆盖的森林会毁于一旦。但是遗留下来的黑土会使得后来者更为茁壮成大。 同样的,得以在富饶黑土上成长,得天独厚的森林。他的代价,也是会被另一波的岩浆淹没。 那么这棵小树苗,能成长到何时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黄蟆皮 从布袋中取出自己防备的一套道袍穿上。薛海来到河边接着倒影开始整理仪容。却看此刻的薛海,一身道袍虽然还是纯阳门的服饰。可气质乃至眼神,都不再像不久前的那个师傅新丧的小道士了。 有诗为证: 朱匣黑剑白玉葫,青衣素履葵水冠 。 可怜老儿空有宝,徒惹恶念举家亡。 浴血天良终丧尽,仁爱谦诚弃作糠。 今朝闻道夕勿死!不复当年少儿郎。 却说薛海换上一身新衣裳。然后就急不可耐的打开了木盒,从其中取出那柄黝黑的短剑。 “嗯。。竟然不是黑银?”出乎薛海的预料之外,这柄来自不知名前辈的法宝短剑,竟然不是黑银!心下顿时起疑的薛海立刻咬开手指滴下精血。手上飞快捏着驱字决。 很清晰的,薛海能够感受到法力滚滚输入短剑之中。 只是剑指一提。那并短剑立刻摇摇晃晃的飘升起来。可是,薛海还来不及露出欢喜的笑容。短剑之中的法力顿时稀乱!只见短剑立刻左右摇摆,根本无法好好控制,啪的一下摔在了一遍的泥地上。 此刻,薛海表情很是惊愕。 “什么情况!莫非以我修为,尚不能控制一件法宝吗?”薛海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可是转念一想,先前在和那百鬼道人斗法之时只是五层修为,招魂幡尚且能应用自如。怎么如今却如此困难? 有些焦急的薛海一把抄起短剑,正要再次加**力操控时,一道十分不起眼的裂缝却吸住了薛海的目光。 “有裂痕?!”薛海眉头一挑,神色肃然。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越抚摸着剑刃上的裂痕,薛海心越往下沉。只是按着剑锋,用力一扳!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短剑的剑刃就这么活生生的给扳断了! “哈?”薛海此刻的表情有多精彩有多精彩。满脸呆滞的他木讷的看着断裂的短剑,还有短剑里藏着的三张御动符。 “天杀的。。。”薛海知道自己被骗了,面色顿时阴沉如水,青筋暴起。猛地回头瞪着地板上老头的尸体,正欲冲上去鞭尸泄愤的他却也止住了脚步。“想我堂堂薛海,竟被一个死人给骗了。拿死尸泄愤也太过窝囊。” 薛海却也颓然起来。没想到这老头在孙女被挟持之下都敢拿出假货哄骗他,可见何其胆大。而且,这老头估计预料到这种情况,还专门备了一个假货哄骗他人。不过千算万算,他也没想到来人真的敢放下架子,灭了他们一家满门。 “不。。。”静下来的薛海细细一想,那宝物绝对是有的。定是被老头藏在何处。 一念至此,薛海立刻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起来。 可如此毫无头绪的翻找,显然无济于事。转眼之间,薛海抬起头来,便瞧见东升之日缓缓而起。一股扑面纯阳之气袭来。当下更是焦急!一旦天亮,被他人看到此番情景,走漏了风声,被其他道士知晓己方所为。定然有自己好果子吃! “冷静!莫如慌了神的麋鹿不知南北。细细想来,定有着落。”薛海皱着眉头盘膝坐下,竟然闭上双眼打坐起来。 恍惚之间,一副景象闪过薛海脑中。当自己背信弃义,以十二道虚剑术袭击老头时。老头竟然一把扑到了那个大汉。 “就是如此 !”薛海猛然睁开双眼,隐现喜色! 以之前老头所做所行,均是对那孙女**爱有加,呵护备至。可如此深情的老头,在孙女被挟持之际,都胆敢用假货企图蒙骗自己。定然此宝比之孙女还要珍贵。如此一想,那偷袭之时,老头根本没有其他闲暇思考,而是一把扑到自己儿子,并非迎面跑来的孙女! “哼!任你百般算计,还不是如此而已?”薛海志得意满的走向那大汉尸体,蹲下身开始翻找。 可下一个难题便来了。究竟是何种宝物呢? 大汉身上并没有特别的物事。一袭粗麻布的衬里,几片猎取野兽的毛皮当做外衣。还有一双破洞的草鞋,破旧的木弓。和一条兽皮制作的腰带。 犯了难的薛海只好开始翻老头的东西。并不是说他怀疑宝物在老头身上,而是如果老头真的把宝物交给儿子看管。那么以如此热情,一定会对宝物百般摸索。用法,手印,口诀,和来历。 老头的身上,还有老头背着的布袋里并无稀奇之物。但是薛海却看见布袋里放着一本杂记。那是修道界中很是寻常的杂记。往往是道士游历天下所见所闻的点滴记载。跟随师父金逸走南闯北十数年的薛海早已见过很多版本,出自不同道士的杂记。而这本龙昊为名的杂记。是松洲境地里一个神通了得的前辈传下的。 下意识的拿起了它。薛海赫然看见书页之中有一页翻起一个角。那是经常翻阅这一页所遗留下来的。 毫不犹豫的翻开一看!薛海的脸上渐渐露出欢喜的神情。 上面记载的,是位于陈国以北四十里的枯骨林里,有一片雷泽: “越百山,行至陈国都城刘京。以北四十里,见双山。山如刃,其上无木,其下多枯林。四下探寻,见一村。或曰:‘此前为林,树多枯,蓄猛兽毒虫。常人不能进。名唤枯骨林。’谈罢,逐前行。又三十里。遇水,无波,汇为湖。湖中诡异,清而见底。水中生雷,触之必危。湖中有兽,携雷共起。似黑斑蟾蜍。威势震天,雷鸣遍地。不可翟其锋芒。退,心下惶恐。不敢再进。取唤雷泽。” 薛海看罢。细细一想。此道士自号龙昊。之前听闻师父谈起。说年少时有幸见之。为人傲气,却神通了得。 这龙昊那时候应该是初入筑基,以三十五岁之龄入筑基,自傲情有可原。这雷泽其中有修炼许久的妖怪,能吓退这龙昊前辈,必也是筑基开灵,能言人语的大妖。 如此,薛海站起身子,脸上越发欢喜。走到那大汉尸体之上。一眼就看到其中有一条小巧的皮草。淡黄的皮上十分光滑。抚摸上去,隐隐有凹凸颗粒。想来必是那湖中大妖其下后嗣的皮! “哈哈哈哈!老头,难怪你不曾取出宝物与我对敌。因为此乃法宝之材。你区区一个练气二层,如何能炼宝?却只能干瞪眼被我所得!”薛海很是快意。他此刻虽然无法像筑基前辈那样用丹田内火炼宝。可如今他法力充足,远不是老头能比。只要寻得到一口上好的炼宝鼎炉。以法力催动鼎炉之火。要炼成区区一个小妖之皮还不在话下。 如此一想,薛海立刻想到了灵场。趁着天尚未大亮,必须赶快回去。身上银两也足。如能购置一副鼎炉,便两全其美,再好不过。 想罢。薛海打出三道符箓。符箓化作火花焚烧。顷刻间茅屋葬于大火之中。薛海则快马加鞭赶回灵场。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吃!吃不死你 天刚放亮。薛海已然回到灵场的客房之中。假装刚起,梳洗一番的薛海换上衣物推开门扉。一眼瞧见楼底下,陆陆续续有许多火居道士赶来,开始摆放货物。 左右两望。寄宿此地的其他道士也都纷纷起来。都收拾了行李准备赶路。微微一笑,薛海想先出去吃一顿早饭时,隔着两间客房的另一间客房忽然推开。一个十分熟悉的人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嗯?!”薛海一愣。那金链白纱,赤珠盘衣。手持锡杖的秃驴。不正是早前救下自己一命,追杀那百鬼道人的空凡和尚吗? 见此,薛海立刻哈哈一笑。十分热切的上前一个拘礼。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大师,你我如今重逢,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啊。” 那空凡和尚也是一愣,认出了薛海后。一脸平淡的单手竖直还礼道:“原来是薛道友。道友来此灵场,可是补充符箓?”和尚不咸不淡的谈话,隐约有些不怎么想搭理薛海。薛海却不以为意,摇晃着拂尘笑道:“那夜被那百鬼道人所害,多谢大师相救。如今大师此刻安然上卧,想那百鬼匹夫,已然被伏诛啦。”“哼。。” 谁料薛海此话一出,那空凡脸色明显不好。心下知晓定有变故,不禁好奇追问:“大师,莫非其中有异?” “那百鬼神通了得。我与他斗至次日深夜。双双具以疲累。不想那厮还有妙法得以脱身。贫僧此刻唤来同门师弟,再遇到此獠,绝不让他怯逃。”说罢,满脸严肃的空凡瞄了一眼薛海腰间缠着的白玉葫芦。说道:“道友,你占了便宜,拿了那厮法宝。虽然他不知你真姓名,但若被他寻到,也是非吉事啊。” 如此说法,却是指责薛海不出力,占便宜了。顿时薛海也没了好脸色,怪笑道:“这此间宝物,乃能者居之。大师一心降妖伏魔,不屑此等劣货。便只能由在下代为操劳了。” “哼。”空凡意味深长的看了薛海一眼,也不再多说。当下不再理会薛海,下了楼去。薛海也不以为意,施施然出了灵场。 劳累一宿,还突破六层。杀了一家五口,赶了几个时辰的路。说不累那是假的。 此刻薛海微微打了个哈气。来到涅门城渐渐热闹的街道之上。一眼就瞧见了街边一家打着白棉布伞,挂着:“张氏包子”的包子铺。“嗯,也是许久不曾吃那包子了。刘思剑给了不少银两,左右花销也都足够啊。” 如此,薛海便也来到铺前摆起的长板凳上坐下。掌柜的是一个抱着头顶的大叔。一见到有客到,立刻拿着抹布在老旧的木板桌上来回擦拭,然后笑道:“道长,吃什么包子?我们这的肉包馅多皮薄,远近驰名啊 。” “贫道是个出家人,给上三个素菜包,一碗豆浆吧。”“好嘞,稍等!” 薛海便也取出木筷来回摆动了,等着吃口包子。 可就在这时,只听玲玲的响动声。另有一人一屁股坐在了薛海侧边。 斜眼一看,不就是那一直板着脸的臭和尚空凡吗? “嗯?大师也好这口?”薛海微笑着打趣道。谁成想这空凡皱着眉头,好似苦大仇深一般看着薛海半响后才道:“薛道友,贫僧是个出家人。化缘得来的早已用完。如今囊中羞涩,还望道友相助。”这空凡也是知道化缘难的。今次甚至都放弃化缘,看到薛海直接来挑明施舍了。 薛海闻言只是愣神了。他真不知这些和尚都怎么修炼的。化缘去啊,化不到便去抢啊。不屑此等行径就去赚啊!偏要去当半个乞丐。很乐意吗? 自然,这些话不能当面说出。薛海也是一阵干笑,心里把这些秃驴骂了个底朝天后,便招呼掌柜的道:“老板,再来三个菜包,一碗豆浆。” “如此,多谢道友相助了。”空凡看着老板将两碟包子和两碗豆浆摆了上来。立刻双手合十答谢。只是那表情依然是标志性的苦大仇深,十分严肃古板。 薛海干笑着道:“哪里哪里,本是同道,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说罢就要举起筷子插着包子开始享用。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这死秃驴只是看了一眼碟子上的三个包子,然后继续用你欠我三百万两的表情目视薛海道:“道友勿怪,贫僧两天未进一米,这三个包子怕是不够。” “咔咔。。。”薛海差点碾碎手中筷子。一脸无奈的转头看着这死秃驴,皮笑肉不笑的问道:“那敢问大师,如何才够?” “十个。贫僧要十个。”很不害臊的空凡如此说着,依然一副面瘫模样。而且害怕薛海听错,特意举起双手,张开五指比划。 “如此。。。掌柜的。劳烦再上七个菜包。”“哦?客官吃得下吗?”“吃不下,兜着走。”薛海没好气的瞄了空凡一眼。后者看着补上的七个包子,难得的露出细微笑容。再次双手合十感谢:“大恩不言谢,道友此举,贫僧铭记于心。” 懒得搭理他的薛海随便摆了摆手,以示不用谢。擦起一个包子就一口咬下。吧唧着嘴,余光扫过旁边的空凡。 这一眼扫过,薛海整个人都呆了。 只见此刻的空凡默默放下那一人来高的锡杖。然后张开双手,旁若无人的一手一个包子穷凶极恶的狼吞虎咽!那副吃相,那副尊容。和之前那严肃文雅的空凡判若两人。 转眼之间,就有三个大包子被他大口大口吞下,都不带嚼的。许是吃得太猛,却见他忽然满脸涨红,嘟着嘴不停拍打胸口。忽然觉得很尴尬的薛海立刻拿起他面前的豆浆送过去道:“噎着了,喝口豆浆吧。”后者毫不客气,一手放下包子拿起碗来就是海喝!一旁看着的薛海就差站起来拍着手掌大叫好酒量了!果真不愧是两天没吃东西的。 “啊。。”一口饮尽,空凡畅快的舒了口气,然后继续大口大口的啃着菜包子。 翻了个白眼的薛海,尽力不去看这吃货的饿态。只是继续啃咬着盘中包。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雨爱莲 半响过后,两人俱是将包子吃完。薛海见空凡碗中空空如也。便再叫了一碗豆浆。 空凡合十谢过,原本刻板的脸上也隐现一丝红润。薛海借此笑道:“大师,好气色啊。” “失礼了。还望道友不要见笑。” “呵呵。”干笑一声的薛海细细一想。正好借机询问那百鬼道人的事情。便再次想到:“大师,你与这百鬼道人交手数次,如今事已至此,为何执意要取他性命?” 满不在意的空凡打了一个嗝。依旧是那副严肃样子道:“薛道友,这厮乃是恶鬼修炼得道。吸人阳气,害人性命。屠戮生灵,残害无辜,我等既是佛门中人。。” 这空凡张口就是这么一通。可他忽然看到被他吃得一干二净的包子剩下的碟子,还有薛海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便停了话头。坦然道:“道友于我一饭之恩,这些骗小孩的话也不说了。实情是,这厮骗杀我小师弟,吸干师弟阳气,还盗用师弟遗体。此仇不报,我食不乐,寝不欢。” 对于食不乐,薛海嗤之以鼻。十个包子还不顺心,那他就早该饿死了 。不过这空凡却也让薛海颇为意外。追杀百鬼道人,只是单纯报仇而已。也算是个坦诚耿直之人。什么残害无辜,屠戮生灵,这和尚根本不在意。 薛海眼里微微一亮,话里也多了些兴趣:“大师如此诚恳,我辈受**若惊。不瞒大师,我此刻也与那百鬼结下梁子。怕万一何时碰上,被他报复。还望大师多多坦诚,那厮都有何手段,有何弱点。真到临头了,我也好有对策。” “这自然无妨。”浑不在意的空凡挥了挥手。压下身子轻声道:“贫僧与那厮争斗几次,此獠颇有手段。不仅对阵法和遁术精通异常,而且身怀几样法宝。斗法之时真是惊险。如若不是贫僧法门正好克制于他,想来早就被他毙于剑下。” 听空凡对这百鬼评价如此之高,薛海都不禁愣住。心下隐有后怕的他立刻追问道:“如此,贫道不是危矣?还望道友多多赐教。”“好说好说。” 空凡端起碗来又是一阵海喝。然后细说道:“那厮不仅练气九层的修为,而且除了道友所获的葫芦,还怀有一把黑气弥漫的飞剑。可吸人法力,厉害不已。更有一副令牌。贫僧虽不知名号,却见过此人用令牌指使活尸。而且我隐隐担心,他正炼祭僵尸!不是贫僧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若道友碰上,万难逃过,求得活命便是上乘了。” “多谢道友善言了。”薛海心中虽然无奈这空凡毫无建议,却也知道这百鬼道人神通了得,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敌对的。当下正要道谢之时,旁边一直盯着这两人的掌柜却出声了:“我说两位,这是小本买卖。吃饱喝足了还请移步啊。”掌柜的很无奈,这一个秃驴一个牛鼻子,气味相投,可苦了他生意。 听闻如此,薛海两人俱是站起道歉。他取出一锭碎银子道:“如此,买单吧。” “那个。。。薛道友。”一见薛海买单,空凡立刻挥手阻止。依然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直视薛海道:“我还有一师弟在。。。你看。”“好吧。。如此,就如道友所言。”薛海眼皮一阵抽搐。这吃货真是好不要脸啊。 如此,空凡立刻挥手大喊:“老板,再要十个菜包子,打包带走。” 。。。。。。 却说两人吃完早饭。俱是回到灵场所在。见此刻众多火居道士早已在此摆摊。还有一些游方道士叫喊着手中宝物,希求有意者来交换。薛海便跟空凡告辞,就在四处看看有无炼器鼎炉。 “道友,可有炼器之鼎炉?” “抱歉,贫道所买均是符箓道具。鼎炉一物,不曾见过。” “道友,听你所要北斗通气丸。贫道正好有一瓶。若道友有炼器鼎炉便成。” “可惜,贫道不曾有此物。” 来来往往半个时辰,任凭薛海如何询问都是无果。心下也不免有些失望。 也是,这炼器鼎炉不仅少有,而且练气层的道士何人需要用到此物?大海捞针罢了。 “薛道友,可是寻那炼器鼎炉一物?”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极其熟悉的声音。薛海寻声望去。却见到空凡渡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衣着,面目却挂着灿烂笑容的小沙弥。 “莫非,大师有此物?” 薛海隐隐有些期待的如此询问 。却见空凡对着身后小沙弥点了点头,后者有些不情愿的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鼎宛若碗口大小的小鼎。那空凡接过,一脸苦大仇深的说道:“大鼎倒是没有,这炼制器物的小鼎却还有一个。若道友不弃,此物便可一用。” 接过鼎炉上下把玩的薛海心中思虑,那黄蟆皮也不过手巾大小,完全用不着大的鼎炉,这小号的正是合适。 如此,薛海立刻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大师要换何种丹药宝物?如若贫道力所能及的,定会操办。” “无他,贫僧一路走来,多感到红尘不便。这小鼎本也无助与贫僧。只望道友出些俗世金银器物便好。”“哦?大师此言当真?”“当真。” 有些不可置信的薛海上下打量着空凡。细细一想便也明白。平常这样的炼器鼎炉,可是珍贵。用红尘凡人所用的金银之物,无人肯换的。如今空凡如此作为。其一便是与他结交之意,其二也深感红尘游历,没有财物诸多不便。如此,薛海立刻哈哈一笑,直接把腰带上的钱袋整包递去道:“贫道还是占了大师便宜。些许钱财,不成敬意啊。” 空凡也不看钱袋里的钱,而是双手合十谢过。 却在这当口,掌柜的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他喘着粗气,一脸紧张的问道:“诸位道友,可有人识得张二牛张道友吗?”此话一出,几个正摆摊的火居道士立刻好奇的道:“是了,这般晚了,还不曾见老张来啊。” “不得了了,张二牛一家五口昨夜在城外全被杀了!屋子也一起被烧了!” “什么!”在场道士俱是一阵骚动惊慌。薛海神色淡然,那空凡却皱起眉头来追问道:“你口中的张二牛可是此地的火居道士?”“正是!”这掌柜的也是有眼里,一看到空凡装束就知道门派,立刻十分小心的搭话。 “师兄?”旁边的小沙弥一阵不解,空凡却皱着眉头说道:“我怀疑这是那百鬼道人所为。” 可话音刚落,掌柜身后的门扉忽然被一脚踹开。一个面容刚劲,穿着捕快红衣配着大刀的捕头怒目而视,雄赳赳的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五六个捕快也鱼贯而入。 一看此形,掌柜心中大叫糟糕,连忙上前拘礼道:“李捕头,小人不是说过,此地不能乱闯吗?” “哼!”捕头藐视的看了一眼掌柜,直接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十来名道士僧人道:“昨夜有一家五口被杀。手段残忍。天理不容。我探听道死者常来此地买卖。本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原来却是一群牛鼻子臭道士的蜗居。” 凡人官府者,修道人都是秉持井水不犯河水之态。既不想招惹,也无惧于他。但如今官府二话不说闯了进来,这性质却有些变了。 薛海见众多修道之士脸色不好看,心下也有些无奈。 这时,捕头身后的一个小捕快有些忌惮的来到他身后小声道:“大哥,县太爷说了,这地方咱们不能管啊。说是得罪不起的。”“呸!有什么得罪不起?不过一群臭道士而已,又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当铺之后佚藏。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 说罢,一副高人一等的捕头举起手叫道:“那个张二牛在此地买卖,何人见过有谁与他买卖的?”“有!”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轻的火居道士立刻指着薛海道:“我昨日还见这位道长与那张二牛买卖 。买了好些符箓烛台呢!” 此刻,薛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空凡却意外的看了薛海一眼。 捕头很是满意的点头,然后大吼道:“如此,你!”说罢指着薛海,然后又点了几个火居道士道:“全部押回衙门,听候发落!还有这破地方,给我封了!不给这些家伙装神弄鬼!” 一念至此,薛海心中突然暴出杀机。面沉如水的他默默的按着符盒。可就在这当口,只听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 “放肆!” 只见七道符箓忽然飞出,啪啪啪的贴在这些捕头捕快身上。 却见这捕头捕快俱是一惊,可脸色立刻巨变!因为此刻他们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弹动不得! 众人转头看去,瞧见一个身穿黑色道袍,背着大木箱的一个青年气势汹汹的走来。薛海眼前顿时一亮。此人两鬓雪白垂腰间。头戴卧凤长羽冠。腰间别着三把形式各异的法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乍一看去真是个豪迈威武的将军模样。可意外的是,其容貌更是俊俏非凡。隐有出尘之感。 有诗为证: 绿林豪杰过路客,刀口舔血希命钱。 一朝得自祖来报,窥悟大道终不悔。 青角山上入泰昌,黑袍凤顶三剑扬。 双白长鬓化桑田,且看上法雨爱莲。 薛海不识的这人是何宗门。一旁的空凡却眼前一亮,说道:“原来是利国的泰昌三剑门。久仰久仰。” 薛海一愣,继而惊异道:“原来是泰昌三剑门的同道,恕贫道眼搓,未能识得。” 这利国的泰昌三剑门可谓是松洲一霸。此宗门道法皆是凶猛凌厉之法。门下弟子都配置三把法剑,据说运用本门法门,十分厉害。 此人看到薛海和空凡,立刻十分友好的上前拘礼道:“原来是钟山寺和纯阳门的道友。贫道雨爱莲。”“贫僧法号空凡。”“贫道姓薛,单字海。” 心中有些奇怪这人的名字为何如此娘们的薛海,也不敢表露出来。 当下言语几句客套。这雨爱莲便皱着眉头来到那面容惊恐,一动不动冒着冷汗的捕头前:“这位捕头大人,此间并非尔等所能踏入。这符箓一个时辰后自行化解,到时自可任由去留。如想去县太爷处告状也悉听尊便。只怕到时挨板子的就是阁下了。” 一边的空凡却说道:“说起来,贫僧还要赶去那凶案之地呢,薛道友可同去?”薛海只是一愣,继而笑道:“贫道还有要事,耽搁了日程可是不好。” 旁边的雨爱莲立刻说道:“贫道与大师同去吧。想来是道门中人仇杀呢。” “如此,别过。” “再会。” 薛海当下告辞。收拾了行李便离开了灵场。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各方算计 却说当日晌午,趁着官府没到。空凡师兄弟还有雨爱莲就站在张二牛被焚毁的家门前。 此刻空凡皱着眉头,拄着锡杖默默看着废墟,一言不发。反倒是那雨爱莲有些好奇的说道:“一家五口全部屠戮。事后放火烧毁证据。此人手段也是狠辣,不知他此番所谓,究竟图什么?” 空凡的师弟在一边强忍着震惊一脸悲痛的说道:“师兄,此人真是万恶不赦,师弟愚见,此人定是为了夺这火居道士的宝物才下了杀手。我想。。。”“直接说,莫要拐弯抹角的。”空凡直视废墟,不曾转头。 那师弟听闻,立刻鼓起勇气说道:“我想,会不会是那纯阳门的薛海?之前此人不是与死者购置器物吗。莫不是他心下贪念就。。” 可是那空凡不曾多加言语,只是默默走进废墟,一脸严肃平静的蹲下身查看着尸骸。 此刻,一边的雨爱莲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走进笑道:“空凡大师,那纯阳门的薛海,你也多少知道了。今日我看他满身血气,眼中隐有煞光。想来不久前刚杀了人。再加上空灵大师的说法,这火居道士一家身死,多半与这薛海脱不了关系了。” 空凡只是默默耳朵站起,喃喃自语道:“手法有些拙劣。而且使用普通的道术来杀人的。放火烧尸也不是炼制什么邪法。看来并非百鬼道人所为。” 说罢,空凡脸上隐约有些失望。 “嗯? !百鬼道人!” 反倒是雨爱莲,一听到百鬼道人的名号顿时一震。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道:“大师所说百鬼道人。。。莫不是大师见过?” “嗯!师兄前些日子还和那百鬼交手来的。那厮好不厉害!”旁边的师弟空灵立刻插嘴。放到是空凡一听雨爱莲此番说辞,眼中立刻警惕起来。转头就对着多嘴的空灵叱喝道:“闭嘴!为兄怎么教导你的!” “师兄。。。”有些木讷的空灵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再敢多说。 可是如此,对雨爱莲来说足够了。只见他忽然呵呵一笑。脸上难掩欢喜之意道:“原来如此。大师,实际上我和那百鬼道人有些冤仇。只是苦于找寻不到他的踪迹。如今大师也追查他,那正和贫道心意了。” “哦,何来冤仇。”空凡警惕的盯着雨爱莲。后者很是随意的甩了甩手,道:“当初在青角山上,师父仙逝,传下一柄飞剑法宝。我与师兄相争此物归谁。不想这百鬼道人从中杀出,我师兄弟二人联手之下被他偷袭。师兄也跟着师父后尘。无奈贫道哪是法力低微,不是其对手。被百鬼抢了师父遗物飞剑。今次我踏遍诸国,就是要寻他做个了断,夺回师父遗物。以慰藉师父和师兄在天之灵。” 说罢,雨爱莲面上隐现悲痛之色。而空凡也是记得,与那百鬼道人相斗时,有一柄冒着黑烟的飞剑。不仅迅捷威猛,而且吸人法力。十分厉害。两相映照,空凡也信了七分。 却说,雨爱莲立刻抬起头来看着空凡道:“可事到如今,贫道仍然没有十全把握胜得了这厮。如今天意予我!有大师与我联手,那百鬼道人还不手到擒来?” 听到这番说辞,空凡只是一个犹豫,便点头道:“也好。有雨道友相助,百鬼道人便是手到擒来。” “只是。。”雨爱莲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贫道尚有些许凡务,还望道友宽限几日。办完后定当来见大师。” “空灵,离这里最近的寺庙是哪里?”空凡头也不回的问着师弟。后者只是一愣,下意识的说道:“离这里最近的,是柳江城外的江海寺。” “那好,雨道友。我便在江海寺中等候几日。”“如此,甚好!” 喜出望外的雨爱莲立刻拱手道谢。告辞之后便也离去。 见雨爱莲走后,那师弟空灵才急切的说道:“师兄,那这一家五口命案该如何?不找那薛海给个交代吗?” “哼,他杀他的人,我报我的仇。此事与贫僧何干?” “可是。。” “勿再多言,江海寺的主持我也有几分熟悉。有道是远来是客。贫僧也要置办些许礼物才是。” 。。。。。。。。。。。。。。 手持仙人指路的帆布,薛海一路前行坐观山。 他脚步如此湍急,便是想离得涅门城远远的。因为他明白,万一那张二牛的事情把自己拖入水。可就十分麻烦了。 倒不是他怕了官府,而是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和官府相斗。 普通七八个大汉也就罢了 。一旦暗中偷袭,他薛海任凭道术再高深都无能为力。 眼看涅门城已经远去,回头再也看不见踪迹。薛海心中多多少少松懈下来。 可是你不想有事的时候,总有事会找上你。 就在这时,一阵喊杀声和兵器交接声从官道两边的树林之中幽幽传来。薛海只是微微一愣,继而加快脚步飞速离去,他才不想招惹到什么事端。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个满身血污的人从林子里蹦跃而出,这人头发蓬乱,衣服侵染鲜血。手中大刀早已卷刃。一脸焦急的冲了出来。 “额。。这不是金逸金仙师吗!莫非仙师料想到如今近况,特来相救!” 薛海只是愣住了。面前这人竟然认得自己!不,他管自己唤作金逸。自从师父死后,他只三次现出这个假名。一此是对空凡,一次是对百鬼道人。还有一次,便是那振威镖局一行人! 如此想来,薛海猛然回想起这人是谁了。乃是那刘思剑的两个手下,张康张建中的哥哥张康! 看着诸多笔墨,实则不过瞬息之间。薛海尚未回过神来,那张康就急切跑进,一把拉着薛海的手道:“仙师快走,那釜山镖局的人马寻了来。我弟弟已然战死,在下护佑仙师离去!快跟我家少主会合!” 虽然丈二摸不着头脑,不过薛海大致明了,刘思剑等人走后被釜山人马追上。一番厮杀至今。这两个壮士冒死断后,如今却也成了弃子。 话音刚落,十几个穿着武士服的彪形大汉便从林子灌木之中跃出。一眼看到那张康旁边的薛海,立刻叫嚷道:“这贼求还有帮手。一块给砍了!” 薛海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手上一甩,甩开那惊惧的张康血手大叫:“滚开,别碍事!” 薛海心下有些紧张。十几个人,凭借道法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制伏。一旦有一人挣脱,给他来上一刀就完蛋了。 正思考着有何退敌之策,万不得已拔腿就跑的薛海,忽然一把摸到腰间的白玉葫芦,只是愣神,一抹阴冷之笑浮现开来。 “百鬼道人,你欲用此宝杀我灭口。不曾想丢了宝物不说,如今倒还救我一命!真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啊!” 一念至此的薛海忽然哈哈一笑,手上按着符盒甩手就是十五道符箓飞出。那冲来大汉一见如此全部惊惧。顿时刹住脚步。 时不我待,薛海立刻变换手印。那十五道符箓化作花火飞出。众人一见如此威力,俱是哇哇乱叫四下躲避。那为首的大汉吓得大叫道:“这牛鼻子会妖术!决不能放过他们。否则后患无穷啊!”可如此道术,简直非常人能见。这些凡人乍一见到,俱是乱了方寸。一个个只是躲避火花,一时竟是不停号令。 “哼!”薛海轻哼一声。双手连连变化手印,丹田之中的真元法力滚滚涌动。却听薛海忽然双眼圆瞪,大声喝道:“急急如律令!起!” 只是剑指一提,那薛海腰间的白玉葫芦无风自动飘然而起。瓶口对准那些慌乱的大汉,只是嘣的一声,塞住瓶口的木塞子应声而开。一眼瞧见如此的头目顿时感觉大大不好,还未及反应。却看见薛海手指他们,瓶口之中猛然喷出万丈黑烟紫气!顷刻间便将他们笼罩其中。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同道中人 “咳咳咳。。。糟了!这烟有毒!”眼看黑烟将一伙十几人笼罩其中。这些大汉心慌之下大口吸入黑烟,顿时四肢乏力,头晕目眩。纵使明白其中奥秘,却也为时已晚。 这葫芦之中的黑烟,本是百鬼道人炼尸取魂放入的瘴气和毒气。配合那冤鬼来使。可那时恶鬼早已被薛海用招魂幡锁在了帆布之中,挣脱不出。如今只剩下这些瘴气尸气。却也是极其恶毒的了。 旁边看着这一出的张康目瞪口呆!想不到这般神话手段真是存在。转念一想,如此神仙中人,得少主麾下,那镖局必定声势滔天! 薛海收了葫芦。却没收入瘴气。这在官道之上,夏风阵阵。吹得树叶唰唰乱响。只是半会的功夫,黑烟瘴气已然吹得四分五裂,不复踪迹。 却看时,十几个大汉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大多都以被呛得晕死过去。少数几人身子极好,倒还清醒。但也是浑身无力,趴在地上无所作为了。 薛海默默的看着这番战绩,面色阴沉而平静。反倒是旁边的张康满脸震惊,竟然一把跪在地上磕头:“仙师好手段!哈哈,有仙师相助,釜山镖局根本不在话下!仙师,我这就去请马车,请仙师去柳江城与少主相见!” “太可惜了。”突然间,薛海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只叫张康疑惑的抬起头来:“仙师,可惜什么?” 当下时,张康却看到面前这个仙师转过头来,平静如水的面上满是浮动的杀机!那双瞳眸之中一副冰冷! “可惜了那么多的血啊。这下子留你不得了。” 薛海话音刚落,一把抽出腰间的黑银宝剑,刷的一下就斩去了张康的人头。 看着僵硬的无头尸骸自然倒下,鲜血洒落一地。薛海脸上立刻露出可惜的遗憾神情。 只见他一把拍出四道符箓,刷刷刷的贴在葫芦之上。然后又是一张符箓死死的按在那短颈处。手上飞快的捏着引字决,只是剑指一收,那兀自喷涌不休的鲜血忽然之间凌空停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般,飞快的钻入葫芦之中。不多时,那尸骸便形同干尸,一滴血液不曾留下。 渐渐露出微笑的薛海走向其余躺在地上的十几个大汉。手中握着的黑银宝剑还往下滴着血。那还是保持清醒,瘫软在地上的头目胆战心惊。可惜连惨叫都不曾发出,就被铺天盖地的符箓掩盖。。。 半响之后,薛海握着白玉葫芦 。感受到葫芦散发温暖,便也一笑而去。只留下一地形体怪异的无头干尸。 ———————————— 傍晚时分,天边夕阳渐渐西沉。有道是残阳似血,薛海再次走在坐观山的山道上,望着天边夕阳,不禁有些感慨。 “不过几天前,还和师父一起上山。如今却物是人非。我薛海,也不再是几天前的我了。” 薛海叹了口气,走到上次的树林之前停下脚步。脚下放了六张符箓,插上三根火烛的薛海,取出在灵场购置的迎客钟。便轻轻的晃动起来。 噔噔噔。。。 清脆的小钟声回荡山间。不多时,花斑大蟒,三眼恶虎和双色怪鸟俱是到齐。 薛海放下些许普通丹药,然后施礼道:“诸位道友,贫道外出时已是遇见了家师和隆成老人。隆成前辈发下话头,交代诸位从今日起封山十日。不得让任何人进入山中。” 话音一落,三个妖怪彼此互看。继而都点了点头,衔着丹药转身离去。只是那花斑大蛇神情诡异,叼着丹药回头不停盯着薛海看。薛海也就不太在意。 待到三妖离去,他见此隐晦的笑了起来。不多时已然来到原先隆成老人的洞府。 走进去的薛海,随手一挥。身后的门扉自动关上。 看着面前的大木桶,他一脸木然的脱去自身衣物,露出略显白嫩的肌肤。 施施然走进大木桶里,薛海盘膝坐下。只是手印变换,一指凌空点在白玉葫芦之上。那葫芦便凌空飞起,悬浮在木桶上,对着薛海的头顶就往下倾斜。 只见,如泉涌般的鲜血倾盆而下。哗啦啦的倒在薛海身上,流过全身,顿时积蓄在木桶里。 薛海闻着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不为所动,只是暗暗运动血旨神道的法门,开始运功。 不多时,腥臭的血液已经将大半木桶填满。薛海只是闭着双眼默默运功,那些鲜血立刻蜂拥而上,顷刻间完全包裹着薛海全身上下。那肌肤之上的鲜血好似活着一样。一层一层的蠕动,全力的钻入薛海的体内。 而宛若一个血人的薛海只是默默加紧运功。。。 话分两头,正是夜幕降临之时。 坐观山的山道之上,又有一位来人。此人头戴卧凤冠,身披**袍。腰间系着三把法剑,背着一个大木箱。此人不是那辞别空凡的雨爱莲又是谁? 只见此刻雨爱莲登上山腰,抬起头看了看依稀的明月算了距离。便摆下六道符箓,取出迎客钟摇晃起来。 不多时,三只妖怪便也到齐。许是这人陌生,三妖十分警惕的瞪着雨爱莲。但他只是施礼,放下三瓶丹药笑道:“贫道乃是隆成老人的好友,明堂上人的关门弟子。泰昌三剑门的雨爱莲。此次前来,是家师有要事相告。还望诸位道友通传一声。” 本是笑意盎然的雨爱莲忽然察觉不对劲。这护山妖怪没有去衔着丹药,而是相互对视一眼,那只双色怪鸟便扑打翅膀来到雨爱莲旁边的树干,竖起鸟喙便哒哒哒的叮啄树干 。 有些奇怪的雨爱莲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看到怪鸟飞走后,树干之上盯着一排工整的字:“山主外出有事,特令封山十日。请道友离去。” “封山十日?”雨爱莲显然很是吃惊,立刻追问道:“敢问是何时封山的?” 却见那怪鸟只是用喙碰了一下树干。雨爱莲明白,这意思是说今日才封。 “不可能!”有些激动的雨爱莲立刻出声斥责。感觉到敌意的三只妖怪立刻警惕的弓起身子。大有雨爱莲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全力以赴的意思。 虽然只是三只刚刚通了灵智的妖怪,但是雨爱莲心里明白,一人独斗是输定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他的计划究竟是被谁泡汤的? 原来,雨爱莲的师父,明堂上人与隆成乃是生死之交。两人曾互相交换本命符,以示真情。 这本命符十分神奇。均是注入对方的一缕生气。一旦符箓毁坏,那么此符的主人不是坐化而去,就是修为突破一个大境界。生气不同了。 当初师父死的时候,隆成早早的就亲自前来吊丧。而师父死后,那符箓落在了雨爱莲的手中。 几日前,符箓突然俱灭。被吓了一跳的雨爱莲立刻想到师父的好友,那个自成一派的隆成老人的洞府。 挂念宝物的他当日就从利国赶来,日夜兼程。可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就差薛海那么一个时辰的功夫,一座宝库就嫁作他人了。 “究竟是谁?是谁传了隆成命令封山的?莫不是那老头的弟子?”皱着眉头阴晴不定的雨爱莲心中翻滚。看着三只妖怪剑拔弩张的模样,也知道此刻他不可力敌。便寻思着回去后拉上一些好友攻上这坐观山。 见到雨爱莲后退,三只妖怪也是松了口气。泰昌三剑门,他们也是知道的。三对一下固然能胜,但是他们也会元气大伤,说不好还会被拉做垫背的。自然也不想硬碰。 退着退着,心中思虑满天飞的雨爱莲,接着月光,忽然一眼看到不远处的泥地上摆着六道符!这是客人上门才会摆放的符! “山顶那孽障,不是隆成的弟子!” 心中一念至此的雨爱莲,脸上立刻闪过杀机!他绝不容许自己的宝库被莫名其妙的人占了! 正准备暴起动手的雨爱莲忽然转念一想,心中那股杀机顿时荡然无存!甚至有冷汗从额头划过。 “万一,隆成不是坐化,而是修为突破,成为筑基前辈了呢!” 顿时手足冰凉的他立刻停下动作。可是又看了一眼泥地上的敲门六道符,心下陷入纠结之中。 “如果是其他人物,如此我就这么离去,岂不是凭空让这小子得了好大便宜?可是万一是隆成得道,我这一下子,势必得罪了一位前辈!必死无疑啊!” 猛然一顿足的雨爱莲忽然眼神坚毅,心中暗道:“富贵险中求。若我就如此返回。凭空丢失了大好机缘,还求什么道,问什么长生!” 想罢,雨爱莲的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法剑之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扯虎皮 默默张开双眼的薛海,此刻神色怎么看都说不上高兴。或者说,更像是郁闷。 只见他跨出木桶,轻轻排掉身上的污渍。收起已经空空如也的葫芦。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早有预料,可事情真的发生了,他还是很郁闷。十二个成年壮汉的精血精气,甚至完全比不过张二牛那一家老小的多。实际上很简单,张二牛虽然只是练气二层的修为,但是再怎么说也是修道者。体内蕴藏吸收的精气,普通人是无法比的。而那十二个大汉虽然精壮,但是却是凡人。精气极其稀少。忙活了半天 ,薛海才发现虽然修为上涨,法力更为雄厚。可是仍然还停留在六层境界,难有寸进。如今一个时辰就吸收完的血,张二牛一家却要了一整晚。也可以看出不同。 默默的穿好衣服,薛海正准备找找那隆成老儿留下些什么好东西 。一声悠远的迎客钟声飘扬而来。微微一愣的薛海继而脸色大变!这时候,莫非真有隆成旧友到访! 飞快的带上兵刃符盒剑匣。薛海立刻飞奔下山。 可走到半路,却见到三只妖怪守在入口,盯着前面的男子。薛海只是刹住脚步,然后立刻闪躲在一棵大树背后。紧张的探出头来窥视。 好在今夜月亮当空,薛海接着月光立刻看到来人面容! “此人。。。不是在涅门城灵场遇到的雨爱莲吗?他为何来此?”薛海惊疑不定的看着那紧张的雨爱莲。手心也紧张的冒出汗珠。 却在这时,雨爱莲施礼说是为了家师前来,也看到怪鸟飞上枝头叮出的一排字。顿时心下稍安。 脸上也露出松懈表情的薛海,正怪责自己疑神疑鬼之际,那雨爱莲忽然一脸愤怒的叱喝起来!只叫大蛇,野猪和双色鸟全部警惕拱起身子。只要一个不对,这雨爱莲面对的就是雷霆之击! 刚放下的心顿时悬了起来的薛海立刻紧张观望,却见雨爱莲脸上犹豫半响,还是缓缓后退。见此,一直按在符盒上的手也松懈下来的薛海舒了口气。虽然他没见过泰昌三剑门的人,但是一直听师傅对他们宗门的道法赞不绝口。心中早有忌惮了。如今能不面对自然更好。 可惜事与愿违,那雨爱莲退到一般忽然停下脚步。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薛海疑惑的望去,却见到旁边泥地上摆放的,是自己先前的六道符箓! “糟了!”心下一紧的薛海,忽然感觉到,这雨爱莲前来为家师送信是假,与自己一道打算是真! “可是,这厮如何得知隆成身死的?当日只有我和师傅所知,如今师父以死。不应再有旁人知晓才对!莫非是我太疑神疑鬼了不成?”薛海脸上也是阴晴不定。动了杀机。 “可如若只是单纯送信,自己贸然出手,无端惹出是非。到时反而把这隆成的积蓄做他人嫁衣,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他真是与自己一样,知晓隆成身死而来收取宝物。到时他只要将隆成之死说出,三妖不会再援助自己!一对一下,我胜算微乎其微!” “哼!担心这担心那!修道之路本就千险万难。如一女子犹犹豫豫成何体统!有道是富贵险中求!我就冒死一搏!” 就在雨爱莲下定决心,手放到法剑之上时,同样下定决心的薛海立刻手捏剑指,连连封住自己的几个穴道,然后飞快取出一张符箓,翻手点燃!继而毫不犹豫的塞入口中,强行将自己的声音压得老迈低沉。 说时迟那时快,薛海接着树荫,又是夜幕。突然跳出站在阴影之中。 正准备拔剑的雨爱莲忽然感到前方有人,原本的勇气瞬间消磨殆尽。惊疑不定的他猛然抬起头来,可惜黑灯瞎火,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其他却看不真切。 却当时,薛海开口了。一股极其老迈,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道友何人?” 浑身一震的雨爱莲脑海之中立刻闪过隆成的样子。吓得他脸色瞬间发白,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额头止不住的冷汗四溢道:“弟。。。弟子乃是泰昌三剑门的明堂上人坐下弟子。我与前辈是见过的。” 明堂上人?薛海根本不知道谁是明堂上人。可是此刻也不能说不知道!正所谓言多必失,薛海吞了口口水,强行压下心中紧张,只得闭口不言 。保持缄默。 想不到,薛海闭口不言,到让雨爱莲更加害怕!本就心中有愧的他只是一想,就认为隆成看出自己图谋。吓得浑身发抖,立刻结结巴巴的说道:“弟子。。弟子特来恭祝前辈晋升筑基。自从家师死后,弟子一直将前辈视作师尊。。不敢有丝毫不敬。。”有些语无伦次的雨爱莲如此说着。听在薛海里却十分意外。 “得进筑基?这可怜的家伙为何会认为隆成那老儿晋升筑基的?莫非是陷阱?”薛海心下疑惑连连。可是此刻不答话就说不过去了。便只好应声道:“原来是小雨啊。。你如何知道此事的?” 薛海不敢直说筑基,也只是试探。不想此刻雨爱莲完全认定面前之人就是晋升筑基的隆成,立刻毫不犹豫的说道:“当初前辈。。交予家师的本命符,三天前正好俱灭。弟子以为前辈遇到不测,心下惶恐焦急,便连夜赶来。” 薛海此刻恍然大悟!本命符这一说,他也有耳闻。却想不到雨爱莲是如此知晓隆成身死。一念至此,薛海心中又起杀机!“此子来此,真是与我同路!万万留他不得!” 可就在此刻,那三只妖怪却都奇怪的扭过身子望着他。虽然他们不通人言,可是薛海还是能够从三眼恶虎的目光中读出了愤怒。还有那双色怪鸟,也是拍打翅膀,对着自己练练啼叫。许是质问自己为何冒充隆成老人。那花斑大蛇,只是盘着身子,阴冷的瞳孔盯着薛海。 看见妖怪的态度,本是想立刻下杀手灭杀此獠的薛海顿时清醒!隆成之死瞒是瞒不住的。好在本命符这种东西,不是宗门子弟,几乎无人知晓。这些脑子愚蒙的妖怪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还要有段时间。可是如今一下杀手,看来这三妖是不会帮自己了。说不好,反而会临阵倒戈。心下顿时有了吓破此子胆量,再寻退路的打算。 只听薛海哼的一声道:“真是让小雨费心了。贫道修为终有报,道行一日千里。不曾坐化呢。” 雨爱莲浑身又是一抖!只敢低着头看着地板的他更是惶恐!立刻连连道:“弟子。。。弟子为祝贺前辈晋升之喜,特地备有微薄之礼,望前辈笑纳。。” 说罢,双手还在发抖的他,从木箱的侧抽屉里一把取出了一截人参。薛海眼尖,看那人参虽然小个,但是四肢俱全,参皮隐约散发血色。这可是十分珍贵的血人参!只要给这人参安然无恙的再修五百年,长出血脉经络。度过天劫,就可化为人形! 薛海双眼顿时瞪得老大!这样珍贵之物,就算是筑基前辈都不一定有!这家伙从何处寻得如此至宝的! 却听雨爱莲很是急切的说道:“这血人参,是弟子一至交好友的宝物。可惜他不幸遇难,便由弟子所获。如此献给前辈,定是天意啊。” 薛海很不屑的撇了撇嘴。什么至交好友,八成就是跟自己一样,杀人夺宝的。只不过这雨爱莲肯拿出如此宝物换一条性命。薛海也是动了心思。便强装镇定道:“哼。。。罢了。念在令师的份上,贫道不予追究,你滚吧。” “谢。。多谢前辈!前辈大恩,弟子没齿难忘!” 逃得一命的雨爱莲立刻狼狈不堪的往回路狂奔。霎时便不见踪影。 松了一口气的薛海在确定此人走远后,立刻一把收起血人参。也不理会三个妖怪愤怒而渴求的目光,也是玩命的跑回隆成的洞府之中。此刻,他打算赶快跑路!那雨爱莲察觉出不对劲只是时间问题!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针锋相对 狂奔了好一阵子,一口气跑到山下的雨爱莲呼呼的喘着粗气 。原本死亡的恐惧也渐渐淡去。逃出生天的喜悦让他忽然舒心的笑了起来。瘫软的倒在旁边的树干。 “呼,好在贫道精明,弃车保帅。否则小命真就交代在那里了。” 一脸自得的雨爱莲随手打开背后木箱,取出一壶水来便是畅饮。 冰凉的清水冲入口腔,湿润喉咙。清冷的感觉涌入大脑,让他渐渐冷静下来。 雨爱莲看着水壶,脑海中不自觉的回到了刚刚生死一线的地方。 细细回想,让他忽然意识到那三个妖怪看到隆成的反应很不对劲。 “不对劲,很不对劲!” 脸色有些不好看的雨爱莲忽然坐直身子。皱起眉头回想。喃喃自语道 “那六道符箓是怎么回事?那样看来,山顶并无客人。” 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的他继续喃喃道:“还有封山,既然是在洞府闭关突破,为何特意要说外出封山?” 猜到自己被耍的雨爱莲隐有怒色喃喃道:“还有那个声音。虽然老迈,可印象之中,这貌似并非隆成老儿的声音!莫非。。” 渐渐的,渐渐的。雨爱莲眼中看着水壶发呆,脸色从原本的欢喜,到疑惑,再到愤怒!最后更是满脸紫青!已是气急败坏! “天杀的贼求!扯大旗骗我不说,还诈我人参!我定要生吞活剥了此獠!”暴怒的雨爱莲一把拔剑斩向靠着的大树。 银光一闪,只是发出一阵破裂声。大树轰然倒塌!“啊啊啊啊!”气急败坏的雨爱莲看也不看倒塌的大树,只是立刻折回身子,嗖的一下就冲向山顶。 此刻,在洞府之中疯狂收割的薛海很是苦恼。这隆成老儿留下的符箓朱砂等普通之物十分之多。金银财物也是不少。可是真正算得上宝物的,却几乎没有! 除了一把法器,憾光尺。 这把法器,乃是隆成老儿的成名之物。长三尺,白玉所铸,浑然天成的它。可击散敌人凝聚的法力。与道士短兵相接之时,此法器尤为神勇。极可让敌人根本无法从容施法。算得上是一件宝物。 一把将憾光尺插入腰带里。薛海看了看堆积如山的符箓,道具和普通丹药。心下很是可惜。不过无奈,如今正要逃亡,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琐碎? 想罢,薛海立刻收拾东西转身就走,可是刚刚走出洞府,一阵鬼哭狼嚎的怒吼随着山岩的抖动,缓缓飘忽而来。 “嗯!”薛海浑身一震,继而看到远处的山脚下,有飞鸟四下飞散。 “糟了糟了!想不到这雨爱莲那么快就回过味来了。” 脸色几经变换的薛海只是稍微犹豫,就立刻下定决心:“拼个鱼死网破!你也不过练气八层。如今以逸待劳,容我先行布置一二。到时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说到做到,薛海立刻折回洞府。搬来一个木桌放在门扉处。火烛,朱砂,香炉,红绳,铜钱剑,桃木剑。以及一大堆的符箓。只是甩手点上火,转眼间一个法台便布置妥当 。可是薛海认为这还不够! 他立刻双手捧起一大堆的符箓来到外面门前的小平地上,对着两边的树干和地面就是挥手贴上!转眼间,地面和两边的树干,就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黄符纸。 看着手还还有盈余的许多符箓,薛海皱着眉头细细一想,便再去把隆成老儿存储的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兵器搬了出来。这些兵器都是普通刀剑枪棒,并非法器。薛海也是不心疼。每把兵刃之上就是贴着三张符箓。然后将他们全部插在两边树干的后面。 做完这般,薛海已是大汗淋漓。他喘着气的看着这一切,然后手捏三才宝印,只听轻声一喝。脚下跺脚。这铺满院子密密麻麻的符箓立刻遁于无形。看不出丝毫异样。 光光是这一手,薛海就感到自身法力已然耗去十之七八。从袖口里取出隆成老儿留下的丹药。薛海也不觉得可惜,去掉瓶口仰起头就往嘴里倾倒而下!整整三瓶练气丹药,三十枚丹药!薛海吃饭一般的咀嚼吞下。原本枯竭的丹田立刻飞快的充溢起来! 薛海板着脸掐指一算,现在那家伙估计已然到了。当下毫不质疑的迈开脚步,朝着山道下冲去。 。。。。。。。。。 暴怒狂奔上来的雨爱莲渐渐冷静下来。对方伪装成隆成诈骗自己。便是没有与己一战的能力。唯一危险的,就是那三头护山妖怪,若那人与妖怪联手,落荒而逃的,就只是他了。 如此想罢,雨爱莲冲到山腰上的林子前,还来不及摇晃迎客钟,那履行护山指责的妖怪便都是齐刷刷的到来。全部满是不耐烦的盯着雨爱莲。 一路跑上山的雨爱莲强行压下不停起伏的胸膛。立刻施礼弯腰道:“诸位道友,有实情相报!三日前,贵山主隆成老人已然身死。我虽不知那冒充隆成之人是谁。但秉承同道情意,三位道友为隆成护山,如今也不想他一生积蓄便宜他人吧。”说罢,竟也露出奸笑。 那三只妖怪闻言大惊。不仅面面相窥!如此消息,和那薛海小道士所说的完全不同。他们一时也无法分辨真假,不知如何是好。 雨爱莲知道这三只畜生犹豫了。心下欢喜,不要他们相助,只要避而不战就好。正好添油加醋的劝说一番时,一声略微熟悉的怒喝从山道之上传来: “无耻匹夫!休要摆弄口舌!挑拨是非!” 话未完,符以至。猛然抬起头来的雨爱莲,正看到六七张符箓飞扑而来。他雨爱莲道法高深,一眼便知此乃定身符。立刻脚下连点,双手猛然插在腰间,豁然带起两道银光炫弧!那定身符立刻被切成粉碎。 虽然没想过这突袭一招能真的制住雨爱莲,可是见他没用任何道法,只是单纯并且拳脚功夫就破了这招。心下更是骇然! “此人万万留不得!” 心中杀机暴起的薛海当下也不犹豫,一把拔出黑银宝剑,另一只手抽出憾光尺。怒吼俯冲而下。 惊险万分的躲过薛海偷袭,本是惊慌失措的雨爱莲咋一看到薛海不退反进,却原地愣住。不禁震惊的看着薛海道:“你不是,在涅门城遇到的那个纯阳门薛海吗?” “哼!亏你还记得!”薛海目眦欲裂的大喝一声,剑尺交相辉映,所打之处处处致命,毫无留手之情,反而尽是搏杀阴狠之术。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以逸待劳 想不到那先自己一步抢了宝物的,竟然是一路上碰见的路人!要是当初不是太过看中空凡,欲与之结交,浪费了些许时辰,也不至于如今境地。 一念至此的雨爱莲心中也是杀意暴增!手持两把法剑迎面相接! 霎时间,剑光来往,寒气四溅。两人俱是使用凡人拳脚武艺。可才不过三十回合,薛海便感受到渐渐处于下风。那憾光尺也竟是一下都不曾打中。反而被逼的回防招架,只能自保。 当下薛海心中也明白,拳脚功夫,这雨爱莲可谓上乘。与之相敌万万不可。于是薛海虚晃一招,吓得雨爱莲回防后便急行后退。凌厉的双眼瞄了附近只是冷眼旁观,不曾帮手的妖怪,然后对着雨爱莲骂道: “兀那贼人!贫道得隆成传令封山,路上见你可怜,于你饭食。不想却心生贪念,竟跟踪贫道,意图窃取那隆成之宝!卑鄙!” 本就气急败坏的雨爱莲听到如此,心中更是忍不可忍!可是气上心头,他却也气极反笑,恶狠狠的骂道:“我师尊与隆成乃是莫逆之交。这本命符本就是隆成所授。如今符箓已毁。贫道本欲看隆成可有后人弟子,帮其妥善安排。不想你这贼人颠倒黑白,妄图独自霸占!简直天理不容!三位道友,莫要让贼人所骗!到时苦修至今,连一瓶丹药都被他人窃取!” 雨爱莲对着束手旁观的三个妖怪如此劝说。却见三妖也是一愣,继而以不善神色转头盯着薛海。 薛海心头大喊不妙!立刻一脸真诚的叫唤道:“三位道友,不可听信谗言啊!此人乃是泰昌三剑门的弟子。泰昌三剑门,道友定有耳闻!此宗门弟子最喜屠戮道友此等异类。剥皮抽筋,炼魂吸髓!此间事一了,道友以为他唤来同门,会放过诸位吗!” 心里知道不可在隆成之事上争辩的薛海立刻调转枪头。提醒这些妖怪此人的危险。毕竟比起一个道士,他们一定更在乎自己。 果不其然,闻听此言,三妖也是一惊!显然他们虽足不出户,但是泰昌三剑门捕杀妖怪的名头也是听说过的。 这一下,三妖却是互看一眼。冥冥之中达成共识。不管那隆成是生是死,如今这两人都是心怀鬼胎。拒不相帮,坐山观虎斗。才是此时上策。 若隆成还活着,便死守洞府,到头来也有交代。若隆成以死,那这两人斗至两败俱伤之时,便是他们渔翁得利。隆成所有,俱是三妖。 念想如此,三妖当下看也不看紧张的薛海和雨爱莲。只是纵身一跃,转眼间没入丛林,不见踪影。 “畜生就是畜生!想得倒是圆滑!”薛海见此,哪里不知妖怪打得如意算盘?心里暗骂一声,转头拔腿就跑。见到薛海奔逃,三妖离去。雨爱莲也是气极!但当下情形与自己有利。修为不过练气六层的薛海,单打独斗根本不是自己对手!便嬉笑道:“薛道友!何处跑啊?贫道还未向道友过上几合呢!这也才不懂待客之道了!” 雨爱莲笑得狰狞,当下脚步发力,运起全身真元迅捷猛冲 。眨眼间便与薛海不过十五尺之遥。 一脚点在裸露泥地的滑石,薛海借此噔噔的踩着树干飘渺而去。见此的雨爱莲也绝不示弱,凡俗人间的轻功手法稀疏平常,他虽不精于此,却也自认不逊。 可你来我往不过半柱香,当雨爱莲落地之时,已然来到隆成洞府前。 却说薛海一个鹞子翻身滚在平地之上。身后传来雨爱莲怒笑话语:“贼人!事到如今,何处逃!” “哈哈哈哈哈哈!非逃耳。此乃雨兄丧命之地也!” 忽然不再逃的薛海哈哈大笑,借着冲势一脚踢开那正门门扉。露出早先准备好的法台。凌空一个翻滚便落到法台之后,一把就抄起了台上的桃木剑。 正欲冲上前去的雨爱莲见此,立刻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按着腰间符盒,刹住了脚步。可是薛海手上挽着剑花,恶狠狠的盯着雨爱莲,只是猛然一拍桌面。震起十几道符箓。然后剑指指向雨爱莲,猛然飞扑的符箓穿过法台上一排的火烛,瞬间化作道道火蛇,扭转吐信,带起熊熊烈焰掩去。 额头冒出豆大汗珠的雨爱莲目不斜视。感受着热浪扑面而来的他,全身都被映照得通红。时不我待!只见他飞快的抛下四道符箓悬浮身前,手捏灭字决运起真元。两条巨大火蛇竟来到他身前三尺之处,之行消亡不见。 看着这一切,薛海毫不气馁。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泰昌三剑门以道法著称,用道法相拼,本就不敌。薛海立刻开始释放后手。 “喝!”眼见火蛇消失,薛海大喝一声,左手成掌,一把拍在法台上的朱砂碗里,手上飞快变幻手印,再以三才宝印结尾,一指指向那正要抽剑而出的雨爱莲大喝道:“八卦八封!急急如律令!” 一听到如此咒语,正是憋屈的雨爱莲冲上去的步伐立刻刹住,脸色又是大变!不禁失声叫道:“八门金锁!小贼好手段!” 话音一落,只见原先隐形在石板地上的符箓接二连三的浮现。竟然以雨爱莲为中心围着一圈又一圈!而且符箓只见悄然而动,隐隐有八卦周天之形! 说时迟那时快,这上百张的符箓突然爆射出刺眼的金光。位于中央的雨爱莲顿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巨力上下将自己包围!只是痛哼一声的他满脸焦急惶恐。许是知道这阵法的厉害,可也无奈浑身动弹不得,全身一软,握着的法剑也跌落在地,颓然跪坐地上瑟瑟发抖。 可是此时,薛海的脸色也大是不好。八门金锁阵法乃是正一道的派系宗门下,极其有名的阵法。这阵法入门很是简单,可用到深处,精通其中变化就简直难比登天。其中阵法有八卦,每一卦有八十一种变化,每一种变化又有上千种手法和布置!据说精通此阵法的人,也能窥探大道至理。端的是玄妙非常。 可薛海如今不过练气六层,修为低下,这等阵法他至今只会三种手法,一种布置。而且勉强施展起来消耗法力巨大!不过刹那功夫,薛海的法力就十去五六! 可付出如此大代价,却也有收获。虽然只是刹那,但此刻雨爱莲完全受制阵法!毫不犹豫的薛海立刻变换手印。刚刚爆射金光的上百张符箓瞬间化为飞灰!而他马上抄起桃木剑,一剑刺在原先布置的红绳之上的死结。挑起木剑就是一拉! “万万不能让此子动手!”薛海此刻有着压制到尾,一气呵成的决心。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三剑合一 看着诸多笔墨,实则不过瞬息之间。刚刚感受到自身无法行动,心中大急的雨爱莲却立刻看到阵法消失。还不容他露出笑颜,手捏手印反击时,却见薛海用桃木剑拉着红绳。 只是一阵铁器相交之声。下意识的雨爱莲立刻脚下发力全力跃起!只见原先薛海布置在洞府两侧泥地的兵刃立刻飞射而出!每一把兵刃上都贴着符箓,连着红绳。竟然眨眼间包围雨爱莲上下挥舞,招招取人性命。 半空之中的雨爱莲看得如此,心下暴怒。手上立刻甩出十几道符箓,一把将那些围剿而来的兵刃震飞。便滚在地上抄起两把法剑,对着阴沉的薛海叫骂道:“薛海!布置如此之多,可真看得起我!那贫道也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雨爱莲飞快的取出一枚丹药送入口中。感受到法力飞快充溢的他大喝一声,一掌就拍碎了腰间的符盒! 霎时之间,上百道符箓如绽放的花朵一般爆射出来,立刻围绕着雨爱莲旋转。只见他手上飞快的变换手印,那些围绕的符箓渐渐散发淡蓝色的光辉。 “玉清神甲上法!糟了!”显然薛海认得这是什么法术,一见到雨爱莲的样子,心下明白,如果此时不趁着他尚未施法完成击杀他,可就没机会了。 当下薛海也不犹豫!一把取出之前诈骗雨爱莲得来的血人人参送入舌下含着。以此强行吸收恢复法力。一手使剑继续控制红绳连着的兵刃围剿,一边手上捏着手印,一把抄起法台上的令牌指向雨爱莲! 只见埋伏在两边的符箓也显现出来。被符箓包裹围绕的雨爱莲扫了一眼,眉头也是一跳!“这薛海真是下狠心要灭杀贫道了!玉清神甲我尚未熟练,而且消耗法力巨大。不是长久之计!” 可如此想罢,十几把兵刃在红线的操纵下撞击过来。打在缓慢漂浮的淡蓝色符箓上,只是溅起一圈圈蓝色波纹,便也被巨力弹开。来回几次,很多兵刃已然破裂损毁,不堪再用。 见兵刃无效,薛海心中一沉。这玉清神甲的威力远在自己预料之上!话说,这本是极为厉害的道法,寻常道士苦练多年都很难掌握。单单是同时操纵上百道符箓,就可以难住一大批的人了。据说此法修炼到高深处,就连寻常法宝都不能伤!这也只是薛海第一次真正看见这等绝伦的法术。 “哼!缩头乌龟般躲在神甲之中,雨爱莲,你就这点出息!”气急败坏的薛海企图用话语激他。可惜雨爱莲不为所动,只是捏着手印,全力维持神甲运作 。 “不行,如此下去,法力先耗光的反而是我!”薛海心中又是一凛。有道是壮士割腕,薛海果断的一把弃掉桃木剑。没有操纵的兵刃随着红线无力的摔倒在地。雨爱莲却见到薛海转攻为守,只是剑指一引,竟然将原先埋伏的几十道符箓全部收回! 知道自己逐渐占了上风的雨爱莲心下开心,却也隐约有些敬佩起这薛海来:“想我专精道法秘术,练气八层至今,其中造诣就算同门之中,同辈也憾无人及。这薛海并非泰昌门下,年岁也与我相差无几,修为却还低我两个小境界。道法造诣却出奇的高。可惜,可惜。” 压下眼中遗憾神色,雨爱莲停下手印,忽然一把抽出一直未动的第三把法剑,将三剑并排插入石地,摆在跟前。刚刚召回符箓的薛海眼见如此,虽不知雨爱莲意欲为何,却也明白绝非善事。 当下他短时间内连续耗空法力两次,虽然有口中血人参源源不断的输送法力,可是身子骨毕竟吃不消。只是这时间,薛海就感受到丹田隐隐作痛,透支的抽取和补充已经让丹田不堪负重。如若继续如此,丹田就此炸裂,道基一去不复还都可能! 无奈之下,薛海也只能转攻为守。只是招手拉起红绳。红绳立刻密布门前,几十道符箓也接踵贴上。随着他手印的变换而闪动不同的层次。薛海竟然一口气施展了三层最简易的八门金锁阵法的挡字变化! 可手上刚停的薛海还不待松一口气,丹田的剧痛就让他闷哼一声,额头大流冷汗。 可祸不单行,稳定下来的薛海忽然看见雨爱莲所为,立刻吓得亡魂皆冒! 只见雨爱莲摆好三把法剑,一把停下了玉清神甲。手上变换剑指指向两边法剑。停歇半空的符箓立刻飞扑而下,牢牢的包裹住了这双剑!如此,脸色也不正常红晕的雨爱莲怒瞪远处刚施法完毕的薛海道:“我泰昌三剑门,门下弟子人人三剑。今日,就告知道友为何如此!” 那雨爱莲喝罢,双手由指变掌,猛然拍打在双剑的剑身之上! “鸣!” 一阵剑鸣之声刺耳无比。那双剑连着包裹的符箓立刻破碎化为飞灰,原本雨爱莲的手掌处,只剩下两团散发着凌厉之气的金色光团。此为,寄宿在双剑之中,经过多番搏杀驯养多年的杀伐戾气! 却看雨爱莲怒喝一声,双掌齐齐聚拢,一把按在唯一剩下的法剑之上!法剑立刻发出阵阵刺耳悲鸣,绽放出耀眼光彩。雨爱莲看到剑身之上迅速布满裂缝,却也不为所动。只是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便手捏剑指一提。那法剑竟然无风自动,凭空飘荡起来悬浮身侧!勃勃杀机如飓风般锁定惊呆的薛海! “法宝?不,这不可能。法器一物,如非通天彻地的**力,如何能成法宝!这是个伪法宝!” 转眼间,薛海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便明白了其中缘由。平日里,看雨爱莲所行能窥一斑。门下弟子都是运用双剑而战。为了使双剑积累杀伐戾气,就要让他浴血。而妖怪一物,就是再适合不过了。所以也有传言,泰昌门下喜好捕妖杀妖。如双剑杀伐之气浓郁,万不得已之时,可取用剑中戾气注于第三把剑。 因本是同炉之铁,常伴一起,气味相投。戾气毫无阻拦的融入其中。平添给第三把剑增加许多威力。可戾气太重,而本非此剑能容。故而这法剑虽短时间内有法宝之能,威力强大,却也不可长久。这也是泰昌门下弟子自保之物,万不得已不会使用。一旦使用,意味着要重新再来积蓄戾气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千钧一发 许是听到薛海惊呼,脸色由红转白的雨爱莲狰狞一笑道:“薛道友也是聪慧!可惜晚了!” 那雨爱莲说罢,剑指指向薛海。正迅速龟裂的法剑立刻爆射出刺眼金光,带起滔天杀意闪电般的刺向薛海! 只是噔的一声闷响。 如此沉闷之声,叫薛海和雨爱莲都皱起眉头,如胸口被大锤击中,眼冒金星,郁闷非常。 那法剑刺中薛海布下的三层简易八门金锁。回荡起一圈又一圈的金色波纹。只是刹那功夫,随着红线和符箓化为飞灰,两层八门金锁便都被法剑刺穿! “大事不好!此剑威力远超我所想象!”薛海心中大叫糟糕。脸色已然一片铁青。他甚至能感受到,随着自己的呼吸快慢,那把杀气聚焦于己的法剑都左右移动。 正想运起最后一丝法力躲开这亡命一击之时,那三层八门金锁便立刻应声破碎。刺眼的金光带起尾焰一闪而过,一头穿过了薛海的肩膀! “啊!”薛海双眼圆瞪之下,发出一声惨叫。可惜还未完。法剑冲势太大,卡在薛海肩膀的锁骨之中,竟也带着薛海往后飞。连人带剑一股脑的撞向身后的墙壁。 如同被钉在墙上一样,薛海垂着头张口就是一团血喷出。这样临死的恐惧,他再次回想起了这般恐惧。不禁浑身瑟瑟发抖。 可是这还没完!雨爱莲见自己孤注一掷的一击奏效,不禁喜上眉梢。手捏剑指大笑道:“薛海,如今却是怎样?任你百般算计,不敌我道术神威啊!” 说罢,剑指往下一摆。那薛海立刻惨叫连连! 痛得汗如雨下的薛海瞪着赤红双眼看去,那插在右肩上的法剑随着雨爱莲的剑指往下切割!竟然是打算将自己一剑斩成两段! 抄起腰间的三股叉架在下切的法剑剑锋上顶住剑刃,薛海心下却是阴沉。此刻的他无比冷静,感受到整个右肩和右手完全动不了,好像不是自己的。知道如今右手被废,单论道法之上,无法再与雨爱莲争锋。而论法宝,白玉葫芦如今就是摆设,不堪大用。招魂幡也许能用,但是估摸着效果不大。区区冤魂恶鬼,对付凡人不用说,可对上道士,特别是雨爱莲这种道法了得的道士,那就是徒增笑尔。而研习的血旨神道的功法,目前还停留在最基本的洗精伐髓,根本用不了任何手段,排不上用场。 如此细想的薛海忽然发现,不管怎么看,今次都是必死无疑 。没有办法再来对付雨爱莲了。 一边死死的顶着下割的剑刃,一边思考对策的薛海脸上,也流露出一股无奈。 “自己终究,太弱了。” “哈哈哈哈,薛海。莫要挣扎了。”很是得意的雨爱莲哈哈大笑,渡步走来。此刻他心中很是庆幸,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后继无力了。如若这一剑解决不了薛海,接下来被杀的很可能就是自己。如此想罢,他空闲的手上不知何时握着符箓。薛海眼尖,一下看到是定身符。 “此子,欲斩我分尸!”薛海心中痛苦,他虽然不知道这钉着自己的法剑用法,却也知道,这般保命的术法,没有一炷香,也有半个时辰。此刻受制于这把剑下,别说施展道法偷袭,一有异动,就被此剑所占先机。 正当薛海心中暗道悲愤,自知天命如此时。正笑意盎然渡步靠近的雨爱莲只是停住身子,脸色巨变! 而薛海,也是震惊的扭过头来,盯着插在肩膀上的法剑! 只见此刻法剑本身散发的金光,正渐渐暗淡。剑身也忽然颤抖,散发出阵阵惊恐的剑鸣!好似剑中有灵,碰见某种极凶事物,急切的想要遁逃而去! “这是。。”惊讶的薛海整个呆滞。却见到一抹深红之血好似蠕虫般渗入剑身的裂痕之中。这血正是肩膀的自身鲜血。 雨爱莲感受到剑本身逐渐失去控制,情急之下正要召回之时,却看见法剑那金色光辉终于泯灭,整把剑重回原先的铁剑,再无奇效。只是嘣的一声脆响,插在薛海右肩之上的它,立刻碎成碎片,散落一地。 “。。。。。。。” “。。。。。。。。。” 两人呆若木鸡的看着如此突变。一下都回不过神来。 直到薛海肩膀上的剧痛传入,才让他及时反应。 先起手的是薛海!只见薛海猛然跃起,双脚一下踏着身后墙壁借势蹦出。坦然让残剑从伤口划出,自己还能动的左手也甩出撼光尺,直直照着呆若木鸡的雨爱莲头上砸去! 被薛海夺了先机,心下顿时乱了方寸的雨爱莲只是惝恍退后。虽然躲过照头一尺,可薛海也不气馁,再次转身狠狠的拍上雨爱莲的胸膛! “啪!”一记重击。雨爱莲被拍得连连后退。胸中痛闷,口中甜辣。可正想运起所剩无几的法力给薛海迎头一击时,那片纯白的尺子带起一阵银亮,又是狠狠的拍在他的肩上。 “啊!”痛叫一声的雨爱莲整个人被力道压得半跪在地。膝盖狠狠的撞在破碎的石板地上。那正准备在丹田汇聚的法力被这尺子一拍,竟然活生生的被震散了去! “这是什么法器!如此诡异!”心中叫苦的雨爱莲还不及多想,下一道尺子也奔袭而至,竟然死死的抽在那脸上,将雨爱莲打得就地滚出三丈远! 趴在地上的雨爱莲难以置信的斜眼看着一脸杀机,奔跑而来的薛海,自己却也是口中甜辣,吐出几许殷红。不禁心生退意 “如今我护身三剑以殆,全身法力几近于无。符盒符纸更是没有。难道我雨爱莲,真的要身死此地不可?”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 很是不甘的他忽然抬眼看到,那原先洞府门前,薛海设下的法台之上,依然放有厚厚一叠的符箓 。 顿时,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成败在此一举!” 雨爱莲咬紧牙关喃喃自语。猛然跃起直奔洞府跑去。 见他跳起,以为又有什么绝招的薛海眉头一挑,下意识的往后退,不想这雨爱莲径直跑过,直冲洞府。 只是微微一愣,薛海当即明白他所为之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也不理会软绵绵吊在身前的右手,持着撼光尺大骂道:“匹夫!安敢一战否!” “愚昧小儿才与你一战!” “切!”薛海心中愤怒,立刻快跑追去。见地上有先前废置的兵刃。薛海一脚提起用嘴咬着剑锋,脚下不停,甩身就是吐出口中残剑! 眼前一片血花。雨爱莲痛叫一声栽倒在地。却不想他身手当真了得,落地瞬间凌空翻滚跃至法台。也不顾及腿上擦着兵刃,抄起一打符箓就贴在身上。 正猛冲向前的薛海立刻刹住脚步,举起撼光尺惊疑不定的骂道:“你这是何意?” “哼!让你见识见识,我泰昌三剑门的返气千里遁走**!” “什么!?”薛海立刻一惊。眼中杀机暴增“万万不能让此子活着离去,他日必成我大患!” 当下举尺就要冲杀。 雨爱莲见此无奈长笑,脸上隐有恨意:“此法废我一层修为。却可让贫道安然遁走!薛海,如今你侥幸得胜,他日山水有相逢!” 话罢,手上飞快捏着印决。贴在身上的符箓此刻竟然扎根肉里,融入身中!那雨爱莲整个人立刻被一团蓝光包裹。掀起的气浪直叫薛海退出四步,再不能进。 悚然而立的薛海举步维艰,却听到蓝光之中响起雨爱莲惨不忍睹的嘶吼。也不知承受何种剧痛。 却见此刻蓝光忽然炸开,一股比之刚才强上数倍的气浪扑来。直把薛海吹得人仰马翻!可就是如此,薛海余光看到,一只巨大的虚幻银白老虎闪电般奔走。一下错过薛海,钻入树丛之中。 当薛海急忙起身后,早已无半点雨爱莲的身影。 “这返气千里遁走**,我也曾听师傅谈起。据说施法者运用此法,自降去一层修为。等真元法力贯彻奇经八脉,得以幻化走兽遁走。如今看来,那银白巨虎就是雨爱莲所化,可这遁术。。真心太快了。” 喘着粗气的薛海如此喃喃自语。见到雨爱莲走后。双膝顿时发软,啪的一下跪倒在地。一股无法言语的疲倦席卷而来。薛海明白,这是丹田反复充溢法力又消耗后的副作用。如今的他只得好好休养调息。万万不能再运用道法。如此一想,他勉力站起,拖着疲倦的身子来到洞府之中,关上了门扉后贴上符箓。便立刻盘膝坐下。 他知道,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真正的大敌是那些摇摆不定,坐山观虎斗的妖怪。不过此刻,他必须先回复经脉丹田,处理废弃的右手才是上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妙法神道 薛海默默调息丹田和奇经八脉,借着舌下的血人参渐渐恢复。好在有血人参的奇效,那滋补的柔和药力流遍四肢百骸,修复被法力撕裂的内伤。 可是,有一个问题到让薛海有些悲痛。他的右手该怎么办? 虽然薛海并非医者,但是也颇通医术。那伤口只伤到了肌肉和锁骨。具体无大碍。之前被薛海自己略微包扎一番,血也止住了。只要好好休养生息不要动武,三个月内就可痊愈。。。可是!薛海根本没有三个月!甚至连三个时辰都没有! 他额头上留下冷汗,外面还有窥视的三只修为不下自己的妖怪。一旦被他们发现自己伤势严重,群起攻之,自己必是死无葬身之地! 而血人参虽然乃是奇珍异宝,可是外伤一类,根本无济于事。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师父,如若你在,该如何?” 薛海垂着头喃喃自语,脸上尽是死灰之色。 “不破不立,若魔道所行之事能使得修为长进,便是天意。” 莫名的,薛海脑海中浮现师父金逸临死前的话语。 “天意。。。天意渺渺,凡人如何揣测?若天意要我今次而死,那我又如何求生?” 恍惚间,薛海面前隐约浮现金逸那副容貌。恰似往昔。却见他丰神仙骨,气定神闲。缓缓笑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化为变数。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万事总有生机。那与你缠斗之雨爱莲,明是必死之境,却也能绝处逢生。此不为天数焉?” 薛海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容光焕发的师父,立刻急切的问道:“敢问师尊,若如此,是否天意可违?” “天意既是大道,你我身于大道之中,如何可违?你既是道,我也是道。你可会违了自己?” “这。。。”薛海顿时语塞。 却看师父又笑道:“古贤人云:‘人贵有自知之明。’修道者,先修己,再修身。多少惊才绝艳,费尽一生,尚未能了解自己,道友,可是真的知晓自己是谁?可是明白自己所有?” 听着这番话,薛海顿时恍然大悟!从胸口衣襟处取出那卷上书‘一贯无当血旨神道’的经文。再一联想那血人参,顿时喜出望外! 师父看了看薛海手中经文,笑道:“切莫被七情六欲所惑,骗了双眼,迷了心窍。明净心神,观摩自省,才是修己,才是修道啊。” 薛海当下立刻磕头就拜道:“多谢师尊谏言 !” 不想,那话语却不可置否道:“道友无需如此。此乃你自知之理,非他人所教。只是被**所惑罢了。” 闻言一愣,薛海抬起头来,却见到面前之人哪里是什么师傅?分明是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穿着纯阳道袍的道士! “阁下。。。是我?” 薛海呆愣如此,继而恍然出言。 这一模一样的薛海也不再多言,只是淡淡笑道:“道友走好。” 猛然间!薛海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半躺在蒲团之上,不知何时自己晕了过去。 惊而坐起的薛海左右一看,仿佛之前只是梦境。再从衣襟一摸,取出那一贯无当血旨神道的皮纸,半响才恍然道:“原来我刚刚竟六魄归神,自我与自我交谈。可真是奇妙。” 此刻,薛海原先脸上的绝望和惶恐俱是消失无踪。他只是铺开血旨神道的皮纸,开始运起法门,吸收那血人参之中的精血。 这血旨神道,本就奥妙非常。练气阶层的法门,主旨在于从生灵之上抽取精气洗精伐髓。可这一过程,连带着把生灵精血全部吸纳过来。这也是雨爱莲跟空凡说薛海一身血气的关系。 这兴旺血气,平常若用不到,随着正常作息,不久就会自行消散化去。可如今薛海受伤,这**凡胎本就是血气一物所化。自然可以修补! 当下薛海不再犹豫,舌头翻起血人参,一口咬破其中一角。澎湃的血气滚滚涌出滑入嘴里。薛海立刻运动法门,丹田法力真元群起争抢,将那澎湃血气全部送入伤口之处。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些血气涌到伤口上,一阵酥麻就是传来。薛海惊讶的摆头看去,正见到一条条肉丝飞快的纠缠在一起。不过半响时光,那碗大的伤口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平复如初的肌肤。 薛海只是微微一愣,继而立刻吐出血人参在手上,一道符箓就包裹起来。避免无端的精气和血气外泄。 “果真不愧是天材地宝!活死人,肉白骨。配合我血旨神道的法门,只要不死,何人能杀我?哈哈哈!”欢喜的薛海郑重其事的收起血人参。然后取出隆成老人储备的寻常丹药送入口中,填充法力。血人参十分珍贵,就算是筑基前辈都不一定有。而且虽然药力柔和,想必寻常丹药来说,还是太过凶猛。薛海丹田受创太严重,故而才用此丹药。 薛海十分明白,那三妖找上门来只是时间问题。在此之前,他必须养精蓄锐!而此刻的他十分尴尬。除了三把法器和符箓之外。一把暂时无他用的招魂幡,一个完全无用的白玉葫芦之外,就无其他手段。这时候,薛海便想到了那从空凡换来的鼎炉,还有从火居道士那抢来的黄蟆皮。 “不如我薛海就在此炼器!不说血人参,有如此巨量丹药辅佐。炼器所需的法力完全足够!只是有些大材小用了。”薛海有些可惜那些丹药。用丹药当饭吃,只是为了要炼制一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法宝,说出去会被人妒忌死的。 寻常来说,练气道士无法自己炼器。因为自身发不出真火,那还是筑基前辈才能用的神通。但是借用本身就算是半个法宝的鼎炉,配合练气道士根本支付不了的巨量法力,还是可以炼制出来的。只是这番步骤所需的代价,完全大过一件法宝。但薛海无奈,此刻一件趁手的法宝,对他实在太重要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自乱阵脚 拍上十几道符箓化作周天之势饶坐一圈,悬浮身侧。薛海取出那空凡得来的小巧鼎炉,放在自己面前。 炼器一道,手法极多,千变万化,数不胜数。其中有血炼一道,十分凶险。 本是炼器,就算有了真火和天材地宝,也不一定炼得。还需要熔炼的媒介。这媒介也是花样繁多,有自身精血为引,也有取它物为引。薛海此刻打算的,便是抽取自身精血为引,来磨练法宝。 自身精血为引的炼器成为血炼。也是诸多炼器之法中颇为下乘的作法。如果不是什么亘古恶兽的精血宝物,普通道士的精血根本无法和其他的媒介想必。虽然依然能够炼器,可是炼制出来的法宝在神通之上必定大大逊色于那些用天材地宝媒介的法宝。他好就好在,无需太过苛刻的条件。唯一的痛苦,就是炼器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躯体很是衰弱。 不过薛海才不担心这一点。血旨神道能够吸取他人精气和精血。流逝的精血毫不在意。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泛白。心知迫在眉睫的薛海当下无话可说。果断的一口咬开左手手腕,搁在鼎炉上,任凭着温暖的鲜血填满鼎炉。 不多时,薛海脸色更是惨白,却一副冷静的撕下手上衣袖,绑起伤口。 “成败在此一举。若那三妖在我炼器之时闯入,我薛海就必死无疑了。” 他明白现在自己是在豪赌。可是骑虎难下的他也只好如此 。只是将收在腰间黄蟆皮抽出,投入鼎炉里。便瞄了一眼腰间的黑银宝剑,忽然露齿一笑道:“老人家,此间造化,全是因果啊。”薛海想起那被自己杀了一家几口的火居道士。感慨事实变幻莫测无常。便取出宝剑,剑指连连点在剑身之上。顷刻间,原本黑亮的宝剑断裂成了四份。 将剑片投入鼎炉之中,薛海仰头就吞下几十枚丹药,用以补充真元。 一手捏着手印,另一手按在鼎炉的炉身之上。竟然就这么闭上双眼,默默的念起咒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随着薛海念咒,那鼎炉缓缓升起,连带着薛海的手都浮在半空。随着薛海额头流下汗珠,右手上也是青筋暴起!一缕缕淡蓝色的火苗自鼎炉之下突然幻化而出,慢慢的爬上鼎炉。 此刻,薛海死死的咬紧牙关,丹田那潮水一般的剧痛让他差点忍不住痛哼起来! 痛!痛的无法忍耐!好似全身的血管和经脉被无数的尖针洞穿,好似烧红的铁片死死的烫熟五脏六腑!身上出现不正常红晕的薛海咬着牙发出咔咔的碎裂声。但是他此刻只能忍!忍下去! “来!”薛海闷喝一声,加大真元法力的输送!只见鼎炉底下只有两三道的蓝色火苗,忽然精神一震,突飞猛进,瞬间暴涨化作十几道火舌上下缠绕着鼎炉!而鼎炉此刻也是悬在半空之中乱颤,高温让它变得通红,散发出骇人心神的热浪! “置之死地而后生。” 薛海心中如此默念,将心神沉入丹田,继续加**力的输送。。。 此刻,天以放亮。 青山绿水,白石红花。山妖十分有默契的在山道上聚拢过来。 这时,他们三妖都有着犹豫不定的神情。没错,之前泰昌门的那个雨爱莲幻化的银白巨虎,他们都是亲眼目睹的。虽不知那是何道法。但是三妖多多少少知晓,此刻山顶两人定是重伤!于是忐忑不安的三妖小心翼翼的靠近山顶,摸索的接近洞府。 不知不觉间,三妖已然来到屋舍之前。一眼就看到了此处的狼狈。散落一地的残缺符箓,碎裂的石板和兵刃残片。偶尔,还有一丝鲜血趟在碎石地上。那刺鼻的血腥味,让三妖俱是一阵抖动。 看着如此驾驶,必然经历了一场生死决斗。可薛海和那雨爱莲两人何在?场里俱是血气和焰火燃放的烟气。这几只妖怪都暂时闻不出人味来。 果不其然,三只妖怪里,明显是头目的花斑大蛇扭动着水桶一般的巨大躯体,阴森的瞳孔来回巡视,不停吐出信子试探后。也放弃了搜寻人味的打算。 此地原先是隆成那厮的洞府。他们依附隆成,受到保护。相当于半个下人。所以没有天大的事情,他们平日里都不敢越雷池一步。而此刻三妖都隐隐害怕隆成余威。那花斑大蛇忽然挺起身子,扭过头来盯着旁边的双色怪鸟,然后不停的吐着信子。 显然那怪鸟明白大蛇的意思,却很是愤怒的拍打翅膀,对着大蛇嘎嘎乱叫,好似在抗议大蛇的决定一样。可这下子,大蛇也阴着眸子,威胁的盯着怪鸟。一边的三眼恶虎显然不想这等苦差事落在自己头上,也是仰着头看着怪鸟催促。怪鸟显然不想当枪使,一个劲的扑打翅膀快叫抗议,三妖这时候,却在洞府前自顾自的吵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只要再向前一点,打开那扇门。薛海就彻彻底底的完蛋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暂避锋芒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坚持住啊!”和妖怪不同,薛海无需气味,却感受到了外面伺机不动的三只妖怪。而丹田的奔溃也正每时每刻刺痛着薛海的极限。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丹田的壁即将撕裂,如果自己一意孤行,再过一会,不需要三妖动手,自己就会因为丹田炸裂而周天逆反,气绝而亡。 “哎。。。”薛海心中感慨万千,他本意是想炼制一个小鼓的。可是如今丹田已经到了极限,为了大道,他真的不像冒这个险。 有道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薛海只是微微感慨,下一刻就下定决心! 只见他手印忽然一变 !原本鼎炉剧烈的膨胀忽然停止,薛海放下双手,急忙捂着丹田快速调息行将奔溃的内息。正要收回鼎炉时,却看到鼎炉忽然发出阵阵悲鸣。一道道裂缝飞快的布满炉身。只是一愣的薛海,下一刻脸色立马铁青起来!郁闷和痛惜的看着鼎炉,双眼疲累而无神的耸拉着哀叹道:“天数啊,这道,真难走。” 话音刚落,那鼎炉立刻轰隆一声炸开!四下飞溅! 只有一枚小巧的暗黄色铃铛躺在碎屑之中,隐约有斑纹的铃铛上闪过一抹光彩。 没办法,薛海本想一口气炼制一面鼓出来的,可是自己第一次炼器,加上丹田负担,根本无法如愿。而且毫无经验,导致了鼎炉自行毁坏。这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当下薛海却感受头晕眼花。眼中世界暗淡下来,好似深夜降临。所看事物都布满金星。耳中更是雷鸣般的嗡嗡大作!一团白沫竟然从薛海口中流出。 一脸平静的薛海明白,这是自己强行炼器,导致全身超过极限,差点崩溃的迹象。刚刚只要自己再犹豫片刻,此刻世上便再也没有薛海了。 “啪!”甩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的薛海强行振作起来!一把抄起那枚小巧的铃铛,用朱砂浸泡过的红绳挂起,握在自己手中。 而鼎炉炸裂发出的巨响,也让本就争闹的三妖忽然停下。只是一个对视,便不再犹豫,立刻冲向那洞府前紧闭的门扉!其中遁术最快的,当属双色怪鸟了!只见它嗖的一下化作流焰,冲向那门扉。可早已蓄势待发的薛海,只是放开手掌,随着剑指一提,铃铛竟然散发出暗黄色的诡异光芒脱离手心,悬浮在身前。 却说,眼看怪鸟就要冲进门扉。忽然砰的一声巨响!门扉被薛海一脚大力踢开!触不及防的怪鸟正下意识的刹住冲势,一眼看到薛海身前悬浮的铃铛,立刻惊恐的大叫起来! 可惜,晚了。 “万法诛邪,雷霆辟易!吒!” 薛海双眼充血的捏着手印,一指点向吓坏的怪鸟。 却见悬浮身前的铃铛忽然发出暗黄色的光彩,只是轻轻摇动,一声穿透心扉的铃铛声传遍四野。 却见暗黄色的亮光在铃铛上一闪即逝!那飞在半空的怪鸟胸口忽然下凹,全身羽毛好似过电般根根扎起,从鸟喙处喷出几道黑血,就是一圈暗黄色的光弧散开,怪鸟惨叫一声被一股巨力猛然击飞。瞬息间就飞出洞府前的广场,轰的一下撞在了临近的树干之上。 正欲冲锋的猪妖和大蛇触不及防,突然如此大变。还不待反应过来,怪鸟就瘫在了树干下。 两妖停下冲势,转头却看到怪鸟虽然惨叫连连,却还能勉强站起。可是那原本艳丽的双色羽毛,此刻不仅根根直立,而且俱是一片焦黑。身上散发出一股焦臭,徐徐黑烟从烧焦的羽毛上飘逸,再无丝毫神伟。 看得如此的薛海心下叹息。如今他已是强弩之末,用尽全力使出一击,根本无法完全调动铃铛法宝的威能。但是即使如此,威力也远出薛海预料,使得这怪鸟就算尚能一战,短时间内也飞不起来了。也算不幸之中的大幸。 如此想着的薛海,忽然感到眼前一黑,全身刹那间失去控制,噔噔的后退几步,一屁股瘫在身后的破烂木椅之上。 黑眼圈上拢拉的无神双眼,难掩不甘 。丝丝鲜血从薛海的嘴角和鼻孔划出,也印证了薛海再无半分反抗手段。 如今,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可是,此刻的薛海异常平静。疲惫的眼神里满是坚毅。那大蛇和猪妖看到同伴下场,心下也有些惧怕薛海。虽然此刻薛海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可人类道士的得天独厚,和威力神通的印象,早就深深刻在他们脑海里。 万不得已,他们这些修为低下的小妖,不会想与一位破釜沉舟的道士拼命的。毕竟他们和人类无法相比。有资质的人类只要研习几十年即可突破筑基,而他们这些妖类,就算是天资高超,并且日夜勤奋,也要一百到两百年才能达到筑基的水平。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宁可在隆成底下当半个仆从,也不单干的原因之一了。 薛海十分清楚这些妖怪的想法。乍一看,自己处于绝对劣势。可是这些妖怪心里都不过是抱着捡便宜的心思。并没有要拼命的念头。所以薛海深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的忍下胸肺之中阵阵火辣,板着脸正襟危坐,提起一口气严肃的说道: “尔等这是做什么!外人强行谋夺山主洞府,贫道全力维护,尔等作壁上观不说,还趁机暗害贫道!诸位不好好履行山主封山的法令,待到山主回来,我一并将事情大小据实上报!到时候,切莫怪贫道不讲同道情分!” 一听这话,本就被薛海那一击法宝吓得有些打退堂鼓的妖怪都是浑身一震。立刻飞快退出广场之外,都低下头算作道歉。只是那花斑大蛇并无道歉之意,依旧默默的上下打量薛海。 薛海心中一动,这些妖怪虽然见得世面少,但是并非都是蠢货。这番言辞虽能糊弄一时,但不久之后,这些妖怪定会回过味来。到时候可就难办。 于是薛海皱着眉头摆手道:“罢了,诸位作为,也是人之常情。今日之事,贫道不予追究。两日后,山主隆成前辈就会回来。到时候那日清晨,虽贫道去山腰接驾吧。此时,还劳烦诸位谨守封山之责。” 本是心中疑虑重重的三妖一听,也是一愣。两日之后隆成回来?姑且不论真假与否,扯虎皮与否。待到两日后自然见了分晓。到时候如若此人诓骗他们,再动手不迟啊!三妖对视一眼,显然俱是心声。 想到如此,三妖也是一拜,转头散去。倒是那怪鸟很是不爽的拍打着翅膀,一蹦一蹦的在草丛间跳走。 看着三妖离去,半响之后,薛海才松了口气。低头就是一大口黑血吐出,染红了满身衣裳。 轻轻挥手,让门扉关上。脸色如白纸一般的薛海默默的收起铃铛,然后取出了那被符箓包裹的血人参。满是可惜的送入舌下含着。然后开始盘起了腿,运功疗伤。 凭着丹田自爆的危险发出法宝一击,薛海的修为隐隐浮动在六层和五层之间。但是他明白这次值了。他知道自己那番话,对三妖来说尽是怀疑。可是他知道这些贪小便宜的家伙习性。那就是惜身,爱命。不敢放手一搏。自己给出两日的时限,对他们来说不止是两日而已,而是一个下台的,一个逃避的借口罢了。心中意志不坚而动摇之人,三言两语就会自乱阵脚。那两日期限,就是让他们自己骗自己的迷汗药。 恍惚间,薛海那淌血的嘴角笑了起来。真是天数使然,变数存天。必死之境会逢生。 “也许,这就是师父所言的,逐道之志吧。若我也如那三妖一般,瞻前顾后,自乱阵脚。兴许雨爱莲冲上山时,已然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知心酒 次日深夜,薛海缓缓从打坐之中睁开双眼。 虽然丹田几经溃散,但好在这两日不停安抚,丹田便也稳定下来。身上虽然还有伤口,但是好在血旨神道的奥妙所在,吸收血人参的精血调养,也恢复的十有七八。 他明白,三妖的耐心是有限的。光光是今日,那怪鸟就来回附近盘旋了三次。显然他们已经有些动摇了。 薛海只是取出那炼成的法宝铃铛。这是真正属于他的第一件法宝。心下一动,便也笑道:“乃是取自我精血孕育而生之宝,便唤你为心血法铃吧。只是。。。” 虽然之前薛海在疗伤,但是他并非瞎子。昨日击退怪鸟的那一招,本是纯阳门的引雷咒。借着法宝威能才勉强释放得出,目前他无法释放的法术。但是就是如此,他也十分清楚,那一道闷黄的雷光,并非出自纯阳门的克邪阳雷,而是阴损如毒,伤及经络的阴雷! 所谓阳雷阴雷,区别很大。阳雷往往是玄门正宗派系之下的宗门手段。研习正一道,紫薇道,昆仑道等等的道统传承下来的雷法。能辟邪诛恶,对鬼怪妖精尤为有效。最擅长打散阴戾之气。对人则威力不大。 而所谓阴雷,则是从阴阳太极之理中参考阳雷研发的雷法。乃是前辈高人从阳雷之法中剑走偏锋所悟出的雷法。这一道雷法因为完全与阳雷相反,故而十分歹毒。平常阳雷能击散阴晦之气,而阴雷却是阴晦之气而成。此法对鬼怪魂魄一类毫无威慑,但是面对有血有肉的敌人,却是将蓬勃的至阴之气扎入敌人全身上下,摧毁经脉直捣丹田!因为此法出手,不死即伤,所以道门中人大都不屑研习。会者也不常使用。 薛海也奇怪,自己用的明明是纯阳门正统的阳雷法,引雷咒。为何却使出了阴雷呢?莫非是那所用黄蟆皮所致? 皱着眉头的薛海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摸了原先被雨爱莲刺伤的伤口。如今亦是一片完好。 只见他双眼圆瞪,难以置信的低吟道:“难道是我之血?” 的的确确,当初雨爱莲本是能就此杀了自己,但不知为何,被鲜血侵蚀后那伪飞剑自行崩坏。想来,只能归结于自己的血。 忽然郑重其事的取出血旨神道的皮纸的薛海,难以置信的摇头道:“这法门,竟然如此歹毒!我之血如今竟然成了至阴之物!如此修炼下去,不知会变成何种模样。。” 如此想着的薛海又是一愣,隐约中双眼里透出一丝杀意:“如若我血以成至阴之物,以我血来激化此法铃,那打出的雷霆又会如何?” 正当时,一声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薛海全身一颤,吓了一跳!立刻闪电般的收起道文,双手一把抓上符箓和三股叉。脸色死白留下冷汗的暗附道:“我此刻竟然如此虚弱了吗?连有人靠近都不知道!” 谁承想薛海正要动手时,那门却轻微有致的敲响起来 。 “嗯?”薛海一愣,对方似乎并无恶意。瞬息间,薛海脑海闪过三妖和雨爱莲,空凡等人。可是这些家伙都毫无理由在这个时候过来。 如此,薛海往后退。摆起了架势皱着眉头喝问道:“何人打扰贫道清修?” 门外毫无回应。 薛海眸子中闪过一道恼意。如若对方是打算偷袭的话,不应该等他自己准备好了还不动手。于是薛海单手一引。那门上贴着的符箓顿时消散。木门应声缓缓而开。 虽然是深夜,但是今日月光十分明亮。透过乌黑的云朵投射而下的蓝光散落门前。映照出一个巨大的身形。 蜿蜒盘旋卷着一起的身体霸占了门前。巨大的头颅高高昂起,即使是深夜,那双冰冷的竖眸子依然让薛海看得一清二楚。 见此,薛海哪里还不知道来人?心中担忧越加沉重。眼睛立刻左右扫视,企图看见躲藏在暗处的老虎和怪鸟。脚步也自然弯曲,准备时机一到立刻发力逃跑。嘴上却不咸不淡的说道:“原来是蛇道友啊,深夜到访,不知所欲何事?若为解释封山一事,昨日已然说得清楚,明日清晨给尔等答复。” 却看这花瓣大蛇转动着巨大的蛇头来回晃动巡视。移开视线盯着薛海脚下摆着的药碗,便挪动着身子靠近。 这一下可吓坏了薛海。心中寻思着这些妖怪终于忍不住的他怒喝一声,举起三股叉怒视大蛇道:“道友,莫要得寸进尺!” 薛海心中却大大叫苦。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实力对抗三个妖怪。他本是想着拖延时间,等天黑了偷偷跑掉的。不想这些妖怪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就在薛海快按耐不住动手时,那大蛇的蛇头探入屋内,低着头对着地上的碗就张开了血盆大口。 只见一丝鲜血从大蛇的舌头涌出,滴在那碗里。见此,大蛇也抬起头,默默注视着薛海惊慌失措的样子。 “啊?”薛海愣在原地,都没功夫去擦拭额头的冷汗。他看着大蛇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默默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莫名的感受到,那双冰冷的眸子中满是讥讽和嘲弄。 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薛海看了一眼碗里的血,没敢收起戒备,小心翼翼的说道:“莫非是知心酒?” 见到大蛇点了点头。薛海才终于有些松了口气。 所谓知心酒,乃是古人道士发明的一种和未能说话的草木精怪对话的一种小术。此法非常简单,双方取出各自精血,以术法催动后一起饮下。便能互通人言。因为这术法也就和未到筑基的妖怪交流,而且道士往往不屑和妖怪互通。故而此术难登大雅之堂,并非什么高深道法。 可对妖怪来说,知心酒是对其的一种屈辱。以妖自居的他们,主动的和道士催动知心酒是十分难得的。如若被其他妖怪知晓,定会被排挤和蔑视。认为是献媚与人类的一种方式。 而对薛海来说,虽不知大蛇打得什么算盘,但是此番作为,便是一种坦诚示好,暂时是没有敌意的。 当下薛海也无二话,咬破手指滴下鲜血溶于碗中。以符箓催动化作灰烬扔到碗里后,一人一妖相继喝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暂时同盟 虽说如此,薛海还是后退几步,谨慎的拉开距离。却不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薛海的脑海之中响起: “薛道友,如今你连连后退,心中惶恐不已。贫道就如此令人畏惧吗?” “嗯?”微微一愣的薛海看了一眼老神在在,安然趴在地上的花斑大蛇,心中便知道这是知心酒的效力。便压下心中忐忑,哈哈一笑弯腰施礼道:“贫道不过而冠之龄,第一次喝下知心酒,些许惊慌还望饶恕。只是礼尚往来,贫道该不会只能称呼道友为蛇吧。” 那大蛇只是眨眼,舒服的盘身躺着,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等妖类并无姓氏。若要取,便以天地之赐为名。道友便唤我为花虺吧。” “原来是花道友,呵呵呵。”薛海一阵干笑,继而问道:“敢问花道友深夜前来,立下知心酒此术。是为何意?” 谁料大蛇转动着阴冷眸子,回荡在薛海脑海中的声音徒然冷了三分说道:“薛道友,如今你重伤之身,连番大战透支法力真元。就算是有那血人参做补,丹田也是肉胎。如今没死,已然算是大幸了。却还不逃跑,而诓骗我等三妖?莫非你真以为我等妖类,就不及尔等人类聪明?” 此言一出,雷霆霹雳! 薛海轰的一声,脑海炸响。按着大蛇说法,自己自以为聪明的拖延早已被识破!可是紧接下来,薛海立刻想到:“等等,此妖莫非是试探我的虚实?莫要乱了自家阵脚。中了他的套!不可露出破绽!” 想罢,薛海一脸镇定,皱着眉头说道:“花道友所说莫名其妙,莫非听信了他人谗言?贫道受隆成之令回山封山,乃是不争之事实。况且我虽被那泰昌的来人击伤,却也无关大碍,不动筋骨。些许道法神通还施展得了,就不劳花道友费心了。” 半警告的薛海说得滴水不露。反观大蛇,却不可置否的吞吐着信子,眼中好似越加讥讽,在薛海脑海中嘲弄道:“薛道友真是厉害。如今这般局面,竟然还不肯坦诚相见啊。哈哈哈!依花某愚见,隆成以死。看道友孤身一人,想来贵师也坐化而去了。啧啧,道友以练气六层之本事,独自上山谋夺隆成基业,这份胆量着实厉害,佩服佩服。” 薛海听到这番话,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满脸阴沉的他心中泛起嘀咕:“这畜生是怎么确信隆成死了的?莫非和那雨爱莲一般,有什么符箓知晓不成?可真是如此,为何在自己上山时不联合三妖灭了自己,然后取走洞府丹药?反而任由我如此挥霍?到了如今才点明?” 薛海忽然感到,眼前的局势看不真切了 。一大堆的疑问如毛线团一般稀乱。竟也一时理不清头绪。 此刻,大蛇花虺吐着信子,见到薛海沉着脸不言不语,不禁笑道:“道友可知,我为何是此山中三妖之长?” 薛海不知道这畜生打的算盘,自然摇头不知。 岂料大蛇接着意味深长的笑道:“三妖之中,贫道年岁最大。我开了灵智后几十载,才看到隆成那小鬼上了山来。那时候,小鸟和三眼猫都未开得灵智呢。” “道友想说什么,尽管直言便是,卖什么关子?” 薛海如此催促。显然已经很是烦躁。 大蛇却不为所动,嬉笑道:“道友不知,那两个家伙也不知。隆成年轻时,曾经封过山的。此事仅有贫道目睹。因为那会山中只有贫道一妖罢了。” 薛海一听所言,心中立刻悬了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渐渐浮现。 果不其然!那大蛇得意的仰起头吐着信子笑道:“隆成那厮封山,有独门手段。以特殊法剑辅以安插在山腰四下的符箓,启动迷癫阵。如此,道友知晓贫道的意思了吧。”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正听到如此,薛海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正所谓,人算千机不落空,奈何上天总有变。 薛海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就着旁边的靠椅坐下,瞪着大蛇道:“现在贫道明白了。花道友费尽口舌如此叙述。绝不是为了看贫道笑话的。明人不说暗话,道友想从贫道这拿什么好处?” “哈哈哈,和聪明人共事,就是如此直爽。”大蛇打趣一番。然后说道:“还望道友见谅则个。贫道所欲,乃是道友从那泰昌门的家伙处骗来的血人参。” 至此,薛海立刻明白。这血人参对练气阶层的修道者来说,乃是至宝。也难怪这妖蛇起意。不过薛海立刻板着脸问道:“花道友,这血人参被我吸取过。药力可能没有之前那样醇厚啊。”“这无差,你一个练气六层,能吸取多少药力?” 听此,薛海终于露出笑容道:“这血人参得来不易。道友准备如何助我呢?” 价码谈妥了。就要对方给出满意的价格了。 “明日清晨,那两个家伙要找你讨个说法。到时候我助你一臂之力。事成之后,那血人参和那两个家伙的尸体都要给我。” 大蛇立刻漫天要价。但是薛海不为所动。而是反问道:“薛某很是疑惑。还望花道友解答一二。既然当日上山时,你已知晓隆成之死。为何不联合其他二妖灭杀了我。然后平分洞府呢?毕竟他们与你乃是同族,而我却是人类。没道理帮异族,刀剑相向于同族吧。” 却见大蛇很是不屑的笑道:“同族异族又有何干?修道一途,本就无关种族。与你交易,我能得完整的血人参。和那几个家伙共事,却只有区区三分之一。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了吧。打开天窗说亮话,实际上在泰昌门的道士来之前,我本是打算时机成熟,偷偷上山杀了你独吞洞府的。可是血人参一出现,就打乱了我的计划。隆成那厮留下的东西,说句实话,全加起来还真没有比血人参贵重的。只要贫道得了这血人参,吸收其中精华。少说能节省我一甲子的苦修!如果药力醇厚,说不得就此省去百年,一朝得进筑基 !” 薛海听得如此,竟也阴冷的笑道:“那么为何此刻与我联手?直接就此灭杀了贫道,洞府宝藏和血人参都是你的。何苦煞费苦心呢?” 可是万万没想到,大蛇忽然有些郑重的打量薛海道:“你的道法和神通远超我的想象。那泰昌门的道士,我自为不能敌。你却能将其逼的遁走。如此看来,我对你没有完胜的把握。” “哈哈哈哈,花道友高看在下了。”薛海一阵轻笑。可是脸色依然阴沉。语气转为蔑笑道:“如此看来,花道友真是狡猾啊。我本以为妖精一类,灵智刚开,很好欺瞒的。看来花道友深得人道三味,比之那两妖厉害不少。” 许是大蛇花虺听出话中讥讽之意,也反唇相讥道:“薛道友,莫要志比天高了。如若这两日不是我主动劝说那两妖不动手。不是我跟他们说等到明日清晨,此刻你已然身首异处了!” “哦!竟是如此!”薛海当真意外不已。他本以为是自己施展计谋,原来若不是大蛇背后和两妖劝说,自己那些糊弄人的谎言早就被识破,然后身死此地了。 暗地里自嘲的薛海忽然摇头,依旧看着冰冷眸子的大蛇问道:“即使如此,也没必要帮我倒如此地步。你大可让他们与我鱼死网破。坐看我和两妖两败俱伤,你收的渔翁之利。” 谁料大蛇仰起头来,上下对着薛海吐着信子道:“我对你没有恶感。真要说起来,就是你的人味很淡很淡。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给盖住了。每次看到你,贫道总是很难将你和其他人类相同。嗯,某种意义上,你更像是妖类。。。不,你更像一条蛇。冰冷,血腥。披着人皮的蛇。” 薛海闻言,不可置否的一笑。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站了起来,然后点头道:“如此说定了,你我明日联手,灭了那两货。事成之后,血人参双手奉上。” “呵呵呵,如此就好。”大蛇满意的连连笑道。却也提醒薛海:“话是如此,可那两货也不是好相与的货色。到时出了差错,也难以全身而退。薛道友,尔等道士最是擅长阴谋诡计。这还要你来拿主意啊。” 薛海直接过滤了话里的讽刺意味。自顾自的问道:“花道友可是说过,贫道身上人味极淡,很难察觉是吗?” “却是如此,但你可别想埋伏。虽然你人味很淡,但还是可以闻见的。”大蛇一听,立刻明白薛海打算。面无表情的就是一盆冷水浇下。 薛海却不以为意,自顾自的笑道:“道友可信,天道飘渺,却处处皆有一线生机?” “不曾信,贫道活到如今,皆是靠的自己。” 薛海只是默默拔出腰间的三股叉,然后架在自己伸出的手腕上,看着疑惑不解的大蛇笑道:“花道友,此刻,贫道正是抓住了此一线生机。” pS:每天一更,偶尔还断更,我是没脸来要票子的了。实际上,这几天在现实中受到了刺激和挫折。难关虽然挺过去了,但是我却越发清醒的感受到,此时此刻的我,已然是很幼稚和不成熟。我开这本书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时机还没到。不应该让正在长芽的树苗结出果子。那只会是个青绿色的酸果子。但是书,已经开出来了。没有回头路走。感叹惋惜懊悔之余,我也保证,这本书是会写完的。但是我也能够确定,这本书写完了,几年之内都不可能再写了。现在的我还远远不够,想法还是太过稚嫩了。写不出真正有灵魂,让我满意的文。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暗算 清晨时分。坐观山的山顶一片肃然。 虽说是夏至,清晨山顶的寒风,依旧能让常人不敢涉足。 而此刻在三妖面前,这份寒意之中,还透着一股诡异肃杀之气。 三妖来到了屋舍之前,那三眼恶虎奇怪的抽着鼻子来回闻嗅。一边停在树梢的双色怪鸟,对着旁边的大蛇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好似在说:“花虺!你之前可是打了包票说一定要等到今日的!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最好自己当心点!” 大蛇扬起巨大的三角蛇头,阴冷的目光扫过怪鸟。吐着信子:“我这是为了大家好。万一隆成真的没死回来的话。我等三妖吃不了兜着走。再说了,这个小娃娃修为低下,能耍什么花招?我们三个还怕一个小鬼不成?” 这时,一边的三眼恶虎立刻插嘴了:“别吵了。我觉得花虺说得有道理。只是我现在闻不出那小鬼的气味了。。。奇怪了。他不可能跑下山的。” “闻不到?小三,一点人味都闻不到了吗?” 怪鸟急切的喳喳乱叫。一边的三眼恶虎奇怪的歪着脑袋后说道:“依稀可以闻见一些,不过不是新鲜的人味。屋里反而一大片的血腥味。” “不得了了,这小鬼该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大蛇此刻立刻鼓动他们的不安。 当下毫不迟疑,那三眼恶虎立刻张开爪子向前跑去。感觉不对劲的怪鸟也勉强低飞而去。前些时候被薛海一击阴雷打伤了翅膀,基本上飞不起来了。 “小三!当心那血人参啊!这可是大家都有份的!” 大蛇听着怪鸟的叫唤。他也只是挪动着身子跟着两妖身后。蛇类本身先天所限,移动的慢。两妖见他吊在身后也没有太大怀疑。 就在这时,一头赶上的恶虎举起爪子,轻而易举的撕碎了那看着坚固的木板。可看到里面的情景,他却愣住了。 只见偌大的房间里,薛海就这么颓然的靠着墙壁躺着。整个人都侵染在血泊之中,散发的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应该就是这里了。 恶虎犹豫不决的上前试探。他完全感觉不到面前的这个人有丝毫生气。显然已经死去异端时间了。可是他心里还是有极其不妙的感觉。 一边的怪鸟显然没管那么多。他扑打着翅膀趴在恶虎背后,确认面前的薛海死去后立刻很开心的笑了起来:“刚用阴雷炸我?小家伙,这会可是因果循环了吧。小三,别闲着啊,血人参一定就在这小鬼尸体的衣服里!” 此刻,大蛇也来到门前,只是他却倚在门边没有进去。冰冷而恶意的盯着这两个同类身后。 三眼恶虎越加感觉不太对劲。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着怪鸟问道:“奇怪了,我没看到他的伤口。他是怎么流了那么多的血然后死在这的?又是谁杀了他?” 门后的大蛇立刻阴冷的回道:“许是这小鬼知道自己回天乏术,对我们没有胜算,自行了断了吧。” 那怪鸟因为先前受伤,翅膀不好使。很是焦急的叫道:“我说小三,你还犹豫什么?不就一个死人吗?待会我把这小鬼的尸体吃掉,以泄我心头只恨!” 说罢,怪鸟就扑打着翅膀勉强飞起,就要趴在身体上搜寻血人参。 正当时!那薛海的尸体忽然光华闪过,消失不见。只剩一张符箓贴在墙根! 怪鸟扑了个空,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可是看得如此的恶虎浑身扎起!一股危机感扑面而来! “中计了!” 他刚如此叫喊,头顶天花的砖瓦忽然应声破裂。一个浑身血红的人影忽然从中天降! 此人不是薛海又是何人? 凭借纯阳门的道法制造出障眼法,又凭借血旨神道的奇妙让屋子全部撒上自己的血,再让自己涂满鲜血。完全盖过自己的人味。才有如此偷袭的机会! 只见薛海浑身**,手持三股叉一下落在恶虎背上。击中全身力道一击之下,三股叉恶狠狠的插进恶虎的脊背深处! “吼!”恶虎发出一声狂怒和痛苦的乱吼。立刻摇摆甩着身子,企图将薛海从背上摔下来。可是薛海早就料到如此,双腿早就死死的夹着恶虎腋下。身子贴着他的脊背,双手握着的三股叉再次用力刺! “吼吼吼 !”恶虎发出痛苦的嚎叫。而那怪鸟此刻也是反映过来。明白自己三妖被这小鬼所诈之后。气急败坏的他刚刚奋力扑打翅膀,张开嘴巴就要解救恶虎与危难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带着剧烈的破空声扑面而来!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等待在门外的大蛇此刻已然动手。甩动着巨大尾巴回身一抽。竟然硬生生的把半空中的怪鸟猛然抽飞!一下撞破旁边的石壁,带起一连串的鲜血飞出老远。 “吼!”正痛苦时的恶虎,猛然看到大蛇竟然临阵倒戈。不禁怒吼出言质问。可是薛海根本不理会这些。此刻浑身**,涂满鲜血的他好似恶鬼。双手死死抓着三股叉,得意而又阴森的笑道:“小猫!把性命就在这搁下吧!” —————————————————————————— 话分两头,就在薛海和大蛇实施暗算之时。距离坐观山不过三十里地的柳江城外,柳江边的江海寺里。 江海寺,是梁国内颇为有钱的寺庙。因为靠近江河,柳江城也成了往来河道贸易的必经之路。故而富起了不少人。因为大家都为了钱财生计奔波,大多都求个平安。故而连带着附近的江海寺也热闹起来。人多了,供奉的香火钱也自然多了起来。寺庙有了钱,各地的僧人都挤破头的想往这钻。 可惜的是,也正因为如此,真正修道悟佛,苦苦修行而有道行的能人却是没有了。 遮天古树四方林立。红砖碧瓦点缀在林叶之中。伴随山道上来往行人,这江海寺传出阵阵悠远钟鸣,反倒显得端庄气派。 少时的空凡被师父带来见过寺庙的主持。也算有些渊源。所以此刻空凡正一身素衣,盘腿安坐在寺庙后院的禅房里。双手合十紧闭两眼。听着钟鸣声默默念叨经文,做着重复了上千次的功课。 只见旁边的师弟空灵,虽然年岁上和空凡相差无几。但是心性顽皮,静不下来。此刻他偷偷看了师兄一眼。颇有兴趣的爬到床前点破窗纸,偷眼看着外面那些华贵人家来回参拜。祈求自己财运大涨,平安无事。 突然之间,本是静坐的空凡豁然睁开双眼。整个人猛然凭空跃起,一把抄起桌案上的佛珠和经文,一派敌意的盯着旁边面向柳江的窗户。 如此作为,结结实实的吓了空灵一跳!后者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到师兄所谓。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时。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狼狈不堪的从窗户上翻了过来。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啊!有贼!”空灵吓得立刻指着地上黑袍人大叫。可是空凡看到黑袍之人,反而卸下警惕,却转过头来瞪着空灵道:“叫什么叫!一点眼力都没有!” 后者被师兄如此教训,顿感委屈。可是细看那黑袍之人容貌后,却惊奇的掩嘴惊呼:“这不是雨师兄吗?” 果不其然,那一身黑袍破破烂烂狼狈不堪。脸上满是淤青和灰烬,一副惨白模样的,不是那遁逃与坐观山的雨爱莲又是谁? 空凡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地上的雨爱莲,也没有打算深究的意图。而是从衣袖里取出一瓶通气的丹药放在地上道:“丹药先用着。虽不知你所遇何事。但此刻你的伤事并非很重。调养些许日子便可恢复如初了。” “多谢。。大师慈悲。”雨爱莲有气无力的爬了起来道谢。然后立刻打开了药瓶,仰头就把一整瓶子的丹药全部服下。立刻盘腿而坐。全身法力运转大周天,吸收丹药的药力恢复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 空凡只是默默地看了雨爱莲一眼,便自己找了个蒲团安然坐下,继续打坐。 闭眼之后,忽然唤道:“师弟,去跟斋膳堂的僧人说,备上四人份的斋菜晚饭,送到禅房即可。” “嗯。。。”师弟空灵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这两人。他很好奇雨爱莲的情况,和两人默不吭声的默契。可是知道师兄脾气的他也明白,这时候不应该多嘴。便也离开的禅房关上门走去。 屋内只剩两人。除了窗外阵阵的河风声拍打窗户外。就是窸窸窣窣的凡人富户渐渐离去的脚步声。转眼间,天色渐暗。西方露出金红色的夕阳。 只见雨爱莲运功的姿态忽然停下,缓缓吐了一口浊气的他睁开双眼。却立刻看到空凡坐在正面对默默的盯着他。 却见他毫无意外,原本惨白的脸色已经红润,看着空凡笑道:“真是多谢大师援助了。我道法施展过度,经脉阵阵剧痛。要不是大师,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空凡对此并不答话。只是上下打量着那破烂的道袍还有身上伤口,道:“雨道友好生勇猛。符盒失踪,法剑无影,随身行李包裹俱是不见。真不愧是泰昌三剑门啊。” 听到空凡板着脸出言讥讽,雨爱莲顿时有些不自在了。他皱着眉头许是犹豫不决。半响后才似乎下定决心一般,站起身子抱拳道:“这本无关大师之事。按照规矩,我也千万不该将大师拖入他人恩怨。只是此间事于贫道事关重大,咽不下这口恶气。还请大师相助啊。” 对此,空凡依旧面无表情。不曾答话。 雨爱莲见此,以为空凡默许,便再次行礼道:“我这伤,乃是被当日在涅门城灵场偶遇的纯阳道士薛海所伤。” 这一说,空凡却真的有些惊讶。可是挑了挑眉的他,却也没有说话。 却听雨爱莲接着摇头苦笑道:“说也惭愧。我与那薛海本无恩怨。硬拼之下,贫道也自信有七成胜算。不想被他所诈,失了先机,把那。。” 谁承想听到这,空凡忽然皱起眉头,略带不满的打断道:“道友且慢。” “嗯?” 空凡看着雨爱莲,不满的表情写满了面容:“此是道友和那薛海的恩怨,与贫僧无关。再者说来,道友原是许诺在这江海寺相聚,贫僧等了你两天光景,你迟迟不到爽约不说。本是商量好寻那百鬼道人报仇。如今正事未决,却还跟贫僧说去为你报私人恩怨。。雨道友,未免失了礼数啊。” “这。。。”想不到空凡毫不给面子,一口回绝。雨爱莲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也明白,这事本不应该说的。可是一想起薛海那副嘴脸,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当时,空凡悠悠的闭着眼道:“道友伤势不重。今日在此好好静养。明日我等边去出发寻找百鬼道人。日前我以从同门那里得到情报。柳江城外十里地的孟欣镇有人遇到行尸。还被咬死了一个大汉。明日我等便去孟欣镇吧。” 有些郁闷的雨爱莲叹口气盘坐下来。无奈之下,只好点头道:“如此,就依大师所言。” pS:本章前半段三妖对话为妖语。人类听不懂。。。【认真你就输啦~】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同行 一丝不挂的薛海默默的站在屋舍外的空地上。看着前面躺在血泊之中的三眼恶虎的尸骸,还有一早就被大蛇吞入腹中的双色怪鸟。 见到大蛇很是满足的砸吧嘴。回味着同胞的美味。薛海却有些不满起来。 “我说花道友。固然先前曾说过,这两货的尸骸交由于你。可你这也太心急了。那怪鸟的羽毛隐有宝光,说不得能炼制些许宝物呢。” 不成想大蛇很是不屑的看着薛海道:“小娃娃眼高手低。今次你没死在此地,已是万幸了。”说罢,就盯着那不远处的三眼恶虎尸体,吐着信子就游过去。 “满着。”薛海立刻知道大蛇打算,只见他抱拳行礼后对着疑惑不解的大蛇说道:“尸体给你,不过贫道还是想占些便宜。这恶虎的第三只眼定有奥妙,与其被道友吞入腹中,不如给我,做个顺水人情。当然,这身虎血,也还望道友不要吝啬。” “哼!贪多嚼不烂啊。”大蛇也有些不高兴的嘀咕起来。不过转念一想那血人参的宝物。心下也是没太看上区区血肉。便点头道:“便由你吧。不过薛道友真是好眼光啊。这小猫修炼的是五行妖道。刚刚难得开了第三只眼,对你们道士来说,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炼器宝物。” “五行妖道?那是何物?”薛海一愣,立刻追问。可是大蛇完全没有解答的意思。只是催促道:“小鬼,办事别拖拖踏踏的。麻利些。” 薛海心中默默记下五行妖道的说法,干脆利落的挖下恶虎的第三只眼珠。然后用符箓的牵引咒将恶虎全身精血吸入白玉葫芦之中。 不过他却有些惊讶。因为取下的那第三只眼珠子,在手上时立刻腐朽。原本的眼肉化为飞灰。只剩下一枚墨色的琉璃珠子躺在手心。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珠宝呢。 事罢,薛海看着大蛇开心的张开血盆大口,吞下那巨大的恶虎尸体后。一边拿起向前备好的干净衣物,一边将那装着血人参的木盒扔了过去。后者立刻张嘴吊住。血盆大口上下一合。那木盒就立刻在嘴中打开,然后跌落在地。只剩一枚闪烁宝光的血人参安静的躺在大蛇的嘴里。 确认这是真货之后,大蛇很是开心的一口吞下。打算蓄在腹中慢慢炼化。然后笑道:“薛道友真是豪爽人。说一不二,贫道佩服 !”薛海无奈,说心里话,他也不想给。这件宝物真是极好的。可是如今的他内伤犹在。正如大蛇所说,他对薛海没有完胜的把握。薛海亦是如此。血人参固然贵重,可还是比不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所以薛海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此刻,薛海也换上了衣物。背上剑匣,符盒,布袋等随身物品。只见他将三股叉安置腰间,冷着脸偏头对大蛇问道:“如今此山之中再无可与道友争锋之人。敢问花道友如何打算呢?莫非就是在此自立为王,当这坐观山的土霸王?” 谁想大蛇颇有兴致的看着薛海笑道:“道友笑言了。这坐观山虽大,可俯瞰天下,却是极小。贫道虽是妖类,却也知固步自封,没有好下场。常常听你们道士所说机缘一词。贫道深以为然。自当游走天下,找些机缘了。” 说罢,大蛇盘着身子看薛海道:“敢问薛道友,又是有何打算?” “无他,里这里不到十里地的柳江城中有些因果。在凡尘中走动,金银器物必不可少。贫道打算去捞一些盘缠。” 薛海面无表情的如此说来。却惹得大蛇一阵嗤笑:“你一个修道之人,专门去追逐金银钱财?稀奇稀奇。” “哼,古人云,盗亦有道。游历红尘是为练心,再者也是寻找机缘。钱财一物必不可少,你一个常年待在山里的妖类哪里知晓?” 可谁知,薛海这一说。反倒是引起大蛇的兴趣了。只见他立刻问道:“嗯,话说起来。贫道开了灵智百余年。还真不曾去那凡人俗世看过。失策,失策啊!方正都是下山游离。去哪都一样。不知薛道友可否带上贫道一同前往?遇到危险,前后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带你去?”薛海愣住了。仿佛听到了荒唐的大笑话。可是继而心下有些意动。这大蛇虽不是什么善类。但好在两者并无利害瓜葛。而且今次这番合作,一人一妖都很是愉快。前行路上难免有危险,有这么一个隐藏的强力帮手,自然再好不过。 如此想着,薛海却又皱起眉头,坦诚说道:“并非贫道不想带道友下山游历,只是道友的身影对凡人来说,太过惊世骇俗。如此同行,未免太树大招风了吧。” “哎,我当你担心什么,原来如此啊。”大蛇得意的哈哈一笑。忽然浑身发出紫光。只是摇身一变!一条只有指头宽,筷子长的小蛇就趴在了地上。 “嘶!”薛海看的如此变化,立刻倒吸一口凉气!继而感叹道:“想不到花道友未到筑基,就已经通晓了变化之术!厉害厉害,贫道自愧不如。” 只见变成小蛇的花虺得意的谦虚道:“道友言重了,只不过是不入流的障眼法罢了。” 说罢,花虺纵身一跃,跳进了原先装着血人参的小木盒里。笑道:“这木盒虽不是什么奇珍。倒也算得上是妙物。躲在此处,光既照不到我,也可盖住我的点点妖气。道友自可带上盒子。有外人时我便可躲在此处。” 薛海见此,只有无奈的点头道:“如此,道友可要安分一些。我可不希望平日里,突然被怀中的小蛇咬死。” “哈哈哈哈,道友太过小心谨慎了。先不说我能不能咬死道友。我花虺与你薛海并无纠葛。说句不好听的,道友身上没有任何一宝是贫道需要的。就连道友身上也没有一丝人味。我花虺还不会有兴致去咬一块会走的顽石呢。”大蛇花虺毫不在意的如此道来。多多少少让薛海的抵触之心减了一些。 pS:本章节过度。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做客振威 当天下午,薛海就赶到了柳江城。 虽然年少时,也跟师父金逸路过几次。不过都不曾久留。如今带着游历之心到此,心中放松舒适。才顿时感受到这柳江城,真不愧是往来客商聚集的大城。 灰蓝色的高大城墙上,许是因为地处南方的缘故,结上了一层青绿的苔藓。带着头盔,穿着军袍的士兵手持长矛,对着络绎不绝的车队和行人检查通牒。大道之上,是不久前铺就的石砖地。两边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商铺摊贩。吃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 光光是那数目繁多的各色招牌,就晃花了薛海的眼睛。如果站的高了,往前看。尽是一望无际的青瓦之海。连绵不绝,一层叠着一层,人声和嘈杂声夹杂其中。可谓天地众生之大观也。 薛海背着剑匣,一手持着拂尘,另一手拄着仙人指路的招牌行走街道上。他不得不尽量靠着路边来走。因为隔三差五,都会有满载着货物的马车往来。而人行道之上也不松懈。除了本地居住的平民百姓,采买货物的店员阿婆。就是穿着武士服,身上挂着琳琅满目兵器的侠客。在普通县城,薛海这副打扮多半会让路人侧目讨论。可是在如此的大城之中,薛海便也泯灭在人海里。过往之人都只是瞄了一眼,便漠然离去。 许是,薛海这幅道士打扮,他们见多了吧。 “啧啧啧,果真热闹非凡。人所居之处,我等走兽不能理解。”就在这时,待在布袋木盒里的花虺便对薛海传音。惊叹于人类城市。 薛海根本没心情搭理这家伙。他此行的目标是总局位于柳江城的振威镖局。那刘思剑一行人曾盛情相邀。不过当时薛海因坐观山一事只得拒绝。如今行走天下红尘,盘缠自然是需要的。故而,便也想到了那财大气粗的镖局。 在随便问了几个路人之下,振威镖局的名头果然不是盖的。立刻就有人乐意指路。不多时,薛海已然来到那镖局门前。 青瓦黑砖,长阶高槛。好一个偌大门庭。 薛海仰头看着那门**的大牌匾,上书:“振威镖局”便也笑了。 “呼,真是让我好找。”薛海如此自言自语。可是振威镖局门前显然并不是那么平静。 双兽铜铃大门洞开。一个个武夫壮丁穿着短衫,气喘吁吁的扛着一件又一件,用着大麻布包裹着的货物进进出出。时不时的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留着八撇胡子的瘦个来回招呼。手里抓着一卷册子,一边数着货物一边对看着记录。 薛海吸了口气,尽量挂着笑容走上台阶,来到这管事的身侧。见后者完全没注意到薛海,只顾得不停数着货物,便笑着施礼道:“这个。。。敢问此处可是振威镖局的总局?” “嗯?”那管事的回过头来。极快的上下打量了薛海。见是一个道士,便抖动着八撇胡子有些不满的扭过头,继续看着册子说道:“真是抱歉,本局近日单子满了。若阁下有要托运之物,还请明日提早的来。” “阁下误会了,贫道是来找贵局的少主刘思剑的。耽搁多日,爽了约 。今日特来登门拜访。” 薛海笑得很假。那管事的却顿时觉得烦了。他在这振威镖局管事了十几年。这样莫名其妙的拜访者见多了。大多是想沾亲带故,捞点便宜的主。而且此时正在点货,容不得半点差池。顿时无名火起,皱着眉头沉声道:“抱歉,少主有碍。不能见客。还请明日再来吧。” 说罢,抬眼瞪了里面一个壮汉道:“李四,还不快来送客?” 可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薛海身后传来:“这不是薛仙师吗?贵客贵客啊!老朽有失远迎了。”薛海转头看去,来人一头白发,却穿着英勇的武士服。手里抓着一杆长枪,十分惊讶的迎面走来。 此人就是当初刘思剑的三叔,外号江里龙的用枪高手。 那管事的只是一愣,他也算是阅人无数的了。立刻反应过来事情缘由。马上收起册子立刻抱拳笑道:“原来是仙师,还请仙师饶恕在下有眼无珠。只怪那点货太过繁忙,一时认不出来啊。” 薛海自然不去理会这些小聪明。便在江里龙的热情带领下进了振威镖局。 “少主,快出来看看,仙师来啦!”江里龙很是高兴的连连叫唤。此刻也已然过了正厅,到了后院。 听到喊话的刘思剑,此刻正**上身,在院子的小平底上舞剑。闻言转头看去,见到薛海。立刻十分惊喜的收起佩剑,连忙上前张开双手来迎:“薛仙师!哎呀。刘某等仙师等的可苦啊。请请请,舟车劳顿,也是疲了。刘某这就叫人备好斋菜,为仙师洗尘!” “吾子何事大呼小叫?扰了清静。”突然一声中气十足的笑声传来。三人俱是转头看去。却正见到一位衣着华冠,留着长须,走路虎虎生风的大叔箭步而来。 刘思剑立刻恭敬的施礼笑道:“爹,这位便是日前我跟爹提起的薛仙师。这被釜山的人马一路追杀过来,要是没有了薛仙师的相助,我等兴许落了难啊。”说罢,刘思剑立刻笑脸对薛海介绍到:“这位是刘某生父。振威镖局的镖主。刘步成。” “哦!原来是镖主!失敬失敬。”薛海笑呵呵的如此行礼。反倒是刘步成却很是诧异的打量薛海。他之前听刘思剑所说之人,颇有道行。和他结拜的二弟不相伯仲。本以为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甚至垂垂老矣的老人。不想竟是个而冠之龄的年轻人!虽然本是有着拉拢之心,可眼下此人太过年轻。刘步成的经验告诉他,还是小心为妙。 顿时,刘步成心中有了怀疑。可脸上依然满是笑容。立刻抱拳道:“有道是远来是客。薛仙师一路赶来定是辛苦。我刘步成虽不是什么人物,当待客之道也是有的。这就位仙师接风洗尘!老江,快去吩咐局里的杂役准备稳妥。备好斋菜。叫上后院的所有家眷迎客。记住,是所有!” 那江里龙只是一愣,似乎明白了镖主的意思。颇为无奈的答应一声,立刻拔腿赶去布置。 薛海此刻,却是心中一动。 “这老不死的,话中带着生分,总感觉有意试我。。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出什么招贫道都接下了。” 却看镖主。见到江里龙走后,哈哈一笑的摆手道:“薛仙师请!我安排奴婢为你沐浴更衣。” “如此,多谢了。”薛海依然是一副不咸不淡的客气样子。不过他自信,区区一些只会腿脚功夫的凡人,哪里能奈何的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大祸将至 淡定的进了浴室。薛海任由刘步成指派的几个奴婢更衣洗浴。那几个娇小可人的少女边洗边笑。都是忍不住偷眼打量着薛海平静的面庞。 这番作为,薛海自然看在眼里。刘步成第一招就想试一试他的心性。这早在他预料之中。 薛海心中冷笑不已。嘴角挂起阴霾的弧度。他虽然年纪尚轻,不过男女之事,他本性是看得很淡的。更何况如今修道之后,这方面,早就成了过眼云烟。视若无睹了。 待到奴婢们帮薛海打点好了,换上薛海备置的青色道袍。他也将行李剑匣暂且放下。只把符盒随身戴在身上。 “哈哈哈哈,薛道友。我闻见了很浓很浓的人味啊。都把贫道从入静之中熏醒了。” 此刻,藏在木盒之中的花虺,那沙哑的声音在薛海脑里回荡。 走在后院的走廊,薛海见左右无人,沉声道:“花道友,你还是炼化那血人参吧。此间事,与你无关。” “薛道友,可别误会了。我只是对这些凡人生活有些感兴趣而已。” “道友还是继续炼化血人参吧。勿坏了我的事。”薛海沉着脸一番警告之下,花虺也不再做声。可薛海走去大堂,拐过转角后。眼前的一幕却让薛海颇为玩味的笑了起来。 若大的厅堂,摆满了大圆桌。上了各色菜肴。宾客云集,男女老幼俱在。见到薛海现身,原本有些吵闹的厅堂顿时静了下来。众人俱是扭头打量薛海。见到他如此年轻之后,立刻有引起一阵细碎的讨论声。 “哈哈哈哈,薛仙师,让刘某久等啊 !”那稳坐中央圆桌的刘步成看到薛海,立刻哈哈大笑的站起来相迎。可是薛海此刻一眼就瞧见刘步成的两侧座位。左边是空的,定是留给自己。而右边,却是一个年过中旬,头发半白,穿着老旧深蓝道袍的道士。此刻,他正十分惊讶的看着自己。 薛海心中一动,想必这个道士,就是原先从刘思剑的口中所说的,那个刘步成的结拜兄弟,振威镖局的军师。 心中如此想着,薛海脸上却也是笑意盎然。快步迎上刘步成,首先弯腰施礼道:“薛某多谢刘镖主一番美意。” “哈哈哈,哪里哪里。倒是仙师能来鄙局,刘某深感荣幸啊!”说罢,抬起手虚扶薛海。立刻扭头对厅堂众人说道:“还不拜见仙师?” 话音刚落,围着中央圆桌附近的几桌人纷纷站起,纷纷施礼拜见。薛海一看,那刘思剑就在其中。身边同桌,解释孩童少女。偶尔也有几位成人。 许是知道薛海所想。刘步成笑道:“仙师勿怪。这些都是刘某不成器的崽子。”薛海了然点头。想不到这刘步成这么能生,这一圈少说十几个。都是他的子女。想必妾室也是极多的。 而后,外围的一杆大汉也是站起施礼。薛海明白这些都是刘步成的属下。便看着这些人等抱拳道:“诸位公子千金,好汉力士。我薛海何德何能受此大礼。惭愧惭愧。”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刘步成满意的点了点头,摆手在那主席的左侧道:“仙师,请!” 可是当薛海刚刚坐下,刘步成右侧的那个道士却站了起来。只见他庄重的拍打衣袖灰尘,一个标准的修道界问好礼节,弯腰拘首道:“在下火居道士陆松。不想我大哥请来的竟是纯阳门门下弟子。若有失礼之处,多多包含。” 薛海一愣。心中有些惊讶。通过望气法,薛海一进来就知道此人不过练气三层。而且知道是个火居道士,心里本是有些看轻。不想只是一眼,自己的身份就被看破。端的是有些眼光。 正所谓礼尚往来,薛海也立刻站起还礼笑道:“贫道姓薛名海。虽说是纯阳门下,可惜道行低微,辱没宗门名声。羞愧不已。如此哪敢有任何不满?” 局坐正中的刘步成一愣。这什么纯阳门他自然是没听说过。不过貌似很厉害的样子。顿时留了一个心眼。站起来笑哈哈的道:“两位无需如此。今日可是大宴。来来,坐下,给薛仙师看看我刘某麾下的厨艺!” 立时,那陆松和薛海只好坐下。两人只是点头含笑。大宴如火如荼而行。 —————————————— 当天半夜时分。柳江城外江海寺。 明月当空,夏蝉鸣泣。换上新的白素纱衣。整装待发的空凡一手持杖,一手捞着朱红色的佛珠。对着身边内伤刚刚痊愈的雨爱莲说道:“雨道友,时不我待。道友既以伤好,自当要赶路了。” 只见雨爱莲明白的点了点头。可是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话要说。空凡顿时皱起眉头道:“雨道友,你怎么了?” “其实吧,我本该早些说的。只是今日早晨受伤,大师不肯听我讲明缘由,故而迟迟不说。”雨爱莲有些不好意思的如此道来。 眼看着明月东移,空凡也不理会旁边睡得跟头死猪一样的空灵,皱眉道:“雨道友但说无妨 。” 雨爱莲立刻干笑道:“三日前,我与大师分道扬镳,实则贫道是去了坐观山。” 见空凡无动于衷,雨爱莲接着道:“可是在去的路上,见到十几具干尸。死者的衣物还很新,地上还有挥洒的血迹。但是尸体却全部好像被抽干了一样的干尸。” “哦!竟有此事!”空凡顿时来了兴趣。脸色也开始沉重的雨爱莲点了点头。他认为空凡应该跟他想到一块去了。便说:“很明显,这些人都是被死前活活抽走精血的。手段极其残忍,定是某种邪法。大师可有高见?” 空凡默默的坐了下来,沉思道:“邪法异术,千奇百怪。而抽人精血的邪法,我也只知道一种。乃是雍州的上邪老人的独门绝技。补肉塑体法。” “竟有此种法门?”雨爱莲也是惊奇不已。那空凡接着道:“此法门据说十分难练。可采活人血肉,以极为危险的秘法重塑一个新的肉身。不过也有大弊端。那肉身不过半年就会腐烂消弭。往往是被上邪老人用来当做自身傀儡害人。” “大师,你说那百鬼会不会。。”雨爱莲如此问询,空凡却摇了摇头道:“我和百鬼交手几合,这样的法门不像他的路数。不过也难保万一。毕竟对于百鬼这一个鬼修来说,一个新鲜的好躯体,是上佳的。” 说罢,空凡好似想到什么,立刻问道:“那些被抽干的凡人是何身份?兴许有迹可循。” 却看雨爱莲,有些得意的笑道:“我虽是拜在利国的泰昌门,但是我本身却是梁国人。振威镖局和釜山镖局的名号,在梁国境内的绿林里,也是有些名气的。” “是镖局的人马?嗯。。”空凡有些意外。继而点头道:“如此,六成就是百鬼所为。镖局中人,整天与强盗亡命之徒打交道。在外死人窸窣平常。如今百鬼知道被我追杀,定然小心谨慎。这符合他的所为。。。雨道友,这些受害者的尸骨何在?” 雨爱莲一愣,立刻明白空凡打算,马上道:“据说此事官府插手。因为死状恐怖,便定为无头悬案。尸骨上的处理,只有官府中人才知晓。” 空凡立刻站起说道:“当初事发之地地处涅门城附近,想来应该是涅门城的衙门插手。事不宜迟,未免多生事端,我等现在就出发去涅门城。快的话,清晨时分就可到达。” 雨爱莲十分认同的点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酣睡的空灵道:“大师,空灵师弟怎么办?”“我师弟修为尚浅,这次本不要他来的。早些时候已经拜托了主持,这几日好好照顾他。我等所面对的乃是修为不下我二人,神通法宝众多的百鬼。这小鬼去了无异于送死。”“嗯,大师所说有理。容贫道收拾一番,立刻起程。” 当下两人收拾妥当。转眼间便离去。 可是不过眨眼功夫,原本酣睡的空灵睁开眼睛,贼溜溜的跳下床来。很是不满的他看了看师兄远去的方向。赌气道:“什么修为低微,师父说我的道行已经可以行走红尘了。。。哼!你不要我去,我偏要去!”笑得得意的空灵立刻也收拾包裹,悄悄出了寺庙,同往涅门城去。 兀自在柳江城逗留片刻的薛海不知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一时兴起而出手,终于落下祸根,被人盯上了。 pS:剧情小补充。前半段刘步成宴请薛海的时候。只有子嗣到场了。因为按照古代习俗,正规宴请客人,女子和妇人是不能出场的。要不然会让主人很没面子。被看做教导无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无题 却说,刘步成给薛海安排了一个风水极好的卧室休息。还不等薛海板凳坐热。刘思剑等一干人马就登门拜访。 “哈哈哈,薛仙师,你这来了也不给刘某打个招呼,可是不地道啊。”一进门,满脸笑意的刘思剑就立刻打趣。薛海对此只是微笑,看得刘思剑的师妹陆清,江里龙都来了。便施礼道:“前些日子了解私事,挂念少主,便连夜赶来了。” “嗯,薛仙师不仅法力通神,连为人都如此重情重义,深让老朽敬佩啊 。”江里龙也是没营养的打着哈哈。反观那陆清却一脸兴奋的连忙插嘴道:“我听师父说,仙师您是出自纯阳门。小妹我目光短浅,还望仙师告知小妹,那纯阳门是如何的啊?” “先坐先坐,贫道给诸位看茶。” 见众人纷纷坐下,薛海对着陆清笑道:“纯阳门,是贫道的师从宗门。其中牵涉众多,一言难尽。如若陆小妹有心知道,来日我专门与你共叙。” 见到陆清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薛海继而看了众人一眼,疑惑道:“咦?张康张建两位壮士呢?上次分别时,还记得他二人在的。如今可是出去送镖了吗?” “哎。。”刘思剑等人闻言,神情顿时黯淡。却听刘思剑说道:“与仙师分别后,还是被釜山的人马追上了。张氏兄弟断后护我,保了刘某平安。可惜张建兄弟被釜山乱刀砍死。。而张康。。” “张康怎么了?”薛海表面焦急的询问,心里也是一动。当日自己杀了张康和釜山人马,抽取血液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刘思剑忽然脸上隐现害怕道:“时候官府找来,说找到了尸体。我们前去官府查看时,却见着那张康头颅被人砍下,整个人好似被晒干一般。。啊,仙师抱歉,回想起来那副死状,刘某就算见过世面,都不免隐隐心惊胆寒。” “哦?晒干一般?好似干尸吗?”薛海皱着眉头如此询问。一边的陆清立刻也是害怕的连连点头道:“事后我讲给师父听。师父说,这是有道士炼制邪法,而且手段极其残忍。奉劝我等不要去挖根到底,追究凶手。否则悔之晚矣。” 薛海心里了然,脸上却是一副严肃模样道:“陆道友所说不错,虽不知是何邪法,不过此人定然道行高深。我等也不能与之为敌。只是可怜的张康兄弟。” 知道薛海都自认没办法对付,众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薛海立刻明白,原来这才是他们特意来拜访的目的。 心中有些不爽的薛海不动声色,正要琢磨着一些理由把他们轰出去时。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薛道友,之前宴会之上不易多说。今次贫道特来拜访了。” 薛海一愣,继而笑起来道:“原来是陆道友啊!请进请进,少主和道友的弟子都在呢。” 刘思剑等人一愣,那打开门进来的陆松也是笑道:“原来诸位都在啊。” “二伯。”“师父。” 三人俱是问好。可是薛海正要借口赶走他们,陆松就说道:“诸位可否暂避?我与道友有话相谈。” “啊。。如此,就不打扰了。”刘思剑虽然还不想走,但是碍于这位二伯面子,只好对江里龙使眼色,一手拉着没回过神的陆清离去。 见他们走后,薛海笑道:“不知陆道友寻我,欲何为之?” “哎。。”不想陆松很是颓唐的叹了口气。寻了板凳坐下后,很是苦恼的说道:“日前刘思剑大难不死回来。说是得道友相助逃过一劫。如此,贫道还真要多谢道友了。”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罢了。”薛海笑得有些虚假。但是陆松却看着薛海,十分认真的说道:“当初道友,可是看出了他们天灵冒出血光,隐显刀兵血光之灾?” “正是 。”这话一说,薛海也明白了陆松的目的,原本笑容也是不见。 “那么道友现在也一定看出了,思剑他们,血光依然未散,反而越加浓烈的凶相吧。”陆松的目光之中,满是担忧。 薛海默默的点了点头。早在他进来那会就看出了,刘思剑等人的血光根本没有消散,血光之灾根本没有躲过去。而且,薛海还意外的发现了一个震惊的事实。 只见他微微眯起眼,贴近陆松沉声道:“不仅如此,贵局之中上到镖主,下到奴仆壮丁,全部都是血光之凶相。如此凶地,不日就会有大事。我等修道之人当顺天命。逆天数。如今一个死局摆在这,道友为何还不趁吉避凶?” “哎。。。。”又是一声叹息。陆松无奈的摇头道:“镖主刘步成与我幼年相识,年少时又曾救我一命。待我如同手足。其子孙都视我为镖局支柱。如此恩情,我陆松哪里能走?” 可是薛海皱着眉头道:“道友可知,如今你卷入此局,血气凶光也从道友天灵喷出了。”观气之法,自己无法看自己。也难怪陆松不知了。 “哦!贫道也中了吗?”有些吃惊的陆松,很快莞尔一笑道:“这也在贫道预料之中。可是今日我急不可耐的跑来找道友,是感叹,道友也被卷进来了。” “什么!”本是淡定的薛海悚然一惊!自己也已经血光喷出了吗? 陆松看了看薛海,有些安慰的道:“气运一说,飘渺不定,不一定得当真。我看道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日后定然得道。不是与贫道一般,苟延残喘在凡人家中的货色。道友在此逗留,可有打算?” 没想到自己也被卷进来的薛海,有些起伏不定。心不在焉的说道:“我准备去利国找同门师伯。” “如此便好,此地太过凶险。道友如若不想卷入其中。还是应当及时抽身离去才是正理。” 此刻,薛海心中翻卷:“我本来到此,就是为了赚些路费。从梁国到利国,行程少说一个月。没有花销根本举步维艰。。。没错,师父临终前也嘱托我,利国首都有一同门师兄秦灏明,现任利国的国师。师父曾说要让我找他,借他送回宗门。如今此间事有些诡异。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凡俗大院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如此想定的薛海忽然站起,道歉道:“失陪了,贫道突然记起镖主曾约我。多有得罪,失陪。”心中不安的薛海也不顾及表情错愕的陆松,立刻抓上随身物件,就往那书房走去。 “嘎嘎嘎嘎,怎么了?薛道友。为何如此心慌?” 偏偏这个时候,那躲在木盒之中的花虺出言讥讽。薛海直接冷哼一声,低声道:“死虫子,闭上你的嘴!贫道正烦着呢!”可是想不到,薛海气极之下出言辱骂。这花虺竟然还不还嘴。沉默以对。薛海也是没有多想,迈开步子就来到了书房。 只见薛海一把推开门。正坐在书房中看书的刘步成略微流露出不悦。却依然面带笑容的说道:“原来是薛仙师,您如此着急的是要。。” 不待刘步成说完,薛海当即关门坐下道:“还请饶恕贫道无礼。只是师门突然有要事,贫道不能在此逗留了。特来向镖主辞行。贫道是不会忘了镖主的盛情美意,定会铭记于心,来日必报。” 听着薛海说要辞行,刘步成只是愣神 。他虽然之前料想到这个薛海是不可能在此久留的,却没想到竟然那么快就要走!这还刚天黑呢! 不过下一刻,刘步成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忽然站了起来,推开门见周围没有外人。才关门对着薛海笑道:“仙师要走,刘某自然不敢强留。只是仙师看淡红尘,两袖清风。怕是没有赶路的盘缠吧。” 说罢,忽然走到书柜旁,笑吟吟的从书柜里取出一个托盘,里面盛放着十几锭雪花银。粗略算来,少说有八十两。 薛海双眼一亮。这刘步成倒是蛮懂事的。顿时露出笑颜的薛海,还不待站起说些恭维话。那刘步成却眯起了眼沉声道:“这些银两,仙师自可拿去。只不过还请仙师看在刘某的情分上,帮刘某一个小忙。” 正要伸手去接的薛海立刻停下动作。感情这些钱财还要靠做事换取。也有些不爽的薛海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勉强露出笑颜问道:“贫道道行低微,怕是帮不上镖主什么忙啊。不过若有需要贫道的,贫道自当尽全力。只要不耽搁师门的召唤便可。” 刘步成听到薛海答应,立刻笑得很是开心:“薛仙师不知,我结拜二弟陆松,虽然跟仙师一样都是修道的。可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不肯,也不屑做。这让刘某好生为难啊。” 有些不耐烦的薛海立刻催促道:“镖主要贫道所为何事?但说无妨。” “听闻修道中人,不仅会驱邪庇佑。也会巫咒害人。是也不是?” 薛海脸开始沉了下来。看着老神在在的镖主。心中寻思起来:“罢了罢了,也不急于一时。做完刘步成的事,拿了钱就快点离开这不吉之地。” 于是,薛海吸了口气道:“明人不说暗话,镖主要让贫道害谁?” “通宝商行的大掌柜,郑半钱。” “作法一事自然可以,不过我需要此人的头发,或者指甲。实在不行,衣服碎布也可以。” 想不到刘步成得意的从袖口里取出一小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三根头发丝。 默默拿起头发的薛海,再次打量了刘步成一眼,终于笑道:“刘镖主也是果断之人啊。预先已经筹备如此之多了吗?贫道佩服。” “哪里哪里,反倒让仙师见笑了。”刘步成笑得很是开心。忽然又问道:“何时办完?” “贫道争取今日了结。免得夜长梦多。” “妙哉妙哉!刘某就在此等候仙师的喜讯了。”刘步成呵呵直笑。薛海只是一个白眼,离开了书房。 此刻,天色已然黑了下来。柳江城的百姓都熄了灯。大多都睡了。 薛海回到卧室。见陆松已然走了。便关了大门。摆张桌子。开始从布袋里取出各种各样的器皿和蜡烛,香炉布置法台。 取出一个稻草人偶,薛海用铁钉将三根头发插入人偶体内。在用符箓垫着人偶,上书:“郑半钱”三字。然后以六盏蜡烛做六阴追魂阵围住人偶。才取出了那师父给的招魂幡。 “呼。。。”深深的舒了口气。薛海心中想着。借用招魂幡上从百鬼道人那抢来的十几个冤魂,全力施为不留余地 。一个时辰就可以让这个普通的凡人丧命。到时候再拿了钱财路费,赶紧离开这里跑去利国找秦灏明。躲开这血光之灾。 默默睁开双眼的薛海只是招手。招魂幡立刻凌空飞起,十几个冤魂从幡里悲鸣飘出,围着薛海阵阵吼叫。 站在法台前的薛海很是淡定。手上飞快捏着手印。剑指往上一提!那被烛台围着的人偶无风自动,凭空立起。说时迟那时快,薛海猛然咬破指尖,飞快的点在人偶的头上。留下一个血红指印。嘴里极快的念道:“三魂七魄,恶鬼还生。血肉白骨,据为灵往!众鬼听令!杀!”唱罢,猛然一跺脚!那本是围着薛海的十几个冤鬼忽然一番激烈的嘶吼,全部聚集到人偶身上,吸食着人偶上郑半钱头发的气味。然后猛然飞出,如流星般冲出窗户,直奔城南而去! 而薛海,只是悠然的盘腿坐下,手里捏着符箓开始作法。 。。。。。。。。。。 与此同时,柳江城的城郊外。围子坡义庄。 所谓义庄,乃是古代凶杀他杀的死者尸体寄存的地方。而这座柳江城的义庄因为年久失修,早已无人前往。废置多年。 “叮叮叮。。。叮叮叮。” 古朴破旧的青瓦义庄里,忽然响起一阵铃铛声。 阴森黑暗的义庄里,摆满了古黑色的棺材。随着铃铛响起,一个棺材忽然发出咔咔的移动声。紧接着被缓缓的拉开。 同时,本来黑暗的义庄里,忽然在四周亮起了四朵惨绿的鬼火! 鬼火凭空亮起,点亮了这乌黑的义庄,同时也照亮的那个被脱开的棺材。 惨白却滑嫩的肌肤。冰冷却湿润的眼睛。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年轻男子,笨拙的推开棺材盖,从棺材里出来。 虽然看起来和常人并无二样,可是那隐约散发青黑色的经络,和无神的双眼,证明了这是一个死人。 可是,那闪动着的鬼火映照下,却能看见四面墙壁上,围着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符箓!符箓用黑线串联,下面都吊着一个铃铛。 只见这个年轻道士的左边符箓不停抖动,导致下面吊着的铃铛连连乱响。 他只是迈动僵硬的步伐靠近,伸出手贴在符箓之上。好似感受着什么。。 忽然!他笑了!笑得扭曲而僵硬!如同一块干裂的木板撕开一道裂缝般诡异。那本是无神的双眼忽然闪动阴森的绿光!只听他发出那熟悉的嗓音道:“东边。。。就在附近。有一股阴气忽然聚集。”说罢,他走到义庄门前,借着月光,隐约能够看见远处沉睡的柳江城。 “呵呵呵呵。。。毫无征兆,不是有与我一般的鬼修得道,就是有道士炼鬼仆。柳江城里,哪来的鬼修?哈哈哈。。” 他有些兴奋的一招手。从黑暗中飞来各式法宝,法器,符盒,布袋。齐刷刷的套在了他的身上。 “在我百鬼道人面前炼鬼?如此挑衅,可不能视而不见啊。” pS:为剧情连贯,今日二合一章节。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邪法 此时此刻,涅门城里。 “老天爷啊!两。。两位大仙,当日只是误会啊!小的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沉着脸的雨爱莲的空凡,此刻正站在一间简陋的屋舍里,直勾勾的盯着一个中年捕快。 后者只是穿着单薄的睡衣,浑身发抖的看着这两个煞星,一屁股跪坐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此人正是当日涅门城里,带头搜查灵场的那位捕快。 当日,威风气派的他,被恼怒的雨爱莲一个定身符定住了足足三个时辰。全身都酸疼不已。时候众人向县太爷告状,却被县太爷一顿叱喝。还说再有此等作为,革职查办!那时候这位捕快才知道,这般牛鼻子和秃驴,真不是他该惹的。 可是谁想不到两天,记忆中的那几人竟然深更半夜登门拜访!以为对方是要找回场子的老捕快顿时吓得亡魂皆冒,不停求饶。 可是雨爱莲根本无心此事,皱着眉头说道:“捕快大人,贫道是出家人,不在乎那些琐事。今日深夜冒昧来访,是有急事相询。” “哦?何事何事!两位大仙,小的知无不言啊。”知道不是来找晦气的,老捕快破涕为笑,连连点头 。 空凡对雨爱莲点了点头,后者扶起老捕快道:“这两日,可有什么奇特的命案?” “有有有!我当时就震惊了!” 却听老捕快一番描述,的确是那干尸之案。空凡立刻提出要去检查尸骸。 保得一命的老捕快虽不知这两个人要作甚。却也是热情的带路。原来那张康的尸体被振威镖局领会埋葬。可是釜山镖局的人马因为是暗杀,所以无人来领回尸骨。尸骨全部暂时放在了城外的乱葬岗。 当下三人到了郊外乱葬岗,见到尸骨只用草席遮盖,立刻掀开查看。 空凡和雨爱莲对此恐怖尸体无动于衷。反而是老捕快恶心的撇过头去。 空凡拿着符箓左右检查,眉头却皱得更深了。转头看向雨爱莲道:“雨道友,可有高见?” 雨爱莲师从泰昌门,以道法著称。空凡希望从他那里得到有用的资料。 而雨爱莲只是叹了口气,隐约有些担忧的说道:“我虽不曾见识什么补肉法,但是亦贫道愚见,死者的肌肉并未被吸取。而是全身精血被抽干。。。想来不是大师所料的法门。” 空凡认同的点了点头。拄着九环杖站起的他说道:“吸取精血。。贫僧虽不曾在书籍上见过此种法门,但是曾听师父说,他年轻行走红尘之际,遇见过一个入魔的道士。说那道士的法门十分诡异,乃是平生罕见。运动血雾与人交锋,飘忽不定。十分厉害。。贫僧想,会不会是。。” 谁知雨爱莲立刻摇头否决:“筑基的前辈不会没气度的对几个凡人下手。再说了,杀了他们有何益处?” 两个人互相谈论,也每个所以。可是一边听着的老捕快虽不知他们所说,见他们不像坏人,便也有了相助之意道:“却说这个振威镖局,真是厉害。下午时分,我曾听过往的镖师说,今日柳江城的振威总部里迎来了一个贵客。全局上下全部为其接风,大摆筵席。那贵客据说还是如同两位一般的修道中人呢。” “什么!”空凡和雨爱莲听闻如此,却异常吃惊!齐刷刷的回头看着老捕快。后者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那空凡却少见的隐露喜色道:“那贵客,兴许就是百鬼!贫僧虽不知百鬼打得算盘。但是他一向钟意布局。此刻说不得又是炼的什么妖法。” “嗯,大师所说在理。贫道也是如此认为。事不宜迟,我等还是连夜赶去柳江城吧。” 可是空凡却有些焦急的说道:“百鬼此人特意现身,定是有了完全把握。说不得今夜就要有所施为。可我等就算此刻赶去柳江城,也已是次日早晨了!” “嘻嘻,所以说。师兄没了我,还是不行吗。” 忽然一声得意的笑声传来。三人俱是回头看去。却见到穿着白纱衣的空灵满脸笑意的牵着两匹马,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太好了,由此神驹,我等深夜三更就可赶到柳江城!”一边的雨爱莲认出空灵,立刻松了口气如此说来。 可是空凡却皱着眉头快步上前,话语中有些不满:“空灵!你怎么到此地了!” 空灵露出委屈表情,正要辩解时 。空凡却忽然叹了口气,摇头道:“罢了,此事你做得好。雨道友,事不宜迟。上路吧。” 雨爱莲点头跃上马匹,空灵抱着空凡坐在另一匹上。他抱拳对愣神的老捕快道:“老兄,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勿要见怪。”说罢,只是一声马嘶声。两匹配上马鞍的高头大马立刻激起一阵烟尘,扬长而去。 呆呆伫立原地半响的老捕快,愣愣的看着渐渐弥散的烟尘,忽然从半张的嘴里吐出一句话:“这。。。不是衙门的马吗?” —————————— “啊啊。。啊啊啊啊!”只听一阵惨叫,臃肿肥胖的郑半钱猛然从床上跳起。一般的妾室被叫声吵醒,搓揉着迷糊的双眼,依偎在郑半钱身侧撒娇道:“相公,怎么了?” 此刻留着山羊胡的郑半钱一脸死白,豆大的冷汗从脸颊哗哗的留下。那纱衣早已被冷汗所侵透。 只见他不停喘着粗气,擦拭着额头冷汗。来回看了卧室半天,确认安全后才松了口气,疲惫的叹道:“做了个吓死人的噩梦。。天啊,我还从来没做过那么恐怖的噩梦呢。”说罢,还不停拍打着自己的胸脯。 身边妾室安慰道:“是什么噩梦啊,把你吓成这样。” “哎,一个没了双眼的女鬼。不停追着我要我的眼睛。太恐怖了。。” “哦,可是像我这样?”听到妾室说话,愣神的郑半钱下意识的转头看着依偎身侧的她。可是那腐烂的身体,空洞的双眼。不正是自己梦中的女鬼吗! “妈啊!”吓得滚倒在地的郑半钱恐惧的看着变成女鬼的妾室。见到这女鬼张开嘴巴,发出阵阵哀鸣。郑半钱哪里见过此等架势?惨叫一声的他立刻跳了起来拔腿就跑! 一口气跑出厢房的他冲到大堂。天空却是乌云密布,道道雷霆扭曲如蛇。滚滚雨水倾泻而下。 一头冲进雨里的郑半钱忽然感到不对,抬头望望天,低头看看地。这哪里是雨,分明都是血啊! “啊啊啊啊啊!”吓坏的郑半钱浑身被淋得血红。却忽然看见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家里的院子中,涌出了一大堆的活尸!各各衣服破烂,肉躯腐朽。全部围着郑半钱,一步步靠近。 “别,别过来!”郑半钱哭了似的瘫在血泊里,眼睁睁的看着一大堆的恶鬼扑了上来。。。 。。。。。。 可是还是在那间卧室之中。郑半钱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周围站着一大群心急如焚的妻妾和孩子。两三个大夫在旁边面色凝重的不停诊脉。 此刻郑半钱死死的闭着双眼,面无表情。浑身不停的发抖。时不时有白沫从嘴角流下。看起来就是凶多吉少了。 此刻,一位老大夫停下把脉的手,站起来连连擦汗。旁边一干妻妾立刻焦急上前询问病情。大夫无奈的摇头苦笑道:“老朽行医五十载,什么怪病没见过。。却难在了这里。。哎,贵主的病情闻所未闻。老朽也是第一次见。浑身忽冷忽热,经脉连连异位。看起来是羊癫疯,实则却根本无关。古怪古怪,老朽束手无策。请诸位给贵主准备后事吧。” 医生话刚说完,那郑半钱忽然开始咳嗽。大片大片的黑血被喷洒而出。不消一刻,已然气绝而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找上门 “呼。” 长呼一口气的薛海也是累了。手上飞快扔下三道符箓,拿出迎客钟在手里摇晃,嘴里低声喊道:“众鬼归来,归来!” 眼看着十几个冤鬼恍惚飘来,卷入悬空的招魂幡内。薛海也是擦了一把汗,正要站起时。。 “嗯!” 忽然间,一股阴霾笼罩在了薛海的心里。让他不自觉的浑身一抖。 好似心血来潮,薛海脸色有些不自然。他飞快的抬手掐指一算,眉头皱的更是深了。自言自语道:“子时已过,天地阴气最盛。。不能再如此逗留了。”说罢立刻收拾好了行李,拔腿就赶去了刘步成的房间。 无礼的推开门,想不到刘步成如此深夜,竟然没有去就寝。他一看到薛海疲惫的样子,立刻站起笑颜道:“看仙师的样子,事情可是。。” “办妥了。如您不信。可立即差人到那郑半钱的府上打听。此人已然在刚刚死于卧床上。” 薛海面无表情的如此说道。后者却哈哈一笑,柏手称快道:“好!好!仙师,些许银两聊表寸心啊。”薛海斜眼看了看桌上的银两,心中不禁有些难受。什么时候,他薛海会为了一点根本不看重的凡人财物而杀人了?如若被师父知晓,想必会气活过来吧。 薛海只是一挥衣袖,抄起银两就要告辞。也许是薛海的心急让刘步成很难理解,他立刻挽留道:“仙师这是怎的了?如此着急离开镖局?何不多住几日?” “不敢违抗师命,再次别过,有缘再会。”薛海敷衍的如此说完,扭头就走。 只是几个呼吸间,他就来到了大堂前的正门,只需再有十步,就可离开这让他心神不宁的地方了。 “哒哒哒。。” 忽然间,一阵漂浮而诡异的脚步声从外面的街道传来。薛海正前进的步伐猛然止住!好似被定身一般,薛海双眼圆瞪的看着那扇大门,听着那渐渐接近的脚步声。冷汗再次从脸颊流下。 “三更时分,小心火烛。。。三更时分,小心火烛。”忽然听到外面有打更的叫唤,让薛海凝重的心情为之一松。许是自己太紧张了吧。 可是正要再迈步子的薛海,却立刻侧耳听见,院子里的狗忽然从沉睡中醒来,好似遇到了什么凶煞之物,全身毛发扎起,弓起身子龇着牙,对着门口外那越来越近的声音嘶吼咆哮 。 “不对劲。。”薛海忽然冒出如此念头,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可是紧接着,原本如临大敌的狗忽然浑身一震,全身发抖的跪伏在地,发出哀怜的悲鸣声。好似在求饶一样。 “太不对劲了。”薛海吞了一口口水。又是连连后退几步。从腰间的布袋之中取出八卦镜。却看见八卦镜上用来探测阴冷之气的指针疯狂的来回旋转! “糟了!麻烦来了!”心中叫着如此的薛海脸色惨白,而之前那狗的叫唤也吵醒了镖局里的人。三三两两,睡眼惺忪的人从厢房出来,疑惑不解的来到大堂。 那刘思剑,江里龙和刘步成,以及陆清和陆松也赶了过来。首当其冲的,陆清一眼就看到站在原地的薛海,立刻上前眯着睡眼,打着哈切奇怪的问道:“薛仙师。。这么晚了还不睡啊?难道也是被旺财吵醒了?” 可是薛海没有理会陆清,而是看向脸色也是死白的陆松,低声说道:“快跑。” “三更时分,小心火。。”话音刚落,外面打更的叫唤瞬间停下。仿佛一下子,世间就安静了下来。猛然间,一股阴风忽然从正面吹来。只让众人浑身发抖!那一个大妈正要教训旺财呢,忽然被这么一冻,下意识的骂道:“天杀的,大夏天怎么那么冷!” “嗒嗒。”就在这时,一声敲门声传来。立刻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旁边守门的大伯一脸奇怪的就要上前开门,陆松立刻挥手阻止道:“不能开啊!” 可是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青光忽然从大门切入,极快的穿过那大伯的身体。 那大伯只是微微一震,脸上还是错愕的表情。肚子上忽然爆开大量的鲜血!整个人一下软到在血泊中。 “啊啊啊!杀人啦!”一些在场的女眷见到如此,立刻爆发震天叫喊。这一下,也把镖局里还在熟睡的所有人都吵醒了! 众人立刻蜂拥赶来,薛海此刻却一点一点的往后退,企图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 可是就在此刻,只见那门板却忽然无力倒下,一个脸色死白,穿着破旧道袍的年轻人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了进来。而那道青光,也是乖乖的悬浮在这年轻道士的身侧。细细一看,那青光之中,竟然是一把飞剑! 众人见得如此奇迹,顿时倒吸一片冷气! 薛海虽然不识的这相貌,可是这番布局和感觉,依稀就是那有过一面之缘的百鬼道人! “糟了,我等的血光之灾,竟然是落在这百鬼身上!天机渺渺,无法预测啊!”薛海心中大为后悔,早知道不贪那一点银两,直接走了便是!如今灾星上门,万分危急啊! 不过焦急的薛海忽然转念一想,这厮到此,兴许不是为了他而来的。他百鬼根本不知道自己就在此处,没理由会特意来找自己。 可是下一刻,薛海的心就沉落谷底。 只见阴霾的百鬼道人环视大堂里的众人,别扭的皱起眉头,发出难听的嘶哑嗓音道:“是何人深夜炼制那驱鬼之术的?既是同道中人,为何畏首畏尾,不肯相见?” “天杀的贼求,倒了八辈子血霉!这混蛋就是找我的!”薛海心中无奈的连连叫唤。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迫不得已 那刘步成心下惶恐,看了一眼躲在人群身后的薛海,心中决定保下他。立刻义正言辞的站出来说道:“这位仙师,在下是此地镖局的镖主刘步成。我等不知什么驱鬼之术。如若仙师愿意,刘某愿意大力协助仙师搜查。请仙师放心,刘某虽不是什么神仙中人,但是在江湖上,混口饭吃的,都肯卖给刘某一个面子。” 刘步成这番话,本是恩威并施,对付普通人自然十分有效。可惜他的这番说辞,完全说错了对象。 百鬼根本无视刘步成的存在,只是转动着冰冷的眼眸来回扫视。最后锁定在了有些畏惧的陆松面前。 陆松虽然修为低微,但是观气法却用的纯熟。他一眼就发现了,面前之人无法看到丝毫气运。这样的情况,要么是个死人,要么,就是修为高出他陆松太多导致的。毫无疑问,这是后者。 只见陆松战战兢兢的向前走了几步,越出众人之前。一个极其恭敬的稽首,然后强笑道:“贫道陆松,是一个。。”可是还不等陆松把话说完,那悬浮在百鬼身侧的青光飞剑忽然暴起,只是一道流光闪过。那陆松的头颅立即滑落。夹带着如豪鲜血翻滚在地。 “哼,一个练气三层的,绝对不是驱鬼之人。”对于如此作为,百鬼只是淡淡的一句。 “不!师父,师父啊 !”突然见到自己的师父被眨眼间砍了头。陆清疯了一样的惨叫哭闹。身边的众人此刻俱是不敢吭声。一个个吓得伫立原地,不去看百鬼道人。暗自发抖。而刘步成与陆松关系最好,看到挚友遭此厄运,心中就是一痛!可是此刻的他又能如何?只是默默闭起眼睛,不去看那无头尸骸。暗自缅怀。 只有刘思剑鼓起勇气抓住欲要冲出去的陆清,大喊道:“二伯死了,你不能也去送死啊!冷静些!” 可是被牢牢抓住的陆清满脸泪水,仇恨的盯着百鬼道人,忽然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回过头疾呼:“薛仙师!快,快给我师父报仇啊!” “糟了!”正不停往后退的薛海猛然听到此话,全身如遭雷劈立在当场!浑身血液好似瞬间冻结一般,手足发凉! 本是害怕的众人听到陆清提醒,方才醒悟。立刻转过身子看着满头冷汗的薛海道:“对啊,我们还有薛仙师!求仙师救我啊!” “天杀的妮子,竟敢卖我!如若贫道此劫度过,定要你生不如死!”薛海心中恶狠狠的诅咒,可是面上却不动声色。立刻低着头不让那百鬼认出。 不过如此时刻,正是众叛亲离。见到好友被杀的刘步成知晓,定然是薛海惹上了麻烦。对方指名道姓的要驱鬼之人,刘步成为了他的家业和家人,站在哪边,自然无需多说。 果不其然,刘步成立刻抱拳殷勤道:“仙师,您要寻的那驱鬼之人,正是这道士!此人名唤薛海。。。我等普通百姓,无力反抗仙师,还望仙师能否给条活路?” 可是很明显的,百鬼道人根本没有和刘步成对话的意思。他直接略过了后面的请求,上前几步看着低着头的薛海道:“薛海?炼气六层。。可也。这位道友,贫道似乎与你相识,能否抬头相见?” 知道避也避不过的薛海叹了口气,只得无奈的抬起了头。 不想猛然看见薛海面容,那百鬼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声音刺耳能听。好似恶鬼哭鸣:“金逸?道友不是金逸吗?五日前那居中一面,贫道还很记忆犹新啊。如今再次聚首,真是有缘!”薛海冷汗淋漓,一脸无辜的干笑道:“道友认错人了,贫道不知什么金逸。” “不知?当日一别后,贫道特意去找知晓纯阳门来路的友人询问。金逸此人,纯阳门三代之中只有一人。修为与贫道相仿,已然八十有六。道友和贫道交手,知你定是纯阳门人。原来道友名唤薛海。。啧啧啧,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最后的语气,已然透出深深杀机。薛海哪里敢认?急忙弯腰稽首道:“误会误会,道友真不知什么金逸。与道友一见,也是第一次。真是认错人了。” 可是百鬼道人此刻面带阴狠,上下看了薛海一眼,忽然笑道:“你是名门子弟,怎的如此怯懦?薛道友,从贫道傀儡那偷来的葫芦和三股叉可是好用?” “哎。。。”薛海只能一叹。那腰间的葫芦和三股叉彻底暴露,无需在虚以为蛇了。 只见他挺直了身子,直视百鬼道人道:“当日道友欲杀我,我自求自保。并无过错。这法宝法器,也只是借用。如若道友想要回,贫道双手奉上。自求道友看在贫道与道友并无太大恩怨,罢手言好,放一条生路吧。” 如此时刻,薛海哪里不知道正面对付百鬼,自己绝无胜算。当日和他交锋斗法,对方只是用邪法占据一个傀儡,法力不到十分之一。如今本体而出,而且对方法宝众多。就算师父死而复生,也九死一生了 。何况如今?真的,自求自保了。 谁晓得百鬼面带讥讽笑意道:“好啊,道友将法宝法器递还于我,便不再追究。” 可是薛海听得如此,心中却是一寒。某种程度上,这个百鬼与自己很像。设身处地的想,薛海如果是此刻百鬼,万万不会放过这里任何一个人的。百鬼如此说法,纯粹是戏弄猎物。 “不过,我自可将计就计!” 薛海心中如此计划,面上却是很是开心的连连点头:“真的?如此,多谢道友不杀之恩了。来日必报!”说罢,就要取下腰间的葫芦。 可说时迟那时快!薛海眼中忽然爆射出一团精光!原本要取下葫芦的手一把排在腰间的符盒之上!刹那间符盒打开,几十道符箓疯狂涌动飞射而出。立刻以薛海为中心围着一个大圆!竟隐隐有八卦之势! 同一时间,立刻察觉不对的百鬼道人脸色一变,许是看出薛海欲为,立刻怒喝道:“小畜生你敢!”身边的飞剑立刻带起一道青光飞射而去,直取薛海门面! 薛海眼中凌厉,张开嘴一口咬下手中一块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跟前地上,另一手变换印决,口中大颂道:“纯阳八卦,无物不封!八门金锁!吒!” 霎时间,就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那化圆摆放的符箓立刻越过众人拍在地上。一个巨大的八门金锁阵法爆射出豪许金光,将众人护住! 那青光剑先来后到,一剑击在八门金锁的金色光幕上,立刻荡起一圈圈金色涟漪。剑本身也发出阵阵悲鸣。青光一阵晃悠,缓缓飞回百鬼道人身边。 “啊。。。薛仙师果然神威!竟还有此种方法制服那妖人!”一边见到终于安全的刘步成立刻松了口气,上前连连感激。暗里也是害怕薛海记恨刚刚出卖一事。 那百鬼道人阴沉着脸看着八门金锁,默不吭声,只是站着。薛海也与他对视,毫不示弱。见此,众人也感受安全。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一个个都大大松口气。他们全部都拼命颂赞薛海神威。是发自真心呢,还是暗示自己是安全的自我安慰呢?就无人知晓了。不过薛海一言不发,脸色却越来越差。 见此,百鬼道人忽然发出难听的嘲笑声:“噶哈哈哈哈!薛海,想不到你一个练气六层的家伙,还会八门金锁!厉害厉害。。。不过,炼气六层就是炼气六层。你的法力根本经受不起八门金锁的消耗。不消一时三刻,无需我动手,你自己就会透支法力,抽干丹田真元。我百鬼有的是时间,根本无需和你的阵法硬碰硬。” 薛海心中一沉,这百鬼不仅知晓八门金锁,对其中奥妙也是颇有根基。他说的没错,此时薛海自己使出这招,是无奈中的无奈。这只有拖时间而已。而最不怕花时间的,反而是百鬼。如今他处于绝对的劣势。 而且薛海此次启动的八门金锁,唤作死门破。是最快速的施展八门金锁而无需布置的一种手段。但是缺点也在,需要的法力供应比之以往还要巨大,而且他绝对不能乱动。 默默看着这些侥幸逃过一死的凡人纷纷紧靠自己,薛海感到独木难支。这是他用全部赌注拼上换来的时间。他必须想到一些逃脱的方法。否则,必死无疑。 “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有什么办法!” 薛海额头的汗水越加多了。天上的明月,也移到了头顶。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身死道消 空荡荡的柳江城内,两匹快马,三个人在黑漆漆的道路上狂奔。即使昏暗异常,驱使快马的雨爱莲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一栋豪宅上,冒出的黑紫色的妖气。 “大师快看!好大的妖气!” “没错,百鬼真的动手了。。也好!我等快快赶去,杀了这畜生!” 说罢,两人又是一脚踢在马肚子上,加快了速度。 ———————————— “仙师不必心急。要不了两个时辰天就要露出鱼肚白了。到时候天亮了,人一多。自然就会有帮手。我不信这妖人敢在大白天行凶。”旁边的刘思剑立刻贡献妙计。 可是薛海想都不想就驳回了他的意见:“他早在进来之前,就布下阵法了。除非有同道在外破阵,否则我等就算在这里待上几天几夜都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情形。” 薛海想到之前刚刚弄死郑半钱的时候,笼罩在心头的恶寒。想来在之前,百鬼已经于此伺服了。看到鬼魂归向,才发动阵法。 “那。。。那怎么办!”刘思剑也是急了。他从没遇到过这种诡异的情况,早就失了方寸。 而随着人群一阵吵闹,众人发现,边缘的金色圆弧正缓慢缩小。八门金锁正渐渐缩小! 这一切百鬼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薛海却也是无奈。短短时间,他的法力已然十去五六。为了维持法阵运转,只得缩小范围。但是,这也是时间思考对策。 一动不动的薛海忽然灵光一闪!他立刻对身边着急的刘思剑说道:“现在贫道因为阵法无法移动,还请少主将我布袋里的一樽木盒取出。” 言听计从的刘思剑立刻摸索着薛海布袋,取出了那尊藏着花虺的木盒。却看刘思剑迷茫的与薛海对视道:“接下来如何?” 薛海却是皱起眉头,也不再管旁边的众人围观,不满的对着木盒叱喝道:“花道友,还想装死到何时?这百鬼你也知道厉害,到时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可是出乎薛海预料的,花虺没有一丝一毫的回答。 这下子,薛海更是气了,这畜生到底想要干什么!暴怒的薛海立刻对着刘思剑吼道:“打开盒盖!” 唯唯诺诺的刘思剑立刻打开。 可看着盒中的一切,本是暴怒的薛海立刻被浇了一大罐冰水。从头到脚,从外到内透心凉。 “空的?”薛海震惊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木盒,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 “什么时候,这畜生逃走的?什么时候?”薛海惊慌的双眼急速颤动,回想着原先点点记忆。终于定格在了自己去找刘步成的时候。 “闭嘴,死虫子!”没错,薛海如此辱骂,花虺却不言不语!当时薛海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可是碍于危险却没有多想。原来早在那之前!这花虺就已经潜逃了!他不回答并不是能忍让薛海的辱骂,而是听不到! 薛海理清了大概事情的脉络,却颓然的叹了口气。没错,带着花虺一起上路,是各怀鬼胎的打算。双方谁都无法相信谁。可是薛海想要夺回那血人参,花虺大蛇却也暗自贪婪自己的法宝和丹药。虽然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互相戒备的。可是如今,还是阴沟里翻船。 “仙师。。仙师想想办法啊!”旁边的刘思剑看着薛海落寞的模样,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憷。 可是薛海只是惨笑摇头。现在除非有奇迹,否则必死无疑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多拖延一些时间。 “拖时间,拖时间。”薛海茫然的如此念想。用来补充法力的顺气丹早就用完,此刻他身上除了梳理经脉的天通药外,并无其他丹药了。 “纯阳心经。。”薛海忽然想到一直以来得到师父传承的纯阳门心法。却在看到阴森森的月亮后没了打算。纯阳门的心法,可以吸收天地纯阳之气调理补充。可是此刻正是一天最为至阴之时。天地充斥着太阴之气,用纯阳心法,只会平白消耗更多的法力。 “血旨神道呢?啧。。也不行。”血旨神道可以通过浴血之法,来吸取生灵上的精气,继而转化为法力。可是薛海明白,在这些人里,除了自己外都是凡人。就算杀光他们吸取精气,得来的法力也是极少。更不用说自己现在根本不能动。而且看现在众人那惶恐畏惧的表情,一旦自己也对他们出手,说不得,就要临阵倒戈。那时,自己必死。 “哎,我薛海修道至今,第一次感受到天发杀机,必死无疑的无奈啊。”薛海绝望的如此喃喃自语。 可就要再次放弃时,平日里,师父教导的一句话,从他自己的脑海中闪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化为变数。所谓修道者求长生得大道。无非就是争那一丝变数。因为天道之下,本不该有修仙了道之徒的。” “变数?师父,金逸!此时此刻,我薛海哪里还有变数?” “如此深夜之下,群星黯淡无光。我薛海又能如何?” “得罪了百鬼,此鬼必杀我。我如今法力捉襟见肘。眼看八门金锁危在旦夕,我却能如何!” “我为鱼肉,鱼肉耳!” 薛海绝望的胡思乱想。“算了,与其被百鬼折磨致死,不如我自行了断。也免了皮肉之苦。” 他手上的手印微微一动,正打算放弃八门金锁,引爆丹田自尽时。旁边仍旧沉寂在师父惨死之中的陆清呆呆的坐在地上。默默的抬头望着月亮。 “师父以前,常常会带清儿爬上瓦顶看月亮。他老人家常说,阳为日,阴为月。有道之士,应当阴阳兼并,克己守德。。”谁想话未说完,又是流泪不止,涕不成声。 可是此话落入薛海耳中,无疑与晴天霹雳! “阳为日,阴为月 。。。阳为日,阴为月!先天太极之理本就如此。阴阳俱为一体,此消彼长,共存共亡!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 薛海眼中流露出了狂喜。虽然这很危险,甚至可能就此死去。但是如今境地,只有一试! 薛海毫不犹豫,虽然动作不变,丹田之处,却开始随着薛海默念心法而调动法力。 “若顺则纳阳,逆转不若入阴?成王败寇,我薛海就此拼死一搏!”薛海一脸狰狞模样,做了一件任何道家子弟都不会去做的‘傻事’。 “嗯?”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百鬼道人。他本来已经有些乏味无趣。想快点解决掉这个薛海时。忽然感受到天地的太阴之气忽然稀乱蠕动!抬起头来看去,百鬼道人第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只见那头顶月光,竟然渐渐暗淡。 “吞月食阴?薛海你干什么!?”百鬼道人震惊的瞪着薛海叫喊。可是薛海不为所动。旁边的众人也发觉了不对。身边的气温骤然下降!旁边蓄着水的大岗里,水面上渐渐化作一面冰镜。 “哇!好冷啊好冷啊!怎么回事!” 刘思剑,刘步成等人奇怪的紧缩一团。可是对面的百鬼却是一副鄙夷模样的蔑视薛海,语气中隐有失望:“贫道本以为薛道友不似其他庸货,不想却会做出如此蠢事。。废物,汝就此死去,贫道连炼你魂魄的兴致都没有了。倒行逆至,道友的师父难道不曾教导过,功法绝对不可逆行的吗?” 薛海此刻所为,竟然是逆走纯阳心经! 纯阳心经的主旨,在于吸收纯阳之气转化法力。增进修为。而逆行纯阳心经,应当可以反而求之。恰如阴阳太极一般,吸收太阴之气! 可是,这也只是应当。功法一门,在修道界中最是奥妙非凡。各门各派,都有各自法门。逆行法门,基本上是自寻死路。因为法门本不是如此安排,强行逆转,只会导致经脉奔溃,丹田之中乾坤颠倒。走火入魔。大多有危及性命之忧。 而百鬼这番话刚一说完,本是镇定的薛海,脸色突然大变! “额啊啊啊。。啊啊啊!”忽然浑身颤抖的他发出骇人听闻的惨叫!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正要上前帮忙的刘思剑忽然停下脚步。因为他看见薛海的皮肤忽然变得死白,青筋根根突起。双眼也是一片血红! 痛,钻心的痛。好似无数的针来全身上下来回折磨。仅仅是以空格呼吸间,薛海自身就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瘫软的倒在了地上。而同时,那八门金锁的阵法,自然也不攻自破。 众人见得保护罩消失,顿时吓得一阵哭叫。可是百鬼根本不理会这些凡人,只是上前几步走到薛海跟前,俯视着看着他双眼翻白,浑身羊癫疯似的抖动。 此刻的薛海根本无法想起任何事情。脑海里充斥的全部都是最极致的痛!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此刻的他只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走火入魔,快要死了。 果不其然,薛海躺在地上胡乱抽动,突然间静止下来。圆瞪的双眼已经失去光彩,七窍也流出黑色的血液。就这么冰冷的躺在地上彻底死去。 不屑的哼了一声。百鬼道人转向看着那些吓坏的凡人。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点起悬浮身侧的青光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血月 天空依然是漆黑一片。薛海感觉到原本那钻心的疼痛烟消云散。可是他完全不能动。肢体不再听他的指示,眼睛也不会因为睁开太久而发涩。就好像只剩下一双不能闭上的眼睛,默默的注视着天上。 “哦,原来我死了。”终于回过神的薛海,了然的自言自语。本来的恩怨情仇,在确认自己死去之后,忽然变得无足轻重。仿佛自己跟世间一切,再无瓜葛 。 许是尸骨的眼睛流出鲜血,薛海看着那一轮明月,忽然无端端的染上了一层暗红。 血红的月亮,血红的夜。血红的天花板,血红的世界。 “既然死了,此刻我就是一鬼魂罢了。为何没有阴吏前来收我?”薛海奇怪的想来。 可是正当时,他突然感受到了重量。自己的重量。 往下沉,往下沉。薛海正一点点的越过石阶,越过泥土,往着无底的黑暗下沉。 能看见的,却仍然只有那越来越远的血月。 想露出一个笑的表情。可是没有了躯壳,薛海只是无奈道:“逆走纯阳心经。。现在回想,真是愚不可及啊。等会如若见到师父,定会被他骂个狗血淋头!哈哈哈哈。” 血月越来越远,薛海也感到越来越疲倦乏累。原本装出来的镇定很快土崩瓦解。一股挣扎和不甘的滋味飞快的在心头泛起。 “就这么完了?我薛海,就这么完了?” 虽然没有了尸骨,但是薛海话里却有哭腔。 “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 薛海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远在天边的血月,可惜他已没有了手。 “我,不甘心啊!” 。。。。。。。。。。。。 好似过了万年,却只有短短一瞬间。 薛海睁开了眼睛。 崎岖的山道,直直通向望不到头的山顶。两边的花草艳果,此刻也变成了枯枝烂泥。整座山没有一丝绿叶,黑麻麻的一片枯林,毫无半点生机。 “我这是在哪?”薛海迷茫的来回看去。 可就在这时,一声包含严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徒儿,你在此地作甚?” 薛海回头望去,却见到一身黑袍的师父金逸正站在阶梯之下,一脸愤怒的看着薛海。 “啊!师父!”薛海立刻稽首行礼。可是刚弯下腰来,薛海立刻回想了什么道:“对了,徒儿记得是要上山的。师父怎么落在后头?莫非年事已高,体力不支了吗?”薛海开玩笑的如此说来。可是师父金逸脸色发青,却愤怒的指着薛海道:“孽徒,三更半夜的你在说什么?还不快跟师父回去?” “回去?”薛海愣愣的就此发呆。转头看去。此刻却是深夜时分。但是四下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山顶之上挂着的,却是一轮诡异的血月。照射出阴森森的红光。让人头皮发麻。 也许是错觉,薛海觉得之前不应该是一轮血色月亮的。不过他却没有就此迟疑,转过身对师父说道:“可是,师父说过,一定要上山的啊!怎么能半途而废呢?”薛海面目疑惑,可是师父却极其败坏道:“上什么山,有毛病吗?快跟我回去!” 薛海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发那么大的脾气。顿时有些动摇。而那师父也回头就往山下走,让薛海也下意识的想迈开步子跟上师父 。 可是刚扯开的步子,突然停住了。好似那山顶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是不惜一切都要的东西。他,只是魔怔般的回过身子,抬头望着那一弯血月。 “薛海!快不快给为师下来!” 听着身后师父的怒吼,薛海却呆呆的看着血月,忽然喃喃道:“不了,师父自己走吧,徒儿还要往上走走,看看。” 说罢,薛海就迈开步子,踏上台阶。 “孽徒!”身后的金逸暴怒嘶吼,踏着极快的步子追上薛海,一把牢牢的握着他的肩膀使劲往回扯:“跟我回去!你不用再上山了!” “不!”薛海忽然甩开了师父的手,中邪一般朝着山道上走去。可是师父却扯着他的衣袖叫道:“薛海,你醒醒,醒醒!” “为什么要阻挠我!”薛海忽然恶狠狠的转过头来。脸上尽是一片扭曲狰狞。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再无刚刚那半点开朗。 好似镜中水月,让人看得很不真切。 眼前的薛海忽然一阵模糊,变成一个穿着富家公子华服的少年。但是依旧阴森扭曲的对着师父吼叫:“放手,放手!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来阻挠我!” 又是一阵恍惚,薛海变成穿着小道袍的孩童,稚嫩的脸上满是仇怨:“滚,滚!” 最终涟漪散去,幻象皆走。徒留薛海立在原地。而此刻薛海却恢复如初,一脸呆滞的低下头来。 干瘪的肌肤,腐烂的皮肉。薛海看着自己宛若一具干尸,心中却没有太大惊讶。仿佛看到轮回万世,荣华兴衰。 只是略含无奈的轻笑一声道:“原来,我已经死了。” “好徒儿,听师傅的话,下山吧。此地,已然不是你能前往的了。”旁边的师父叹了口气缓缓道来。 谁想师父搭手过去,却被薛海再次甩开!面对师父的惊疑不定。薛海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喃喃自语道:“死了又如何?即使做鬼,我亦往矣。那百鬼还不是恶鬼修道?此匹夫可往,我亦可往!” “孽徒,来执迷不悟!”师父在此气急败坏的如此指责。可是薛海却仍然沉着脸,斜眼盯着师父金逸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此话,可是师父教导与我的?为何到了如今,你却胆怯了?” 不等师父回话,薛海忽然冷哼一声,双眼闪动着阴邪之气:“你资质平庸,一生无法筑基。可我不同,我薛海得了神道,有大机缘可得大道!不像你,到头来白须铺地,客死异乡!妒忌弟子机缘,想亲手毁掉吗?” “闭嘴!我教你的尊师重道之礼何在!你怎么能如此和为师说话!”师父气的面色发黑。暴跳如雷的大声叱喝。可是薛海不为所动冷笑道:“我师父金逸早就死了。死于梁国境内一座无名的猎户屋舍里。你又是谁?他的亡魂吗?孤魂野鬼,竟敢在贫道面前张狂!” “住嘴!”忽然间,师父脸色变得黝黑,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七窍之中钻出无边黑气,只剩一副烂人皮躺落地上。不知何时,山道往下的道路被遮天蔽日的黑烟所遮盖。隐约中,无数的挣扎,哀嚎之声响彻宇内!那些黑烟细细看去,竟然全部都幻化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和抓挠的手臂 ! 从师傅金逸体内钻出的黑烟融入其中,一股排山倒海的碎语和执念直扑薛海而来! “回来,回来!薛海,薛海!” 那声音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步步紧逼干尸化的薛海! 可是面对如此,薛海只是冷漠的俯视他们,轻言笑道:“黄泉百鬼,来索我性命?有道是逆天命,顺天数。如此天命,贫道斗胆了!” 说罢,就转过身子,抬头瞪着那血红月亮,迈开步子踏上台阶。 “回来!”山崩海裂的呼啸声从身后传来。一双双黑烟凝聚的手死命的抓着薛海双腿。将他扳倒在台阶之上。 薛海瞪眼趴在地上回头。却看见无数双手死命的扯拉自己,恨不得拉入那黑烟之中,成为他们的一员。 “孽障!我薛海还未曾死去!给我滚开!”说罢,就从腰间拔出宝剑,举剑就要刺下。 可就在这时,一大团黑烟忽然汇聚成师傅金逸的模样。他那皱纹和白发如此熟悉。那哀求和绝望的眼神让薛海手中动作猛的顿住。 但薛海眼中的犹豫只是一瞬间。原本清秀的脸上却立刻扭曲狰狞。瞪着那师父金逸道:“想用幻象骗我?就算你真是金逸又如何!你已经死了,死了!滚回你的阴间去!” 说罢,举起剑就是狠狠刺下。一剑穿过金逸的头颅。 “啊啊啊啊啊!”一阵痛苦的哀嚎忽然传来。那遮天蔽日额黑烟骤然消散。可是薛海一剑刺中之处,却爆射出入豪鲜血。一把溅在薛海脸上。 “嗯?”未及反应的薛海忽然感到有异。那脸上鲜血突然暴增无数倍之多,一下覆盖了他全身!死命的往着五官之处渗入! 本是惊慌的薛海却忽然感觉,这浓血毫无恶意。竟然就势放开四肢,放任鲜血浇灌。兀自发出癫狂笑声道:“我薛海没死,没死!哈哈哈哈哈。。” 天上的血月,忽然爆射出血红光彩。被黑夜染上阴沉的天地之间,渐渐化作血淋淋的世界。 。。。。。。。。。。 看着诸多笔墨,实则不过瞬息之间。 百鬼见到薛海逆走纯阳心经而走火入魔死去。不屑一笑。正要点起那身侧青光剑时。意外,就如此发生了。 呜呜呜呜!忽然一阵剧烈的耳鸣声传来。本是吓坏的凡人们立刻痛苦的抱头惨叫。可是百鬼却浑身一震,惊讶的回过头看去失声道:“何人破我法阵!” 与之回应的,却是让百鬼深恶痛绝的声音:“百鬼!可记得贫僧吗!” pS:更新太慢,我也没办法。不过依然还是有书友坚持追更,让我很是意外。梦之殇恋,通天大魔,**奥巴...红色蓝色,六阴真人,蔡山猪,xiaotang24...,我本主神,混圆太上,书友...,永远冇多远▂,书友,Yooo梦,还有那么阿布罗狄。等以上诸位书友,还有篇幅所限,没提名字的书友,感谢你们的支持了。有你们支持我才能继续写下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群雄聚汇 却说深更半夜,空凡,空灵和雨爱莲骑着快马跑到了镖局大门前。除开空灵,两人俱是颇有道行之辈。那空凡立刻发觉其中被布下阵法。贸然冲了进去,只会作茧自缚。就见他皱眉道:“这百鬼布下了阵法,十分可恶!雨道友,贫僧学艺不精,阵法一途,所知甚少。道友可是看出这是何阵法?” 却见雨爱莲微微一笑,颇为自得的点头道:“此乃幽篁谷传下的迷颠阵。” “哦?道友的道法所学果然渊博,不知可破得此阵?” “哈哈,既认得阵法,自当破之。” 雨爱莲很是得意的连连摇头,还不等空凡说客套话,却立刻提醒道:“此阵法虽不是什么高深法门。但是胜在变化极多。吾不知百鬼的阵眼和法门排数。要破解,还需费上一些时间。” 一听如此,空凡立刻疑惑追问:“敢问所需几合?” “迷颠阵有二十八种变化,加上不知其阵眼是何物。只能一件一件试过去。粗粗算来,三四个时辰足矣。” “啊?三四个时辰?”空凡一听这时间,脸立刻黑了下来。雨爱莲立刻尴尬的解释道:“阵法一途,十分玄妙。一旦稍有不慎,落在阵法者手中,生死可就由了他人。万万得小心。” 可是黑着脸的空凡此刻感觉,特意去问雨爱莲阵法问题,简直是自己找不痛快。 说时迟那时快,空凡忽然竖掌立在胸前,举起那九环杖诵念咒文。见到空凡所为,雨爱莲立刻明白他的打算。虽然知道是无可奈何,却也是抱着一种学究的心态叹道:“太粗鲁,太粗鲁了。” 话音刚落,空凡手中法杖闪现佛光。只听他双手持杖大喝道:“降龙伏虎!金刚罗汉。” 一杖就结结实实的打在法阵之上! 刹那间,那股徘徊在宅子的黑气顿时烟消云散。空凡头也不回的说道:“师弟,此妖道行不输师兄,不是你能应对的。快快离去自保。” 空灵也有自知之明。无奈的答应下来,就往远处狂奔。 于是空凡一手持杖一手抓着赤红佛珠。雨爱莲一手按着符盒,另一手舞着佩剑。两人一同冲了进去。 “何人破我法阵!” “百鬼,可记得贫僧吗!” 百鬼猛然回头,却立刻看到那追杀自己好几次的死秃驴再次找上门来。而且身后之人穿着道袍,竟然还请了帮手!看修为也有练气八层。不输他百鬼! “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个秃驴敢阴我!”百鬼一见到空凡,原本淡定的表情立刻化作失态,继而暴怒。不过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空凡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这一切,皆为天数。 空凡和雨爱莲两人冲入宅院。上下打量一番,立刻看见躲在大堂的一大帮子人,和地上的三具死尸。那雨爱莲后来居上,持着法剑目眦欲裂的瞪着百鬼吼道:“兀那妖人,可还记得我!” 百鬼警惕的盯着空凡,只是瞄了雨爱莲一眼,立刻骂道:“哪来的黄毛小子,乱攀亲戚?此间事与你无关,莫要趟这浑水!” “哼,无关 !百鬼匹夫,你那青光飞剑从何而来的?” 百鬼骤然听到雨爱莲的讥讽,只是一愣。看着雨爱莲的相貌忽然顿悟,立刻讥笑道:“原来是当初的泰昌门小鬼!怎的,想抢回这柄飞剑吗?” “哼,我只是夺回师尊遗物!不让他落入邪魔外道之手!” “好口气!来吧,让百鬼看看你这几年有何成长!”百鬼放肆的哈哈大笑。忽然甩手就是一道夹带黑气的符箓迎面冲来。 早就严阵以待的空凡和雨爱莲立刻侧身闪开。那空凡右手成掌立在胸前,只是大喝:“妖孽,伏法!”随着单手甩出,盘在手腕上的一串佛珠立刻连连爆响!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射而去。百鬼身如鬼魄,飘忽不定。轻而易举躲过,可是接踵而上的雨爱莲握着十二道符箓。竟然一字排开,捏着飞快变幻的印决念道:“惩妖除邪!神雷庇佑!斩妖雷!落!” 话音未落,那十二道符箓立刻化作青光冲上天际。许是百鬼认得这法门,立刻神态大变道:“好个小子,功夫真是长进不少!” 轰隆轰隆隆! 只是一阵雷鸣炸响。十二道薄如剑刃的雷霆兀自落下,直指百鬼! 可百鬼也非等闲,那青光飞剑立刻飞上百鬼头顶,却听他笑道:“此雷,送还与你!”百鬼手上极快捏着印决,那十二道剑雷立刻被飞剑吸引,统统吸附于剑身之上,恰如十二道电蛇盘绕飞剑。 说时迟那时快,百鬼手捏剑指,指向雨爱莲。飞剑立刻调转剑尖,那十二道剑雷立刻轰轰炸响,化作雷光剑气刷向雨爱莲。 想不到百鬼已经能将飞剑运用到如此地步的雨爱莲处境尴尬。可正当时,空凡忽然冲来,双手捏着九环杖立刻砸在地上!本是普通石砖的地面上,立刻以空凡为中心,浮现一个巨大的金色卐字。那刷来的剑雷猛然斩在一道金色光幕上,顷刻间消散无踪。可是此刻的空凡,脸色却也不自然的红晕。显然被这一击打出内伤。 “大师可好?”雨爱莲立刻焦急的询问伤势。空凡却摆手道:“无他,对付此妖要紧!” 百鬼喜滋滋的看着这两人笑道:“空凡,前两次与你不分高下,是因为贫道功法应由,法力溃散,不能为之持久。又没有好的肉身。如今算是贫道顶峰之态,今日就叫你两个死于我手!” “那也未必!”忽然一声大喝从百鬼身后传来。包括百鬼在内三人俱是一惊!却见一道宝光急速飞至,直取百鬼。百鬼虽惊,却也不慌。三枚孩童的头骨带起绿火,忽然从百鬼手里飞出。那宝光一下砸到绿火骷髅,光彩立刻大减!竟然被震得暗淡许多,往回飞去。但是此宝也是厉害,突袭之下,三枚绿火骷髅也是发出咔咔的碎裂声。道道崭新的裂痕若隐若现。 百鬼见得自己炼制的宝物受损,心下火起。转头看去喝骂道:“又是何人!” 却见那暗淡的宝光漂浮回荡。落在了一个白衣素纱的年轻和尚身侧。这和尚虽然一脸稚气,但是眉宇间满是斗志。 空凡一见到此人,立刻暴怒道:“空灵!我不是叫你暂且避开吗!为何不停师兄的话!” 空灵却皱着眉头固执道:“我这次出来,就是要跟师兄斩妖除魔,修行悟道的。如此魔头,正是炼我佛心!师兄不要再多加劝阻了。” 百鬼此刻,浑身阴气暴涨,他双眼兀自冒出绿火,瞪着那空灵一眼,立刻气极反笑:“区区一个炼气五层的小和尚,竟然也敢偷袭贫道?反了天了 !空凡,我待你管教师弟吧!” “师弟快走!”空凡立刻大叫。一边的雨爱莲却早有注意。正所谓多一份助力也好。他立刻飞快捏着手印。只是大喝一声。整整八十八道符箓从腰间的符盒之中倾泻而出。一下越过百鬼,挡在空灵所站的大堂之前。 见此,百鬼讥笑道:“泰昌的小鬼!这点手段还想难我?” “哼,看看便知!”雨爱莲瞪着反唇相讥。手上连连变换。那八十八道符箓立刻化作周天之势,完全盖住了整个大堂。那散发出的刺眼青光,让百鬼一下了然,不禁有些佩服道:“厉害!以你的修为,竟然能布置玉清神甲之法!” 玉清神甲,雨爱莲曾用这招对付过薛海,让薛海无可奈何。如今虽然是简化的施法,可是短时间内,百鬼休想进入大堂一步。 见到如此,空凡心中松了口气。给身后的雨爱莲投去感谢的目光,立刻对着惊讶于此法的空灵叫道:“此妖不是你所能对付。为今之计,你当带上这些凡人逃离于此!才是正途啊!” 言听如此,空灵也是明白事理。立刻点头应允。转身对那些同样沉寂于道法神威的刘思剑,刘步成等人说道:“诸位,快随贫僧离去。剩下的交给我师兄和雨道友便可。” 刘思剑,陆清,刘步成等人立刻千言万谢,陆清甚至喜极而泣道:“果然天理循环,还望大师为我师父报仇雪恨!” 可是百鬼岂容凡人在他眼皮底下走掉?见到空灵领着众人要从后堂逃离,立刻连连捏着印决不屑道:“想走?贫道的百鬼道号,不是白取的!” 话音刚落,后堂外面的院子上,忽然从地上兀自弹出四个老旧棺材。还不等空灵有所反应。那棺材盖子立刻粉碎!四个浑身腐烂的行尸发出恐怖的吼叫,向着众人直奔而来。 见此,空灵大惊失色,立刻吩咐道:“快!四个行尸,贫僧无法相抗!退回大堂,用家具顶着门!”眨眼间,这些凡人再次被逼回了大堂之中。百鬼得意狂笑,空凡却满脸战意:“莫要高兴太早,百鬼。胜负所在与我们二人与你。” “哼!”百鬼只是冷哼。心中却也是不轻松。固然他凭借高深道法,层出不穷的法宝可以独斗两个练气高手。可是也输多赢少。心下不免开始打算了后路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大堂的陆清嘴里传来。众人循声望去。一边的刘步成被刺激太多,有些受不了了发问道:“我的好姑娘,又怎么了!” “薛仙师的遗体。。怎么干了!” “啊!” 众人立刻看去,果不其然!此刻躺在地上的薛海尸体,正肉眼可见的迅速干瘪,好似被活活抽干了精血一般!转眼间就剩下一具令人生畏胆寒的干尸。 可惜离得太远,空凡不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只知道地上有一具尸体。便焦急道:“雨道友,我怕大堂里也是迟则生变,还是速战速决吧!”“正有此意!”雨爱莲也是果断的取出剩下的符箓,要做破釜沉舟一战。 他们看不见,百鬼也不在意。那些凡人自然也看不懂。此刻薛海的干尸,那本是无神的双眼忽然有了光彩。本就骇人的瞳孔,渐渐染上了一层阴森的血色。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半尸之体 恍惚间,那血红色的月亮越来越大。巨大的红光将薛海整个人笼罩。渐渐的被吞噬进去。 无边无际的鲜血,盘绕在薛海的身体之上。他们从所有孔缝钻入,却让薛海感受到了异样的难耐和**。 “好渴,好渴!我好渴!”薛海好似疯癫一般的自言自语。眼中却只有那一轮血月。渐渐地,血月变得遥不可及。破败的瓦片,老旧的柱子,以及飘忽不定的打杀声,重新出现在脑海之中。 “嘶!!!!!”躺在地上的干尸薛海双眼圆瞪,突然坐了起来大口吸气!让本就被陆清叫喊吸引过来的众人吓得魂不附体!那刘步成立刻箭步上前,一把拉过刘思剑惊恐道:“诈尸啦 !” 周围刚刚围上来的人,立刻吓得四下散开。可是却见到薛海干尸默默站来起来,不发一言,只是看起来很是虚弱。 此刻,薛海能清楚的看到眼前的一切。只是眼中事物全部都是血红色的。而且被蒙上了一层迷雾般看不真切。那耳中传来的更多是剧烈的耳鸣,和清晰无比的心跳声。斜眼看去,那江里龙满头冷汗的护着周围的人,胆战心惊的望着自己说话,自己却根本听不见。 “好渴,好渴啊。。”薛海心中如此念想。这时,旁边被吓了一跳的陆清迟疑的上前,也不顾刘思剑的阻挠,试探的望着薛海道:“薛前辈?薛前辈?” “血!血!血!”他能够十分清晰的听到一阵心跳声从左侧靠近,眼中的红芒瞬间大盛!想也没想的扬起手就是刺去! 噗吱的一声!陆清震惊的看着那骨瘦如柴的干尸手臂,好似利刃般轻而易举的穿过自己的胸膛。捏着自己的心脏! “陆清!”一边的刘思剑目眦欲裂的嘶吼。陆清却留下泪水,脸色死白。 薛海忽然感受到本应该沉寂的丹田一阵欲动。一丝细微的法力透过经脉冲到手掌之上。紧接着,恐怖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那陆清突然好似受到什么巨大的痛苦,凄惨的喊叫起来。却看见薛海那刺入的手臂之上,一道道干瘪的血管好似吸允般大口大口的吞咽鲜血。陆清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飞速干瘪。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瞬间,新的一具干尸就从薛海的手尖滑落,摔倒在了地上。 “啊。。。。”薛海长长的舒了口气。那鲜血通过经脉被极快吸入,导入丹田之中。然后在本来吸入体内的太阴之气的翻转和凝炼下,立刻化作最为精纯的法力和生命力涌向各处。 刹那,薛海那刺耳的耳鸣渐渐消失。眼前也重新可见清晰的事物。恢复理智的他偏过头来看着旁边陆清的尸体,那可恐的干尸模样,却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哈哈哈哈哈。。。”只是一阵慑人的低笑。薛海眼中血光闪烁,心里却是如同明镜一般。 “想不到,想不到逆走纯阳心经,吸收太阴之气本是必死,却和血旨神道的功法不谋而合!血旨神道在于可以最为快捷的吸收精血之气,提取法力真元。而太阴之气凡人血肉根本经受不住,要维持他,必须要以死人之身,辅以大量精纯法力。而同时,他又将吸入的精血提炼转化,变为至阴的鲜血。至阴鲜血正好为至阴之死身提供生命力。两相补正,才让薛海如今能够以干尸之态复活!也将血旨神道发挥到了极致!天助我也!” “哈哈哈哈哈!我薛海没死,没死!”薛海双眼晃动着血光,犹如恶鬼般挥舞干瘦的爪牙狂笑。刘步成见此,立刻心下惧怕,上前抱拳道:“薛仙师没死自然万幸!希望薛仙师不曾忘了我等友谊,放过我家。。”谁知刘步成话未说完,尸爪就毫无情面的扣上刘步成的天灵盖。只是一阵绝望的惨叫,又是一具新鲜的干尸。 薛海那恐怖的脸上露出阴森笑容,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大量鲜血汇入丹田,又从丹田焕发蓬勃的法力的生命力供应自身。一边见得亲生父亲被杀,刘思剑立刻难以置信的嘶吼道:“薛海!你这是干什么!” “嗯?干什么?”薛海偏头,转动着血红眸子盯着刘思剑。话里却让人脊背发凉:“陆松死前,曾说过诸位的血光之灾仍未散去。为此担忧。百鬼来时,我本以为应在他的身上。如今才晓得,诸位的血光之灾,躲避了那么久,却是应在我薛海头上!哈哈哈哈哈哈!天意弄人,弄人啊!” 可与此同时,正与空凡雨爱莲二人斗得不分高下的百鬼,忽然察觉大堂有异,只是抽空瞄了一眼,立刻大惊失色道:“什么 !你还活着!不可能!” 听见百鬼疾呼,空凡二人也是转眼望去。见到干尸模样的一个道人兀自狂笑。空凡也是立刻皱起眉头道:“这是何人!为何还有其他外道!” 话音刚落,薛海也发现了那百鬼和空凡雨爱莲斗法。挡在大堂前的玉清神甲上法自然也被识破。立刻对着百鬼讥笑道:“如今我功法得以大进,还要多谢你百鬼道人啊!被那娘娘腔和秃驴斗得如何?可要贫道相助?” “娘娘腔?这天杀的是说我吗!”雨爱莲立刻火气上涌。正要喝骂之时。一样看见干尸腰间上的三股叉,惋惜记忆顿时涌现。脸上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指着薛海道:“你是。。薛海!?” “什么!你说他是薛海?怎么可能!”空凡也是一脸不信的如此言语。可是薛海却闪动着血红眸子,盯着那空凡二人道:“好久不见了,两位道友。” “真的是你!”空凡也是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幕。 可是一边的百鬼立刻讥笑道:“薛海,祸兮福所倚。你休要得意,没死成再说吧!” 话音刚落,在大堂之内,一道霹雳宝光忽然从人群之中一下飞出,直取薛海门面! 感受到有人偷袭,薛海下意识的举起手挡在身前。却在这时,体内吸收的至**血忽然兀自冒了出来。化作蓬勃血雾汇聚成团挡在身前!那宝光一下撞在血雾之上。血雾呼的一下被击散而去。那股巨力却尤未而止。只让薛海整个人嗖的一下飞起,撞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之上。让附近的凡人吓得又是一阵乱逃。 释放这法宝的,不是空灵又是谁?只是他此刻召回宝光,却是一个金光闪闪的金刚杵。可是那本该神采飞扬的金刚杵上,莫名的有些暗淡,灵性也是略有衰减。运用起来,也是各种不顺。空灵虽然年轻,阅历不足。但是这等情况还是知晓的,立刻惊骇的叫道:“这妖道的血雾,竟然能污秽法宝的灵性!” “啊。。。!”就在这时,薛海一阵痛喝,竟然自己站了起来。细细看去,那手臂处有几道裂缝,点点血雾从裂缝之中溢出。受了一些轻伤。 “什么!这家伙的身体是铁打的吗?”空灵震惊的不敢相信。这个金刚杵的威力他是知道的。虽然使用它要消耗巨大的法力,但是胜在威力巨大。一击之下,马车般的岩石都会炸开。更别提一个血肉之躯了! 看着这一幕的雨爱莲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惊呼道:“干尸模样。。刀枪不入。。莫非!”空凡知道雨爱莲道法研究很深,心中挂念师弟安危,立刻追问道:“雨道友,可是看出眉目?” 雨爱莲脸上也是一片死白,缓缓道:“据说,有一种奇异法门,要施术者临死之际,辅以邪法炼制。保持元神不灭,丹田充溢。可以成就半尸之体。这半尸之体堪比僵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奇就奇在,半尸之人并非死去。元神未灭,只是躯体枉死。而且因为半尸身体,经脉变得坚韧无比。即使掏空真元法力,也不会引起丹田奔溃。。。不过这也只有古籍上只言片语的记载,别说是我,就算是家师,都不曾见过!” “半尸之体。。这薛海什么时候得了如此神通!”空凡感觉到了薛海此刻今非昔比,挂念师弟安危,立刻呼道:“薛道友!我不知你遇到何事,又为何会在此处。只是我等相交一场,此情此景,应当协力作战对抗百鬼才是!不可同室操戈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杀之又谋 可是此刻薛海血红的眸子一闪一闪的盯着冷汗直冒的空灵,恨声说道:“贫道本无意与道友为恶。与尔等也无冤仇。。”话音刚落,薛海忽然周身四溢血雾!血雾盘绕在他身侧。只是轻轻一点脚尖,薛海整个人被血雾烘托,极快的冲向空灵! 没有对敌经验的空灵早就手足无措。急忙释放那金刚杵就是冲来。吃过一次亏的薛海忽然哈哈阴笑,带着血雾轻而易举的闪过,一下冲到了空灵面前,尸爪就一把盖住空灵面孔。 “住手!”空凡见此,大惊失色。可是薛海却直视浑身发抖,毫无对策的空灵,对空凡叫道:“奈何你师弟意欲杀我!我难道毫不还手,还千恩万谢吗?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惹错了人!” 说罢,功法运转。那空灵立刻发出凄惨的哀嚎。转眼间就只剩下一副骸骨。 “畜生!你这是自寻死路!”见到师弟惨死于薛海手中,任凭空凡心境修为再高,此刻也是失态的嘶吼起来。就要冲上前去和薛海拼命。可是雨爱莲一下拉住空凡道:“大师勿要冲动!那百鬼还在窥视。你贸然前去,必会坏了阵法!” 而此刻薛海,却舒服的发出快意的笑声。 “果然不愧是练气五层的修为!于我修行大大有利!”此刻,那空灵一身修为化作的精血融入丹田,被太阴之气化作巨量的法力直冲全身经络!薛海周身立刻散发阴森腥臭的血雾,修为从原本的练气六层一下就突破七层,直到七层顶峰的边缘方才停下。 而此刻,因为少了空灵,众人又惊惧薛海。原本被挡在后堂的四个行尸却已经突破阻挠。冲进了大堂。 见到如此,空凡立刻目眦欲裂的对雨爱莲吼道:“事到如今,你那玉清神甲又有何用!快卸去法阵,我势要杀了薛海!” 雨爱莲叹了口气,只好捏着印决卸去法阵。空凡见此,正要冲上去时,一道青光飞剑刺来,逼得空凡不得不停下脚步回防。却看百鬼阴郁的挡在前路,对着空凡狞笑道:“啧啧,秃驴,你也有今日?有我百鬼在此,你如何动得薛海?”“滚开!”“哈哈哈哈,我也杀了你的师弟,和薛海一般。为何却不想寻我报仇了?” 薛海见到百鬼忽然插手来帮自己,心下一定。别看他性情大变,做事嚣张。在此之前,他已有周密计算。 “我杀了那些凡人,吸取鲜血。被空凡等人认出。即使不说,心中也有偏见。若我巴结空凡等人,一起对付百鬼。固然四对一下,百鬼必败。可是难保百鬼走后,他们三人调转枪头对付我。此一时,彼一时也。我若以一对三,也是重蹈百鬼之厄。相反,杀了这些凡人恢复的法力微乎其微,不足道也。而空灵是三人之中最弱的一个。道行也在我之下,而且毫无经验的雏鸟。我杀了空灵,吸取他的精血。不仅法力充沛,修为也会水涨船高。为之后的博弈提供胜算。而且百鬼虽然在其中修为最高,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有道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和他联手,二对二之下,我赢面最大。” 所以,在看到百鬼决定帮自己时,也是松了口气 。说明百鬼也不是愚笨之人,想到了这点,已经主动和薛海联手了。 “薛海,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这时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薛海只是轻蔑一笑,看到刘思剑手持佩剑刺来,只是轻轻一挥手就劈断了剑刃。手掌余势不减,刺入身体之中,顷刻间吸干鲜血。 “少主!”江里龙见到少主落得和镖主一般的惨死,顿时老泪纵横,提起长枪就是对着薛海连连挥刺!可惜如今薛海成就半尸之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凡人腿脚如何能对他有所威胁?那闪动的枪尖只是在薛海那干尸的躯体上划过一道道的火花。就被薛海折断长枪,吸干了鲜血。 “薛海!还不快快助我!”百鬼以一敌二,很是吃力。见到薛海那边办妥,立刻出言催促。 可是见此的薛海只是诡异一笑。忽然全身泛起血雾,竟然一下调转方向,脚下连点,猛然翻阅城墙血遁而走! “额。。。”完全没想到薛海来这一招的百鬼立刻愣住了。那雨爱莲却对此没有丝毫意外之情。他十分明白,之前大堂内有空灵等人,又被他用玉清神甲封住去路。和百鬼联手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而如今任何障碍都没了。空灵也被杀死。如果薛海真的接下来和百鬼联手,那么最可能死的就是他! 带起血雾狂奔的薛海也是明白。虽然如今超出预料,得进练气七层,可是在场中,他修为仍然最低。杀了空灵,让百鬼希望拉自己为帮手。可是薛海有自知之明,如果当时真上去联手,那么为了铲除他薛海为师弟报仇,空凡一定会带着雨爱莲离去。到时候以百鬼的个性,剩下自己一人独自面对塔。生死可就由不得自己了。所以情势有变,之前能和百鬼联手,因为空凡有所忌惮。如今空凡满腹仇怨都针对自己,不走更待何时? 果不其然,那百鬼见到薛海遁走,虽然惊讶,却也立刻想到了其中关键。让自己面对两个高手,当替罪羊! “薛海!贫道不杀你,还有何面目行走江湖!”百鬼气急败坏的连连叫唤。而一边的雨爱莲心中却是担忧起空凡来了。此刻战局胜负,全看空凡决定。如果空凡执意师弟大仇要杀薛海。那么就放过了灭杀百鬼的大好机会。他师门传下来的飞剑也是要不回来。薛海也有可能会被追上杀死。 但是相比薛海,雨爱莲认为不管在威胁还是恩怨之上,都应该先杀百鬼。如若空凡知晓情理。明白今次放走百鬼后患无穷。就不会厚此薄彼,铸成大错。 可是雨爱莲想不到,那空凡看着薛海遁走,只是稍微一个犹豫,眼神中便坚定下来。 那百鬼也是担心这两人对付他,立刻激将道:“空凡,我敬你修为高深。令师弟之仇我以后会给你一个交代。只是薛海此人,竟然暗中愚弄我等,还杀了你另一个师弟。如此你该当如何与令师交代?连师兄弟的仇都报不了,你空凡还修什么道?悟什么佛?” 对此,空凡只是充耳不闻。他忽然持着九环杖,指着那百鬼道人道:“我本意就是前来灭杀了你。薛海不薛海的,轮不到你多管闲事。百鬼,同样我也敬你是鬼修成道,实属不易。望你自尊自爱,配上修道之士的名头,与我等一斗!否则你抱头鼠窜,岂不正如那薛海一般?” 雨爱莲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看着空凡一如往常的板着脸,却从中看出沧桑无奈。便立刻拔剑对着百鬼道:“来!看你修道多年,有何本事!泰昌三剑门四代弟子雨爱莲,在此领教!” 阴沉着脸的百鬼,默不作声。只是点起了青光剑,浑身冒起了黑烟。。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似人亦非人 一路狂奔许久,早已离柳江城五里之遥。薛海停下身子。浑身血雾收入体内。看着天边露出的鱼肚白,终于无力的跪坐地上,大口喘气。 神通初成,就频频施展。即使薛海是半尸之体,也是不堪负重。 当下薛海就在附近寻了一个隐秘的洞穴暂且躲藏起来。 盘腿坐下,细细调匀内息。巩固刚刚冲破的七层修为。回想起那一贯无当血旨神道,薛海忽然笑出声来。 “这血旨神道,本意在于吸收他人精血,从中获取真元法力。也可借换血之际,洗精伐髓,调养自身筋骨。可万万没想到,逆走纯阳心经结合血旨神道,却化腐朽为神奇!如今我薛海这幅模样,这般修为。已然与血旨神道上记载的修炼不付。不该再称呼为血旨神道了。。” 一念至此,薛海心中欢喜,遥想昨夜月圆之时,便念道:“太阴六乙秽血神道!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薛海心中满是欢喜,仍然默默运转法力调养丹田,运行周天。 可就在这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薛海的脑海中回响。让正放松下来的薛海豁然一惊! “啧啧啧啧,薛海啊,如今你怎的落入这般田地了?” 这一声熟悉的叫唤,差点没把薛海正运行的法力吓得乱窜!可是如今他正在运功,转滚周天丹田之际。万万不能立刻收功!否则会让自身运转的法力反噬。故而薛海心中一沉,知道这厮跟踪自己,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在如此窘迫的时候才现身。 心中抱着拖延时间的薛海很是紧张,嘴上却开口大笑道:“贫道当是哪位高人。原来是花虺花道友啊!先前不辞而别,可是不地道。应当赔罪才是。” 果不其然,那道巨大扭曲的身体盘在洞口,黑紫的巨大蛇头上,两枚阴森的瞳孔上下打量那干尸模样的薛海,立刻吐着信子笑道:“明人不说暗话,薛海。你我皆非愚笨之人。与你同行,也是各有算计。只可惜你还是太嫩了。” 见到花虺挑明这是找他晦气的薛海,原本做作的笑声也是淡了不少。语气之中,有些阴郁:“花道友,我等也是相识一场。坐观山一役,贫道也没有为难你。好处也都让给了你。换作他人,自然没有这般大方吧。与贫道为友,与你毫无坏处,相信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般好的人类了。为何今次却要卸磨杀驴?亲者痛,仇者快呢?” 岂料,花虺忽然哈哈大笑,笑声之中满是讥讽:“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薛海想夺回血人参,我花虺也想抢你宝物吞了你的肉身!大家彼此彼此。再者说了,你并非世间仅有之人,还有一人,早就被你杀了!” 薛海依然盘腿运功,企图尽快收工能够自保。心中却明白,原来这大蛇竟然感恩与那隆成老人的收留之恩。今次也有报仇之意。 拖延时间,薛海自然熟悉 。软的不吃,那就吃硬的!于是也狞笑道:“贫道原以为,你这畜生有些本事,非池中之物。想不到也是酒囊饭袋的货色。竟会为了一个老不死的报仇雪恨?可笑可笑,你这畜生能借异族之手残杀同胞,却也为异族而复仇!可笑啊!” “住嘴!”许是这番话刺痛大蛇,大蛇花虺立刻叱喝!那本是阴冷的眸子闪动的却是愤怒。却看他气急败坏的打量薛海,立刻讽刺道:“薛海,看看你如今模样!不仅一丝人味都没了,而且还弄成这般鬼样。你和那百鬼道人有何区别?这副模样,我花虺连吃你的胃口都没了!令人作呕!” 谁想这话一出,一直闭着眼睛的薛海豁然睁开双眼!犹如黑夜之中,两团血红鬼火突然冒起。随着薛海喘息而上下飘动。好不吓人! 而花虺也是吓了一跳。立刻弓起身子往后闪退。可是见到薛海只是睁开眼睛却毫无动作,心中想来刚刚入定调息,不可能那么快就可以活动。便安心下来,嘲弄道:“哈哈哈,生气了?你也就这点出息。不过我本以为你在那院子里必死无疑。想不到却能出逃。也算厉害了。只是看你这幅尊容,早就被镖局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日后你薛海如何行走红尘?” 可是,依然盘腿的薛海听到这番话,莫名的笑了起来。干枯的脸上裂开阴森的弧度。只让花虺看得一阵惊悚。由花虺这番话,薛海能够确定。这花虺早在之前就察觉不对跑了出去,而几个高手斗法之时,也是远远躲着,不知镖局里发生的事情!这对薛海来说,无疑就是一线生机。 可是此刻,花虺显然没有心情再跟薛海废话。只见他摆动身子靠近薛海,当着他的面张开血盆大口笑道:“与一死人多说无益,于公于私,今次我花虺都要杀了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可是正当时,薛海忽然阴笑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花虺说镖局中人见我形体不假,可是此刻,他们已然在黄泉路上等你了!” 话音未落,花虺已经感觉不妙。可是薛海先下手为强。突然从盘腿坐姿猛然跃起,干尸模样的他伸出双爪,血红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花虺扑来,夹带着一股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啊!滚开!”想不到薛海这就能动的花虺立刻抬起尾巴,扫尾就是甩了过去。巨大的尾巴结结实实的抽在薛海胸前,只让薛海闷喝一声,豁然飞出,一下砸在身后的石壁之上,溅起一阵碎石。 惊慌失措的大蛇立刻往洞口退去,却也是警惕而恐慌的盯着薛海那边,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你刚刚入定,如何能动弹的!经脉哪里承受得起!”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阴森的狂笑从石壁那边极其的烟雾传来。从飘散的厌恶里,两枚血红的眸子忽然亮起。 “如今贫道的躯体,可当法宝来使!” 说时迟那时快,两枚血红的眸子忽然化作两道血光飞来。一个黑色的人影带起轰天血气极快冲刺,大蛇哪里见过人类被这么抽了一下还安然无恙的?立刻张口就是一顿紫色毒气喷出,卷向冲来的薛海。 可是一路伴以笑声的薛海一头冲入紫色毒雾之中,还不待大蛇反应,就已经从毒雾中跃出,闪电般的冲到大蛇跟前,干瘦的手抓一下就扣在大蛇的七寸之上! “住手!”大蛇如此挣扎叫唤。企图甩起尾巴再给薛海一下。可是薛海只是抬起脚猛然踩在蛇肚子上。 大蛇只是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那蛇肚子上感受到一股巨力压下。只让他那附近的骨头像鞭炮般连连断裂爆响 。那股巨力又是泰山压顶,即使大蛇自傲力气,也无济于事。正要甩起的尾巴也是因为剧痛而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血红的眸子来回摇摆,薛海像拧麻绳一样抓着大蛇,完全没有把手中的玩意当做一个有生命的活物对待。手段毫无怜悯之心,尽是残忍。 只是手上加大力道,痛不欲生的大蛇从半张的嘴里涌出鲜血。绝望的看着俯视着他的薛海。却无端端的对他陌生起来。 “我面前的这个。。。怪物。真的是前几日那个小鬼吗?” 大蛇心里如此唏嘘。可是薛海却死死扣着七寸,浑身上下突然冒出阵阵血雾。 那血雾好似活生生的一样,依附在薛海身侧,缓缓盘绕。继而慢慢裹住大蛇的身体。 此刻,薛海也是无奈为之。入定时候强行运作法力,法力的反噬会对经脉和丹田造成极大的损伤。严重者,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修道。索性薛海如今躯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法力虽然反噬,可是经脉和丹田也出奇坚固。固然受了一些内伤,修为下降到了练气七层的初期。但也好过被大蛇吞吃。 “薛。。薛道友。之前都是误会,误会啊!道友,我花虺愿为奴为婢,日夜听候差遣!只望道友留在下一条性命。毕竟修道不易啊!如若道友想要什么,花虺绝对双手奉上!” 俯视手中哀求的大蛇,薛海的眸子越发血红。忽然张开嘴巴,露出牙齿笑道:“贫道想拿回血人参。” “啊?这。。。血人参已被贫道吸取药力与血中。留待以后慢慢炼化,取是取不出来了,您看。。” 可是薛海毫不以为意。只是忽然低下头,一口就咬在了大蛇的七寸之中。 “啊啊啊啊啊!薛海,你。。。”大蛇感受到自己的鲜血正飞快的流逝。包括他的精气。顿时吓得语无伦次。 很快的,薛海身边的血雾也是一拥而上,把巨大的大蛇完全包裹起来。 “薛兄!给条活路,活路啊薛兄。。薛。。。” 渐渐的,血雾散去。一条长长的蛇骨裹着一层干皮,就这么躺在地上。 而薛海,此刻却是双眼圆瞪!浑身瑟瑟发抖! “血人参,果然神妙!”薛海脸上涌现狂喜神色。那澎湃的真元涌入丹田,立刻化作更为澎湃的生命力涌向各处穴道!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滚滚血雾在薛海全身溢出,那本是干瘪的肌肉和皮肤好似重获新生一样!如同海绵贪婪的吸取水分,竟然转眼间重新变得白嫩光滑!只是几个呼吸之间,薛海竟然重新恢复了肉身状态!惊奇的看着自己熟悉的手掌,抚摸着依稀的脸庞。薛海立刻开心的连连大笑。 本来以为,以后都会保持这幅死人样子,想不到转眼间,却又回来了。 笑得开心的薛海自然没有发现。此刻他的皮肤,并非常人一般的白色。而是透着死气的惨白。 这是可悲的障眼法,还是无奈的表象?没人知道。只是此刻的薛海,再也不能算作真正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大捕令 当下薛海披上衣衫,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潜修几日。 再次出关时。薛海自身的修为已然重新跃至七层圆满。只差一丝就可达成八层。 但是薛海却没有沉寂在修为提升的喜悦之中。只是因为,此刻头顶太阳散发的熊熊亮光,正如道道银针般刺入薛海的肌肤。带给他无穷无尽的痛苦。 沉着脸的薛海,即使恢复了人身,却也给人了无生气的阴郁感。只见他提着一把油纸伞立在胸前。企图抵挡阳光的直接照射。一身纯白的道袍,配上背着的剑匣,腰间用腰带绑着的符盒与三股叉。再加上头上戴着纯白的骁虎道冠。乍看起来,颇为诡异。细细视之,却觉阴寒。 薛海只是叹了口气。他多多少少明白了问题所在。因为逆走纯阳心经,配合神道,使得自身**成为半尸之体。好处虽多,但是弊病不少。比如那常人皆可照射的阳光,薛海却避之不及。而昨日洗漱身子时,薛海也是发现。自己的双眸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 而且这具躯体,丧失了很多常人所做所为。比如流汗,吃食。这些薛海再也无法感受得到。 “世间万物,恰如阴阳之理。利弊共存。。罢了,祸兮福所倚,兴许这也是一番机缘。”薛海自顾自的劝慰自己。只是提了提背上的剑匣。就朝着梁国的边境走去。 他要去的,正是梁国的邻国,利国。师父临终遗言,薛海可是记得很清楚。利国的当朝国师,是师父的同门师弟秦灏明。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薛海深知自己另辟蹊径,走了一条无人走过的路。他没有任何经验与借鉴。必须得找到高人指点,或者借助典籍旁敲侧击,得到启发。所以他想要去那纯阳门的宗门里,为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打好基础。。。 薛海完全不知道,他这一去利国,多年后都不曾得进入纯阳门里。遭遇与之想象完全不同。只是此刻一袭白袍,持着油纸伞的他。却毅然而然的,踏上了官道。行去那利国首都。 以诗为例: 纯阳门外纯阳童,坐观山上坐观修。 走虺吞参陪一路,振威万血汇半尸。 纸伞白袍利国往,今朝不复旧时想。 莫言行差又踏错,来日必是师君郎。 ———————————— 可是正当薛海行去利国之时。柳江城内,因为振威镖局上下百口人全部死去 。而成为了轰动整个梁国的大事。 薛海逃得镖局后,也不知雨爱莲,空凡和百鬼胜负如何。只是此刻柳江城内人心惶惶,阴云密布。人人交头接耳的讨论着这灭门惨案。一些好事者嘴里夸大其词,胡编乱造。各种各样的流言接踵而来。 有因为釜山镖局的缘故而联系到仇杀的。也有人认为釜山镖局没那么大胆量,料想是振威惹上了什么更厉害的人物。更有人说,当夜听到柳江狂啸。是镖局的人惹怒河神遭到报应。还有些人说,白天看见有道士出入镖局。镖局也在大肆庆祝,应该是被道士害了。得罪了太岁。 天花乱坠,什么说法都有。这些平头百姓,平日百般无聊。谁知今日那原版高高在上的人家一夜惨死,自然不顾后果的议论纷纷,暗地里幸灾乐祸。 当然,不排除有些人心怀仁慈,总是见不得这般孽行。 只是镖局这一行当,行走江湖,与黑白两道都有结交。甚至连朝廷都有些许关系。如今一夜之间满门全灭,顿时让其中涉及的门户自危,当心被牵连。 理所应当,柳江城的衙门见到这等惨状,还有被杀之人的死状诡异。不是宛若干尸,就是被利器斩头。或是炸成粉碎。而且一夜之间,这般动静,整个柳江城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里面透着浓浓诡异。 平日只抓一些小偷小摸的衙门立刻吓得尿了裤子。柳江城的知府晓得轻重,知道这不是他能管的,立刻上报朝廷。许是朝廷多半想到是那些行走山川的修道之人所为,也不敢管,就联系到了五国山天狱门的大捕令。 五国山天狱门。乃是松洲地界的五国,梁,利,陈,通,兴五国共同联合创办的特殊衙门。专门逮捕一些跨国大盗,杀人狂,江湖高手等特殊人物。明面上,这是一个国际衙门。暗地里,他也负责一些妖怪作祟,道人作法乱朝纲的事件。可是修道之人,岂是这些凡人所能应对的?说穿了,这也是遇到那些神仙人物办事闹出事端,朝廷又不好不管,又不敢管时,专门擦屁股当挡箭牌的部门。 而作为天狱门的大捕令,历代单穿。各各武学造诣都是极高。十八般兵器运用自如。可谓一代绝顶高手。 而历代的大捕令虽然厉害,也知人外有人。经常帮各国擦屁股的他们,多少也知道和目睹过那些神仙中人的厉害。自认毫无还手之力。办起事情,也是点到为止。堵住文人士大夫的嘴就好。 可惜的是,这一代的大捕令有些特别。 年少时师父早逝。一人并且专研武艺当上大捕令。年轻气盛,不过二十有八。行走江湖没遇到对手。刚刚办了几件江湖大盗的案子,自认天下无敌。就接到了梁国送来的信件。要他们接手这柳江城振威镖局灭门案。 于是两天不到的功夫,柳江城的百姓还沉寂在灭门案的震撼之中。就见到城门打开,一大队身穿锦袍兽甲,配置兵刃弓弩的天狱门捕快浩浩荡荡的驶了进来。 “哇!爹。这些官爷好神气,好威风!各各都骑着高头大马,衣衫都好漂亮啊!”一家米店的孩童混入大道两旁嘈杂的人群中,羡慕崇拜的望着一个个掠过眼前的捕快,拉着父亲的衣袖说个不停。 这老爹也是木讷人。本分做生意,也没外出闯荡。这等场面见都没见过。也是心下疑惑的问着身边本是卖膏药的郎中道:“老张,你见多识广,走过大江南北。给我说说,这些都是哪来的官家?看那衣着,不像我梁国人啊。” 旁边也是有些惊异与捕快威武的郎中立刻摇头道:“惭愧惭愧 。我也不知道这些官爷是哪的。不曾听说梁国内还有外地衙门接手本地衙门案子的说法啊。” 这时,一边戴着斗笠,抱着宝剑的一个年轻侠客。闻言颇为自得的笑了一声。摇晃着手指笑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些都是天狱门的捕快!啧啧啧,想不到连天狱门都插手了。事情闹得真大。” 一听有人知根知底,周围的群众立刻围着这个侠客。瓜果桃李,茶水干粮的就是一顿伺候。凑热闹的好奇心让这些百姓十分兴奋,立刻连连追问道:“这位少侠也是厉害人。我等百姓不知其中关窍。少侠能透个底?也让我等乐呵乐呵,长长见识啊。” “是啊是啊,我等也想知晓。” 群众一阵热捧,让一手拿着茶水一手抓着梨子的侠客喜不自胜!立刻清了清嗓子,卖弄的憋着嘴道:“这天狱门啊,乃是衙门中的衙门。各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来往五国都有合法通牒。五国内都有官职。专门抓一些厉害的大盗,和本地官府对付不了的高手。想来这件事,连梁王都惊动了!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叫来这些人。振威镖局灭门一事。可真的算是。。。老天爷啊!” 可是侠客还没卖弄完,一眼就看到大批人马的中陆,一个华盖马车,在众星拱月之下缓缓驶来。两边都有目光锐利的大汉手持大旗,上书“大捕令”三字。 “老天爷啊,连大捕令都来了!这可是传说一样的人物啊!” 江湖之中,对历代大捕令的功夫都是赞不绝口。身在江湖的侠客乍一眼看到这些远在天边的人物,自然激动不已。可是老百姓不知什么是大捕令,却看到道路另一端,也是震惊的一阵惊呼! 那米店老板难以置信的低呼道:“连知府大人也特意出门迎接!这大捕令究竟何许人物啊!” 不想旁边的侠客回过神来,立刻讥讽的笑道:“我之前说过的。大捕令在各国都有官职。他老人家今日屈驾前来,算的上是三品官。知府自然要出门迎接了。” “三品的大官爷!老天爷啊,振威镖局死得也有面子了。” 不提众人评头论足。此刻那知府带着衙门众人到前。那天狱门的人马见到知府,也是停下。却见知府双手擢举,弯腰稽首恭敬道:“下官柳江城知府孟耀,特来迎接大捕令。从五国山赶来,必定舟车劳顿吧。下官在寒舍备有酒席,还望大捕令能屈尊入舍,洗一洗风尘。” 这时,一个捕快恭敬的来到马车边,撩开帘子听着里面嘱咐。便骑着快马来到知府跟前,下马还礼道:“我家大人有感知府大人盛情。可是公务缠身。还请稍候片刻。我家大人要去查看案发现场。接风一事过后再说。” 知府也没有意外神情,立刻满脸笑意的弯腰道:“大捕令果然克忠职守,为我等楷模。案发之地,下官这就带路。” “有劳大人了。” “请。” 于是,这一大队的人马和知府,就在柳江城百姓越加热火朝天的议论声中远去。。 pS:不好意思。这一章一半都是背景介绍。因为这几天事情特别多。别说码字了,连睡觉都睡不好。特累。所以就着睡觉前几个小时飞快打出来的。明天可能断更。。。这要看我明天能够多少点回家了。。当然,只是可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我就是薛海 却见那华盖马车行驶到镖局遗址停下。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天狱捕快众星拱月护卫左右。只见那马车帘子被轻轻撩开,一个身高八尺,仪表堂堂的年轻人,穿着锦袍兽甲,绸缎丝衣。好似天上下凡的武神一般,满脸刚毅的走下马车。 有诗为证: 锦袍兽甲长缎衣,冷履铁胄飞红绫。 星眉剑目英气逼,剑锏环刀飞龙戟。 天狱名下幼习武,年少轻狂号无敌。 大捕之令又何如?井蛙望天徒自怜。 这大捕令端的是年少。可举手投足之间,气息稳定,霸气外露。功夫拳脚,也是到了登峰造极。一边的知府孟耀显然也是第一次得见这代的大捕令,立刻惊为天人!语气之间,也多了几分敬畏:“大人,此地便是那案发现场。因为梁王发下旨意,我等都不曾刚动分毫。那尸首也都全部原案摆放。每日只由仵作清洁。只等大人驾到。” “好,知府大人不愧百姓父母官。兢兢业业,不辞辛劳。李某佩服。”这大捕令原名李滅,父亲原本是陈国的武林豪门。被仇家灭门之后,家道中落。唯有几个后嗣活存。其中之一就是这李滅。不过当上了大捕令,也算是振兴家族了。 只是李滅说罢,不再理会知府,径直走了进去。愣在原地的知府远远看去,好似看到猛虎飞龙,气势非常。不禁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再说李滅。他八尺身高,一身兽甲。走入镖局之中,步步踏实。转眼就看到密密麻麻的死尸被仵作简陋的披上白布。散落各地。 兴许是夏天,耽搁了两三日,院子里已然发出阵阵尸臭。可是李滅对此不以为意。身后跟来三三两两的捕快。看那太阳穴突起,眼中精光四射,也是武功高绝的高手。算是他李滅的心腹。 只见李滅轻轻撩开裹尸布。原本镇定的面容在看到被榨干的干尸时,眉头也是一挑。继而面显怒色的说道:“死相如此诡异。这般手段并非武学能成。想来是那些装神弄鬼的道士整出来的。”说罢,他又接连翻开其他裹尸布,那形色各异的惨状让他李滅的心腹都不禁脸色发青,有些难受的说道:“丧尽天良的家伙。这等事情,就算是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都做不出来 !” 李滅对此不可置否。只是看着诸多死状,不禁皱起眉头道:“奇也怪哉,这死法各有各样。。。莫非不止一人?王虎,从衙门那里拿来的口供是怎么说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粗眉毛的大汉捕快立刻点头从胸前取出纸来,一副镇定的说道:“原先的说法,案发当天,镖局正宴请一个道士。因为排场弄得挺大,街坊邻居都听说了。说是这道士救了镖主儿子的命,所以大为赏识。” “名字。”李滅不痛不痒的挤出这两个字来。后者立刻接声道:“叫做薛海。。” “嗯?没了?就这点资料吗?”“是的大人,当天这薛海才现身,当晚就出了事。对他的消息几乎没有。” 李滅不仅皱起眉头。手上却也不停,一个接着一个翻开裹尸布。可就在这时,原本正要转身走向下一个尸体的李滅立刻站住,皱起眉头底下盯着旁边的尸体。 这是一具和大多数尸体一模一样的干尸。乍看之下,毫无不同。只是死者身上穿着的,却是和尚的僧袍。甚至连一连串佛珠都依然盘在死者手上。 “果然不是一个道士干出来的。。看来他们自己就打起来了。可是真稀奇啊。。我还不曾知道,这些臭道士还会自相残杀。真想见识见识。”言语间,李滅那刚毅的脸庞流露出居高临下的嘲弄和讥讽。很显然,他年纪不大,却很是看不起这些修道之士。这样的态度,跟他历代前辈们相去甚远。 突然间,另一个捕快急匆匆的赶了进来。李滅也不恼,只是说道:“说罢,探听什么了?” 那捕快急忙拿出公文,立刻解释道:“就在案发当晚,离这里不远的涅门城里。衙门的两匹马被偷了。据禀告的捕快说,是两个和尚和一个道士。还谈论什么百鬼道人的。说今夜不赶回去柳江城,恐怕会出事端!” “两个和尚!?”李滅忽然一愣,立刻追问道:“可是穿着白纱衣,拿着红色佛珠的和尚?”“是。。是的。”捕快也不知道李滅为何知晓。只是木讷点头。却看李滅,只是盯着那具白衣尸体,忽然摇头笑道:“罢了,也算忠勇之辈。。。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那薛海,兴许就是所说的百鬼道人。此人兴风作浪,目无王法。立刻以公文发往梁国刑部,发下通缉令。事发不久,他定然走得不远。沿途大厅各处暗线。找到他以正王法。” “属下遵命!”众多捕快立刻应是。接二连三的离开镖局。 不久之后,李滅淡定的走出镖局。一边早就等的不耐烦的知府立刻迎上笑道:“不知大人可是有所定夺?”“嫌犯确定了。也无他事。要不了多久,这等匪类李某自会手到擒来。还劳烦知府大人吩咐下去,好好安葬这些无辜死难者吧。” “对此。。一定一定!” 知府孟耀在看到旁边捕快递过来的一屉黄金,立刻笑得眉飞色舞,连连点头。 ———————————— 薛海自然不知道,因为自己先前作为,如今竟然被所谓的世俗衙门给盯上了。不过如果他真的知晓,也是一笑了之罢了。如今半尸之体的他,只要不是功法克制于他的九层高手,同阶层里,可立于不败之地。 而转眼之间,十天光景拂过。薛海早已来到了利国。 虽然国家不同,但是一方水土一方人。利国紧紧挨着梁国。本质上没有区别。所以薛海此刻手持油纸伞,一身白色道袍行走大道上,却没有对这地方生出异乡的感觉 。不过,异常之处,还是有的。 “让开让开!衙门办事,闲杂人等快快让开!” 忽然一阵吆喝从薛海身后传来。他只是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斜眼看去。却见到十几个衣着华丽,穿着兽甲的捕快骑着快马,正从远处狂奔而来。 两边皆是灌木林。来往的一些赶路人眨眼看到官府,立刻唯恐不及的避开。加快脚步离去。抱着不多生事端的薛海,也是朝着路边移开。默默的赶着自己的路。 “嗯?”忽然间,为首的一名捕快瞄了薛海一眼。见薛海打扮十分另类。大晴天还打着伞。穿着的也是道袍。顿时留了一个心思。立刻摆手道:“停下!”那些跟来的捕快立刻勒马伫立。为首的捕快却一下绕到了薛海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没心思理会这些凡人的薛海口气不善,皱着眉头也不看着捕快道:“敢问官爷,何事拦了在下去路?” 不想这捕快骑在马上,趁着马儿左右踏步,倨傲的俯视薛海,喝骂道:“你这道士,可是认的我天狱门?说话如此不知高低。” “天狱门?原来如此。”薛海颇为意外的打量此人。天狱门的存在,薛海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也只从师父金逸那里听说过。这天狱门一向避免和修道之士交恶。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如此,薛海无所谓的说道:“原来是天狱门的官家。幸会幸会。敢问贫道可走了吗?” “站住!” 谁知这捕快好不牛气,接着喝骂道:“你个道士装扮奇异,艳阳天还打伞,必有古怪。我令你随我回去,接受调查!” 顿时,周围的捕快也都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人还拿出了铁链,要做抓捕。 薛海的脸立刻就黑了!这和师父所说的井水不犯河水可不一样。他们这是专程找事的! 可就在薛海忍无可忍,要有所动作时。那捕快虽然嚣张跋扈,却也没忘掉指责。好像问了上千遍一样,立刻漫不经心的问道:“带走你之前,问你个话。可曾认得一个唤作薛海的道士吗?” “哦?”薛海忽然一愣。脑海之中翻滚这些天做过的事。最后定格在振威镖局一事上。不仅一反常态,忽然笑道:“薛海啊,认得认得。诸位官爷找他何事?” “什么!?你认识!太好了!”忽然愣神的捕快继而面露喜色。终于发现薛海行踪,这对大捕令来说,无疑于一个大功!立刻急忙追问道:“快说此人在哪?这薛海丧尽天良,残杀无辜百姓百余口,人神共愤!若你坦诚相告,事后我会在大捕令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啧啧啧啧。。”岂料,薛海忽然一脸讥讽的砸吧嘴。自言自语的说道:“天狱门的大捕令,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连规矩都不懂。” “啊?你刚刚还说什么!”捕快听不清楚,立刻急切的追问。 可是薛海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仿佛刚刚的蔑笑只是假象。 一双闪动血光的眸子忽然隐现杀意。从嘴角里挤出几个让在场人全身通体冰凉的字眼 “我,就是薛海。”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李氏宗亲 “原来是太伤门的李晟道友!失敬失敬!” 这些火居道士一看是名门弟子。立刻连连稽首答谢。这太伤门是兴国宗门,在松洲地界,是属于新兴门派。祖师不是松洲人士。修习的是体与气双修之法。主旨在于挖掘自身,提供潜力从而修道。与这一门派的道士斗法十分凶险。对方不仅道法高深,而且在身体上挖掘潜力,低阶修为者,往往不是太伤门的对手。是故这些火居道士一阵感激。 那李晟看了一言不发的李滅一眼。转头对着这些火居道士笑着,从袖子里取出几锭金子道:“此人与我有些交情。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还望几位道友不要心怀不爽。这些许钱财虽对修道益处不大,可也是贫道一番心意。还望笑纳才是。” 这几个火居道士看到对方出了钱,也知道这个大捕令和这个太伤门的李晟有些渊源。有道是见好就收。虽然怨恨李滅侮辱打骂,却也知道不要负了李晟面子。当下纷纷笑纳,擢举一番客套后离去。 此刻,大堂之中,只剩下李晟和高坐台上的李滅。 双方俱是不言不语,气氛诡异。那李滅只是从台上下来,轻手轻脚的关上了大堂之门。转身面对沉着脸的李晟,就拍打自身衣袖洗去灰尘,突然噗通的一下跪在地上! 对此,双手背在身后的李晟依然沉着脸无动于衷。那李滅却猛然叩头,轻声唤道:“太爷。。你怎么来了。” “哼!”李晟只是沉着脸。俯视着下跪的李滅,饱含不满的责备道:“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擅自闯入灵场,抓捕火居道士!完全坏了道上的规矩!我之前是怎么教导你的?天狱门里也有祖训。你都当耳边风吗!” “太爷。。。晚辈是为了调查外道之士滥用邪法害人,无奈为之的。” 李滅只是跪在地上小声嘀咕。可是这李晟却火气猛然上窜,又是喝骂道:“无奈为之?好一个无奈为之。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今次我听到消息,特意连夜从青稚山赶来阻止你。你知道你会惹上多大的麻烦吗!” 李滅默不吭声,李晟却甩开下摆,一屁股坐在地上,平视李滅,苦口婆心的说道:“好在只是火居道士,影响不大。如果我晚来几日,你惹恼了宗门子弟,到时候惹来后头的前辈,别说是我,就算是五国君王亲自出面,都保不住你的小命!” “太爷!我执掌天狱门,是太爷鼓励的。我也是为了匡扶正义,扫除牛鬼蛇神!有何不对!”李滅忽然激动的抬起头对峙。李晟却又是一怒,甩起一个耳光就打了过去:“放肆!” 挨了着一巴掌,李滅继续低着头不再言语。 许是知道自己也有不对,李晟也是叹了口气,语气也降了八分:“我知晓,你年少时,李家被灭,让你心结难平 。可你老是抓着执念不放,会生出心魔的。。。罢了,你也大了,听不进我老头子的话了。” 貌似李晟这一提,让李滅回想起童年经历,也让他激动起来,语气之中隐有哭腔:“太爷!当年我李家门庭广大。和江湖豪杰结交无数。太爷更是早早就被带去修道!谁知惹上了一个道士,作邪法害了李家上下百余口人命!要不是太爷你及时赶到灭杀了那厮。我李滅和二弟三妹,必是横尸当场!太爷救了我等,教化与我诗书礼仪,教我武学万千,如再生父母!如今二弟在利国当朝为官,结婚生子。三妹嫁入兴国皇室,享尽富贵。我李滅也出人头地,被江湖中人尊称大捕令。这一切都是太爷所赐!我李滅在无耻再无良,也不能不停您的嘱咐啊!” 听到李滅提起万年辛酸,纵使李晟修为高深,也是不禁伤感叹道:“当年我目睹弟弟和弟妹被妖人所杀,却素手无策。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结,致使这十年多来,修为一直不得寸进。。。哎。” 说罢,他看着眼中泪珠打转的李滅,和善说道:“我知这次灭门一案,让你回想家门不幸。可你是大捕令。五国捕头之长。怎可为了以泄心头只恨而忘了公职呢?” “太爷。。。”李滅也是不多言语。显然还沉寂在执念之中。 突然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吆喝从屋外传来。大喊急报。 爷孙两立刻跳起。那李晟对着李滅点头,后者立刻打开门扉,迎面就看到两三个捕快狼狈不堪,衣服都破破烂烂。一副几天不吃不喝脸色极差的模样。 李滅立刻皱起眉头,疑惑而又不满的说道:“干什么!急什么急!说。” 为首的捕快喘了几口气,那眼神之中满是被吓坏的神情,抬头望着李滅哭声叫道:“找到。。找到那个薛海了!” “什么!找到他了!在哪!”李滅一听找到正主,立刻跳了起来神情激动!可是他扫了一眼,忽然发觉人数不对。立刻又皱起眉头厉声喝问:“王虎呢?还有其他人呢?” “王大哥他。。他们都。。。变成干尸了!” 轰隆! 惊雷劈下。 愣在原地的李滅忽然脸色阴沉。突然返回身子冲到大堂里,就着台上的一把古朴佩剑取下,系在腰带之上。嘴里吼道:“你们带路。点起三十人随我前去!” 那一边的李晟眼尖,看到李滅拿的宝剑,立刻惊异的叫喊:“你怎么把天狱门的震堂之剑带过来了!” 可是被怒火填满心扉的李滅无视李晟的话,只是扭头瞪着那捕快道:“在哪发现他的?” “利。。。利国十里河的官道!” “利国。。。二弟当官的地方。。。。走!擒杀此孽障,报兄弟之仇!”李滅只是怒吼,一下就冲了出去。 在大堂里的李晟犹豫一阵,却还是咬牙跺脚,跟了出去。 虽然李滅带上了天狱门传下的宝剑,可是他李晟完全清楚,这宝剑的神妙之处,不喜修道的李滅根本发挥不出十分之一。避免意外发生,他还是要暗中跟着,保护这半个弟子的血亲晚辈。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国师秦灏明 利国首都,不同于气派非常的梁国。许是因为利国首都接近边境。故而在繁华热闹的街道城市之外,还能够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城墙和护城河。只要到城墙根走上几步,估计就能找到断裂的兵刃或者是残缺的盔甲。 轻而易举的,薛海就来到了那所谓守备森严的皇宫之中。手持一个油纸伞,一袭白袍的薛海独自伫立在皇宫的瓦顶上。俯视着这成片的金瓦。却皱起了眉头。 “现在不过正午,为何皇宫的侍卫和婢女那么少?好像全部都出去了似的。”薛海如此喃喃自语。忽然一声遥远的钟鸣,起伏有致的从皇宫最西边传来。薛海斜眼狼视,忽然露出笑意道:“天坛祭祖?也罢,也罢。” 转眼间,三个时辰过去。穿着杏黄道袍,下摆画着八卦太极的一个道人坐在轿子上。一边跟来往的官员告别,一边往皇宫最东边的上丹阁行去。 上丹阁,规模不少。看崭新的朱红柱子和楼台。想来是近些年兴建的府邸。只见这杏黄道袍的道人来到门前,下了轿子。抬轿的皇宫太监一番献媚后离去。守在门口的却也都是穿着道袍的童男童女。立刻一窝蜂的迎了上来,恭敬的迎着他进入上丹阁。 “国师,今次祭祖如何?据说满朝文武都去了。定是热闹非常吧。”旁边一个乖巧的童子盘着包子头,腆着笑脸如此询问。只看这杏黄道袍的道人,留着长长的胡子 。已然半百。不过那面容却是宛若少年,光华透亮。一看就是精气充沛,修为精进的样子。 却听见他发出爽朗笑声,摇着拂尘笑道:“今日祭祖一事,十分顺利。陛下也很是开心。不日就有赏赐送到。什么御酒啊,贡品啊。你们这些小馋鬼可有福了。” “哈哈,看国师说的。我等虽好吃,却也是为了国师您鞍前马后效劳啊。国师得了赏识,我等自然也是水涨船高的。” 另一边,一个伶俐的女童立刻娇笑如此调侃。这道人也是随和之人。对此不为所动。只是哈哈大笑,就要进了那大堂里。 突然间,原本迈动的脚步骤然停下。脸上笑意猛然遏制的道人忽然皱起眉头。让身边服侍的童子一阵不解。却见他忽然扭过头望着旁边慢慢无尽的走廊,忽然拂袖道:“有客人到了。尔等去准备茶水斋饭。” 其他童子似乎遇到过这种情况,当下立刻纷纷答应。做鸟兽散。 这道人只是皱起眉头。一步一步的走在走廊之上。直到拐了个角,走廊尽头一个撑着油纸伞的人影,就这么被隐藏的阴影之中。 这杏黄道袍的道人,正是薛海师父金逸,临终之时嘱托的那个在利国当国师的同门师弟,秦灏明。 秦灏明不曾认得面前之人,只是站的远远的,首先稽首问候道:“这位道友,来我上丹阁,可是找贫道买丹药的?” 谁承想,那人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露出一袭白袍,和那略显清秀的脸庞。薛海只是看着有屋檐遮挡,便收起油纸伞。露出笑容回礼道:“贫道薛海,道友应该知晓贫道吧。” “薛海?”秦灏明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心里虽然并不记得有认识这么一个人。不过对方年纪不大,修为却是七层顶尖。只差一点冲破八层。也是一个天资悟性卓越之人。按道理,他没理由会不记得如此人物啊?于是立刻抱歉的再次稽首道:“道友赎罪,贫道不曾记得遇见过道友。。敢问道友是何方人士?” 薛海又是一笑,也不再卖关子,直接点破道:“秦师伯,听师父说,年幼时你曾见过我。如今却也是物是人非,想不起来了吧。” “你师父?”这下秦灏明完全愣住了。自己结交的道士熟人数不胜数。哪里还记得有谁?只是他唤师伯,莫非是同门之人? 如此,秦灏明立刻恍然大悟,脸上颇为激动的急忙上前询问:“你师父可是金逸金师兄?” 薛海马上恭敬的弯腰稽首道:“纯阳门五代弟子薛海,拜见师伯。” “哈哈哈哈,不要这些虚礼。跟你师父一个样子。。啧啧啧,想不到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尚在襁褓的孩童,如今却那么大了。” 得见故人,秦灏明很是开心。上前扶起薛海,不住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回想起二十几年前的雪夜,那个婴儿。顿时唏嘘不已。 微微一笑,薛海没心思和这家伙客套。正要说明来意时。秦灏明却笑道:“贤侄来此,我做师伯的怎么能不招待呢?来来来,先前已经吩咐下了童子通知厨房备好斋菜茶水。有什么话,桌上讲。” “这。。好吧。还请师伯引路。”薛海心想也不急于一时。便由着他了。 不多时,斋菜上齐 。秦灏明和薛海分宾主坐下。周围的童子站在远处,纷纷好奇的打量这个稀客。 宫廷里的达官贵人将自己的私生子,或者是不看好的子嗣送入上丹阁,给秦灏明这个国师代为奴仆。他们就是这些夹在权势之中的人。而国师秦灏明虽然地位崇高,连当朝利王都要礼让三分。可是平时为人和睦,赏罚分明。这些孩童都把他当做半个父亲看待。 不仅如此,秦灏明身为国师,炼丹修道之时,在他们看来也是十分神奇。只可惜国师秦灏明没有收徒的打算。虽然打着下手,可是他们这些人至今都没有算真正修道悟道。爱屋及乌,偶尔会有一些同样神秘的道士找国师。也让这些孩童对此好奇心大盛。自然不怪他们颇有兴致的观察薛海了。 双方互敬茶水,几番轮回后。满脸笑意的秦灏明笑道:“师侄知我藏身之地,想来是我那师弟告知于你。也不知发生何事,怎的就师侄一人前来,我那师弟为何不来?莫非嫌弃我结交红尘权贵,不耻与伍?”秦灏明半自嘲的如此笑问。薛海却是叹了口气。放下手中茶杯。从座位上站起稽首道:“实不相瞒。师父早在数十天前,已然驾鹤西去了。” “什么!” 猛然站起的秦灏明满脸震惊和不信。他急急走下台阶,来到薛海面前。焦急的追问道:“师侄,此话当真?” 薛海面色如常,只是点头道:“当日,师父与梁国坐观山的隆成联手对敌。说是一个隆成老人的师父惹上的仇家。徒儿在山上久候不至,心下焦急。便寻了过去。可到那时,隆成已然身死,师父也双眼失明。他老人家坐化之前,就对弟子说,来找利国国师秦灏明。拜入您的门下,入纯阳宗门记上名册,继续修道之路。” “哎。。。。”兀自发愣的秦灏明只是一声叹息。颓唐的他慢慢走回座位之上坐下。脸上难掩悲伤神色。 “几十年的师兄弟,终究还是又走了一个。。” 说罢,抬头看着低着头的薛海,忽然欣慰道:“师兄也教出了个好弟子。粗粗算来,如今你不过二十几岁,正是年少之时。修为却已经达到七层,与八层也只差临门一脚。果然不愧是他悉心栽培的人。” 话音刚落,低着头的薛海面容平静,突然一把跪在地上就要磕头,口中喊道:“请师父收我为徒!我薛海愿意。。” 可是薛海话还没有说完,台上的秦灏明立刻挥手阻止,无奈道:“师侄,并非我对不起师兄。而是我之前发过誓,一辈子再也不收徒了。不能违背我先前誓言啊。” “这。。。”薛海忽然抬起头来。满脸错愕。心中却无端涌起火气。“好你个秦灏明,我跪都跪了,师父也叫了。如此这般作态居心何在!莫非戏耍我薛海不成!” 不想秦灏明忽然笑道:“别慌,虽然贫道不能收徒,但是一样会带你入纯阳门。宗门内我也有相识之人。到时候不仅可以登记在册,也可以就此拜师。” 偷偷的翻了个白眼。薛海脸上顿时感激道:“如此,有劳师伯了。” 可是微笑站起来的秦灏明左右摆手。让那些端茶倒水的童子离去。才来到薛海面前笑道:“师伯也有一事相求。。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 隐隐察觉不对劲的薛海,却也没有理由拒绝。心中暗道:“该死的老东西,该不会喜欢龙阳断袖吧。”表面上却擢举稽首道:“师伯莫有难言之隐。只要帮得上的,师侄定全力施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你坑我! 面对薛海的表态,秦灏明只是点头微笑。他抬起手扶起薛海,老神在在的说道:“师侄,可知吞宝会否?” “吞宝会?”薛海一愣。这等物事,听都没听说过。立刻连连摇头道:“敢问师伯,这吞宝会是?” “吞宝会啊。。”秦灏明露出神往的表情。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不住道:“这吞宝会,乃是一个外丹道共聚讨论炼丹之术的分享会。。。啊,你没听过很正常 。这会不是松洲地界举办的。而是松洲之外的明洲太乙山上,每二十年举办一次的外丹道盛会!到时,周围数洲各各精通专研外丹的高手都会到场,共谈心得!” “哦!竟是如此盛大!长见识了。”薛海颇有意外的如此言语。他们松洲地界,有五国。五国之内,门派林立无数。而这吞宝会竟然是数个洲的外丹道高手齐聚,真的算是厉害。 其实这外丹道,说得便是炼丹之道。修道人士常常说,修道修道,既是修炼外丹内丹。这内丹指的就是修为和心境。外丹指的,便是炼丹炼药。 只见薛海抱拳问道:“如此的话,这吞宝会岂不是也有筑基的前辈?”薛海如此询问,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提了起来。这吞宝会什么的,薛海没有太大兴趣。他怕这秦灏明提起这事,该不会。。。 果不其然! 下一刻,秦灏明就揭开了薛海的疑心。 “哈哈哈哈,师侄啊,别说筑基的前辈了,看师伯我在皇宫之中,趋炎附势。实际上,在外丹道上,我也有些造诣。不输给那些前辈分毫。” “啊。。想不到师伯也有这番道行,师侄眼搓了。”薛海假笑的如此奉承。心里却立刻七上八下,恨不得捏着这混账的鼻子大骂起来:“带我回纯阳门!纯阳门啊,你个老匹夫!” 却见秦灏明笑嘻嘻的点头道:“实际上,二十年前因为一些缘故,我未能前去参加那吞宝大会。如今正是二十年之期。此次再不去,以老朽如此年纪,怕是今生都去不成了。。哎。” 说罢,摆出一副可惜神情。让看着的薛海心中一顿怒火。这老匹夫摆明了想要跑去参加那什么大会,暂时罢下带他回宗门的打算。而且那可是远离松洲的明洲。一去一回,少说一年半载啊!如此,薛海立刻假笑道:“师伯有此大愿,师侄全力支持。只是这回宗门之事事不宜迟。不妨师伯先带我回宗门,记上名册。然后再出发不迟。” 薛海这话,已然有些失了礼数。有违同门长幼之理。可是想来要再等个一年半载,薛海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什么礼数了。 可秦灏明只是叹息一声,满脸抱歉的笑道:“明洲在西,纯阳门在东。一来一去,时日太久。怕是要误了大会时限啊。师侄年少有为,我这一去最多不过两年。只看我和利王的先父有交,在此当了国师。这离去两年,上丹阁的事,总要有个人来顶替吧。。呵呵,师侄,我看你修为很高,胜在年轻。代我当这两年国师如何?如此大恩,师伯必不会忘,到时一定将你送入宗门之中,拜师修道。你看可好?” 面上平静的薛海,只是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沉默起来。 此刻,他心中却天翻地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才是老匹夫的本意啊!让我薛海帮他擦屁股,当这臭不可闻的国师顶班。他自己逍遥快活,去明洲参加大会!国师,国师!当个国师对修为有何益处?浪费两年光景在此虚度。。。可恶,可恶我此刻受制于人,根本不能不从!” 慢慢睁开眼睛的薛海露出笑容,一个抱拳行礼道:“如能为师伯分担,师侄定然竭力施为。不负师伯重托。” “好!哈哈哈哈,金师兄收了个好徒弟嘛!”秦灏明见到薛海答应,立刻快意的哈哈大笑。笑罢,他急忙从袖口取出一枚令牌,上书赦令二字。交由薛海手中嘱咐道:“这上丹阁,只是利王有事寻我,而特意设立的地方。平常师伯我有自己的洞府。在京城以西五里外的孟良山千机府。是一个偌大宅邸。此令牌可开启洞府外的法阵 。也可表明国师身份。”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窜。急切的害怕薛海反悔的秦灏明立刻又掏出一并钥匙道:“此物能开蜗居之所。里面除了卧室,就是一些炼丹炼器的炉灶,丹药,配方啊什么的。还有书房。如你想试上一手,尽可取用。” 薛海郑重的接过钥匙,不提心中大骂千遍,面上却是弯腰答谢道:“师伯将如此重物托付师侄,师侄敢不效死力?” “还有,我外丹道之术有些名声。一些道友有时会拜访求取丹药。对方开什么宝物交换,你尽量往高了叫。别给他们占便宜了。知道吗?如果遇上前辈高人路过,要礼让三分,不可失了礼数,尽到地主之谊,晓得了?” “嗯嗯嗯,师侄明白。”薛海额头留下冷汗,这烂摊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好好好!”秦灏明连连拍打薛海肩膀。一脸笑意。立刻接着道:“等会带你去见利王。告知他顶替一事。。。这些童子随我生活多年,虽然不懂道门的规矩。却也是能帮上忙的。打点下手再好不过。哎!说这么多,师侄大概记不住吧。不急不急,我等先去皇宫,一边走一边说!” “这。。。谨听师伯教诲。。”薛海干笑着如此回应。钢牙却咬出响声。 —————————————— 不提薛海被秦灏明当了倒霉蛋。此刻,远在松洲以北的一座云雾环绕的高山之上。 “钟山寺” 偌大的牌匾上就是如此写着。 只见两三个小沙弥穿着灰衣,拿着扫帚站在寺门前,不知所措。 而在他们眼前,一个一身白纱衣,身上缠绕着朱红佛珠,手持九环杖的一名年轻和尚就双膝跪在门前。不言不语。 此人,表情冷峻,刻板木讷。乍一看去,就让人觉得十分严肃古板。不通情理。 “空凡师弟,师父有请。”这时,一个同样穿着白纱衣的老和尚无奈的走了过来。双手合十弯腰对着跪着的和尚如此言语。 空凡只是木然的抬起了头。他那双膝的衣裤染上鲜血,眼神呆滞,脸色惨白。一看,就是跪坐数天,不进一米一菜的样子。 “师父。。肯见我了?”空凡发出沙哑干裂的声音。只让听到如此的老和尚心中一痛,继而忽然满脸严肃,一派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沉声道:“方丈请空凡道友前去一述。” “哦。。。”空凡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趔趄的站了起来。 那老和尚不忍心看得如此,只是扭过头去。 空凡却拄着九环杖来到他身边,僵硬的举起掌弯腰道:“多谢师兄了。” 回头看去,路过的沙弥和和尚都停下脚步让开道路。私底下一阵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只看得一袭白袍,摇晃的行走在中央通向主殿的长阶梯上。那身影显得孤寂,却也莫名的似曾相识。 隐约间,宛若那伫立在瓦顶,穿着白色道袍手持油纸伞的某人,和他相容一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郑长青 金碧辉煌的大门前,空凡木然伫立。 一阵无言的等候半响,只换来一句飘忽不定的话语。 “进来吧。” 听着如此,空凡步入大殿之中 。那身后的高大门扉立刻无风自动,双双闭合。 抬起头看去,只见到四周昏暗,居中一座头顶天花的巨大佛陀面含微笑。手捏指花。 两边俱是百般各态的金身罗汉。嗔痴怒骂,嬉笑哼怨。好似人生百态。 那居中大佛之前有两道蒲团。借着身后门扉映照透下的光辉,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胡子花白垂地,穿着破旧袈裟的老和尚,就双手合十的盘腿在那。 空凡神情微微一变,只是走到那老者身前的蒲团盘腿坐下。默然不语。 此刻空凡忽然有些奇怪。他已然有六年不曾见师父了。如今六年一别,此刻的师父虽然亦如当初老迈,可是却毫无生气,没有半点精神。。看上去,就如同只剩下了一尊皮囊。 诡异的,身后门扉映照光辉洒落,可是竟然都止步于老者身前。使得这个钟山寺的方丈,空凡的师父,被浓郁的阴影所笼罩。看得也是不真切起来。 突然,一声飘渺不定的声音穿透了空凡的心扉。 “寺外跪坐数日之久,空凡,可知罪过何在?” “徒儿。。知罪。” 空凡只是面容憔悴的如此自语。 而那声音却又问:“何罪之有?” “被杀心蛊惑,乱了神智,失了方寸。导致两位师弟惨死妖人之手。。徒儿罪无可恕!” 半响,空旷黑暗的大殿里,只是一阵悠远的叹息。 “按照门规,因一己之私导致门人而死,当废去修为,夺取传承衣钵,逐出师门。。。空凡,可有念想?” 对如此残酷的结果,空凡却不动声色。反而十分平静的竖起佛掌低头道:“如此该当。皆是徒儿孽行。两位师弟之死虽授予他人,却是因我而起。还请方丈依照门规用刑。” 可是,方丈却依然一动不动,只是无力的垂着头。那股飘渺之音再次传来:“当初,师父一手创立钟山寺,威霸松洲。我曾言师父心境大减,不复往昔。果不其然,不久后师父仙逝,徒留我一人带上六个师兄弟维持钟山寺,定下寺庙规矩。。空凡,如今你所犯之法,乃是为师定下的。你可知其中奥妙否?” “弟子不知。。。”空凡不知道师父想说什么,只是摸不着头脑。 不想那声音忽然高上一个八度笑道:“因己而害同门性命者,废去修为衣钵,逐出师门。空凡,如今我两名徒弟死去,因你而起。而如今你又要废去修为。却因我而生。如按这道规矩所行,最该被废去修为之人,当是为师也。” “什么!师父你这是。。”猛然抬起头的空凡,眼中包含震惊。 可是对面的师父却依旧不动分毫。那声音缓缓道来:“天下杀戮,皆有因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天资聪慧,为人刚毅。对同门之人照顾有加。假以时日,定是能得大道的俊杰。。可惜,可惜啊。” 空凡只是不加言语。他不知道师父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师父继续道:“可惜就是,你太过天资聪慧而自负,为人刚毅而短视,对同门之人关爱而自缚双手,本末倒置 。在为师看来,你是最最愚笨,最不成气候的徒弟。” “啊。。。。”空凡愣愣的半张着嘴。这些话他是第一次听师父讲明。心中顿时百味庞杂,说不清楚酸甜苦辣。 “唯一可取之处,在于你尚有佛法,专研佛经。天下苍生,非死即生。同门挚友因你而死,却又如何?你尚存活,就是一切。佛门所云,佛之大理唯大爱。可如你自身不肯自爱,又如何大爱?” 这下子,空凡直接傻了。他愣愣的看着依旧低着头的师父,有些难以置信的追问道:“师父!若希贵自身性命,岂不是如同那些害人性命的妖道?” “哼,那你要如何大爱?佛经有云,身死之后可登西方极乐世界,享大超脱,大自在。你也真认为如何?若要大爱,你自可传佛,后杀尽天下苍生。屠戮生灵。如今众人不是都能入那极乐世界?这就是大爱了吗?而你杀戮天下,又如何能升入极乐世界?反而要落入无间地狱,受到万世折磨。如此一来,就和佛法相去甚远了。” 听到师父反驳,空凡却又默默的低下头来。“师父所言,极乐世界,无间地狱。俱是天方夜谭。当不得真?” 师父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经书所言,当字字揣摩,所谓极乐世界,无间地狱。实际上便在此地。只是你身在其中,恍然不知而已。” “莫非。。”空凡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师父却话语之中有了赞许:“不错,这世间便是极乐世界,也是无间地狱。能否得成佛道,却并不在世间。而在你心。若你心中以生极乐世界,即使这世间真是无间地狱,又能奈何的了你?佛法容不得压抑,如今你已到瓶颈。现在告诉为师,抛开仁义道德,礼义廉耻。如今你最想做何事?” 空凡看着面前的师父,忽然一脸挣扎的垂下头来,脑海之中闪过无数的画面。 存于幼年之中,那照顾自己的双亲。血浓于水的亲情。 少年之时,同门之人的互敬互爱。朝夕相处。 更有师父常年教导呵护之情。 可是这些都飞快淡去,反而是定格在百鬼道人和薛海这两人的面容上。 “师父。。。” 惨白着脸的空凡双眼圆瞪。缓缓抬起头看着师父。眼中却无端的陌生起来。 “我想报仇!报仇!” “嗯。。。。原来如此。你心中已是无间地狱。虽然艰辛万分,更有心魔作祟。。不过也值得一试。妙哉。” 那声音虚怀若谷,缓缓道来。完全不被此刻空凡那渐渐溢出的杀机震慑:“你始终过不了仇怨一关。也罢。不失为一件好事。空凡,记住了。为师接下来的一句话,你要永远记得。” “师父请说。” 空凡面上尽是坚毅。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空凡愣愣的自言自语。 “徒儿,如今可知。为师当初为何立下这道规矩了吗?并非用来惩处门人,而是点化门人啊 。望你知为师的一片苦心。切莫见怪。” 还不待空凡反应过来。那声音徒然变得高大伟岸,不可直视。一股极强的压力顿时扑面而来!只把空凡压得喘不过气。 只是一只无形透明的手,忽然盖在了他空凡的头顶。 “嗯?!”空凡浑身顿时发冷!可是面前的师父依然一动不动,只是垂着头。 可是那飘渺的声音忽然十分严肃,竟然传遍整个钟山寺! “钟山寺第三代弟子空凡!今日你犯下规条。虽有悔意,却不可饶恕!现本方丈依照门规,废去你全身修为,夺去你如今法号!逐出师门,以儆效尤!” “师父。。。”空凡震惊的看着自己忽然悬浮半空,通体冰凉。那双无形的,却盖着自己天灵盖的手传来阵阵冷意。可是此刻的他根本无法移动分毫!师父传来的那股无边无际的威慑力,不是他能够撼动的。他只有近乎绝望的抬头看着半空,好似那里才是师父所在。发出悲惨的哀嚎。。。 “啊啊啊啊!” 一阵传遍山岭的惨叫渐渐远去。寺庙里和空凡相识的僧人都兀自叹气。可是他们自然不知道,被一股席卷全身的剧痛刺激的晕阙的空凡,再彻底失去意识前,那声熟悉的嗓音和蔼的在耳边说:“记住你的俗家名字,郑长青。” 。。。。。 也不知是多久。日月转换,天地变迁。当郑长青从寒冷和疼痛之中醒来时。眼前的事物却让他完全愣住。 泥泞的道路,不停落下的雨点,零零星星的商铺。偶尔往来的几个平民好奇的打量着他。 痛。这是第一感觉。 不仅是骨头,就连经脉和丹田都是钻心的疼痛。 “我的修为。。。全没了。”郑长青呆滞的如此自言自语。他刚刚企图内视丹田,却发现,连内视这等基本的手段都已经做不到了。 神情恍惚的他忽然企图站起身子。却一眼看到泥地上的积水面,倒映着自己。 那一瞬间,郑长青感觉到,原本的空凡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的死去了。 依然是一副光头。只是原本额头上的戒痕不知怎地消失不见。穿着的也不再是那白纱衣衫。而是普通老百姓穿着的破旧棕色麻衣。 “不。。”郑长青焦急的来回检查。却发现原本的所有道具和法宝全部不见。只有怀里不知何时,被塞入的一尊小木鱼,和几枚碎银两。 “不!师父。。师父!你这样做,我怎么报仇,怎么悟佛!”无法相信事实的他忽然凄厉的对着天空高呼。周围的百姓都以看疯子的样子看着他。却也没有人想去多管闲事。 “不。。。我不明白。。不明白啊!”郑长青忽然双膝跪在泥地之上,任凭雨点哗哗落下,侵染了衣物。。。 如果认识空凡的人在此刻,一定大为惊异。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一直一样严肃而坚毅之人,会显得如此脆弱无助。好似一只找不到家的小鸡,躲在树荫底下凄惨的哀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国师 见到了所谓的利王。在薛海看来,不过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中年胖子。秦灏明一番舌绽莲花之下,这利王果然欣然接受了薛海暂代国师。一切事情办妥之后,秦灏明这老匹夫,立刻收拾行李飞也似的离开了洞府。 所以此刻,薛海就站在那京城郊外五里的千机府前,一脸的阴沉。 府邸的确很大。青瓦白壁,占据了一片山腰。 一些童子仆人都在暗处好奇的议论纷纷。显然这新来的主人年纪,让他们十分惊讶。 薛海根本没有搭理这些孩童的打算。只是四处看了看,心中不免有些扫兴。 府邸虽大,可是均是客房饭堂。真正有用的地方很少。 是故薛海用着那秦灏明给的钥匙开了门,进入了算是真正的洞府。 意外,薛海十分的意外。 房间不大,也就四五个房舍。但是里面除了有一张小板凳之外,目所能及,就没有任何一件家具。 与之代替的,是满地的卷轴和手稿。随地乱扔的瓶瓶罐罐。 薛海皱着眉头走了进去,环顾四周,不禁气到:“为人如此邋遢不堪,简直。。。哎,算了,如今我背后说人闲话,又能如何?”薛海烦躁的走去另一间屋子。本是心中哀叹自己倒霉,满脸郁闷的他,在看到那屋子里几个巨大的鼎炉时,立刻泛起了笑容。 “啧啧啧,这些。。。都是炼丹炼器的鼎炉?”薛海眼冒金星的跑上前去,挨个查看。却见这些鼎炉十分巨大。有足足九鼎之多。其中最小的,都有脸盆那么大。最大的足足如同水桶! 薛海喜不自胜,连连抚摸这些鼎炉笑道:“太好太好,如此我炼器一事,就可水到渠成了。” 说罢,他忽然又皱起眉头:“这秦灏明也不过是练气九层,虽然修为很高。但是法力也支持不住鼎炉的大量摄取。定有什么宝物,能让普通练气道士也能持续供应法力!”如此想罢,薛海立刻四下寻找。可惜,毫无所获。 “罢了罢了,即使没有方法,我薛海也有秽血神道。吸取精血供应法力,也不是不可!”薛海如此安慰,却又窃喜。这秦灏明大大方方的将洞府让于自己。是料想自己就算炼丹,也无法使用。殊不知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之理焉? 当下薛海立刻满心欢喜的再次寻找。却来到了那厮的书房之中。 本不是太大的书房,堆满了各种古卷和竹简。薛海扫了一眼,尽是炼丹之术的手法学说,以及各种基本配方和药材的特性。当下薛海就要拿起一本细细读之,然后学习之时,一卷老旧的,藏在书堆之中积灰的竹简,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随手拿起的薛海,拆掉竹简的封条展开。一行今人不用的古字就引入眼帘:“万虫汇蛊法。” “竟然是蛊术?”薛海颇为意外的如此说来 。这蛊术,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不曾见识过。因为他们松洲地处南离地,离地以南最边,号为十万大山。其中毒虫鼠蚁数不胜数。妖精百鬼也是层出不穷。就连居住此地的原住民,都有一些十分诡异厉害的修道之人。因为其修道之法过于诡异,剑走偏锋。所以人称蛊师。善用千奇百怪之虫,以咒术之形,害人性命,壮大自身。诡异非常。虽然偶尔会有十万大山的蛊师来到离地。不过众人皆是避之唯恐不及。不敢深交。 有了兴趣的薛海,当下一目十行飞快读之。可是越读越是心惊。惊的不是这典籍,而是那秦灏明在竹简之上的批注。是借鉴蛊虫炼蛊时,以万虫自相残杀,胜者为王的方法,悟出了一套另辟蹊径的炼丹之法。那批注之上写着,唤作‘聚命成丹法’。 其中要点,是假设以药人为引,天材地宝为辅。诸般生灵竞相搏杀,而驱除糟糠,取其精华之术。毫无疑问,此法十分残忍歹毒。生灵涂炭,丧尽天良。批注后说,此法虽未试,却也自知有用。碍于天和不曾试过。却也怜惜一番专研心血,不肯放弃。故而弃于此。 放下竹简,薛海若有所思。 “蛊虫之法,却是诡异残忍,却行之有效。虽说我薛海对炼丹之术一窍不通。但是此法兴许,不仅只用于炼丹炼虫之上!说不定。。”说罢,薛海下意识的抓着布袋里的招魂幡。皱眉深思。 想做就做。薛海貌似有了主意,立刻飞身离开这居室,来到了宅邸里的一个巨大的浴室。 这浴室十分巨大,显然是利王按照自己的喜好平白添设上去的。足足有十五米长,十米宽。两米深的大浴池。周围只有一扇窗户。附近还有轻纱垂帘。 薛海渡步上前细细观察。不禁喜上眉梢。这浴室底座虽有如水口。但是看起干渴之状,还有底部积攒的灰尘。必是许久不曾有人使用。想来那秦灏明不喜此等享受,只是放置不用。那些负责打点生活的童子知道这是利王心意,自然也是不敢使用。看那旁边烛台的蜡烛,依然是崭新的,就可见一斑了。 于是薛海唤来童子,指着这浴室道:“无我之令,不得进入此地。可是明白?”那童子奇怪的看了看浴室。知道秦灏明一直不来,想不到这新来的薛海却中意此道。便是一副了然的发出稚嫩笑声道:“奴婢知晓,知晓!会告知其他杂役,不来此地。” “听清楚,是连清扫都不用了。你们不管任何情况,都不许踏入此地半步,否则。。”薛海忽然斜着眼睛俯视那童子。眉宇之间尽是煞气。 那童子浑身一凉,立刻胆战心惊。他还从来不曾见过此等眼神。这哪是一个大人看小孩的眼神?分明像是一条巨蟒瞪着瘦小的兔子! “明。。明白!我等绝不进入此地半步就是了!”童子有些畏惧的如此言语。他忽然感叹,也许这一两年会不好过了。这新主人显然性格有些恶劣。 “嗯。。”薛海点了点头。忽然转身就走,说道:“吩咐一下,贫道现在要进宫参见我王。把轿子准备稳妥。” “是的。。国师大人!您这是要更衣吗?”童子见到薛海往居室走去,立刻巴结似地如此询问。 薛海自然知道这些童子想要帮他更衣,好巴结关系。可是薛海哪里会在意这些孩子?只是皱起眉头恼怒道:“还不快去备轿?贫道更衣出来见轿子未到,取你狗命!” “啊。。。国师赎罪,国师赎罪。。我这就去!”吓得有些哭腔的孩童立刻拔腿就跑。薛海自然不当回事。转眼就进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龙凤复精丹 “陛下,国师求见。” 皇家的后花园中,一个脸上无须的太监稽首在地,对着那胖胖的利王如此说来。 “嗯?” 利王只是皱起眉头 。看了一眼那些嫔妃们在欢喜的围坐在凉亭聊天。便是老不耐烦的转身对太监道:“这家伙,真当自己是国师了?他只是顶班的,却对寡人如此不客气!” 那太监吱吱呜呜的说不出话,利王也知道无关于太监之事,便摆手道:“罢了,引路吧。看看这小子寻寡人所遇何事?” 当下,太监带着利王入了见客的供阳殿。利王高坐主椅之上,就见到薛海一身杏黄道袍,满脸笑意的渡步进来。见到利王便是大拜道:“陛下,如今时分来见陛下,可没扰到陛下清净?” “无妨,国师有何妙言,寡人都会满足。”心想这年轻人就是来要好处的利王,假笑的如此说来。 不过薛海只是上前一步,拱手再拜道:“实则此乃冒昧,贫道来时,见贵国强盗横行,民不聊生。秉承天下苍生之际,不忍此等生灵魂消刑场。是故有意借之一用。” “啊?”利王一愣,满脸错愕的他意味自己听错了。立刻追问道:“国师,寡人没听错吧。您是要问寡人借一些死囚?” 薛海笑得更是灿烂。那眼角眯成了一条缝,看不清眼中神情。转而三拜道:“贫道所学,与师伯不同。有一门神通,能洗净人之恶欲,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此法不仅可遂了贫道救济天下的大愿,也为陛下清除了些许苦恼。一举两得啊。” 薛海淡定的说着屁话。什么天下苍生,没人会在意那种物事。他所需要的,只是许许多多的鲜血罢了。 可是这回轮到利王迷糊了,他以为薛海中了邪说了胡话,有些担心的追问道:“国师,你可知此番说法,有多奇异吗?不说国师能否治得那些贼人之恶,只怕这等旨意发了下去,朝廷震动,百官绝对会上诉驳斥国师你的。” 认为薛海根本不懂政治的利王,立刻急忙的想要打破这等幻想。可是薛海只是一笑,作揖在胸,一双眼睛来回一扫。看得如此的利王立刻心领神会,忽然板着脸摆手道:“尔等下去吧。寡人与国师要清谈。”说罢,两边的宫女和侍奉左右的太监立刻弯着腰,恭敬的退了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见到人都散了,利王也是奇怪的看着薛海道:“如今已无闲杂人等,国师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吧。” 薛海轻笑一声,忽然四次拱手长拜道:“敢问陛下,师伯走前,都给陛下服了什么药呢?” “啊。。。通顺躯体的通气丸,也有些神妙,寡人这几年身体好了不少。”利王若有所思的如此说来。薛海却直起腰杆笑道:“恕臣下不成体统。是除了这通气丸外,师伯不曾给陛下服过任何其他丹药。。应该说,是不给陛下服用吧。” “哈哈哈哈哈哈!国师虽然年轻,但是也是聪慧之辈嘛!你可知寡人所要之物?”利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哈哈大笑。等着薛海开价。薛海却笑得阴沉。 早在秦灏明引他见了这个利王时,薛海就看出了这利王虽然常年服用通气丸,但是不会修道门路,药效十去**。而且看他眼袋发黑,颧骨发青。脚步虚浮,就知此人极为热衷男女之事。之后了解他**有头衔的就有一百多人,便可见一斑。 秦灏明此人,薛海虽然接触不多。可是也深知他自负修道中人,不屑炼制此等物事。虽然利王敬畏秦灏明神通,却一定也因此而耿耿于怀。 如今,对薛海而言,这些都是可利用的 。 “陛下可知有一药,名唤龙凤复精丹?” “国师,出家人不打诳语。您所言此药,不知可是。。” “正是!而且贫道发誓,此等药不仅药效强烈,而绝无反复作用。等陛下服之,定可享天人之乐!” “呵呵呵,哈哈哈哈!好。”利王知道这年轻人猜中了自己心思,喜不自胜。立刻再问:“国师多久可炼制而出?” “多则一日,少则少顷。只要陛下将药房的药材准备妥当,最迟明日,就可送到。” 说罢,薛海从衣袖里取出一卷纸。上书密密麻麻的药材之物。然后双手供奉过于头顶,弯着腰恭敬的上了台上,呈现给利王。 那利王接过药房,看了一眼。也是不知玄妙。心下窃喜便笑道:“国师果然聪慧之人,只是您的那个提议,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吗?” 利王如此询问。他有些不相信能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丹药的道士,会有这般可笑的愿望。不想薛海抬起头来一脸认真的点头道:“此乃贫道大愿。若如此,贫道修为才是更加精进。也才可以做出更好的丹药服侍陛下。” “哦。。。。不错不错。”利王忽然有些喜欢起了薛海。先不说薛海此话真假。但是至少这人能阿谀奉承他利王。相反那秦灏明自恃才高,目中无人。先前没有对比不知,如今一比,高下立判。 心中思索的利王忽然认定了想法。不去管这薛海要那些死囚干些什么。都无关大局。几个死囚而已,没有人会在意的。 如此便说道:“难得国师有此大愿。寡人十分感动。可是这些匪徒皆是亡命之辈,寡人担心国师安危啊。” “陛下不比担心,些许毛贼,贫道尚能应对。只要让他们洗心革面,便是大好。” “那事成之后,这些犯人该当如何呢?” “陛下无需操心,贫道让他们幡然悔悟后,自行离去。绝对不会再干出伤天害理之事。” 听着薛海的保证,利王却觉得有些不靠谱。立刻担忧的说道:“人心叵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如果他们出去真的闹出事端来了,寡人怕那些谏官会拼命死谏啊。” 薛海心中暗笑。这利王根本不是担心他,而是担心出了意外,自己难下台。话里还隐晦的警告薛海,出事了要薛海自己去顶黑锅。 “陛下尽可放心。真出了意外,就是贫道不是。一切尽是贫道责任。” “哈哈哈,好!国师年纪轻轻,却是人中龙凤!如此说定了。等明日丹药到了,寡人便吩咐刑部将一些地牢的死囚送过府上。” “若如此,陛下可真是在世天子!贫道叹服。” “哈哈哈哈。。” 薛海弯着腰作揖。开心欢笑的利王自然没有看到,此刻斜着眼的薛海,满脸的阴笑。 “莫以为那龙凤丹,真的只是男女之事?利王,哼!可别怪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血池 所谓龙凤复精丹。别看起来很是厉害。实则,对略懂外丹道的道士而言,都不算太难的丹药。 或者说,是一种被道士鄙夷的下作之物。 此药并不困难。炼制起来也没有太过技巧。但是许多了解一些外丹道的道士不屑炼制,是因为此种丹药不仅上不得台面,而且对人身体伤害巨大。 其药固然能让普通人重获雄风,精力充沛。但是药效果后,却也会让人上吐下泻,头发脱落,鼻腔流血。如若常用此药,绝对活不过三十之龄。可见其堪比一般的**了。 可是既然此药毒性如此巨大,为何在堂前,薛海却谎称此药毫无危险? 因为薛海给出去的药房之中,陈列着满满当当的一百多种千奇百怪的药材。 实际上,真正要炼制龙凤复精丹的药材,只有二十来种。其余的上百种,却是炼制另一种药丸的。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免有些识货的一眼看出端倪。 而那其余的药材,却是记于秦灏明的书房之中,有一本古方十全记。其中就有一门丹药被称作恶药。为人所惧。名唤天仙极乐散。 这天仙极乐散的恶名,也算为人熟知。有宗门传承的道士,大都听说过这奇药。 这药是以蓝叶花的根为主药炼制的粉。对人毫无益处。却会让人沉寂于狂喜和欢乐之中,不能自拔。可若服用久了,就会有瘾,若一拖再拖,毒性深种,就离不开这等物事。成瘾时的痛苦,和折磨,也让此药成为臭名昭彰的玩意 。 不过好在,此药终究不过凡物。修为四层以上的道士就可对此免疫。毒性根本侵入不得体内。故而一些修为高的七八层道士,大都不屑于此。 如今薛海的打算就是,以此天仙极乐散配上龙凤复精丹。短时间内,这利王不会感觉有什么异样。并且会对薛海他自己百依百顺。当然,等毒性开始发作时,只怕惨状比两者的其中之一都要猛烈。但是到时,这就不是薛海在意的问题了。偶尔调配一些补气的丹药拖延发作时间,薛海自信能挺到秦灏明回来。 而在此之间,才是最让薛海上心的问题。 也不知道利王下了什么死命令。当薛海回去了千机府,天色刚暗下来。成箱的药材就被马车一辆辆的运了回来。 吃惊于如此效率的薛海,却有些尴尬起来。 只因为,他几乎没有什么炼丹经验。 别看在利王面前胸有成竹,可如今薛海在外丹道中,还算是半个门外汉。 “没想到利王的速度那么快。。糟糕了,本以为有三五天,让我恶补一番的。如今话也放了出去,一天内炼制出来。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薛海命那些运货的仆役将药材搬进内屋后。便赶走来人。锁上了门,独自将自己关了起来。 一整晚上,薛海临时抱佛脚,一边拿着秦灏明留下的手札和图纸,一边照着炼丹的要求放入药材控制火候。只让他忙得焦头烂额。 只是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炼坏了足足八大炉。旁边角落里满满当当堆起来的黑渣子,就是失败的杰作。 薛海手生,有急功近利。根本没有完好的作品。不过好在这两种药物,相对新手来说,还算比较容易。在第十二炉也报废的情况下,第十三炉终于炼制出完好的成品。 看着圆润白皙的十来枚丹药。薛海又看了看天色,一鼓作气的开始炼制天仙极乐散。 好在有之前经验,这一次,只有短短三炉废丹,就功成圆满。 于是次日一早。薛海就带用檀香木盒装着丹药。急急忙忙的赶去见了利王。 在吩咐了先吃天仙散再吃龙凤丹后,欢喜异常的利王大手一挥。从京城地牢里抽调的二十个死囚就已经等在了装上铁牢的马车之中。 。。。。。。。。。。。 千机府的门前,几十个穿着铠甲手持兵刃的士兵押送着二十名油头污面的囚犯往府里送。薛海指使他们送到了那有着大水池的浴室中后,薛海满脸笑意的给官差递过去银子:“诸位大人辛苦了。送到这里即可。” 这士官一直听说有个国师高深莫测,今次亲眼见了,发觉十分年轻。立刻接过银子笑道:“国师大人的事就是我等的事。再者说了,还有王的命令,我等自然是鞠躬尽瘁了。” 笑着的薛海让那些有点惧怕囚犯的童子送走士兵后,原本笑意盎然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反手关上了大门。随意就在上面贴上了十几道符箓。 都是固定门板和隔断声音的符箓。 此时此刻,那些死囚却皱着眉头,奇怪的看着这个地方 。 巨大的可以养鱼的浴池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四周的纱帘都是黑的,就连唯一的一扇窗户都用木板钉死,再用黑沙遮盖。要不是两边的烛台点起火光,这鬼地方真的是漆黑不见五指。 这些囚犯都被铁制手铐拷着。可既是如此,这些人却也动了心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把他们从牢里带了出来,来到这个牛鼻子道士的家中。不过这无疑比牢狱要来得舒服,而且更好逃跑。 很显然,这些死囚多多少少都互相有些熟识。大家不动声色的蹲在浴池四周,看着薛海关上大门,便使了眼色给为首的一个七尺大汉。 大汉明白意思,当下站了起来,勉强作揖道:“这位好汉。。我等大都是绿林的强盗,干得都是打家劫舍的勾当。我老汉虽然不知你与刑部有什么关系,不过如你能放了我等,如此恩情,来日必报。” 说到这,众人都是一阵攒动。 反倒是薛海忽然扭过头来,斜眼藐视着那大汉,忽然阴笑道:“放是不可能放了。贫道今日将尔等唤来此地,另有他用。” “哼!大哥,别跟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将江湖道义了。我等二十人,一窝蜂冲上去,不信他不死!” 旁边一个大叔立刻恶狠狠的瞪着薛海嘶吼起来。周围的其他人显然也很意动,纷纷挣扎着站了起来,不自觉就要围住薛海。 “萤火之光,也敢跟皓月争辉。” 薛海如此说罢,忽然脚下一动,闪电般的冲到最近的一名死囚面前,一下就抽出了腰间的三股叉。毫不留情的就刺穿了此人的喉咙。 “小张!你个混账!我跟你拼命!”原先发话的人见薛海行凶,顿时恶狠狠的扑了上来。可是薛海本身武艺也是厉害,只是甩腿一脚就踢翻来人。顺势再一踢,将那被杀的死囚踢入了那浴池里。 见到薛海这般武艺,众人皆是震惊。一时不敢寸进。可薛海看着死人跌落低下,忽然低沉阴笑道:“尔等皆不可留!今次就交待在这里吧!”话音刚落,几十道符箓猛然从腰间的符盒飞出,极其快速的扑上那些惊骇欲绝的死囚。。。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吵闹的浴室依然安静许多。薛海穿着杏黄道袍,独自一人站在浴池边上,俯视着面前的惨状。 偌大的浴池之中,此刻堆满了尸体。尸体横七竖八的好似稻草般堆积起来。兴许是因为薛海砍杀的缘故,这尸堆零零碎碎的散落一地。但是无可置疑的,整个浴池都被染上了一层鲜红色。 宛如梦魇的血红渐渐增多。薛海一脸平静的拿出符箓,贴在浴池四处。 转头看时,二十人的鲜血已然将浴池堆积出浅浅的血池。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臭味扑面而来。 看着这浅浅的血池,薛海那双眼眸里,忽的闪动着血芒。随着他呼吸而上下晃动。 默默的取出布袋中的招魂幡,预想的猜测,如今可以试一试了。 薛海的嘴角,莫名的裂开一道阴森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血神子 “起!” 薛海手捏印决轻喝一声。那招魂幡兀自凌空飘起。冒出点点黑烟。 说时迟那时快,十几道鬼魂从招魂幡中挣扎而出,迷茫的徘徊在浴室的上空。 薛海看着这些鬼魂,忽然左手变换印决,右手猛然咬破指尖,朝着半空中甩出自己的一滴精血。 “喝!”薛海大喝一声,那一滴精血竟然悬浮在半空之中。也不知怎么的,四周的符箓忽然发出暗红色的光芒,这些迷茫的鬼魂忽然发出一阵惨叫,好似饥饿了无数年的饿鬼,一股脑的扑向那一滴精血 ! “以血为蛊,以鬼为虫!吒!” 薛海突然盘腿坐下,双手不停变换手印。嘴里飞快的念叨着咒文。只看那些鬼魂疯了一般疯狂的争抢着那滴精血。黑烟滚滚的他们不停盘绕着,如同一个烟球一样悬浮半空。 “起!” 见到时机成熟,薛海立刻再次大喝一声,提手一摆。那原本安静的血池忽然阵阵涌动。突然有了生命似的,一下纷纷掀起,一头冲进嘶吼争抢的鬼魂中间,融入了那滴精血里。 “吼!”这群恶鬼爆发出愤怒和疯狂的嘶吼。那薛海原本杀了二十个死囚的尸骨,此刻也有鬼魂从躯体之上被精血吸引而出,一匹匹的飘出体外,卷入乱战之中。 只见此刻,浴池里没有丝毫血迹,只有半空中,一个巨大的血球缓缓悬浮。血球表面阵阵波动,隐约还能够听到惨烈的搏杀声。是那些三十来个鬼魂在血球里争相惨烈的拼杀。 转眼间天色开始转暗,一天就如此快速的过去。 那原本巨大的血球,此刻已然缩小到不过西瓜大小。而薛海也是疲惫的脸色铁青,精神恍惚。 薛海用得方法,实际上是以炼蛊的手法和秽血神道的修行相结合。鬼魂在血球里互相拼杀,一边吞噬同类壮大,一边又被薛海以血球之相,供应自己的法力,强行给这些鬼魂以秽血神道来修炼。因为秽血神道的修炼可以直接从鲜血之中提取精气,所以薛海也才能支持那么久。这将两道法门融合为一之法行不行得通,却犹未可知。 可不久,天色已然昏暗,明月悬空,夜色迷离。薛海却没有担忧,满脸期待。 他此法最紧要的,就是一天之中太阴之气最盛之时。明月当空之夜! 就是此刻! “血魔无相,破茧重生!血神子,听令!”薛海双眼爆射血光,满脸狞笑,手捏剑指指向那半空宛若小碗的血球大吼。 说时迟那时快,待在千机府的那些就寝的童子,忽然感到一股极寒从脊椎通透全身,硬生生的冻醒!惊醒的童子们诧异的抱紧棉被,难以置信的嘀咕为何如此寒冷,宛若冬夜时。茶壶里的茶水肉眼可见的迅速结成冰块。原本明亮的月光也是飞快暗淡下来。不多时,千机府附近,变成了一片昏暗冰冷。如果在高空之中就会看到,四周皆是蔚蓝的地界,只有千机府方圆一里内,是昏暗不见明亮的。 却说那碗口大的血球忽然发出一阵骇人心神的嘶吼。虽然薛海布下了结界,外面的童子听不到这声嘶吼,但是他们却顿时感觉体内血气翻腾不休,头昏脑重。一个接着一个立时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薛海缓缓站了起来,一手抓起那招魂幡,忽然笑道:“收!” 那血球立刻一阵扭曲变形,化作一个血气森森的半透明鬼影。鬼影双眸闪动骇人血光,双手利爪带起点点血雾。薛海站在这血神子面前,心中是说不出的欢喜。 “想不到此法竟然行得通。行得通!哈哈哈哈哈!以血神之道化作之鬼。此物当唤作血神子。血神子,回来!” 薛海又是一摆手,那血神子因为吞噬薛海精血,所以以薛海为主。听到召唤,立刻遵从的卷入招魂幡中,归于无形 。。。 次日早晨。那些昨晚昏过去的童子渐渐苏醒。醒来就看到,薛海阴沉着脸端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 “国。。国师大人!您没事吧!”众童子立刻诚惶诚恐的叩拜。薛海却站了起来,皱着眉头道:“正午了都还在瞌睡,尔等忘了身份不成?” “禀告国师,我等并非有心偷懒,而是昨夜。。”“住嘴,贫道不想听借口。还不快去干活?还有,浴室尔等不可进,知道吗?给贫道备好一匹快马,贫道有要事独自外出。” “是。。” 这些童子委屈的如此答应,看着薛海沉着脸就是离开。这些童子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莫非诸位也都晕了过去不成?” “是啊是啊!却说昨夜可是诡异。天地无光,我被一股恶寒活生生的冻醒了!” “诶?你也是吗?我也是我也是!” “你们说。。。会不会是国师大人在浴室待了一整天。。。” “我看难说,那些死囚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到了今天也不见踪影。” “我说你们有察觉到吗?为什么国师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别瞎想了,老老实实干活吧。这位国师脾气可是不好。别得罪了。。” 不提这些童子心里疑问重重,薛海在骑上快马后,立刻赶去了千机府以外十里地的乱葬岗。 那乱葬岗原先是战场,因为死的人多了。不好处理,便做了坟场。 不过薛海此去,却是另有打算。 三十多条鬼魂,其中恶鬼有十几条。就是如此,也勉强才炼制出一个血神子。正所谓鬼道一途,越古老的鬼越厉害。新鲜的鬼没有什么法力,价值不大。所以薛海瞄上了这个乱葬岗。兴许能找到一些很不错的鬼魂,用以炼制第二个血神子。 只是薛海不知,此次出行没有多久,却叫人给盯上了。 。。。。。 “滅儿,等等!”正骑在马上的李晟忽然叫住旁边的李滅。后者立刻停下马来,疑惑的问道:“太爷怎么了?” 却见李晟一脸吃惊的抬头望向西边道:“好大的妖气啊。。不是修为有成的妖怪,就是炼邪法得道的道士。啧啧啧,这个世道啊,真是。。”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滅立刻一震,马上追问道:“太爷,这妖气离我等远近?”“嗯,不过最多三十里。。也是他妖气太大,否则三十里地,完全是看不见的。” “太爷,会不会是那薛海?”李滅满脸战意的如此询问。似乎料到李滅想法的李晟没有意外,只是不可置否的说道:“也许是他,但是万一不是。我等贸然前去,只怕无端惹了仇家。” 听到如此,李滅只是略微一个思索,立刻调转马头飞驰而去。只让李晟无奈的也踢着马肚子追上叫唤道:“等等!你个小兔崽子。。不多叫上一些人手再去吗?” “怕到时,人去楼空!此刻只能我等追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一丘之貉 换上了一身纯白的道袍,手持油纸伞的薛海来到了乱葬岗。 即使是大白天,这个鬼地方都显得很阴森。 周围有山坡,四周点缀其间的灌木和歪脖子树,都莫名的增添了一份诡异。 七歪八倒的墓碑,遍地的草席。还有随处可见,镶嵌于泥土之中的森森白骨。这一切,都会让普通人毛骨悚然。 不过薛海对此,却是很自在的。 他行走在乱葬岗中间,脚下发出骨头碎裂的咔咔声。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了一面八卦镜。 随意的拿出一张符箓贴在八卦镜上,那镜中的指针就是疯狂的来回转动。 “哈哈哈哈哈,果然这里很多。” 薛海了然的如此说罢,忽然取出六枝蜡烛围坐一圈插在地上,点上火烛。然后又是取出一大捧的冥钱,就这天空用力挥洒! 手持油纸伞的薛海就这么站在蜡烛的圈子里,任凭漫天冥钱洒落,兀自笑道:“出来吧,你们这些孤魂野鬼。” 话音刚落,这乱葬岗里忽然迷茫白雾。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哀鸣接踵而来。 一匹匹白云惨淡的鬼魂从四面八方的坟地飘荡而出。其中偶有几只黑漆漆的鬼魂,其他鬼魂都是自动避让,不敢翟其锋芒。 “不错不错,的确还有价值的鬼魂在。”薛海很是满意的点头,正要用招魂幡将这些少说上百条的冤魂恶鬼一网打尽之时。一声叱喝忽然从不远处的坟堆里炸响。 “兀那贼人!也不看看此地是何人地盘!扰了贫道清净!” 薛海悚然一惊!此地竟然早已有通道同人在此!可先前他不曾有所察觉啊! 未免意外发生,薛海立刻一手抓着招魂幡,另一手攥着符盒严阵以待。瞪着声音方向警惕道:“此地唤作乱葬岗。贫道也不知此地有主。鲁莽之处,还望道友多多见谅。。只是顾全礼数,道友也应该出来相见吧。” “哼!哪里来的小儿如此胆大包天!让你看看贫道神威!” 那声略显熟悉的沙哑嗓音气急败坏的如此大骂。忽然不远处的一个坟头猛然炸裂!露出里面盛放的一具老旧黒木棺材。那棺材盖立刻被人用巨力推开,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黑色道袍的道人就跳出棺材,一脸凶神恶煞的盯着薛海。 只是这一眼,让两人都愣住了。 “百鬼道人?你怎么在这?”薛海吃惊的看着面前之人。不正是前些日子在振威镖局碰上的百鬼吗?而且薛海注意到,此刻百鬼的道袍破破烂烂,有些地方还有烧伤的痕迹。显然当初和雨爱莲与空凡一战,让他吃了大苦头。修为也暂时降到了练气八层。 反观百鬼,却是悚然一惊。紧接着破口大骂的跳了起来:“薛海!又是你!三番两次坏我好事,我特意遁隐于利国都还能遇上你!天杀的,贫道我还。。”话刚说到一半,百鬼忽然也发觉薛海练气七层只差一步到八层的修为 。顿时一惊,语气状变道:“想不到短短月把,你薛海的修为却蹭蹭蹭的往上涨。。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此时此刻,两人都深知,如若斗法起来只会两败俱伤。薛海修为上涨,百鬼受了伤而修为下降。此消彼长,谁都不会讨到便宜。 当下薛海就有结交之想。忽然放开符盒,作揖笑道:“百鬼道友,此事可不能怪我啊。按理来说,贫道也是如此想着。怎的到了哪里都会碰上道友呢?哈哈哈哈,这只能说,是咱两有缘啊。” “哼!”百鬼见到薛海示好,心下也明白此刻不是计较恩怨之时。当下便盘膝而坐。转头看着那上百个鬼魂道:“敢问薛道友,此举是作甚?” “无他,修行而已。”薛海也是干脆的一屁股坐到肮脏的泥地上。与百鬼对视。 百鬼知晓这薛海一定又是修炼什么神通法宝。当下也不点破,反而忽然罕见的露出笑容道:“话说当日一别。可真是让贫道颇为咂舌啊。半尸之体,贫道也是听说过的。只是道友知晓,半尸之体的弊端吗?” 薛海眉头微微一皱,这百鬼不愧活了上百年,知识果然渊博。当下也叩首再拜道:“还要请教。” “哈哈哈哈,如今过了月把,相信道友多多少少也体会了这半尸之体的奥妙了吧。此物本就不容于世间。如今你身体已然至阴,看你打着油纸伞。想来已经不能接触太阳之光了吧。” 对此没有太意外的薛海只是点头道:“道友果然观察入微。还想请教有何妙策?” 却看百鬼脸上一阵戏谑道:“此法有违天命,据我所知,记录中尚且没有一个半尸之人有好下场的。现在道友受不得阳光,纯阳之物对道友而言也是剧毒。待到一年半载后,想来连至阴之气也对道友有害。若想活下去,只有弃了修为,尚能够苟延残喘,了却一声。如若想修为进益,更上一层楼。。。道友,还是放了这执念吧。” 说了半天,就没有有营养的话。薛海也是有些恼怒的皱起眉头道:“哼,贫道诚心请教,一是敬你修为不易,二是敬你见识渊博。不想却只是讥讽嘲弄,百般调侃。看来贫道是多次一问了!” 薛海说罢,就要站起。百鬼忽然想起如今薛海,早已不被道门认同。算得上和他是一路的。便有些后悔刚刚出言不逊。立刻摆手作揖笑道:“贫道性子直来直去,若有得罪,还望海涵。其实这半尸之体,贫道却也听闻过另一种解法。” 正要站起的薛海,闻言再次坐下。他也是清楚。现在这个百鬼势单力薄。被雨爱莲和空凡联手重伤,一定让他察觉到自己没有一路的盟友太过危险。有道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薛海和百鬼都有意拉对方为盟友,心照不宣。故而薛海露出笑颜道:“如此,还望道友相告才是。若解了我半尸之体,来日必有厚报。” 可是此刻的百鬼却无端的有些尴尬,干笑道:“其实此法,我也是道听途说。是否有用也是不知。而且此法治标不治本,无法彻底解除半尸,而是极力压制。就望薛道友不要见怪。” “哦?如此但说无妨。”薛海有些惊讶。听得百鬼这么说,想来这个法子还是真有用处,不是无的放矢。 “实际上,所谓半尸之体,不过是将自身陷入活死人之境。而活死人,本质上是躯体以死,本我尚存。只要有办法重换躯体,让躯体刚死,便可重置半尸的消亡。。。”这番说辞,并未明说有何办法。薛海皱起眉头,嘀咕道:“道友所说,可是夺舍之法?可夺舍凶险万分,一旦成功,修为十去九空 。弄不好就会魂归天际,岂不是本末倒置?” “额。。。贫道也只是建言,除此之外,贫道没有其他办法了。” 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没多大用处的百鬼一阵干笑。但是听在薛海耳中,却是打开了新的视角。 “并非只有夺舍之法,才能重换躯体嘛。。。兴许,还有别的什么办法。我并非真要换一具身体,而是在于让躯体重获新生,进而再死。。。嗯。”薛海内心思索。当下有了一些想法,也没了在此逗留的念头。只见他起身长拜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还请道友见谅,贫道冒昧一问,道友可否将鬼道修炼之法传授于我?” “哦?道友想要鬼道修炼之法?”百鬼有些吃惊。没想到薛海忽然有此一问。 实际上,薛海要这些鬼修入道的法门,并非为了半尸之体,而是为了血神子。 和薛海自己不同,血神子,是彻彻底底的鬼仆。如何凝练修炼,虽然有秽血神道在可以参考。可是鬼修之法乃是恶鬼修炼的门路。人和妖均是无用。却可以让薛海借鉴其中要点,针对血神子的修炼方法。当然,冒昧问他人要功法,这在修道界中,是最大的禁忌。所以薛海才有些为难的如此说法。 不过在百鬼看来,他鬼修之法本就是开了灵智便会的。归根到底,并不是什么宝贵典籍。当下笑道:“如此自然可以授予道友。这本就不是多么宝贵的物事。道士中的传承礼数,我也是不在乎。。。只是礼尚往来,道友不应该表示表示?” 薛海松了口气,这家伙肯换就好。价码什么的不是问题。当下又是拱手道:“道友有何所需?贫道力所能及,一定支持。” “嘎嘎嘎嘎。。”百鬼忽然笑得诡异。有些调侃的说道:“贫道所要,不是什么新鲜珍奇的物事。或者是说十分唏嘘平常。只是常人难以接受罢了。” “哼,贫道倒是想知道,是什么玩意能得道友如此评价。”薛海不以为意的如此说来。那百鬼却又是一阵阴笑,自己也站起来笑道:“十个童男,十个童女。要活的。道友觉得如何?” 出乎他百鬼预料的,薛海想都不想就是一口答应。脸色十分平淡。 “我道是何物。原来不过如此。若道友想要二十个孩童,实在太过容易了。不过几日,尽数送来。” “嚯。。。薛道友,如今你与我,真是一丘之貉了。”颇为惊奇的百鬼嘎嘎乱笑,拱手长拜。 薛海却不以为意,告辞道:“如此,还望这些鬼魂能送于贫道。” “当然当然,这些鬼魂于我用处不大,道友有需,只管拿去。”百鬼不以为意的摆手。忽然表情一愣,那双眼睛立刻闪动幽绿鬼火道:“薛道友,看起来你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薛海不动声色,只是偏过头看去。却立刻看到两个人骑着快马从远处奔驰而来。两人之中,一老一少。少的不过练气五层,但是血气翻滚不休,显然在腿脚功夫上有一定造诣。另一个老者穿着普通道袍,修为却是练气九层。这才是真正大敌。 薛海一眼就瞧见了那年少穿着的衣服。那前日在利国官道上围追堵截的那些所谓天狱门的捕快一般无二。当下露出阴笑,眼中闪动血光道:“啧啧啧,我薛海还真是好大的面子啊。老是有高手来追杀于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先师旧友 薛海脸上带着阴笑,却头也不回的问道:“又是天狱门找贫道的麻烦来了。道友可是要洁身自好?” 不想百鬼嘎嘎乱笑,走上前道:“天狱门,不过笑话罢了。一个凡俗的宗门妄图治理修道界,简直是痴人说梦。”百鬼阴森的如此说着。那身不知道抢了谁的躯体来到薛海身边。再说道:“不过薛道友也是自信。如今道友散发出的妖气如此剧烈,也不加以掩饰啊。” “哦?贫道如今有很大的妖气?”薛海倒是没想到,略显吃惊的询问,却得来后者的讥笑:“那道友以为这两人是如何寻到你的?看来道友毫无这方面的经验啊。我等与冤魂恶鬼打交道,并且以此修炼的。多多少少会沾上一些妖气邪气。如果不加理会,隔着十里远其他人都能看到你。应当用符箓以封锁之法封闭经脉,压住妖气才行。薛道友不是会八门金锁吗?想来这点小伎俩,你是手到擒来的。” 可是闻言的薛海却皱起眉头道:“如此一来,修为岂不是会被压制?毕竟封住经脉阻隔气息,丹田也要大受影响吧。” “那是肯定的,我等这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低调做人,好好修道才是正理。”百鬼如此说着,薛海却心里暗暗吃惊。他一路过来,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个百鬼的妖气。想来此时此刻的他,正如所说,压制了修为的。可即使如此,也足足有练气八层啊。 就在薛海开始捉摸不透这百鬼的伤势到底是大是小时,那李滅两人已经冲了过来。只见李滅翻身下马,颇为惊异的打量漠视于他的百鬼和薛海,立刻扯着嗓子喊道:“你们两人中,谁叫薛海?” 口气狂妄而不知礼数。还不等薛海和百鬼两人沉下脸来,急急忙忙赶上来的李晟一打量这两人修为,就是一惊!马上摆手拉过李滅,拱手作揖道:“两位道友,所谓不知者无畏。此小儿是贫道亲族,言辞上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薛海只是看了怒目而视的李滅一眼,就不再理会。而是微笑着对着李晟道:“在下纯阳门金逸。薛海何人,贫道不知。” “哦,原来是纯阳门的弟子,失敬失敬。”这李晟眼中闪过一道诧异,立刻摆起笑脸来频频作揖。又看了一眼那站在一旁,默不吭声的百鬼道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位道友是?” “嘎嘎嘎,小鬼,贫道乃是百鬼道人。悟道修道的时候,你不知在哪等投胎呢。”“额。。。原来是以鬼悟道的道友,多有得罪。”只是转念一想的李晟立刻明白百鬼的来历。而且言辞之间满是不屑。百鬼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笑作罢。反倒是一边的李滅气急败坏的叫唤道:“白袍白伞。。。没错就是你!你才是薛海!” 薛海的脸当即沉了下来。李晟立刻焦急的捂着李滅的嘴笑道:“小儿不知体统,还望赎罪,赎罪。我等这就离去。”说罢,就要拖着挣扎的李滅往后退。 可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只见那李晟忽然闪电般的转过身来,一脸杀意的他对着近在咫尺的薛海随手一扔! 如此快速,薛海大惊失色下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见到一枚通体赤红的钢针极快的点在了胸口处。 薛海只感觉一股庞大的巨力汇聚于一点钻入胸口。即使如今是半尸之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那巨大的力道还是让薛海惨叫一声,整个人化作流光被撞飞出去!一头就撞到了远处的一块墓碑! 看着诸多笔墨,实则不过瞬息之间 。只看到薛海飞出老远,就是一道红光飞快收回那李晟手中。见到这匹夫偷袭,也是颇为吃惊的百鬼立刻飞快的连连后退。此刻他仍有伤势,而且这人与他无冤无仇,犯不着拿命去拼。当下隔着老远叫道:“李道友,您要找的薛海就是此人。我可跟他没多大关系。冤有头债有主,可别伤及无辜。对谁都不好!” “哼,道友放心,贫道自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李晟阴沉着脸,盯着远处倒塌的墓碑。一把拔出腰间的法剑,另一只手扣着符盒,就要上前。 “太爷,你这是。。”回不过神来的李滅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皱着眉头的李晟却说道:“闲话少说,这薛海虽然完全吃了我风獠针一击。但是万万不可轻敌。”可话音刚落,那墓碑忽然被一股巨力活生生的掀飞!落到五米开外的坟地上。李晟等人立刻警惕戒备,却见到一身白袍破破烂烂,胸口的衣襟也破出一个大洞,露出胸肌的薛海,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李晟定睛一看,那胸口处露出一个剑指般大小的洞,直接可以看到身后。只是奇怪的是,如此重的伤,竟然滴血未出! 虽然在李晟预料之内,但是看得如此,心中不禁一沉。“此子所修炼之法门端的邪气,正面吃了我法宝,不禁还活着,而且伤势不大。诡异诡异。” 却见薛海抬起头来,双眼却爆射出豪许血光。周身上下,开始弥漫出浓郁血雾。一阵阵血腥味就是扑面而来。 “你。。。如何识破的。”薛海虽气,但也不妄动。他虽然凭借半尸之体,硬抗下这一击。但是也好不到哪去。如今自然是比较忌惮。 却听李晟沉着脸道:“纯阳门的金逸?若是别人,兴许还半信半疑。但是不巧的是,贫道幼年正是与这金逸为好友。虽多年不见,但总是记起。偶尔也有书信来往。只怪你扮谁不好,偏偏扮他了!” “什么!你是何人!”这反倒是让薛海大吃一惊。面前的臭道士竟然认识师父! “哼,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太伤门李晟是也!” “太伤门李晟!可是青稚山上的李晟!”薛海立刻回想起来,师父临终前所说有一好友,是总角之交。住在青稚山上道观里的太伤门李晟。言明万不得已,不要去找他帮忙。 “嗯?你怎的知晓我的住处?”李晟也是一惊。想也想不透。 薛海忽然展露笑颜,哈哈大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啊!贫道的师父就是金逸。师父不止一次对贫道说阁下的好。如今得见真人,却有了一些误会。哈哈哈哈。”说罢,就满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可即使如此,李晟仍然很是警惕。退后几步皱眉道:“哼,你修炼歪门邪道之术。料想他也容不得你这叛门之徒!就休要卖弄口舌了!” “诶,这话阁下可就错了。师父他老人家可是全力支持的。不信的话,贫道就带众位去见他吧。他离这里也不远的。” “哦!金兄在此地?”听闻老友健在,即使是李晟都不免有些欢喜。防备也不自觉的弱了几分。 而此刻的百鬼却站在远处,暗暗讥笑。 仿佛为了印证这笑容,满脸和气的薛海在离得只有十步之遥,忽然脸色大变!血光暴涨的他立刻被血雾围绕。面目狰狞的嘶吼道:“送尔等去九泉找他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你来我往 只见薛海带起一片血雾,闪电般的冲向李晟两人! 李晟虽惊不乱。立刻大吼道:“你个孽障!”挥舞手中法剑砍去。 可是让李晟和李滅瞪大眼睛的事情发生了。面对带起破空声照直砍来的法剑,薛海避都不避,直接挥起手就是拍开! 只是嘣的一声金属响声。剑身和薛海的手擦起道道火花。亲眼目睹如此的李晟这会真的是大惊失色!步伐连连往后退,死命的挥舞着法剑抵抗。 可是薛海哪里害怕?嘶吼一声,周身血雾立刻扭曲变形,化作十几道手掌就要抓住那李晟 。 “吒!天方伏魔!万伤九鼎!”情急之下,李晟忽然大吼一声,从他的符盒之中,闪电般的飘出二十几道符箓。符箓悬浮身前,化作一道神光阻隔那些血雾。 可是眼见血雾被挡住,薛海却狞笑着再次一跃,猛然冲到李晟面前,举起手就要照头抡下! 嘶嘶! 忽然间,一股黑烟从薛海身上升腾而起。他只是微微一愣,立刻抬头看去。却正好见到云朵随着清风移动,一道道光芒径直射下,洒在了他的手臂上。 “啊啊啊啊啊!”承受着那般剧痛的薛海发出骇人听闻的惨叫声。整个人好似鬼魄一样飘渺不定,一下又后跳了十步之遥。躲在了远处的一处树荫之下。就连原本散乱的血雾也全部汇聚在周身,好似护住一般的包裹着薛海,随着他喘息而阵阵发抖。 “太。。太爷。”短时间内,发生了太多李滅接受不过来的事情。两人神乎其神的斗法还有那些道法,李滅更是闻所未闻。他见到薛海忽然逃开,终于按耐不住惊骇疑惑来到李晟身边。 “这家伙。。”李晟却是玩味的皱起眉头。他看得一清二楚。此刻薛海那被阳光照射的手臂上一片焦黑,显然是被严重烧伤了。 “虽不知你所练之法为何,但想不到如今你成了至阴之体。薛海,论斗法,我等胜负不过五五。可如今青天白日,就是你必死之期!你这欺师灭祖的孽徒!” 李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薛海却咬紧牙关忍受剧痛。他分明可以感受到,阳光之中的纯阳之气好似刀片一样,正疯狂摧毁撕扯着自己手臂的经脉和血肉。他只是斜眼一看,原本观战的百鬼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顿时,薛海心下又是一叹。 前有虎,后有狼。 “李道友,你与先师相识一场,如今却对一个晚辈下此毒手。处处不留情面,日后如何面对我师父金逸?”顿时知晓此刻阳光直射,百鬼又不肯出面的薛海,明白自己占了劣势。立刻一脸委屈的抱拳如此劝说。不想这番话也起到了反效果。那听闻如此的李晟气极反笑道:“金兄怎的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弟子?他一世英名,竟会毁在尔等宵小之辈的手中。” 听闻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只见薛海忽然一副冤仇之情,恶狠狠的威胁道:“李晟!切莫得意了!你最好在今次彻底灭杀了贫道。一旦贫道不死,日后必定奔走万里,将尔等亲族后嗣满门诛杀!切莫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不想这话,放到让一边的李滅气急败坏,站出来叱喝道:“妖道闭嘴!我李氏一族,早年就被你们这些妖道所灭!如此血海深仇,不杀你,天理难容!” 可就是这番话,让早早就躲起来的百鬼有了动作。 “哈哈哈哈哈哈,贫道终于想起来了。” 忽然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从坟地的四面八方传来。李晟面色一凝,立刻抱拳道:“这位道友,此间事与道友无关。还望道友不要多管闲事!” 薛海感受到百鬼有插手的打算,当下为了自保,也不管其他了。索性高声叫道:“百鬼助我!这李晟的身上宝物,贫道不拿一份,尽归道友!” “这可是你说的 !”百鬼惊喜的话语传来,忽然离得薛海最近的一处坟堆突然炸开,露出里面的古旧棺材。只见那棺材盖子应声破碎,一个中年大叔模样的人飞跃而起,站到了薛海身侧。 薛海只是上下一个打量,就知道这厮换了一个死人躯体。立刻不耐烦的说道:“如今局面,道友还掩盖什么修为?屏蔽什么气息?” “道友所言在理!”那中年大叔的死尸忽然浑身一震,肉躯上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只是轰隆一声,这具死尸立刻四下炸开。只留下一具根骨齐全的白骨悬浮在半空,骨头间的缝隙,和深邃的眼窝里填满了让人发寒的绿火。 薛海一愣,原来这才是交手几次的百鬼道人的真面目。同时,一股不输于薛海的庞大妖气扶摇直上,气冲斗牛! 李晟先是被这庞大的妖气吓到。才发现这个鬼修之前都用死尸掩盖气息降低修为。如今竟然是到了练气九层的初步!可是在仔细一看那百鬼周身的绿火。那沉睡与多年前的记忆潮水般的涌现,使得李晟双眼圆瞪,情不自禁的惊呼道:“是你!” 旁边的李滅也是愣住了。看他表情,也是隐约认识百鬼。 可是百鬼悬浮半空,发出阴森笑声,双眼中的绿火忽然大盛着笑道:“贫道就说,你这李晟的名字怎的如此耳熟。原来是当年的那个小鬼!那么多年过去了,如今你也成了个老头了。哈哈哈哈。” “是你。。。当年杀我李氏一族的那个妖道。。”李晟目眦欲裂的瞪着百鬼,一边的李滅也被点醒了童年回忆。当即失声道:“你。。杀了我爹娘叔伯!灭了我家里上下百余口人命!苍天有眼!今次新仇旧恨都齐了!” 百鬼却更是欢喜道:“看你穿着,在天狱门中算是人物。原来之前听闻的新任天狱门大捕令李滅就是你啊!哈哈哈,和当初那个害怕的尿裤子的死老爹一点都不像。你真的是他亲生的吗?” “住嘴!莫要羞辱我爹娘!”李滅气急败坏的就要拔出从天狱门带出来的宝剑。可还是被老练的李晟伸手挡住。即使仇敌在前,此刻的李晟也很是清楚。两个修为不下于他李晟的敌人,别说对敌了,能不能护住李滅都是问题。 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薛海默默的站在旁边看着这闹剧。却皱起眉头质问道:“百鬼,废话少说。你们的辛酸史贫道没兴趣知道。直说帮还是不帮。” “薛道友,此人与贫道本就有仇,再加上道友许诺的法宝,于公于私。自然是全力相助了。”百鬼笑得很是得意。如果那副骷髅能笑得话。 到此,薛海略微安心下来。他看着受伤严重,其实只是皮外伤罢了。有充足的精血,顷刻间便可恢复。也无惧事后百鬼翻脸不认人。当下说道:“道友知晓我的窘迫,如今烈日炎炎,道友可有妙策?” “且看贫道施为!”百鬼又是一阵长笑。从脚下的坟堆里忽然飘出一枚极其小巧的黑色葫芦。随着百鬼那骷髅手指着天空。一声大喝传来:“蔽日烟,起!” 话音刚落,只见悬浮起来的黑色小葫芦里,忽然弥漫出无边无际的黑烟。一下就直上云霄。化作低矮的黑云。把方圆半里内盖得严严实实,不见阳光。 薛海微微一笑,此举正合他意。可李晟也是精明之辈,见得如此。当下毫无二话。拉起一边的李滅就要往后跑! 嘴中喊道:“你我并非敌手,快退!”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走?晚了!”百鬼凄厉的怪叫。忽然双手挥起。那李晟李滅周围附近的坟地忽然纷纷炸开,一个个行尸拖动着腐烂的肉躯,朝着两人冲来。 “切,连死人都不放过。简直**!”李滅怒火中烧,竟然转身抽出背上的宝剑!宝剑刷的一下带起一道白光。只是游龙闪过,冲向那李滅的三具行尸立刻被强行腰斩!而这时,薛海也早已迎头赶上。浑身被血雾包裹着的他如同浴血君王,带起阵阵血腥气味一下就冲到两人身后。因为忌惮李晟自身的修为,薛海自然而然的选择了相对弱小的李滅。 “去死!”薛海周身血雾立刻四溢,眼看就要一口吞下狂奔的李滅。谁承想李滅不退反进,竟然极快的凌空转身,一头撞入了薛海怀里。 “什么 !”薛海大吃一惊,那李滅却双手握剑,恶狠狠的刺入薛海脖颈处! “额。。”喉咙被冰冷的剑刃穿透,薛海顿时被噎着说不出话来。可是真正让他吃惊的是,这把看起来平庸的佩剑竟然能刺穿,此刻是半尸之体的薛海! 可是看着薛海错愕惊慌的目光,李滅没有丝毫迟疑。见到剑刃穿透喉咙,周围那血雾来不及包裹,他立刻双脚跃起,猛然一噔薛海胸口。竟然借力拔出剑刃,连续三个鹞子翻身一下逃出老远! “啊啊。。啊。。”薛海张大了嘴巴,发出不适应的喘息声。双手摸索着脖颈喉咙的伤口,却发现脖颈已经被一剑洞穿,可以从里面摸到后脑勺。 虽然不报期望能杀死薛海的李滅,也认为此举会重伤于他。不想回头看时,却见到薛海摸索着没有一滴血的巨大伤口。好似没事人一样。顿时心下隐声畏惧之心。就要收剑入鞘赶快逃离。 “贼寇休走!把命留下!”薛海脸色渐渐阴沉狰狞,忽然嘶吼一声再次追上李滅。跑在前边的李晟刚刚斩杀几个行尸,侧眼看到薛海冲来,心下担忧李滅安危,便折返回去。 却当时,李滅看到薛海再次冲杀,早已被这等非人妖道的威能吓到的他,只得转身挥剑,企图逼退薛海。 可是薛海知晓了这把法剑的威力,哪里还会犯同样错误?他只是猛然扬起手,一把紧紧握着劈下的剑刃,死死的攥紧在手里。那巨大的力道,任凭大惊之下的李滅如何施为,就是不为所动。 “李滅,纳命来吧。”近在咫尺的薛海浑身沐浴在血雾之中,血红的双眸阴冷的俯视着面前的李滅。李滅发誓,他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一样,感到自己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弱小。 看着呆滞,兀自在那发抖的李滅,薛海就要上前吸干他的精血时。一声怒喝忽然从右边传来。 “薛海住手!”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剧烈的破空声袭来。薛海悚然一惊,立刻张开右手抓向那飞来之物。 又是那般钻心的刺痛,和巨大的冲力。 忍着剧痛的薛海看见,还是那枚通红的钢针。此刻已经穿透了他的手掌,却被手掌牢牢的握紧在手心里。 可即使如此,那股冲力还是将薛海整个人掀飞,一头撞向了远处的枯木!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薛海整个人镶嵌在枯木之中。就连原本护佑周身的血雾也是淡了不少。 情急之下的李晟救下了李滅。但是正要捏起印决收回法宝时。却毫无反应!定睛细看,却见到薛海陷入枯木之中,右手死死的握着那夹在手掌中的钢针。钢针发出红光想要遁逃,可是却被蛮力给硬生生压下。 “薛海。。。你!”气急败坏的李晟正要痛骂,薛海却只是露出了阴森的笑容。眨眼看去,原来不止李晟的法宝,左手上也是死死的握着那把李滅的宝剑。原来是刚才冲力太大,薛海连带着宝剑都一起飞出。 “我天狱门的宝剑!”见到宝剑被夺,李滅想上前抢回来。可是眼疾手快的李晟一早就看到,身后阴森的乱葬岗四周,莫名的亮起了一盏盏的绿色鬼火。知道那百鬼不会放过他们的李晟立刻拉着李滅,一头冲出了那蔽日烟遮盖的范围。 “李晟 !你之前的胆气都到哪去了!”薛海忽然狰狞的狂笑起来。陷入枯木的他浑身不同,血雾却极快的四溢而出。顷刻间化作几十道血液凝聚的尖刺,浪潮一般的冲向那李滅! “小心!”一眼看到薛海偷袭李滅,李晟心里叫大骂卑鄙。却无可奈何的他只有上前一把推开李滅。但是血刺速度极快,只是一个擦边,发出一声惨叫。李晟的左手被活生生的斩断出来。 “太爷!”焦急的李滅如此呼唤,但是李晟只是钢牙紧咬,看都不看跌落在地的手臂,一下趴在李滅背上,气若游丝的急道:“快。。快逃出去。”李滅当下也知道轻重。好在他修为不高,拳脚造诣却在在场众人中的佼佼者。当下步伐飞快,背着受了重伤的李晟就跑出老远。 待到百鬼赶来时,两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啧啧啧,让他们跑了。”百鬼此刻一身白骨,透着绿火悬浮半空。周身五六枚绿色鬼火围绕着他旋转。看起来威风凛凛。 但是薛海可就没好气了。他只是挣扎着扯碎枯木站起。沉着脸道:“刚刚道友是作甚?贫道知你有伤在身,可是贫道也知晓你法宝众多。若我等二人协力,不会让这两个废物逃走!” 可是听到薛海质问,百鬼顿时也有些恼火道:“哼,薛道友。有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道友的口气越来越大了。贫道有伤在身不假。可这伤也跟你脱不了干系!当初柳江城一役,如若不是你薛海从中作梗,我百鬼也不会被雨爱莲和那空凡联手围剿。那日我百鬼使出浑身解数周旋,三件法宝被毁,一件法宝被夺。你薛海又何曾听过我百鬼对你抱怨?” 不管谁对谁错,薛海顿时也没了心情和他耗费时间讨论这个。只见薛海一脸漠然的拔出手掌中的钢针,就朝着百鬼扔去。 后者轻轻接过,上下把玩着,不禁笑道:“薛道友不比空凡等辈。至少言而有信。” 对百鬼半调侃的笑谈,薛海根本没听进去。他只是一把将手中的那剑取下,却看到了手掌中深深的一道切口。心下不禁暗道:“这法剑不同寻常。如此锋利,不下法宝。”想到便说:“按照约定,贫道冒着生命危险,将法宝给道友夺了过来。有道是礼尚往来。这法器什么的,道友不会再跟贫道抢了吧。”“那是自然,自然的。” 薛海也不看百鬼作态,径直收起那把法剑,走到一边拾起了李晟断掉的手臂。 百鬼收起法宝,显然很是欢喜。看着不远处的薛海忽然道:“如今放虎归山,这局面如何收拾?他可是知晓了你的姓名呢。” “哼!他也知道你的。”薛海没好气的如此说道。握着李晟的断手,忽然轻轻一捻。那手臂瞬间散出血雾,吸入薛海体内。只剩下一截枯骨。被他扔在了地上。 肉眼可见的,此刻吸收了那李晟一条手臂精血的薛海,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正飞速愈合。原本被法宝捅穿的伤口,还有被阳光灼伤的手臂,眨眼间就恢复如初。看不见半点痕迹。 百鬼颇为玩味的打量薛海,薛海却自顾自的说道:“李晟正面吃了我一记血雾化形**。我那血雾之中含有血毒,血肉之躯的他,如果没有灵丹妙药,或者是同道相助。不出三天必死。” “道友如何知晓,你那血毒有此奇效?毕竟那李晟也是练气九层的人物啊。” “当然知晓?”薛海侧过头来笑得诡异:“我师父就是死在这血毒之上的。威力如何,自然明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特别来客 却说此刻,百鬼听到薛海回答。以为是薛海亲手杀师,便只是沉默不语 。薛海却没有在意其他,只是将上身破碎的衣袍扯下,露出结实的肌肉臂膀。然后手捏剑指一提,那腰间的符盒立刻打开,八张符箓飘渺而出,悬浮在薛海面前。 只是轻轻按下剑指。那八道符箓忽然飘至薛海背后,成八卦八封之形,一下就紧紧的贴在了薛海背后。 “嗯。。。”薛海忽然闷喝一声。顿时感觉任督二脉被死死的封锁住。真元更是泄露不出分毫。只看如今薛海的修为,却是降到了足足练气六层。 百鬼知道这是薛海用八门金锁阵法来封锁自己的气息,灭去外泄的妖气。可是仍然忍不住叹道:“八门金锁,玄门正宗。这句话以前贫道不以为意,如今却甚为叹服。你修为只差一步就到八层,可如此手段,却让你完全降到了六层气息。妖气甚至不露出一丝一毫。比之贫道的乱鬼封禁法要高明上不少啊。” 稍稍适应了经脉被封的异样,薛海无视百鬼,径直走到一边捡起先前扔下的油纸伞道:“虽说贫道的血毒厉害,但是难保那李晟有解决方法。如今他定然知晓自己身中剧毒。。我对此地不甚熟悉,敢问百鬼道友,附近可有宗门或者是一些散修洞府吗?” 这时,百鬼见到薛海撑起油纸伞,只是召回了那蔽日烟,收起葫芦笑道:“此处接近首都,人多口杂。没有什么散修在此地立有洞府,就连最近的宗门幽篁谷,也离这里足足九十多里。中间还有水路,三天内赶去太过勉强,不切实际。” “哦?”薛海有些意外百鬼的消息灵通。立刻追问道:“那灵场呢?附近可有灵场?” “嗯。。。京城之中的北湖里巷子深处,是有一家很大的灵场。那里是附近所有火居道士的聚集之处,说不好,还能碰见一些路过的道士。”说到这,百鬼哪里不明白薛海的意图?只见他那飘在深邃眼窝里的两枚鬼火忽然闪动,道:“薛道友,京城的灵场可是受幽篁谷保护。如若你胆敢在那里犯事,暴露了模样。纵使灭杀了李晟两人,却也得罪了幽篁谷。到时候可别怪贫道见死不救啊。” 薛海闻言,眉头一皱。这幽篁谷,他隐约听说过。本身传承自太虚道的道统,沿袭了玉清一脉。而他纯阳门是传承紫薇道道统,隶属太清一脉。因为传承大相庭径,故而没有多少往来。不过听闻这幽篁谷擅长千机百怪的阵法和结界。不禁在松洲,就算是附近几州,名头都是很大。而薛海心思真被百鬼一语道破。当下也有些踌躇起来。 只看他忽然招出那招魂幡,将乱葬岗里上百鬼魂一应收入困境后,有些不爽的皱起眉头道:“先前道友答应的鬼修之法,可还应允?” “自然,不过此地既然已暴露,便不能留下调养生息了。”百鬼看了看这片乱葬岗,有些不舍得的如此言语。忽然身形恍惚,消失不见。重新进入了一个死尸之中,屏蔽了那外泄的气息。 薛海看着百鬼换上了一个女子死尸,也不以为意的说道:“事成之后,贫道如何寻你?” “陈林谷吠陀寺,离这里不过十二里。到时道友去此地寻我便可。”百鬼那女子模样露出僵硬的笑容,薛海却疑问道:“若我记得不差,陈林谷那里,可是有人烟的。” “哈哈哈哈,道友真是憨直。等道友带上应承之物前来,那里就没有人烟了。”百鬼笑得灿烂,话语里却是极其残忍。不过薛海当下也无心在这里和这家伙虚以为蛇。只是告辞道:“如此,短则七天,长则半月。到时贫道亲自登门拜访。”两人互相告别,薛海便折返回去不提。 —————————————— 话分两头 。此时此刻远在十几里外的一片松树林中。满头大汗的李滅正急切的给脸色死白的李晟进行包扎。此刻李晟双眼昏暗,冷汗直流,喘息不止。想来那血毒因为之前颠簸,深入经脉了。 突然间,一直盯着远方的李晟一愣。顿时露出担忧神色的他虚弱的说道:“两道妖气消失了。。。看来他们封住了自己经脉。。” 说罢,转过头去看着仍然在包扎伤口的李滅,忽然愁眉道:“这薛海所练妖法太过凶残,其中有毒,已攻入我四肢百骸。我只能强行封住周身穴道,延缓剧毒攻心。只是那毒超出我的预料,如今也只是时日问题。如若三天内无同道相助,我必亡矣!” “太爷!您说,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了太爷性命!”李滅焦急的如此诉说。李晟却点头道:“利国京城之中,有一灵场。受幽篁谷所护。虽然到了那,不一定真能获救,不过此刻,也只能赌一赌了。”说罢,他又念道:“不过薛海也不是愚昧之辈。他定然知晓我等去路。灵场受幽篁谷保护,他不可能在灵场动手。只能半路截杀!李滅,时机紧迫,我等快快赶路,莫让那薛海追上,真的就完了!” 说罢,李滅也知道时不我待。当下就要背起李晟赶路之时。一声惊异从林子外传来。只让本就胆战心惊的两人吓得脸色惨白! “咦?这位道友,可是受了重伤?” 听声音陌生,两人转过头去。却看到一个身穿崭新黑袍,腰间别着三把剑,身后背着一个梓木剑匣的道士,好心的作揖如此。 “呼。。”李晟两人都是松了口气。而后便是兴高采烈!李晟立刻从李滅背上滚下,看得面前此人足足有练气八层,立刻欣喜若狂的作揖道:“老天有眼!这位道友,贫道乃是太伤门下弟子李晟,之前被妖人所伤。如今唯恐那妖人追杀,不知如何是好时。道友出现了!敢问道友可否相助!” 却见这黑衣道士面容刚毅,两鬓黑发垂胸。听闻如此,微微一惊,有些犹豫道:“贫道是泰昌三剑门的雨爱莲。路过此地,见道友受伤,特此一问。。。敢问,伤了道友之妖人是何方人物?贫道看道友练气九层,都不曾敌过,我所学低微,恐不能相助啊。” 雨爱莲刚刚从师门出来,不想得罪一些高手。原先联手空凡一战,抢回了师父传承下来的飞剑,已是万幸。可不能自不量力,惹上了其他一些高手。 听到如此,李晟眼中有些失望。不过随即释然。明则保身之道,无可厚非。对方肯平心静气的相谈,已是难能可贵了。当下掩盖住失望作揖道:“实不相瞒,那妖人自称薛海,和百鬼。两人所练妖法十分厉害,贫道不能敌。。。这位是我太孙,乃是天狱门的新任大捕令。道友如能相助,到时必有重谢!” “什么!薛海和百鬼!”雨爱莲一听,脑子顿时乱了。什么时候,薛海那厮和百鬼搅合在一起了?不过如今看来并无危险。当下,雨爱莲只是一阵犹豫,忽然作揖道:“莫怪贫道势利,只是落井下石之举,虽然下作,却也是我等生存之道。还望道友不要怪罪。道友所承诺的重谢太过遥远,不切实际。” 李滅和李晟立刻大惊。李晟甚至连连后退,难以置信的说道:“道友!我等同是道门中人,太伤门和三剑门本属正一道,乃是玉清一脉。八千年前是同门!如今道友却欲行同室操戈之举吗?” “多说无益。切让贫道看看,道友有何宝物。” 说罢,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的雨爱莲忽然一下子拔出双剑,朝着受伤的李晟冲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凌子含 “哈!”只听雨爱莲忽然大喝一声。从腰间的符盒之中,忽然飞射出九道符箓。 李滅面带恨色,上前一把扶起惊骇欲绝的李晟道:“你这道士,和我太爷本是同道。如今这般作为,太过下作!” “哈哈哈哈哈。”雨爱莲笑得很是随意。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成王败寇,古之真理。在此地杀了尔等,天下无人晓得贫道今日所为。” 说罢,忽然将双剑插在地上,双手捏成印决大喝道:“让你们看看我泰昌门的无上妙法吧!” 话音刚落,那飘荡的九道符箓忽然兀自散开,忽然每一道符箓都焕发蓝光。只是一阵耀眼过后,面前的一切,让李滅和历程吃惊的合不上嘴吧。 只见此时此刻,面前站立着满满当当的十个一模一样的雨爱莲! “玉清化气法。。。你不过练气修为,为何会此等高超的道术!”许是认得这个法门,李晟难以置信的看着雨爱莲失声说道。可是雨爱莲并不答话,那十个人都手握双剑,围着李滅和李晟冲了过来。 “太爷!快躲到我身后!”李滅知道李晟受了重伤,便跳出来挡在身前,企图以自身武学抵抗十人围剿。可是这李滅虽然武功造诣极高,雨爱莲却也不低。见到李滅挡在身前,吓一大跳的李晟焦急的喊道:“这玉清化气法,他定然只是刚刚学会,尚未能运用自如 !这十个他中,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他均为幻影!若你辨别出真身所在,便可无惧!” 混杂在九个幻影之中,飞快冲向李滅的雨爱莲微微一愣。想不到这老头对他宗门的道法竟然了如指掌!他的的确确的刚学会不久,可奈何手痒,便施展出来。想不到这李晟一语道破其中玄妙,顿时让他莫名火气。当下也不留手段,一窝蜂的涌向那当头李滅。 “用玉清化气法欺负一个凡人!堂堂泰昌三剑门的高徒,想不到竟是这等欺善怕恶之辈!” 就在这时,一声娇呼从远处传来。 包括李晟和李滅在内的三人俱是一惊!雨爱莲回过头看去,一个身穿棕色贴身道袍,头戴飞凤冠的女道士忽然骑着一匹快马过来。对着那化为十个的雨爱莲怒斥道:“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胡作非为!道友宗门的脸,可是被你丢尽了!” 雨爱莲收起双剑,上下打量来人。却见面前这女子翻身下马,英气勃发。一见面容,雨爱莲顿时暗暗惊叹艳丽。一头青丝盘在头顶,棕黄色的道袍难掩凹凸有致的身材。肌肤白若雪,俏脸如玉人。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天仙! 行走红尘惯了的雨爱莲,自然一眼就认出此人门派。立刻脸色有些不好看的抱拳行礼道:“原来是幽篁谷的道友。。。你这番前来,可是。。”但李滅不让雨爱莲将话说完,他看着那美人,立刻急切的叫道:“这位姑娘,他这道士欲谋害我等二人!望姑娘能帮手一把。” “你。。叫我姑娘?”这女子颇为惊讶的转头看着李滅。见得李滅英俊相貌,不禁略带红晕,含笑道:“小女子名唤凌子含,是当地幽篁谷的道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贫道姑娘呢。”道门之中,分乾道坤道,乾道为男,坤道为女。这凌子含乃是坤道道士,但是遇到同道,还是相互之间称呼道友。并无专门用语。而这番话听在雨爱莲耳朵里,立刻就联想到面前这个自称凌子含的女道士,少有在红尘行走。多半从小就在宗门里长大的那些道士后嗣。 如此念想,雨爱莲顿时嗤之以鼻。修道中人,切忌结成夫妻。因为这会引发七情六欲,从而阻扰修行。古来多少修道中人,许多英杰皆是死在亲爱一关。但是事无绝对,仍然有一些道士因为自身所限,无法再求道。故而生了娶妻生子之念想,繁衍后代。这类人,在宗门之中屡见不鲜。大多有志之士,不屑于此。而这凌子含的父母,定然是其中之一。才导致凌子含这般大了,却不识得有人唤她姑娘。 如此想罢,雨爱莲心生对策。这厮阅历不足,兴许可以蒙混过关。当下正要摆出笑脸谈笑时。那受伤的李晟却忽然说道:“凌道友!贫道乃是太伤门的李晟,这厮见我等受伤,竟意欲灭杀抢夺宝物!这等强盗行径简直非我正道中人!此人定是邪门歪道!望不可掉以轻心啊!” “糟了!”雨爱莲心中大叫。转头瞪眼那李晟。却见后者虽然脸色惨白,却露出奸笑。顿时知道被对方抢占了先机!这等初出茅庐的雏儿,往往会先入为主。被人所说是邪魔外道,就会认为真的是邪魔外道!其实,正道邪道殊途同归,没有太大区别。 雨爱莲心急之下,正要解释一二。谁想那凌子含真是单纯。闻言立刻一惊,急急忙忙逃开三丈远,一手按着符盒大喝道:“贼人!你竟然做此等恶事!天理不容!”雨爱莲脑门流汗。这凌子含修为也足足八层,不弱于他。奈何对方心境太低。便立刻急忙开口解释道:“道友!贫道真是泰昌三剑门的弟子。这厮其实滥杀无辜,贫道为匡扶正义。。”“胡说!泰昌门正气凛然,怎的会有你这种搬弄是非之人!你定是邪魔外道假扮的!”说罢,九道杏黄色的令旗立刻从背后的匣子飞出。隐约构成九阳之形,罩着雨爱莲而来。 “天啊,一套法宝 !”雨爱莲本想若说不通,索性就杀了这女道士。料定对方毫无经验,敌不过他雨爱莲。可谁知这人一出手就是一整套的法宝!九面令旗,件件皆是法宝!如此组合而成,配合幽篁谷的法阵奥妙,就算是练气九层的高手都要退避三舍! 二话不说的雨爱莲立刻转身,取出两道符箓就拍在双脚上,朝着远处急速奔逃。 “邪魔休走!让本姑娘替天行道!”凌子含见到来人遁逃,立刻欣喜若狂。这是她出山以来的第一战。顿时觉得自己修道有成,惩奸除恶。好不厉害! 李滅只是呆呆的看着追上去的凌子含,不吭一声。李晟却一拍他的肩膀,气喘吁吁的说道:“背上贫道,追上去。此女,可护我等周全。” —————————————————— 兴许是李晟多虑了。辞别了百鬼的薛海,还真没有去寻觅追杀那李晟二人。他只是赶回了京城,拜访了京城的灵场。一番询问无人见过李晟等人后,便也回到了那千机府。面对那些童子畏惧中带着害怕的眼神,薛海视若无睹。收拾了一番丹药后,便再次赶去了京城皇宫之中。 “陛下,药来了,不知过得可是愉悦?”薛海满脸诡异的笑容,作揖长拜。 “噢噢噢噢!国师啊,你总算来了。今早招人唤你,你却不在。让寡人十分挂念啊!” 只见此刻端坐王座上的利王,脸色有些不健康。那眼皮发黑,额头发青。脚步虚浮,定是毒性开始渗入,精气开始流失的表现。 薛海看着这废物满脸渴望之情,自然知晓,这厮尝过天仙散的极乐后,忘乎所以。便再次长拜道:“有感陛下圣恩,今次贫道将药带来了。” “哈哈哈哈!国师果然忠君体国!左右,还不快快呈上来?”身边的太监闻言,便走下台阶去了木盒装置的丹药。利王一把取过,爱不释手。恨不得一头钻入**之中再行欢好。却顾及面子压下**,干笑道:“国师啊,此药真是不同凡响!往日那秦灏明所呈上之物,大多治标不治本。今次国师此药。。。啧啧啧,简直妙不可言啊!国师有大功,要何奖赏,但说无妨!寡人能办到的绝对帮你!” 薛海笑得有些虚假。那双眼都眯成了月牙,看不清眼神。 “贫道有感所学甚少。恐无力帮陛下炼丹。只是听闻皇宫的藏书阁中,有上乘丹法,兴许贫道可以借鉴一二。为陛下炼出更好仙丹。” “藏书阁?哈哈哈哈,寡人以为是什么呢。不过如此。”利王哈哈大笑,显然认为薛海的要求太低了。不以为意。再说他利王可不认为,他们的藏书阁有什么上乘丹法,无非都是一些看得让人睡觉的杂记和人事记录罢了。索性甩手道:“寡人赐下令牌。有此物,国师自可来去藏书阁!” “如此,多谢陛下大恩,臣没齿难忘。”薛海拿起那面雕刻凤凰的令牌如此言语。利王却哈哈大笑一声告辞道:“那寡人也不留国师了。自去吧。”说罢,也不理会薛海反应,满脸期待的抓着几瓶药,就往**方向疾走。 “恭送陛下。”薛海双手绕过身前,弯腰作揖。只是那斜看的双眼,满是讥讽。 “毒性深入,开始心情癫狂了。呵呵呵。。” 薛海只是回身扬起长袖,朝着皇宫藏书阁行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前辈 “天狱门全记” 薛海手持烛台,一脸漠然的看着手中书卷,淡淡说来。 其实,在刚来利国时,被天狱门的捕快追杀时候,薛海就留心了这个部门。以如今他的性格,得罪他的,就算是同道都要算计,更何况一些凡人?李滅的到来,让薛海坚定了这个想法。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天狱门的来历特殊,又是五国承认。要对付他,必须先从根源着手。 而其他地方自然难以探知 。从他人询问又效率不高。巧的是,五国王家的藏书中,应该是有所记载才对。 出乎薛海预料,关于天狱门的记载只有寥寥百字:“时天元42年秋,否极泰来,紫气东降。有天上真仙驾临,会五国之王。赐予其后真宝典籍若干。便遁去不知行踪。其后自称李氏,晓大神通,可通天地。诸王皆以为敌,不敢翟其锋芒。后于逐流江虎口立下宅邸,立志抓捕霍乱天下之贼。得五国之王封于逐江侯,得万倾田。后嗣改名天狱门,诸王封赐大捕令。以家族血脉相承。” 薛海皱起眉头,以利国的年表来算,天元年可是距今四百多年前!如若记载上所述确凿,那么这个李氏的祖宗,便是那所谓天上真仙,定是一个至少筑基修为的前辈。不过四百多年光景,他们这祖宗估计早就作古。因为修道者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阳寿立刻增长一倍。筑基前辈的阳寿,加上原本自己的本来阳寿,有足足三百年。除非那祖宗突破筑基,上升金丹大道。成为拥有七百年阳寿的大能者,否则现在连白骨都不剩了。 不过转念一想,薛海立刻露出笑颜。“看来当初的那个前辈到此寻找后人,是自断红尘纠葛。彻底与凡俗撇清关系。所以才赐下许多宝物。如此,不知那天狱门中,是否还有遗漏?” 薛海立刻再翻典籍。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四百多年,这个天狱门一代代传承,却不曾有被灭门之事。那里仍然遗漏宝物的可能性立刻提高许多。 放下典籍的薛海忽然回想起那李滅。立刻来回翻找。最后在松洲万人志上,找到了天狱门代代传承的微薄信息。 原来祖上开山的李氏封侯,其下子孙开枝散叶。人数众多。到了如今,真正的嫡系李氏已经死绝。还有许多旁支的李氏宗亲,却在五国内扎根。那李滅的一家,定是众多旁系中,关系最靠近嫡系的一支了。 “天狱门。。凡俗之人,竟敢干涉修道之事。哈哈哈,就让贫道代替尔等祖上,管教管教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当下薛海离开藏书阁,动身回到了千机府。 不过一天光景,在知会了利王后,又是一波死囚被送到了千机府。苦于没有鲜血炼魂的薛海正好拿来。杀光了一票死囚,借用其中大半鲜血,再用从乱葬岗取来的上百鬼魂,重新凝练了第二只血神子。 许是因为鬼魂众多,这次凝练的血神子,出乎意料的更加凝实。相比之前那透明的血影,这次的血神子散发更为磅礴的血雾。 如此,薛海便就此坐定,巩固修为。谁料想第二日清晨,便达到了练气八层。 正是当天上午,尚自沉寂在晋升之喜的薛海,竟然第一次遇到了特殊的访客。 “噔噔噔。。”一阵悠远的钟声回荡。正自坐定的薛海眉头一皱,继而惊异道:“这不是山腰上的迎客钟吗?莫非有客人到来?却说那秦灏明临走之时嘱咐过,此地偶尔会有登门拜访的求丹人,且让贫道看看何方神圣。”如此,薛海立刻整待衣冠,身穿杏黄道袍而出。 出到门外,屋舍里所有的童子早就已经等待在旁。排成两列。见着中间童子,满脸献媚的迎着两人前来。其中一人,即使是这些童子都忍不住阵阵观望。 薛海眼尖,一眼就看到那对着童子谈笑风生,走上前来的两人。其中左边一人,身材极为高大。童子虽小,却也只到膝盖。定有数丈之高,巨人之姿。而其肤色宛若古铜,远看如同铁人。身穿灰色布衣,服饰古怪诡异 。薛海自认有些阅历,却是不曾见过此等衣着。而那人面目阴郁,瘦骨嶙峋。纵使笑颜,也是古怪。腰间缠绕一圈骷髅头,更不用多说。 转头右看,又有一人。却和那高大之人形成反差。来人身高与周围童子无异。但是举手投足之间皆是豪迈之气。而且极其神奇的是,这孩童模样的人,穿着一袭拖地红袍,脸颊上有着极其不想称的一溜火红的胡子。更别提那高高盘起来,小孩子不可能拥有的茂密红发了。只是此人与旁边的巨汉不同,他却背着三大桶黑色的长箱。横列在背上。渺小的身子都被木箱的阴影笼罩,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捏一把汗,这个孩子会不会下一刻被那么大的长箱压死。 不管是服饰还是样貌,薛海对这两人都是闻所未闻。正心下有了提防的他忽然扫了一眼,顿时冷汗直冒! 他用观气法看去,面前两人的气运泥入牛海,全无踪影!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其一,便是自己看到的皆是幻想,其二,面前二人的修为高出自己整整一个大境界!无法探知! 薛海脸色嗖的一下变白,忽然战战赫赫的趋而渡之,一下来到两人面前,也不理会众多童子的反应,当即恭敬的拱手跪拜,继而长叩首道:“晚辈千机府洞主薛海,恭迎二位前辈大驾光临。” 说罢,薛海狼顾而斜视众位愣神的童子,低声叱喝道:“尔等怎的如此不知礼数?还不快快跪下!” 童子们骤然看到薛海那冰冷视线,立刻浑身一抖,纷纷齐刷刷的跪下。 那巨汉好似很受用这般礼遇,顿时哈哈大笑,弯腰虚扶起薛海道:“你个小道士却是知晓轻重。不错不错,难得碰上一个靠谱的北方人。” 薛海起来后微微一愣。面前之人身高体型异于常人。话语之间也不太像地方口音。而且称呼他为北方人。这让薛海一下联想到了南离地的更南方。那片被道士成为十万大山的禁区。那里走出来的蛊师手段十分厉害诡异。结合此人衣着,说不得就是那十万大山之人。 于是,薛海再次作揖长拜道:“原来是神山来的前辈,晚辈失敬失敬。”薛海这般说辞,那巨汉却笑得开心道:“某唤天豸,今次听好友说此地的屋主炼丹之法厉害,某家那不懂什么丹药。还希望这位小道士能不啬赐教。” 薛海连唤不敢当不敢当,另一边的那个童子模样的家伙忽然走上前来,稚嫩的脸庞上布满了睿智。抖动着红色胡子盯着薛海道:“奇也怪哉,老夫依稀记得,此地的主人名唤秦灏明,是个老头的。你这薛海又是何许人也?” 薛海这下一愣,面前这人虽然乍看起来十分年幼,但是声音却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声线。立刻不敢怠慢的作揖道:“秦师伯是家师师弟。因去参加吞宝大会,故而此地暂由晚辈管理。” “哦。原来如此。小友也是不差,看你不过二十几许,练气八层。日后成就不可限量。。”下意识的红胡子孩童如此客套。忽然想起正事,立刻笑道:“小友勿怪,贫道乃是汴州的道士,自号吞火童子。这幅模样,只是所练功法作怪,不要当真。”说罢,看了一眼旁边的天豸,再次笑道:“此地主人丹道十分厉害,即使是我等筑基如今,也是叹为观止。此次不过路过,顺便想换区一些丹药。” 薛海立刻连连作揖,摆手道:“里面会客厅,请。待贫道备上菜肴款待两位。” “哈哈哈,天豸兄,你总说丹药用处不大,来来来,让你见识见识。” 说罢,薛海引两位前辈入了大厅。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直转急下 三人分宾主坐下,一番客套之后,薛海便坦言相询:“敢问两位前辈,可是需何种丹药?” 那坐在椅子上微笑的天豸忽然摇着手指道:“听吞火说,一种唤作天生甘露丹的奇妙之物。不知可有?” 薛海闻言,立刻愣住。这天生甘露丹十分珍贵,算得上是这千机府中,最为珍贵的丹药了。不仅所需药材极为珍贵,而且炼制时间极长。七七四十九天不眠不休操纵丹炉,一丝一毫的差错就会功亏一篑。不过得来的丹药也是神奇。就算是筑基前辈,受了重伤,服下一枚也可起死回生,经脉丹田的创伤也是药到病除。可谓是保命,突破瓶颈的神药。 不过此等丹药,就算是秦灏明如此热衷炼丹之人,也才勉强炼制出三枚而已。如果让秦灏明回来,得知没了这宝物,雷霆之怒是可想而知的。 不过薛海根本不在乎秦灏明的想法,当下只是一个犹豫,立刻展颜作揖笑道:“此丹十分珍贵,如今上下也只有两枚。。。。当然当然!若是前辈需要,晚辈一定呈现。”薛海笑得十分献媚。当下立刻亲自跑到丹药房里取出两枚天生甘露丹,用上等的黑檀木盒装填,亲自送到吞火童子和天豸的面前。 “两位请看?”薛海献宝似的递出盒子。吞火童子和天豸也是颇为惊奇的接过打开。两枚圆滚滚的淡黄色药丸,散发着浓郁之极的香气,就这么躺在木盒里。 “啧啧啧啧,品色淡黄,气味浓郁。小友的师伯果然名不虚传啊!哈哈哈哈。”吞火童子赞不绝口。十分满意。一边的天豸却是惊奇的打量药丸,竟然直接伸出手来抓取一枚把玩道:“不错,看样子就不像凡物。只是不知药效几何?”薛海见得如此,脸上的表情顿时不自然了起来。哪有人会直接用手拿这么珍贵的丹药的?薛海在心里大骂这天豸粗鲁不知体统,却也无法发难 。只是干笑道:“丹药一物,最重气息内涵。此等丹药之香气非比寻常。药效自然可见一斑。” 听到如此,天豸忽然呵呵直笑,突然张开嘴直接一口吞下! “啊。。这。。”薛海悚然一惊!旁边的吞火童子却满脸笑意的问道:“如何?这天生甘露丹名不虚传吧。道友可还是不信我?” 天豸砸吧嘴,貌似在细细回味。忽而点头道:“极好!我感受到澎湃的灵气冲击全身穴位,体内蛊虫十分欢喜!看来吞火你说得不错,你们这些北方人的丸子不仅好吃,也很有用嘛。” 可是此刻,薛海面上的表情已经僵硬了。阵阵冷汗从脊背发出,湿透道袍。 “这两个是来挑事的。”薛海心中大大叫苦。对方摆明了要占他便宜。可惜了那极其珍贵的丹药!可是他叫苦的不是为了区区丹药,也不是害怕以后秦灏明回来责骂。而是如今对方摆明态度,又是两位修为远远超过自己的筑基前辈。对方要他薛海生死,全是一念之间! 这时,吞火童子那稚嫩的脸庞露出阴笑,从高出他自己个头的椅子上跳了下来,抬头看着薛海道:“贫道听说,此地有以物换药之习惯。贫道身无长物,可没有多余的东西啊。” “前辈能来寒舍,是此地偌大福气。哪敢有什么要求?前辈能赏脸一笑,晚辈就心满意足了。不敢奢求什么物事。”薛海汗流浃背,连连作揖。另一边的天豸此刻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点头道:“丹是不错,可惜一个不够。小家伙,也不是我欺负你,你再捎上两个和那一样的丸子就可。我天豸也不会太过亏待你的。”出身在十万大山的人就是直接,连客套都不带打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矣!天杀的秦灏明,怎么炼出这等筑基的丹药!”薛海心中哀叹,脸上露出难色道:“可是此间只剩一枚。如何有他?” “哎,小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夫可是听闻此地有三枚天生甘露丹。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友可不要诓骗老人啊。”吞火童子阴着脸如此说罢。薛海顿时知晓,这两人看来是计划好的。顿时只能认作哑巴亏,假装醒悟道:“对的对的。是晚辈健忘了。的的确确是三枚,三枚!晚辈这就去取另一枚。两位前辈还望稍后片刻。” 不多时,两枚天生甘露丹递上。天豸两人心满意足的接过,对着诚惶诚恐,唯恐小命不保弯腰作揖的薛海,当下那吞火童子作揖对礼道:“此番作为,实则下作。事后小友定受责罚。我吞火童子为人虽不是君子之风,却也知因果循环。看小友根基不错,日后说不得以同道相称。这揽火锻器法,乃是我家乡独门手段。虽比不上那丹药珍贵,却也上得台面。姑且就送与小友吧。”说罢,将一卷竹简递给薛海。薛海心中大骂不止,脸上却是喜色连连。 临到大门时,那天豸忽然转过头来看着薛海,面无表情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小鬼,你如今保有一命,后会有期。” 薛海胆战心惊的不敢搭腔。只是连连叩拜,好似送瘟神一般。 可就在这时,一声疾呼忽然从大门外响起。那声音莫名的有些熟悉。 “在下泰昌三剑门雨爱莲,有要事求见洞主秦灏明秦师伯!” pS:坑爹啊,刚刚上传前才发现上一张的章节号错了。现在这章才是第六十四章,无语了。。。。再有,这些天断更两天,实属无奈。工作太忙啦,不好意思啊。这几天忙到一晚上才睡四个小时,根本停不下来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意外 薛海立刻愣住了。 “雨爱莲?这厮怎么来这里?难道他知道我在这里,特意寻仇?抑或是也来求丹的?”薛海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起来。 只见薛海清了清嗓子,故意使得自己声音变沉变沙道:“三剑门的同道为何来此?贫道今日有所不便啊。” 话音刚落,天豸和其吞火童子都不禁玩味的对视一眼。但是很明显的,门外的雨爱莲一阵犹豫踌躇,然后才缓缓道:“说来惭愧,道友不知,有一人名唤薛海。自称是纯阳门下,此人卑鄙可憎,不择手段。简直是修道界中的败类!贫道日前被他打伤,导致旧疾复发。听闻龙泉丹可治此伤,想来道友便有。如今特此来求。若有需要,贫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薛海脸上渐渐涌现凝重。眉头尽是思索的皱褶。 “雨爱莲所谓伤势,无非就是当日在坐观山上斗法而已。可当日虽然斗败了他,他雨爱莲却没有太大伤势。怎的如今却为此求丹?”薛海满腹疑虑。当下不禁提高嗓音喊道:“贫道不认识什么薛海,道友的事也与贫道无关,不想平白卷入麻烦。不日贫道就要离开松洲,前往参加吞宝大会。道友来得不是时候,还是请回吧。” “这。。。。”门外的雨爱莲一阵沉默,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忽然再次说道:“也不怕被道友笑话,这薛海至今仍在追杀贫道 。不死不饶。那日他于梁国的坐观山上残杀隆成老人,神威赫赫,贫道与之争斗也不是对手。此人法力太过高强,凭雨某之力无法抵抗。而且他一直听闻利国道友的丹道,早有前来劫掠打算。如今我等具是深陷那薛海魔威之中,互相帮助才可抵抗活命啊!” “哦?”薛海听到如此,不禁有些震惊。薛海再是清楚不过和雨爱莲的遭遇。可是这套说辞大部分都是假话,却假得不靠谱。因为若雨爱莲真是寻求帮助,何必一直夸赞他薛海强大?以至于乱了真相?平常人听了,断然不会想和这等事扯上关系。可是和雨爱莲接触不多,却知道并非愚昧之人。这番说辞,定有算计。 “等等!”薛海眉头一挑,心中一动。暗暗想道:“如若是不知内情的人也就罢了,可这番说辞听在知道内情的人里,便漏洞百出。。。莫非,雨爱莲说这番话是特意的?特意让听的人知道这是假话?而且此人确定是其中参与过的熟人?!” 薛海脑里闪过千般想法。忽然确认道:“这雨爱莲定然知道我薛海此刻身在千机府。这番话是专门说于我听。旁人听不出,我薛海一听就知道是假话。不可能单纯的只是为了求丹而已。定然是让我薛海察觉,此刻他身不由己!” 薛海愣神之后,眼中杀机四伏。雨爱莲多半被他人挟持到来。挟持之人还是不认识他薛海的陌生人。先不说为什么他身在千机府的事情暴露出去,这个陌生人无端端的挟持雨爱莲寻来自己又所欲为何?他本就与雨爱莲性情不同,先前也多有摩擦争斗。为何雨爱莲却是被挟持之下,暗里出言提醒当初仇人?自己薛海又做了何事,惹到了谁?让他人杀了门来? 一大堆的疑问最终汇聚成一幅画面。李滅和李晟那针锋相对的样子。 薛海默默按在腰间符盒之上,心中正犹豫要不要打开门来一窥究竟时。 似乎一开始就清楚始末的天豸忽然与旁边的吞火童子对视一眼,笑道:“你们北方人有礼尚往来的习惯。入乡随俗,吞火都给了你东西,我天豸自然也要给你。门外那妮子,某就帮你一把吧。” “妮子?”薛海还在愣神这个称呼之际。天豸忽然哈哈狂笑,一把挥舞袖子。巨大的灵气和法力席卷开来。宛若海浪般的法力竟然硬生生的撞开了两人高的大木门!露出了门外情景! “雨爱莲。。”薛海一眼就看到雨爱莲站在门前,可是立刻注意到,一个身穿黄袍的俏丽女子,此刻正一脸惊呆的躲在雨爱莲身后,手中持着一并短剑架在他脖颈之处。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此女正是日前撞破雨爱莲劫杀李晟之时,碰上的幽篁谷女道士凌子含。 如此情形,凌子含知道败露,立刻将剑尖抵着雨爱莲的吼间,只让后者吓得脖子连连往后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也没好受过。 这凌子含只是扫了一眼在场三人,忽然皱眉娇声喝问:“明人不说暗话,勾结鬼道,放下杀人命案的凶魔薛海何处?还不快快站出来受死!” 站在远处的薛海眉头紧皱,上下打量此女,心中有些奇怪。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这女道士,更没惹到她。便作揖出言道:“敢问这位道友何处出家?贫道不曾与道友有所交集。想必其中定有误会。” “你就是薛海吗!丧心病狂的败类,见到本姑娘还不速速下跪忏悔!”这凌子含嚣张跋扈,见到薛海搭话就是一顿臭骂,抓着显然受了重伤的雨爱莲,一脚就踢他膝盖,迫使其跪下道:“如若不从,本姑娘可就将你的同伙就此格杀了!” “同伙?”薛海似笑非笑的露出调侃表情。跪在地上的雨爱莲却是面目扭曲,恨得咬牙切齿 。 “修道之人,跪天地,跪道心。如今我雨爱莲修道多年,却被一女子强行跪下。修什么道,悟什么心!” 皱眉凝目的凌子含听到地上的雨爱莲喃喃自语,立刻娇喝道:“贼人!品行不端,作奸犯科。还敢妄谈道心?” “哈哈哈哈!我雨爱莲今日受此奇耻大辱,非品行之过也!怪只怪我心境不够,若有再来机会,不说废话,贫道就灭杀了那两个懦夫,何苦会有你这泼妇如此羞辱!”雨爱莲扭过头,满脸扭曲,双眼闪动恨意的盯着凌子含。许是后者初出茅庐,平常在宗门长大,还真不曾见识过这等决绝而不甘受辱的激烈恨意。当时就愣住了。 “好!你这小道士,说得不错。某听得很是顺耳!也不枉我救下你一命吧。”这时,那天豸十分欣赏的连连点头。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凌子含这时才反应过来其他两人。一个大汉,一个小孩。顿时盯着大汉着装鄙夷道:“什么野人匪类!你可知本姑娘可是。。” 凌子含话没说完,忽然沉下脸的吞火童子立刻不满的叱喝道:“不过幽篁谷的小道士,好大的胆子!”话音刚落,忽然一大团天火从天而降。直扑那凌子含! 如此滔天热浪。却只是很基本的火符道术。可如今从这孩童手中施展开来,威力非凡!受此一吓的凌子含平日里只是仗着法宝众多,对敌经验却没有多少。只是立刻放开雨爱莲,尖叫着连连后退。 雨爱莲也非等闲!虽然受了重伤,危机之下却是一个鲤鱼打滚翻入门内。待到火焰消散,那凌子含惊觉丢失人质再去寻回,却见到那天豸一面藐视的挡在门前。 而薛海此刻却面无表情的来到趴在地上连连喘气的雨爱莲身边,忽然含笑作揖道:“雨道友,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啊。”回头看着薛海,雨爱莲却沉默不言,只是偏过头盯着门外凌子含。眼中满是恨意。 薛海却也不多说,只是盘腿就地坐在身侧,从袖口中取出两瓶丹药放在地上道:“以前恩怨,不提也罢。这两瓶丹药,道友就当做贫道些许的赔罪吧。如今你伤势严重,伤及经脉,若不好好疗伤,恐会阻碍道行。” “多谢。。”雨爱莲只是作揖接过丹药,依然瞪着那凌子含。薛海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有道是魔由心生,此刻的雨爱莲因辱生恨,因恨生魔。不失为一个可以结交的对象了。 却说另一头,火光散尽。此刻的凌子含才看清面前天豸的修为。在发觉根本无法探知之后,才恍然自己以下犯上,立刻俏脸一白,跪下磕头道:“原来是前辈。。。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还望看在我父母同为筑基份上,放过晚辈吧!” “哦?你父母?”众人俱是一惊。那吞火童子微微考量。依稀记得幽篁谷内有一对筑基双修夫妻。也是姓凌。当下便对着天豸使了眼神。后者立刻了然,本来凶煞的脸色也是缓和道:“小姑娘,某也不是欺负小鬼的人。这次看在你幽篁谷的面子上过往不究。你自行离去吧。” “多谢!~多谢前辈恩典。”凌子含立刻甜甜的笑着。然后瞪了那远处与之对视的雨爱莲和漠视的薛海,不甘心的一跺脚,回头离去。 虽然薛海尚不清楚事情的大概经过。但是此地已然暴露,这凌子含的后台又硬。不知不觉间,薛海那照例的假笑下,莫名添上了杀意。 pS:今天不在状态,写起来各种卡手。加班码字就是痛苦。今晚可能深夜才回家。瞒着老板码的。觉得不好看的请多多见谅。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休要骗我 “小友,有缘再会。”那吞火童子如此告辞。薛海和雨爱莲都起来作揖作别。待到天豸和吞火走后,薛海扶着雨爱莲来到居室,让他坐下后,顿时笑起来问道:“雨道友,这件事到底怎了?还望道友坦诚相告。” 雨爱莲看了薛海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却说道:“自从雨某人遇见你薛海开始,原本顺风顺水的历程就变得磕磕碰碰了。你薛海还真是。。啧啧。” 薛海不为所动,搬过一张椅子坐下。雨爱莲却又说道:“李滅李晟这两人,道友可认识?” “认识,是敌非友。那李滅是所谓天狱门的大捕令,当初柳江城一案,他查到贫道头上了。”薛海毫不迟疑的说出事实,雨爱莲却忽然苦笑道:“说来惭愧啊。当日偶遇李滅李晟,身负重伤。贫道心生歹念,意欲加害。不想半路杀出一个贱人。那贱人经验不足,心境太低。奈何法宝数不胜数,吾不能敌。只得被其要挟而来。。哎。” 说罢,拾起一杯茶水饮下。将之前遭遇尽数交代。 “那李滅李晟二人被送到了京城灵场,治好了内伤,一个小孩听到我们说你的名字,自告奋勇的引着我们来到这里找你。。”说罢,也不理会薛海微微变色的表情,忽然挣扎的站起来道:“平心而论,我讨厌你薛海三番五次坏我好事。不过如今你救我一命,之前恩怨一笔勾销。我两谁也不欠谁了。” 皱起眉头的薛海看着勉强往外走的雨爱莲,忽然眼中闪过杀机的低声说道:“道友伤势严重,眼下要走?” 听到这话的雨爱莲头也不回,依着门板虚弱的道:“怎的,薛海你要杀我?” 眼神冰冷的薛海默然不语,双方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 半响之后,依着门板的雨爱莲额头上留下冷汗,薛海才开口说话,打破沉默:“如你所言,过往恩怨一笔勾销。那女人如此羞辱你,你不想报复吗?” “呵呵呵,人家父母皆是筑基,自身法宝层出不穷。我雨爱莲就算得天独厚,也要百年之后方才有资格报仇。如今?笑谈耳。” 不想薛海忽然嗤笑道:“筑基是筑基,却并非她自身修为 。说到底,不过外物罢了。我有一计,可灭杀这女。但是首先,道友必须听凭我薛海之令行事。” 听到如此的雨爱莲沉默不语,只是默默转过头来。盯着摆出假笑的薛海。 雨爱莲也不是愚昧之辈,细细一想,便可了然。看着薛海道:“天狱门?” “道友可来?”薛海顿时笑得双眼眯成月牙。看不见眼神。只能隐约从那阴森的缝隙之中瞧见一道冷光。 “告辞。”雨爱莲做出回答,转过身子,一瘸一拐的迈出千机府。 听到如此回答的薛海,只是看着雨爱莲渐渐远去的身姿,忽然高呼道:“若道友改变心意,自可去陈林谷吠陀寺找我。”雨爱莲沉默不语,薛海只是封住山门。转身沉着脸走入了府邸之内。 “国。。国师!他们都走了吗?” 走进内堂,那些见到道士神通的童子胆战心惊的如此询问。薛海却不予回答,只是俯视着这些战战赫赫的童子,忽然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叫所有人都到大堂集中。贫道有要事宣布。” “啊?”为首的一个女童因为害怕,尚未反应过来。薛海却双眼一瞪,阴森的看着那女童说道:“所有人,没听见吗!” 周围的童子们顿时吓了一跳,那女童眼眶之中有泪水打转。却忍着哭腔连忙答应。飞快的去通知其他人前来大堂。 直到半柱香后,三十二个童子畏惧的赶来大堂集合。薛海穿着杏黄道袍安坐首座,阴沉的脸扫视底下不敢抬头的诸多童子。却是一言不发。 这些童子十分明白,自从这个薛海来了后,日子就是不好过了。虽然至今没有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但是就算在平日里,都感觉这个薛海散发着阵阵骇人气息。好似弱小的兔子碰上游弋在草堆里的巨蟒,对方毫无动作,但是那双潜伏的双眸,却足够让他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更为恐怖的,是随着薛海视线扫过,被盯着的童子就是浑身发抖,手足冰凉!如同一把利刃点在眉心之处,背上的汗毛根根扎起。 如此恐怖的沉默过了许久,薛海才开口说话道:“今天,有哪些人外出采购货物了?” 千机府的打杂,清洁和煮饭等等,全部都是这些童子一手操办。外出采购日常用品也在此列。薛海回想到雨爱莲所说,自己住所走漏消息,是府邸里一个小孩泄露,并且还特意指引到来。虽然这些小家伙威胁不到他,但是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筑基前辈好意援助,凶多吉少。他可不希望再次发生。 听到薛海问话,底下童子俱是一愣。下意识的来回看那些外出的童子。 薛海眉头一扬,细细记下那些被目视的童子童女,忽然说道:“今日外出的全部往前站,没有外出的可以离开了。”话音刚落,一些童子俱是松了口气,冷不丁的薛海却加了一句:“但是如果被贫道发现,有人包庇或者隐瞒。。哼哼!” 当下童子自然不敢隐瞒。为求自保,撇开牵连,纷纷指着一些其他童子。 那些外出而站出来的童子汗流浃背。虽然幼小,但是他们也知道定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了麻烦。 薛海看着外出的十二名童子,数量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忽然站起身子拂袖道:“其他人滚出去。这里不管你们的事。” 其他二十来个童子如蒙大赦,纷纷碎步离开,反手关上大门。此刻大堂之内,只剩薛海和那十二名孩童。 眼前的十二个孩子都是嫌疑人。薛海有些伤脑筋的坐下,揉着太阳穴沉着脸低声道:“贫道留下尔等,是有事询问。若有相瞒,别怪贫道不留情面。” “国师大人尽管吩咐!我等知无不言啊。”童子们纷纷一副害怕的样子献媚。薛海却不以为意,眼中忽然闪动杀机的低声道:“今日,是谁去了京城的灵场?” “灵场?国师大人明鉴,我只是下山去附近的村庄买了一些蔬果啊。” “小的也从不知灵场在何处。前先的秦国师根本不带我等去的。” “没错,我和小妹他们一起去京城的铁匠铺买了铲子和铁具。然后直接让马车送了过来。有很多人证证明我等没去过什么灵场啊。” 薛海这一问,孩童们一个个喊叫着自己无辜。列出各种各样的证据。 薛海此刻很烦躁。这些日子来,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事情都找到自己。先是前辈来以大欺小,强取豪夺了极其珍贵的丹药。又有其他人的恩怨牵连自己。说不出的心烦意乱。 虽然这些小鬼各执一词,咋看之下都证明自己没去过京城的灵场。可是薛海自认,只要花些时间一一探寻,那个背后出卖他的家伙就会水落石出。 可是。。。 现在的薛海很烦躁。 “住口!” 一声叱喝,让正一个劲诉说的孩童们瞬间闭上了嘴,不敢大气吭声。 站起来的薛海面目狰狞,扫视着这些不敢抬头看他的孩童,脑海里忽然闪过百鬼道人的模样。 “哼。。哈哈哈哈哈。”薛海忽然发出阵阵诡异的笑声。摸不着头脑的孩童们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宁杀错,不放过。送了礼,灭了后顾之忧。一石二鸟。也不用费工夫去理会你们这些废物。” 话音刚落,薛海忽然一脚跺在地上。那十二名孩童立刻闷喝一声,纷纷无力的晕倒在地。 俯视着那些东倒西歪的孩童,薛海周身隐约有着血雾透体而出,依附在他身侧徐徐摇摆。 莫名的,心中那股烦躁不减反增,一股难以想象的冲动汇聚而成惹出这般事端的李滅和李晟。 “一个老不死和一个凡人!三番两次找我薛海的梁子!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薛海忽然狂笑起来。因为他忽然想起在京城的藏书阁中,翻看李滅生平之时有记载,他有一个亲族弟弟坐落在京城,任礼部尚书! 那眸子里晃动的血光,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 pS:这章是补昨天欠的。等会还有一张。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李桐 夜幕低垂,明月星稀 利国都城的富人区里,华丽的轿子被八人抬着,摇摇晃晃的来到一个大院子前。 轿子缓缓放下,被旁人撩开帘子,一个眉清目秀,留着长须胡子的官员,便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这人,便是当今利国的礼部尚书,李桐。依稀可以看到此人面容,颇有几分李滅的神韵。 只见这李桐快步来到院门前,看了一眼那高悬头上的‘李宅大院’。便见到大门打开。 冒头的一个老者一看是自家主人,连忙打开大门相迎。见到主人面色忧郁,便好心询问道:“大人,今次怎的那么晚才回来?” 李桐只是挥手摇头,并未作答,反而说道:“叫凉儿和其他人都到书房见面。” 老头看着自家主人一脸忧愁,又急切的呼唤子嗣妻儿。虽不知发生何事,却也明白轻重。当下拔腿就去办理。 而李桐却回身看着之前抬轿的八人道:“诸位好汉,在下的妻儿就全依仗诸位了。” 话音刚落,却看这八人,哪里是什么轿夫?各各身强体壮,眼生精光。步伐矫健。腰配大刀。竟然都是武林之中,数一数二的好手! 为首一人,立刻抱拳道:“大人于我等有恩,危难之时救我等于险峻之间。如今大人有难,自然鼎力相助。只是大人所说那道士,真有如此厉害不成?连大人您都自身难保?” 李桐闻言长叹一声,无奈道:“具体我也不知,只是听闻我那阔别重逢的兄长所说,此人不可力敌。哎。。。” “这。。敢问大人可知其姓名?” 武夫如此询问,李桐却摇头看着那京城皇宫处,皱眉道:“朝纲丧乱,必有妖孽 。当今国师,竟是祸端!利王已经很多天不上朝了。这样下去。。。诸位莫要再问了。还请再次稍后片刻,我吩咐妻儿。” 当下李桐对八个武功高手告辞,快步走入后院之内。只是他们不曾看到,就在旁边的瓦顶之上,有一个身穿白袍的人影伫立不动。如同被黑夜下蠕动的黑暗所淹没的他,只有两枚猩红的鬼火在左右晃动。 “夫君!到底发生了何事!” 后院内堂里,一见到李桐快步前来,早有闻讯的妻子李氏立刻紧张的上前询问。 李桐伸手安抚妻子,转头看着那七个担惊受怕的孩儿。其中最为年长的足足有十三岁大。也是不安的看着父亲道:“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李桐叹了口气道:“早前我跟你提起过我的兄长,你的叔伯。如今惹上了一个大人物。他说过,为了避免受到牵连,你们必须今夜就走。” “大人物?夫君,可是朝中的贵人?”李桐见到妻子询问,只是点头道:“没错,当朝国师薛海。” “国师?我听闻国师不是叫做秦灏明吗?这薛海。。” “这是最近发生的事,利王没有打算宣扬,朝中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换了国师。” 听闻是朝中权贵,那妻子立刻焦急道:“夫君和利王相谈便可,那国师纵使深受利王信赖,也不可能滥杀大臣。夫君不比如此惊慌啊!”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我今早跪在御书房前足足三个时辰求见利王,状告国师薛海,利王根本不予理会!还将我赶了出来!哎,此时一言难尽,利王已经玩物丧志,未免意外,我不仅叫上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还联系了京城卫队。相信不久就会赶来。你们就赶快走吧!” 李桐看着明月当头,知道时间紧迫,立刻如此劝说。可是猛然意识不对的妻子立刻一把扯住李桐的衣袖,满是害怕的夹带哭腔道:“夫君。。你不走吗?” “为国尽忠,乃是臣子本分!如今朝纲大乱,尽是那国师背后弄权。我身为臣子,不能临阵退缩!你们留在此地,只会成为拖累!快走!”咬牙的李桐一把拉着妻子,看着自己那七个孩儿,忍着悲痛蹲下抱着他们,说道:“好好听娘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爹。。”几个孩子感觉此次是生离死别,顿时一阵哭泣。 “别哭了,我李桐的崽子可不是懦夫。走,你们快走!” 李桐低吼的拉着孩子和妻子外外面走。转眼一看,那守门老头此刻也安排人手忙忙碌碌。见到李桐立刻作揖道:“大人,万事妥当了!” “好,走!”李桐就拉着依依不舍的妻儿往外拉。 可就在刚到大院的时候,那八个武林高手忽然传来大喝:“屋顶何人!此地乃是礼部尚书李大人的府邸,小贼恶寇速速离去!” 李桐等人听闻,立刻抬头望去。却见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就这么站在大门顶上。长袍下摆随着吹拂而过的清风摆动。接着那高悬天上的月光,希夷可以看见一片惨白的白布。 只是那声质问,这人影毫无回应。但既是如此,在场众人仍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排山倒海的压了过来 。感受最深的就是那顶在前头的八个高手。面前人影虽怡然不动,却稳如泰山。而且丝丝的寒意通透他们全身。下意识的摆起架势,人人都是一副紧张模样。显然面前此人给他们的感觉,乃是平生前所未见之大敌。 略有所悟的李桐直勾勾的望着那人影,忽然伸手拦住紧张害怕的妻儿,自顾自的走上前来。走到八人高手身后,忽然作揖道:“来人可是当朝大国师薛海薛真人?” “呵呵呵呵。。。”话音刚落,一阵诡异的阴笑声从四面八方飘来。 众人皆是一惊,那高手中为首之人,忍受不住压迫,大喝出声:“有种正面来刚。鬼鬼祟祟装神弄鬼的算什么英雄!” 可是屋顶之人直接无视这所谓高手,那被阴影所笼罩之形体上,忽然亮起两枚猩红的鬼眸。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渐渐散开,那人忽然作揖还礼道:“礼部尚书李桐李大人。。啧啧啧,看不出阁下年纪轻轻,却很能生啊。子孙满堂,羡煞旁人。” 李桐眉头一挑,忽然沉下脸来,瞪着薛海道:“薛海,你贵为国师。如今这番作为却是为何?公然劫持朝廷命官?犯上作乱?意图谋逆!这罪名可是不小!”李桐如此威胁薛海,不想薛海忽然一阵嗤笑,让那一双血眸来回摇摆。“犯上作乱?谋逆?李桐,莫要给贫道套什么帽子了。谋逆又如何?作乱又怎样?利王那个蠢货也能做王,我薛海自然也做得!” 不想薛海口出大逆不道之言,脸色骤变的李桐立刻叱喝道:“乱臣贼子!目无王法!待我如实禀告利王,你就束手就擒吧!” “哈哈哈哈,无需如此,贫道本就没打算今日放过尔等。”薛海笑得欢乐。只是随意的举起剑指,之前被他安置在整个大院四周的符箓瞬间亮起!开启了一个迷颠幻阵。完全包裹住了整个宅邸! 众人一惊,难以置信的看见,原本的明月忽然变成血月。天空尽是一片血红!照得他们脸上各各红彤! “天啊。。。这道人会妖术啊!”高手之中的一人畏惧的看着如此变化。但是为首之人却吞了口口水,压下惊慌拔出佩刀大喊道:“妖术如何?这妖道不过会一些障眼法罢了!我就不信杀了他,还有这什么妖术!” 说罢,就要施展轻功跃上屋顶。 “我片江刀王的名号可不是虚名!妖道受死!” 那为首之人如此高喊,已然冲上屋顶,眼看薛海近在眼前,挥舞大刀就是一片寒芒。 “米粒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薛海蔑视的看着冲来之人,左手只是按在腰间的那把从李滅那抢来的宝剑之上。一道霹雳寒光如游龙升天,乱蛇穿云。那冲来之人只是彪射一道血柱。便再无声息,无力的跌落而下,倒在地上。 “大哥!”“他杀了大哥!跟他拼命啊!”其他七人目眦欲裂,嘶吼着就要冲上。可是为薛海这般所震撼的李桐顿时知晓,这下只怕凶多吉少。立刻连连后退,对着老头说道:“阿福,快带夫人和孩子们躲进去!” “是!”老头阿福也是吓得不轻,听命立刻行事。 可是杀了一人,那些院子里的仆役顿时大乱。一阵四下奔逃叫喊。 薛海俯视如此局面,忽然从袖子里取出招魂幡。在一片血红营造之下,薛海狞笑道:“贫道可没功夫和尔等浪费时间。如今就拿你们祭我的血神子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人质 薛海只是狞笑着招手一扔。那卷招魂幡无风自动,散发阵阵血雾悬浮半空,一阵夺人心魄的惨叫忽然从里面散出。 那欲冲上前来的七人俱是一惊,还不待反应过来。招魂幡上血雾突然浓郁,两道遁术极快的血影立刻挣扎而出,带起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和怪笑四下飞舞! 不仅是那七人,原本吓得失了方寸的那些仆役见得如此,只是一阵乱叫,就想往屋外跑去。可谁知道,不管是门窗还是烟筒。好似被人用力死死的顶住一样,不管怎么砸怎么使劲拉都纹丝不动 !这下子,他们才知道自己被死死的困住了。 “血神子!这可是第一餐,别给我剩下。”薛海如此命令,那两道血影忽然一阵恍惚。隐约从散落的血雾里看清样貌。恶鬼的面容,尖利的爪子。干瘦的身体,这一切都是血液凝聚的形体! 本是拼死一搏的高手见到如此,最后剩下的一丝战意消散殆尽。一个个脸色死白,吓得纷纷扔下刀剑跪地求饶。 “这。。。国师大老爷!别杀我啊!都是那李桐!我等不过受人差遣罢了。求放过一条活路啊!” 可是薛海不言不语,那血神子却是发出让人头晕目眩的嘶吼,猛然化作一道霹雳血光一下闪过。一把钻入了其中一个跪着的高手身体之中。那高手突然站起,好似承受着世间巨大的痛苦一般,扬起双手胡乱挥舞,死命的张开嘴巴,发出令人侧目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眼见这人周身挥发血雾,双眸瞬间通红。惨叫的企图逃离。可是周围之人肉眼可见的,他的肉身飞快的干瘪萎缩,伴随着巨大惨叫声,五官猛然喷射出大片血雾!那血雾离体而去,眨眼间就重新幻化成那血神子。脚下只剩下一具干瘪的干尸! 看着诸多笔墨,实则不过瞬息之间。众人只见得血光透体而过,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阵惨叫,眨眼间化作干尸。 如此恐怖诡异之事,这些凡人何曾见识过?当下各各都失去战意。跪地求饶者,抑或逃跑者。 “哈哈哈哈哈哈!”薛海发出一阵阴笑,血红的眸子随着他笑而来回抖动。那两道血神子兴许是被这四溢的恐惧感和血腥味所刺激,焕发出更让人毛骨悚然的血光。嘶吼咆哮的他们根本不用薛海命令,只是化作两道霹雳的血光,在这不大的院子里来回跳动穿梭。收割着这些肥美的鲜血。 周围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薛海嗅着这股味道,施施然的从屋顶上跃下。 此时此刻,偌大的院子里,满地的干尸横七竖八的躺着。两道血神子极其兴奋的来回游弋,吸取了那么多人的精血,他们的身形越加的凝实。 随意的跨过地上的干尸,薛海站在院子中央。两道血神子却是死死盯着面前之人。几欲冲上前去吸个痛快。 李桐脸色死白的站在面前,扬起双手挡住身后害怕的抱作一团的妻女子嗣。显然除了薛海,活着的,只剩下他们了。李桐虽怕,却也知道并非自己运气好,而是薛海留了自己一命。强忍下恐怖直视薛海,忽然僵硬的作揖道:“薛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我妻儿皆是无辜的。你权势滔天,又有这般神通。他们也威胁不了你。希望你能放过他们一条生路吧。” 听到如此的薛海,只是轻轻竖起手掌。那两道血神子立刻不甘心的发出嘶吼,被那卷招魂幡重新拉入其中。 “哈哈哈。。李大人。如你所说之理。不仅是你儿女,就是你李大人本人,都对贫道构不成丝毫威胁。”薛海忽然露出阴森的笑容诉说。面对如此,李桐神色一动,盯着薛海道:“既然如此,国师为何今夜屈尊前来,将我李家上下百口人命一律屠尽?”李桐瞪着眼睛,显然此刻他心中绝望大过愤怒。却还是毫不惧怕的出言质问。 薛海只是收回了招魂幡,放入袖口里,然后施施然的从腰间拔出那把宝剑,点在地上。一副等会就要杀人的模样笑道:“你哥哥得罪了我,三番两次。即使是贫道这等修养极好之人,都不免动气。但是李大人无需担心,要不了多久,就让李滅下去陪你便是,我薛海还是很有人情味的嘛 。” 说罢,斜眼蔑视那李桐道:“本来按照时间,兴许是今日早晨你就可离去。我不一定能找到你,自然也不会有这般灭门惨状。怪只怪你迷信那个利王,自作自受罢了。” “呸!”此刻李桐也没有必要保持礼数,一副不怕死的样子看着薛海道:“你要对付我兄长,却屠杀他的血亲手足。简直卑鄙下作!你薛海如此作为,根本毫无意义,只会让我兄长立志报仇!” “哈哈哈哈哈。。。”薛海忽然被逗乐了一般窃笑。却顾左右而言他道:“李大人读书读到脑子傻了。你以为你兄长为何要你逃离?他根本打不过我。他李滅不想家人受伤。却又更爱惜性命!如果他真的义薄云天,正气凛然。此时此刻面对我的就不是你李桐,而是他李滅了!哈哈哈哈哈。。愚不可及,愚不可及!简直就是一家子的伪君子。” 笑罢的薛海忽然双眼一眯,透出杀机道:“我薛海本就不屑尔等凡人,今次屈尊前来。凭借你李桐的智略,应当想到我所欲为何吧。” 微微一愣的李桐忽然脸色剧变!毫无二话就要回身抱住自己的妻儿。不想他动作迅猛,薛海动作更快!只是脚下一点,薛海手中长剑猛然翻转,甩起剑身一下抽在李桐的膝盖之处。使得后者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叫。 薛海只是快步上前,一脚死死的踩在李桐的脊背之上,让他动弹不得。 “夫君!”那妻子见到李桐被擒,立刻焦急的跑了过来。 “不要过来!”挣扎的抬起头的李桐见到如此,立刻嘶吼警告。 可惜为时已晚,一道霹雳流光冰冷的闪过。妻子的项上人头立刻离体飞出。带起一阵鲜血挥洒在石板地上。。。 “娘!” “娘子!” 那些孩子还有李桐目眦欲裂,难以置信的看着最亲近的亲人顷刻间消失在了眼前。气急攻心的李桐知道薛海想要人质,以此要挟李滅。当下就有了自杀之心。可是这般作为,薛海还能不清楚?只是电光火石之间,薛海一把拉起李桐的头发,转着剑柄就对着李桐的嘴死死的砸去! “啊啊啊啊!”李桐发出一阵惨叫。一大片破碎的牙齿碎片夹带鲜血洒落而出。满嘴流淌鲜血的他,只得痛苦的哇哇乱叫。 “想咬舌自尽?李大人,你可真是聪明啊。”薛海俯视着在脚下拼命挣扎的李桐。忽然阴笑道:“罢了,只要你活着就好。” 说时迟那时快,薛海忽然一把死死的抓着李桐双手,用力一扭! 只听一阵骨头破碎的咔咔声。李桐再次发出一阵哀嚎。两条手臂彻底扭曲,瘫软的倒在地上。 “废去你双手不够,还有双腿呢。” 薛海举起宝剑,对着膝盖的关节之处狠狠刺下!又是一阵痛彻心扉的惨叫。薛海无视彪射的鲜血。却看到李桐突然以头撞地,不多时磕出鲜血。 “啧啧啧,真难看。”薛海戏谑的如此说来,轻轻一拍,就将李桐拍晕。 紧接着,薛海抬头看着那些完全吓坏的孩童。忽然笑道:“七人。。。也还不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迷途 泰昌三剑门,坐落于利国和陈国的边境之处。 因所在山峦唤作泰昌山,故而也有泰昌门这一说。 对外,是一个道观的泰昌门,在凡俗世间,却也略有名气。因为门派主张杀妖除魔,斩却邪气 。风水之道也大为擅长,所以山脚下,也有一些两国的村庄坐落于此,平常和门派中走动的道士来往密切。 就在利国边境的拓村。是一个产出肉干和蔬果的平凡村落。 全村上下不到百口人,却显得颇为热闹。 雨爱莲此刻,就穿着一身泰昌门特有的黑色道袍,背着一个剑匣站在村口。却抬头遥望着远处,穿插在云霄之间的山巅。似乎依稀可以看到那绝顶之处耸立的亭台楼阁。 显然村里的人,对雨爱莲的打扮见怪不怪。迎面碰上,都友好的打着招呼。 “道长,早啊。” “早。”雨爱莲脸色惨白的对此点头。迈动的步伐都显得轻浮。显然之前受到的伤势,至今未好。 托着沉重的步伐,雨爱莲来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茅屋之中。 熟练的捏着三才宝印,面无表情的雨爱莲按在了一处毫无特别之处的泥墙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泥墙忽然消失,露出另一个房间。 房间之中盛放瓜果,有桌椅板凳和床铺。这是泰昌三剑门给外来宾客备置的客房。雨爱莲如今受了伤势,以往能够徒步走回宗门的他,如今却颇为艰难。他只能暂时来到此处,给宗门发出信息,让宗门的师兄弟下来接自己。 雨爱莲只是打开一个盛放在窗口的匣子。里面是一打的红色符箓。他随手拿起一张,捏着符箓默念咒语。那符箓立刻脱手而出,在半空之中折叠成一只纸鸟,一下飞出窗户,直直朝着远处的山巅飞去。 “哎。。。”雨爱莲叹了口气,颓唐的他,只是盘腿坐下。调养气息丹田,静候着宗门的师兄弟前来。 转眼间,又是黑夜。 入定的雨爱莲忽然睁开双眼。穿着同样黑袍的三人忽然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放眼看去,三人修为都是不高。其中两个跟在后头的年轻道士,修为不过五六层。为首之人,面如冠玉,不怒自威。修为却也练气八层。与雨爱莲不相伯仲。 见到来人,雨爱莲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床上勉强作揖道:“刘师弟,众位师弟,贫道受了伤势,无法下床行李,还望多多包涵。” 那显然是与雨爱莲相识的刘师弟和其他两人纷纷作揖。他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脸色不好的雨爱莲道:“雨师兄,看起来你伤及经脉了。闲话不多说,我等备好了风雨舟,快随我等回去宗门吧。万丹房的钟师叔已经在等了。” 说罢,就取出一个小巧的木头雕刻的泛舟。其他两个道士来到雨爱莲身侧。纷纷告罪道:“师兄,我等抬你。” “慢着。”雨爱莲忽然皱起眉头,阻止了道士伸出的手。忽然盯着那转头过来的刘师弟道:“刘师弟,我早晨递上救援符箓,为何如今深夜才来?” “啊。。门派里面繁务众多。一时半会腾不出人手。而且管理飞来符箓的师弟去忙别的事了,所以一时来不了。” 雨爱莲听得如此,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三道怀疑的沟壑之下,是一对凌厉的双眼。 “刘师弟,宗门内规矩森严,你担任管事的,比我更清楚 。管理飞来符的人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不可能擅离职守的。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如此,刘师弟却沉默不言。这却让雨爱莲无端烦躁起来:“而且,你根本不好奇是谁伤了我的吗?莫非。。” “没错。”刘师弟点头承认了雨爱莲的猜测。 “拖了这么久,是因为雨师兄你的事。不久前掌门下令,将师兄捉拿回宗门,听候差遣。” “什么!”猛然火气上窜的雨爱莲怒吼出来。双眼圆瞪的盯着不敢直视他的刘师弟道:“莫非就是因为那幽篁谷的贱人?什么时候我们泰昌三剑门会如此惧怕那幽篁谷了!” 谁想刘师弟摇头道:“凌子含的父母是筑基前辈。虽然是那种结为夫妻的双修之流。但是筑基就是筑基。非我等练气所能比拟。如今她转告你与妖魔一类勾肩搭背,意图截杀太伤门的弟子。加上师兄你的师父已然仙逝,长老里没人帮你说话。掌门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要把你捉拿后送给凌子含发落。” “荒唐!荒唐!”气急败坏的雨爱莲忽然跳起,满脸都是怒火的他愤怒的叫骂道:“姓刘的,我与你相识一场,不想你竟拿如此谎话诓骗于我!说,你有何目的!” 谁想刘师弟却一脸哀愁的看着雨爱莲道:“这是掌门的命令,如果你质疑不从,我等也只能用强。” “放屁的掌门!我从来到三剑门开始,就知道掌门的为人。他不会是那种为了别门派而牺牲自家人的懦夫!”雨爱莲挥舞着手指大声呵斥,不想刘师弟却很平静,只是淡淡说出一个惊天霹雳。 “掌门。。。前几日于十万大山中驾鹤西去了。” “。。。。。。什么?”雨爱莲原本怒火中烧的样子瞬间呆滞。显然他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师兄,你是知道的。掌门为人正直,虽然和气,可是最喜屠戮妖怪。日前和一些前辈同道前去十万大山,据说有一件异宝出世,却被妖怪保护。掌门自告奋勇前去,却。。。哎。” 微微回过神来的雨爱莲立刻露出紧张的模样,上前一把扣住刘师弟的衣袖焦急道:“那如今的掌门是谁!” 知道雨爱莲担心什么的刘师弟叹了口气说道:“原天守剑剑主楚天鸿。” “什么!还真是那个懦夫!”雨爱莲惊呼出口。急忙道:“为什么要让那个废物继任掌门!他虽然是筑基修为不错。可是水分居多!为人胆小怕事,欺善怕恶。要不是他师父,他哪有今日修为!门派里的长老们怎么想的,怎么会选这个毫无主见的。。” “雨爱莲!注意你的言辞!掌门不仅是筑基前辈,还是如今掌门!放尊重些!”刘师弟出言警告。可雨爱莲却忽然恍然大悟一般,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些长老早已忘了修道修心,一心只在意门派权势。争权夺利。一个修为无望的懦夫,比一个好战,修为高超的人来的容易控制。。。”说罢,雨爱莲转头看着那刘师弟道:“非抓我不可吗?” “掌门之命,还望师兄见谅。”刘师弟摆出这幅模样,其他两人也沉着脸,手按在了符盒之上。 雨爱莲眼中闪过杀意,左手悄悄按在自己的符盒上,忽然笑道:“楚天鸿不仅懦弱,而且蠢。以为我雨爱莲受了重伤,叫上你们三人定可制服于我。只怪他太看低我雨爱莲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十倍相报 说时迟那时快,怒喝出声的雨爱莲猛然拔出双剑,翻转着攻向刘师弟三人。 可是刘师弟虽惊不乱,见到雨爱莲攻势猛烈,自知单打独斗不是他的对手。立刻脚步轻点,连连后退! 雨爱莲正待乘胜追击,两边散开的同门道士立刻手捏符箓,大声念咒。 微微一愣的雨爱莲只是听到咒语,脸色顿时大变!立刻迅猛的往后翻滚! 可是站在中央的刘师弟,此刻不退反进。一脸坚毅的从袖口取出那木质的小舟。只是手中银光一闪,那木舟之上莫名的盘绕着一圈圈的银丝! 急退的雨爱莲见到刘师弟手中物事,立刻震惊的失声道:“盘龙丝!我可是宗门登记在册的门人!” 这件法宝,唤作盘龙丝,乃是泰昌三剑门开山祖师留下的法宝之一。被泰昌门用来抓捕妖怪和大敌才会用到的法宝。此法宝十分阴损,不仅可以束缚他人,银丝还会刺入敌人四肢百骸之内,捆绑经脉,封住修为。敌人会感受到无法言语的痛苦。端的是十分厉害。可就是如此,这般法宝,宗门有规定,只可以拿来对付敌人或者妖怪。如今那楚天鸿赐下此宝,对付他雨爱莲。不仅是歹毒之极,也是不把他当做泰昌门的弟子了。 说时迟那时快,雨爱莲也晓得轻重,怒喝一声,手上飞快的连连挥舞几十道符箓 !符箓护佑周身,他自己也双手变换手印。竟然隐隐焕发蓝光起来。 “玉清神甲!雨师兄,好手段!吃我盘龙丝!”刘师弟看得雨爱莲施为立刻感叹。手上动作却是不停,毫不犹豫的一口咬破指尖。极快的在木梭子写下‘赦令’二字。然后甩手掷出,大喝道:“万魔伏诛,**乱丝!急急如律令!” 话音未落,旁边两个早已严阵以待的道士立刻同时甩出十几道符箓。捏着手印大喝道:“归煞神结!”他们两人的脸色瞬间死白下来,张口就是一口浓血。 瞬息间,那两个道士面前的几十道符箓忽然化为飞灰,一道道紫色电弧从其中飞跃而出。一下钻入周围的泥墙之间,遁于无形。 微微一愣的雨爱莲眼中立刻涌出绝望!所谓归煞神结,乃是泰昌三剑门,乃至与玉清一脉中,跟玉清神甲齐名的道术!这般道术十分难炼成,如今两个不过五层的小道士勉强施为,伤动筋脉,法力大打折扣。却也足够封住雨爱莲至少半个时辰的行动了! 这屋舍本就不大,四个道士夹在其中斗法,根本施展不了手脚。可就是如此小的屋舍,此刻却成为了一个铁笼。 那原本平平无奇的泥墙忽然闪过道道霹雳紫电!布满了整个屋舍!映照的一片亮紫。 亡魂皆冒的雨爱莲正要有所动作,他胸口上忽然亮起一方紫色的阴阳鱼太极。那太极图在胸口旋转,原本围绕周身的玉清神甲立刻灰飞烟灭!而那太极图竟然将四面八方的紫色电弧吸引而来!一下将雨爱莲全身缠绕,爆出阵阵电花悬浮半空! “啊啊啊啊啊啊!”雨爱莲痛苦的发出一阵惨叫。那紫电在他皮肤上飞快闪烁。剧痛使得他全身青筋暴起!满脸通红! 此时此刻,他别说施法逃离,连移动一下脚踝都做不到! 看着诸多笔墨,实则不过瞬息之间。 雨爱莲被定在半空之中不过眨眼功夫,那木梭子就飞了过来。盘在上面的银丝随着刘师弟的手印而猛然飞出。如同一片铺天盖地的巨网,扑向面带绝望的雨爱莲! “啊啊啊!”置之死地而后生。雨爱莲忽然凭空怒喝出声。使出全身的力道勉强抵抗着紫电的侵蚀,捏出了剑指。 索性只是两个修为低下的道士施展归煞神结,要不然,雨爱莲根本动弹不得的。 “用归煞神结加上盘龙丝!可真看得起我雨爱莲!”雨爱莲死死的瞪着与之对视的刘师弟,眼中满是暴戾的杀意。忽然嘶吼道:“出鞘!” 只见原先被雨爱莲摆放在床边的剑匣盖子忽然弹开。一道霹雳的蓝光从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划出。只是带起一道冰冷剑光,那原先摆着手印运作归煞神结而勉力维持的一个小道士只是一震。首级立刻伴随鲜血洒落! 施法中断,归煞神结破灭。道法反噬。另一个小道士甚至不用雨爱莲动手,归煞神结的反噬就一举侵入,他猛然惨叫一声,七窍爆出浓血,也随之倒在血泊之中。 “孽畜!还不伏法!”刘师弟见到同门惨死,立刻目眦欲裂的盯着雨爱莲高深大喊。可归煞神结一举消失,盘龙丝这等法宝根本不是一个练气八层的道士可以任意施展的。雨爱莲也不吭一声,一掌拍碎符盒,上百道符箓化作密密麻麻的蓝光,一股脑的打入雨爱莲的胸膛里 ! “啊啊啊啊啊!”雨爱莲双眼杀气纵横。上百道符箓化作的蓝光进入他体内后,他全身上下爆射出刺眼蓝光!双眸也同样化作两道苍蓝之焰。周身忽然闪烁出如梦如幻的铠甲。细细看去,好似一道道蓝芒汇聚而成。 “玉清神甲的入体上法!雨爱莲,你莫非想死吗?”刘师弟难以置信的看着宛若神明的雨爱莲悬浮半空。这般手段,乃是玉清神甲中颇为厉害的一招。以自身丹田为核,释放出玉清神甲。比之普通手段更为厉害。可是同时也透支阳寿,极为危险! 说时迟那时快,漫天飞舞的银丝瞬间就铺上了雨爱莲,上上下下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时,雨爱莲才真真正正的明白盘龙丝的威力。 这无止境的银丝,根根都仿佛有巨力。他以此法放出来的玉清神甲本就十分厉害,在修道界中也是大大有名。如今在这盘龙丝面前,只是转眼间,密布的裂缝就布满了这些虚幻的铠甲。一道道银丝飞快的钻入缝隙之中,死死的刺入雨爱莲的手掌里,缠绕住了经脉。 见到这盘龙丝的效果比自己想得还要厉害,刘师弟立刻松了口气。可是雨爱莲却毫不惊慌。仿佛这一切都是预料好的一般。竟然用被银丝穿透的手掌一下死死抓着丝线。另一只手捏着剑指,盯着那刘师弟道:“不把我当做同门对待了吗!也罢!今日并非尔等逐我出门,而是我雨爱莲叛出泰昌!” 话音一落,拿到满是杀意的冰蓝剑光闪电般就刺向刘师弟。但是刘师弟虽然不常在外走动,身手却也不错。如此危急之时,竟然反应过来,甩手掷出数十道符箓,化作周天之势,企图挡下这飞来一剑! 只见那把冰蓝的剑光刷到刘师弟跟前,被符箓摆成的光幕一下阻挡。根本没心情去擦拭冷汗的刘师弟忽然看着那把飞剑,惊呼道:“此剑。。莫不是琉璃?这不是你师父赐下于你大师兄的法宝吗!怎的会在你手里。。。你这个同门相残的败类!” 听着刘师弟怒喝连连,不怒反笑的雨爱莲忽然狂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刘师弟,你并无资格说我!让师兄我送你上路吧!吒!” 只听雨爱莲大声一喝。那把琉璃飞剑忽然闪动阵阵夺目蓝光。用符箓勉强阻挡的刘师弟忽然眼前一花。周身法力突然被一股吸力打得四下稀乱!那符箓刹那无法维持,光幕骤然化去。震惊之下的刘师弟,只看得到眼前一片冰蓝光彩。。 轰!只是一声巨响。琉璃飞剑穿过刘师弟的头颅,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施法者死去,只要再有几秒,就会被盘龙丝彻底镇压的雨爱莲却得以逃生。 那周身的银丝忽然一阵炫目闪烁,归于无形。定睛看去,只剩下那老旧的木梭子,和上面盘着的一圈银丝。 “额。。。”周身玉清神甲消散,整个人突然好了十岁的雨爱莲忽然瘫软的趴在地上,双眼无神的大口喘气。眼看雨爱莲调匀气息,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原本戴着的头冠却早已跌落,一头黑发垂落两肩。 肉眼可见的,原本两鬓上的两道白发忽然扩散,不多时,雨爱莲的头发已然半白。虽然面容并无变老,可是却一头银丝。显然那短暂释放的玉清神甲入体上法,对他的阳寿损害多么巨大了。 可是披头散发的雨爱莲不管不顾,只是魔怔般的迈动着沉重的步伐,弯腰捡起了那盘龙丝。 “辱我之仇,逐我之恨。雨爱莲必十倍相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共谋 三天后,利国陈林谷吠陀寺。 地如其名。陈林谷乃是一片深山老林。虽然荒野,所幸物产丰富,附近的猎户都喜欢来此打猎。往来多了,便有此名。 只是陈林谷的深处,有一寺庙,唤作吠陀寺。本是一些潜行修佛的和尚避开红尘修炼之所。也偶尔有百姓焚香祷告。只是如今,却大不一样了。 坐在颠沛的马车上,薛海斜靠着车棚边,轻轻拿着拂尘撩开帘子,望着周遭景色 。 密不透风的树杈和树叶,将林子掩盖的深沉。昏暗中带着灰蓝的坏境里,仅仅只有几道吝啬的暖光投下,便被无尽的阴森所抢食。 东歪西倒的枯瘦树干,相互伊伴。似乎想共同抵抗着毫无生气的死意,却也不知何时融为一体。 满地**的树叶,几乎掩埋了曾经的道路。随着马车的行驶都飘上阵阵的腐臭。不同于生灵俱灭后的恶臭,反而是一种带着死寂的异香。 面无表情的薛海就如此看着这一切,双眼之中一片血红。却与此地有着莫名的臭味相投。 终于,终于。堆积落叶和灰尘的门楼出现在了薛海眼前。 灰蓝的瓦,棕色的柱子。破败的门庭。这一切被笼罩在密林中的死意所俘虏。无法想象就在不久前,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焚香祈祷的吠陀寺。 忽然间,马车停在了破败的寺庙门前。 “国师大人!地方到了。。” 闻言,薛海只是背起剑匣,拿着布袋等物,下了马车。 转头看去,一身白衣的薛海刚踩在堆积枯叶的地上,却皱起了眉头。显然,他有些不满。 “国师大人。。您看这地方也送到了。。小人也。。”闻言一看,原来是两个上了年纪的车夫,满脸媚笑的上了前来纷纷作揖。那第二个车夫连连长拜道:“国师大人放心,马车上的物件我等完全不知情,会忘得一干二净的!只是此地最近出了大事,闹了凶鬼,好多高僧都被杀了。国师大人可要多多小心啊。” 原来,薛海一次雇佣了两辆大马车。许下重金来到这最近被风传闹鬼的寺庙。这马车中装着的,却是足足二十桶巨大的黒木木桶! 对于车夫的献媚,薛海只是独自站在远处,根本不曾理会。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寺庙阴森的大门,忽然随手两道符箓闪出。一下纷纷贴在两个车夫的胸口。 两个车夫如遭雷击!却全身动弹不得!只是保持惊讶害怕的表情一动不动,伫立原地。 再次打量了大门,薛海越加不满的取出挥动拂尘,对着门口作揖,高声道:“百鬼兄,如约而至,薛某来了。” 话音刚落,一股阴风忽然从那大门里刮出。即使如今的大白天,都莫名的阴暗下来。 薛海只是双手背在身后,坦然面对阴风,衣摆随着大风飘扬。 “哈哈哈哈哈哈。”忽然一阵诡异得让人发毛的怪笑从寺庙之中传来。只见一股黑风从远到近乘着阴风袭来,兀自窜到大门前,立刻汇聚一团。待到黑风散尽。只见一板古旧棺材竖立在前。却看棺材盖子被轻轻推开,百鬼道人这次换了一个年轻人的样子走出棺材。 见到一脸淡定的薛海,百鬼抽动着僵硬的脸露出笑容,作揖还礼道:“薛道友言而有信,贫道佩服敬仰。”说到这,斜眼看了那两个被定身符定着的凡人,挥手指着道:“敢问薛道友,这是何意?” “此间是道友地界,按照道上规矩礼数,这两人交由道友处置 。”薛海淡淡的如此说罢。百鬼就忽然狞笑着招手一挥。两具棺材奇妙的就从车夫身后拔地而起!一双满是烂肉的手将流着冷汗的车夫一下抓入棺材之中,然后紧闭盖子。瞬息间就再次退回土里。 “薛道友,这些礼数,贫道不太讲究的。若有二次,道友出手灭了即可。”有些诟病薛海注重礼仪的百鬼如此调侃。薛海却皱着眉头挥动拂尘道:“不说这个了。道友索要童男童女双十,我已送到。”说罢,薛海轻轻挥动拂尘,那两辆并排的马车帘子一下掀开,每个马车里十个巨大的木桶就硬生生摆在眼前。 脸上颇为意外的百鬼只是告罪一声失礼。一下跳到马车里,掀开木桶的盖子。只见一个孩童额头贴着符箓,昏睡着靠在桶边睡觉。 接二连三查看,的的确确货真价实。百鬼顿时极为惊异的跳下马车,嬉笑着作揖道:“道友果然信人!今日贫道正缺一些药引炼器。如今正好啊!” “哦?道友会炼器?”薛海一愣。立刻作揖索问。百鬼微微一呆,继而笑道上前,扶着薛海的手,往屋里引道:“炼器一说,贫道略通一二。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贻笑大方了。只是道友常驻那千机府,想必丹道一脉上,造诣才是高超。这一方面,贫道可远远不及。还要多多请教薛道友啊。” 说罢,摆手道:“道友是客。地主之谊还是要的。来来来,此地并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胜在地处偏僻。一些别有意思的药材,还是采了些的。请道友过目才是。”说罢,薛海也知道百鬼不怎么想在炼器一道上多费唇舌。便也不再多言。 当下百鬼拉着薛海进入内堂。满地披着袈裟的骷髅骸骨,还有杂草。让薛海刚来时的不满重新回到脸上。 便作揖说道:“百鬼道友,还望道友饶恕贫道僭越。如今道友行事是否太过高调了?贫道一路上来,听得最多的,便是道友干下的事端。万一打草惊蛇,一些脑袋发热的蠢货找上门来,也是麻烦。” “哎,道友做事,太过小心谨慎了。正如当日的乱葬岗一般。贫道刻意隐藏,不也被道友撞见?天下之道,玄之又玄。太过谨慎,反而会误了心中之意。做事畏手畏脚的。”薛海眉头更皱,他有些不敢苟同。道行不高,被有心人盯上,必死无疑。正如当日那吞火童子和天豸。自己生死,全在他人一念之间。 立刻想反驳的薛海还不待说话。忽然百鬼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道杀机。猛然回头盯着那大门,沉声问道:“薛道友,你可是待了友人前来?” “嗯?不曾。贫道孤身前来而已。。。嗯!?”话未说完,那股暴戾之杀气也让薛海感受到了。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抓着兵刃符盒。作为此地主人的百鬼有些气愤。想不到有人能瞒过他潜入如此之近。当下叫道:“哪位朋友在此!” 不曾想,寺庙外之人显然颇为意外这个声音。迟疑了一阵,才喊道 “薛海薛道友可在?贫道雨爱莲,道友曾说可在此地寻他。若此地另有他人,还望洞主赎罪。贫道这就离去。” “什么!”百鬼一听是当初的那个雨爱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头顶忽然冒起腾腾绿火的他转头瞪着薛海,正要质问之时。薛海却露出了然神色,忽然笑道:“今时不同往日。百鬼道友,你我都能化干戈为玉帛。何况他乎?还请道友以待客之道相迎。” “你。。。早有预谋了?”百鬼若有所悟的如此说来。薛海却笑着作揖道:“虽说有所想法,但是时间比贫道想得还巧。但请道友息怒。此次来,贫道实则有更大的大事,可与道友共分。这雨爱莲,自在其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谋划 “哈哈哈哈,雨道友近来可好?贫道本以为,道友还要三天光景才能来此呢。” 薛海一身白袍,满脸笑意的迎上门前作揖。可是话一说完,看到门前雨爱莲的样子,心里却也吃了一惊。 只见此刻站在门前的雨爱莲,一头长发披散而下,竟是黑白二色,分作对半。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袍上,隐约还能够看到干涸的血迹染上的黑块。薛海有些惊讶,三天工夫,这雨爱莲到底经历了什么? “薛海。。。当日所说之事,可还算数?”眼中满是杀气的雨爱莲看着薛海,默默说来。他薛海自然知道所说的,是能帮助他报仇的约定。便再作揖笑道:“那是不假,但此地不宜细说。还请雨道友屋里请吧。贫道还邀请了另一位道友,还望雨道友以大局为重,不要生气。” “嗯?”雨爱莲奇怪薛海还邀请了谁。当下便迈步跨入门槛。可是一个古怪而熟悉的声音却忽然从前面传来。 “雨道友,多日不见,判若两人啊。” 猛然一惊的雨爱莲抬头看去。却见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一身朴素道袍,在前作揖行礼。微微发愣的他正要还礼时,恍然想起这诡异的感觉,眼中顿时爆发巨大杀气!一下往后跃出三丈之远,一手按着符盒,另一只手捏着剑指,怒盯薛海喝道:“好你个薛海!请君入瓮不成,竟然与百鬼这厮狼狈为奸!意图坑害于我!说什么恩怨一笔勾销,端的诓骗于我!”说罢,就要请出飞剑,与二人拼死搏斗。 那百鬼见得雨爱莲如此施为,本就对他没什么好感的百鬼也是轻哼一声,身后立刻浮现四枚幽绿鬼火。局势简直一触即发! 显然这般情况没有出乎薛海预料。他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忽然站在剑拔弩张的二人中间,左右回看道:“两位,息事宁人吧 。并非什么不死不休的大仇,何至于此?” 不想百鬼忽然蔑笑道:“薛道友,柳江城那一役,你早早退去,不曾知晓。这厮可是将贫道打伤,抢了贫道飞剑法宝的!如今他在此,不仅与贫道有夺宝之恨,而且那个空凡秃驴有没有和他一起来还尚未可知。那秃驴不仅和我,也和薛道友你有不共戴天的死仇啊。” 薛海眉头微微一皱,雨爱莲当日竟然打伤百鬼,抢了飞剑?这个消息他还真的不知道。 可是听到这番说辞,本就蓄势待发的雨爱莲立刻怒喝道:“什么抢你飞剑?这飞剑唤作琉璃,本就是贫道师父赐下的。被你下作夺取!如今只不过物归原主罢了!” 百鬼却怒极反笑道:“雨爱莲,你还敢提当年之事?当年你师父赐下飞剑,可是赐给你师兄的!贫道躲在暗处可看得一清二楚,你这伪君子妒火中烧,不仅没被传承衣钵,还被师父大骂一通。恼羞成怒的你可是暗中杀了你师兄,抢了飞剑。这才被贫道随手取走。真要说起来,你也跟贫道一般无二,就少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想不到当年竟有这般辛秘。雨爱莲一听,满脸都是通红。许是羞愧难耐,竟一把摇动剑指。琉璃飞剑猛然从背上的剑匣飞出。冰蓝的光辉伴随着飞剑,悬浮在他身侧。映照得雨爱莲的狰狞脸庞一阵变色。 “就以为你有法宝?哼!”百鬼不甘示弱,瞪着雨爱莲大喝出声。那四枚幽绿鬼火忽然变成四枚燃起绿火的骷髅头。一把小巧漆黑,盘着黑云的三叉戟从衣袖中跃然而出。与那琉璃飞剑针锋相对。 “够了!两位道友住手!”薛海忽然低吼一声。双眼爆射出豪许血光。周身上下顷刻间便弥漫起了大片血雾。一股让雨爱莲和百鬼都皱眉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薛海那一双血红的眸子来回晃动,带起两道血焰。以和事老的样子说道:“雨道友,你想报了那凌子含辱你之仇。我薛海有一计可不牵扯筑基前辈,而引得那女人前来。”说罢,又摆头看着百鬼道:“那凌子含,百鬼道友不知。当日乱葬岗上,脱逃的李滅李晟二人被此女救下。如今不仅是贫道,就连百鬼道友你,甚至是雨道友都和李晟他们结下梁子。想来百鬼道友也不是那种甘心芒刺在背之人吧。” 此话一出,两人都有意动。薛海见此,渐渐收了血雾。面色如常的说道:“两位还请放下法宝兵刃。如今我等三人皆有共敌,往日恩怨暂且放下。待到事成之后,薛某决计不会多管闲事。” “哼。。。薛海,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计策。”雨爱莲咬咬牙,还是收起了琉璃飞剑。见到雨爱莲退步,百鬼也知道轻重。三叉戟和鬼火瞬间收起。摆手道:“站在此处,不是论事的地方。两位随贫道前去正厅大堂,品些茶水慢慢商讨吧。” 当下,三人进了厅堂。分宾主坐下。 安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扶着剑匣的雨爱莲首先皱眉发问了。 “薛道友,事到如今,就别买关子了吧。” “哈哈哈哈。两位都知道,天狱门吗?” 薛海悠然自得的如此说来。两人俱是一愣。顷刻间就明白薛海打算。那百鬼不以为意的扯动着嘴角说道:“薛道友,虽然那李晟两人被凌子含救过一命。并不意味着人家会前去相助啊。你这诱引之法,有些天真。”而雨爱莲虽然不说话,却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可是薛海却微微一笑,摆动着手指道:“我从王家的藏书阁中查到,几百年前,天狱门的先祖是受到一位前辈赏赐,才有了根基的 。记载之中虽然只言片语,却可以知道,那位前辈想必是要斩断红尘俗念罢了。平白给了李氏先祖若大好处。才建立了天狱门。” 薛海没有直接明说,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在场中人也并未愚笨之人。当下立刻明了薛海之意,百鬼却皱起眉头道:“薛道友,即使如此,贫道可不相信过了那么多年,那里还存有多珍贵的宝物呢。”雨爱莲却也沉着脸道:“宝物与否,贫道并不在乎。真有宝物,任凭两位索取便是。贫道只要报仇而已。” 薛海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忽然站起来道:“贫道手中有一宝,可逼得李滅主动引那凌子含前来。而且我早有探听消息,如今凌子含除了寄出一封信件回宗门外,至今仍在利国逗留。只要李滅去了,他绝对是一个人独自前来。任凭她本事法宝再高,我等三人联手之下,她比死!贫道可是听雨道友说过,这小妮子身上,可有成套的法宝呢!” 一听到成套的法宝,百鬼顿时双眼一亮,颇为意动。雨爱莲却有些惊奇,立刻作揖问道:“薛道友,你所说的宝物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薛海忽然一阵阴笑。眼中闪过道道血光:“李滅的亲兄弟,李桐。” “哦!”话音刚落,雨爱莲和百鬼两人,俱是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细细一想,真正要面对的,不过是一个法宝众多,毫无经验的女子。还有一个先前被薛海打伤的道士。顿时心中澎湃的雨爱莲点头道:“如此可行!我等就此攻破天狱门,擒下李滅。以他诱那凌子含前来。就算对方但却,害怕有诈不敢前来。我等也无甚损失!” 一边的百鬼也是发出阵阵怪笑,颇为认同的道:“如此大好。李晟被薛道友击伤,天狱门形同虚设。只是到时将那女子引来杀了,法宝怎么算?” 薛海双眼一眯,忽然偏头斜视道:“怎的,事情未办,道友就惦记法宝了?贫道可是发起人。照例,法宝之中,我必须第一个选取。然后才是三人平分。可也?” 心里舍不得那全套法宝的百鬼忽然也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这无妨,只是那全套法宝怎么分?三人分了,威力势必大减啊。”百鬼有心算计。这番话就打去薛海想开头谋取成套法宝的打算。成套法宝不能分,也不能当做一件。 薛海微微皱眉。寻思一会,便做了妥协:“听雨道友所说,那套法宝可是六面令旗。法阵一道,薛某并不擅长。这套法宝薛某放弃。” 令旗法宝,大多用于法阵部署。用作他用,效果不大。百鬼知道这是薛海有心让利,也不多说。只是看向一边的雨爱莲。后者见到视线,只是翻了一个白眼,有些烦躁的说道:“看什么看,百鬼你想要拿去就是,莫要装模作样。” “哈哈哈哈!如此,多谢两位割爱了!贫道必定铭记于心!”百鬼很是开心的作揖答谢。他法宝众多,自认不输他人。可是就是没有一件专门布置法阵的奇门法宝。如今三人妥协,自然乐于见到。 可是此时此刻,雨爱莲却又有些担心的说道:“天狱门屹立百年,并非毫无道理。我等如此贸然前去,万一踢到铁板了如何是好?” “雨道友,做事不可畏首畏尾的。天狱门,贫道有过调查。不过凡俗人间的部门。并无可怕的。”百鬼此刻一心挂念法宝,那容得冷水?立刻出言讥讽。 薛海怕这两人又吵起来,顿时出声道:“好了好了。就此说定吧。明日我等就出发,到时再作打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群起攻之 利国京城,南门。 凌子含坐在临近南门城门的茶馆二楼,懒散的依靠在雕有雕花的木栏上,一边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青茶,一边眼神空洞的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 此时此刻的她,虽然直勾勾的看着街道,却明显的出了神。 此刻的凌子含很烦恼。不管怎么吃东西,到处游玩。脑海中回荡的却都是李滅那俊俏的姿容和体贴的笑容。想着想着,她莫名的脸红起来。 “嗯~~~不知道李哥哥的太爷的伤怎么样了呢?哎。。只可惜上次没能把罪魁祸首抓到。要不然哥哥他就不用这么担心了。”凌子含如此喃喃自语。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阵调笑:“呵呵呵,小师妹,你在说什么李哥哥啊?莫非有什么姘头了吗?” 悚然一惊的凌子含猛然转头看去。却见到一男一女两人,都是身穿棕黄道袍。皆是幽篁谷的道士。其中修为一个九层一个八层。如此年纪上,也算的上是出类拔萃了。见到笑话凌子含的男子虽然眉清目秀,但是长发及腰。显然认出来人的凌子含立刻恼羞成怒,羞红了脸拿起桌上的爪子就扔了过去,娇喝道:“王师兄!你个大坏蛋,偷听人家女孩子的私事!” “哈哈哈哈,你也大了嘛,这点心思可以理解。”这个王师兄如此和蔼说笑。忽然转头对着身边的女道士,脸上的表情顿时一片陶醉的轻声细语道:“傅道友,你走了多,也累了。这边坐下歇息吧。” 转头看去的凌子含顿时一惊!面前这个女道士媚眼千转,肌若冰晶。头冠上落下几道青丝伴在脸侧,更显妩媚。举手投足之中,尽是风情。就算是同为女子的凌子含看了,俏脸也不免一红,暗暗心惊天下间竟然有这般绝美姿容!而且看衣着还是同门姐妹! “这位师姐在门派里,小妹还真没见过!长得可真是妙人啊!”凌子含有些妒忌的如此说来。看到两人坐下,立刻打趣的盯着一直注视女道士的王师兄道:“师兄,小妹我致信回去,想不到你却带来一个美人呢。好算计啊。” “别瞎说!”王师兄被点破意图,脸上一红。看得那绝美女道士不以为意,只是温文尔雅的微笑。继续沉寂在那姿容之中,笑道:“这位是傅阴川傅师姐。常年在外走动。已经有将近十年不曾回宗门了。你个小屁孩自然不知道。” 凌子含俏眼连眨。笑呵呵的对着那傅阴川行礼道:“原来是师姐啊!小妹第一次出宗门,很多事情都不明白。这一路上还要师姐关照呢。”可是奇怪的是,这傅阴川只是微微一愣,继而笑若桃花,双眼弯成月牙。只是作揖回礼,却不曾说话。 凌子含有些恼怒,这师姐怎么一句话都不肯说。一边的王师兄似乎明白始末,立刻解释道:“哎,傅师姐在外染上怪病,口不能言。丹房的师叔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话了。。真是可怜。” “啊。。。竟然有这等怪事!”凌子含恍然大悟的如此说罢,一面怜惜的望着傅阴川。后者只是浅浅一笑。 “对了,你的事情,宗门里都知道了。那么急的将我们招来,有什么事吗?”王师兄想起正事,立刻严肃起来询问。 凌子含了解的点头,将李滅一行的始末尽述 。才说明本意:“小妹担心那几个贼人再去报复。而李晟大哥受伤严重,正所谓救人救到底,我想拜托两位师兄师姐,跟小妹去那天狱门保护他们,待到李晟伤势好转就可。” 傅阴川和王尚了解的点了点头。那王尚王师兄却皱眉训斥道:“你也真不小心,那两个筑基前辈要不是看在你姑娘家不知礼数,说不得就完了!” “好了好了,师兄到底帮不帮嘛。” 见着凌子含撒娇样子,王尚也是无可奈何的点头道:“帮,帮。要不然我岂不是白来了吗。。只是两年不在外面走动了,这些牛鬼蛇神怎么一个个都开始冒出来了?莫非我鹤云之王尚的名头,又被这些人遗忘了吗?”王尚说到这,一片傲然之气。凌子含心里明白,这个王尚师兄在宗门里,算得上是幽篁谷练气弟子中的第一人。走遍五国,会过多少妖怪邪道,皆是胜绩。所以为了安全,凌子含才请了这个王牌出山。 兴奋的跳起来的凌子含听到王尚答应,立刻催促道:“时不我待,我们这就出发吧!说实话,不久前师妹就已经备好马匹了!” “诶?你这小妮子。。是多想再见到那老**啊!” “师兄乱说!乱说!不准你说!” “哈哈哈哈,小师妹脸红了!” 这凌子含和王尚忽然闹腾之际,宛若天仙般的傅阴川却一直微笑着把玩茶杯,看着水里缓缓旋转的茶水出神。也不知她到底想些什么。只是那双眼中,是常人所没有的,古井不波的死寂。 —————————— 第二天正午时分。烈阳高照,酷热难当。 天狱门坐落在松洲中心,而利国又接近于此。故而对于薛海三人来说,并不是特别的远。 早先有闻天狱门多么气派,真正见识到了天狱门后,却也不过如此。 四周无山,只有一座直插云霄的山峰鹤立鸡群。古怪的是,这孤峰的山顶是平的。即使隔着很远,也能看清。 此山坐落于一个巨大的岛屿之上,四周被丰南河的支流,岷江所包围。江水波涛汹涌,水势湍急。故而少有渔家在此立足。 四面八方的河岸,也只有一处最为浅薄,涉水不深。所以天狱门花了重金打造了一条很长的石桥横渡江面。直通那中心的巨岛。 定睛一看,能够隐约看到桥头之处,山脚之下。连绵无尽的亭台楼阁,好似蔓藤般攀爬在山上。那,就是名震松洲坊间,让多少江洋大盗闻风丧胆的天狱门了。 此时此刻,薛海三人都骑着高头大马,在石桥之上悠哉渡步。三人并列而行,不分高低。居中的,乃是百鬼道人。只是如今他一身黑袍,带着黑沙罩着的大斗笠。长长的黑沙下垂遮盖面目。使得旁人看不清嘴脸。 左侧之人,乃是雨爱莲。头发分黑白两面的他一反常态,穿着一身崭新的淡蓝色镶边,黑布做底的道袍。加上本就俊俏,乍看起来,是三人中最精神最有风度的了。 而和其他二人不同,薛海依旧一身白袍,手持白色的油纸伞。可即使如此,那洒落四周刺眼的阳光,还是让他如今很不舒服。 薛海只是瞄了一眼,石桥两边并列的灯笼柱,听着耳边脚下,哗哗的浪涌声 。百无聊赖的说道:“娘娘腔,不是贫道说你,何苦换就一身新服呢?方正等会撕扯打斗起来,多半也破损的。” “呸!你说谁是娘娘腔!”雨爱莲好似被点到痛穴一般回过头来,绕过居中的百鬼,盯着一副死鱼眼撑着伞的薛海骂道:“你知道什么!这身衣服不知道多好看,而且还那么便宜!才要三贯铜钱!不买白不买!” “哎。。。”薛海根本没有回头,只是故作的叹了口气道:“难为你了,衣着而已,何必呢?穿着舒服就行。你说是吧娘娘腔。” “都说了别叫我娘娘腔!别以为如今你修为与我一般,我就怕你了!有本事下马过两手,不打得你祖宗都不认识!” 听到如此,薛海随意的转过头来,一脸根本不信你敢打的样子调侃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取如此名字?雨爱莲?百鬼兄,你相信这是个男子的姓名吗?” 百鬼只是透着黑沙瞄了一眼嘴角抽搐怒目而视的雨爱莲,虽然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他在忍着笑:“雨。。雨兄。。别听这薛海大放阙词。我们不和没读过书的一般见识。你名字很好,很好真的。” 雨爱莲忽然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撇着嘴不爽的嘀咕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雨爱莲之名,本就是我亲生父亲所取。自然不能改!” 谁承想,听到如此的百鬼忽然冷不丁的扭过头来,貌似很认真的看着雨爱莲,才缓缓说道:“道友令尊,对道友真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话音刚落,薛海忽然捧腹哈哈大笑起来。竟然一个劲在伏在马背上狂笑不止。 这笑声一出,雨爱莲的脸嗖的一下通红起来!竟然嘴硬的争辩道:“笑什么!我父亲本名雨秀梅!正所谓君子之道。。。” 可是雨爱莲话未说完,纵使百鬼心境圆满,也忍不住的跟着一边的薛海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天啊。。。令尊的文采,薛某简直叹为观止!五体投地!”薛海眼角憋出眼泪,放声大笑!只让一边的雨爱莲脸色发黑,干脆直接无视这两个哈哈大笑不止的白痴,板着脸喃喃嘀咕道:“有什么好笑的,雨爱莲挺不错的。。” 不知何时,三人已经过了石桥。守门的两个捕快模样的人一眼瞧见这打扮古怪的三人,立刻手持长戟在前,皱眉大喝道: “这是天狱门总部!闲杂人等还不快快退避!” 百鬼和薛海两人渐渐收了笑声。那薛海上下打量了面前捕快,又看了看四周。一脸不屑的摇头道:“本以为还会有护山法阵。看来我等还是高估了他们。” 雨爱莲许是刚刚被两人损了一通,很不痛快。正想发泄发泄。便俯视着那捕快,催促道:“不过一些凡人,速战速决。百鬼兄,你来开头吧。” 百鬼忽然呵呵一笑,手上立马捏着剑指竖在胸前。 一个纯黑的小葫芦就从他的腰间布袋中缓缓飞出。 那捕快见得如此,顿时感觉不对劲。正要大喝警告时。却听到这三人中间的斗笠男子,从黑纱中发出了三个掷地有声的字眼。 “蔽日烟!”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群英荟萃 “太爷,你伤势还未好转,怎可以轻易下床呢?” 此时,天狱门的大厅里,正手不释卷看书的李滅忽然一眼看到李晟,杵着拐杖歪歪扭扭的从后院出来。立刻十分担忧的上前搀扶。 现在李晟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可是虽然清楚了身体中的血毒,也伤到了经脉。这些天他一直在这里养伤。很少下床。 见到李滅担忧的表情,李晟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缓缓来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叹息道:“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弟弟吧 。说好了这几天就到的,如今都没有音讯。” “太爷不要担心,我已经派出人手去迎接了。相信不久就会到来。”李滅很孝顺的倒了杯茶。但是依旧叹气的李晟却忽然皱起眉头,看着窗外云朵叹道:“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左眼皮跳得不停。刚刚我自己占了一卦,卦象为天阙夺运,走蛇吞龙。并非什么好卦象,乃是成败险中求的寓意。弄得我一直心烦。” 道门卦象一说,玄之又玄。李滅自然不懂其中奥妙,也只能勉力安抚。 “是太爷太累了。多多休息才是啊。” 话音刚落,忽然门前响起一阵剧烈的叮当声。两人一愣,那李晟却神色大变!急急的拄着拐杖来到门前,一抬头就看到挂在门上的一面八卦镜,此刻好似癫痫一样兀自疯狂的抖动! “太爷,发生何事了?”李滅感觉不对劲,立刻急急上前询问。可是李晟不予回答,只是脸上愁云遍布。 却当时,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好似暴雨即将席卷而过。一阵沉闷就在他们胸中酝酿。 “太爷,天怎么黑了!”李滅悚然一惊。李晟却摆头一看。天狱门的上空,不知何时被一团黑云笼罩。附近几里之地尽是墨色! “糟了!”李晟终于醒悟而来,绝望的大叫一声。这黑云让他回想起乱葬岗那会,百鬼的法宝! 只见李晟一把抓着李滅,面色十分严峻:“快!你快从后院的小道下山逃走!那几个妖道杀上门来了!” “什么!”李滅脸色也是骤然死灰。 “大捕令!大事不好了!有三个妖道用妖法屠戮我们的兄弟啊!”一个捕快跑上门前,绝望的如此禀告。可是话刚说完,一把包裹黑气的三叉戟忽然一下穿过这人的脊背。摧枯拉朽的将一个壮年人轻易撕扯成碎片!继而又是带起一道黑气回遁。 李晟此刻满头冷汗,迈出几步到了门边。立刻就看到那长长的阶梯之下,三个衣着各异的人就站在那里。 “薛海。。百鬼。。还有那个泰昌三剑门的人!”李晟一下就认出了三人。两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九层。李晟自负神通修为,如今田地也无计可施。一股绝望的冰凉从脊背贯穿全身。心中便是发紧。 “嚯,原来是太伤门的李道友。可真是巧啊。”百鬼轻轻的摘下斗笠,身后尽是一片残破的尸骸,以及挥洒的鲜血。那旁边的雨爱莲双手拿着法剑,也是侵染成了鲜红。只是此刻他的样子颇为狰狞,颇为意外的喃喃道:“原来杀人积蓄的煞气比杀妖怪来得还多。。也许本来无法修习的神通,我雨爱莲如今可以了。” “三位道友,我等本无太大冤仇。三位也并无什么损伤。还请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放过我们一条生路吧。” 明白毫无胜算的李晟只得服软。薛海却收起了油纸伞收在背上,周身上下四溢点点血雾。双眼闪动血光的他忽然蔑笑道:“李晟,你也是聪明人。认为我等今次来,会空手而归吗?” “太爷!不要求他们!”李滅这时忽然站了出来。一身盔甲的他手持一柄长枪,针锋相对的站在门口直视三人。 “哼,小娃娃。死到临头了,还不知天高地厚。就凭你?我等三人任意一人,便可轻易取你性命 !”居中的百鬼立刻不屑的哈哈大笑。 薛海此刻忽然阴沉着脸笑道:“百鬼兄,把那东西拿出来吧。” 百鬼闻言,只是手捏剑诀。脚下的土地忽然应声破开。一具黒木棺材立刻拔地而起,竖立在前。 李晟和李滅还不待反应。棺盖就被打开。一个被挖去双目,毁去牙齿,四肢被废的李桐,就无力的倒在地上,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弟弟!”“不要!”李晟李滅一眼认出来人,立刻异口同声的呐喊。可是薛海只是上前,一把抓着李桐的头发拉了起来,也不理会李桐发出难耐的惨叫和挣扎。狞笑着看向李滅道:“若要灭杀尔等,不过易如反掌。今次,贫道却是另有打算。只要尔等照搬,我们三人也不为难这可怜虫。” “卑鄙。。”李滅咬牙切齿的怒视薛海。薛海却坦然接受。只是笑道:“卑鄙?不止如此呢,雨兄。”话音刚落,一边同样沉着脸的雨爱莲忽然手中一动。带起一道银白斩光。那李桐的左手立刻被轻易切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李桐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只让薛海听了哈哈大笑。 “住手!有事好商量!”李滅立刻焦急的挥手阻止。薛海手中提着好似一滩烂肉的李桐,看着李滅道:“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你休书一封,将凌子含连夜请来。我等的恩怨就不足为虑,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凌子含?你们要对付她!”李滅一脸挣扎纠结。可是站在身边的李晟却忽然转过身子看着他,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人生在世,信义是为根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害人性命。否则,岂不是和薛海一样?再说了,你就算做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如此,薛海脸上瞬间满是狞笑:“老东西,上次的血毒还没有让你痛快吗?”说时迟那时快,薛海张手甩开。那早先炼制的心血法铃立刻发出叮当响声。只见一道鲜红的电丝闪过。那李晟触不及防吃了正着。立刻痛苦的惨叫一声,整个人浑身焦黑,飞也似的撞在了大厅的墙上。 “太爷!”李滅痛心疾首的呼喊。换来的,只是雨爱莲一边阴沉的话语:“莫做此等儿女之态。你弟弟可撑不了多久。我等只要那凌子含而已。到时你于我三人无足轻重。” “我。。。”满脸挣扎的李滅无力的跪坐在地。浑身冷汗浸透了衣甲。 “不能妥协啊。。。”浑身焦黑的李晟勉强站起,虚弱的如此呼喊。 可就在此刻,就在这天狱门的总部。就在这遍地尸骸的死地。一声娇呼,忽然从薛海三人身后响起。 “妖道!不是要凌子含吗?本姑娘在此!” 赫然回头的薛海,只看得一道霹雳的剑光刷向他的脑袋。 pS:上次有书友问我,为什么都是深夜才更。。。我一般下班回家,都是十点左右。当然要深夜码字了。一般都是码第二天的章节。所以有时候凌晨几点更新不出奇。我都是这个时间码字的。当然了,这样子码字就很少了,更得也就少了。一天一更是极限了。再多我就不用睡觉了。 不过如果这本赚钱了,高过我现在的烂工作了。那当然果断辞职然后专心码字了。更得也就多了。。。多简单的逻辑啊,为什么好几个人都不懂呢。。。竟然问出:晚上码字时间少,为什么不早上码呢?这种无语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强强联合 脸上虽惊不乱。看着那道剑芒冲至,薛海立刻挥手怒喝! 只见周身四溢的血雾飞快的凝聚。上下将那道剑光缠绕。汇聚成漩涡一般企图挡下这一剑。 可是这飞剑法宝的威力,出乎薛海预料。虽然被瞬间凝聚的血雾漩涡抵消了大半威能,剑尖还是破开血雾,一下点在了薛海肩膀之上。 “啊啊啊啊啊啊!”被血雾包裹的薛海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那道剑光一下击飞,撞毁了不远处的一座凉亭。 如此大变,旁边的雨爱莲和百鬼吓了一跳。当下也不理会薛海身死,运起身法就朝四处散开。 这时,一身棕黄道袍的凌子含走了上来。其身后还有镇定自若的王尚和傅阴川。 “哼!无胆匪类。只会欺负没有道行的凡人和受伤的同道 !刚刚你不是很狂吗?出来啊!”凌子含瞪着俏目看着亭子废墟如此大喊。而绝处逢生的李滅见到凌子含,大大松了口气。满脸喜色的冲下来道:“凌姑娘!你怎么来了!还带了朋友?” 看到朝思暮想的李滅,凌子含瞬间一副娇滴滴的样子,俏脸微红,摆手介绍到:“这是我请来的同门师兄师姐。王尚和傅阴川,都是一流高手呢!” “啊!多谢出手相助。如此大恩,简直再造啊!”李滅立刻连连作揖。只是瞄了一眼站在王尚旁边,沉默不言的傅阴川,却也立刻被那国色天香所密。呆滞着如此绝色。 上下打量李滅的王尚微微皱起眉头。这人根本毫无修为,只是平常凡人。而且还冒昧的盯着傅阴川看个没完。立刻没了好气的他,便也只是应付的点了点头。反倒越过李滅,对着阶梯上也松了口气的李晟作揖道:“可是太伤门的李晟道友?” “让王兄见笑了。想不到十年一别,如今王兄已然不是当日孩童。”似乎早年和王尚相识的李晟勉强作揖。立刻露出笑颜的王尚正要上前搀扶,一边的傅阴川忽然面无表情的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着可爱的下巴点着远处的凉亭。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到凉亭废墟之间,忽然四溢出好似活着的血雾,在来回扭曲。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废墟被一股巨力活生生的轰开!立刻皱起眉头的王尚自傲的对着身边傅阴川耳语道:“这妖道修为不高,不过练气六层。只是难保他人平安。李晟也是名声在外,傅师妹去保护她吧。这里交给贫道。” 对此,傅阴川只是点了点头,带起一阵香气,来到了李晟身边,拔剑相护。可看着如此绝色女子来到身边,李晟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却又不敢确信的来回打量傅阴川,只是客套的作揖问好。而傅阴川因为口不能言,也只是点了点头。;反倒让李晟以为对方没心思理会他,便不再多言。只是立刻盘腿坐下,调养气息。 “小小妖道,可曾听过我王尚的名头?”此刻,倨傲的王尚拔出佩剑,对着那薛海大喝。 而烟雾散尽,浑身缠绕着血雾的薛海就站在原地,双眼爆射豪许血光,直勾勾的盯着这练气九层的高手。 可还不等薛海说话,王尚身后忽然传出破空之声。他立刻警觉的闪身避让。原本立身之地,立刻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卑鄙!”王尚沉着脸抬头看去。却见到头发半白的雨爱莲站在远处的楼顶之上,满眼杀意的越过王尚,盯着那紧靠李滅的凌子含! 许是认出了雨爱莲,凌子含立刻恍然的指着他叫道:“果然是你雨爱莲!当初我就说此人必是祸端!心术不正!” 感受到雨爱莲没有看自己,觉得被忽视的王尚皱起眉头讥笑道:“比那边那个六层的小鬼好多了。你这道士,练气八层实属不易。如你认输投降,贫道也不开杀戒!” 此时此刻,薛海是有些犹豫的。如此不仅正主到了,而且还带了帮手。比之预想的要辣手很多。这个王尚虽然为人倨傲,但是九层巅峰,又正值壮年,与李晟不可同日而语。可如今一旦夺路而逃,双方都是不死不休,反而落了下乘。 可扫了一眼死战到底的雨爱莲,薛海忽然默默松了口气。心中百转对策,认为尚有一搏之力。便突然打断王尚的话,高喊道:“百鬼!你怕了!” 此话一出,众人随即望去。却见到远处一个塔楼之上,百鬼一身黑袍屹立于此,面无表情。 薛海却斜眼盯着他 。似乎能看透他的想法。 “如果你这一走,从此正邪两道,再无立足之地!” “呵呵呵呵。。” 百鬼忽然笑了起来。附身在一具尸骸上的他,抽动着干硬的面目,笑得异常诡异。 没错,百鬼在刚刚就萌生了逃离的想法。却被薛海一言道破。 惜命,是百鬼活到现在的本钱。 但并非惜命,就能悟道的。 如今一个小鬼都能借此嘲笑于他,让他古井不波的心扉有了一丝撼动。 “嘎嘎嘎嘎嘎嘎!”百鬼仰天长笑。忽然大笑道:“我百鬼修道百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次会沦落到被一个小娃娃嘲笑不成?幽篁谷固然厉害,但我百鬼也非懦夫!” 此刻,雨爱莲转头瞄了百鬼一眼,忽然也大笑道:“也好!若今日贫道必死,有两位共赴黄泉,也是极好的!” 话音刚落,雨爱莲忽然爆发出一股绝强的气势!他之前亲手杀死了几十个捕快,吸取了往日要好久才能积蓄的煞气!如今一口气释放开来,绵绵无尽的杀意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让本来悠闲的王尚,凌子含等人神色一变!那股冰冷的杀机直接透过肌肤,让五脏六腑阵阵发冷! 这时,王尚才知道自己太过轻敌了。这个雨爱莲不仅练气八层,运用泰昌三剑门的道法简直出神入化!立刻如临大敌的王尚严阵以待,不想那远处楼顶之上的百鬼发出阵阵狂笑。那副身体忽然熔烂,被体内冒出的绿火顷刻间焚烧!只剩下一个悬浮半空的骷髅,周身满是绿火和黑烟! 随着压住妖气的尸骸消失,百鬼那练气九层巅峰的强大气势也立刻盖了下来!一股冲天妖气只让王尚脸色瞬间惨白!凌子含震惊的捂着小嘴! “老夫今日,就要好好领教你幽篁谷的绝学!” 只是黑烟一闪即逝,满是绿火的百鬼就闪现在了几人身前。 王尚看着这百鬼这幅模样,终于苦笑感慨道:“果然才人辈出。这位道友如此修为,还是以鬼入道。贫道竟然从未听说过。惭愧惭愧!”王尚满头冷汗的作揖行礼。这次他明白,这两人联手之下,自己无法占到丝毫便宜。甚至会渐渐落入下风。 不过转念一想的王尚心下窃喜,好在他们三人并非都是如此。那个叫什么薛海的,上不得台面。 然后,一股弥漫天地间的刺鼻的血腥味。让他震惊的回过头看去。 只见此刻的薛海扯去上半身破烂的道袍,露出胸膛。依稀可见,之前凌子含打去的法宝留下的一道剑印。可是更让他王尚震惊的,却是那胸膛上贴满的密密麻麻的符箓! “糟了!”王尚只有这一个念头。薛海却忽然狞笑连连。只是手捏印决,那胸膛的符箓立刻燃起火焰,化为灰烬。 封住经脉了八门金锁符箓消失。一股不输于百鬼的冲天妖气也立刻直冲斗牛!弥漫周身的血雾好似欢喜一般,肆虐的扩大!带起一股浓重到恶心的血腥味,薛海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了招魂幡,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王尚 此时此刻,离得最近的雨爱莲先发制人! 只是甩出九道符箓。手上连连变换印决。一阵蓝光就是如此闪过!十个一模一样的雨爱莲就站在屋顶,齐齐跳下冲向王尚! “玉清化气法!厉害!”识得这门道法的王尚赞不绝口,可是手上动作不停。飞快的一掌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捏着三才宝印大喝道:“千机变换!土变!” 话音刚落,雨爱莲脚下土地忽然一阵颤动,根根土刺拔地而起!触不及防之下,顷刻间将雨爱莲的五六个幻影击碎! 心里暗暗一沉的雨爱莲晓得厉害,忽然凌空一跃,躲开纠缠的土刺,一拍符盒,又是几十道符箓飞出 。手捏剑指指向王尚大喝道:“天邪符法!吒!” 说时迟那时快!漂浮而出的几十道符箓忽然各自弯卷,卷成一枚枚符剑纸刀。随着剑指所在,化作箭雨盖向王尚! “料到如此!”王尚大笑一声,不以为意。闪电般甩出六只蜡烛,并排插在地上。只是随手一抬,六只蜡烛瞬间燃起火烛。那火烛飞快疯长,转眼间化作一片火幕挡在王尚身前!那飞射而来的符剑一触碰火幕,瞬间化为飞灰! 可刚解决符剑,那燃起的火幕尚未褪去。浑身闪动蓝光流甲的雨爱莲一下就破开火幕,手持双剑冲到了王尚面前! “匹夫,纳命来!”雨爱莲大吼一声。可王尚却表情镇定。 眼看那王尚就在眼前,雨爱莲虽感觉不妙,却不及多想!抬起手一剑照头劈下! 可让雨爱莲震惊的事情,就如此发生了! 这一剑斩下,那王尚没有鲜血四溢,而是如同幻影一般渐渐透明,归于无形。 “糟了!玉清化气法!你怎么也会!”一下扑了个空的雨爱莲大惊失色。这王尚用的正是泰昌三剑门的道法,玉清化气法!和刚刚他使用的如出一辙! 想立刻逃开的雨爱莲,却已经晚了。 只见不远处,王尚的真身站在那里,看到雨爱莲自投罗网,立刻手上捏着印决。 却看雨爱莲为中心四周,亮起一圈符箓! “阵法!?”雨爱莲难以置信。难道打从一开始,这王尚就瞧准了自己会施展玉清神甲冲上去肉搏战,而利用火幕道法遮住视线,布下此等陷阱吗? 很快的,王尚就解答了他的震惊。 “雨爱莲,玉清化气法,就是这么用的。” 猛然转头瞪着的雨爱莲,却见到王尚手印一变,微笑道:“四象封禁。” 那道道符箓以玄之又玄的规律闪动,一股接引天地的强大力量,正无止境的压迫着那阵中的雨爱莲!后者只是不甘的痛叫一声,双膝一软。无力的跪下。。 “雨兄不急!薛某来了!”薛海此刻已然冲了上来。不过这短短时间,凭借雨爱莲的修为和道法造诣,竟然被这王尚碾压,让薛海不得不暗地里多了个心眼。 闻道那难闻的血腥味,看着被血雾围绕的薛海冲来,王尚立刻皱起眉头道:“妖道!还敢放肆!” 阵法之道,玄妙非常。要么以力破阵,要么通晓阵法奥妙,行其规律而破。这两样,薛海都没有。如果雨爱莲此刻被王尚擒下,他们就彻底陷入了劣势了。 灵机一动的薛海瞬间冲到雨爱莲身边。毫无二话的甩出几十道符箓!符箓化作更大的圆形完全包住那困住雨爱莲的四象封禁。王尚一眼看得薛海布下阵法,颇为惊奇的叹道:“上清道的八门金锁!以阵破阵!厉害!” 没错,薛海打的就是以阵破解阵的算盘。他立刻变换印决,要以八门金锁的天地之力,化解四象封禁的天地之力。可是王尚岂能让薛海如愿? 薛海只捏到第三个印决,一枚通红透亮,如同小太阳刺眼的珠子带起一道艳芒,就冲到薛海面前 ! “哼!莫要小看了贫道!”薛海一阵狞笑。周身血雾飞速化形。一面巨大的漩涡就瞬间凝聚!那飞来的珠子猛然撞在血雾之上,立刻溅射出巨量火花和烈焰!没料到这法宝如此威猛的薛海大吃一惊!抵挡的血雾顷刻间便被高温蒸干化为无形。四分五裂!珠子只是一下突破血雾,撞进了薛海怀里。 轰!又是一声巨响!附近的砖块被巨力掀飞!烧焦的黑烟和着火的植被表明了威力之大!薛海整个人被烧焦,黑漆漆的倒在远处。 那王尚也不看薛海遭遇,立刻回手召回珠子。却看那是一枚小巧晶莹剔透的月明珠。只是隐隐有火光一闪而逝。 可那枚珠子刚回到手上,那股血腥味却又再次袭来。 “什么!”王尚脸色又是一变!他这枚三伏流焱珠可是他师父传下,被此宝正面击中的同介道士,非死即伤!哪有再战之理! 只见一大团血雾忽然弥漫四周。隐约可以看见越发扩张,覆盖十米内的血雾中,一个人影屹立不倒。那双猩红的眸子闪动残忍的血光,让王尚震惊之余,有些匪夷所思。 “血雾化形**!”那血雾中的薛海忽然捏着手印如此轻喝。四下弥漫的血雾立刻化作道道长刃,从四面八方刺向王尚! “雕虫小技!”王尚见此,轻笑一声。双手飞快的从布袋之中取出两盒朱砂。长笑道:“你薛海用此阴邪手段,我便用辟邪打你!” 只见他手捏印决,罩在原本插在地上的六只蜡烛上。轻声呢喃道:“千机变换,火变!”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熊熊火焰竟然径直离开蜡烛,化作道道火蛇飘出。围绕在王尚的双手只见! 一把碾碎朱砂盒的他,只是轻轻甩手一挥。剑指一指!那朱砂触碰到火蛇,立刻化作熊熊金火!一片火浪带起呼啸之声,迎着扑来的血潮冲去! 哗啦!大量的青烟顿时四溢!薛海这番手段全然做了无用之功。可王尚还来不及高兴之时。四枚闪动绿色鬼火的骷髅从远处飞射而来。一下砸在那弥漫的血雾之中! 微微一愣的王尚回过味来,顿时脸色狂变! “借用这血雾,攻来是假,障眼是真!厉害厉害。”王尚一脸苦笑摇头。 待到血雾散尽,雨爱莲却依然从阵法之中脱困。百鬼和薛海站在两头。三人分作三角攻势,围住了王尚。 原来薛海这番施为,是为了用血雾做佯攻,目的在于让百鬼腾出手来,以力破阵,放出雨爱莲。 如今三人合围,王尚满头冷汗。之前交手几合,有所了解。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三人联手合围,他王尚还能自保。怕只怕他们只出几成本事,未竞全功!万一到时候他们三人全力施为,他自认只得落跑,不能相抗。 pS:咳咳。。今天一章。。。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埋怨我更太少。鉴于各种不可逆因素,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不过好在这周末我很有空。所以我决定明天爆发。。。。但是如果爆发更了几章,没人发个评论证明有活人在,很打击积极性的。。。所以你们懂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胖揍一顿 可心惊的不止王尚。百鬼,雨爱莲和薛海三人,皆是暗暗震惊。 他们三人,哪一个不是自负功法超绝?百鬼修炼最久,造诣和法宝最多最高。薛海的秽血神道另辟蹊径,来日大有可为。雨爱莲不仅功力醇厚,而且道法道术一项,造诣极高。可谁知这番试探交手,竟隐隐落了下风!如何能让他们三人不心惊胆战? 从一开始交手到结束,只是转瞬间便尘埃落定。没有被卷入乱战之中的李滅,凌子含,李晟和傅阴川等人,都目瞪口呆于这炼气期的巅峰之战。那受伤调养的李晟却虚弱的喃喃道:“王尚果然今非昔比。能独斗这三人而不落下风,别说幽篁谷,就是当今五国宗门内练气第一人,也犹未可知。只是。。。”说到这,他看到旁边傅阴川一副暗暗担心的表情,便摇头道:“毕竟是三对一,王尚手段再高,法宝再多。败北是在所难免。。。哎。” 此时此刻,双方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不仅是暗暗焦急的王尚,薛海等人也各怀心思。 “天杀的,我等三人合力,不及此人?也罢也罢,斗法一事,本就没有光彩可言。”薛海转瞬间便下了决心。忽然首先打破沉默。摆头对阴沉着脸的雨爱莲和看不出表情的百鬼道:“此人不可力敌,擒贼先擒王。” 在场几人皆不是愚笨之人。话音刚落,便立刻明白薛海意思。毫不犹豫的齐齐点头。 可王尚却眉头一挑,脸色大变的对着凌子含叫道:“快待李滅去你傅师姐那里!” 凌子含愣神之中尚未反应过来,好在李滅也是心思灵敏,立刻满脸苍白的一手扛起晕过去的弟弟李桐,一手拉着凌子含的手就往阶梯上的大殿狂奔! “想走!晚了!”先冲到的竟然是雨爱莲!只见他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凌子含,咆哮道:“贱人哪里走!” 凌子含回头一瞪,毫不认输的单手一指!四片小刀模样的法宝立刻飞出,带起流光就刷向雨爱莲! “爆!” 只听这一声令下,本来怒发冲冠的雨爱莲神色大变,立刻急急刹住脚步!可是那飞来的四把飞刀遁术极快,在临近雨爱莲面前之时。忽然裂开缝隙。发出咔咔咔的破碎声。 “天杀的。。。”雨爱莲畏惧的如此叫骂,甩出几十道符箓施展出玉清神甲,拔腿就往回跑。 可是那飞刀瞬间破碎,被一大团爆开的白光所淹没!一股强大的气浪立刻朝四面八方散开。来不及跑远的雨爱莲,被气浪拍了个正着。闪烁全身的玉清神甲瞬间支离破碎!化为蓝色光点消散!那正主雨爱莲也是张口喷血,被气浪拍打之下,滚了老远。 “三清在上,你个败家子,这可是法宝啊!”后来居上的薛海瞄了一眼受伤的雨爱莲,继而气急败坏的盯着凌子含如此怒吼。那可是法宝!是很可能成为他薛海防身利器的法宝!被这不知轻重的女子随手毁了! 一肚子火的薛海迎头赶上,甩手就是心血法铃 !只听叮当一声,一道电光闪去。那凌子含却怒目而视,大骂道:“就会欺负一个姑娘家!炸不死你!” 话音刚落,她甩手又是一件发簪法宝飞来。法宝自爆的威力,薛海就算自信半尸之体,也不敢翟其锋芒!立刻血雾护身,就要躲闪。 轰隆! 又是一团巨大白光于半空之中炸开!那澎湃威力横扫一切!好在薛海早有警觉,退得很快。那气浪只是将薛海血雾震散,并未伤害到他身体分毫。 可看得如此威力,正庆幸自己机智之时,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雨爱莲忽然一震,对着他大吼道:“薛兄小心!” 薛海悚然一惊!此刻他身在半空,退无可退!只能立刻将血雾汇聚成盾,挡在身前! 可薛海动作快,凌子含的动作更快! 那法宝爆开的白光尚未散去,无数用符箓转变的符剑,就如同浪潮一般席卷而来! 血雾尚未聚拢,那上百道符剑就是雨点般击打在上面! 不过瞬间,那血雾立刻分崩离析!道道符剑冲破涣散的血雾,一股脑的撞击薛海的身体! 轰轰轰轰! 只听一连串的闷响声不绝于耳。上百道符箓汇聚的符剑好似长龙,一头撞在薛海身上。每一道符剑打在上面,还激起了一阵火花。 在一边看的雨爱莲甚至听不见薛海一丝一毫的痛叫声。那符剑将薛海打落天空,一头砸进石板地上。炸开一个大窟窿。 肉眼可见的,薛海的身体完全被四溅的火花和散乱不堪的血雾所掩埋。可是薛海被打入地上,符剑却并未停止。竟然乘胜追击,直接朝着大窟窿里的薛海不停的砸!后者被符剑不断冲击,竟然活生生的在石板地上冲出一道沟壑。一直顶到附近的岩石之上才无法动弹。只能全部迎接无尽符剑倾泻的轰炸! 看着诸多笔墨,实则不过瞬息之间。 被李滅拉着走往上跑的凌子含忽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她的符盒里的符纸,在刚刚一口气全部用完了。 从来没有那么大消耗的她,只觉得头晕眼花。经脉都有些隐隐作痛。 “凌姑娘,没事吧!”看的凌子含虚弱表情。李滅焦急之中,却也有关怀。 凌子含只是摇了摇头。回首看去,却见到远处岩壁上的一个大窟窿里,散乱着灰尘和石头极其的尘气。 “薛海!”雨爱莲震惊的站起来大声询问。他虽然对薛海没有多大好感,但是如今是统一战线。如果薛海死了,那么他雨爱莲和百鬼二人,是无法彻底打败那个极其厉害的王尚的! 不过转念一想的他又有些泄气。没有谁能够硬接下一个练气八层的女子,用尽法力扔光符箓化作的符剑。估计,连尸体都找不到了吧。 可是,那散乱灰尘的坑洞里,忽然亮起了两道血红阴森的眸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李灭之死 “百鬼!还记得我送你的法宝吗!” 薛海的声音,忽然从灰烬废墟之中传开。 后来的百鬼听到如此,漆黑的眼窝中,那两朵绿色鬼火一个闪烁,似乎已然明白薛海的意思。 只见他那骷髅手轻轻一抖。一枚带着黑气的黑针一闪即逝!正躲在傅阴川身后疗伤的李晟看到如此,瞬间焦急着大喊道:“是我那法宝。。滅儿快躲!” 可是已经有些岔气的凌子含,和一手扛着一个弟弟,一手拉着一个弱女子的李滅。哪里闪得开? 他们唯一看见的,就是一道一闪即逝的黑线残影。 啪! “啊啊啊啊啊!” 李滅的左脚膝盖处,忽然炸开!他惨叫着摔倒在台阶之上。鲜血随着石阶滑下。 “李大哥!”震惊的凌子含立刻企图扶起李滅。可是李滅却虽惊不乱,有些绝望的惨笑道:“我完了,却不能连累你!”说罢,就把凌子含往台阶上推。 “李大哥,不!”凌子含哭得梨花带雨。可是就在此刻,那坑洞之中四散的灰尘,忽然被一股气浪震开! 大片血雾从中升腾而起 。中间赫然就是薛海! 可赶上来的百鬼看了一眼薛海,却颇为玩味。 此时此刻的薛海,被血雾众星拱月般的围绕,好似帝王坐在王座一般。只是他的全身上下一片焦黑,身体如同被烈火焚烧了许久,已经干硬碳化。无绵无尽的血雾从薛海的四肢百骸的破空中,裸露出牙齿的嘴出,双眼中四溢而出!远处看去,简直比百鬼还像一个鬼修! 痛!难以言喻的痛!薛海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已经被碾成碎片!全部靠着秽血神道的血雾和自身法力,勉强维持! 第一次,第一次薛海对半尸之体失去了信任。先是被法宝爆开的气浪将血雾的盾震散,后又全部吃下凌子含的上百道符剑!他如今的半尸之体,已经到达了奔溃的边缘。只是只要再推一把手,所谓的半尸,就会化为飞灰。 紧接着,是无边的恨。 “凌子含!”薛海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血雾护住一般缠绕在他全身上下,维系身体的正常。他整个人却嗖的一下带起一窜血影,遁术极其可怕的冲上了阶梯!转眼间与凌子含已然近在咫尺! “滅儿!” 急的满头冷汗的李晟跳了起来大叫。 站在李晟前面的傅阴川,至始至终面沉如水。她那一双秋波流转的媚眼,看到薛海带起滔天血雾冲上来时,立刻一点符盒,三张符箓立刻飞出,随着傅阴川玉指所指,飞快的冲向那李滅,李桐和凌子含三人! 说时迟那时快!薛海瞬息间已然冲到三人面前。见到薛海这幅血魔样子,下意识的将凌子含往身后拉去。 就是这么一拉,冲上来的薛海伸出利爪抓下。直接将李滅剩下的另一只腿撕扯飞去! 而此刻,傅阴川的三道符箓也已然到了。最先一道飞快的贴在凌子含的背上。其余两道速度不减,直冲惨叫着的李滅和躺在地上晕死的李桐。 薛海此时,虽然气上心头,可是也不晕头转向。他看着那女道士傅阴川发下符箓,就知道不对劲。眼看还有两道冲来,立刻血雾狂涌,瞬间将那两道符箓包裹在内! 见到如此的傅阴川当机立断,原本伸出的玉指轻轻一钩。那后背贴着符箓的凌子含忽然感到一股力量将自己往后拉。瞬间脱离那恐怖的薛海,一下拉回到了傅阴川的身后。 “李大哥!呜呜呜。。”虽然救回来了一个凌子含,可是凌子含却没有心思感激傅阴川的救命之恩。只是绝望的看着留在远出的李滅惨叫哭泣。 “啊啊啊。。”李滅见到凌子含脱离危险,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可一转头看到宛若恶鬼的薛海,感受着死亡亲临的恐惧,却整个人都傻了。 薛海只不过一个犹豫,狂涌的血雾瞬间就包裹住李滅和李桐两人。抬起头来,正好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傅阴川。她此时居高临下俯视薛海。绝美的面容虽然不苟言笑,但是眼神中却是对薛海如今模样的惊奇。而反观薛海,眼中所剩的,只是无尽的杀意和冰冷。完全没有把傅阴川此刻绝美的容颜当做一回事。 两人,就在如此短暂的对视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可说归说,手上动作,却毫无善意 。 只见傅阴川手捏天地人三才印。两团一黑一白的气团就旋转纠缠,在她印决之中汇聚一团。定睛看去,好似阴阳鱼般诡异。 忽然感觉这手中气团,有极大危险的薛海,下意识的运起血雾化作漩涡。可下一刻,一股极其澎湃的巨力巨浪一般盖向薛海!只是一个呼吸之间,血雾化作的漩涡被彻底打散。薛海卸着力道,整个人带起血雾在阶梯上拼命往下滑落。将一路向上的阶梯扯毁,直到双脚顶在阶梯口前,才彻底卸去了那股力道。 “此女,道行极高!不像练气八层!”落地之后的薛海猛然抬起头来,盯着一面冷漠的傅阴川,头也不回的对走到身边的雨爱莲就是如此讲述。 此刻,百鬼也来到两人身后。“贫道行走松洲那么多年,也从没见过这般道法。但是贫道敢肯定,此女刚刚所使用的,绝非出自幽篁谷就是了。” 雨爱莲和薛海偏过头来,却发现百鬼双眼的鬼火变小,看来也是颇为吃惊,这个女道士的修为道法。 “三个匹夫,只会东躲西藏,坑杀无辜。可敢于贫道一战!” 三人回过头来,沉着脸的王尚却不甘示弱。独自挑战。许是因为在自己看管之下,却被这几人占了便宜,杀了己方的人。面子上大大的过不去吧。 不过虽然王尚气馁,但是薛海如今恐怖的模样,还是让他暗暗吃了一惊。 但是接下来,他王尚却彻彻底底的震惊了。 只见薛海忽然一阵讥笑,周身血雾渐渐淡去,昏迷的李滅和李桐就跪在他薛海身侧。 “李大哥没死!”“滅儿还活着!”远处看着的李晟和凌子含喜极而泣。但是久经沙场的王尚却皱起眉头。 人质?谈判?他不明白薛海想干什么。如果他是薛海,那两人早就应该死了。 许是看懂王尚所想,薛海笑得格外阴森。旁边的百鬼和雨爱莲算是见识过的。只是相视一笑,那百鬼还无奈的摇头晃脑道:“薛兄啊薛兄,你这恶趣味。。就是喜欢捉弄吓人。这点可有失风度啊。” 对于百鬼的挖苦,薛海只是给了一个白眼。转头看着感觉不对劲的王尚笑道:“事到如今,想不到贫道当初定下的计划废去大半。这李滅李桐,也成了废子。。” 话音刚落,薛海双手忽然罩在两人天灵盖上。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两人忽然潜意识的发出阵阵惨叫声。肉眼可见的血肉飞快消逝。化作一股血雾融入薛海的四肢百骸! 当薛海放下双手,两具干尸倒在地上时,此时此刻的薛海身体,有一半是恢复成了人类模样。剩下一半,反而还是那干枯焦黑的恶鬼形象! “额。。”被吓到的王尚往后退了几步。双眼圆瞪的看着半人半鬼,狞笑着的薛海。 反倒是那凌子含亲眼看着李滅惨死,凄厉的哭喊起来。李晟却是深深的叹了口气,颓唐的低下了头。 “妖道。。。竟然炼此等脱离人道的妖术。尔等已然成魔!” 脸色沉了下来,满是凌厉杀气的王尚如此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最强对最强 此刻,雨爱莲却嗤笑的站出来道:“佛门有云,魔由心生,相由魔生。王道友看我等为魔,你心魔以生啊。” “放肆!”忍无可忍的王尚怒吼一声,一手扣着符盒,另一手按着布袋就是冲来。 薛海三人立刻四散逃开 。那薛海阴冷的笑道:“我等不与他力敌。擒下凌子含,他便无法奈何我等!” 百鬼和雨爱莲不约而同的点头认可。三人立刻化作一篮,一黑,一红三道光彩,齐齐奔向那阶梯上的大殿! “哼!没那么容易!”王尚自然知道他们的如意算盘。只是一掌按在地上。三人脚下立刻暴涨一大堆锋利的土刺!薛海和雨爱莲两人先行一步,险之又险的躲开。但是百鬼遁术不快,被那飞快攀爬的土刺围绕而成的土墙挡住,一下子找不到去路。 见此,百鬼却不以为意,只是施施然的停下身子,忽然长笑道:“薛兄,雨兄。尔等自去。这王尚就交由贫道会一会了!” “百鬼保重,可别等我两折返而回,你却身死道消了!”薛海开着玩笑,便和雨爱莲冲向大殿。 双眼中的绿色鬼火阵阵抖动的百鬼不可置否。只是转过身子,看着迎面走来的王尚,忽然发出怪声笑道:“刚才薛海和雨爱莲都和你交过手。我百鬼却还未曾体会。如今可是亲自来讨教了。王道友。” “哼,不怕功败垂成吗?”王尚此时此刻,却不急了。反而好整以待的如此说道。 百鬼一愣,怪笑道:“我怕什么?奈何你那师妹道行多高,二对一下,必输无疑。那凌子含不过雏儿,一点经验都没有,空坐宝山而不会用。李晟不过受了伤,威胁不足巅峰之时的二成。我百鬼有何担心可言?” “哈哈哈哈!”王尚笑得却也是得意。好像之前的气愤和怒火都是装的。这样的局面,是刻意安排的。他只是一派悠闲的笑道:“我那师妹,外出宗门多年,最近才归。虽然至今未与她交手切磋,但是凭借那薛海和雨爱莲?啧啧啧啧。” 百鬼心里一动,‘这年轻人不仅道法高深,经验丰富,而且计略不错。要是三人独斗他王尚一人,说不得他王尚要么拼个鱼死网破,要么就是逃跑。可如今这般局面,他王尚却只用对付一人。游刃有余。而且对那傅阴川抱有极大信心,可独斗薛海和雨爱莲两人。这样看来,局势还是捉摸不透,凶多吉少。’ 转念一想的百鬼忽然心里暗笑道:“的的确确是个人物。可惜太过年轻了。妄自尊大,狂妄自负。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王尚,小看薛海和雨爱莲那两个小鬼,可是会吃大亏的。而且,你也小看我百鬼了!” 莫名的,百鬼回想起了三番两次,自己被修为低下的薛海和雨爱莲坏的好事。 双眼的鬼火,忽然闪动着淡淡杀机。 百鬼却突然大笑。作揖道:“有一事相求,还望我两动手前,道友能给个答复。” “何事?但说无妨。遗愿一说,贫道历来尊重死者的。” 百鬼不理远处的王尚反唇相讥。骷髅手抱拳作揖道:“此事是。。”话未说完。百鬼手上一抖!那从李晟那得来的黑针立刻带起一道黑线,闪电般的刺向王尚! “哈!早已料到如此!”王尚见到百鬼突袭,不怒反笑。早已准备好的符箓一下拍出。没有试图去抵挡飞针,而是强行打偏他的路线,夺过了这偷袭一击。 许是被王尚识破,并未出乎百鬼预料。放出飞针之后的他立刻祭出黑烟滚滚的三叉戟。三叉戟卷着涛涛黑烟,径直飞向那王尚! 刚避开那飞针的王尚,一眼瞧见三叉戟照面而来,果断的双手变换印决,九道符箓以圆形排列,一手按在中间,大吼道:“络纹天吸 !” 只见那九道符箓随着王尚按去,忽然散发出阵阵白色波纹!那飞射而来的三叉戟一接触到那扩散的波纹,原本缠绕的黑烟立刻稀乱!竟然几欲脱离百鬼的控制! “莫非是幽篁谷的络纹天吸?糟了!”百鬼认得这门道法,想不到王尚竟然也会。立刻剑指往后一拉,企图将三叉戟拉回身边。 可是那王尚沉着脸,络纹天吸散发的道道波纹,仿佛无数的巨手一般,死命的拉拢着三叉戟。只见三叉戟在半空中歪歪扭扭,来回摇摆。这两人竟然就在此来回拉锯不休! 那三叉戟法宝如同无根之水摇摆不定,似乎胸有成竹的王尚却忽然露出笑容,另一只手忽然一拍符盒,又是十八道符箓飘出,一下围绕在展开的九道符箓之外。加大了络纹天吸的法力输送。 “百鬼!你的法宝贫道收下了!”得意的笑的王尚立刻加**力,那络纹天吸散出的波纹急速扩大!那股强大的吸力猛然发作,原本摇摆不定的三叉戟忽然嗖的一下飞到王尚身前,被他一把手抓在三叉戟的杆上,原本用作络纹天吸的符箓瞬间飘动,一张张飞快的贴在三叉戟上,上下包裹得密不透风。 “封!”王尚轻喝一声。原本还四溢黑烟的三叉戟在话音刚落之际,立刻停下抵抗。 笑容还未持续多久的王尚刚一抬头,百鬼就带起一片黑烟冲了过来。 百鬼双眼鬼火大盛,四枚燃烧着绿色鬼火的骷髅头就从百鬼的胸口骨架中飞出。 王尚满脸战意,持起百鬼的三叉戟,就要冲上去斗一个你死我活! 嗖! 一阵破空之声从身后传来。全身汗毛根根扎起的王尚来不及多想,抓着三叉戟回身就是一扫! 噔! 原来是之前百鬼打出去的黑针,此刻竟然被百鬼召回,暗中再次偷袭! 法宝的威力不同凡人刀剑劈砍。虽然用三叉戟挡下那背后偷袭。但是如此迅猛的撞击之下,还是震得王尚虎口疼痛,头晕眼花。 “小鬼!纳命来吧!”百鬼趁此飞奔而来。四枚骷髅火立刻飞起。带起阵阵绿火冲向王尚! 但是王尚也非无能之辈。如此危急之时。他立刻咬破舌尖,口中含着最为至刚至阳的赤龙血。一口就喷在手掌心中! “天地无极!日月清灵!急急如律令!”王尚如此大吼,用着喷满赤龙血的手掌就按向冲来的百鬼。 可就在此刻,百鬼的身影瞬间化作一片黑烟消失无踪。只留下一连串的笑声回荡四周。 “哈哈哈哈!” “嗯?不见了?”王尚微微一愣。显然这番作为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可转瞬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走影之术!”惊骇欲绝的王尚如此说来。而百鬼此刻,竟然从王尚身后的影子之中浮现而起!一双幽绿的鬼火闪动着冰冷,举起握着一把匕首的骷髅手,就对着王尚的背后刺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七杀归剑 “雨兄,如若贫道记得不差,这女道士名唤傅阴川是吧。” 薛海脸色极差的望着傅阴川,如此喃喃道来。 “没错,这怪物是叫傅阴川。。。吧。” 雨爱莲也是脸色铁青。嘴角不住的抽搐。 只见此刻,傅阴川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阶梯下的薛海和雨爱莲。唯一不同的,是在大门之外,一道巨型的紫色光幕将整个大殿笼罩下来。 这光幕不仅巨大,而且里三层外三层。 一般来说,法阵结界一类,都会以符箓当做增幅和传输法力的节点来使用。 如非法阵本身的特别方式,施展法阵花费的符箓越多,那么法阵相对的,也更为坚固和厉害。 但是薛海敢保证,他行走松洲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夸张的规模! 只见那笼罩着整个大殿的紫色光幕上,浩浩荡荡,密密麻麻的都是数不清的符箓!而且这道道符箓全部都顺着法阵的流转,自有规律的自行旋转! “我的亲娘啊,这至少有六百道符箓了吧!”雨爱莲在一边震惊的无法置信。薛海却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转头看着他道:“你还真去数?” 可雨爱莲此刻没有心情去理会薛海的挖苦。他只是仰着头张大嘴巴的喃喃道:“六百多道符箓同时运作,保持法阵运转。。先别说这有多疯狂了,那傅阴川哪来那么庞大的法力支持!就算是我雨爱莲,六百多道符箓维持法阵,不消半柱香的功夫,就会丹田破裂,经脉枯竭,七窍流血致死啊!” 薛海翻了个白眼,也仰着头看着如此壮观的场景,忽然皱眉问道:“雨兄,道法一脉,薛某远不及你。贫道看不出这傅阴川摆的是什么阵法。道友可有些许眉头?” 不料雨爱莲一脸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却说出让薛海震惊的话来。 “虽然贫道也看不出来。但是依稀之间,可以看出这阵法乃是取众家之长揉拧而成。。。幽篁谷的迷颠阵,天符宗的千棱阵,海河沙地的潜蛟阵等等。。虽然都不是什么厉害的阵法,但是却能够将这几种融会贯通为一,贫道却自愧不如啊。” 听到如此,薛海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了然的点头道:“也就是说,探究其中规律破阵,已然不可。只能以力破阵了吗?” “薛兄,你这是。。”雨爱莲悚然一惊,回头看去。却见到薛海单手一招,周身血雾立刻沸腾而起。化作一大片的血手,浪潮一般就扑向法阵! 噗吱! 只是一阵青烟升起。 声势浩大的血雾碰到法阵,立刻激起烟尘,消散无形。 见到血雾化形**做了无用功,却也没有出乎薛海预料 。只见他皱起眉头,头也不回的沉着脸道:“事到如今,我等也不用再藏拙了。雨兄,有什么压箱底的,都使出来吧!” 话音刚落,薛海双眼忽然爆射豪许血光。他此刻半人半鬼,本就着实恐怖。却兀自被周身血雾烘托,凌空升起,一把祭出那招魂幡! 薛海双手捏着剑诀,忽然大喝。只见从血雾之中,一袭皮纸飘然飞出。在薛海话音刚落之际,这皮纸忽然散发出比之薛海还要庞大的血雾!这血雾笼罩四野,顷刻间将傅阴川的眼前染成一片鲜红。一股穿透结界阵法的恶鬼哀嚎声此起彼伏。如同自身突然陷入了无间阿鼻地狱! “血神万法,鬼仆出世!血神子,听令!” 薛海剑指一点招魂幡,只见那无边无际的血雾忽然一阵翻滚,瞬间忽然蹦出两道极快的血影! “啊啊啊啊!” 一阵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和恶鬼杂乱的惨叫声扑面而来! 触不及防之下,站在旁边的雨爱莲眼前一花,脚下一软,差点就被这鬼哭震得法力稀乱! “天啊!这是什么道法!闻所未闻!”雨爱莲吓得脸色青白,立刻连连往后退去。可即使如此,退出十丈远的雨爱莲仍然能够感受到自己全身的精血大乱,竟有隐隐脱体而去的迹象!不禁给身上连连派上四道符箓,才压下这般余威! 并非针对雨爱莲都如此,那首当其冲的傅阴川自是不用多言。 旁人也许看不清,傅阴川却看得明明白白。那是两个用不知名的秘法炼制的鬼仆! 双眼绽放血光,浑身血雾弥漫。举手投足间满是森森鬼气。定睛看去,和那远处施法的薛海一般无二。只有躯体的差别。而且,即使隔着结界,傅阴川都能够感受到这鬼仆正嘶吼着,试图撼动她体内的精血! 第一次,第一次傅阴川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可是她的表情中除了惊奇和玩味,却毫无一丝害怕和畏惧。 “哼!”薛海见得傅阴川无惧神色,傲气一下就被激了出来。剑指一摇点去。狞笑道:“且让你看看我秽血神道之威!” 话音刚落,两道血神子好似发了疯般,带起阵阵嘶吼拼命的冲向结界法阵! 轰轰轰轰! 只见血神子不要命的疯狂扑向结界。激起一道道血色的波纹。 可是即使如此,血神子冲入那法阵之中时,漂浮的符箓顷刻间就将其灭杀,化为大片血雾。但是转瞬间,血神子却又从血雾之中重新汇聚,再次冲击! 一来二回,那血神子就是重复着生与死,转眼间已然冲过阵法一半! “啊。。。。。世上竟有人会炼制这等妖邪!莫非正道以亡!天数尽了!” 躲在傅阴川身后的李晟面色死灰,原本结疤的伤口处也因为血神子的关系,而爆裂开来,不停的渗出鲜血。他绝望的看着眼前不断死去又复生,嘶吼惨叫的血色恶鬼,又想起死去的太孙,顿时生无可恋。 反观那凌子含,早在薛海召出血神子之时,就直接被那血神子的嘶吼震到元神,晕了过去 。 可血神子如此神威,大半,还是薛海用自身法力源源不断的供给。 而此刻,他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雨兄!快快助我!我撑不住了!”薛海貌若血鬼,狰狞可恐。可是雨爱莲却眉头一挑。毫无怨言。当下甩出三把佩剑,并排插在身前地上! 接着余光的薛海一看雨爱莲所为,就知他的打算。立刻接连道:“勿要在意我鬼仆性命!全力施为!” 雨爱莲眼中杀气暴涨,毫不犹豫的喝道:“正有此意!” 说罢一掌按向三把佩剑。佩剑瞬间龟裂破碎炸开!三团暗金色的气团从里飘出,散发出让人无法直视的杀气和暴戾! 雨爱莲所为,竟然就是当初坐观山上,雨爱莲借此差点打败薛海的七杀归剑之法! “七杀归剑!赐我神威!如有来犯,尽皆斩之!”雨爱莲手捏隐约,浑身衣袍阵阵飘起。半白的长发也随风狂舞。眼看那三枚包含煞气的气团升至半空,雨爱莲忽然单手一指天空大喝道:“出鞘!” 放在远处的剑匣忽然弹开盖子,那把琉璃飞剑带起冰蓝光彩,赫然飞至! 薛海看得如此威力,缓缓出神,雨爱莲却忽然扭头笑道,双眼不自觉中,也是闪动着暴力的暗金色煞气:“如非当初没有法宝,今日就没有薛道友了!” 话音刚落,薛海就明了其中意思。只见雨爱莲双手抬过头顶一招。大喝道:“七杀归剑!急急如律令!” 只见那琉璃飞剑忽然一顿,悬停在雨爱莲上。那三团气团却被吸引一般,瞬间扑在飞剑上! 只是一阵刺眼的暗金色光彩!让人的眼睛很不舒服。原本冰蓝色的琉璃飞剑,此刻完全被暗金色的光辉包裹,根本看不到剑身,只看得到一大团光球! “嗡嗡嗡嗡。。” 一阵极其沉闷的剑鸣声从雨爱莲的飞剑传来。那散发出来的暗金色光彩宛如小太阳,将周围照得刺眼的亮!那散发出来的剑鸣声,好似将这方天地都俘虏一般,地上的沙土都随着剑鸣而一阵又一阵的起伏! “好可怕的煞气!如若当初坐观山上,他有法宝在身,我雨爱莲必死无疑!”薛海明白,这般威力的剑术,不同往日。法宝本身可以容下如此剧烈的煞气,普通的法剑却不能。如果当初坐观山上,雨爱莲的施展是塑造了一个伪法宝,那么今次,就是塑造了一个威力堪比法宝自爆的可怕法宝! 只是,此刻看在眼中的傅阴川,笑得格外悠闲。 pS:我知道,很明白,断更几天了。。。。我可以解释嘛,这次断更并不是因为工作原因,而是忽然迷上了复古RpG游戏。什么金庸群侠传一系列的。。虽然画质捉急,容量堪忧,但是游戏性真没的说,一玩了就根本停不下来啊!好玩死了!所以。。。这几天我几乎把所有业余时间都献给这游戏了。。。今天刚通关,就立刻码了这章,追更的各位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情不自禁啊。不玩通一遍,各种惦记,简直是心魔啊!别说码字了,连上班的时候脑海中都想着这游戏呢。。。。话说,现在的游戏根本没有以前这些小成本的制作好玩了。。。。扯远了貌似。嘛,就这样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六甲天方御雷真术 傅阴川那边轻松自如,百鬼这边,也是危机四伏。 轰! 只是一阵炸响!正施展走影之术的百鬼以为得意,却被王尚甩手一窜符箓糊脸!整个骨架带起一连串的黑烟飞远,滑到在泥地之上! “用此等上不得台面的小术,百鬼道人,贫道本以为你会更厉害一些的。” 王尚满脸不屑的如此说来。百鬼却摇晃的从地上爬起。 只见他那深邃的眼窝里,那两朵绿色鬼火不停的抖动,好似显示出其主人的心态一般。 “贫道纵横百余年,利国境内,竟然从不知有阁下如此高手。真是失敬了。” 说罢,竟将两臂伸开,忽然发出古怪的狞笑道:“如此,贫道也无需再提防什么,就此放手一搏了!” 话音刚落,百鬼这幅骨架上全身的绿火忽然泯灭消失。紧接着,骨头也渐渐的粉碎,化为那周身黑烟。 王尚此刻警惕起来,手捏印决随时提防。不想眼前已然化作一片贵气黑烟的百鬼,做出了让王尚亡魂皆冒的举动! “天皇厚土,千尸恶地!王尚!你是第二个逼得贫道用此招的人物!” 说时迟那时快,这团黑烟忽然下沉,一下渗入泥地之中再无踪迹。王尚微微一愣,以为这是遁走之术,立刻气急败坏的骂道:“宵小之辈!用此土遁而走,避而不战,简直懦夫!” 可下一刻,王尚就自打嘴脸。 轰隆隆隆! 脚下的大地突然震动。受此一惊的王尚正要翻身转斗,上那远处树梢看清局势时,以他王尚为中心,整片空地四周,忽然接二连三的冒出一个个 。。。东西? 王尚定睛一看,却是一具具黑檀木的棺材拔地而起。此起彼伏的纷纷竖立起来。转瞬间,就将王尚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三清在上!莫非贫道中了迷幻之术?看到幻象不成?”王尚汗流浃背的如此自言自语。心中隐隐有所担心,可是接下来,却将他的担心化为现实。 咚咚咚咚。一声声沉闷的棺材板子落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脸色死白,十分紧张的王尚来回张望。却赫然见到每一面棺材里,都有一具浑身长满白毛,双眼赤红突起如求,獠牙爆出嘴唇如犬,双手之爪弯若镰刀的。。白毛僵!而且这些僵尸的额头上,都有一张符箓! “白毛僵。。。。那么多。百鬼道友,你究竟费了多少精力和时间来炼制这些僵尸啊。”王尚脸上忽然流出苦笑。 所谓白毛僵,在僵尸之中,是最为低级的。低级到甚至有些道门的人,不屑将此等物事与真正的绿毛僵和红毛僵相提并论。因为绿毛僵出现,就算是练气九层的高手,都很难对付。而这些白毛僵,每个也不过是练气五层左右的实力。之比最单纯的行尸厉害一些。虽然不畏惧水火刀枪,但是厉害一些的道法,轻松可灭之。。。但是!数量如此庞大,并且是被道士幕后操控的集团军,别说练气九层了,自负练气九层无敌的王尚,都胆战心惊! 略略看去,少数八十个。王尚连冷汗都没心思去擦拭,见到对方毫无动作,便有了熄战的打算:“百鬼道友,我等不打不相识,你我本就毫无冤仇。今次又是第一次见!不如我等就此罢手,如何?有事好商量啊。” “嘎嘎嘎嘎嘎。。。” 忽然间,所有躺在棺材里的白毛僵异口同声的发出如同百鬼般怪异的笑声。 突然间,所有的白毛僵的双眼亮起绿光。一双双冰冷的眸子直勾勾的围观王尚。迈着僵硬的步子,一个接着一个走出了棺材里。 “现在求饶?啧啧啧,你王尚道法修为神通经验等,皆是上乘。可心境方面,简直低劣。贫道不和懦夫称兄道弟,互敬道友。你王尚就在贫道这千尸恶地之法中,滚回六道轮回吧!” 话音一落,几十个双眼燃起绿火的白毛僵立刻脚步联动,极其快速的围剿冲向王尚! “呸!” 王尚忽然呸了一声。此刻却是满脸怒气。显然百鬼那声懦夫,刺激到了他。 “天杀的贼求,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敢开染坊!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你百鬼逼贫道的!” 骂罢,眼看那些潮水般的白毛僵就要冲到眼前。王尚也知道一旦让他们近身,自己必死无疑。竟然一拍符盒,符盒当场炸开!上百道符箓忽然席卷而出,随着沉着脸的王尚双手极快的变换印决,符箓接二连三的拍打在了他的全身上下。 “六甲天方御雷真术!急急如律令!” 正冲向王尚的白毛僵们一听到这话语,全部下意识的停了下来。许是百鬼知道这咒法,难以置信的透过白毛僵的嘴惊呼道:“你疯了!这不是练气期的我们能控制的道法!你在玩命!” “是你逼我玩命的!”王尚目眦欲裂的如此嘶吼。可原本被百鬼用蔽日烟遮盖的天空,忽然变得更为阴沉。一股难言的沉闷感和压迫感,堆积在每个人的胸口 。 轰隆隆。。。轰隆隆! 两三道雷霆忽然宛若游龙,在天空上的一大片黑云上不断攀爬,扭走。 百鬼此刻已然胆怯。惜命的想法重新涌上心头。自己这千尸恶地的法门虽然厉害,但是弊端也大。因为自己是鬼,可以分化元神。这里每一只白毛僵上,都有自己一部分的元神。一旦这落雷降下,不管打到哪一个白毛僵,受到伤害的都是他百鬼!而且是直接伤到元神! “扯!”只不过一个犹豫,百鬼立刻决定逃跑。玉清道的上法,六甲天方御雷真术。根本不是一个炼气期的人可以施展的。强行施展的后果,就是妄自引起天威,自身法力又完全无法供给充足,从而透支阳寿!百鬼可没想法和这样的疯子战个痛呢。他可是很爱惜性命的。 可说归说,一道点亮四野,霹雳如龙的雷霆当即贯穿云朵,直接劈在临近的一个白毛僵的头上! “啊啊啊啊啊!”白毛僵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哀鸣。全身上下瞬间化作尘埃消失。可不止如此,这道雷霆砸落地上,炸开一个大坑!掀起一圈雷**浪!中途所有被气浪卷进的白毛僵立刻也灰飞烟灭,重蹈覆辙! “啊啊啊啊啊啊!”虽然听着是白毛僵的惨叫,可却是百鬼元神遭到天威打击后的哀鸣。只是一道雷霆,他就立刻损失了足足七个僵尸!七个用了无数年月去炼制的僵尸!更别说此刻元神受创,道基受损!道行受伤!白毛僵们一个个惊慌失措的跑回原本的棺材,接二连三的潜回地上。可就是这等功夫,又有十个白毛僵连同棺材一同灰飞烟灭! 而此刻的王尚,听着百鬼那阵阵哀鸣,在这被刺眼雷光照得蔚蓝的地上,他满脸疲惫的笑了。只是他的嘴角和鼻孔,已然倾注滚滚鲜血。。 。。。。。。。。 “那边发生了何事?这天威浩荡的。。”薛海被那身后一道道雷霆劈落,照得一片瓦蓝的地方有些担心。这样的法门,决计不可能是百鬼释放的。可王尚竟如此厉害,一旦百鬼败下阵来,他们几人前后受敌,必死无疑啊!当下,转头看着这番变故的薛海,隐隐有了逃跑之心。 而正要释放那七杀归剑之术的雨爱莲却立刻一愣,惊呼道:“六甲天方御雷真术!王尚竟然玩命了!看来我等多半能赢!”微微一愣的薛海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都玩命了我们还能赢?莫要诓骗于我!” “哈哈哈哈!这六甲天方御雷真术,并不是我等炼气期可以随意施展的道法。如今一旦施展出来,就撒不了手,直接被天威活活抽干阳寿老死当场!”说罢,眼中闪动金色戾气的雨爱莲喜道:“贫道本以为这王尚是个厉害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我雨爱莲可是出自泰昌三剑门,受得是玉清道统。三千年前和他是一家门徒。如何会不识得此法?” 薛海眉头一挑,忽然笑道:“道友是说。。” “哈哈哈,既识得,当能用之!” 狂喜的雨爱莲一把取出怀里的盘龙丝。就要施法。 而除了被震惊得无法言语的李晟外,傅阴川看着远处雷光霹雳的地方,出乎意料的,不仅没有担忧神情,反而沉着脸一片恼怒神色。既是她如此绝美容颜,配上此刻阴郁的表情,却平添了几分高深莫测。 pS:安啦安啦,玩完了就是绝对的啦。。。只不过我会跟你们说我想玩二周目吗?【斜眼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真正的傅阴川 “盘龙丝!起!”雨爱莲甩手掷出盘龙丝。无数的银线立刻散开,上上下下将那紫色结界给缠绕起来。而这些线的末端,却都系在了半空中蓄势待发的琉璃飞剑之上! 一见到雨爱莲所为,薛海哪里还不知道轻重?这一下斩去,他血神子再顽强,都要受伤。立刻变换手印,瞬息间就收回了两只不停攻击结界的血神子。却见到雨爱莲单手一引,显然此刻同时运作两样法宝加一门道法的他,有些吃不消。勉力喝道:“天雷恢恢!以剑引之!引!” 话音刚落,那原本爆射出暗金色光芒的琉璃飞剑忽然一顿。剑尖凌空转向,掉过头来朝着远处那片雷云!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远处不停下落的雷霆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道道雷电在黑云上攀爬,一下扭曲缠绕一起,化作一道雷柱倾泻在那飞剑之上! 轰隆隆!本来就刺眼的琉璃飞剑,此刻彻底吸附住那天雷,更是平添刺眼!很显然,此时此刻琉璃飞剑上蕴含的能量完完全全超过了雨爱莲能够把持的范围。只见他的脸色瞬间变成病态的红晕,双眼圆瞪。感受到自己的法力泉涌一样的流逝,顿时感觉不妙! 而另一边,百鬼的本体重新从地底浮现。只是此刻他眼窝中的鬼火十分虚弱。一现身就立刻往远处飞逃。可正当时,雨爱莲的飞剑引雷。原本正要落下劈在百鬼头上的雷霆全部被引走!正要欢喜的王尚当即傻眼!可是他修为不够,根本无法停下这雷法。反而侥幸逃生的百鬼躲过一劫。一边庆幸一边看着远处雷霆聚首。忽然哈哈大笑道:“原来是雨爱莲!想不到啊,当初用此招打我,今日却救了一命 !”笑罢,看着脸色死灰,无法扯开结印的王尚,忽然阴冷的走了过去:“小娃娃,你也有今天!刚刚劈得贫道好苦啊!” 却说大殿,李晟见识到如此威力,也是吓得赶紧往后躲去。他自认毫无办法硬接这一招。反倒是那傅阴川只是沉着脸看着飞剑,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打着什么算盘。全然不把眼前的威胁当一回事。 “去!”雨爱莲此刻知道自己无法控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勉强使出最后一丝法力送去飞剑。 只见琉璃飞剑大放光彩,牵引的天雷顺着盘龙丝飞流直下,一下遍布整个法阵。接着盘龙丝先固定好的位置,琉璃飞剑宛若神龙出世,带起一阵低沉而暴戾的剑鸣声,划出一道刺眼的流焰,撞在了结界之上! “咔咔咔。。” 只是一阵破碎声,不过喘息之间,那高若大楼的法阵结界瞬间破碎瓦解!所有运行的符箓立刻灰飞烟灭!而飞剑却是余势不减,刷出一道彩光,直接冲入大殿! 可惜,可惜。 此时此刻的琉璃飞剑,雨爱莲已然无法控制。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斩去。 唰! 一阵霹雳的流光闪电般的划过大殿。李晟躲在远处,凌子含也早就晕倒。只有傅阴川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无视那唰来的剑光。 轰隆!剑光擦着傅阴川而过,只见一道巨大的流光猛然劈开大殿的屋顶瓦片,流光升腾不久,逐渐消散。重新变回那散发着点点冰蓝光彩的琉璃飞剑,软绵无力的倒头落下。 而此刻!原本气派的大殿被那一剑直接劈成两半!屋檐也无力的轰然倒塌。但是烟雾散尽傅阴川却沉着脸站在废墟之中,一手抓着昏迷的凌子含,另一只手提着还沉寂在那惊鸿一剑上,震惊的说不出话的李晟。 “交出凌子含!”忽然一声咆哮传来。雨爱莲脸色死白的抓着一张符箓闪电般的破开烟尘,冲到那傅阴川面前。直取那手中昏迷的凌子含。 可是傅阴川还未有所动作,被这一声咆哮惊醒的李晟忽然胆气上涌,竟然一把举起仅剩的手,按向冲来的雨爱莲大喝道:“太伤戊戌咒!死!” 话音刚落,冲来的雨爱莲忽然被一股力量所控。竟然漂浮在了半空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好似银针般不停的转入自己的身体,撕扯着经脉和丹田! 太伤戊戌咒,乃是太伤门人万不得已才会去使用的绝命之咒。用此咒者,自损十年阳寿。但是被中者会惨遭法力侵蚀,轻则修为大降,重则折损阳寿!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阴狠招数! “啊啊啊啊啊!”随着李晟按去,跟着他手掌而悬浮在半空的雨爱莲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只见李晟举起的手却不停变换印决。好在他此刻年事已高,今生无望筑基,如今身负重伤,干脆下此毒手。只听他猛喝一声。双眼甚至开始流下血泪的雨爱莲忽然被一股极强的巨力弹开。嗖的一下飞出老远。直接越过台阶,撞在了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哼!还有贫道!” 薛海此刻也突然跃出,周身缠绕着血雾,和两只伴随左右的血神子。 可是傅阴川却只是抬起手指,一点指向薛海!只见一道灰色的气劲闪电般的射向薛海 ! 薛海不以为意,只是运起血雾挡在身前。但接下来,薛海完全后悔了。 轰! 那道不起眼的灰色气劲轻而易举的轰开了血雾幻化的漩涡!仿佛那血雾只不过是一堆摆设! 这一瞬间,薛海脸色大变!正要召集血神子回防之时,那气劲的遁术却是更快!面对薛海的半尸之体,竟然易如反掌的一把洞穿!强大的冲力一下拉拢着发出惨叫的薛海,嗖的一下跟着气劲飞出老远,轰隆一声砸落在远处泥地之上。 “啊啊啊。。”薛海双眼爆射出豪许血光。自己的半尸之体第一次被撕纸一样轻松的攻破。他此刻除了滔天的怒火外,更多的是绝望和惧怕。 不停发出不似人声怒吼的薛海企图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却震惊的发现,拿到贯穿自己的气劲不仅没有消失,还像一根长矛一样将自己钉在地上! 怒吼着伸出双手,企图拔出这气劲的时候,远处看见如此的傅阴川,依然一副烦闷的表情,原本伸出的手指只是淡淡收回,继而手掌捏出了封字决。 说时迟那时快!薛海四周的泥地上,忽然爆射出十几根土条。土条宛若有灵智般的,上上下下将薛海包裹得结结实实。薛海见此,立刻愤怒的嘶吼道:“欺人太甚,妄图用此法封住贫道!太看不起人了!”薛海气急败坏的企图震碎这些土石,可奇异的是,往日来薛海可不费吹灰之力碾碎的土块,此时此刻,却变得十分坚固厉害。不论薛海如何使力!却无济于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贱人!你用了什么道法!”薛海难以置信的感受到自己竟然被这些土石完全封住了行动能力。近乎绝望的仰起头对着远处台阶上的傅阴川咆哮起来。而此刻颓唐的躺在树便的雨爱莲却也不乐观。被李晟含恨一击,造成他如今七窍流血,法力尽失。他只是艰难的偏过头,看着远处傅阴川手中捏的印决,又看了一眼完全将薛海封住的土块。似乎略有所悟般忽然绝望嘀咕道:“只不过是普通的五行衍道术而已啊!为什么能封住薛海?他可是半尸之体,半尸之体!难道说。。”雨爱莲眼中第一次有着难以抵抗的绝望眼神。他不管遇上多强的妖怪和敌人,即使落于劣势,都有无止境的战意。只是此时的他,彻彻底底失去了一战的勇气。 傅阴川此刻俯视着这两人。一个重伤,一个被封。兴不起太大风浪。也不理会旁边的李晟一脸看怪物般的眼神看她。只是忽然手上一抖,那晕倒的凌子含腰上的布袋立刻被震落,跌落在地。她也不看布袋如何,只是抓起李晟和凌子含,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千里遁光法。。。这名叫傅阴川的幽篁谷女道士,所学颇杂,几乎都不用幽篁谷的道法!” 歪着头惨笑的雨爱莲如此说法。却忽然发现薛海突然不吼不叫了。立刻勉强虚弱道:“薛兄。。。伤势还好?这不过是五行衍道术。。不管如何厉害,要不了一个时辰就会自行解去。。。咳咳咳!”雨爱莲忽然咳出血来,惨笑道:“莫怪贫道不能相救,只是此刻雨某人与道友,半斤八两而已。” 而此刻的薛海,却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漆黑的天空,忽然喃喃道:“莫非。。那女子跑去百鬼那里救王尚了?” 果不其然! 就在王尚透支阳寿,百鬼狞笑的接近之时。宛若清风般忽然伫立在王尚身后的傅阴川,双手仍然提着那李晟和凌子含。 因为是遁在王尚身后,王尚没有发觉 。但是迎面走来的百鬼却是一愣。不禁震惊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了!” 王尚听到百鬼说法,也是一愣,却不知身后是谁。却见傅阴川只是举起玉指轻轻点在那王尚背后。后者立刻全身瘫软,当下晕阙!那正四下乱射的雷霆也骤然停止! 百鬼见到雷云停下,恍然出神。仿佛眼前一切皆是幻象。那傅阴川却扛起晕倒的王尚,全然无视旁边震惊得张着嘴巴,说不出话的李晟。 “额。。。”百鬼吱吱呜呜一阵,忽然弯下腰来,双手绕过头顶作揖,后而长拜。正要说话之时,沉着脸却美如画的傅阴川只是轻轻甩手。一阵气浪立刻罩向那百鬼!后者本就伤了元神,如今气浪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闪。就直接被气浪卷起。飞也似的卷出老远,一下撞到了远处的两棵大树。眼中的鬼火立刻若隐若现,受了重创的百鬼无力的倒在草地之上。 看着百鬼倒下,傅阴川只是一把从晕倒的王尚袖口里取出那枚三伏流焱珠法宝,随意的扔到了地上。 也不理会远处看着如此,摸不着头脑的百鬼,直接拉着三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无踪。。。 “这算什么。。施舍吗?”倒在地上的百鬼斜眼看着远处安放在泥地的珠子,忽然自言自语起来。 。。。。。。。。。。。。。 只是片刻,李晟和另外两个晕倒的人瞬间来到了一处破庙之中。 因为遁术极快,本就受了致命伤的李晟一下地,立刻张口就是浓血。 傅阴川看都不看李晟,只是扔下其余两人在积满灰尘的砖地上,自顾自的盘腿坐下调养生息。 随手抹去嘴角的鲜血,脸色死灰的李晟往外头一看,却见远处有河水湍急而逝,不禁震惊暗道:“只是片刻之间,竟然来到了百里外的幽篁谷宗门边!” 震惊的偏过头的李晟看着入定的傅阴川,挣扎的坐了下来,靠着寺庙的门扉而卧。 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奇女子。各种各样的疑虑和震惊都难以解释。用望气法看去,却也只是一个容貌倾国倾城,却只有练气八层的女道士而已。 但是之前那番作为,完全不是一个练气八层的女道士可以做得出来的。 只是许久许久,寺庙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原本满脸疑惑的李晟,此刻却似乎想通了什么,脸色忽然很是复杂的看着面前那让人生怜的美女,叹道:“敢问傅道友,可曾识得一门道法。唤作九伤敛息法?” 李晟所说的,乃是太伤门的一门道法。是可以转换气息,隐藏修为的特殊法门。 可不想这番说辞,让一直以来目空一切的傅阴川忽然瞪起双眼!一股无尽的杀气直逼李晟!那副绝美的面容在那狰狞的杀意之中再无美好,更显暴戾! 可面对这般威胁,李晟却忽然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笑容,竟然仰天惨笑,对着一脸狰狞的傅阴川道:“师父啊!一别七十有九,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师父一面啊!” 此话一出!惊天霹雳! 但是原本一脸狰狞的傅阴川却忽然收起了敌意杀气 。竟也露出笑颜。 只见她缓缓站起,脸上露出遗憾的阴笑,俯视脸色死灰的李晟,忽然说出话来! “想不到还是被你认出来了。果然不愧是傅某的弟子。” 傅阴川竟然不是哑巴,更让人震惊的是,她说出的话,却是粗声粗气的男儿声! 如此粗野的男儿音,配上如此绝美面容,莫名的显得格外妖异! 可是对此并无意外的李晟,却是直视傅阴川,忽然沉着脸道:“当年,师父你明明被称雄并州的六妖所杀。为何如今却依旧活着?而且。。”说到这,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幅美艳女子躯体,叹道:“师父你怎的弄成这幅模样?” 诡异的是,傅阴川却笑着打量自己的玉手和白若冰霜的肌肤道:“当年九死一生,因祸得福。得到了上古高人的传承。是为**阴阳汇气上法。。。哈哈哈哈!此法果然神妙!采阴补阳,造化万千!别看此刻我是女儿相貌,如今我以阴阳同体,男女一身!已然初窥道法所说的无合之境!” 可是面对状若疯魔的师父,李晟却有些陌生,伤感的说道:“师父,你还记得原本自己的名字吗?太伤门长老,刘京!” “哼!名字不过虚浮之物。如今我死过翻身,自当化名!当初的太伤门长老已经死了。如今站在此处的,是幽篁谷的女弟子傅阴川!是可以问鼎长生,一百四十六岁,达到筑基七层的傅阴川。” 看着完完全全陌生了的师父,李晟眼中哀莫大于心死,偏头看了一眼那王尚,忽然惨笑道:“如果弟子所料不差。。这王尚也是师父你备好的鼎炉吧。等到他成筑基之时,吸取元阳?” 一脸阴笑的傅阴川颇为赏识的看着李晟笑道:“不错,他是如今这一代中,最有可能晋升筑基的年轻道士之一。而且心境颇低,利于控制。” 说罢,又看着李晟道:“你定是疑惑为何我将法宝留下给那几人?那几个小兔崽子修为不怎么样,为人处世,贫道却颇为欣赏。算是提点一下后辈吧。” 李晟了然的点了点头,他忽然闭上双眼,摇头笑道:“多多少少,弟子也追随师父十来年,师父的为人如何,弟子大概猜得到几分。师父要动手的话,还请给弟子一个痛快。” 傅阴川只是笑了起来,忽然伸出玉指:“事到如今,我也变换模样。也只有你至今还肯认我是你师父。。不错不错,为师便给你一个痛快吧。毕竟你知道得太多了。” “哈哈哈哈。。谢,师父隆恩!只望师父能答应弟子,弟子死后,帮弟子的太孙报了杀仇。” “哦,你说那个一股血腥味的小道士吗?”傅阴川微微一愣,继而点头道:“当然可以,举手之劳。” “多谢。。。师父恩准。” 刷! 一地鲜血,一颗头颅。 pS:这章算是二合一吧。。。主要是天狱门这一支的情节我也不想写下去了。开始往安排的情节走下去了。所以干脆一鼓作气写完他。。。另,看起来有些赶,没办法啊。明天考驾照去看考场。压力山大啊。。可能明天都无法更了,就先凑合看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千难万阻 话分两头,在傅阴川以无法抵抗的强横实力碾压而走后。元神受了重创,法体又被傅阴川一阵气浪击伤的百鬼,躺在远处的草地之上陷入了短暂的晕阙。。 而此时此刻,挣扎着站起来的雨爱莲收回了琉璃飞剑,虚弱之极的扶着旁边的树干,沉着脸望着远处被五行衍道术所封的薛海,忽然说道:“薛兄,一时半会解不开,先呆在这吧。贫道去看看百鬼如何了。” 说罢,就要回头离去。 可是此刻薛海一声不吭,只是被封在地上,木然的看着黑云密布的天空。也不知他到底想着什么。 面对雨爱莲的询问,薛海一声不吭。可待到他离去时,薛海却眉头一皱,眼中闪动焦急。 此次事情,是他薛海拉拢两人前来。如今这般下场,这两个匹夫绝对会赖在自己身上!一定会拿他薛海来出一口恶气!而且先不说百鬼,和尚能行动的雨爱莲相比,如今他不仅受到重创,甚至被封在此地,动弹不得!薛海料想,这雨爱莲定是见到他如今任人宰割,便没有帮自己解开五行衍道术。毕竟以雨爱莲如此精通道法之人来说,五行衍道术实在是太过简单基本。 如今薛海思前想后,料定雨爱莲是身负重伤,没有把握在自己被封之下不受牵连而杀害自己,便去找百鬼相助。 正所谓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三人皆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薛海也不是驻地等死之徒! 可惜的是,魔由心生。薛海看万物为魔。既是心魔以生。雨爱莲根本不是倒打一耙之辈。只是如今伤势严重,法力消耗殆尽,而傅阴川布下的五行衍道术虽然浅薄,但是蕴含法力强大。他此刻根本无法解除。下意识的只得寻求百鬼相助。因为三人之中,百鬼修为最高,应该会有些办法。 万万没想到,薛海这番狐疑不说,那边因为百鬼晕阙,原本用来挡住烈日的蔽日烟自然消散。忽然看到原本积压天空的黑烟一点点的殆尽,这就更着实了薛海猜想! “天杀的贼求!用此等下三滥的手段来灭杀贫道?啊啊啊啊!”薛海急切的企图撼动封印,奈何根本无济于事。蔽日烟一收回,那倚在云头,露出半脸的太阳就散发阳光,毫无阻拦的照射在薛海身上。 沙沙沙! 肉眼可见的,一阵青烟就从薛海周身上下剧烈的四溢而出!那纯阳之力无孔不入的转入薛海的四肢百骸。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再次来问候薛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薛海无法忍受这般深入丹田的剧痛,只是仰起头凄惨的对天嘶吼惨叫。 “我薛海,怎能死在此处?如此窝囊的死法!”薛海被五行衍道术困住手脚,整个人夹在其中,伴随着不停蒸腾的青烟,拼命的挣扎。奈何动弹不得,只是无奈的迎接纯阳烈日,火辣辣的剧痛好似腐蚀着他全身上下,飞快的瓦解他的法力和忍耐。 “不。。我不想死啊。”薛海由怒变哀。感受着无力抵抗的绝望,此刻他原本恢复一半的人形再次被纯阳之气烤得焦黑。皮肤已经灰飞烟灭,只剩下碳化一般的肌肉。 失去了眼皮,两只血红的眼睛满是挣扎 。看上去,那露出两排同样被烤焦的牙齿上下合并。如同被烤焦的干尸一般,青烟伴随着极致的哀嚎徐徐升空。 薛海此刻很恐惧!无尽的纯阳之气转入四肢百骸。此时此刻,他的经脉和丹田已然被纯阳之气侵蚀而破。全身法力消耗殆尽,十不存一。而身体之上,周身被纯阳之气所祸,已然结成碳化变硬。根本动弹不得!甚至于身体上被这气钻出了无数空洞。全身血雾此刻代替青烟,拼命的从空洞之中潜逃而出! 薛海死命的企图操控血雾汇聚身前,抵挡阳光照射。可是奈何此刻他经脉丹田皆被攻破,法力尽失!根本无法控制血雾。只能绝望的看着血雾潜逃而出,最终消散在半空之中。 “不!” 薛海绝望的发出嘶哑而可恐的叫声,待到血雾终究散尽,他全身上下忽然燃起熊熊烈火! “啊啊啊啊!咳咳咳。。”薛海被纯阳之火所包裹,于火中痛苦的来回挣扎。最后甚至连眼珠子都被烈火焚烧殆尽。却再最后发出一阵凄厉的哀鸣,整个人突然不再有所动作,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如同一具尸体般,被熊熊纯阳之火所焚烧,但薛海双眼之中已是一片空洞,别说眼睛,连血光都不曾隐现。仿佛在刚刚那一刻,薛海被阳气所杀,道死魂消。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化作变数。 一片自然形成的乌云忽然从远处压来。缓慢的盖过了太阳的锋芒。 随着一大片阴影盖过屋舍,穿过石阶,来到薛海面前。那纯阳之火,随着阴影的推进,而立刻熄灭。 浑身飘动着焦臭之气的薛海。就是这么静静的躺在地上,许久许久,不曾有所回应。 哗啦啦。。 乌云盖过四野,一阵倾盆大雨,立刻落下。 原本封住薛海的五行衍道术,也识趣的自行化解。 被大雨淋湿的薛海,那一双漆黑而空洞的双眸里,忽然亮起了两对血红光点。 他只是挣扎的从地上爬起,却使得身体裂开无数缝隙,落下些许碎片。 “法力尽失,筋脉尽断。丹田亦是完全捣毁。还好还好,道基尚在,修为不曾失去。要是这雨再晚上一刻,薛某,真的死了窝囊。” 薛海独自一人站在雨中,低着头,那双血红光点俯视着自己宛若黑炭般脆弱的手。如此自我安慰。 “薛兄?你这是怎的了?”此时此刻,雨爱莲身后跟着不知何时附上一具尸体的百鬼来到身后。 薛海只是扭头望去,却能够轻易的从两人眼中看出震惊和疑惑。 “看来并非他二人心存杀意,要不然早在之前便可杀我。”薛海如此暗想。却也立刻注意到百鬼虽然附身到了一具新尸体上,但是他双眼的绿色鬼火无比虚弱。想来受到的伤也是不小。便多多少少放下心来,勉强摆手道:“无事,两位可曾看到那幽篁谷的人?” 薛海一言略过,百鬼却颓唐的摇头道:“那小妮子原来是个前辈。我等此次踢到铁板了,好在她不屑亲手灭杀我等,不然哪有这般见面?”说罢,疲惫的眼中隐含怒色:“要不是你薛海当日请我,我百鬼今日怎的会 。。” “怎的,之前交锋一番还嫌不够?百鬼,可不要锱铢必较,否则苦果自食!”薛海硬着头皮如此出言威胁。百鬼却顾及自身元神受创,不宜再次血战,便也没有出言顶撞。却阴沉着脸嘀咕道:“哼,小娃娃,这账以后慢慢跟你算。” 雨爱莲此刻同样受了重伤,但是在三人里,却是受伤最轻的。但是他显然无心理会这两人矛盾,却是一脸杀气的嘀咕道:“那凌子含怎的处处有高人护佑。有一对筑基父母自不用说,半路杀出一个隐姓埋名的傅阴川来。我之怨仇如何能报!” 此时此刻,本是沉着脸的百鬼忽然眉头一挑,甩手一道符箓飞去那塌陷的大厅。却见那道符箓贴在废墟中的一个破布袋上,被百鬼招手拉回。 “这是。。”薛海皱起眉头。旁边的雨爱莲却惊讶道:“这不是那贱人随身的布袋吗?怎的走时却掉落在大厅里?” 百鬼却发出难掩的怪笑,指着那顷刻间被雨湿透的布袋称:“看来那位得道高人,很是照顾我等。不仅于贫道留下一枚法宝,还把那凌子含的随身法宝袋也留下了。如此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说罢,只是拉开布袋。里面的宝物赫然呈现在几人眼中。 六面小巧的令旗。三瓶用白瓷装填的丹药。还有一卷卷轴,一面扇子。和一并金色的铜钱剑。 除了那三瓶丹药,其他全部都是法宝! “嘶!” 看到如此家当,三人俱是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这凌子含真不愧有大靠山,一个练气弟子,竟然随身还有那么多的法宝。更别提她先前随手炸毁的法宝了。 见到如此,三人却是互看一眼。百鬼见到雨爱莲瞪着自己,也只好勉强从怀里取出那枚王尚的流焱珠,放在地上道:“此是那傅阴川留下之物,贫道可不是中饱私囊之辈。两位共睹之。” 瓜分此次的赃物,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薛海自知此刻身负重创,如今还能站着纯粹死撑。也不敢漫天要价,只是点明道:“贫道与那傅阴川拼死对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事雨兄有目共睹。但贫道看百鬼兄独斗王尚,死战不退。虽说先前有言,事成之后任凭贫道选取第一件。但是此刻薛某也不敢托大。。。嗯,那珠子和丹药于我便可。剩下物事,两位自行斟酌吧。” 正所谓法宝一物,贵精而不贵多。六面令旗,百鬼先前就曾明说要取。卷轴和扇子虽是法宝,但是不知有何用途。也不知法令。慢慢摸索太耗费时间。而那铜钱剑薛海记得,当初凌子含就是突袭用了这一剑,将自己打飞的。此为克邪法宝,自然不要。如此,说不好能恢复伤势的丹药和那王尚打过自己的法珠,就是最佳选择了。 如此这般,没有出乎雨爱莲的预料之外。毕竟他大概清楚薛海伤势严重。反倒是百鬼有些吃惊,立刻狐疑的打量此刻跟个怪物一样的薛海道:“薛兄乃是此行的主谋。不多拿点?贫道好生过意不去啊。” 听到如此,薛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虽然他此刻根本不存在什么脸色之说,但是语气之中,暗含不满:“哪里哪里,贫道身负重伤,行将就木。就是个快死的人了。道友还望不要调侃贫道。那六面令旗,贫道可是给道友留着的。” 薛海知道,百鬼见到薛海要得很少,是怀疑自己伤势极其严重 。有心试探。不想薛海直接承认伤势严重,反倒让百鬼有些狐疑不定。拿不准薛海伤势。虽说起了杀人夺宝之心,奈何他百鬼为人就是太过谨慎,自身此刻也是受了重创,没把握的事他不怎么干。有贼心没贼胆,便犹豫一番,忽然哈哈笑道:“薛兄如此快人快语,贫道佩服。这六面令旗贫道拿去,两位有言在先,不介意吧。。。嗯,再加这把铜钱剑吧。” 此话一出,薛海暗地里奇怪这百鬼要那辟邪的法宝作甚。因为他百鬼如他一般,别说使用,就连碰都碰不得。 但是雨爱莲却露出笑颜,笑道:“百鬼兄你受伤颇重,干脆再拿上那几件法宝吧。贫道本次出行,本就不为法宝物事。如今剩下许多,不是为难贫道吗?”雨爱莲笑着如此言语。但是眼中却流出杀机。只要百鬼一个点头,就施以雷霆一击! 因为从之前薛海和百鬼相谈之中,雨爱莲大概明白百鬼受伤极其严重。不敢冒险为敌。 百鬼也不是愚笨之人,闻听如此,只是一愣。三人之中,受伤最重的,不知是谁,但是最轻的一定是雨爱莲!因为只有他没有被傅阴川直接出手! 百鬼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却也知道万不得已,雨爱莲也不想跟他们闹翻。便也假言道:“雨兄言重了,虽然三人之中,修为最高者是贫道,但是雨兄劳苦功高。这些法宝自当归你。” 闻听如此,雨爱莲又笑道:“如此,那铜钱剑道友定是也用不惯吧。克邪法宝,不如转赠贫道如何?如此大恩,贫道没齿难忘啊。” 得,见到百鬼服软,这雨爱莲得寸进尺,有些明抢的意味了。 百鬼脸色一变,听到如此的薛海却是暗地警惕。如今保有实力最多的就是雨爱莲。这家伙不识抬举,若让他得寸进尺,那会不会也欺负到他头上来? 未等百鬼说完,薛海却出言道:“雨兄,这就是你不对之处了。三人之中,百鬼最是年长。应当尊重长辈。而百鬼兄也是修为最高者,要是无他,别等傅阴川出手,王尚就可以解决我两。这铜钱剑,理应百鬼得之。” 听到如此,雨爱莲眉头一皱。知道薛海害怕他出手对付,便站到了百鬼那边。二对一下,他雨爱莲是必败无疑。见到百鬼露出感谢神色,假笑道:“哈哈哈哈,不过开个玩笑。薛兄也不要太过在意了。。”说罢,却见到薛海和百鬼两人神色不善的盯着自己,自知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抱拳作揖道:“如今事情告一段落。贫道也就告辞了。多多保重。”说罢,雨爱莲挥袖卷起卷轴和扇子,运起身法立刻隐入树林之中,不见踪迹。 待到确认雨爱莲走远后,百鬼才没好气的说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哼!”说罢看了看薛海,便也告辞道:“别过,多保重。”“嗯。” 前者立刻卷起一阵黑烟,施展土遁之法消失无踪。 场地之中,只余下薛海一人。 他只是收起了丹药和珠子,静静的站在原地。 许久许久,雨都快停了。薛海在确认了那两个家伙走远,没有躲在暗处潜伏后,才无力的跪坐在地,一身碎片立刻洒落。 “不行。。。必须得赶快疗伤!否则悔之晚矣!” pS:嗯。。明天去考驾照的科目二了。求祝福。。。。再者,按照剧情安排进度,下一章应该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反噬 此时此刻,薛海的身体即将达到奔溃的边缘。他每走一步,身上都会裂开缝隙,掉落无尽的碎片。 薛海走到被雨爱莲一剑轰塌的大殿里,却意外的发现大殿之下,有一处地下室。虽说这地下室并非什么藏匿宝物的地方,只不过放了一些杂货。但是薛海料想有此处,可以抵挡阳光照射。便做好心理准备,往下一跃。 啪啦! 薛海的双腿在落地的瞬间立刻碎裂成无数碎片。后者失去了落脚点,立刻无力的倒在地上。 “啊啊啊。。”薛海虚弱之极的发出阵阵哀嚎。他整个身体瘫痪般的倒在地下室里。但是借着余光,他还是能够看到天际之上,渐渐东移的乌云。点点阳光,正从移动的雨云便,洒洒落下。 “绝对不能再来一次了。”薛海看着如此威胁,忽然艰难的举起双手,趴着地使劲的往有天花板的角落蹭去! 可一缕缕阳光,此刻却已经穿过那塌陷的大殿,射入地下室中。 但那不会被阳光照射的角落,却就在眼前 。 咔咔。 忽然一阵绝望的碎裂声,让薛海的心悬了起来。 本就不堪负重的右手,忽然兀自裂开,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彻彻底底和薛海脱离了关系。 “不。。不!”薛海喃喃自语,隐隐带有哭腔。他身体之上,此刻已然毫无痛觉,但是心中的恐慌和绝望,却远非身体之痛能比。而阳光却也紧紧尾随,眼看就要照射倒薛海的下半身。 “我薛海,可不能就死在这里!”薛海迸发出最后求生的力气。竟然用着头蹭着地板,使劲的往角落挪去。 “啊啊啊啊!”眼看着阳光就要照射在他身上,薛海却怒吼着使劲的蹭,如同一只可怜的毛虫,在做着无力的挣扎。 一头扑在角落之中。阳光也愕然而止。薛海浑身抖落着碎片,艰难的翻过身子,看着不过一丈远的阳光。这短短的距离,却是咫尺天涯,不可触及。 暂时安全后,薛海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他只是微微一算,立刻颇为忧愁的喃喃道:“离天黑还有将近四个时辰,只要等到天黑时分,让我吸取至阴之气,才能挺过这一关。” 薛海十分明白,现在他的状态,别说四个时辰,就算是一个时辰,都可能坚持不下来。随时随地,都会肉躯崩塌,化为飞灰。魂飞魄散。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薛海立刻想到了之前要来的三瓶丹药。 艰难的举起仅剩的左手,从腰间残破的布袋之中,取出了那三瓶丹药。 之前举步维艰,根本没时间去查看这究竟是什么货色。如今危在旦夕,薛海只是手上用力,撬开瓶盖。便举起瓶子试着闻嗅。 再怎么说,薛海也待在那秦灏明的千机府里。耳濡目染之下,炼丹之术的造诣,也是不错的。当下就明了这丹药是何种丹药。那双血红的眸子,却莫名的有些伤感。 “天参续命丹。。。呵呵呵,原来是吊命的物事啊。”薛海此刻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天参续命丹算得上是珍贵,用料也是稀奇。只是功效一说,却十分诡异。他无助与法力,修为。只是保持一口元气存于心中。让受了重伤之人能顶过长时间而不死。换个角度,这丹药还真是适合此时此刻的薛海的。只要他服下此物,撑到天黑,即可安然无恙了。 可薛海感觉,这简直是言传身教的,被天意玩弄。 一番苦笑后,薛海张开嘴巴,一下将一瓶的天参续命丹吞入腹中。此时此刻的薛海,丹田被毁,筋脉尽断。肉身死得不能再死了。支撑下来的,只有灵台之中一点清明的元神。所以薛海只是尽力吸收丹药,奈何效果微乎其微。 为了能加快吸收效果,薛海只能把仅剩的一丝法力都收入其中。那双眸的血光也消失不见。看上去,此刻的他彻彻底底的是一个死人。连半点生气都感觉不到了。 时光流逝,薛海完全入定,彻底封住五感。而天边的太阳,也渐渐西沉。 这时,在天狱门的废墟广场之上,一个美艳倾城的身影忽然闪电般的来到半空之中 。只见她脚踩一并飞剑,双手背在身后,俯视着这遍地尸骸的天狱门。 没错,这就是去而复返的傅阴川。 他听着李晟遗愿,是来找到薛海并以灭杀的。只是他悬浮半空,周身带起黑白双气。冰冷的双眸俯视大地,却半响都没有动作。 他只是皱起秀眉,让不知情的人顿时会徒生怜悯爱慕之心。只是他开口喃喃自语,发出的却是粗犷而霸气的男子嗓音:“嗯,此地毫无活物气息,看来早已遁走。罢了罢了,来日再寻,并不急于一时。”说罢,他只是微微一顿,立刻化作一道霹雳紫光,瞬间消失在了天边。 而这些,薛海却都不知道。 但是太阳西沉落山,天地再一次笼罩在阴霾之中,只有一轮皎洁的明月当空时,他薛海,却立刻醒了。 “啊。。天黑了。终于熬过来了。” 薛海疲惫的看着若隐若现的明月,如此感叹。 这天参续命丹虽然有奇效,却也危险。薛海为了吸收药力,将所有法力收入,却也陷入了临死状态。一旦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那么他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成为一具真正的尸体。 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对于现在的薛海来说,终于熬过去了。 他只是抬起左手,捏着印决。开始运行秽血神道的功法,吸收天地之间四溢的至阴之气。 但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能够感受到四周弥漫的浩瀚至阴之气,薛海正要疯狂的吸收来修复受损的身体之时,一阵钻心的剧痛忽然从全身上下传来。 “额!”被此一惊的薛海立刻停下了运功。但是那股钻心的剧痛却也应时消失。 “难道。。”薛海的双眼中渐渐流露出绝望。那股疼痛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让薛海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忽然看着近在咫尺的月光,那透过缝隙映照而下的月光,忽然鼓起勇气缓缓的伸出手来,企图触摸那蔚蓝光彩。 哗!一阵剧烈的青烟立刻升腾而起!那股熟悉的钻心剧痛全面袭来。刚伸出去的两节手指立刻被月光给腐蚀成粉末!随风消逝。 “啊。。。”薛海默默无言的收回了手,看着被烧断的两节手指。突然自顾自的低笑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带着哭腔的惨笑回荡四野。在如此夜晚下更显阴森。远处出来觅食的动物一听到如此,都纷纷撒腿就跑。 “阴盛而阳衰,阳盛而阴极。物极必反,物极必反!想不到今次被阳气透体而过,加快了我半尸之体的反噬。如今,我已然不为天地所容!阴阳二气皆是无法摄取。如今以残破之躯,又如何吸取鲜血获取精气?完了。。完了。” 薛海极度沮丧的自言自语。经过今次那番痛苦,加快了半尸之体的反噬,如今薛海提早多年,变成了真正的活死人,不为天地所容的异类。 pS:更一天,断一天。对不住追更的各位。今天我就再爆发吧。。大不了不睡觉,明天不上班了【老板滚粗!老子我不干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大蛇再临 “等等!等等。。”忽然灵机一动的薛海,立刻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乱七八糟的杂物。符纸,朱砂,火烛等等。但是让薛海如此急切的,却是一枚早已干瘪的紫色蛇胆。 那是很久之前,柳江城一役后,薛海刚变成半尸之体,在洞穴中杀死了那条想坐收渔翁之利的大蛇花虺,取出的蛇胆! 所谓蛇胆,乃是蛇中精华所在。蛇本就是百毒之王,自身也患有多种凡人闻之色变的疾病。全靠蛇胆,方能处之泰然。而修行成妖的蛇更是如此。蛇妖将自身吸取的日月精华,往往都暂时堆积在此。很像道士所说的丹田。其中蛇妖的蛇胆蕴含的不止是蛇本身的精华,更是一步步蜕变成蛇妖的经验和方法。但是对于道士而言,蛇胆的用处就没有那么大了。 这枚花虺大蛇的蛇胆,薛海一直不用。是因为蛇胆一物,直接吞服是最为浪费的。必须辅佐各各药材调制成丹药,方为上乘。但是此时此刻的薛海,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蛇胆中蕴含的药效!他如今身体已然死去,什么药效对他来说,十不存一。他在意的,是这枚蛇胆可能造成的变化! “以前跟师父走江湖时,曾听闻佛家有一门神通,唤作无相转生。借此幻化改变自身,达到洗精伐髓的神奇功效。。。我薛海不曾习得无相转生,但是如今这般境地,死马当活马医,未尝不可!” 说罢,薛海拿起紫色的蛇胆就送入嘴中,企图炼化了这蛇胆! 可惜,如今薛海筋脉尽断,丹田被毁。根本就无法炼化外来物事。反而蛇胆在薛海肚中破开,剧毒之气四溢而来。顿时将薛海上下遍布紫气! 不过好在薛海如今的身体,破罐破摔,根本无惧毒气。他立刻试着闭上双眼,心里一片空明,观想花虺大蛇的身影。 可就在这时,异变发生! 原本散乱无章围绕薛海的紫色毒气,忽然一阵聚散,竟然兀自在薛海周身汇聚,化作一条巨大的紫色烟气大蛇! 这紫气汇聚的大蛇上下盘起薛海,巨大的蛇头扭动着活灵活现,居高临下的俯视这薛海! 忽然一股陌生的气息迎面飘来,感觉大不对劲的薛海猛然睁开双眼,赫然见到那紫气蛇头隐约睁开眼睛,与自己对视! “哈哈哈哈哈!薛海,许久不见,怎的变成这番模样了!” 那烟雾大蛇忽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完全被吓得愣住的薛海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失声道:“花虺!你不是死了吗!” “肉身死去,魂魄不消!小娃娃,跟我斗,你还嫰了点!”薛海听着如此,瞬间明了花虺死后,魂魄并未消散。定是躲在他身上某一件东西之中潜藏。只等到时机成熟,反客为主! 薛海想通这一层,忽然颓唐道:“千算万算,想不到花虺你还有此种手段。只恨我当初灭杀了你,没有抽出你的魂魄一并灭之!否则哪会有今日之败!” 花虺听得如此,顿时笑得一阵疯狂。许是这怨气终于得以消减,盯着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薛海笑道:“如今你竟然修为八层 !也好,练邪法炼成你这幅鬼样,反倒是便宜了我!如今你法力丧尽,可我花虺却还有余力!就让我灭去你的元神,吸干你的修为,借你之躯体龙蜕再生!哈哈哈哈!” 一听这话,薛海忽然醒悟过来。这花虺的魂魄究竟是藏在哪里?莫非藏在蛇胆之中?这蛇妖的道行,还没到能够寄宿蛇胆而不灭啊!薛海正是狐疑之时,却赫然瞧见此刻大蛇的蛇头之中,隐约镶嵌着一枚如同水晶般的小珠子。他只是一个愣神,瞬间就认出了那是早前坐观山上,杀死那虎妖之后,从虎妖的尸体上挖出来的第三只妖瞳! 早些时候,薛海曾在秦灏明的书库之中查证过这妖瞳的来历。据说是妖怪之中,得天独厚的妖怪才能修行的神通。据说唤作五行睁天眼。一个大境界才能流出一只眼睛的法门。但是除此之外,就没有多少记载。可是此刻薛海才知道,原来当初自己夺取虎妖眼睛时,花虺并未过多阻止,按理来说,此等物事对妖怪乃是重宝。当初就很是奇怪。但并未深究。如今薛海才幡然醒悟,这大蛇花虺真是好算计啊! 当日柳江城一役后,那大蛇花虺找来自己。估计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 要么杀死薛海,拿回妖瞳。要么被薛海杀死,躲在妖瞳之中养精蓄锐!待到薛海他要用到蛇胆之时,就突袭出手!毕竟蛇胆之中蕴含了他花虺的修为,只要出笼之日加以吸收,便可有神效。 不过震惊于花虺算盘的薛海却是转念一想,这大蛇也算豪赌。一旦自己迟迟不用蛇胆,抑或是全盛时期再用。即使花虺出来,也是送死。 但不能不说,这次花虺赌对了。 此刻的薛海,是有史以来,最虚弱的时候。 看着诸多笔墨,实则不过瞬息之间。 将蛇胆四溢而出的毒气吸干,宛若实体的大蛇十分得意,就要以魂魄之身钻入薛海体内,灭去薛海元神。 只见大蛇哈哈一笑,周身忽然化作一道紫气,一头钻入薛海双眸之中,后者立刻惨痛的仰天长啸! “啊啊啊啊啊啊!” 薛海双眼之中,一只紫色,一只血红。他忍受着剧痛,清晰的感受到脑海之中,大蛇的狞笑和身影。 只见薛海忽然暴怒,嘶吼道:“花虺!你看错我薛海了!血神子,听令!” 话音刚落,布袋之中的招魂幡忽然四溢血雾,两道血神子带起冲天血气狂涌而出。可是如今薛海法力尽失,无法调动血神子。但是薛海面带冷笑,却似乎料到等会会有何种情况。 果不其然,血神子本就是恶鬼炼制,辅以秽血神道的法门加上蛊术方能应用。如今薛海空无法力,周身更无半点精血。血神子看着这原本主人,忽然萌发杀机,两道血神子立刻带起一阵血光,嗖的一下也钻入了薛海体内! “哈哈哈哈哈哈!”薛海被血神子侵入,不仅好不慌张,反而放肆的哈哈大笑。 说穿了,血神子也是恶鬼一道,除了有害人之心外,也是想重归轮回,投胎转世。不想颠沛流离于凡尘。如今被薛海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折磨炼制,甚至将几十个恶鬼捏合成一个。如此滔天怨气,此刻正好来报!接着这主人肉躯借尸还魂,重归轮回! 而薛海正是利用这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蜕龙衣 “花虺,以毒攻毒!且让你看看贫道多日来的成果!”薛海如此高喝。此刻正游走薛海心中灵台的花虺却是大为吃惊。 灵台一物,本就是修道者的心灵。花虺虽没**他人灵台,但是如今这番景象,花虺也自付恐怖! 望眼望去,无边血海阵阵翻滚沸腾!天空昏暗无光,道道血雷狂劈不止! 花虺被如此景象一惊,后来居上的两道血神子也进了来。 “嗷嗷嗷嗷!”血神子一进入灵台,立刻嘶吼着冲向那灵台之中的花虺元神! 花虺欲行夺舍之术,就必须在被夺舍者灵台之中寻到此人元神。可是这方广大天地,无边无际!上穷碧落,下淹黄泉。短时间内根本搜寻无果!而毫无理智的血神子只有执念,一心想投胎转世,见到灵台有元神,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攻击。 “我的天,此是何物!”花虺骤然看到恐怖如斯的血神子,顿时吓得拔腿就跑。可是奈何血神子遁速极快,呼吸间便缠上花虺,双方缠斗起来。 “天杀的薛海!哪来的魔物。。”不多时,花虺渐渐落入下风。自知这两道魔物非比寻常,对敌之下败多胜少。顿时就起了先退出灵台,再行谋划的打算。 可是那血神子哪是这般好相与?两道血光纵横交错之下,花虺的元神立刻暗淡不少。 “风紧扯呼!不如匹夫相斗!”感觉大不妙的花虺正要遁走,两道血神子忽然一拥而上,漫天血光拂过。。 “不甘啊!我花虺如此算计,却还不及你薛海神通?不甘,不甘啊。。” 花虺元神渐渐暗淡无光,他十分不甘而恶毒的嘶吼叫唤。却最终还是被血神子凌厉的攻势击垮,瞬间元神破灭,化作道道光彩淡去。 而灭杀了花虺,两道血神子却身子一转,朝着远处极快飞遁!他们的下个目标,自然就是薛海的元神。 可惜,如今的薛海,却又有了些许法力。 花虺以元神化体,钻入灵台。同样带去的,还有他蛇胆之中的法力修为。如今他在灵台破灭,那醇厚法力无所依仗,立刻就地引入灵台之中。 “以下犯上!哼!”薛海双眼忽然爆射血光,一扫之前的颓势。仅剩的手上立刻捏起印决。招魂幡立刻飞出。他剑指一指,高喝道:“血神子听令 !归!” “啊啊啊啊啊!”灵台之中的两道血神子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吸力接踵而来。仿佛知道自己即将的下场,不想再回到那个监狱。顿时挣扎嘶吼,掀起阵阵血雾! 奈何薛海有了短暂的法力,只是手上加力。两道血雾径直从薛海的天灵盖中冒出,一下被招魂幡牢牢抓住,吸入幡中。 灭杀了花虺,收回了血神子。薛海顿时筋疲力尽。彻底瘫在角落之中。 可是原先花虺寄宿的那枚妖瞳,此刻却含在薛海嘴里。薛海在尚不知情之下,那枚妖瞳,却渐渐化去,钻入薛海灵台之中。。 渐渐的,薛海感到无止境的困意席卷而来。 困意来得莫名其妙。让薛海顿时起了心眼。可是奈何身不由已。下一刻,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恍惚之间,迷蒙醒来。在眼前的,是四面石壁。不仅没有一丝阳光,而且尽是透骨寒冷。 不过薛海不以为意,好似这就是往常日子。他只是摆动身躯,在冰冷的岩壁上贴着行走。 也不知多久,终于游出了洞穴。掏出头来,迎接自己的是无尽温暖的阳光,还有安静的树林,随风飘动的小草。 薛海只是微微张开嘴巴,吐出分叉的舌头来回抖动。感应着附近所有的生物。 潜入长长的草丛中,游弋在泥土之上。看着面前那个蹲在地上拼命狍着泥土的老鼠,薛海静静的潜伏在长草中,一双竖起的阴冷瞳眸,却是直勾勾的盯着猎物。 终于,时机到了。整个身子飞快的弯成一张弓,如同离弓之箭飞速射出!张开的血盆大口上爆出两枚毒牙。一口死死的咬入那老鼠体内! “呜呜!”老鼠发出一阵悲鸣,恐惧而急切的呼救。从薛海嘴中逃脱之后,这老鼠拼命的狂奔,穿梭在长草地和林叶之间,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不过薛海无惧,只是淡定的吐着舌头,感受着那小家伙逃跑的方向,优哉游哉的摆动着巨大的躯体,紧跟在那老鼠背后。 不多时,森林之中。那老鼠此刻浑身发硬,双眼爆出。横尸当场。 附近的动物贪恋美味,不肯离去。但是在看到巨大的身躯于草地上缓缓游来时,他们一个个再也没有冒险的想法,立刻四下奔逃,全无踪影。 薛海只是游到那老鼠面前,嗅了嗅气味。确认死透之后,才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老鼠,嘴上的肌肉一点点的挪动,将他慢慢的吞入腹中。 包餐一顿,薛海继续悠闲的转过身子,回到了原先巨大的岩洞之中。 直接穿过冰冷而阴森的洞道,薛海在一处平地上盘起而睡。头颅枕在身子上,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这是一条浑身紫纹,宛若蛟龙一般的巨蛇! 春去秋来,又是好时节。 薛海走出洞口,来到遍布树枝的森林深处 。 附近没有阳光,皆被密密麻麻的树叶遮挡。他很满意这样的环境。就开始在石头和树枝的地面上来回磨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来回多次,渐渐的大蛇身上裂开缝隙。随着一阵拖拉,宛若剔出一层肉来,大蛇的蛇皮就被树枝夹着,蜕了下来。 崭新的皮肤,崭新的鲜嫩。宛若新生般的大蛇回过头去,看着恰似昨日自己的蛇皮。全身舒爽的回过身子。 忽然,一张脸出现在大蛇面前。那是一张,陌生而有熟悉的脸。 清秀的五官,惨白的肤色。那一双眼睛中,却无端的满是暴戾。 恍惚间,薛海愣住了。他看着这人类的脸,惶惶出神。 而那张脸,也是一片茫然的表情。 只是一阵恍惚,那人脸的双眸,忽然变成血红,原本是一个黑点的瞳孔,也变成了蛇的竖直瞳孔。 “薛海!” 一声叫唤从身后传来。 大蛇薛海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转过头去。但是身后却再也不是青葱草地和森林,相反的,却是高耸入云的山道,和远处一望无际的群山峻岭。 他只是回过头来,看着自己五指皆全的双手。 “薛海!” 又是那声叫唤。他似有所悟的转过身子,师父金逸,不知何时站在了台阶下的不远处。 “师父。。”薛海忽然笑了。笑得明悟,笑得畅快。笑得苦涩。 “不要变成那种怪物。”金逸只是眼中含泪的看着薛海,如此说来。 薛海听到如此,却是伤感的摇了摇头:“我,已经是了。” 说罢一把拔出腰间宝剑,直接刺入自己的体内! 哗! 慢慢鲜血蓬勃而出。金逸不忍注视,偏过头去。薛海却一把扔开宝剑,双手扒着伤口,往外一拉! 嘶! 伤口被蛮力活活撕开!但是伤口之中,沐浴着鲜血的,却是光鲜亮丽的鳞片! 。。。。。。。。。。 猛然睁开了双眼! 薛海感受到了无边的压抑和拥挤。 望眼四周,还是原来天狱门的地下室。 他想挣扎,却不是用仅剩下来的左手。 他感受到了闷热,却想脱去衣服。 那看起来被烧焦的半尸之体,此刻宛若骷髅的头上,忽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直接裂到了胸口。好似被人正中央的劈了一剑 ! 不知哪来的巨量鲜血,从裂缝之中喷薄而出。 “好热!好热啊!”薛海痛苦的如此言语。 只听轰隆一声。薛海的头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打破! 但是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只鲜嫩白净的手,挣扎着从碎开的头里伸了出来。 这只白净的手掌,一把按在碎裂的骨架上,任凭滚滚鲜血从里面泛出,急切的想要从束缚中挣扎出来。 哗啦!又是一声巨响! 薛海的胸口被巨力击穿,那手臂借此用力一撑。一个浑身**,皮肤白净的男子,就沐浴着如潮鲜血,半个身子吊在薛海的身体之外。 “呼呼呼。。”这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满头的长发披散在背上,却是刺眼的血红色。 他只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却赫然是薛海的面孔! 薛海回头看着原先自己的身体,却吃惊的一下说不出话来。 他拼命的抖动双腿,彻底从原来的身体之中挣脱而出。变成人形的薛海此刻躺在血泊之中,满脸震惊的望着原先自己那焦黑碳化的躯体。 微微一愣的他,立刻上下打量自己的身体,渐渐喜色上涌,笑出声来。 “重获新生,重获新生!哈哈哈哈哈哈!花虺啊花虺,你千般算计,如今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救了我薛海一命啊!” 薛海欣喜若狂,开心的连连大笑。 原来之前不仅吸收了花虺的法力,还把花虺的元神也一并吸收。恍惚中经历了花虺的记忆,正合观想大蛇,无相转生的理念。而能促使这一切的,便是妖怪中的至宝,那枚妖瞳了! 狂舞在月光之下,薛海此刻一点都感受不到原先至阴之气的排斥。而且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鲜活,那一跳一跳的心脏,对此刻的薛海来说,简直是极大的褒奖! “我薛海,终于摆脱半尸之体了!哈哈哈哈哈!” 薛海满脸喜色的忽然看着那原先的身体,略有所悟的说道:“借助那妖瞳的神威,如今我算是人,鬼,妖三体为一吗?这褪去的,算是蛇皮?不,是龙衣啊。”薛海如此说罢,但是下一刻,喜色一顿,脸色剧变! 他立刻盘腿坐下立刻调息。吸收了天地至阴之气后,他分明能感受到,如今他的修为只有三层! “什么情况!为何我修为大退!莫非是此法的副作用吗?” 薛海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的他不仅满头长发一片血红,就连那双血红的眸子,也变成了蛇一样的竖直瞳孔。 虽然终于能摆脱半尸之体的束缚,但是此法对于薛海来说,是福是祸,却尚未可知。 pS:今天就到这吧,累死我了。。。别以为这蜕皮的法门多厉害,限制超多的。各位慢慢看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分光化影 等到天空放亮,太阳东来。原本忧心苦苦修炼的修为的薛海,终于松了口气。 大清早上,薛海的修为渐渐恢复到了练气四层。本以为是废去大半修为的薛海放下心来,修为只是被这法门压制,还是会一点一点往回升的。等升回到本来修为,也就大概六天光景。乍一看来,这也没大所谓,只是如果和道士斗法之时,这法门就万不得已,不能使用了。否则修为大退,岂不是任人宰割? 此时此刻,薛海站在废墟之外,直接仰头看着刺眼的太阳,而毫无不适 。许是许久不曾这么照射阳光,让薛海有一种阔别重逢的感慨和喜悦。他忽然灵机一动,自言自语的笑道:“如今我薛海能够凭借蛇蜕来重获新生,摆脱半尸之体的我,也有了资格进驻筑基。。。嗯,正所谓蛇本龙裔,千年蛇,可成龙。蛇又是属土,此法该当唤作戊土龙相转生**。哈哈哈哈!我薛海的文采,亦是不逞多让啊!” 轰隆隆!就在薛海开心至极,陶醉在自己文采中时,身后原本待着的地下室里,忽然传出剧烈的轰鸣! 薛海悚然一惊,转身看去,却见到原本的地下室的石砖地上,忽然亮起一圈法阵!法阵十分玄妙,薛海不曾识得。但是在如此剧烈的轰鸣声中,法阵忽然渐渐泯灭,这些石砖立刻向下崩塌,露出一条直通底下的石阶。 “三清在上,这是什么情况!”薛海如此震惊,小心翼翼的跳了下去。却见到那石阶直通深处,被黑暗所包裹,根本看不清分毫。 薛海一阵犹豫,自言自语道:“地下室中的地下室。奇也怪哉,为何这地方会突然出现?”薛海满腹狐疑,立刻四下探查。 只听滴滴滴的水滴声,薛海仰头看去。却是大殿之上的残砖败瓦上,滴落下来血水。 薛海眉头一皱,再次跳上去查看。原来是大殿一处砖头上染红了血迹,被大雨冲刷之后随着空漏,滴落下来。 “大殿之中,这血是谁的?”薛海微微一想,顷刻了然。大殿之中流血之人,只有当初在大殿里吐血的李晟而已。那为何李晟的血,会让这个隐藏的道路洞开? 薛海露出莫名笑容。因为他想起早先在利国的藏书阁中,得知这天狱门的祖上乃是一位修道高人,为了斩断红尘才来寻找后人。给了一大堆的宝物后隐去。那后人自称李氏,李晟却也是李氏宗亲。如此他的血,正吻合了要求不成? “哈哈哈哈哈!”如此想定的薛海忽然哈哈大笑,一阵快意。“想不到我薛海也有行大运的时候啊!在地下室中以宗亲血脉的血来开启法阵,通往宝地。这位先人如此设计,必是让后人如果遇到灭顶之灾,可到此处开启机关,然后定是有什么奇妙物事法宝,扭转乾坤吧。奈何奈何,几百年过去,这些李氏宗亲哪里还记得这等地方?白白便宜了我薛海啊!” 一阵欢笑,薛海立刻运起身子落到地下室前,踏上了石阶往下走。 虽说确定了里面多半都是宝物,但是谨慎的薛海,却还是手提那把宝剑,一手抓着一打符箓,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去。 每走几步,薛海就扬起符箓点燃一团火苗,照亮前路。 陆陆续续的烧去了十张符箓,薛海终于踩在了踏实的石板地上。 轰轰轰! 就在薛海一脚踩下之时,四面八方忽然亮起一盏盏灯火。将整个地方照得通亮! 薛海立刻警惕的抬头看去。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张开嘴巴呆滞起来。 这地方并不算大。乍看起来,如同一个大号的书库。四面古老破旧的石壁上挂满了火炬。也不知用了何种道法,使得一有人来,自己亮起火光。 通过火光照亮,屋舍里也就看得透彻。除了书架,就是古卷。 不过真正让薛海呆滞的并不是这些,而是 。。。一团乱! 只见这不大的屋子里,书架东倒西歪。原本应该规整放好的竹简和古卷,也都随意的散落得遍地都是。积满灰尘的地板上,甚至还可以看到错综复杂,零零碎碎的脚印!看起来,并非没人来过,而是早在不知多少年前,被许多人来过搬空了。 薛海脸上呆滞的表情渐渐收敛,却莫名的多了一些尴尬和郁闷。他暗暗不爽的挺直腰杆,边走边打量着这满地古卷竹简,撇着嘴道:“简直是自打耳光,竟然早就被搬空了。。”说罢,他瞄了一眼书架两边两列,空空如也的桌台,那上面本应该是放置着无数珍宝的。如今却早已被人搬走,只余下这些莫名其妙的古书而已。 也是,百多年了,李氏宗亲就算再蠢,都会发现这些东西的。 越看越是郁闷的薛海,忽然弯腰随手捡起一本古卷,不料古卷因为太过年老,竟然就在薛海手中自行化为灰烬,页面上也早就被岁月磨平,不见丝毫笔墨了。 脸色更黑的薛海再次随手拿起一卷竹简,这次没有出乎他的预想,竹简也残根断业,笔墨尽无。完全沦为废物。 “天啊!莫非我薛海的运气真的就这么差吗?难得发现一个先贤遗留下来的库藏,不想没有一件物事能用!”薛海气得紧咬钢牙。气急败坏的他一把挥手,卷起一阵大风!大风呼呼吹拂,这些散落一地的古卷竹简,立刻随风化作漫天灰尘,在屋舍里纷纷卷起。点点洒落在薛海肩上。 可就是薛海这含怒一挥。却出了奇缘。 那么多堆积如山的卷轴竹简四下飞灰,却让薛海一眼看到一个角落边的古卷,不仅完好无损,而且没有破损迹象。 “嗯?莫非。。”薛海一愣,立刻急急赶了上来,轻手轻脚的拿起了这本古卷。 却见古卷虽然隐隐发黄,但是却质地完好。薛海眉头一挑,兴奋的嘀咕道:“普通书卷不可能完好无损的保存几百年!此物定有奥妙之处。” 说罢小心翼翼的放开书页,原本扬起的笑颜却不自觉的塌了下来。 只见上面虽然笔迹清晰,不曾有丝毫破损,但是记载的本非什么宝物地点,也不是什么奇门遁甲。而是最为无趣的,诗歌。 薛海连续翻找,里面除了诗歌,并无其他内容。翻回封面,上面用古字写了四个大字。 “李氏诗集。” 薛海气得七窍生烟! 刚想甩手将书卷扔开,却一犹豫,无奈的放下了手。兀自自嘲苦笑道:“到头来,不过一场空吗?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叹气的薛海正要放下古卷,离开这地方之时,手抓着书本,大拇指捏着厚厚的书页。隐约露出页里的字迹。薛海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却整个人,都愣住了! “莫非是,藏头诗?”薛海见到翻开的书页首字,隐约能联系起来。顿时起了兴趣,酌字酌句的将所有诗歌的首字,一一记录下来。 工程如此浩大,薛海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方才摘抄完所有的首字。 薛海将他刻在旁边的石壁之上,但是当他刻完之时,原本兴趣盎然的样子,变得狂喜起来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海忽然扔下古卷,开心的仰天长笑。兴许这一天的欢笑,比过这二十多年的总和了。 只见那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是如此写道的。 “悠悠仙道,祸福难料。斩去红尘,根源既消。吾李氏第十五代长孙李慕白,赐下珍宝法门无数于血亲后人,另赐下此书。望有缘后嗣窥之辛秘,得我名号。即为我之徒。赐下六道念咒,与六首决言诗诗尾。再配于所赠流光之剑,凡俗之中,再无敌手。 与我有缘,便于仙道有缘。如若欲清明本我,修真了道,可到孟良山寻我。当授予所知,尽为门徒。 此念,红尘纠葛,断而不乱。” 薛海此刻开心不已。这道士要他拜师,薛海自然不会去的。说不定此人这么多年,早就作古了。不过他真正感兴趣的,却是话里所说的六道念咒! 薛海立刻翻找古卷。里面果然有六首诗歌,并排被称为决言诗!当下纷纷记住那每首诗的诗尾。脸上露出喜不自胜的表情。 “李慕白啊李慕白。你万万想不到为了后嗣做了这般多的花样,到头来却是自家人蠢,便宜了外人吧!”薛海满脸讥讽的如此笑道。忽然一把拉出腰间悬挂的那把,在乱葬岗时,从李滅手中夺来,伤到自己半尸之体的那把古怪佩剑! 薛海眼中血光涌动,得意的俯视着那破旧剑身笑道:“能伤到我薛海的半尸之体,而且还是被天狱门的大捕令亲自随身携带。看来定是此物不假!” 薛海言罢,一手按在剑身之上,滚滚法力涌动,高声吟道:“天阙无悔万里情,地泉有恨千般仇!分光化影,急急如律令!开!” 话音刚落,那把古朴的佩剑忽然发出一阵轰鸣的剑鸣之声。好似这剑被封笔了几百年,终于逃出生天一般的畅快大呼。竟然浑身闪动银亮白光,屋子悬空飘起! 咔咔咔。。 一阵碎裂之声。只见那飞剑的剑身忽然裂开,竟然纷纷脱落凋零。只是一圈白光卷起,原本老旧而无光的剑转瞬间,化作以精雕细琢的白玉为剑柄,上刻祥云龙首。清水皎洁的剑身行若流水,闪动阵阵寒芒! 薛海面色狂喜,眼尖看到剑身之上,刻有‘分光化影’四个古字。立刻手上飞动。周身血雾尽皆而出,上下将这法宝飞剑包裹起来。试图炼化。 这飞剑似乎有所灵性,感受到无边魔性和污秽之物,立刻企图挣扎逃离!可是薛海哪里容得到嘴边的鸭子飞了? 手上飞快转换印决,阴森的狞笑道:“一件法宝,还想逃?血雾化形**!”周身血雾立刻蜂拥而至,上下将飞剑包裹。那飞剑虽然一阵挣扎,奈何终究只是法宝,剑鸣之声渐渐淡去。早已被浓郁血雾所侵蚀。 只见血雾拼了命的渗入那剑身之中。那阵阵剑鸣好似哀嚎,却也无力反抗。最终待到血雾散尽,那飞剑还是飞剑,只是原本青光亮丽的飞剑,却莫名的变成了能滴出血来的血红色。 “分光化影,分光化影!好剑,好剑啊!哈哈哈哈!”薛海第一次有了自己的飞剑法宝。别说有多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六氓阴山 因为龙相转生的缘故,薛海至今还是赤身**。好在这里是天狱门,一阵翻箱倒柜,薛海就换上了一身捕快服饰。 备好了符盒,背起了剑匣。系好了布袋。再将分光化影收入剑匣之中。此刻薛海站在天狱门的广场,那身行头,别说有多怪异了。 他转身看着这亭台楼阁,还有临近的江河奔流不息。附近的树林郁郁葱葱,更有那高耸入云的平顶山峰。薛海莫名的感觉很是舒服。 几个跳跃,来到河边。见有凡人渔家在远处搜网打渔,索性摆手道:“船家!船家!” 船家是个老头,眯着眼看到薛海的打扮,立刻赶紧撑着独舟而来。 “原来是岛上的官爷!官爷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照办。” 这老头看着薛海服饰,误以为是天狱门的人,立刻热情的徐徐奉承。 薛海听此,只是莞尔一笑,指着那山峰说道:“此地唤作什么?” “啊?官爷不知?” 老头一阵狐疑 。薛海却笑着摇头道:“新来的,不好意思问同僚。” 见此,老头立刻露出理解笑容,说道:“此地,官名**山。但是当地的百姓和村庄县城,都叫他六氓阴山。据说很久以前啊,这山会吐火生云,烧死过不少人。大家伙的,都尽量远离这地方落脚。不过这些都是传说,当不得真。不过这六氓阴山,却是自古流传下来的称呼。这地方,阴森森的。但是官家认为这名称不大吉利,也就改名**山了。” 薛海了然的缓缓点头,仰视着这平顶山头,兀自喃喃道:“六氓六氓,六为阴数,氓为遗弃之物。取这名字的,也是修道之人啊。。。但是此名,却正和贫道命数,莫非是天意?” 薛海惶惶出神,一边的老头却疑惑道:“官爷说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这是个好名字罢了。”薛海转过头来如此微笑。忽然递过去一锭银子,笑道:“以后此地,就叫做六氓阴山了。” “啊!官爷,给这么多可使不得啊!”老头满眼冒光的如此接过银子,口是心非的如此说道。可再次抬头,这四方河岸,哪里还有薛海的半点身影? “我的天啊!大白天见鬼了!”这老头吓得立刻收起银两,赶忙上了船跑得远远的。 而此刻,薛海却站在天狱门最高层楼台的瓦顶,看着那高耸入云,壮阔无比的高山。忽然手捏剑指,轻声道:“出鞘!” 背上剑匣忽然弹开,分光化影立刻带起一阵血芒飞出,悬浮在薛海身侧。 薛海那双血红的眸子看了飞剑一眼,又盯着不远处的巨大山腰,忽然冷笑道:“切让贫道看看,这法宝几斤几两。” 说罢手上变换印决,眼中颇为期待,立起剑指轻喝道:“分光化影!” 话音刚落,那闪动着血光的飞剑忽然血雾翻滚。下一刻,一把跟分光化影一模一样的血影飞剑,就直接从剑身上分化出来。 “哦哦哦!原来是如此分光化影,真是一件宝物啊!”薛海眼中满是惊喜,只是摇摆着剑指一点,那分光化影和分化而出的血影之剑立刻带起道道血光,随着薛海剑指而来回飘忽。 “好!看看我全力而为,能如何!”薛海如此想罢,猛然调动起十成法力来催动这飞剑。只看那分光化影忽然感受到薛海澎湃的法力,忽然兀自发出阵阵剑鸣,原本分出的那把血影剑赫然消散,却看到悬浮半空的分光化影忽然爆射出豪许血光!两把一模一样的血影之剑赫然分出,围绕着那分光化影而周转。 “好!哈哈哈哈,贫道如今修为被压制在了练气四层,尚且能够分出两把,待到修为恢复,岂不是。。”薛海如此想着,立刻一阵欢喜迷醉。 只见他忽然盯着山腰,剑指一指,喝道:“去!” 三把飞剑立刻带起三道霹雳血光,猛然斩向那山壁! 轰隆! 几道血光闪过,山壁上立刻被斩出深深的剑痕。薛海喜不自胜,剑指连点,那三剑化作血光在山腰间就是来回翻涌!好似血龙互斗,虎虎生风! 就是几个来回,山壁上依然被剑刃砍得碎石纷落。露出一个凹槽。可也在此刻,那两把分化出去的血影之剑也猛然一顿,纷纷化作血雾散去 。 “嗯。。”这不出薛海预料之外。毕竟这也只是法力凝聚的剑刃,支撑了那么久,还让他颇为欣喜。 当下薛海越看这飞剑越是喜欢,情不自禁的召回飞剑,欢笑道:“此剑用得得心应手,也让贫道终于有所依仗,该当换个名号才是。” 薛海微微挑起眉毛,忽然点着剑刃道:“便取名为血宫吧。秽血之处,孕育无尽血兵之宫。哈哈哈哈!去!” 薛海又是一指那山壁,血宫立刻带起一道血光,分出两把血影之剑,嗖的一下斩向山壁。。 出乎薛海自身的预料,本以为可能要辛苦一天才能贯通这山壁,不想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剑刃就斩了一个空。 薛海微微一愣,收回血宫于剑匣。因为修为不到筑基的他,无法凭借法力动用法宝御空飞行,便也只能迈开步子,动用身法来回蹦跃于山峦岩壁之间,不一会上到了自己斩开的石洞前。 一个鹞子翻身,薛海落在石洞的地面之上。往后看去,石洞外出了天狱门的亭台楼阁,就是远处波光粼粼的河流。低下头来,却见石洞里尽是棱棱角角。随处看去,都是明显的被剑刃活生生劈砍出来的道路。走在其中,脚踩的也很不舒服。 不过薛海对此不以为意,看着里面黝黑,便燃起一张符箓化作火源,迈开步子朝里走去。 前面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即使薛海亮出火源,也勉强看得到三米以内。走起来也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意外,踩空了脚。 呼呼呼。。。 渐渐的,随着薛海越加深入,阵阵阴风直接照着薛海身上刮来。 本是神情镇定的薛海,越往里走,却越加的谨慎。 阴风依旧呼呼的吹。但是随着深入,那风便更是大了。从原来的轻轻微风,到后头已然化作呼呼大风,每一阵风都引起一阵嗡隆的巨响,好似整座山都在呼吸一般。 渐渐地,薛海感到冷了。 宛若置身与寒冬时分。这洞里与外面,不过三四十米,却咫尺天涯。 可奇异的是,衣物仍然柔顺,背部还有微汗溢出。毫无半点受寒迹象。 这是心冷。 薛海眼中渐渐凝重。此地被人唤作六氓阴山,看来并不是无的放矢。能让薛海此刻感受到透心之冷,此地必是一个至阴之地! 如此念想着,薛海刚迈出去的脚落了空。 全身立刻绷直的薛海,好险的收回了踩在半空中的脚。 虽然前面一片漆黑,不知高低。但是薛海却双眼瞪大,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底下无边无际的广阔。 “果然是一个至阴之地,在此多年,竟然没有孕育邪物妖物,想必是天狱门男丁众多,昊天阳气一直压下此间阴气所致吧。” 薛海站在面前一片黑暗的边缘,不敢寸进。但是对于薛海来说,这,的的确确,是一块宝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半白华发雨爱莲 薛海不似那些凡人,他学习道法,自然要通惠古今。地火之山,薛海是知道的。 正所谓天地之间,天为阳,地为阴。但是地下之中,也有阴阳调和。据说,地下九万里,可见一种奇物。样子像水,却如同烈火般狂热。修为有成者如若没运起法力护身,触之化骨焚神。被高人取名为戊阳神水。 而天地自然,无边无际,偶尔会有此种神水穿过万里之地,从山峰喷涌而出,生云孕电,涂炭生灵。 偶尔会有修习特有法门的道士企图收集其中的焚阳之气和神水,却大多都被浩浩天威所吞噬。 但是奇异的是,此类地火之山,有时候会陷入沉寂,要么三百年再喷一次,要么永远不再喷发。 而彻底死去的地火之山,却会发生十分诡异的事情。 本就是最为阳刚一物的通过口,再死去之后,会变成至阴之地! 惶惶天威,不可揣测。但是阳盛而阴生,阴生而阳死之道。却人尽皆知。 而此刻,摆在薛海面前的这座六氓阴山,定是传闻中早已与千年之前死去的地火之山了! 薛海看得面前漆黑一片,心潮澎湃 。手上捏起印决,夹着一张符箓当即扔出! 只见符箓融入黑暗之中,霎时却燃烧殆尽,于半空之中化作一团火球。 好似遮盖眼前的树叶被掀开,原本黑暗的一切,在徐徐火光之中,暴露无遗。 整座山的内部,是空的。展现在薛海眼前的,是巨大到小镇规模的无边空旷! 抬头看去,隐约可以看到几百丈远的顶空,那宛若黄豆般大小的光点。但薛海知道,那可不是黄豆大小,而是太远了看得小而已。近处看,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天坑。 低头下望,无边黑暗,深不见底。薛海拿出一片之前劈砍洞穴遗留在地上的碎片,轻轻扔下。 许久许久,都不曾听闻响声。 薛海吞了口口水,这死火山比他想象的还要深。看来露出地表的,只是他很短的一截,一大部分都掩埋在地底!说不得,还通向那戊阳神水的地下! 而如果还能通往地底,那这地火之山,岂不是没死透?依然还会有朝一日喷发? 薛海额头冷汗开始冒出。但是下一刻,从无边深渊之下,传来的一声微弱的撞击声,反倒让薛海松了一口气。 “呼,看来底下应该是崩塌后被封住了。薛海啊薛海,怕什么怕。”薛海自嘲般的一阵嗤笑。却忽然席地而坐,盘腿入定起来。 这是个好地方,薛海有一种把这里当做自己洞府的打算。而且多日不曾回去利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不管如何,薛海如今必须好好静养,让修为慢慢涨回来。否则只有练气四层的他,不管干什么事,都只能小心翼翼。 。。。。。。。。。。。。 “道友,为何暗中跟踪我等几里地远。如有需要贫道几位帮忙的,一定竭尽所能。” 利国的官道上,三个身穿幽篁谷标志性的棕黄色道袍的三个年轻人,颇为警惕的看着面前一直尾随他们的男子。 其中为首的道士,皱眉着如此客套起来。 但是眼前这名男子十分古怪,头发分黑白两块,脸色死白。一身破烂的黑蓝相间的长袍,显得此人不修边幅。但是那双疲惫却又凌厉的眸子,却让这两男一女三人暗自警惕。因为面前之人的修为,完全压过他们,达到了练气八层的巅峰。 雨爱莲不言不语,只是对视。反倒让那为首男子心下有些动摇,上下打量着雨爱莲,忽然再次作揖道:“看到有身陪三把佩剑,莫非是泰昌三剑门的高足?我等乃是幽篁谷的道士,说起来,三千年前是一家呢。” 雨爱莲听着这道士打着哈哈,忽然自己脸色一变,双眼圆瞪就低下头来,急忙用手捂着嘴巴,咳咳咳的咳嗽不断。 三人眼尖,立刻看到随着雨爱莲剧烈咳嗽,刺眼的鲜血猛然从指间渗出,顷刻便染红了手掌。 那站在身后的女道士,颇为担忧的小声嘀咕道:“这人是怎的回事?莫非是受了重伤,想来找我等帮忙吗?” 但是站在旁边,一脸无所谓的男子却面带惧色,难以置信的小声道:“这人,莫不是前段时间,将凌大小姐打晕抢走法宝的那名泰昌三剑门的叛徒吧 。可千万不是才好,若是那人,我等可就完蛋了。” 此人话音一落,那为首的道士却神色一变!此刻雨爱莲却拿开手掌,瞄了手中一片污血。神情却十分淡然。 近些日子,雨爱莲发疯了一般追杀幽篁谷的人。根本不管青红皂白,只要是幽篁谷的就猛下杀手。几个外出游历的同门已经惨遭毒手,回想起这消息的道士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雨爱莲,却也有自己的想法。 自从天狱门一役来,过去了整整七天光景。想不到那李晟临死一击如此厉害,给雨爱莲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内伤,伤到了丹田和经脉。如果不赶快治疗的话,兴许道基被毁,这辈子都无法再修道了。 但是雨爱莲很是淡定的甩了甩手,甩开那些血污。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三人,忽然发出低沉却又充满暴戾的嗓音:“尔等三人,果真是幽篁谷的人马。” “没错,不知道友有何见教?”为首之人忽然暗地里往后退了一步,面前这男子说不好,八成就是传闻中的那个三剑门弃徒。 却见雨爱莲忽然凌空跃起,猛然转身。一把借力抽出腰间佩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能够看到隐隐金芒依附在剑刃之上,那是积攒而来的杀伐暴戾之气! “幽篁谷之人,尽诛之!” 凌空的雨爱莲双眼爆射出暴戾的金光,那三个幽篁谷神色狂变!为首之人虽然练气七层,但是好在经验丰富,一见到雨爱莲突然发难,立刻疾步而退,双手猛然拉着被吓到而愣住的两人衣襟往后拉扯! 唰! 一道金色流光横空而落。却好死不死的斩了个空。激起一阵泥土。 但是雨爱莲不为所动,见到一击落空,立刻一个乱龙摆尾,挥手又是一剑! 那为首之人拉着二人急急往后退去,眼看这第二剑必能夺过。不想雨爱莲忽然反手,斩去的剑刃立刻带起一溜金光飞射而去。嗖的一下刺入了旁边那男子的体内。 “噢噢噢。。”那道士难以置信的口吐鲜血。但是剩下两人虽面有急色,却也顾不上此人。刚要回头遁走。又是一把法剑被甩手投来! “哈!”那女道士焦急之时,立刻运起络纹天吸。奈何她法力有限,根本无法擒下雨爱莲含怒一击。却让飞来法剑震得偏离方向,一下避过女道士,死死的钉入旁边的树干里。 但是雨爱莲却一直快步冲来。见此,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只是双手飞快的各自捏着印决。 其中左手捏完,雨爱莲立刻打出,怒喝道:“恶兵乱解!破!” 话音刚落,那扔出去的两把法剑的剑身之上,忽然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那女道士顿时感觉不妙,远处的为首道士却似乎认出这道法,焦急的大呼道:“恶兵三十六法!小珊!快躲!” 可惜为时已晚,那插在树干上,和另一把杀死另一道士的法剑,忽然裂开道道金色裂缝。竟然轰隆一声兀自炸开! 两把法剑炸开两团金光!散碎的剑刃雨点一般四下飞散。那女道士触不及防,立刻被铺盖而来的剑刃碎片罩中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连带着道袍立刻被打得稀巴烂,鲜血和碎肉纷纷四溅! 见到如此威力,这谨慎的道士却也明得轻重。当下二话不说,回头拔腿就跑! 但是薛海那会容得如此遁走。他脚步不停,飞快追去,大喊道:“想走!把命留下!” “雨爱莲!你个魔头,吃我一记!”那狂奔的道士知晓遁术不及此人,竟然也钢牙一咬,猛地转身就是一道赦令神牌。 那人口中疾呼:“引雷万法!赦令除魔!” 只看那令牌上隐约带着雷光,雨爱莲见此轻蔑一笑,却也知道轻重,不能硬接。却也是迎头赶上,毫不退缩。 此时此刻,雨爱莲另一只手的印决也捏好了。他立刻便手为爪,按向飞来的令牌喝道:“掌心雷!灭。” 轰隆!一道雷光就从他手中蹦跃而出。击打在飞来的令牌之上,令牌立刻兀自爆开,化作碎片。 但是见此的那幽篁谷道士却喜上眉梢,立刻欢喜道:“这是你自寻死路!”双手也同时聚拢捏起印决。 原来那令牌被掌心雷一举击碎,却爆出几十道符箓四下飞散!那道士飞快作法,大喝道:“千极变换!土变!” 只见那些道符立刻纷纷拍在地上。见此的雨爱莲不怒反笑,自得道:“你这千机变换比之王尚来,功力太弱!不足为虑!”话音刚落,雨爱莲周身地上,猛然爆射出无数土刺。但是雨爱莲不为所动,只是冲向那道士。 眼看土刺就要刺穿雨爱莲的身体时,雨爱莲周身上下,忽然被一层金色的光幕所包裹。 那土刺来的厉害,但是光幕却如同铁壁一般,任凭土刺如何攻击,都立刻被光幕仿真得化为碎土。 那道士见此一愣,紧接着却脸色大变,难以置信的惊呼道:“玉清神甲!?不许任何印决施展玉清神甲?天啊!”那道士被雨爱莲这一手彻底吓到,立刻再无战意,回头就跑! 雨爱莲忽然狂笑追去,原本捏着掌心雷印决的手不曾停下,飞快按向那狂奔的道士:“丧家之犬!跑啊!哈哈哈哈!” 只听一阵阵雷鸣。雨爱莲竟然一口气发出五道掌心雷打向那道士! 轰隆!只听第五道雷鸣,这道士忽然感觉全身一震,张口就是鲜血喷出。此刻他后背硬生生的吃下一击掌心雷。后背的衣衫已然焦黑焚末。露出被烫伤一般的黑肿脊背。他无力的倒在地上,却又不甘就此被诛,翻身又跑。那雨爱莲却颇为意外的狂笑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哈哈哈,切让贫道看你有何能耐!”雨爱莲如此言罢,全力追杀上去。双手却摆在身后,不再捏着印决,却高喝道:“归!”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被恶兵乱解爆开的两把法剑的碎片忽然一阵聚拢,刷刷刷的重新在他双手之间汇聚成形。雨爱莲却是双眼满是冰冷杀机,带起熊熊气息,追去那道士。路边的所有动物仿佛都被这般气息所影响,一个个惊恐不已的埋着头躲了起来。兀自悲鸣不断。 pS:好吧,我错了。今天加班回家,忙的晕头转向,彻底忘了今天没有更新。。。嘛,今天先一更吧,明天五更,把这些天欠的都补回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乱杀 天色渐暗,此刻雨爱莲阴沉着脸,站在一处村庄的前面。 他追杀那厮,本以为易如反掌。不想那人颇会逃跑,竟僵持不得。如今夜幕即将降临,却追杀到了这处凡人居住的村庄之中。 雨爱莲站在村口,阴冷的双眸来回巡视。路过的村民有老有少,有工有农。他们都以一种好奇的眼光纷纷打量这个稀客。毕竟他们这比较偏僻,平常难得有人来,更别说这样衣着打扮都十分另类的道士了。 雨爱莲转动着头四处打量,迈开步子行走在这村庄之中。忽然迎面走来几个玩耍的孩童,雨爱莲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忽然问道:“小鬼,可曾见到有衣着奇怪的人来这里吗?要是告诉我,叔叔给你们买好吃的。” 那几个小孩闻言一愣,其中一个胖嘟嘟的小鬼也是打量了雨爱莲一阵,立刻嗤笑的指着他道:“那不就是你吗?穿得那么奇怪 !” “哈哈哈哈哈。。”周围的小伙伴纷纷一阵欢笑,指着雨爱莲如此取笑。后者却脸色一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好气的责问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这叫好看!” “走,我们不理这个怪人了。去塘边捉鱼去。”“好啊好啊!走!”几个小鬼笑罢,也没了心思和雨爱莲相谈。纷纷一蹦一跳的跑去村口外的鱼塘去了。 雨爱莲斜眼看着小鬼离去,忽然走到一个挑着菜篮子的大汉身边,有礼的问道:“这位兄台,不知可曾见过有什么其他人进来到贵村?小小敬意,不足挂齿。”说罢,雨爱莲从袖口里取出一锭银子交付过去。后者本来很是冷漠,一看到银子,双眼立刻亮起,却为难的说道:“这位大哥,不是小的隐瞒啊,只是我刚从外面取菜回来,不知道详情啊。如果大哥你要找人,去问村长吧。那个坐在门槛上摆弄玉米的老人家就是了。这银子,真要不得。” 雨爱莲见此人颇为淳朴,也将银子交出,作揖感谢。继而转头看着不远处的宅邸,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头坐在门槛上,一双布满皱纹的手在竹篓上摆弄着黄澄澄的玉米粒。雨爱莲当即施施然的走了过去。 他确定,那人必定还在这村子里。他紧追不舍,不应该落下太多。而他负有伤势,长途跋涉已然身心俱疲,也无力再逃。所以雨爱莲料定此人,仍然藏身在这村里。 于是雨爱莲走到那老人面前,一个作揖问道:“请问老人家,可曾看到。。”不想雨爱莲的话没说完,那老人家下塌的三角眼瞄了雨爱莲,用颇为不耐烦的口气打断道:“年轻人,你一来村子,四处问人。老头我又不是瞎子聋子。自然听得见,看得见。” 雨爱莲微微一愣,继而压下不满,看着这老头生活清贫,便也拿出几锭银子出来笑道:“小生也不过找人而已,老人家生活如此清贫,晚辈这点,权当孝敬。” 不想这老头满脸不屑的看着雨爱莲手中的银子,嗤笑着继续摆弄玉米道:“年轻人,这世上还是有钱买不来的东西的。” 雨爱莲脸上表情一僵,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并非是不杀凡人,只是不屑杀手无缚鸡之人的家伙而已。如今这老头食古不化,多多少少,让雨爱莲动了杀心。 雨爱莲却也是忍住,越过老头,四下打量了他家里。破旧不堪,东西繁多。这地界能藏人的地方太多太多。 雨爱莲不敢自己去翻箱倒柜的找,万一那厮躲在暗处,乘机偷袭,对雨爱莲来说,可就亏大发了。 心里默默盘算,自己等在村外伺机而动也许不多的雨爱莲,当下也就作揖告辞,想离开了。 那老头只是摇头,一句话都不曾多说。 老大没趣的雨爱莲正要转身离去,忽然瞄了一眼那老头盛满玉米的竹篓。只是走了几步,身子却忽然停了下来。 背对着老头的他,此刻面沉如水,眼中闪动杀机。 只见他忽然重新转过身子,走了过来。 “你这人,怎么又回来了?”老头见到雨爱莲回头,立刻没好气的如此说着。但是雨爱莲只是刷的一声,拔出法剑相对。 老头眉头一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周围的其他人见到雨爱莲拔剑,立刻一阵害怕的躲在远处指指点点 。 “老家伙,这玉米晒得很好。究竟是晒了多久呢?”雨爱莲忽然挂起一阵阴笑,如此质问。手里的剑尖,也抬了起来,对准老头。 感觉到那锋利的剑刃,明晃晃的剑身,老头吞了口口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低声道:“日前晒的。你若喜欢,尽管拿去吧。” 听到如此,雨爱莲却嗤笑一声,忽然默默摇头道:“不对,不对啊。” “贫道一路赶来,可是没见到一株一颗玉米,更别说玉米地了。老头从哪弄来的?” “这有什么?偶尔有其他村的人来换大米,我就用一斤大米换三斤玉米。情有可原。有什么奇怪的。”老头立刻皱着眉头针锋相对。但是雨爱莲却根本不看老头,只是若有所悟的四下观摩。阴笑道:“这几天都是阴天,赶来时道上泥地湿滑,显然也潮气很重。哪有这时节晒玉米的?”说罢,雨爱莲忽然剑尖一抖,竟然将那竹篓整个挑翻!一大片的玉米粒四下飞散。却让那老头惊出一身冷汗。 可是雨爱莲却直勾勾的看着地下,原本被竹篓挡住的地方,赫然有几滴干涸的血迹,印在那里。 “哈哈哈哈哈哈!”雨爱莲忽然一阵狂笑。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这几滴血,已然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雨爱莲笑罢,忽然箭步上前,一把扣住那老头,法剑的剑刃就抵在他脖颈之上。也不理会吓得脸色死白的老头,只是对着四周笑道:“幽篁谷的废物,出来吧!你也不想这救你一命的老好人因你而死吧。” 可是让雨爱莲失望的是,那厮仍旧不肯出来。 “你这家伙要干什么!竟敢动我们村长,活腻味了!” 见到德高望重的村长被挟持,一些血气方刚的汉子拿起锄头叉子就围了上来。其他的老人和妇女虽不敢上前,却也躲在后面一个劲的呐喊助威。 雨爱莲默默的看了眼围上来的村民,忽然笑道:“废物,再不出来。可别怪贫道心狠手辣了。” 话音刚落,薛海手中剑刃一拉。唰的一声响,那老头喉结处喷出豪许鲜血。整个人无力的软倒在血泊之中。 “你看,这不就死了?” 雨爱莲一副冷笑的如此讥讽的看着尸体。旁边的众人却全部被吓呆了! 待到反应过来时,迎接他的就是无边的怒火。 “畜生,竟敢杀了村长,要拿你偿命!”几个大汉气的双眼血红,扛起锄头就冲了过来。 但是至始至终,雨爱莲都没有去理会这些凡人,只是看着冲来的农民,狞笑道:“再不出来,还有人被你害死的。”说罢,收起剑落。 刷!又是一道凌厉剑光。一个冲来的壮汉立刻横尸当场。 “呦呵,还不出来?”雨爱莲面带讥讽的如此戏语。但是旁边的村民却奔溃了。 “他杀了小张!天啊!” “快快快。。快去报官啊!” “当家的 !当家的你别死啊!别扔下我母子二人啊!” 雨爱莲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边哭边喊的女子,趴在刚死去的村民身上痛哭。只是漠然再次挥手。又是一剑鲜血。 “出来!” 唰,一个逃跑不及的大汉被一剑斩头。 “出来!” 唰!一个老太婆被活生生的削去了双膝,倒在血泊里惨叫。 “还不出来?” 噔!跑不动的老头,被雨爱莲一脚踢碎了胸口,整个人撞进旁边的木栅栏。死得不能再死了。 “有骨气,可惜还是废物。” 咔!一个吓坏的小孩看着死去的爹娘,兀自站在原地痛哭。被施施然走过的雨爱莲随手一个剑柄就砸碎了脑袋。 “出来!废物。” 嘣!一个小伙子被雨爱莲用法剑直接从下巴穿过后脑,想烤肉串一般窜了起来。 “住手!” 终于,一声绝望的悲呼从身后传来。 雨爱莲随手抽出染血的法剑,只是轻轻震开血迹,阴着脸偏过头,看着脸色死白,满脸泪痕的道士。 他雨爱莲此时此刻,却沉下了脸。瞄了一眼这道士身后,略有所悟的点头道:“原来躲在米缸里运龟息法。难怪找不到你。” “你无非就是想杀我,何苦为难那些平头百姓!” 雨爱莲看着面前这个道士,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忽然略有所悟的点头道:“所以,你一辈子都无法晋升筑基。幽篁谷看来也不过如此。” 手提法剑的雨爱莲步步紧逼,与那道士对视,却突然讥讽取笑道:“啧啧啧,你一个修道之人,竟作如此女儿之态。你修的道都修去哪了?” “鬼话连篇!道者,天道也!若连人起码良知都没有,那如何修道?简直如同那些妖怪**一般!”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道士,忽然鼓起勇气大声反驳喝骂。 不想雨爱莲却颇有兴致的同笑道:“大道三千,却殊途同归。正所谓天地不仁,万物刍狗。不能逆天理,灭人欲者,还修什么道?你满口菩萨心肠,悲天悯人。所以如今,才是被我这等人所杀。” 雨爱莲手起剑落,根本没有和这道士多费唇舌的打算。一剑就斩下了头颅。 见到此人伏诛,雨爱莲环顾四周。却见村子里的人早就一窝蜂跑没了。正欲言笑时,忽然脸色一变,低头张口就是咳嗽,咳出阵阵鲜血。 “呼。。。”脸色更白了的雨爱莲忽然缓缓拍打着胸,调息体内法力真气。忽然皱起眉头道:“如今这伤势,越来越严重了。比先前所想还要厉害。。。看来我必须去找一次薛海了,那厮虽不可信,但是他好歹接管了千机府,说不得有什么灵丹妙药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随军督军 而就在雨爱莲入了魔,遇到幽篁谷的人就开杀戒时。比薛海刚入六氓阴山时,正好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薛海基本上都躲在这鸟不拉屎的洞穴里默默恢复。但是直到今早,薛海却彻底的被震惊到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 “我究竟是何时突破九层的?”薛海满脸错愕的如此喃喃自语。显然这样的变故,他真不知道该哭该笑。 “等等!。。”薛海忽然略有所悟。静下心来思索,顿时明白七八分。 左思右想,应该就是当日天狱门一役,才让薛海突破的。可那时他身受重伤,自然无法察觉分毫。而后用龙相转生之法脱去肉躯。这一来二回,却是足足用了七天时间。 薛海虽然高兴修为终于到了九层,却也不得意忘形。这九层是迟早的功夫,关键在于能不能突破而上筑基。反倒是这龙相转生,却需要足足七天时间才让修为恢复如初。让薛海略微的皱起了眉头。 微微的叹了口气 。薛海从洞里出来。这龙相转生之法,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薛海却另有算计。 只见他忽然望着天边云彩,微笑道:“既然到了练气九层,那自当筹备突破事宜了。。” 一想起筑基,薛海就是一阵紧张和激动。古井不波的心境都不免泛起涟漪。 筑基筑基,根据血旨神道上只言片语的记载,是需要巨量的法力,一往无前的决心,和一点运气。虽说薛海没有真正筑基过,不过一想起巨量的法力,他就想到利国那里,还有许多可以拿来活祭的鲜血。便毫不犹豫,动身启程。。。 可是当两天后,薛海穿着杏黄道袍,重新回到利国皇宫之时,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十分惊讶。 整个皇宫风声鹤唳,文武百官都心事凝重,来回穿梭。平日里那清平气氛,如今却是荡然无存。 “国师大人,利王唤你,还请跟臣下来吧。”等在御书房许久的薛海,忽然听到一个太监弯着腰如此说道。他薛海眉头却是一皱,偏过头来看着太监,充满疑惑的问道:“敢问公公,究竟发生了何事?大家神色都不太对啊。” 说罢,递过去了一锭金子。 后者左右乱看,一把收过金子。媚笑道:“其实啊,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仙师喜欢云游天下,不喜人间俗世,所以略有不知。” 太监好似觉得占了老大的便宜,喜滋滋的笑道:“前几日,梁国的梁王和利王会面寻猎。谁知道梁王一箭抢走了利王要猎的老虎。利王大发雷霆,决定发兵征讨。如今是要打战啦。” “啊?!” 此时此刻,薛海的表情要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两国交战的理由,竟然只是家长里短的纠纷。为此,就要带领上万人去血战了。 不过薛海面色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笑道:“如此,还请劳烦公公带路了。” “请请请。。” 谁知一推开御书房的门,坐在书桌上不停喝酒的利王通红着脸,一看到薛海,立刻焦急上跳了下来,挥手赶走太监后,抓着薛海的手急切道:“国师啊,你这段时间都去哪了?寡人可是想死你了!” 薛海脸上挂着微笑,轻轻的抽出手来。取出白瓷瓶装着的丹药送到,说:“王上,仙丹已经准备好了。” 后者双眼一亮,立刻甩手取过,满脸顿时四溢喜色道:“果然还是国师懂寡人!哈哈哈,有这仙丹,寡人又可以快活一阵子了!” 薛海看着这利王面色难看,眼袋发黑,知道他已然被这药丸伤到根基,折损阳寿。却也不言不语。只是笑道:“陛下,听闻和梁国开战了?” “啊,国师不用理会这等事情。那梁王就是个蠢货,对付他易如反掌。”利王好无所谓的如此说来,薛海却笑得眯起了眼,双眼眯成一道缝隙,隐隐有血光从中闪过。只见他忽然作揖行礼,郑重其事的说道:“战争祸乱四方。贫道实在不忍见得百姓流离失所,不能吃一口饱饭啊。” 利王微微一愣,继而看着跪下的薛海道:“想不到国师还有如此菩萨心肠。寡人深以为敬。。可是打战的事情,寡人已经说出去了。为人王者,一诺千金,可不能改啊 。”谁料薛海只是摇头,忽然说道:“恳请陛下准许贫道随军出征!以战止战,贫道愿以一生所学,平定战乱!” “嗯。。。。”利王忽然微微皱起眉头。他开始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人心里想着什么了。什么平定乱世,他才不会认为这个薛海会是那样的人。顿时好奇道:“寡人闻道,国师一心为国为民,寡人十分感动。可曾听闻,国师本是梁国人士,这次随军出征,恐怕不太方便吧。” 薛海闻此,忽然抬头叹道:“陛下有所不知,贫道被梁国所逐,后又被天狱门所追。颠沛流离,不堪所辱。难得利王肯赏识在下,贫道一定尽全力,而效犬马之劳!” 利王一阵犹豫。他多多少少知道薛海说得不是完全的真心话。但是看在丹药的份上,量一个道士也翻不起太大风浪,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忽然笑道:“国师哪里话。为国尽力,寡人敬佩有加。今次寡人就封国师为大提督随军督军。手续和令牌等物事,之后一应送去便可。” “如此!多谢陛下信任!贫道必定肝脑涂地不可。”薛海立刻再次跪下谢恩。但是低下去的头,那双眸子却闪动着危险的血光。也许利王是对的,真的不知道,这个薛海到底打得什么算盘。如此举动,对他又有何用处? 话分两头,就在薛海得利王授予随军督军,前行参战之时。利国境内,一处巨大的峡谷之中。 这山谷,远近驰名。据说谷里迷雾四溢。终年不散。又有妖怪在暗中作祟,许多迷路的人和樵夫一旦勿入,再也没有出来。 久而久之,此地就成为了禁地。 但那是凡俗之人的看法罢了。 有些时候,一些身穿棕黄道袍,或奇装异服的人,手持符箓,顷刻进去。 他们一路前行,不会遇到什么攻击或是迷雾。些许熟识者,甚至还边走边和山谷暗处的一些猪妖树妖打招呼。后者只是懒散的瞄一眼这些人,偏过头来继续睡觉。 这些妖怪,修为都不高。都是此地的护山妖兽。负责看门的家妖而已。 如果直直往前走五里地,原本阴暗潮湿的谷底会在下一瞬间消失不见。如若柳暗花明又一村,谁都不会想到,在如此阴森的谷底之中,竟然会存在着这样一个世外桃源! 四面八方,郁郁葱葱的苍天大树之下,是起在树荫之下的亭台楼阁,连绵一片。 许是谷中原因,这谷地本是沼泽。也不知是何人用了大神通,将沼泽利用。如今远处看去,这些亭台楼阁好似伫立在一个个小岛之上。小溪蔓延在一片楼台之间,相连处,都起着一栋栋颇为精致的石桥。 四周,是被群山环绕,形成城墙般的盆地。徐徐阳光径直照下,透过密密麻麻的树荫,点点光斑散落在楼台和石桥之间,更是说不出的诗情画意。 这谷地果然不愧洞天福地。进到这来,灵气滚滚而涌。比之外面,如同两个世界。 偶尔会看到有身穿棕黄色道袍的道士,来回在石桥走动,遇到相熟的,还会打声招呼,作揖问候。 而在这世外桃源之前,谷口中间,一道叠了三层,上刻祥龙彩凤的高大牌匾上,刻着此地的名字。 “幽篁谷。”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行道令 幽篁谷里,一座高过苍天大树的楼台之中,有一人脸色难看的来回在大殿渡步,边走边嘀咕着什么。 此人身高不过六尺,头发却已经半白。穿着标志性的幽篁谷道袍的他,满脸皱纹,尽说岁月。 他面容形同枯槁,留着山羊胡子,外加八撇胡。嘟着脸,怨气横生。怎么看怎么猥琐。 可是就算如此,此人却也是不敢小窥的筑基前辈! 这时,一个身高马大,留着一头卷曲长发的大汉,摆动着棕黄道袍,从门内进来。 乍一眼看到来回踱步的那人,他立刻颇为吃惊的惊呼道:“唉?凌师兄?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在白竹苑里吗?跑我这来干嘛。” 这被称呼凌师兄的猥琐老头看到来人,立刻气急败坏的快步上前,一把抓着大汉的衣袖发出难听的乌鸦嗓音:“刘师弟,这刑解堂可是你管的,我不找你找谁!” 好似这人高马大的刘师弟知道他的来意,听闻如此,只是泛起一阵苦笑道:“不急不急,师兄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刘师弟拉着一点都没好气的凌师兄来到偏殿,分宾主坐下后。那沉着脸的凌师兄立刻质问起来了:“刘师弟,掌门临走前将刑解堂的重任交托于你,自然是相信你,信任你。认为师弟你可秉公办理,维护宗门上下安平。可是呢!” 这刘师弟尴尬的呵呵直笑,抓着头笑道:“这是掌门信任嘛,他老人家也知道刘某不喜权势,才将此位暂托于我。我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哼,好个不敢怠慢!师兄我唯一的一个掌上明珠,在外面被人欺负,险些被妖道所诛杀!要不是王尚和傅阴川那两个小鬼拼死相互,今天看我不把你这搅翻天!” 原来这个被唤作凌师兄的老头,就是那凌子含的筑基父亲!想来当天事情了结后,这个为人父者担心后嗣,闹情绪是自然的。 可不料,凌师兄的这番话,却让一直憨笑的刘师弟眉头一皱,突然从首座上站起,一脸严肃而冰冷的散发出筑基六层的法力 !居高临下的瞪着那凌师兄道:“凌之福!如今刘某可是刑解堂的堂主。掌管幽篁谷上下所有武力!假使掌门之权!如今你公然叫嚣搅翻刑解堂,且看幽篁谷三百弟子愿意不愿意!” 被这法力一震,还有那番毫不容情的责骂,凌之福脸色立刻大变!他虽然被称为师兄,是因为他这一辈中年岁最长。实际上在他这一辈中,修为是最底下的。如今一百五十六岁,修为也不过才筑基二层,别说突破金丹,能不能在剩下的四十几年中达到筑基九层,都是个未知数。所以也难怪他会放弃修道之念,生儿育女了。 却说那凌之福,显然被师弟辱骂惹得一阵怒火。不过他也晓得轻重。当下忍了下来,站起告罪道:“堂主莫怪,只是凌某爱屋及乌,害怕自家女儿惨遭厄运,却诉苦无门。” 见到凌之福服软,这刘师弟脸上严肃的表情也就缓解,重新坐回位子上叹道:“师兄勿怪,我刘庚公事公办,不徇私枉法。师兄你的女儿之事,师弟我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只是你家女儿先惹到对方,而且一番争斗后,我幽篁谷的人也没有死去。妄自出动我幽篁谷子弟寻仇,去对付几个练气小辈,说出去,我们宗门的脸都扔到九霄云外了。这不是让师弟我难做吗?到时候掌门外出回来,询问前因后果,师弟我如何交差啊。” 一股气又往上涌的凌之福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外看门的小道士忽然焦急的冲了进来。弯腰作揖的急切道:“禀告堂主!兴国太伤门孟然长老大驾光临!” “什么!”悚然一惊的刘庚立刻吓得跳了起来。看了一眼同样震惊的凌之福,难以置信的说道:“怎么我等竟好不知情!” 说罢,这刘庚也知道事关重大,立刻拿起一袭宽袍大袖披上说道:“师兄,随我出去相迎。” 两人立刻赶紧走出门外。迎面就是一个胡子垂落到肚子前,一身青色道袍的老头迎面走来。 见此,刘庚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作揖上前相迎道:“孟然兄!六年不见,今朝可好?此次来,也不给为弟大声招呼,前去迎你。可是愧煞了愚弟啊!” 那胡子长到肚前的孟然老头轻哼一声,没给好脸色看。显然听出了刘庚话里暗骂之意,指责他不懂礼数,来别人宗门也不会通报一声。 不过这孟然瞄了一眼刘庚身后的凌之福,忽然说道:“这位可是凌子含的生父凌道友?” “正是!孟然道友竟认得在下?”凌之福微微一愣,继而上前几步作揖答理。 但是孟然却又是哼了一声,来回打量凌之福和刘庚冷笑道:“幽篁谷果然厉害,我等太伤门的练气九层李晟都死了,你们那女娃娃却没死。厉害厉害。” 这话一出,摆明就是兴师问罪的。那刘庚立刻皱起眉头,也没了好脸色沉声道:“富贵有命,成败在天。贵门的李晟神通广大,听本门弟子傅阴川所笔录,他临死之际,以太伤门的太伤戊戌咒重创那妖道。也不枉费贵派名声了。” 刘庚话里藏刀,针针见血。暗骂你们太伤门就是以命换命的疯子,死了正常不过。 知道这孟然来者不善的凌之福也皱起眉头,猥琐的脸露出一种思索,忽然摸着山羊胡摇头道:“还望孟兄见谅,贫道记得,那李晟的师父,并非道友吧。如今兴师问罪,莫非醉翁之意不在酒?” 凌之福这话就有些露骨。直说他们就是上来闹事的 。不想孟然听到这话,立刻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不自觉中声调就高了几分:“我等太伤门各各情同手足,关爱有加。自然别加照顾。那李晟的师父早死,与他师父本是挚友。如今他死于别处门派争端,我孟然第一个不答应!” 孟然回敬这两人,我太伤门重情重义,不是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人能理解的。现在就是来为死去的师侄找回公道的。 听着如此,对方来势汹汹。虽然知道那李晟之死,多多少少要算在他幽篁谷上,要不是凌子含惹是生非,也就没有那么多事。不过话自然不可能这么说,刘庚忽然作揖道:“令师侄身死,我等固然遗憾。只是。。” 谁知这次刘庚话未说完,几个幽篁谷的弟子一脸悲愤的踩着石阶上来。见到几位筑基前辈,当即纷纷弯腰作揖。 刘庚心里暗暗不爽,怎么老有事情来打扰他。顿时板着脸问道:“怎么了?哭哭啼啼的。” “禀。。堂主!泰昌三剑门的弃徒雨爱莲,在这三日之内,杀了我等师兄弟整整七人!死状恐怖,连骸骨都带不回来了!啊啊啊。。” 几个弟子痛哭流涕的跪倒在石阶上。显然雨爱莲杀的那些,均是他们的同门好友。 可是这话传进在场三位筑基道士耳中,却无异于天雷滚滚! “什么!”刘庚双眼猛然瞪大,一股杀气四下散开! 而满脸难以置信的凌之福却摇头嘀咕道:“雨爱莲?莫非是当初逼三剑门交出的那个雨爱莲?他就是杀了李晟的凶手啊!” “三剑门?雨爱莲!”孟然听得,也是一股凶煞之气。但是旁边的刘庚却顷刻间压下怒火,脸色还是阴沉的问那几个弟子:“此事可是属实?” “千真万确,不仅我等,好几个出去游历的同门逃了回来,都说是那雨爱莲干的!” 孟然忽然怒极反笑,转头盯着眼中血丝遍布的刘庚冷笑道:“哼,刘道友,这下看你的了。” 而凌之福,却也摆头使劲煽风点火道:“凭借区区一个雨爱莲,师兄认为不可能杀得了我等那么多师侄。必定是那一伙人马!什么薛海,什么百鬼的!” “薛海,百鬼,雨爱莲。。”刘庚皱眉如此喃喃。回想起了先前命令弟子去收集得来的情报,忽然高声道:“掌门临走之时有训:不惹,不争,不为。更不可为子弟死而不惹,不争,不为!今次贫道刘庚,行事代掌门权柄,无需各大长老批准,发下行道令!诛杀妖道!” “嘶!” 在场众人都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想到刘庚会有大动作。可没想到会让他发出行道令! 所谓行道令,顾名思义,替天行道之令事。同属来讲,便是通缉令。以宗门提出高价,以符箓当做通缉令,四散天下。让所有看到的散修,游方道士,火居道士,名门精英群起攻之。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基本上同介练气期的翘楚都会铤而走险,为此一搏的。 当然,这要宗门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行。 一般来说,行道令基本不可能会用在几个炼气期的小道士身上的。不知是刘庚有意为之,还是想重整幽篁谷被小辈欺负的名声。总之这一下,薛海三人,麻烦大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纸上谈兵 三天后 利国边境,乱石坡 密密麻麻,浩浩荡荡的利**队,就搭建了百里帐篷,暂时在这边境线上歇脚。 而身穿一袭纯白道袍,带着纯白卧龙冠的薛海,宛若一个书生般,就施施然的坐在军营大棚里的盘坐,看着面前站立着一大票的身着甲胄的将军,笑而不语。 而坐在首座的,是一个穿着红袍兽甲的元帅。只见他头发盘起,锐利的双眼扫视帐下诸将,皱着眉头,抖动着长长的胡子发出嗡嗡的巨响:“诸位!我等此次出兵征讨梁国,万万不得有失!一旦输了,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尔等与在下,就都是手下败将!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人。。” “天杀的太小声了!昨晚陪小妾折腾了吗你们,大声点!” “知道了!!!大人!” “好!”元帅一下躺在太师椅上,摆手对着旁边坐着的薛海道:“这位是陛下派来的督军,亦是当朝国师!你们还不行礼?” “见过国师!” 这些将军看着薛海的穿着,显然把薛海当做朝中的文职书生。眼神之中隐隐带着蔑视,称呼也只是象征的敷衍。 不过薛海自然毫不在意,抱拳作揖答谢后,站了起来对元帅说道:“贫道今次为陛下钦点为督军,自然要尽分内之事。冒昧之处,还请多多原谅。” “哪里哪里,国师尽说无妨。”元帅也是一副敷衍的样子回礼。显然对这么一个督军根本就不感冒。 却见薛海笑着诡异,恭敬的问道:“敢问元帅,敌国何在?我等在此荒漠之地,还要待多久?如此固步自封,莫非大人消极备战?” 那元帅立刻悚然一惊!这话可大可小,容不得马虎。立刻跟着站起来抱拳道:“国师有所不知。这行军打仗的道理,没有说什么上去就和敌人硬碰硬,拼一个你死我活。活下来的就算赢。打战不是这样的。” “哦?愿闻其详。”薛海仍然挂着笑意,如此询问。后者只是翻了一个白眼,转过身指着后面挂着的地图道:“国师请看,这方圆五十里,有树林,有湖泊,也有如今咱们待着的荒地。行军之道,讲究不动如山,动若惊雷!不是在下自夸,一生与梁国交战十数次,也有心得。他们的军队此时此刻,绝对离我们还有一百里之遥。我等可在此养精蓄锐,附近都有补给的地方。又紧靠边境,物质很轻松的就可以到来。待到明日,在下将全军分成三波。。” 薛海听得许多,忽然皱起眉头,一点都不给面子的打断道:“大人说法,可是就此固守?然后以逸待劳?如此和大人刚刚教训贫道的,有何不同?” 这一下,不仅是元帅,就连那些将领都转头瞪着薛海 。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打飞出帐外。 那元帅还算心平气和,忍下怒火干笑道:“这。。国师就有所不知了。在下是想将军队分成三波,乱石坡为一波,东边的树林为一波,西边的河又为一波。三波成大鹏之势。以乱石坡的一波为佯攻诱敌深入,两拨合围而歼。” “这样的话,岂不是不能彻底击溃敌军?万一他们不深入呢?万一他们也分成三波呢?”薛海不停挑着刺来刺激元帅。故而任凭元帅脾气再好,从军之人,火气也是大的。 只见他胡子抖动,双眼圆瞪,一手死死的点着那乱石坡道:“此地石林茂密,虽说易守难攻。听国师的意思是想将全军集合在此地,与敌军来个决战?恕在下无礼,国师您根本不懂打战,与其胡乱指点,不如老老实实坐着,也不亏欠利王的一番赏识!” 薛海笑而不语,那元帅见薛海不说话,以为怕了,立刻气往上涌接着数落道:“这里我是元帅,自然我说了算。此地唤作乱石坡,国师知道为何叫这名字?是此地在以前是个底下矿场。十里外还有矿场的遗迹。说不好我们脚下都有矿道!两军交战,上万人挤在这地上,万一塌陷下去,大家一起死!所以。。” 可是这元帅的话还没有说完,薛海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好似终于等到了他要的东西。忽然笑道:“贫道不仅是国师,还是利王钦点的督军!贫道说你才是不懂兵法!就在此地扎住,不得分兵,与来敌决一雌雄!若再有妄议,贫道直接奏明王上!说尔等畏敌不战,意图叛国谋反!” “你。。。”元帅瞬间被气得满脸通红,一把拔出佩剑指着薛海,恨不得一剑就杀了他。 可是看着这剑锋,薛海却讥讽笑道:“杀我?你可知何为督军?代王监督军队之意!如今你要杀我,正是要杀王上,意图谋反吗!” 噔。。。元帅忽然叹了口气,一把扔下了佩剑。 沉着脸的他只是勉强抱拳道:“国师,多有得罪。在下并非真的是有谋反之心,只是选在这地方决战,未免。。” “哈哈哈哈哈。”薛海忽然和颜悦色的捡起佩剑,为元帅插回去笑道:“此战成败如何,皆有贫道负责。诸位将领也都听见了。” “哦?真的!”元帅不敢置信的看着薛海志得意满的样子。后者却笑道:“出家人不打妄语。贫道说一就是一。只是到时候,诸位可别跟贫道抢攻啊。” “哪里哪里,这自然都是国师的功劳。”元帅和诸位将领立刻连连奉承,薛海也告罪一声道:“呆在这也挺无聊的。贫道出去逛逛,诸位自便吧。” “国师慢走!” 待到薛海离开帐篷,走出很远后。整个大棚里的将领都互看一眼,呵呵呵的嗤笑起来。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那元帅却黑着脸坐了下来。一把拿过酒壶仰头就灌。只见他皱眉道:“朝纲大乱,必有妖孽。以前那些大儒常常满口念叨这个。烦都烦死了。但是如今,我才真的明白这话的意思。” 说罢,看着随风飘动的帐篷帘子,叹道:“王上不知想什么,请了一个根本不会打仗的道士来当督军?啧啧啧,罢了,吃了败仗,也有他好受的。谁教他自寻死路。”元帅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悠哉的喝着酒,却不知道此刻薛海脚步飞快,边走边取出一面八卦镜。指针指着一个震字后。便问军需处借来了一匹快马后。就立刻朝着那十里外的废弃矿场狂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血 果然是废弃的矿场。薛海翻身下马后,目所能及的,除了满地的碎石,遗弃的手推车外。就是一口巨大的漆黑矿洞。 薛海左右来回查看,这乱石坡也算荒凉,比说是人,连个活物都没有。 不过这正和薛海之意 。只见他施施然的进入了矿洞之中。一手亮起火烛,另一手,就捧着那面八卦镜。看着指针在震字之间来回摇摆,薛海也就跟着来回偏转方向。 也不知是走了多远,远到薛海都有些不耐烦了。终于在漆黑阴冷的拐角后,八卦镜上的指针终于牢牢的定在了震字的标志上。 “哈哈哈哈哈!没错,就是此处!”薛海脸上一闪而过的喜色,表明此刻薛海是如何的兴奋。 他这次兴之所至,特意跟利王说要自己去随军出征,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国家和胜利。毕竟以薛海为人来看,利国被灭,都跟他没多大关系。 他如今练气九层,达到九层巅峰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到了九层巅峰,需要的就是找好时机突破筑基。 那么,哪来的那么巨大的法力呢?就算是拼丹药,薛海也自付没有那么多货色可以供给自己消耗的。 到底该去哪弄来如此庞大的法力呢? 薛海此刻双眼闪动着危险的血光,忽然抽出一道符箓,按在头顶的岩壁之上。手捏印决,闭眼倾听。 依稀之中,能够模模糊糊的听到遥远的上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嘈杂声,马蹄声,和皮靴踩在草地上的脚踏声。 没错,上面就是原本利国大军的营地! 薛海满意的睁开双眼,轻轻甩手,就是几十道符箓从腰间飞出,上上下下将这方四周岩壁矿洞贴满。单手一指,一个小型的屏蔽气息,隔绝动物的法阵就上下将此包裹住。 做完这一切后,薛海却又再次默默的离开了矿洞,回到了军营之中。 自己今天在大棚的表现,结结实实把所有高级军官给全部得罪了。所以不管自己回没回来,干了什么。也就没有多事的人来打探自己。那么自己的那番图谋,自然也就不会被识破。 薛海安然的躺在舒适的帐篷里,享受着上好的水果和菜肴。做着一副不管不顾的表现。 果不其然,那些官军见识到这幅模样,暗地里一阵挖苦嘲讽,明面上,却也再没有人特意来巴结他了。 至始至终,薛海都假寐于太师椅上,仿佛对周遭事物,毫不关心。典型的一个一心享乐的神棍而已。 但是当第一晚的夜幕低垂。许许多多的士兵睡去,薛海却再度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下一刻,这帐篷里被贴上了道符。一个若隐若现的假象安睡在床铺之上,不出意外,不会被人识破。 唰唰唰!几道血红的剑影一闪而逝。守夜的士兵连衣带肉,活生生的被切成碎块。 在警铃想起来之前,薛海已经收回了血宫飞剑,化作几道血影穿梭在缓慢的乱石坡上。不一会,就伫立在一枚高大的石锋上,听着远处噔噔响的警钟,他淡淡的摊开从军营里偷出来的地图。 “嗯。。这片乱石坡,可真是布阵的好地方啊。” 薛海满脸冷笑的看着手里的牛皮地图。拿起一块碳石就在地图上勾画起来。 此时此刻的薛海,既是是穿着纯白的道袍,伫立在石峰上,却也被这黑夜浓重的暗潮所淹没 。只能借着隐约的月光,瞧见那淡淡的轮廓。 只是那一双血红得宛如鬼火般的双眸,在如此夜里,反而平添几分恐怖。远处看去,就好似一只象征战争和不祥的巨大乌鸦,屹立在石峰上,等待着不久之后的饕餮之宴!饱饮世人哀嚎的鲜血。 可是当薛海满脸冷笑的扔开手中碳石,看着那地图上,用黑线描绘的场景。就会让人瞬间忘记之前薛海那身姿的恐惧! 在地图之上,一大片的土地皆是乱石坡。 一边是利国的军队方位,一边是梁国可能进来的方位。其中中心一点黑点,却也不足为奇。但是最让人恐怖的是,整个乱石坡,被黑线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包住! 法阵!这是法阵! 以战场划为法阵! 薛海需要巨量的法力,但是法力从何而来! 鲜血,无穷无尽的鲜血! 战争,就有无尽的血,就有无尽的法力! 薛海画上去的,乍一看去,好似八门金锁阵法。但是薛海有自知之明,凭借他的法力,别说八门金锁了,那么大的覆盖范围,他只要一个启动,瞬间就能榨干自己所有法力。 所以,他略施妙计,以八门金锁为壳,内在还是最简单基本的引水阵。 这样施展起来,引水效果拔群,但是所需要的法力虽然少了很多,却仍旧不是薛海所能够支付的。 但是够了! 薛海一把收起皮纸,转头晃动那血红的双眸,透过重重黑暗,看着应该是梁**队来的方向。 只要启动引水阵,维持半个时辰!滚滚鲜血涌来之后,他薛海还会怕没有法力? “哈哈哈哈哈!”一想起计谋得逞后得到的大丰收,薛海就忍不住开心的大笑起来。 不过笑归笑,薛海知道,一旦梁国的军队并非是决一死战,并非是朝预定的方向进来,那么他做的一大堆功夫,就全部付之东流。阵法也就无用。 如此念想的薛海,嘴角上挂起阴森的弧度。 “该是时候,去拜会一下梁国的元帅了。” 薛海如此自言自语,周身忽然被浓郁的血雾环绕。血雾烘托着他,只是带起一道血光,就转瞬即逝。 如果在高空之中往下看,就好像一条拖着长长尾巴的血红大蛇,在巨大的石柱之间,朝着一个目标飞快的游走。 他朝去的方向,赫然就是人味最盛的东北边,梁**队所在! pS:啊啊啊啊啊!五章结束,累死我了!感觉脑袋都空了。。。还有一件对我来说欢喜,对诸位追更的来说悲愤的消息要告诉大家。今天我跟公司领导请了假。后天,也就是星期六,和几个小伙伴出去旅游放松。多则七八天,少则五六天。我就可以回来了。。。所以。。。不好意思,又要断更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似曾相识【修订】 “如你不听贫道的命令,不消半日,就能叫你浑身精血抽干而死!而且贫道喜好修善德,也会将你一家老小尽数送下去陪你!” “你这妖道。。。究竟是谁!如此作为,与你有何好处?” “哈哈哈哈!这你就不需知晓。但好知道,如若听贫道的话,今次利国必然大败。否则,别说是你,你们梁王都危险!” 。。。。。。 薛海站在乱石坡的边缘,脸上挂着恒古不变的阴笑。他最喜欢的就是和有家室的人打交道了。浑身都是弱点,随便一处都可以要挟。 而且在祭出血宫飞剑,轻而易举的斩杀前来护驾的卫兵后,那个所谓的大将军也明白两者天与地的差距。 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那凡人虽是庸才,却也识时务。 而且比薛海预料得还要快,兴许明日天亮时分,梁国的大批人马轻装上阵,就会降临乱石坡。 看着天空明月,薛海取出一道符箓打入脚下的泥土。再以顽石覆盖。确认无法发现。 这是他再为这个巨大的引水阵布置法阵。 但既是薛海处在乱石坡的外围,随着梁军和利军越来越靠近,双方奔走来往的斥候也是相遇得越来越频繁。 一阵马蹄嘶鸣声,和渐渐接近的喊杀声,让刚刚埋下第两百七十二道符箓的薛海皱起了眉头。 一身白袍,红发血瞳的他,转过头来,看着茂密的灌木林那边,零零星星的火光。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一晚上东奔西跑,本就有些累了。这些聒噪的凡人却一点都不肯消停。 说时迟那时快,两帮人马忽然边打边走,冲出了灌木林来 。 虽然黑夜,但是薛海却轻而易举的看清来人。两帮人马,分黄蓝双色。黄为利,蓝为梁。皆有二三十人不等,算得上是一大队的斥候队了。 那利国黄衣士兵之中,一个脸带刀疤的男子一边挥舞着大刀和敌军来回挥舞,一边紧张的高呼道:“这是对方的大队!主力军定然离此不远了!想不到梁国今次打算决一死战,这个消息必须带回给元帅!” 蓝衣梁国那里,却是处处不留情,大吼道:“兄弟几个加把劲!别让他们走漏风声,就在这把他们全解决喽!” “啊!” 不过几个来回,就有三四个利国士兵被杀。利国斥候队伍想把军情带回,无心恋战,边战边退,梁**士却是不留活口。双方形式一目了然。 “这样不是办法!我等死了没关系,军情必须让元帅知道!否则被偷营,死了更多弟兄,我等泉下如何面对他们!小郑!马被他们杀死了,但是你腿脚快,我等在此断后,你快快回去禀报!” “什么!老大,我怎可以。。” 一个头包着黄巾的年轻人立刻激烈反驳。但是有刀疤的后者却怒吼道:“别让我们兄弟白死!快走!” 只见这年轻人一个犹豫,却还是毅然转身,朝着军营的方向立刻拔腿狂奔! “哈哈哈哈!想走?晚了!”梁国的一名士兵见此,忽然大笑。转头道:“李哥!看你的了!” 只见那被叫做李哥的男子一直不曾加入乱战,听到如此。忽然弯弓搭箭,一气呵成,就是对准了狂奔远去的那利国小兵。一看,就是用弓的行家。 “不!”看得如此的刀疤大汉绝望的嘶吼。奈何周遭士兵和他都被梁国所围。根本抽不开身前去支援。 可就在梁国士兵得意的屠戮敌人之时,那弯弓搭箭瞄准离去士兵的李哥,忽然微微一愣。 因为他看到那小兵奔跑的方向远处,有一对血红的鬼火漂浮在半空之中。 “妈妈啊,这是什么东西?” 从没见过这种眼睛的李哥忽然愣住了。而狂奔的利国小兵,却也看到了那血红的鬼火!但是他离得近,却更是看得清楚,那哪是鬼火?分明是镶在一个黑影中的眼睛! 这小兵吓得浑身一震!可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自那人影之中四下蔓延散开。 这血腥味散得很快。正酣战的两行人也立刻闻道。惊讶的下意识停下争斗,转过头来。 可与之回应的,却是一声不屑的呢喃:“聒噪。” 下一刻,好似弥漫那人影的无边暗潮忽然阵阵涌动。下一刻飞速膨胀散开!众人完全愣住,却直到那无边的暗潮涌来时,接着点点月光才能看清,那涌来的哪是什么暗潮?分明是暗红色的大片血雾! 斜眼看着这些士兵的薛海,只是淡淡的挤出一个字: “杀。” 说时迟那时快 !血雾立刻幻化成无数触手,上上下下将这些惊恐绝伦,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士兵上下包裹! 只见这些血雾钻入他们身上所有缝隙!大口大口的直接抽干这些凡人的精血! “啊啊啊啊啊!” 只是片刻,双方人马已然成了一地干尸。 但是原本独自跑开要去送信的年轻人,却是幸存了下来。 薛海故意不杀他。这个送信的,可以告诉利国元帅有用的消息。他可不想利国真的被梁国给偷袭,那样计划可就泡汤了。 说穿了,这只是一个棋子而已。 但是正要让惊慌失措的小兵自己逃离的薛海,却恍然发现,这个小兵却是愣愣的瘫在地上,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填充了面容。 没错,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薛海微微挑了眉头。忽然收起了血雾,渡步上前。 这小兵,却是看着薛海,紧张的连连后退。 防备,敌意,仇恨。 就是没有害怕。 为什么? 薛海颇为惊奇的看着这个小兵。虽说是小兵,但是年岁上,也许他还比薛海自己要大。 长长的脸,刚毅的面容,黝黑的皮肤,还有那一双有神的瞳眸。 这样薛海才发觉,这小兵不仅长得俊俏威武,而且面容似曾相识。 被血雾和黑暗所护佑的薛海,看不清样子。 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一双发亮的血瞳。 好似四周的暗潮都隐隐随着波动起伏,薛海开口说话了。 那声音沙哑古怪,如同钢刀磨石。却是薛海故意为之。 “小子,你不害怕吗?” 趴在地上的小兵,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的盯着薛海,紧闭双唇。 薛海越看他越是觉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忽然手指轻轻一动。摘下这小兵头套。一袭半长黑发立刻披散而下。 薛海隐隐皱起眉头,想不通此人是谁。忽然发问道:“想活命吗?” “想。” 这小兵迎着薛海的血瞳,立刻回答。声音却也有些粗重,十分陌生。 “那告诉我你的名字。说对了,放你走。” 可是这小兵却毫不犹豫,立刻张口道:“郑长青!” “郑长青。。。”薛海重复的念了一遍。忽然点头道:“你走吧 。” 后者微微一愣,继而立刻挣扎的爬了起来,拔腿就往远处狂奔。 而薛海却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跑远的郑长青,突然大喝道:“郑长青!” 后者立刻下意识的转过身子回过头来。仍然是仇恨的盯着薛海,满头留着冷汗道:“莫非你想反悔?不放我走了?” 果然,郑长青是他的名字。 薛海确认无疑,当下也消了疑心。怪只怪自己疑神疑鬼。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罢了。 忽然自嘲般的轻笑一声的薛海,消失在了眼前。 吞了口口水的小兵郑长青愣愣的站在原地,冷汗已经侵湿了衣服。 他流汗,并不是害怕,而是担忧。 他仇恨,并非是同胞被这妖道所杀,而是另有他恨。 他的面容,虽然黝黑,粗糙。感觉就是普通的农民。 但是他的双眼,却流露神光。 薛海太大意了。 郑长青见到薛海离去,回身就跑。 喘着粗气,跑向军营。 但是这个小兵十分清楚,这个怪物一定还在跟着他。 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郑长青显然明白,他需要他郑长青将这个消息,传回去。 “我不能被他看穿。” 郑长青如此想着,跑着。不敢去留意暗处跟踪的薛海。 “不能被薛海看穿!” 他如此暗中想着。 “我的仇,还没报!” 如此想着的郑长青,忽然右手捂在肚子上。 乍一看起来,好似他跑到五脏六腑都开始发疼一般。 只是暗中跟随,仍然在意这郑长青的薛海不知道,此时此刻,这郑长青捂着肚子的衣服下面,却是一道紧紧贴着的符箓! 那符箓,封住的是经脉,是丹田! 是气息,是修为! 更是真正的身份! pS:不好意思啊,昨天刚回家。老板就说有一大堆堆积的事情要我处理。。。完了,出去玩是有代价的。。。而且驾校也跟我说这几天要补考,天啊啊!不过怎么办啊!同志们,到30号为之,我都没时间更新了。我知道我欠了十几天的章节。我会记住的,到时候一定补上。我就先去忙了,么么哒。 再pS:不知道怎么回事,传的这一章起点只刷出半张,还有一半根本不显示。弄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抽风了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暗处的变故 次日天明。薛海假装从帐篷之中熟睡而起。睡眼惺忪的走过吵吵嚷嚷的营帐,来到了利国的大营之中。 “怎么回事,一大清早的那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薛海脸色不善的如此进来抱怨。却一眼看到营帐里,所有将军都到齐了。包括坐在首座的元帅在内,全部都是身着甲胄,要配利刃。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薛海微微一愣,惊道:“诸位这是。。” “督军大人。”那元帅看到这神棍来了,立刻站起,冷着脸抱拳道:“大人昨日要求决一死战,不成想那梁国的人马却连夜兼程赶来。一副也是决一死战的样子。。” “哦?哈哈哈哈!看来贫道果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啊!那梁国的大将军,也非等闲之辈嘛。” 薛海没皮没脸的哈哈大笑自鸣得意。在场众将一个个暗地里翻着白眼。那元帅却是皱着眉头道:“好在昨夜探子不惜性命来报,我等才得以及时准备。只是如今大战在即,督军既然如此神机妙算,不若就此指挥此战,末将甘为麾下卒。如何?” “额。。。”薛海表情一僵,继而干笑道:“这个,行军打仗之道,还是元帅深得其中三味。贫道不自量力,初出茅庐,还是要靠元帅啊。” “哦?如此,督军也可披上甲胄,随我等一同出征,也好啊。” “鲜血屠戮之事,我一个出家人,眼不见心不烦。算了算了。”薛海一副怕了的样子连连摆手。 元帅眉宇间多少有些蔑视,却又不出他的所料笑道:“既然如此,督军贵体不能受损,还是留在大营待命。等着我等凯旋吧。” “好好好!就这么办吧。”一副贪生怕死模样的薛海立刻连连点头。几个招呼之后立刻胆小的离去。 “哼,元帅何苦与这等阿谀奉承的小人说那么多?他怕上阵丢了性命,不予理会此人便是了。” 旁边的一个将军不屑的如此说来。元帅却不可置否的皱起眉头,忽然说道:“此人如何,无关大局。但是梁国今次怎么会突然大军倾注,一决死战呢?敌方大将,我也有所交手。这并不是他惯有手段。莫非事出有因?” “元帅理他作甚?既然梁国想战,我等必当全力奉陪,报效祖国才是。” 另一个将军如此道来。元帅却摇了摇头道:“哎,我担心其中有所变故啊。。。罢了,事已至此,我等还是全力备战吧。兴许不是今夜,就是明早。他们就来了。” 说罢,在场将军们立刻纷纷站起,四下散去。开始组织人手部署去了。 而几个时辰之后,待在帐篷里的薛海,面带阴笑的看着元帅带着大部分的兵力,连着无数物资粮草,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大营。。 “呵呵呵呵。。请君入瓮矣。” 薛海笑得十分阴冷。 可是,昨夜那名容貌似曾相识的小兵,薛海早就将他抛诸脑后,不再理会 。 故而,这个名唤郑长青的小兵,换了衣服,逃出大营的事情,也就成了行军中司空见惯的逃兵事件。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直到今日深夜时分。 穿着普通的褐色粗麻衣,头上戴着一个头套的郑长青,出现在了昨夜遇到薛海的地方。 只见他警惕的来回巡视,确认无人跟踪之后,忽然取出一个八卦镜来,开始查看周围的灵气波动。 “薛海,三更半夜的,你究竟在这里弄些什么?”郑长青沉着脸如此喃喃自语,疯狂的在四处查探。终于八卦镜上的指针偏转,钉在了其中一处。 郑长青立刻纵跃而去,只是随意搬开几块石头,一道深埋土中的符箓就展现在了眼前。 “符箓?又是符箓?为何在此插下符箓?”郑长青有些惊疑不定的如此说来。正要摘下那符箓的手,却忽然停住。 “如今我修为十去**,此刻摘取符箓,薛海定然知晓。我如今没必要去送死。” 如此想着,他略带无奈的将石头搬回,压在符箓之上。 忽然他取出一卷皮纸。在膝上摊开。竟是此间乱石坡的地图。 郑长青按照一路上来找到的符箓,拿起一枚碳石就在上面涂涂画画。可当画完,看着皮纸之上的图案,郑长青却是震惊的张着嘴巴,手中的石块都无力的跌落下来。 “周天之势!万法之圆。薛海这厮。。。好大的胆子。”郑长青看着图纸上歪歪扭扭的曲线。以郑长青的见识自然也看懂了五成。 “竟然敢以战场为阵法,薛海到底想要干什么!”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郑长青猛然站起,来回望了一眼。忽然一把抓着自己的长发往后一甩。只见那头发却是一个头套,被郑长青费力的取下。只露出那仅仅长出短毛的头颅。 只见他随手甩掉假发,只是在那掐指一算。忽然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到:“六衍布局,东皇上临。本是灵山福地之位,此地却无比干旱。乃是属金。金重杀伐,戾气翔野。草木不生,乱石列原。。。。如此位子,可凶可吉。但若薛海欲练邪法,只需在在地底坐坛开法。。。但是,这厮哪来那么庞大的法力?” 嘀咕的郑长青,忽然一眼看到这原野上无边无际的石块,恍然大悟的说道:“地下必有矿藏!如此地界,定是有矿场!那薛海只需躲在地底,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郑长青理清头绪,顿时被这番作为吓得冷汗直冒。 他惊的不是薛海如此残忍,而是惊在这番作为,一旦走漏风声,定是被同道中许多人为之诟病!如此伤天和之法,必然天怒人怨! 可下一刻,郑长青却忽然阴笑起来:“如今我修为被废,十不存一。奈何不得你薛海。但是其他人自然可以。。呵呵呵。” 郑长青想到做到。趁着天未亮堂,立刻闪身离去,寻找那可能在附近的矿洞去了。 pS:哎。。老天存心看不惯我闲下来。各种事情又找到我了。。。。补回欠下的是一定会补回的。只不过只能一点点补了,短期内时间并不充裕。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聚血 “雨爱莲!太伤门,幽篁谷联合发下行道令!诛杀你,薛海和百鬼!冤有头债有主,可别怪我等下此杀手!” 一声怒喝从树林之中传来。伴随着话语的,是几十道飞射而去的符箓。 凄冷的月光打在林叶之间,泥地上露出的光斑,却不断的闪烁。 雨爱莲一边狂奔一边注意身后。感受到芒刺在背的他,立刻凌空翻身,躲过了这几十道符箓。后者立刻贴在附近树干之上。一团团火花应时炸开。熊熊火焰立刻吞噬那大树。 雨爱莲微微一惊,脚下却更加用力,飞也似的狂奔而去。 只见此刻的雨爱莲,极其狼狈。 一身黑袍破破烂烂。隐隐还有血迹黏着在上。奔跑间脚步虚浮,显然他自身也受了内伤。 以雨爱莲这身练气八层巅峰的修为,怎么可能会被追杀,甚至连自保都极其危险,如此不堪? 却原来,雨爱莲狂奔的身影之后,十几个身穿各式道袍,修为参差不齐的道士,拿着各式各样的法剑法宝,一拥而上,拼了命的追杀他! 十几个!其中就有三个跟雨爱莲一般,是练气八层巅峰。更有一个练气九层的不算。其余皆是练气七层。 这般阵容,别说他雨爱莲了,就算那日独斗他三人的王尚来了,都只有拔腿就跑的份! 一边胆战心惊狂奔的雨爱莲,暗地里一阵郁闷。当日天狱门一役,对付那凌子含。原先料想到会有雷霆报复,不想却让两个宗门联合发下这行道令来。当真是撕破脸皮了! 可是雨爱莲不知道,真正逼的发下行道令的,并不是凌子含的关系,而是李晟的身死。 但这对于雨爱莲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杀!大家一起灭杀这厮,得来的奖赏共同平分!” 雨爱莲听着身后起伏的喊杀声,忽然怒气上涌,顿时止住身形,一把祭出琉璃飞剑,气急败坏的嘶吼道:“逼人太甚!切让雨某领教诸位绝学吧!” 说罢,雨爱莲不退反进,另一只手飞快的取出那从凌子含拿来的卷轴,一手指使着飞剑,迎面冲向那十几个道士之中 。。。 。。。。。。。。 启明星悬挂天际,东边的阴暗中,泛起了点点鱼肚白。 薛海一身白袍的站在矿洞之前,轻轻闻嗅着空气中飘荡的点点泥土芬芳,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扬起白袖,施施然的步入矿洞之中。 来到了那日定下的地方,薛海便随手布置起法坛起来。 只见他点起蜡烛,贴好符箓之后,将两只血神子唤出,依附在两道符箓之中,贴在入口处。用来护法。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便心安理得的盘腿坐下,等待时机。。 而此刻,在薛海头上那贴满符箓的岩壁上,越过厚厚的岩层。来到了广大而一望无际的乱石坡。 可不同以往的清净,此刻的乱石坡上,平添了许多杀伐之气。 轰轰轰。。 一阵阵有节奏的踏地声,响彻宇内,震撼得大地都嗡嗡作响! 放眼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甲士长戈,将整个地平线都遮盖着,好似浪潮般徐徐推进。 梁国的大军,此刻已经来了。 “呜呜呜!” 就在这浩浩荡荡的梁**队前进时,一声来自对面的金鸣之声,却毫不畏惧的于此对应。 “嚯!嚯!嚯!” 利国那海一样的大军,却也是针锋相对的开来。士卒们个个眼中满是杀意,嘶吼着无意义的战吼,直勾勾的盯着面对的梁国士兵。 终于,双方的军队停了下来。中间相隔很远,其中却满是凝重的杀伐之气。兴许,这是即将变为战场前的宁静。 在场好几万人,却一声不吭。偌大的乱石坡,却呈现出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沉重和压制。就连原本应该肆意歌唱的鸟儿,此刻都识趣的不敢多嘴。除了时不时穿过的微风外,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无尽的死寂里。 “呜呜呜呜呜!” 直到梁国内的一声高歌的金鸣!才如同一枚利剑,彻底打破了这种难耐的寂静! 紧接着的,是让所有人毛孔张开,血脉膨胀的怒吼。 “杀!!!!!” 浩浩荡荡的梁**队如同巨浪般极快的铺盖而来。利国的元帅却骑着高头大马,局于中军。看着这幅模样,忽然不屑的嗤笑一声,单手猛力一挥! 四周的旗手见此,立刻纷纷摇动旗帜。 紧接着,利国也响起了金鸣声。 “啊啊啊啊!” 两波人马嘶吼着冲向彼此 。从高处看,就好像白色的乱石坡,被两扇黑压压的大门缓缓关上一样。 只不过,那关上门的瞬间,并非多么美好。 轰隆! 两拨士兵猛然对冲!首当其冲者立刻被对方的冲力打得吐血,四下飞开。后来者立刻拨开同伴,踩着手足破碎的尸体,举起兵刃就朝着眼前的敌人劈下。。 刀剑碰撞声,喊杀声,盔甲碎裂声。不一会,原本安静的乱石坡,赫然变成了修罗场!不停重复的有人倒下,后来者顶上继续倒下的场面。 不知不觉间,士兵们已然站在敌人和手足的尸体上忽然厮杀。就连脚下的大地被刺眼的鲜血所染红了,也没有察觉。 但是,薛海等的就是这一刻! “哈哈哈哈哈!”薛海忽然发出一阵阴笑,飞快的取出从百鬼那得来的白玉葫芦,一把掀开盖子放在法坛中间。双手极快的变换印决,忽然大喝一声,捏着三才宝印的手一下按在葫芦之上,喝道:“万水归阵!听我号令!吒!” 话音刚落,整个矿洞里,被贴着的符箓瞬间亮了起来。而乱石坡上,早先被薛海埋下的上百道符箓,是接二连三的发出亮光! 双眼爆射出血光的薛海,忽然感到法阵被激活,自己的法力瞬间被吸取十分之二时,立刻加紧动作,摆手道:“引!” 就在这时,仍在拼命厮杀的战场上,没有人察觉到,那染红大地的鲜血,忽然极快的渗入那干硬的土块之中。立时消失无踪。甚至连一丁点血红色都不曾看见,仿佛从没存在过一样。 更有甚者,刚被敌军一剑杀死的士兵倒在地上,从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却也立刻被大地所吸取,不留一丝一豪。 仿佛这边战场有了灵智一样,疯狂的张开血盆大口,无止境的吞吸着这些凡人的精血! “来吧来吧来吧!”薛海闪动着血红的瞳眸,如此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原本贴满符箓的岩壁忽然渐渐变成血红。四面八方的岩石好似被厚厚的血所覆盖住了一样!随着斜眼看着的薛海单手一指,那无尽依附在岩壁上的血,立刻化作千万道血柱扭曲着的涌向白玉葫芦! 感受着自身法力也耗尽,薛海又是一指,十几道血柱立刻扭转方向,好似管道一般连接到了薛海的身体之上。 自身的法力随着鲜血注入而立刻勃发,薛海满脸狂喜的运起法力,全力施为! 下一刻,从战场上吸取的所有鲜血,此刻一拥而上,被白玉葫芦大口大口的吞吸进去! 但是满脸得意的薛海不曾知道,在矿洞之外,五六个修为七八层的道士站在门口,一副颇为震惊的样子看着远处。而郑长青,却是一身黑袍,戴着斗笠的站在身边。斗笠的阴影盖去了他的面容,使得这几个道士根本看不见他嘴角的阴冷。 :“几位,我可没有撒谎啊。那行道令上所说的薛海,的的确确就在这矿洞之中。” pS:otz。。。上一张章节名打错了。上一张应该是九十六章,这一章才是九十七章。。。我已经迷糊到这种程度了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矛盾 不管是火居道士,还是各各门派的修道者,抑或散修。观气法,是最基础的基础。每个修道之人都必须学会的法门。 所以此刻,被郑长青引来的这几位道士,自然而然的能够看见在乱石坡的远处,一股冲天的妖气气冲斗牛,直破云霄! 毕竟就算薛海平日里用符箓来压制妖气,但是如今调动全身法力施为,自身的气息是藏也藏不住的。 只见这几个道士衣着各异,显然出身不同门派,都是外出云游的道士。前些日子幽篁谷和太伤门发下行道令,才会注意过来。 只见其中一男子,容貌俊俏,望着那冲天妖气,不自觉的点头道:“看来道友不曾诓骗我等,**不离十,那薛海就在此处,说不得还在炼制什么邪法呢。” 这男子如此说着,旁边显然跟他衣着一样的一个女道士,却皱起秀眉,斜眼看着那郑长青,小声对那人道:“师兄,江湖险恶,未免有诈。我们真的完全相信这家伙的话吗?” 如此一说,这在场修为最高的师兄微微皱眉,却不曾言语。旁边的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练气七层的壮汉却也一直提防,忽然转头对郑长青作揖道:“哈哈哈,道友果真我辈楷模啊。行道令虽说替天行道,但是我等大多是为了其中奖赏,才冒着性命之忧铲除妖邪。不像道友你大公无私啊!肯将赏赐一应拱手相让,如此壮举,贫道自认可做不到。” 这话里带话的一番说出。在场几人纷纷斜眼打量这个拉他们来的郑长青。 后者却只是微微一笑,回礼作揖道:“贫道不过是一个火居道士,如今二十有六,却也只是练气二层。如此凶险,自然不敢翟其锋芒。那奖赏,也是不敢去想。还是让各位道友看笑话了。” 郑长青如此示弱,却又滴水不漏。那青衣大汉微不可查的皱起眉头。 的的确确,这个自称郑长青的人不过练气二层,根本不放在他们眼中。不过他却隐隐感觉到,此人是个威胁,至少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隐约中,动了杀人灭口的算计。 而那为首的俊俏男子,显然看出了青衣大汉的想法。立刻笑着作揖道:“说起来,我等为行道令而聚头。对诸位却不甚了解啊。贫道师从常淑派的武夷真人。这两位是贫道的师妹师弟。” 那青衣大汉微微一皱眉。另外两个一男一女的年轻人却也立刻热切的报了自家门庭:“我等两人出自六花门,初来乍到,还望诸位多多关照啊 。” 青衣大汉这下明了了。这常淑派的几人看出自己的杀机要阻止自己。两个白痴不算,他常淑派却有三人。而他孤身一人,简直是势比人强啊。 当下青衣大汉也熄了杀人灭口的心思,脸色不好的转头看着那俊俏男子讥笑道:“果然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常淑神侠,萧中剑啊。如今看来,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直接蹬鼻子上面脸骂人了,这萧中剑立刻安抚下脸色一变,想动手的师弟师妹,笑意款款的作揖道:“哪里哪里,我等常淑派,哪里入得了出身纯阳门的高徒法眼?不过我等要去对付的薛海,听说也是出身纯阳门的,和人称纯阳败类的阁下,岂不是臭味相投?贫道说得对否?田婴田道友。” “田婴?他就是那个田婴?”那两个六花门的男女一听这名号,立刻露出鄙夷的目光打量着青衣大汉。 不想被唤作田婴的大汉忽然哈哈一笑,颇有意外的看着萧中剑道:“想不到堂堂常淑派练气中的顶梁柱,竟然会认得我这败类?不过萧兄有所不知,那薛海只是本门外出前辈收得弟子,并未记入宗门名册里,并不算我纯阳门的弟子。” 那萧中剑闻言微微一笑,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一边根本无心应付他们恩怨的郑长青,忽然弯腰作揖提醒道:“诸位来此,是为了行道令的。在此争执多言,无济于事。贫道也不敢在此地逗留过久呢。” 萧中剑看向那郑长青,只是点了点头。取出三瓶疏通经脉的丹药送了过去。后者立刻连连摆手称谢。正要拿去那丹药时,萧中剑却突然收回了手,微微皱着眉头的说道:“贫道好似认识你。” “萧道友认识我?说笑了,常淑派是远在陈国,而贫道自幼长在利国。道友怎么可能认识我呢。” 萧中剑疑惑的偏过头来。似乎无法将面前之人和记忆中的那个和尚联系起来,便也摇着头笑道:“看来是贫道认错人了。只是你和贫道的旧友长得有些相像。” 郑长青已然挂着笑脸,拿过丹药后,目送这六人进了矿洞。脸色却是突然变了起来。 “可惜啊可惜,萧中剑,你原本认识的空凡已经死了。现在剩下的只有郑长青而已。” 郑长青一副诡异的面容,掂量着手里的丹药。忽然露出阴笑道:“薛海啊,萧中剑虽然修为不过练气八层,但是神通手段皆是上流。更有五人相助。今次,看你如何善了?” 如此说罢,带着一连串阴笑的郑长青,离开了矿洞远去。。 而另一面,六人摸入矿洞之中。首当其冲的,却是萧中剑的师妹。而跟在师妹身后的,却是田婴,后面则是萧中剑居中。显然,将田婴放在第二,是有着半监视的打算,毕竟这田婴的名声,真的十分不好。 而这田婴的名声如何不好?谣传许多。但是半真半假,不可尽信。那跟着萧中剑身后的六花门弟子,就如此疑问了。 “萧道友,这田婴的来头趣闻,我多多少少也在宗门里听一些师兄谈起。但是皆为以讹传讹。萧道友名声远播,被誉为神侠。说话定然公道。敢问这田婴究竟是如何败类?” 闻言,萧中剑只是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田婴,微笑着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年轻人道:“这田婴啊,真不能用败类的说法,说是个奇葩更为准确。” “哦?未请教?” “他修道至今四十多年,却并未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只是据说在十年前,他突然间不再想修道长生了。一心扑在红尘之中。” “竟是如此?还望萧道友解惑。”这六花门的弟子显然对这等趣闻十分热衷。双眼冒着星星的期待着。 “哈哈哈,可别让他听到了。这田婴啊,十年前下山,和俗世中一名女子相识。后来甚至不顾他师父的阻止,毅然和那名女子成家立业。安顿下来。几年内生了好几个儿女,而且他接着自己会些道法,结交权贵,做起了生意。最近几年啊,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活着。完全没有修道的念想了。一心就想有生之年,享尽人生乐事。” “什么?纯阳门如此宗门,竟然会有这等弟子?简直难以置信。”如此喃喃的年轻人看着远处的田婴,目光更是鄙夷了。 许是萧中剑知晓这人所想,摇头道:“人贵有自知之明。十年前的田婴,可是出了名的天才。突然不去修道,定然有所隐情。说不得他感受今生无望筑基才出此下策。。。哎,修道路上,多是无奈悲欢。你以后走得多了,看得多了。自然会明白贫道的话的。” 那六花门的弟子露出一副根本不懂的样子。萧中剑也只是微笑以对。 只是就在这时,那在前面摸索着的田婴忽然停下脚步。 萧中剑微微一愣,不禁发问道:“田道友怎的了?” 可是还未等田婴说话,那走在前头的师妹忽然警惕的转过身子,举起手中的八卦镜对身后几人说道:“诸位小心,八卦镜上的指针摇摆不定。此地灵气已然大乱。” “那薛海看来在深处作法。。。”萧中剑立刻上前,满脸严肃的如此说着。 可是斜眼看去,此时此刻田婴的面容一片警惕之色。隐隐有苍白之意。萧中剑立刻问道:“田道友,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淡淡的,血腥味。” 沉着脸的田婴如此喃喃。可就在这时,一直有些看不起田婴的那个六花门弟子忽然上前,使劲的闻嗅,皱着眉头道:“哪有什么血腥味?田道友莫非怕了不成?” 田婴看了此人一眼,并不说话。后者却得寸进尺,忽然越过那萧中剑的师妹上前,说道:“这鬼地方黑灯瞎火的,那叫薛海的为何待在这种破地方?”说罢,就要取出一枚符箓,点燃照明。 看到如此动作,在场几人脸色瞬间大变!那离得最近的师妹立刻企图伸手阻止道:“且慢!此地与那贼人极近,不可妄动法力!” 可就是这一瞬间,那人手中的符箓却经过法力催动,已然化开。燃起了一团火焰。照亮四下。 。。。。 下一刻,专心致志引导战场上接引鲜血的薛海,悚然一惊! “有人!”薛海偏过头看向同道,双眼爆射出残酷而又冰冷的血光!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带起呼呼的风声,就猛然扑向萧中剑等人! 在场六人,无一不脸色狂变!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凶焰滔天 脸色大变的萧中剑大步冲上前,一把拉回发愣的六花门弟子。他那师妹也非等闲,知道如今行踪暴露出来,立刻甩手打出十几道符箓与岩壁四周,企图布置一个抵挡来敌的法阵 ! 那六花门的弟子汗流浃背,已然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亡魂皆冒,满是悔意。 但是就在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如此集中时,那田婴却板着脸,一点一点的悄然后退。显然又打算抛弃这些人的念头。 而此刻的薛海,双眼中闪动着暴戾的血光,照得岩洞里四下血亮。 本来好好收集巨量精血的,这时候显然有同道来此,没有任何招呼,定然不怀好意!一念至此的薛海忽然想起,他如今调动全身法力施为,自身的气息想必掩也掩盖不下。他顿时无名火起! “何方道友来访!贫道薛海有失远迎了!”薛海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警告。可是却立刻腾出一只手来,轻轻一点岩洞的符箓。两道之前被安置下来的血神子立刻从符箓之中挣脱而出!立刻能感受到矿洞远处,六道活人的气息好似黑暗中的荧光一般显眼!根本无需薛海指挥,这两道血神子立刻嘶吼着带起滚滚血雾,一下冲进矿道里去! 而此时此刻,在场六人猛然听到那声大喝,神色又是变了几变。不过在场中人胆色最好的萧中剑,却立刻冷静下来。猛然拔出腰间法剑,只是瞪了那多手多脚的六花门弟子一眼,走上前头,对着眼前黑洞洞的一片作揖抱拳道:“贫道是常淑派的萧中剑。不知里面的可是薛海薛道友?啊,道友无需生疑,我等此次不请自到,乃是。。” 可是萧中剑的客套话还没说完。他就突然停下了嘴,皱起眉头道:“嗯?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众人还在警惕愣神之际。 一声声震慑心神的鬼哭,就突兀的从面前的矿道里传来! 就是下一刻,两道血红的血影,带起滚滚血雾就直冲首当其冲的萧中剑! “师哥小心!”旁边的师妹一直盯着眼前。突然看到两道血影闪电般的冲来,立刻焦急的上前一把推开愣神的萧中剑,甩手就是二十道符箓掷出! 可是血神子这般物事,哪是如此好相与的? 只见血神子毫无阻碍的穿过原先布置的法阵,带起两道螺旋的血光,飞快的避开那掷来的符箓,猛然撞在那师妹的怀里! “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回荡在矿道之中。 被师妹那一推,推倒在旁边的萧中剑回过头来,目眦欲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两道血光极快的缠绕在师妹周身。竟然被无形的力量给提上半空!师妹此刻好似看见了什么最恐怖的物事,被恐惧扭曲的脸,发出无以伦比的惨叫!肉眼可见的,那两道血光隐约能看见或笑或哭或怒或悲的扭曲人脸!只是刹那功夫,师妹就停止了尖叫。全身精血被这两道血光活活抽干,化作一具干尸摔落到地面上。 “师妹!”萧中剑暴怒的大吼一声!就要冲上去和那两道血光相搏! 。。。。。。 “呵呵呵呵。。”此时此刻,站在地表上的郑长青,低头注视着脚下被薛海埋下的符箓,发出一阵低沉的阴笑声。 他只是默默的弯下腰来,在薛海埋下的符箓四周,又安插下六道符箓 。 郑长青虽然如今修为只剩下练气二层,但是凭借着原本高深的道法和经验。自然多少看破了薛海这阵法的打算。他只是捏起手印,轻轻运起法力。 从嘴角挤出几个字来。 “万象天和,破。” 话音刚落,郑长青立刻甩手一闪,将那埋着的符箓一把拔出,紧接着撕成碎片! 下一刻!眼中满是恼怒的薛海,脸色瞬间大变! “哇!” 张开嘴巴,就是一大口浓血喷出! 随之而来的,是本来牵引的鲜血忽然失去了力道,好似雨点般哗哗哗的坠落下来。 不自觉中,薛海也被淋了一身血红。 “竟敢破我的法阵?啊啊啊啊!”暴怒的薛海挥手收回白玉葫芦,单手一点,血宫飞剑立刻出鞘!而后人随剑走,化作一道血光猛然冲入矿道之中,直奔那萧中剑几人行去。 “师妹!”看着原先为救自己的师妹横遭不测。怒火中烧的萧中剑咆哮着冲了过去。甩手几十道符箓直接打上那两道血光。 “太乙降魔!吒!” 符箓爆射出道道金光,一股脑的打在血神子的身上,炸开一团团血雾。可是血神子这等物事,可不会如此简单就被解决的。 只是一个呼吸间,那打散的血雾瞬间再次汇聚,竟然重新凝聚成血神子!后者发出一阵嘶吼,带起一溜血光,直奔那萧中剑! 脸色狂变的萧中剑连连后退,旁边几个人早已吓傻。他此刻焦急的大喊:“田兄!快来助我!” 谁承想回首望去,哪里还能找到田婴的半个身影? 原来那田婴,在血神子出来的刹那,就知道这次并不能占便宜,是踢到了铁板上。 果断如他,立刻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跑,全然不在乎这些同道如何看他。 只是苦了现在的萧中剑了。 “天杀的废物!竟然逃跑!呸!” 萧中剑气得怒发冲冠。可是他却不得不面对直直朝他扑来的血神子。 见识过血神子威力的萧中剑,自然不敢硬碰。只见他飞快后退,一下退了五丈之远。可是血神子的遁术岂是他**凡胎的人可以比拟?这番逼退,不仅没有拉远距离,反而越加近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旁边两个刚出道的六花门弟子,早就被这番威慑给吓得没胆了。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前有师妹被害死之怒,后有求生之能。此刻的萧中剑也不管其他,直接拉起那多事打草惊蛇的六花门弟子,直接提起他的领子,就朝着飞扑而来的血神子扔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正道邪道 “啊啊啊啊!”触不及防下,被萧中剑扔去当了炮灰。那年轻人吓得哇哇大叫。 飞扑而来的血神子,却不挑口味。直接化作道道血光,飞快的缠上了那年轻人。 不消片刻,就落了那萧中剑的师妹一般下场。 “师哥 !好你个萧中剑!妄为神侠之称!这等下三滥的事你也做得出来!我六花门不会忘的!” 那惨死的年轻人的师妹见到师兄被萧中剑如此害死,顿时泪水滑落,凄厉的瞪着萧中剑,就要拔剑出鞘。报仇雪恨。 “贱人!若不是他,会有如此之厄!若你再多嘴饶舌,休怪贫道辣手无情!” 双眼冒出血丝的萧中剑回头一瞪。后者立刻吓得不敢说话。 可是此时此刻,那两道血神子却立刻扑来。 只见萧中剑此刻也无需多虑。直接从腰间的布袋中取出一并拂尘。 这拂尘以黑檀木为柄,上镶白玉。而徐徐白丝好似异兽之发,不仅根根扎起,而且隐有宝光闪过。定是一流宝物! 果不其然,萧中剑只是运气法力,抓着拂尘连连挥舞。一股无形无相的狂风就兀自扑去。竟能制住血神子的冲势,压制他的威能! 可萧中剑眼看那两道血神子嘶吼的被狂风吹得往后退。还未露出喜色。那远处黝黑的矿道之中,一抹一闪而逝的血光让他汗毛扎起! “分光化影!” 只听一声怒喝。萧中剑大喊不妙!只见黑暗的矿道中忽然溢出绵绵无尽的血雾,两道闪烁着血光的血影飞剑从血雾中飞腾而出,直取萧中剑的门面。 毫不迟疑的萧中剑立刻一个鹞子翻身,飞也似的往后退去。但是萧中剑这一闪,飞腾来的血影飞剑,却立刻刺向那另一个六花门的女弟子。她只是来得及发出一阵惨叫,就被霹雳的血剑撕成碎块! “师兄!矿道之中,身法运转不开!于此而斗,自寻死路。我等还是快快出去方能与他周旋!” 迎头赶上的师弟神情紧张的如此说来。萧中剑立刻点头应允。两者立刻连连甩下符箓,朝着洞口飞扑而去。 而身后,却是浓郁的血雾,飞快的在矿道中狂涌而来,对着萧中剑师兄弟两,紧追不舍。 可好在萧中剑深入不多,转眼间已然逃出矿道。来到外面的平地之上。 可是萧中剑刚一落地,立刻回过身子,甩手三十道符箓立刻打在脚边,手上极快的变动手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瞬间,矿道里立刻涌出绵绵无尽的血雾!三道血影飞剑再次从中射出,斩向萧中剑! “等得就是你!”萧中剑大喝一声,手印立刻拍出。那飞来之剑临到面前,却忽然被一股无形力道所制!竟然兀自被定在半空,不得寸进。 “常淑派的道法,果然奇妙!哈哈哈哈,再接我**!” 弥漫眼前的血雾中,忽然传来薛海阴森的大笑。正愣神的萧中剑,却看到那无边血雾,忽然遁术变快,化作无数的尖刺铺天盖地的冲来。 萧中剑脸色剧变!当下无奈立刻撤了道法,一退再退! 可惜血雾化形**被薛海越用越熟,已然深得其中三昧。遁术之快,比之原来强了不少。那萧中剑虽然逃离,但是修为差上一截,只有练气七层的师弟却立刻被血雾卷中,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从血雾里传来 。 “师弟!”萧中剑双手颤抖的看着这幅情绪。心中已是拔凉拔凉的了。这薛海的修为神通,远在他的预料之上。 而此时此刻,血雾忽然渐渐淡去。一身白袍,双眼闪动血芒的薛海就沉着脸屹立与此。周身那淡淡的血雾环绕之下,竟然还在身侧束缚着脸色死白,却仍旧活着的师弟。 “师弟!还活着。。”看到师弟还活着,萧中剑暗暗松了口气。转头看着面前之人。第一次真正见到薛海面容,让他下意识的打量片刻。 而薛海,也在打量这面前男子。 “萧中剑?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常淑派神侠萧中剑啊。不知薛某何德何能,惹怒了贵派呢?” 说罢,忽然眉头一皱,语气更是冷了三分:“贫道还记得,刚刚那所杀之人,看衣着是六花门的道友。贫道自以为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是六花门和常淑派,贫道也不曾打过交道。如今这番局面,着实让贫道困惑不已。道友能说说,为何与贫道刀兵相向吗?” 说罢,一抹阴笑的薛海,直勾勾的盯着萧中剑。 后者看了一眼被制住的师弟,知道对方来个投鼠忌器。虽然有心报同门之仇,奈何势必人强。只得板着脸作揖道:“看来道友足不出户,对世间之事充耳不闻。不知道友可知行道令否?” “什么!行道令?”薛海脸色微微一变。身为修道界的一员,他自然是听过这行道令的大名。他也是心思敏捷,聪慧之辈。当下略微思索,便明了大概。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盯着那严阵以待的萧中剑道:“幽篁谷?” “不止幽篁谷,还有太伤门。薛道友和三剑门的叛徒雨爱莲,鬼道者百鬼于天狱门所做之事。让两门极为震怒。不仅同道相残,而且残骸无辜凡人上百。已然不容于世间。” “所以,你们是特意寻我来了?”薛海那双眸子闪动血光,左右望了一眼。忽然嗤笑道:“行道令也罢,追杀也罢。贫道在意的,却是诸位是如何寻到在下的。” 话音刚落,那薛海周身血雾忽然一阵涌动。被制住的师弟突然好似承受着巨大痛苦,立刻惨叫连连:“啊啊啊啊啊。。师兄,救我。。” “住手!有话好说!” 萧中剑看着如此威胁,脸色铁青的他无奈道:“道友施法之时,妖气冲天。我等既是不知,都会看到的。” 如此说罢,萧中剑心下哀叹。他自负神通厉害,法力高深。但是如今却明了,自己完全不是这个薛海的对手。心下,就有了逃跑之意。 薛海不动声色,却微微摇了摇头道:“既是看得妖气,也不知是贫道的。定是有人引来诸位。道友只需告诉贫道那人姓名,贫道也就既往不咎。放了尔等师兄弟。如何?” 萧中剑看了看自己师弟,心下了然。 虽然接触这薛海不到半个时辰,但是他行走江湖,阅人无数,自然明了。薛海这番说辞,却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师兄弟的了。 当下轻叹一声的他,忽然满脸仇恨的盯着薛海,破口大骂:“薛海!你杀我师弟师妹,如此大仇。萧某绝不敢忘 !常淑派萧中剑,在此记下了!山水有相逢吧!” 话音刚落,薛海眼中血芒瞬间大涨!忽然狞笑道:“想走?把命留下!” 甩手间,三道血影飞剑,闪电般的射向萧中剑。 岂料,不知何时已经结印完毕的萧中剑,周身忽然大放白光!那射来飞剑,竟然重蹈覆辙,静止于他身前而不得寸进! 萧中剑盯着薛海,眼中满是仇恨:“贫道不敌你,但是若要走。你也留不住!” 只见他忽然捏着三泰通天印,大喝道:“天地穿梭之术!” 嗖!只是一道光芒闪过。一个呼吸间,化作白光的萧中剑已然遁去一里开外。当薛海反应过来时,早就不见了踪影。 “哼!神通不行,逃跑的本事倒不错。”薛海沉着脸的如此说来。忽然扭头望向面目死灰的那师弟。手指头微微一钩。那血雾立刻就渗入师弟身体。只让他惨痛的哇哇大叫! “你师兄抛弃你了。道友。贫道可不像你师兄那般冷血无情。只要你说出是谁引得你们来的。贫道就放你一条生路。” “呵呵。。呸。。妖道,既要杀我,何需多言?动手便是。” 气若游丝的师弟如此惨笑。 看得如此,薛海却也没有被点破的气愤。反而阴笑道:“却也不笨。但是若你不说,贫道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人引尔等来对付于我,自己却暗中躲起。简直就是无胆匪类。尔等为他卖命,到头来只得一声讥讽。何苦呢?” 说罢,见得那师弟隐隐有所犹豫。薛海立刻加大力道。只让那师弟立刻感受无边痛苦! “说!给你一个解脱。” “郑长。。郑长青!我只知道他叫郑长青!” “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薛海悚然一惊!只是挥手间吸干那师弟精血。灭杀了他。自己却暗暗回想。 。。。。。 那天夜里,逃跑的小兵仰起头来,毫无畏惧的看着他。 那诡异的样子,似曾相识的面容。一度让薛海生疑。 面对薛海的质问,他只是仰起头,看着薛海说:“我叫郑长青。” 。。。。 “空凡!?” 薛海瞬间便想通。满脸震惊的他下一刻,却露出阴冷笑容。 “哈哈哈哈,空凡!郑长青!哈哈哈哈。。”虽然笑得很是开心,但是薛海的眸子里,却尽是杀意。 转头看了看已经平息的战场。薛海阴沉着脸道:“行道令刻不容缓。空凡,且留你一命。” 说罢,他立刻运起血雾,化作一道血光,在地面上飞速遁走。直指利国的千机府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鸡犬不留 “去死!” 只听一声怒吼。琉璃飞剑那带起的蓝光刷的一下闪过。一名身穿蓝袍的炼气七层的道士头首分离。鲜血四溅,倒地而亡。 雨爱莲飞快的收回飞剑。可是冲上来的八个道士挥手间。足足五百多道符箓汇聚的符剑,便是铺天盖地的打来。 后者神色一愣 。继而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 而身后,足足二十六个修为在练气七层和六层左右的道士,玩命追赶! “雨爱莲!我等敬你是名门子弟。行道令也不曾交代必要尸首。你若识相跟着我等回去交差,自然也不会为难于你!” “哈哈哈哈!诸位都是修道多年的同道,这番话,莫非存心诓骗小孩吗?”雨爱莲回头嗤笑一声,脚下却是加紧步伐。更快逃离。 只见此时此刻的雨爱莲极其凄惨。不仅全身上下的衣袍残破不堪。而且都是一块块干涸的血迹,凝固在衣襟之上。随着他不断奔跑,从腿上和背上溢出的新鲜血液,都还纷纷滴落不止。可以想象,这几天来,雨爱莲可是一直被这些道士不断的追杀而来。 而雨爱莲虽然一脸狂态,心中却不免一阵冰凉。 “莫非我雨爱莲,真要死在这了吗?” 抱着如此想法的他,在看到远处若隐若现的小山丘后,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千机府!终于到了!” 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应付那么多的道士!但是如果拉上薛海,那他就还有一条生路! “啊啊啊啊啊啊!”雨爱莲燃起无穷斗志,全身法力滚滚涌动,飞一般的冲上那山坡,千机府的门庭都出现在眼前! 而那些追杀而来的道士,见到雨爱莲冲去的地方。立刻发出一阵疑惑:“此地何处?那地方莫不是他的洞府?” “非也!据说此地乃是利国国师的洞府千机府。。。莫不是说,利国国师和这妖道狼狈为奸?” “开玩笑!利国国师可是纯阳门的练气九层的秦灏明,在外丹道上的造诣,连我师尊都礼让三分呢!” “哈哈哈哈,你这消息过时了。不久前,秦灏明已然离开松洲去参加吞宝大会了。如今在千机府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薛海!” “薛海?行道令上点名的薛海?如今这雨爱莲跑往此地,也就解释得通了。” “诸位还有闲情逸致聊天?这雨爱莲摆明是去搬救兵的!一旦他和薛海联手,我等能不能灭杀他,可就不一定了!” “道友急什么。我等如今二十几人,还会怕他薛海?到时候联手之下,拿了薛海和雨爱莲。如此大功一件,想来诸位得到的赏赐,绝对比区区一个雨爱莲要多得多!” “道友所言在理,我等就前去围剿吧!” 这二十几个道士如此想通,立刻四下散开,如同一张巨网般围向那千机府。 而此刻,雨爱莲也嗖的一下冲到千机府的门前,毫不犹豫的大喊道:“薛海!滚出来!再不出来,大家一起死!” 可是话音刚落,千机府的大门开启。却是几个倚在门边,胆怯的朝外看的童子。 雨爱莲回头看了一眼冲上来的道士,立刻焦急的不由分说的推开门。也不理会被强行推倒的几个童子,瞪着眼睛大吼道:“你家主人呢!” “国 。。国师在数天前随军出征了。至今未归。” 这几个童子何曾见过如此残暴,并且浑身血污的人。当下就已经被吓得哭了起来。 雨爱莲闻言,简直如晴天霹雳般愣在当场!可就在这当头间,那二十几个出身自不同门派的道士,却已经包抄过来。转眼间就把这千机府围得个水泄不通。 其中为首一人,身穿棕黄色道袍,显然是出身于幽篁谷的道士。却见他走在众人之前,看着脸色惨白,一身鲜血的雨爱莲作揖道:“雨道友,多少天了,我追你逃的把戏,玩了多少天了。道友也腻了吧。老老实实跟我等回去宗门交差,大家落了个日后好相见,也不伤和气不是?” “呸!大家都是聪明人,也就不要在如此搬弄是非了。今次,雨某人决不妥协?要么是诸位躺在这里,要么便是雨某人葬身此处!”雨爱莲脸色极其难看的看着堵在门口的十几号人,还有站在四周屋檐上的十几号人。虽然放出狠话,心里却是一阵悲凉。 可余光一扫旁边的雨爱莲,看着那些胆战心惊,不知如何是好的孩童。猛然心生一计。 只见他忽然抱起其中一个孩童,一只脚又踩着一个在地上。拿着法剑的手抵在孩童的脖子上,怒瞪的这些道士道:“哼!风水轮流转!尔等若是不像让这几个孩童平白丢了性命。就快快让开!” 见到雨爱莲所谓,在场道士俱是一愣。面面相窥起来。那为首的幽篁谷道士皱起眉头,不屑的说道:“雨道友,刚刚你还说决一死战的狠话呢。如今怎的下三滥到,拿几个无知孩童的性命来要挟起来了呢?” “呸!这世道,什么骨气都比不上身家性命来得珍贵。尔等莫要唧唧歪歪,若是不让开,小心这几个孩童因尔等而死!” 说罢,那剑锋就贴着孩童的脖子。 “哇啊啊啊啊啊!救命了!妈妈,妈妈!” 被雨爱莲踩着的一名孩童,无助的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这。。。卑鄙。。” 这些道士此时此刻,顿时有了些许犹豫。 而那为首之人,看了看众位道士,忽然沉着脸说道:“我等为行道令而来。所谓行道令,正是替天行道。即使如此,怎么能向这等杀人不眨眼的妖道妥协呢?” “嗯。。。道友说得在理。”其他一些道士听到这番话,顿时明了话里的深意。纷纷点头起来。 另外一人,见到任有一些道士犹豫不决,笑着说道:“诸位也不必担心。除魔重任,难免有所死伤。今日之事,你我皆知。残暴的雨爱莲丧心病狂,将千机府的童子一举灭之。我等纵使极力挽救,却也无可奈何。想来消息就算传出去,诸位道友的师门,也会理解的。” “哦!没错没错!哈哈哈哈!” 这二十几个道士忽然朗声大笑,看着雨爱莲和那些童子,如同看着一具具死尸。 “你们。。。好样的。”雨爱莲脸色大变。不自觉的后退几步。 可那些道士却忽然双目圆瞪,大吼道:“动手!鸡犬不留!”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双拳难敌四手 话音刚落!站立在四周屋檐上的道士立刻纷纷挥动甩手!上百道符剑带起恐怖的威势直奔雨爱莲! 雨爱莲脸色大变!毫不犹豫的抛弃那两个完全被吓傻的童子,飞也似的往后逃去! 轰隆隆! 十几个练气六七层的道士,每个人甩出十道化作符剑的符箓。所能造成的破坏,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原本铺就青石砖,摆满花卉的庭院,就在这密集的符剑之下,立刻炸开! 纷飞的碎石和灰烬中,夹杂着那两个孩童的碎肉四下飞散。原本的庭院,已然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深坑。 此时此刻,那为首的幽篁谷道士见得如此,立刻跳出来喝道:“幽篁谷的同门!锁仙阵!” 说时迟那时快,人群中又有四个身穿棕黄道袍的道士跳出。趁着烟雾尚未散尽。五人飞快的上下包围了雨爱莲。只见那五人分作五行之势,不约而同的飞快捏着印决。 而刚刚站定的雨爱莲见此。立刻飞快的从布袋中取出一卷白丝。满脸杀意的高喊道:“五行颠倒锁仙阵?你们想得倒美!” 这五行颠倒锁仙阵,不仅在幽篁谷,乃至于玉清和上清道统的门派,都是大名鼎鼎。可即使是筑基前辈施展起来,都力有不及。更何况几个修为低下的练气小辈?故而雨爱莲毫不畏惧。 可是下一刻,雨爱莲的脸色就变了。 他们高喊锁仙阵,但是五人结印释放的,却是普通之极的缚牢阵! “尽耍这些小聪明!”雨爱莲脸色大变之下,立刻甩手掷出那白丝。不料五人结印先到。一股来自天地的无形之力,立刻蜂拥而来,企图制服雨爱莲的全身上下! “哼!”雨爱莲不为所动,强行捏起印决。只听他大喝一声,那掷出的白丝立刻四下飞散。化作无数丝线飞快的缠绕上那布阵五人! 只听那五人发出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声。绵绵无尽的白丝上上下下将他们缠绕。根根丝线,甚至刺入身体之中,压制经脉的运转! “这是泰昌三剑门的盘龙丝!” 识货的人立刻震惊的高呼。但是被盘龙丝束缚住的那个幽篁谷道士,却阴沉着脸,大喊道:“六花门的道友,天枢十二符法!” 那七个六花门的道士闻言,只是一愣!可当下情势危机,根本不及多想,这人如何知晓他们宗门道法的。便只是齐声一喝!竟然从两边屋檐降下,甩手间,一道道玄妙非常的符法就带起点点白光,从四面八方涌向雨爱莲! 雨爱莲悚然一惊!这天枢十二符法成名已久。以密而不传的手段施展,中符箓者,可定人神魂! 雨爱莲自然十分畏惧。当下再次大喝一声,周身忽然遍布金色电弧。好似一幅电光盔甲遍布全身。如同一尊威猛战神降临一般!好不威风! 飞射而来的符箓击打在那电光之上,立刻化为飞灰! 那幽篁谷的道士脸色一变,立刻高深再喊:“此乃玉清神甲上法!泰昌三剑门的诸位可在!” “在 !” 此时此刻,因为这道士调度有方,不知不觉中,众多道士隐隐都以他为首,听从调遣。 “玉清神甲可挡万劫!金刚不坏!弱点却也是如此!诸位以三剑举灭之法,攻他中枢!” “得令!” 这六个雨爱莲的同门立刻毁去手中法剑。汇聚三剑戾气聚集一剑。瞬间造出六件伪法宝来。化作六道剑光飞射雨爱莲的神甲斩去! 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六声巨响!六道飞剑斩在他神甲之上。只让他脸色骤然死白,鼻窍流血!尽是那威能透过神甲,伤到了他的筋骨! “不可能!”雨爱莲难以置信的感受着神甲即将被击破。连擦拭鲜血的心情都没有。震怒的转头瞪着一直发号施令的那幽篁谷道士! “取你狗命!”雨爱莲脚下一顿,猛然冲向那被盘龙丝束缚的道士,就要一剑杀之! 可面对雨爱莲这含恨一击。这道士却异常镇定。只是平静的看着雨爱莲,忽然高呼:“纯阳诸位道友!以入字决覆上压字决,八门金锁!” “得令!”只见那周遭九个纯阳门的弟子,忽然围上。按照那道士所说套路结印。一面金光以雨爱莲为中心亮起。一股澎湃如海的巨力碾压而下。正要冲上前去的雨爱莲忽然全身骤然一软,无力的摔倒在地! 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束缚他们幽篁谷的盘龙丝自然被解。刚一脱身,看着面前那雨爱莲企图以自身法力抵抗八门金锁阵法,强行催动法宝之时。只是轻蔑一笑。却见这幽篁谷道士大喝:“诸位师弟,络纹天吸!破了他的法宝!” 话音刚落。包括这道士在内五人,立刻结印!联合施展络纹天吸! 只见一阵隐晦的波纹从四面八方涌向那雨爱莲。后者只是目眦欲裂的痛喝一声。那正徐徐要圣骑的盘龙丝立刻无力跌落。甚至于远处的琉璃飞剑,都立刻失去了控制,噔的一声落下,插在了旁边的地上。 “你。。。”雨爱莲双眼爆射出溢满杀气的金光。可话未说完。三剑门御使的飞剑却再次到来。轰隆的再一次击打在那玉清神甲之上! 啪啦! 玉清神甲,碎! 受此重击的雨爱莲张口就是黑血喷出。可是那幽篁谷道士却一马当先冲了上来,整整三十道符箓立刻从符盒飞出,上上下下贴满了雨爱莲周身。却见他手上捏着印决,一把按在目眦欲裂的雨爱莲额头,大喝道:“封!” 雨爱莲只是惨叫一声,却彻彻底底的瘫在地上。真正的再也动弹不得了。 “呼。。” 这道士,见到雨爱莲彻底被制服,只是颇为疲累的松了口气。但是周围的其他道士,却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人一般,纷纷上前作揖道:“这雨爱莲残暴非常,远不是我等能对付的。若不是道友今日之举,我等万难将其击杀,更别提制服了。” “哈哈哈,道友镇定自若,运筹帷幄。我等远远不如。真是叫贫道叹为观止,五体投地啊!” “饶恕贫道孤陋寡闻 。竟不知幽篁谷内,有道友这般英杰。敢问高姓大名?” 只见这道士不过练气六层,修为在众人之中,都是中下。却是镇定自若,怡然自得。只见他微微一笑作揖还礼道:“贫道单姓古,别字寒。师从幽篁谷刑解堂堂主刘庚刘真人。” “啊!原来是副掌门的弟子!难怪难怪!” 众人纷纷道喜结交。浑然不把此刻受制于人的雨爱莲当一回事。 只是雨爱莲何等心思。前后照应,立刻阴冷的盯着古寒笑道:“刘真人是你师父?那王尚,岂不是你师兄?” 闻言,古寒转头看着瘫软在地的雨爱莲作揖道:“雨道友与我家师兄交锋过。师兄对道友修为和神通,赞不绝口。他说道法一脉,假以时日,他必定不是道友的对手。” 王尚何许人也?幽篁谷炼气期第一人。暗地里却被人称为松洲练气第一人的天才。能得王尚如此评语。说明并非浪得虚名。只让旁边各各门派的道士一阵咂舌。 “这厮如此厉害?难怪我等全力施为,却也奈何不得他。” 不想这话听在雨爱莲耳里,却如同嘲讽。立刻隐现怒色的哼道:“三对一下,却堪堪平手。王尚那厮如此讥讽于我,此仇必报!” 其他道士闻言,也是隐现怒色。但是这古寒却再次作揖道:“姑且不论我师兄,道友如此神通,又有众多法宝。除了贫道师兄之外,道友是平生所见矣。” “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闻言的雨爱莲,忽然发出阵阵阴笑。只让那些道士一阵皱眉。却听他说道:“成王败寇,输了便是输了。毫无怨言。只是我看阁下,假以时日,并不弱于你师兄分毫。想不到幽篁谷如今人才济济。除了王尚和傅阴川外,竟然还有你这等人物。难怪我师门会畏惧幽篁,而将我逐出。” “叛徒!闭嘴!我等原以师兄待你,不曾想你灭杀同门,丧心病狂!还敢在此饶舌!” 一些三剑门的弟子,立刻愤怒的指着雨爱莲如此痛骂。可是雨爱莲却哈哈大笑,轻蔑的道:“丧心病狂?哈哈哈哈!诸位于我,并无差别。能对一手无寸铁之孩童痛下毒手。贫道才知,当日被逐出师门并不冤枉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三剑门的弟子一阵愤恨。欲开口再骂。不想古寒微微一摆手。他们也就不再多言。已然成了此刻众人的中心。 “雨道友,多有得罪了。这封印每日午时会痛入骨髓。你需忍上几日,待到我等将道友送入幽篁谷中,便可解开了。” 说罢,旁边几个道士就像上前来抬雨爱莲。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雨爱莲忽然发出不屑的阴笑,看着这一干人等笑道:“可惜,可惜啊。尔等道法厉害,贫道输了不怨。只是论敛息功夫,却不见得上得台面。” “嗯?你这话何意?”古寒忽然皱起眉头来,立刻质问。 却不成想,那雨爱莲脸色一变,满脸杀意的高呼道:“薛海!看够了吧!还不快快助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强强联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让众人汗毛直立的阴冷之笑,从屋檐上传来! 那古寒顿时感觉芒刺在背,下意识的飞速后退 ! 可就在这一瞬间,三道血影飞剑忽然下落,只是血光猛然一闪而逝!待在原地尚且未反应过来的四个道士,立刻身首异处! “何人在此猖狂!”周遭的二十几个道士立刻一愣。怒喝出声。 但是话音刚落,一股让众人闻之都都晕目眩的浓郁血腥味,却是扑面而来! 只见一道血光自上而下,猛然坠落!瞬间落在那雨爱莲身前。 众人心惊之时,却也不忘看去。却是一个浑身白袍白冠。血眸红发的道士! “薛海!”古寒何等心思之辈?立刻震惊的失声叫出。可是薛海那双血红的眸子只是来回晃动,看得在场道士虽多,却也不过六七八层,顿时大笑起来,轻轻挥手! 立刻!无绵无尽的血雾自薛海周身疯狂溢出!顷刻间就将他和雨爱莲完全护住! “哈哈哈哈哈!娘娘腔,怎的如此狼狈不堪啊?这人丢得也太大了吧。” 薛海斜着眼睛看着趴在地上的雨爱莲。挥手间,那些贴在他身上的符箓,立刻化为飞灰。 后者感到自身经脉终于恢复,也能动了。立刻挣扎的爬了起来。也顾不得满身的伤口,瞪着杀气四溢的眼睛目视薛海道:“废话少说,把丹药给我!否则你一人,必然打不过他们!” 薛海只是微微一笑,取出三四瓶丹药。后者立刻接过,毫无二话的仰头就灌。末了,感觉丹药飞快融化,滋润干枯的丹田,还是布满的喝道:“还有,我不是娘娘腔!” “天枢十二符法!”旁边的那些六花门弟子,一听是薛海到了。本着一石二鸟的心思,立刻挥洒出阵阵符箓,杀向薛海运起的血雾! 可那排山倒海之势冲来的符箓,在触碰了血雾的刹那,却立刻发黑干瘪,砰的一下四分五裂! 不仅是六花门,就算是古寒等人看着,都是一沉。那古寒皱起眉头大喊道:“诸位小心!薛海的这血雾污秽之极,普通符法和法宝不能伤!” 如此说罢,这古寒心念电转。立刻大呼道:“纯阳门何在!” “在!”旁边一些纯阳弟子立刻应声。古寒满脸坚毅的大呼道:“降魔神雷法!打散这厮的护身血雾!” “得令!”这些纯阳门弟子高喊一声,立刻纷纷开始捏印。透过血雾看着这一幕的薛海,脸色微微一变,继而也大声说道:“诸位同门!我薛海也是学纯阳道法。虽说未计入宗门名册,却也是半个纯阳弟子。如今同室操戈,岂不让那其他门派的人看笑话?” 本是结着印决的那些纯阳弟子乍一听,立刻气结!其中一人甚至满脸怒容的大骂道:“你这孽障,还好意思说自己学的是纯阳之法?简直败坏了纯阳门的清誉!若你还知道宗门荣辱,对得起你师父,就应该立刻放下神通,跟我等回。。”可是这纯阳弟子话未说完,一道血光猛然从血雾之中飞射而去。那血光一分为三,化作三道血影飞剑,只是几道血光闪烁。原本说话的纯阳门弟子,还有身边几个结印的同门,立刻被切成粉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海猛然爆发出一阵狂乱的狞笑声。他御使着血宫飞剑,不屑讥讽道:“你们这群酒囊饭袋 !且看贫道的神通如何!” “血雾化形**!” 只见那原本护住周身的血雾,立刻四下扩散!那浓郁的血雾扭曲变形,化作密密麻麻的血刺,巨浪般朝洗面八方涌去! “快快散开!不能硬接这血雾!”晓得厉害的古寒立刻边退边喊。但是话出口时,已然晚了。转眼间,几个道士拿着符箓法剑,就要硬拼,被血雾那么一卷。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而不过转眼,三四具干瘪的干尸就从血雾中跌落而下,摔成粉碎。 看着如此威力,古寒心中一凉。可就在这时,即使是浓郁的血雾中,都看得分明的一双血眸,却在远处直勾勾的盯着他。 “糟了!”古寒心里大喊一声。不想下一刻,血宫飞剑带起熊熊杀意,直冲他门面而来! “络纹天吸!” 古寒飞快的捏着印诀,险之又险的打在离自己仅有不到半米的血宫飞剑上。 随着一圈圈的波纹自他手中散开。那血宫飞剑兀自发抖的悬浮半空,发出阵阵抵抗的剑鸣之声,却还是一点一点的往古寒面前挪进! 练气九层和练气六层的法力差距,太大了。 古寒的心,直接往下沉。他忽然瞪着双眼大喝道:“三剑门的道友!快快打散那薛海的。。” 可是此刻,他话尚未说罢。一声怒喝忽然从远处血雾的中心传来。 “啊啊啊啊!” 一团金光直接炸开!雨爱莲那包含怒火的声音响彻千机府! “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安静的插在远处地面上的琉璃飞剑。忽然也爆射出刺眼金光!嗖的一下带起一道金色尾焰。将屋檐上不及反应的六花门弟子一齐腰斩! 可这还未完!那雨爱莲的怒吼显示出他此刻究竟有多生气。却听见他大喝一声。一卷书卷被祭出,升上半空。 那古寒见此,震惊的失声道:“天腹古卷!是我幽篁谷传承而下的法宝!原来从凌师妹身上抢法宝的,是你!” “哼!古寒!如此宝贝,你们就给那废物一般的贱人!现在就让尔等看看,这等法宝是如何使用的!也好教你们死的心服口服!” 说罢,却见雨爱莲从血雾中跃起。跳到身后阁楼的瓦顶之上。双手飞快的变换印决!口中大呼:“薛海!收起你的神通法宝!” 此时此刻的薛海见此,对那古卷暗暗留了心眼。记得这是当日天狱门一役中,雨爱莲拿去的法宝之一。故而只是一个念头之间,无尽血雾立刻收回体内。轻轻招手,血宫飞剑直接从古寒的络纹天吸之法中挣脱而出。带起血光回到背上的剑匣。 薛海便是轻轻一跃,跳到瓦顶,站在脸色死白的雨爱莲身边,挂起一抹阴笑道:“可别太过托大,把自己赔进去了。” “轮不到你来对我说教!”雨爱莲斜眼瞄了薛海。立刻变换印决,再次大喝道:“天腹地海,万兵死斗!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绝处逢生 “古师兄!这天腹古卷,我也有所耳闻。师兄常年待在刘真人身边,想来对这法宝定然知之甚详。可有什么破敌之策?” 一个逃脱血雾围剿的幽篁谷道士,神情惨淡的跑到愣神的古寒身边,附耳急道。 却不曾想,那古寒头也不回,只是震惊而迷茫的看着远处的雨爱莲,说道:“错了,错了!这天腹古卷,根本就不是用来对敌的法宝!” “什么!”旁边的道士目瞪口呆。 “没错,天腹古卷,根本就不是拿来对敌之物。此宝本身自成一个小世界。修道者平日里吐纳养气,可接此古卷威能,浓缩灵气精华。过滤杂质。可省去平日里运功的大半时间。更可将自身吸取灵气化作法力存于卷中,危机之时,可吸取存储法力。” 旁边的道士一愣,奇怪道:“那这雨爱莲。。” 可是还不等古寒细说,那雨爱莲已然结印完毕,只见那古卷忽然凌空张开。化作一片旋转半空。 说时迟那时快,见到法宝祭出,那雨爱莲双眼闪过一丝神采。忽然挂起狞笑,双手印决飞速变换! 见识不凡的古寒一见到这印决。瞬间脸色大变!难以置信的他开口道:“三清在上,这也可以!?” 而一直关注雨爱莲的薛海,乍一见到他此刻捏的印决,眉宇间也是显露出了震惊。 “莫非这厮。。”薛海心里有所想法,却又不敢肯定。可是下一刻,雨爱莲的行动,就彻彻底底的让众人色变。 “玉清化气法!”雨爱莲狞笑着如此大吼。猛然从瓦顶跃起,手印一下就打在了悬空的天腹古卷之上! 话音刚落,那古卷上猛然爆射出无尽金光!聪慧过人的古寒见此,亡魂皆冒的大叫一声,拔腿就往后跑! 只见那四射金光的古卷上,原本空白的画面渐渐浮现出一排排姿势各异,舞蹈弄棍的人形。随着迎面金光的雨爱莲眉头一皱,手印变换。自身刚刚恢复过来的些许法力,立刻被这古卷全部抽空! 轰隆! 只是一大团金光在古卷上凭空炸开!周边的道士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十几个金光汇聚的人形,从古卷上幻化而出!手持金光汇聚的各式兵刃,极其快速的带起道道刺眼流光,猛然杀向四面八方不及逃跑的道士面前 ! “啊啊啊啊!”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彻千机府,只见眼前所现,尽是刺眼的金色光弧! 一道道血花兀自炸开。这些道士根本不及反应那飞速刷来的人形,就被金色的人形挥舞兵刃,斩成粉碎。 更有甚者,凭借道法修为,险之又险的防住了金色人形的攻击。可是随着身边同伴接二连三的死去。五六个人形疯狂一般来回攻击!也让他们步了后尘。 此时此刻,站在后边的薛海看着满场闪烁的金色人形,照得四野一片金亮。眼神里却冒出点点血光,心中不免一沉:“是了是了。这厮出身泰昌三剑门,玉清道的道法造诣极高。而且三剑门惯用以煞化杀。对暴戾煞气的利用自然不可小窥。如今他竟然是以天腹古卷化作外丹田,储存杀伐之间继续的煞气戾气。又以玉清化气法来催动古卷。以杀伐之气凝聚的化气化身,一法一宝两相结合的使用,竟然有如此奇效!” 隐约间,薛海眼中浮现杀机。这个雨爱莲,虽然目前都是跟他站在一队里。可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万一日后又有什么矛盾,刀剑相向。必定是一个重大威胁!默默的,薛海默默的按在腰间的符盒之上,看着眼前的雨爱莲一派癫狂,疯狂屠戮那些道士,浑然没有注意到他薛海。。。 可就在此刻!三道金光人形飞也似的直冲狂奔的古寒。后者眼看退无可退,只得凄厉的高喊:“不想贫道,今日竟死于宗门法宝之手!呜呼哀哉!” 眼前的金光,甚至已经将他照得睁不开眼睛。 嗖! 一声剧烈的破空声,忽然自古寒头顶传来!他人尚未反应。一道巨大的黑影就瞬间落在身前!轰隆一下炸开地砖! 而那从来的道道金光人影,却在临近这黑影身前不到一丈之遥,立刻宛若飞灰,哗的一下四下散去! “嗯?何人敢破我法门!”心思如电的雨爱莲眉头一皱,双眼闪动金光望去。却见到大门外,一道长如木杆般巨大的黑影竖在古寒身前。待到定睛细看,那黑影分明是一把一人来高,胳膊粗细的黑石剑! 只看那剑,全身由黑石所铸,剑身剑柄浑然一体,隐约能看到有流光拂过。 而更为厉害的是,那宽大的剑身中间,却是完全镂空的!取而代之的,却是整齐排列在中间的一连串小铜钟! 薛海并不认得这是何种物事。见此只是一愣。雨爱莲却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来。却立刻听到古寒用狂喜而颤抖的声音仰头大叫道:“师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身穿棕黄道袍的道士站在巨大剑身的剑柄之上!那道士颇为俊俏,眉宇间却满是杀气。 不用多说,此人便是老相识,有过一战的王尚了。 “王尚!”雨爱莲立刻露出凝重的表情。当日三对一的大战,他至今记忆犹新。就算时过境迁,他道法的造诣再上一层楼,又有法宝相助。都自认难以匹敌。可如今因为行道令下,毫无婉转余地。雨爱莲当下也不多说。立刻手捏印决,点向那王尚!口中疾呼:“薛海,联手败他!” 只见原本满场闪烁的金色人影忽然扭转方向,一齐唰唰的冲向那王尚! 王尚见此,显然也是知道轻重,一下跳到地面的他手印变换,大叫道:“不错 !雨爱莲,你竟能将玉清化气法如此运用。假以时日,贫道必定不及你!” 王尚如此说着,手上却也没停。那把巨大到如同王尚一样高的古怪黑剑,随着他的手印变换,剑身上的铜钟忽然不约而同的激烈摇动!回响起一连串清脆的钟声! “不过可惜!上次交手,这件灵道法剑并未携带。今次就让你看看我王尚的实力!” 话音未落,那把巨剑忽然拔地而起,猛然飘到王尚身前。只见那王尚直勾勾的盯着刷来的金色人影,手上印决一定,猛然打在剑身之上! 络纹天吸! 幽篁谷一派标志性的道法!好似嘲讽雨爱莲一般,王尚也以法宝和道法相结合的手段,施展络纹天吸! 只见无数道巨大的无形波纹,从剑身上四溢散开!一股强大的排斥力迎头撞上那些金色人影。刚刚还一边倒屠杀道士的这些人影,在触碰这波纹的瞬间,立刻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啊啊啊啊!”十几个用法力和存储的戾气幻化的人影,竟然被一瞬间抹杀!法力反噬之下,雨爱莲张口就是喷出鲜血!可是这还没完。那股无形的波纹直接笼罩整个庭院!雨爱莲被那波纹彻底压制,一下抵在身后的石壁上,动弹不得! “啊啊啊啊啊啊!”完全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雨爱莲挣扎着惨叫起来。他第一次体会到络纹天吸这门道法的威力。全身经脉和丹田被完全压制和大乱。根本运不起一丝一毫的法力。以至于他想出手抵抗都无能为力! “啊。。果然不愧是王尚王道友啊。要是没有道友,我等今日怕是真就在此赔了性命啊!” 见到一脸阴沉的王尚压制了那杀神。还幸存的几个道士纷纷劫后余生的一阵道谢。 但是王尚根本不理这些人,只是头也不回的低声说道:“师弟,可好?” “幸得师兄相救。无事。”身后的古寒脸色惨白,却精神很好。显然这个师兄的出现,让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可就在王尚又想说什么的时候。那雨爱莲却挣扎的嘶吼道:“薛海!还不出手助我!” 可是早在王尚发动络纹天吸,就跑到阁楼瓦顶的薛海一言不发。血红的眸子只是来回晃动,下一刻,立刻化作一道血光,猛然跃过围墙,就朝着东边飞遁而去! “天杀的贼求!”见到薛海二话不说就跑,一脸狂怒的雨爱莲只得大吼一声。眼神中,却是意料之中的平静。 没错,雨爱莲明白。如果两人换个境地。他也会如此选择。 可是看着这一切的王尚忽然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说道:“傅师妹!还有诸位道友。快去截杀薛海!” “得令!”几个道士纷纷作揖。却转头看着不知何时来到身边,一言不发的傅阴川。 那绝美的容颜,带起的阵阵芳香。却也掩饰不了这位女道士眼中的死寂。 pS:停了那么多天,我自己也无话可说了。。。总之到今天为止,我总共欠了26章。。。。啊,我可以去死一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哪里走? 本自以为拔腿就跑,乃是识时务的俊杰之举。即使是身后有四五个道士尾随追赶下,薛海也仍旧如此认为。 太阴六乙秽血神道,在遁术之上,本就快速。而且薛海看那跟来后者,修为也不过六七层左右。自负完全无惧的他,满是劫后余生的欢喜。至少,不用去面对那个杀气腾腾的王尚了。 而果不其然,这追来的四五个道士也有自知之明,薛海凶名赫赫,不是凡俗。他们也自知自寻死路。只是象征性的追了一下,就停了身姿,任由薛海离去。 可见此,薛海尚未露出笑容,一道隐晦的气息却穿过了那停下的道士,极其快速的朝着薛海冲来! “嗯!”薛海微微一愣,对方的气息也不过练气八层。不知哪来的胆量来对付他的薛海,刻意的放慢遁术,企图远距离看清这个不怕死的人是谁。 自然,当那一袭棕黄色道袍包裹的曼妙身姿,还有那一副冰冷的绝世容颜出现在林间,一闪而逝时。本是游刃有余的薛海,脸色嗖的一下立刻死白下来! “傅阴川!这个怪物!”薛海立刻回想起天狱门时,那至始至终不把他和雨爱莲放在眼里的这名绝美女子。举手抬足间将他们二人击败的修为! 毫无二话,薛海立刻运起全身法力,周身血雾弥漫。调动最快的速度,在森林的缝隙间化作血光,来回穿梭! 可是那宛如梦魇的傅阴川,却好似鬼魂一样紧追其后。不管薛海如何使劲的遁逃,她都稳稳的吊在薛海后不过五十丈开外。不曾有丝毫被甩开的痕迹。 此时此刻,就算再愚笨的人都明白了,对方是心存戏谑玩弄。要追,早就追上了。 脸色惨白的薛海略微思考后,钢牙一咬,猛然跃上旁边的一截树枝上停稳。一手按着腰间符盒,另一只手捏着印决。万分戒备的看着傅阴川追来的方向。 可是换来的,却是一副冰冷的面容 。 哒的一声。 仍旧是相隔五十丈外,傅阴川站在远处的树枝之上,面无表情的凝视如临大敌的薛海。 尴尬一笑的薛海,深深的吸了口气,作揖行礼道:“贫道说是何人,原来是傅阴川傅道友。当日天狱门一别,贫道领略了道友神通。早就自知井底之蛙。如今道友特意追来,不知是。。” 可是傅阴川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对于薛海的话,自然也是充耳未闻。只让薛海一阵干笑,眼珠子微微一转,再次作揖笑道:“道友神通广大,非贫道所能及。你我皆是聪明人,也不再说些扫兴的话了。。。这行道令,想来道友也是看不上。当日一决胜负,贫道也自认并未得罪道友。如今道友苦苦相逼,却是为了哪般?” 话音刚落,却见一直以来冷面寒霜的傅阴川,忽然露出一抹讥笑。本是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如今在薛海看来,却让他如堕冰窟!浑身冰凉! 说时迟那时快,薛海下一刻想都不想的凌空跃起,猛然后翻! 只是刹那,眼前刚刚自己站立的树枝,立刻轰隆一声巨响,炸开一团火光! 掀起的气浪甚至把临近的三棵树给震歪! 薛海刚一落地,脸色却早就惨白。他猛然抬头看着远处的傅阴川,眼中虽有杀意,却也自知形势所逼。强压下脸上不快的作揖道:“傅道友,你这是作甚!大家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 可是换来的,却是另外一道符剑。 薛海眼中血管一闪,轻呸一声。调转身子化作血光而遁。他心知,这傅阴川多半就是要跟自己过不去了。不过硬碰硬下,薛海自认不是对手。打着边走边挡,思考对策的打算,薛海和傅阴川一前一后两相追逐。均不落下风。 可当六氓阴山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天狱门的残破楼阁耸立在山脚下时。薛海的心,噔的就沉下。 “这厮,是有意将我逼到此处的!”薛海脸色难看的如此诉说。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山上跑去。 两者你追我赶,一来二去,过了半天光景。若是寻常道士,一天之内狂奔百里,早就内息奔溃,晕死不提了。 傅阴川自不用说,薛海修为精深,却也不会如此疲累。 但当他倚在日前用血宫飞剑劈砍出的山洞前,看着眼前这一幕时。任凭他修为多么高深,心境多么圆满,此刻却也不得不露出震惊与绝望的表情。 因为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冰冷的绝美容颜。那身普通的棕黄道袍。仍然是那个傅阴川。 只是此时此刻的傅阴川,却是一脚点在一并散发青光的飞剑之上,周身闪动着令人闻之色变的气息。居高临下的傲立半空,蔑视着他! “筑基。。。筑基前辈!” 薛海双膝一软,啪的一下跪坐洞口。眼中充溢的,尽是无法言语的绝望和不甘。 pS:我无话可说。。弃坑的我只能说抱歉。仍然还追更的我三拜叩谢。我说过这本不会太监,就是不会太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九死一生 “原。。。原来是前辈。。之前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如若哪里冲撞了前辈,还请饶恕啊!”薛海看着傅阴川,毫无二话的跪在地上,祈求活命。 可那傅阴川只是露出一抹阴笑,微微歪着头,俯视着那薛海,忽然笑出声来。那声音让薛海一惊,如此绝美的面容之下,所发出的,竟然是粗声粗气的男儿声! “哈哈哈哈!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可惜啊可惜。” 薛海何等聪明之辈?只是这刹那功夫,薛海便明了七八,失声道:“雌雄同体,阴阳转生之法!” “小道士,懂得不少啊。”那傅阴川颇为意外的打量薛海,后者却神色惨淡。 这傅阴川身在幽篁谷门下,却至始至终以练气示人。这么一个前辈有如此作为,定然是有不可告人之目的。而如今这傅阴川坦然承认,毫无意外的,是把他薛海当死人看待了。 “这。。前辈。前辈要杀晚辈,晚辈束手无策。只是就算要死,也要当个明白鬼。晚辈哪里得罪前辈,以至于让前辈刻意逼在下来此,避开耳目下杀手。还望前辈能坦然相告。” 薛海那一直按着腰间符盒的手,也无力的垂落下来。他神色凄惨的望着傅阴川,露出一阵苦笑。 傅阴川见到薛海一副认命模样,竟然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贫道今日心情甚佳。知会你也无不可。将你引到此处,实乃一故人遗愿。毕竟在此,他后嗣陨落。” 薛海一愣,似乎隐约知道是谁。 但傅阴川只是挂起一阵诡异的笑容缓缓道:“太伤门弟子李晟,可认识?” “前辈与他相识?即使如此,那李晟的性命也不是贫道取的 。如若报仇,可去寻那雨爱莲。晚辈愿意引路!” 薛海立刻理清楚前因后果,马上急切的就和雨爱莲划清界限。 “道友此话,也是在理。只是那李晟临死遗愿,却是要取道友性命。为了报他后嗣之仇。” “李滅?”薛海一愣,当下就知道此事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只是电光火石之间,薛海周身立刻四溢血雾!血雾烘托着他,调转身子,猛然就扎入那山洞之中,飞也似的逃跑! 见此的傅阴川只是不屑一笑。轻轻抬起玉手,一团灰色的气团立刻在掌心凝聚。只是一个呼吸之间,这气团立刻凝聚而成一枚闪动着黑色电弧的灰雾长矛! 只是指尖微挑。那枚长矛立刻飞射而出,带起一道残影,嗖的一下射入山洞之内,气息牢牢的锁定玩命狂奔的薛海!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薛海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神色绝望的回过头去。一道霹雳的灰雾长矛猛然刺破不堪一击的护身血雾,一下贯穿薛海的左肩。带起薛海刺入火山内中。 轰隆一声巨响!火山内的石壁猛然炸开,溅起一阵碎石。 而薛海却被那贯穿左肩的长矛活活钉在石壁上,动弹不得。 “啊啊啊。。”薛海面容凄惨,发出不连贯的悲鸣声。从伤口处蔓延而来的鲜血,此刻已经将他染红成了血人。 可下一刻,那左肩的长矛猛然发出光亮。轰隆一下炸开一团灰光!直接将薛海的半个身子炸成粉碎! 一股无法言语的剧痛好似万千蠕虫般,从肩膀瞬间蔓延全身上下。可是绝望的他,却连痛呼都做不到。因为就是这一瞬间,他的半个脸庞,也被炸成肉末。 灰光只是瞬间,就泯灭而下。火山内立刻回归最原始的昏暗。 残破不堪的薛海,依然被这剧痛给活生生痛晕。肢体好似落叶,无力的从石壁上脱落,跌入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对此,依旧御空在山外的傅阴川微微一笑,转过身子,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飞过天际而去。。 。。。。。。。。。。。。 冷,无尽的冰冷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热,让人发麻的闷热折磨着他仅剩的一丝神魂。 微微睁开的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甚至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还有眼睛。 “额。。。” 无意义的闷喝一声。薛海的神智渐渐清醒。只不过那仅剩一只的眼睛里,却没有太多惊讶。反而更甚平和。 如果不是太过漆黑,就可以看到此时此刻的薛海,只剩下小半个躯体。仅剩的大腿,也早就被高空落下给整成了残废。已然扭曲如麻花般。 微微感受了下。虽然漆黑无比,但是四周的空气不仅沉闷稀薄,而且极其闷热 。 除了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就是一股腐朽的毁败之气。 唯一还能动的手轻轻晃动,薛海默默明了。此刻自己,是躺在一块十分平整的岩石之上。 “想来,此地便是火山坑底了吧。”薛海如此默念。 原来,早在傅阴川亮出身份,摆明是筑基前辈之时。故意被打入火山低,就是薛海的算计了。 不管在任何方面,对上如此一个筑基前辈,薛海都毫无胜算。 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就是凭借自己如今龙相转生极难死去的特点,让傅阴川误以为薛海必死。从中留得性命。 薛海向上仰望,黑洞洞的不见五指。心中顿时为之一沉。 “想不到这六氓阴山的坑如此之深。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光都看不到。。这下可如何是好。” 薛海郁闷,这火山的深度远远超过自己想象。如今别说他这幅半死不活的身体,就算是全盛时期,并未掌握御空之能的他,也是望洋兴叹,无济于事。 说穿了,跌入了山底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默默叹了口气的薛海,暗中发力。点点法力涌入残破不堪的丹田。。 龙相转生! 只见薛海的嘴猛然张开,双眼翻白。一只洁白的手立刻从嘴中伸出!只见这手撑着那嘴巴,拉开到恐怖的宽度。以至于嘴角撕裂,徐徐鲜血再次溢出。 哗啦! 一头鲜红的长发从撕开的嘴中伸了出来。薛海的新身体就这么顺着鲜血从嘴里爬出。趴在闷热的平整石板之上。 “呼。。”薛海默默的站起身子,松了口气。看也不看原本干瘪下去的那半截尸体。却是皱起眉头来回观望。 “奇也怪哉,此地是火山之底,为何却是一副平地模样?”薛海如此喃喃自语。摸索着地板,抓起原先那副皮囊腰间悬挂的符盒,取出一张符箓捏在手里。 四周一片漆黑。如今薛海的首要,在于逃出生天。如今黑灯瞎火的,任何人都会第一时间照亮四野,从长计议。 于是,随着那张符箓化作火焰,悬浮半空时。昏黄的火光立刻将方圆百米照得可见。 可就是这一瞬间!本是有些担忧自己如何出去的薛海,在看到点亮的四野后,脸色刷的一下死白! 根根汗毛猛然扎起,薛海双眼圆瞪的看着面前物事。无尽的恐惧席卷全身! 以至于他只敢保持认出符箓的姿势,而动也不敢去动分毫! 只见,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扭曲人脸,上上下下将薛海围坐一圈!密不通风! 这些人脸或笑或怒,或喜或悲。而人脸之下,却只有宛若长蛇的黑色身体! 就如同上百只长着人脸的蠕虫!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洞天福地 “额。。。。”薛海看着如此境地。不禁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扎起。就连心脏都咚咚咚的狂跳不止。 这些见都没见过的怪物,全身上下都是由黑烟凝聚。可是那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却栩栩如生。 “这些东西。。。不是活物!”薛海如此太乙六阴秽血神道有成,一眼就可知道这些怪物全部都不是有生命的东西。而眼前这些不断蠕动的东西,毫无例外的,全部都是死物! “死物,既是鬼。” 薛海见到这些鬼物没有寸进。又想到这些均是鬼类。便有了拿出招魂幡一并收了的打算。 可就是薛海这念头一起。指尖微动。原本围着他蠕动的这些人脸鬼虫,好似突然收到了什么刺激。猛然扭曲尖叫!一窝蜂的扑向薛海! 薛海脸色惨白!他闪电般的甩出十几道符箓围着他黏在地上。印决一捏。道道金色光幕立刻喷出!将薛海周身护住! 这是纯阳门的驱魔安神法。对妖邪恶鬼一流,有着不俗的抵挡效力。 可薛海还不及放松下来。潮水般乌黑一片围剿而来的人脸鬼虫,竟然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那光幕!直直冲着薛海门面而来! “不!” 薛海惊慌失措的大叫一声,可是这并不能阻挡这些怪物分毫。 只是一阵惨叫,接着那悬浮半空火光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人脸鬼虫好似饿疯了的鱼群般卷起薛海。毫无阻隔的纷纷钻入薛海的肉身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薛海被这些怪物托在半空,感受着人脸鬼虫从四肢百骸钻入躯体内,立刻往元神识海冲去!只是一个呼吸之间,自己的元神识海之地,已然被攻破! 元神识海,乃是元神栖息之所。此时此刻薛海的识海中,天翻地覆!无穷无尽的黑云飞快的侵吞着这个世界。那强大的压迫力,让薛海本我的元神都感到颤栗! “绝对不能让这些恶鬼怪物侵吞了我的元神!否则。。”薛海在这一瞬间,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可是面对这等元神的攻击,薛海任凭一身力,却苦无对策! 只是稍稍一个犹豫,薛海钢牙紧咬,一边忍受着元神被侵蚀的剧痛,一边飞快结印! “龙相转生!” 说时迟那时快!正痛苦挣扎的薛海双眼猛然泛白。只见一截洁白如玉的手哗啦一声捅破肚子,一个新的薛海立刻从中翻滚而逃! 薛海的元神随着新的肉身一走,这些疯狂的人脸鬼虫立刻将那副皮囊撑满!怪物们一个个愤怒的发出刺耳的鸣叫,好似薛海这一手让他们到嘴的肉不翼而飞,十分盛怒! 可薛海虽然铁青着脸从地上爬起,却立刻捏着印决,甩手间,几十道符箓从那被填满了鬼虫的皮囊腰间飞射而出 !瞬息间就把这幅皮囊贴满了符箓! “八门金锁!万邪不侵!”薛海青筋暴起,接连不断的施法不仅增大了丹田的压力,因为短时间内连续施展龙相转生,以至于如今他的修为虚浮在了练气二层。可是薛海也非愚昧之辈。八门金锁的手印刚一捏好。那副被贴满符箓的皮囊顿时发出道道金光!被困在皮囊之中的这些愤怒的鬼虫嘶吼着企图冲出,却也只是让这被鼓起的皮囊发出阵阵金色波纹而已。 感受着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法力疯狂的被印决抽走,薛海飞快的疾步上前冲到皮囊旁,一脚就踢开了腰间挂着的布袋! “白玉葫芦!开!”薛海急切的捏起了祭字决。那原先在战场上吸取了无数阵亡将士鲜血的白玉葫芦,立刻飞出布袋。那木塞也应声咚的一下弹开。 哗啦! 一大股鲜血从不相称的小瓶口喷涌而出!瞬间将四周铺就成了血池!薛海毫无二话,周身血雾立刻漫出。将那喷涌而来的血浪悉数吸收!补填体内早已枯竭的法力。 而就在这个当口,因为薛海法力被抽取一空,那好似破麻袋的皮囊里的鬼虫一阵骚动。几欲将这束缚着他们的东西撑破!却还是被薛海补回来的法力重新启动八门金锁,压制了回去。 “呼。。。”浑身**的薛海脸色铁青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咙发干的他,终究还是松了一口气。 旁边一点符箓燃烧早就的光亮下。是一个不停被往外涨的皮囊。甚至能够从那膨胀的皮肤上,看到一张张因为积压而印出的扭曲人脸,不停的来回蠕动。 但是随着周身符箓一阵一阵的金光闪烁,不管这些怪物如何抵抗,都始终被困在人皮里不得自由。 有着无数鲜血的补给,薛海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渐渐冷静的他保持着手印不动,心思终于得以思考。 “为什么火山底下,会有这种恐怖的怪物。。”薛海皱眉思索。因为他知道,目前只是饮鸩止渴,权宜之计。维持不了多久安全。必须在丹田承受不住压力奔溃前,想出一个得以苟全的对策才行。 “等等。。”忽然有所悟的薛海突然感受到,这个坑底尽是一片燥热。常理来说,火山燥热,窸窣平常,不足为奇。可是薛海修道至今,对气息的感应却十分敏锐。 可就是这一愣,薛海却震惊的失声道:“天啊!这地方不得了!” 因为这闷热的空气,并非是因为高温所致。而是浓郁到了无以复加的至阴之气堆积而成的环境! 正所谓极阴而阳生。剧烈到极致的阴气,会从中诞生阳气! 想通了这一层的薛海眼中,除了震惊之外,却尽是狂喜! “洞天福地,洞天福地啊!难怪此地会有如此妖物。正因极阴出阳,阴阳调和。所以才会诞生出这等东西!” 薛海兴奋的不禁哈哈大笑。可下一刻,他的笑容瞬间泯去。似有所悟的他猛然回头看着那些,被困在皮囊里的怪物。一副恍然的喃喃道:“莫非。。这些怪物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因果 薛海此时此刻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震惊。 借着此地是至阴之地,薛海忽然回想起了早年看过的一本古卷。其中赫然就有短短半页,描述了一种只在至阴之地,并且条件极其苛刻的环境下才会衍生而成的一种怪物。 “幽幽鬼哭,化烟而行。诸面以示,元神以食。远观如蛇,近看似虫。六道之外,五行之中。” 薛海默默的回想起书上对这等怪物的描述。不禁失声道 “贰负神虫!” 薛海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些,不断在皮囊下蠕动的东西,顿时感到口干舌燥。 这贰负神虫,虽是死物,如同恶鬼。但是本质上根本不是鬼类。据说这等怪物,是通往黄泉道上迷路的孤魂野鬼,被天地间的至阴之气所渐渐同化后,逸散而出的恶念凝聚而成。是万物生灵中最本源的七情六欲堆积成形的怪物。他们没有理智,也没有情感。只有与生俱来的本能。那就是吞噬一切的灵体。 既是吞噬元神。 故而许多在黄泉道上迷了路的鬼,都会被此类怪物吞噬。 而当某处阴气大盛,并且野鬼众多之时,天地大道的自我清洁的能力就会体现。这些类似灵体清道夫的怪物,就会在凡间出现,将那一片地域的野鬼尽数吞吃! 对于凡人生灵来说,这类怪物根本不屑一顾。他们对活着的东西看若顽石。却对死去的灵体垂潋三尺! 毫无疑问的,如今薛海这非鬼非人非妖的特殊存在,自然而然的就被这些怪物视为了大餐! 薛海面无血色!得知这些怪物来历的他,此刻却更为绝望!因为之前那番对付已然可以看出,普通的辟邪法门,对于这些东西来说,毫无威慑。 正当薛海暗自心惊时。这些被皮囊困住的贰负神虫,反抗越来越是激烈! 即使薛海使劲手段,如今连续两次龙相转生的他,根本就对八门金锁供不应求! 眼看着那皮囊被这些贰负神虫越积越大。撑成了一个大气球。薛海却顿感无能为力! 终于,一声爆炸响起。 皮囊被炸开。 密密麻麻的贰负神虫,晃动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潮水一般扑向薛海。。。 。。。。。。。。。。。。。。。。。。。。。。 摇摆着偏偏长袖,一袭青衣裹身。丰神俊俏之容,英气勃发之姿。头顶卧龙冠,脚踩流云履。行走在高山之上的阶梯间,来往的青衣道人,纷纷尊敬的作揖行礼。对着他低声呼道:“金师兄。” 这被唤作金师兄的男子,如此志得意满。行走在阶梯上,经过的练气道士纷纷退避 。 “乖徒儿。” 这时,一声悠远的轻吟传来,这声音柔中带刚,如绵绵波澜,遥遥无尽。 众人偏头看去,却见到身穿青**袍,头盘追凤冠,眉宇间尽是艳丽的一个女道士驻足在前。这女道士艳容含笑,摆动着手中拂尘。显得便是天上仙子般的人物。 毫无二话,见到此女子,包裹这金师兄在内的所有道士,立刻纷纷弯腰作揖行礼,齐声吟道:“见过还冲真人。” 礼貌性的还冲真人点了点头。那弯着腰的金师兄立刻上前,再次作揖拜道:“见过师尊。” 原来,这年纪轻轻的金师兄,赫然便是薛海的师父,金逸! 。。。。。。。。。。。。。 烟雾聚散,如梦幻泡影。 一切仿佛再次显现。 转眼间,一间屋舍内。已然露出老态,眼角隐约有了些许皱纹的金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师尊! “子午篡命法?” 金逸难以置信的如此喃语。 与之换来的,却是那仍然保持少女模样的师尊还冲真人,淡然的点头。然后轻启朱唇道:“这子午篡命法,可让为师的阳寿进而延长三十载。徒儿,你也知晓,为师如今已然一百又五十九岁了。短短四十一年,阳寿尽前,为师是不可能突破金丹境界的。这么一个小忙,你都不肯帮为师吗?” 却见金逸露出挣扎的神色,眼神慌乱的左右晃动,不住摇头道:“这子午篡命法,乃是邪门之术!以血亲之后嗣施展,夺天地造化,泯凡间人伦。师尊如此施为,若被师门知晓如何是好?再者,这般行径,简直。。” 金逸显然难以接受这等结果。不想那一直以来十分端庄的还冲真人,忽然露出一丝邪笑。竟然一边缓缓的解开腰带,一边说道:“这等事,为师会不知晓?也不怕告诉你。不仅是你,同门之中好几个已经甘愿被为师怀种了。只要肯配合为师,诞下子女,法宝丹药为师都会尽量满足的。若有朝一日进入筑基,自然也可与为师结成双修道侣。岂不妙哉?” 说罢,还冲真人已然褪去衣衫。露出让人欲罢不能的躯体。看着这一幕,即使是心性如他的金逸,都不免吞了口口水。 “好吧。。”金逸僵硬的点了点头。他十分明白,如今境地,不管自己是否愿意,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师父要弟子做出如此苟且之事,用自己的亲生骨肉来炼制邪法,增加自己的阳寿。如此事端,自己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荣辱与共了。 此刻,脸颊有些红晕的他艰难的解开衣衫。作揖告罪道:“师尊,多有得罪了。。” 不想还冲真人微笑上前,按着愣神的金逸脸庞,露出温柔笑容道:“事成之后,我会对外闭关。十月怀胎诞下子女后。你便对宗门申请出游,成为一个游方道士。秘密将孩子带出宗门,留在人间。待到孩子五岁后送回宗门。。。嗯,旁边桌上的法宝和丹药等物,也是算作给你的一些补偿。” 说罢,见到金逸看着那些法宝出神,还冲道人继而轻笑道:“你也别恨为师。要不是这子午篡命法,必须是两者皆为修道之人 。为师也不会如此为难你。如今掌门主张门内弟子低调从事。我身为纯阳门滅堂峰的长老,没有特别大的事,也不会给离开宗门。你就多多担待些吧。” “弟子。。遵命。” “呵呵呵,孺子可教。” 。。。。。。。。。。。。。。 转眼云烟,不知多少岁月。 金逸此刻,头发隐隐透出一丝银白。一手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童。穿着一身青衣,背着朱红剑匣。他满脸复杂,来到了梁国的都城中,一处僻静的大宅子门前。 这宅子气势磅礴,门前两头五花铜铃石狮子。也显示出了这一家人在梁国中显赫的地位。其上牌匾上书双字,谓之曰: “薛家。” 又看了看怀中眨着眼,天真无邪的看着金逸的孩童。他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来到那大门前,轻轻敲打着门上的兽环。 咔 门应声打开。一个满头白发老态龙钟的老者,默默的打开一个角,探出头来巡视。 可是金逸见了此人,还来不及搭话。那老者却如见到了鬼一般愣在当场!看着金逸的面容震惊的张开嘴巴! “啊。。。梁伯。许久不见了。”半响,金逸才尴尬的开了口。 后者却仿佛被吓了一跳!原本震惊的面容瞬间变为狂喜!极其兴奋的他满脸涨红,猛地回头对院里喊道:“老爷!二少爷!大少爷回来了,回来了!” 金逸无奈一笑,那梁伯却立刻打开大门,神情热切的弯着腰看着金逸,连连摆手道:“大少爷,二十六年了,足足二十六年!您当初那一走,大家伙都以为少爷你横遭不测了!” 脸上说不出的复杂的金逸,抱着那孩童跨入门槛。好似沧桑了许多,叹道:“哎,一言难尽啊。” 这时,整个宅子的仆人和大大小小的家人全部一窝蜂的跑了出来!金逸转头看去。不禁黯然神伤,离家多年,除了几个熟悉的面容,更多的却是陌生的好奇脸庞。那些见都没见过面的年轻人和妇女小孩,说不得,就是自己的兄弟的家人了。 “吾儿!” 这时,只听一阵咆哮传来!一个拄着拐杖的暮年老人,疯了似的跑出大堂,来到院里。一眼看到那也是中年的金逸。不禁鼻子一酸,老泪纵横。 “父亲。。”金逸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老人。也忍不得其中辛酸,立刻数步上前,一并跪倒在地! “父亲,请恕孩儿不孝!” “薛进益!”只听又一声大吼传来。金逸转过头去。却见到自己的亲生弟弟一脸震惊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着金逸的面容,忽然狠狠的拍着他的肩膀,带着哭腔的喝道: “大哥!” pS:说真的,我还真怕这一章被和谐。。。。不过写这一章,边写边改,写了我四天时间你们敢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住手! “弟弟!” 金逸终究忍受不住,老泪纵横起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父亲那满头银丝下浑浊的双眼,尽是一片欢喜。他颤抖着满是皱纹的手,搀扶起眼圈通红的金逸,却是一眼看到金逸怀中的孩童。不过他只是扫了一眼,却立刻注意到了金逸此时的衣着。 眼神之中带着些许震惊和难以置信。这位暮年老人,忽然颤抖着嘴轻声说道:“我儿。。。你这身莫非是。。” 此话一出,金逸原本与家人团聚的喜悦顿时灭去。黯然神伤的他忽然一叹,默默说道:“已经没有薛进益了。贫道如今唤作金逸。” “大哥!”震惊的弟弟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二十多年没见面的哥哥。旁边的父亲却是十分镇定。只是一瞬间的悲痛,继而露出苦笑道:“罢了,罢了。多少年月事,尽付笑谈中。你能回来,就是最好。” 说罢,似乎看穿了这个早年离家的儿子,薛老头忽然望了一眼金逸怀中的婴儿,忽然露齿笑道:“你今次回来,定是别有所求吧。” “父亲。。”金逸惊讶于父亲敏锐的洞察力。便将怀中的婴儿送出,坦言道:“如今孩儿修道悟道,行走之中带着一个婴儿太多不便。只望父亲能待孩儿抚养此子。五年之后,孩儿自会回来。。。” “此子可有姓名?”老头立刻皱起眉头,如此询问。 而得来的,却是让他展眉欢笑的回答。 “此子,唤作薛海 。” “薛海!哈哈哈哈,姓薛啊。。。海纳百川,好名字,好名字!” 老头说罢,立刻接过那婴儿。看着婴儿大大的眼睛好奇的四处观看,不禁喜上眉梢。 “果真是个机灵的孩子。不愧是我薛家血脉!” 而此刻,金逸也自知理亏。无奈的他看着薛海,竟然作揖一拜,惭愧的说道:“有父无教,大逆不道。奈何事多有变。薛海,万万不得恨父亲啊。。” 。。。。。。。。。。 五年光阴,宛若飞梭 待到金逸时别五年,重归故地时。展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身穿锦袍的孩童,欢快的在花园里肆无忌惮玩耍的样子。 乖离中带着一丝清秀。双眼里满是自在。金逸看着眼前陌生的儿子,却隐约瞧出了自己和那还冲真人的影子。 “父亲呢?”看到阔别已久的弟弟迎面赶来,金逸微微皱眉,如此问话。 “父亲,早以于两年前仙逝而去。。。” “啊。。。这么快。”金逸眼中有所伤感。不过转瞬即逝。如今五十几岁的他早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生离死别,固然伤人,冥冥之中,却也不过是小事。 他只是叹了口气,说道:“等会,还劳烦你带我去见见父亲。身为人子,上上坟,总是应该的。” 不久之后,郊外一座颇为大气豪华的坟地前。金逸拉着旁边东张西望的薛海,默默的看着耸立在眼前的墓碑。 “父亲,孩儿来晚了。”金逸脸上虽悲却无泪。只是漠然的看着上面,干劲的八个大字:薛公凌然司马之墓 “叔叔,这坟里躺着谁啊。”旁边的小薛海,愣头愣脑的如此说来。 金逸微微一叹,却不肯告诉这孩子真正的身世。似乎不想将自己肮脏的过去强加给这个幼儿。只是伤感的说道:“这里躺着的,是你爷爷。” “爷爷为什么要躺在里面?这地方一点也不舒服。还没有我的鹅绒床来得舒服呢。”小薛海疑惑的嘟着嘴,满不在乎的询问起来。 但是金逸摇头道:“爷爷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以后,再也见不到爷爷了。” 但是出乎金逸的预料,明明不过五岁的薛海,却一副嬉笑的说道:“哦,原来爷爷是死了嘛。人死了就回不来啦。”说罢,也顾不得旁边金逸惊愕的目光,只是自顾自的甩开他的大手,跑到一边玩弄草地中的蚱蜢去了。 “此子,天性凉薄。” 金逸愣愣的看着不远处捉弄蚱蜢的薛海,如此默默念想。 可就在这时。一声让金逸亡魂皆冒的低吟,忽然从头顶徐徐传来! “徒儿,五年之期已满,为何迟迟不见你回宗门?” 金逸脸色瞬间大变!立刻被激出冷汗的他仰起头来 。却见到一妙龄少女,身穿青衣。孤傲而愤怒的踩着一把飞剑,立于虚空之中! “师尊!”一个激灵的金逸二话不说,跪倒在地。早就被惊动的薛海回过头来看着还冲真人。震惊的立刻扔下蚱蜢,连连从草丛之中跑了出来。 眼看着还冲真人落地,薛海满眼羡慕的挥舞着小手,大叫道:“哇!姐姐会飞啊!好厉害!” 还冲真人一看薛海那秀气面容,隐约中有七分像她。哪里还不知道缘由?立刻露出甜笑道:“小家伙嘴真甜,过来,你不是像飞天嘛?姐姐教你。” “师尊!”可是,金逸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大着胆子仰起头来,打断了还冲真人的话! 还冲真人眼神立刻冷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金逸。 后者却第一次盯着还冲真人的目光,站起身子。只是一个作揖行礼,却沉着脸道:“师尊,放过他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可是你师父!” “师尊!你也不缺这么一个子嗣。还望看在徒儿的份上。。” “废物!因为血亲之情,就心怀恻隐?金逸,我本以为你的成就不止于此!” “师尊!”金逸再次跪在地上。只把旁边的薛海吓得不敢吭声。 冰冷的沉默,似乎有一团杀气忽聚忽散。不仅是旁边的薛海大气不敢喘。就连当事人金逸,额头后背,也尽是冷汗。 无尽的沉默,让在场两人胆战心惊。直到许久许久,那股巨大的杀机才悄然而退。 金逸愣愣的抬起头来。却见到还冲真人满脸疲惫。但是眼神之中的失望,如何也掩盖不住。 只见她忽然挥了挥手,对金逸的语气,不经意间冷了三分。 “罢了,罢了。你是贫道最为看重的弟子。也是最有可能继承贫道衣钵的人。。如今你自甘堕落,随你便是。贫道可不差那一个两个祭品。” “师尊!”金逸立刻满脸欢喜。可是下一盆冷水,却倾头而下。 “从今往后,你金逸再也不是我还冲真人的弟子。。你自然可以打着纯阳门的旗号四处走动,但是千万别让我在宗门内见到你。” “这。。。”金逸被如此一说,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但是还冲真人却叹了口气,看着金逸如同看陌生人一般。摇头道:“如今,你我师徒缘分以尽。” 说罢,踩着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飞射而去。只留下满脸苍白的金逸半跪在地。和一边弄不清楚缘由的薛海。 。。。。。。。。。。 “住手!” “给我住手!” 一声回荡在脑海之中,震耳欲聋的怒吼轰隆作响! 迷蒙的薛海,瞬间惊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血池铸神 “喝。。。。。”猛地睁开眼睛。薛海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如同溺水许久的人,因为窒息而**的追求那空气。 但是眼前的一切,却让薛海愣在当场。 巍巍高山,崎岖山道。薛海此时此刻就跪坐在阶梯之上。放眼望去,两边尽是群山峻岭!点点云朵在头顶移走。顿时便有,一览纵山小之感。 薛海只看,山道两边满是花卉蔬果。争奇斗艳,香气四溢。 下意识的转过身子往后看去,连绵起伏,宛若蟠龙的山道不见尽头。难以想象,这么高的山是如何登上的。 “我这是。。在哪里?”完全弄不清楚情况的薛海,如此愣愣的自言自语。 “不准往后看!” 忽然一声怒喝,从山上传来。 那声音熟悉而又陌生。竟让薛海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子,抬头望去! “金逸!” 看着远处站在山道前,一身青衣,眉目俊朗,满脸怒容的年轻人。薛海脑中瞬间闪过之前看到的那些点点滴滴。立时震惊的惊呼道:“师傅,你怎么会在这里!?” “徒儿。。。”看着一脸震惊的薛海,金逸那年轻的脸上露出些许哀愁。盯着他叹道:“想不到,为师到头来,却是以这般模样看你最后一眼。。” “不。。”谁知薛海猛然摇头,警惕而清明的双眼闪动血光。飞快的打量四周。皱起眉头说道:“我明明记得,我是掉到了六氓阴山的山底。。不应该是在这里的!”说罢,转头瞪着前面的金逸,眼神之中毫无任何亲近。反而满是杀机。 “你已经死了,被我薛海亲手杀死的!这里是什么鬼地方?莫非是什么幻术不成?” 不想容貌年轻的金逸,只是淡然的摇了摇头,竟然举起手指着薛海轻声说道:“这里不是什么地方,正是你自己的元神识海深处 。” “元神?”薛海一愣,脑海中立刻闪过之前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立刻震惊的瞪着金逸吼道:“你。。一直在我的元神里!” 见到金逸默然不答,薛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用了什么秘术,将自己的元神依托在我的识海深处?是你被我杀死的那天,还是去拜访坐观山山主之时?亦或是,你在还冲真人要带我走之前,尚是襁褓中的我时,就对我释了咒术!” “恩!?”金逸微微一愣。继而露出复杂的表情叹道:“原来你都已经看到了。。。我儿。” “父亲!”反观薛海,没有丝毫情感被撼动。而是怒目对视,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直勾勾的瞪着金逸。 “我的亲生父亲!孩儿敢问,你一直以来将自己的元神藏于孩儿识海,有何目的!” 说罢,已经来到了金逸面前。毫无二话的一把抽出腰间佩剑,横在了金逸脖颈之上。他薛海双眼尽是一片冰冷和杀机,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低声道:“孩儿能杀你一次,自然也能杀第二次!” “啊。。。” 出乎薛海预料的,看着此时此刻,完全陌生,和往昔根本是两个人的薛海。金逸此刻却是露出了欣然宽慰的笑容。只见他微笑道:“我年事越长,越发觉得筑基无望。将元神寄托在你识海之中。自然是为了夺舍之事。” “果然。。”薛海眼中杀意暴增!却隐而不发,低声道:“据我所知,练气期修为的道士,根本无法行夺舍之法。更别提夺舍本身有极大风险。你金逸说穿了不过练气九层,元神何以强大到可以躲在贫道识海之中多年不散?这等本事,就算是一些筑基前辈,可能都做不到吧。” “自然如此,你看了我的记忆也应知晓,你亲生母亲掌握的子午篡命法吧。” 薛海何等聪慧之人?只是这一点,立刻明了。不禁皱眉道:“你借鉴了这法门,以血脉传承为根基,以此来行夺舍之法?” 说罢,薛海眉头皱得更深。一片恼怒神色。 只见他忽然放下剑刃,锐利的双眼再次四处打量,企图找出什么潜在的威胁。道:“你金逸也不是泛泛之辈。要行夺舍之法。大家落了个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如今你公然现身,想来已经胜券在握了吧。” 看着薛海一副中计后的恼怒和思思绝望。金逸却忽然抚掌大笑,兀自摇头叹道:“奈何奈何,我金逸机关算尽,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啊。” “什么?”薛海一愣,猛然回头去看。却见到面前的金逸,正以飞快的速度变老。 当金逸重新变成熟悉的那个老头时。这天地山川也豁然大变! 原本蔚蓝的天空,忽然变得极其阴沉压抑。黑云如同纱巾盖住了天地。 而那漂浮四周的云朵,也立刻化作血云。一望无际的重峦叠嶂的山岭,同样被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猩红。 此时此刻,薛海的脚下,四周 。春意盎然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的灰败和鲜血!而山顶之上高悬的,却是一轮刺眼的血月! 薛海此刻完全愣在原地。但是满脸泛白,气若游丝的金逸却发出一阵惨笑。对着薛海高呼道:“斩亲断血,能人所不能!才是修道者应有之姿!我薛进益做不到,还冲那贱人也做不到。但是你,薛海,你却做到了!” 说罢,也不理会薛海震惊的表情。猛然扑上前抓着薛海的衣领,用急切而越加虚弱的声音飞快说道:“贰负神虫,集天地怨气所化,吞人元神以食。但是若以元神为祭,融会贯通。进而元神大增!对日后的修行可谓事半功倍。。。你记得,八门金锁,八门金锁啊。。。” 话音刚落,愣住的薛海立刻看到,金逸此刻的身上忽然一阵膨胀。一张张熟悉的鬼脸就在金逸的体内疯狂肆虐。显然正贪婪的吞噬着他的元神。 见到金逸的身影越来越淡,薛海猛的醒悟过来。一把抓着金逸的肩膀叫道:“为何。。为何救我!” “哈哈哈哈。。。”虚弱的金逸渐渐淡去,瘫在地上。体内那些肆虐的神虫却是越发清晰。 “因为,我不适合修道。。” 说完这句话,金逸的身影终究如同水中倒影般,一阵扭曲消散。 而下一瞬间,成千上百的神虫带起黑光蜂拥而出。薛海虽心神受到了极大刺激。但是也十分明了,此时此刻,刚刚在识海内吞吃完元神的神虫,会本能的认为这里只剩下躯壳。不仅毫无攻击性,甚至会找路离开。如一旦让他们脱离识海,不仅再也奈何不得他们,他们还会以为这是新的活物,便会再次入侵吞噬他的本尊元神。到了那时候,可没有第二个金逸,肯甘愿在他人的识海中牺牲自己了。 “八门金锁!”薛海眼中爆射血光!只是一声大吼。这识海化作的天地忽然一亮。闪烁着金光的无数咒文铺满天地!这些正想离去的贰负神虫忽然感受到了无尽的压力和天威挤压而来。立刻本能的嘶吼咆哮,在这方天地之间疯狂飞舞! 可是,这毫无用处。 薛海手上连连变换印决,这方天地忽然扭曲。以薛海自身为中心,化作漩涡般扭曲吸收! 只有本能的神虫此时此刻,除了慌乱的到处乱飞外,什么也不做。如果他们有一丝灵智,便会知晓薛海以识海为阵,元神为眼,以八门金锁的阵法囚禁他们。只要过去攻击一下薛海那脆弱的元神,便可轻松出逃。。 可惜,人为万物之灵,是为其智。 “吸!”薛海嘶声裂肺的大吼起来。整个识海被八门金锁包围。竟然扭曲着禁锢上百神虫,扭曲着这方天地,漩涡般卷入薛海的本尊元神之中! 眼看着,一道道扭曲的神虫汇入元神内。一枚枚八门金锁的咒文闪烁在身体上。薛海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元神正散发出一种饱腹的膨胀感。 阴沉着脸的他,此刻却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虽然手中捏着印决,识海天地都被他用法术弄得扭曲。但是薛海只是阴沉着脸,扭过头来,看着之前金逸消失的台阶。 “到头来,你也不过如此罢了。” 末了,只是从嘴角挤出如此一句 。 薛海眼神之中,从原本不易察觉的悲哀,渐渐化作冻侧心扉的血光。 回过头,只是看着那些不断涌入自己元神的神虫,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嘲弄。 “骨血之亲而弃道行。。。你于那还冲真人,有何分别?” 说罢,他只是含着古怪的笑容,闭上了双眼。 。。。。 轰隆! 一声巨响惊天起! 此时此刻,六氓阴山的山腹深处。不知何时,已然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血池! 而薛海的肉身,此刻正盘膝而坐,飘在满是刺鼻血腥味的血池之上。 原来,在被神虫刺入识海之前,薛海曾用从战场上收集而来的鲜血,以白玉葫芦引之,借此补充法力。 不成想,因为薛海元神被入侵。导致了葫芦将吸取的所有鲜血,一股脑的倾倒在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腹之中。形成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血池。 “娘!不要杀我,娘!” “不过是五十两,大家兄弟一场,为何要杀我!” “闭嘴!我家大人要取知府大人你的性命!” “出来做杀手的,总有一天会是这个下场。。” “好饿。。我只想吃一口饱饭。。” “主公快走!这里我来断后!” 无数的片段,无数临死前令人窒息的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包裹着薛海的元神,一遍遍的,让薛海沉浸在红尘万丈的轮回之中。 “这些。。都是凡人冤死惨死之鬼,仅剩下的极致而纯粹的戾气和怨气吗?” 薛海固守本心,睁开眼睛。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犹豫。 “我薛海,真的要和这些无数人的怨气融为一体。超脱元神不可吗?” 可下一刻,薛海那副阴沉的面容,再次浮现。 “不管元神融合之后,我薛海还是不是我。可如懦夫般止步不前,瞻前顾后。才真不是我薛海!” “来!八门金锁!” 薛海手上飞快变换印决。一掌按在了自己天灵盖上。 霎时间!薛海的脑海一片空白! 自己是谁,自己从哪来,到哪去?甚至连自我的存在都瞬间泯灭。 他只是双眼翻白,全身一阵剧烈的痉挛,终究无力的倒在血池上,然后毫无悬念的沉入池底。。 从之之后,二十又二年,薛海再也没有醒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以念入道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转眼间就是五年过去。 兴国京城郊外的一处废弃豪宅前,身穿破烂道袍,面色乌青的百鬼道人,默默的看着台前的牌匾。 蛛网纵生,断壁残垣。这一副衰败迹象的大宅子,却挂了一个大兴李家的牌匾。 没错,百鬼自认修行百年,记性倒也不差。此地,便是多年前自己为了炼制邪法,残害的李家。正是那李晟,李滅的祖宅。 只是轻轻一叹,百鬼少见的,脸上露出了僵硬的烦躁。 “果真是因果循环不成?如今这五年多来,东躲西藏于行道令,连番被他人追杀。不成想,如今却时隔数十年,再次回到此处避难。真是造化弄人啊。” 百鬼一叹再叹。迈动着疲惫的双腿,有气无力的走进了破败的大门。很显然,此时此刻的百鬼,不管自认修为多高,也在接连不断的追杀之下,元神和心,都疲累不堪。 “哎。。。”微微一叹,百鬼走进这破败的大堂,索性找了一个角落便盘腿而坐,立刻弃了五官,入定修行。养神归元了。 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百鬼道兄,已经整整七天七夜了。您老人家,终于累了吧。” 不知何时,本来紧闭的大门,此刻已然打开。七个头戴道冠,身披长袍的道士,就如此伫立在门前。借着背后映照而来的阳光,这七人如同铁柱般屹立不倒。一股化不开的浓郁杀气,立刻齐刷刷的刺向百鬼! 豁然睁开双眼!一道绿光闪过! 百鬼看着面前七人。自知此刻多半无法安然脱身。不禁挣扎的站了起来。看着这七人道:“常淑派,纯阳门,克星门。。。我百鬼何德何能,竟让诸位名门正派的弟子日夜不眠的追杀鬼某七天七夜,长而千里。区区一个行道令,诸位就如此看重吗?不过是太伤门和幽篁谷罢了。诸位如此作为,就不怕丢了宗门的脸面吗?” “哈哈哈哈哈!”谁知,当头之人闻言,不禁仰头大笑不止。竟然挥手笑道:“修者,不竭尽所能,如何得道?百鬼兄修行百年,此间道理,自不用我等细说。” 说罢上前一步,一双疲惫却杀机四溢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默然的百鬼,露出残忍的笑容:“明人不说暗话 。贫道敬重道友修为。便也不用我等出手。你自行了断吧。” “哈哈哈哈!”百鬼闻言,也同样哈哈大笑。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吴子健,莫如三岁孩童,做那白日梦了!贫道就算要死,拉上几个垫背的,也是可以!” 话音刚落,百鬼双手飞快运作。结印大喝!这宅子四周的地板砖忽然隆隆作响。一具具鬼气森森的黒木棺材拔地而起!立刻将这七人围坐一团! 可这七人不惊反笑道:“百鬼,如今你以默驴技穷!今日就让我等七人收了你这妖道!” 说时迟那时快,这七人哈哈大笑之际。旁边两个身穿纯阳门的道士挥手之间,闪动几道符箓。只见他二人挥洒之间轻松结印。一道道电弧就四散而去。将尚未出棺的行尸炸得四分五裂! 百鬼与这七人斗法多日,也知道这等手段毫无用处。见如此,立刻运转法力,化作一团黑烟跳出窗户,往后山飞奔而去。 “哈哈哈,追!别让他跑了!” 挥手间解决了那几只行尸,七人立刻运转身法,飞快的追去。。 。。。。 枯藤老树,乱石黑水。边跑边看的百鬼目光所及,尽是一片死灰。好在他自身遁术上佳,一时半会那些人也追不上来。他才有功夫去观察四周。 可就这么放眼望去。却让本自担忧性命的百鬼浑身一震! 只见四周尽是蜿蜒的荆棘,而一点点灰白点缀其间。远处看去,误让人以为乃是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可是定睛细看,却是一面面歪七八道的墓碑! 但是区区墓碑,顶多不过证明了此处是废弃的坟山。也不会让百鬼吃惊。而真正让他震撼的,却是此情此景,百鬼似曾相识! “这。。。”百鬼看着眼前一切说不出话。急忙来到那漫山遍野的坟堆山头。 目所能及,漫山遍野皆是坟堆。满地都是已然开始腐朽的白纸钱。眼前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 许是福至心临,百鬼恍惚间跟着感觉行去。当他停下脚步时。目光,却是落在了一面半埋在泥土里的墓碑。 双手开始颤抖,小心翼翼的将墓碑从泥土中抽了出来。 轻轻拂去上面粘着的尘土。早已被雨水风霜吹打过的墓碑上,显示出一行勉强能够认清的文字。 “李氏讳显二十七代公嗣之墓。” “第二十七代子嗣之一,李显的坟墓?” 神情激动的百鬼默然跪下。一双露出斑驳泥印的骨手,轻轻浮在那眼前名叫李显的坟堆边。 没错!眼前这个野草丛生,被从里到外轰开的大坑坟堆! “我。。竟然不知道,百年前灵智初开之时脱身的墓地,竟然是在这里!” 百鬼激动得浑身颤抖 。 “我叫李显。。我叫李显!” 恍惚间,一声响彻整座山头的鬼鸣!让正寻找百鬼的七人顿时一惊。继而毫无二话,调转方向,全力朝着百鬼所处款奔而来。。 。。。。。。。。。 “娘子!娘子!” 一身书生模样打扮的俊俏年轻人,猛地推开那大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老态龙钟,已是暮年的老头,正肆无忌惮的压在自己妻子的身上。 晴天霹雳!这男子愣在当场,脸上却是说不尽的愤怒和震惊。 而那妻子回过头来,布满红潮的脸在看到门前的相公后,也花容失色,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你。。你怎么回来了!” “贱人!我要拿你们这奸夫淫妇浸猪笼!”暴怒的男子大吼一声,快步上前。一把扣着那老头的肩膀,就要将他整个人甩出床上。 可当那老头回过脸上。那阴郁的面容。那熟悉的眼神。却让男子浑身一震。 “爹?!你。。” “哼!”这老头只是眼睛一转。猛然从床上跳起,一把牢牢的扣着男子的喉咙,将他整个提起在半空!那力道,完全不像一个年迈的老人,反而更像是身有武学的武林高手。 “公公!手下留情啊!”那妻子见到老头面露凶光,立刻紧张的叫唤。但是这老头看着在手上不停挣扎,透不过气的男子,竟然狞笑道:“孽子,所谓百行孝为先,你这孽子刚刚说要把谁浸猪笼了!” “爹。。怎么。。是你。”挣扎的男子绝望的看着狰狞的父亲。难以接受如此恐怖的事实。 但是这老头只是扭过头看了那楚楚动人的妻子,斜眼笑道:“这等美物,岂是你这废物能消受的?老子辛辛苦苦给你安排婚事,巴结门庭,贿赂官员。结果你这废材连个举人都上不去。要你何用?如今老子只是收些利息而已!” “畜生。。”看着自己的父亲,男子挣扎着从嘴角挤出了两个字。 但是这老头却不屑的转过头来:“方正我也不差你一个儿子。而且儿媳妇已经怀上了我的骨肉。也可为我传宗接代了。你个废材,娶了她一年了,连个种都没有。呸!” 紧接着,是一阵清脆的响动。他的眼前,便是漆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山上的嚎叫,变为了阴测测的阴笑。 百鬼跪坐在坟前,不自觉得笑个不停。 “原来,这便是我生前吗?李显。。。因果循环啊!爹!到头来,你的后人不是被你杀的,就是被我杀的!哈哈哈哈!” 百鬼周身的黑烟见见泯灭。他默默的站起身子,仰起头看着醉人夜空,眼神之中,却是一股难言的解脱和明悟 。 “哎。。我百年修行,止步于练气九层也有十数年之久。本以为看开世间情恨,突破筑基只是早晚的事。不想到头来,阻我修行的,却是一直隐藏在我心中对生前的执念。天道之幸!今日我百鬼斩破执念,超脱自我。我既是李显,也不是李显!只要再有半年光景,让我慢慢参悟境界。定然一举筑基!” 本是笑傲天下的百鬼,话音刚落时,也不禁颓然起来。只见他疲惫的眼神之中满是不甘。淡淡道:“可惜,天道不幸,今日我百鬼死于此地。百年道行付水流。时也命也,时也命也!” 说时迟那时快,那七人此刻从四面八方飞快的围了上来。 只见这七人立刻化作周天之圆,围坐一团。见到百鬼无动于衷,互相只是一个眼神。七人立刻纷纷拍出八道符箓,围了自身方圆。以做阴阳先天八卦之势。而那为首的吴子健,毫无二话的拔出腰间的一柄玉如意。一下狠狠的插进脚边的泥土之中。也正是七人围坐的阵法的阵眼。 “天势无常,地势无荒!天地神威,七星归引!吒!” 只这一下,以这七人围坐的圆圈,忽然兀自闪动着道道玄妙的蓝光。一个巨大的先天八卦图,就将七人笼罩进入。中心便是一动不动的百鬼! 大地在震动,本就阴沉的天空更加的阴沉。百鬼此刻身处险地,却十分淡然的看着这一切。转过头来以钦佩的语气对阵法的主持者吴子健作揖行礼道:“克星门平日处事低调。不显山露水。想不到吴道友出身克星门,一个练气七层的小辈,竟然能使出大周天接引上法。虽然是借了其他六位道友的法力才勉强施为。但是这番能耐说出去,虽不足以于幽篁谷的王尚其名,却也不弱于雨爱莲多少了。” 吴子健十分意外的看了百鬼一眼。顿时也明白百鬼的心思。忽然叹道:“大家本是道友一场,如若你乖乖受死,我等也给你个痛快。” “如果不呢?”百鬼淡然的针锋相对。好似这一刻,对修道,对生死都看开了。 “你既使得这阵法,也自然知晓他的厉害。引动天地威能,不是开玩笑的。”说罢,吴子健顿了一顿,接着道:“早在上山前,贫道就感觉到了这山峰阳气下降,阴气上游。草木不生是阴煞过重,也是暗阳堆积于下而生。如此局面。负阴抱阳的格局。百鬼道友,你也知晓是什么了吧。” “哈哈哈哈哈!”百鬼忽然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他竟然没有回应吴子健的话,自顾自的盘腿而坐。双手捏着印决放在膝上。淡淡道:“多说无益,动手吧。” 吴子健闻言,双眼闪过一道杀机。见到其他六人纷纷点头。也就不再犹豫。 “起阵!” “喝!” 七人纷纷大喝一声。一股燥热之气,忽然从地下溢出。其热如火,摄人肌肤透骨。就算是施法布阵的七人,顿时也感觉吃力不小。这股火辣辣的热毒也无差别的攻击所有生灵的筋脉和神魂! 布阵之人已是如此,受阵之人更别多说。 只见,一丝丝幽绿色的火苗自百鬼脚下冒出。百鬼不为所动。下一刻,这些绿火好似活的一般,猛然从土里钻出,化作一道道恐怖的火舌,上下围住居中的百鬼! 轰隆!绿火焚天!幽绿的光芒不仅将那施法七人脸上震惊的面容照的深绿 。也让这一方天地,尽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惨绿! “哈哈哈哈哈哈!” 冲天的绿火完全将阵中百鬼的身影吞噬。却能听见百鬼发出一阵阵复杂的高笑。 “生于斯,死于斯。鬼于斯,灭于斯。。。。 因果循环天注定?几人修道几人成。几人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冲天的火光之下,包含着解脱和无奈的惨笑声响彻宇内。直到笑声渐渐平息时。吴子健七人才收起了阵法。 “呼。。。”看着面前被这股地底阴火焚烧后的惨状,也知晓百鬼不可能留有一丝一毫的肢体。见此,吴子健忽然有些伤脑筋的摇其头皱眉道:“这下惨了,没有真凭实据。我等如何回去领赏?” 其余六人纷纷一愣。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不禁叫唤道:“这。。我等七人日夜不眠,以命相搏。终不能到头来做了无用之功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另外一个穿着纯阳门的道士一边点头,一边疲惫不堪的揉着眼道:“这百鬼是道上出了名的多宝。虽然是我等七人合力阵法灭杀了他。威力不可小窥。可说不准还遗留有什么奇珍异宝呢?姑且去看看再说也不迟啊。” “恩,此话在理。” 众人纷纷表示赞成。反倒让吴子健皱起了眉头。这些道士与自己并肩作战多日,相互间也算是有点交情。可是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如今事情办了,立刻就开始念想着得失。丝毫不顾众人情分。也让他吴子健有些看轻这些人。 而就在他皱着眉头,正要出言之时。一股极其不妙的感觉,却让在场七人浑身一震!原先刚刚有苗头的争执顿时扔到了九霄云外! 就是这一瞬间!原本闷热的空气骤然大变!化作冰凉之气! 众人双眼一瞪,却能够感受到,这片山头的所有灵气,正如同漩涡般疯狂的涌入那法阵中心的一盆灰烬! 说时迟那时快,一团团熟悉的幽绿色的火焰,就兀自在灰烬上化出!一朵,两朵,三朵!如同鬼火一般肆虐! 众人之中,吴子健最是机敏!他一见到这般情况,就算多么不愿意承认,也立刻转了方向,运起十成的法力,疯狂的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咦?吴兄为何走了!”其余六人微微一愣,顿时也感觉不对劲起来。毕竟这大周天接引上法,乃是克星门的绝学。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变化。 可就在这时,从那飘起的火焰中,传出了一个让他们惊骇欲绝的声音!那正是百鬼的声音! “天意,天意!地火所生,地火所死!如今我李显生死轮回之间涅槃。天助我也!” 话音刚落。那几十朵漂浮的鬼火骤然熄灭。化作几十股黑烟瘴气汇聚一堂!下一刻,一具穿着齐地黑袍的白玉骷髅。就显现在了他们面前。而那眼窝中闪动的鬼火,还有猛然如浪潮般打来的气息!让其与六人目眦欲裂,吓得纷纷摔倒在地! “筑基!” “竟然没死,晋升筑基了 !” “这不可能!” 百鬼经过执念斩却,又由阴火洗礼。元神可谓破而后立。一举突破阻挡了他十几年的练气九层,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有道之士。筑基前辈! 此时此刻的百鬼,却无视那些人震惊的表情。只是默默感受着自身滂湃到他都难以置信的强大凝实的法力。至今,任然有一些如梦如幻的不真实感。 只是轻轻张开那洁白如玉的骨手。一团幽绿的火珠就漂浮在他手心之上。随着他的意志而来回飘动。好似一条在水里畅游的小鱼,而不是一枚诡异的火珠。 “前前前前前辈。。。我我等,不是有心冒犯的。。如今您既然已晋升筑基。。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等一条活路吧。”此时,这六人也认清了形势,纷纷下跪祈求饶命。因为他们都十分清楚,如果在百鬼没有成型之前逃跑,尚有一条生路。可如今面对已然稳定下来的百鬼,他们除了求饶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逃命?一个地上跑,一个天上飞。能比吗? 如此想着,其中一道人忽而暗恨起了吴子健顾着自己逃命。立刻声泪俱下的抬起头道:“前辈,都是那吴子健威逼利诱我等,才会做出对前辈不敬的事情来的啊!您看,如今唯独那吴子健跑了。定是不怀好意啊!我等。。我等愿意为前辈活捉了那厮,交给前辈发落!” “对啊对啊!交给前辈发落!”其他几人立刻明白过来。纷纷将所有责任全部推给了吴子健。 但是这落在百鬼眼中,却是一个笑话。 “啧啧啧啧,有道是成王败寇。一朝风水转,诸位这番模样,却是给谁看啊?难看,难看至极。” 六人具是不敢搭话。百鬼却忽然叹了口气,道:“欲杀我者,不可留。吴子健我会与他清算。诸位道友,可先走一趟等他。” 六人一愣。不知其意。百鬼却忽然伸手一动。那枚火珠立刻飞射而去! “多亏诸位的相助。贫道不仅晋升筑基,还练成了这般神通。地冕阴火,诸位笑纳。” 轰隆!那枚小巧的火珠猛然炸裂开来。却掀起了无比巨大的幽绿火浪!一下就将在场六人包裹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阵不忍直视的惨叫此起彼伏。百鬼只是气定神闲的默默看着。实验自己这般神通的威力。 “这。。这火竟然烧人元神!”其中的一个道士一边挣扎的满地打滚,一边以不可置信的语气嘶吼而出。 可这阴火毒辣非常。又是筑基道士全力施为。几个练气的小道士,哪里能够沉受得住这般痛苦?只是转瞬之间。六人就东倒西歪的瘫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 百鬼看着人一死去,那依附的火焰也跟着消退。带到熄灭时,留下来的,却是六个衣着整齐,没有一丝一毫被火烧的尸体。只是那临死的惨状,那扭曲的表情,显示了这几人临死时,遭受到了多么巨大的痛苦。 “此火,竟能伤人元神!妙,妙!妙极!”百鬼见到如此威力。不禁愉悦很多。忽而转念一想那吴子健。只是一阵诡笑,一把布满黑烟的钢叉便从原先的灰烬之中飞射而出。百鬼只是轻轻点在钢叉之上,便化作一道霹雳黑光,嗖的一下御空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以杀入道【壹】 自百鬼得逞筑基不到一年光景。消息就不胫而走。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遭。 门派发布行道令,一者自然是剿灭某些于门派有仇的死敌。二者,便是巩固势力,借此以吸收更多的优秀弟子传承道统。而第三者,才是最为重要的。那就是一个被修道界默认的规则。平常的散修,是万万得罪不起名门正派的。而得罪的下场,就是被追杀致死。 可如今百鬼进阶筑基,不管是实力还是辈分立刻上了一个层次。去任何一个门派,都足够担当为外事长老的存在了。 这么一个修为有成的人,别说那些练气道士,就算是门内的长老,和一些高人散修,都要礼让三分了。 那么这个行道令,到底还执行不执行呢? 执行,那些练气道人根本不敢和一个筑基前辈争斗,那是找死。自己人硬着头皮出面,也会让外人看了笑话。说是为了一个练气的女弟子,竟然不惜去与一个筑基道人不死不休。 不执行呢,话都放出去了。整个松洲的道人人尽皆知。这把话收回去,太伤门和幽篁谷的脸往哪放?以后谁还会在意这么一个计较小小得失的宗门? 所以无奈之下,幽篁谷和太伤门十几个长老的商议后决定,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就行了。毕竟那犯事的三人其中之一,也早就死了。 于是百鬼道人成为筑基的前辈不久后。幽篁谷正式发出通文: “有鉴于百鬼,薛海,雨爱莲三人不尊天地之理,残害无辜。罪孽滔天。但朗朗乾坤,阴阳互补。犯首薛海已然伏诛,天可怜见。从犯百鬼,雨爱莲罪不至死。秉持上天有好生之德,特此撤去行道之令。今后不再追究。借以百鬼真人得进筑基之礼,本派幽篁谷,太伤门僭越而行,为百鬼真人设下接风大宴。并依此昭告松洲各地。不予追述。” 这篇通文一出。虽然也让两个门派丢了人。但却是最好的方法了。如果百鬼肯来,便给他个名誉的长老空职,好生安抚。剩下的雨爱莲不过练气九层,不足为虑。如果不来,在道义上也占了理。真要动起手来,幽篁谷八个筑基长老,也不怕他一个新人。修道界中,也没什么话好说。他们门派的名誉依旧在。 这招棋,下得不错。百鬼隐居深山,得知如此消息后,也是欢喜不已。毕竟他独来独往百年,也深知势单力薄有诸多不便。能抱上这么一颗大树,何乐而不为?至于将责任全部推给薛海,没人会在意一个死人的。 可是不到半月,在松洲于乐州的边境上一座茅屋之中。得知如此消息的雨爱莲,却是眉头紧皱。 。。。。。。。。。。 一头半白的长发下,是一张疲惫而惨白的脸。穿着一身普通至极的道袍,雨爱莲皱着眉头,从入定之中醒来。 “百鬼这厮。。运气着实不错。如今已然成了筑基了。哎。。我雨爱莲何时才能有此作为?” 雨爱莲有些许颓废 。但并非意志消沉。 却在这时,他浑身一震!继而飞快的从布袋之中取出一面八卦镜。看着上面的指针疯了一般的转,雨爱莲原本灰淡的眼神,忽的凌厉起来。 只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八卦镜好好放下。竟然一把背起剑匣,系起腰带。手握寒铁三剑。阴沉着脸,一脚就踢开了屋舍的大门。 门户大开。一个人影闲庭自若的站在前面。宛若一座直指云霄的山峰。 看着来人,雨爱莲却并不感到惊讶。只是抚着剑柄的手微微一紧。双眼闪动神采! “王尚,果然是你。也只有你,能引得罗盘失控了。” 那挡在门前之人,赫然是宛若俏公子,一身黄袍的王尚! 只见他看着雨爱莲严阵以待的模样,只是微微一笑,抱拳作揖道:“雨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雨爱莲却是轻哼一声,不着边际的往后退了一步,双眼左右晃动,搜寻可能的埋伏。嘴上笑道:“这五年多来,我等交手多次。皆是我惨败而归。四处重伤,二十七处剑伤,九处内伤。数次命悬一线。。如此,何来无恙之说?” 闻言的王尚微微一愣,继而莞尔一笑,忽然认真的说道:“我王尚修道二十几年,只敬佩三人而已。师尊,我那傅阴川傅师妹,剩下的,便是雨道友了。” “哼。”雨爱莲却是不屑的轻笑一声:“能得大名鼎鼎的松洲练气第一人敬佩,贫道真是受宠若惊啊。” 说到此处,雨爱莲忽而一顿。似乎瞧见了什么端倪。 用望气法看去,只见眼前的王尚那原本从天灵喷出的灵光早已消失。反而虚怀若谷,融会贯通。这分明就是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练气,达成筑基的境界! 雨爱莲双眼一凝。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你费尽千辛万苦找贫道的下落,不会就说这么几句话吧。。。如果你要杀我,贵门派的通文可是写得一清二楚的。已然赦免了贫道的罪过。” “哈,雨道友。你也是成年人了,莫不是以为你杀了本门众多弟子,一纸通文就可以抵消吗?”王尚嗤笑一声,闲庭信步的双手背在身上,如此说来。 但是雨爱莲却也阴笑起来,反唇相讥道:“的的确确无法抵消,所以堂堂幽篁谷,就派你一人来杀我吗?” “我一人,不够吗?” “够是够了,只怕王道友所图,并非如此吧。”雨爱莲针锋相对。王尚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雨爱莲,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雨爱莲忽然一阵讥笑。指着王尚笑道:“想接我来磨刀,让你突破筑基?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被人当面点破,王尚却也不惊。只是爽朗一笑,回敬道:“你既然知晓了,为何不跑?我王尚可不信对你下了杀手,你还能无动于衷。不拼死反抗。” “打不得,走还走不得吗?我雨爱莲要逃,你王尚纵有天大本事 。不是筑基,也阻不得我!” 可就在雨爱莲这番话刚说罢。一声怒笑忽然从屋外传来! “一个小辈,口气却不小!筑基之下谁也留不住你?贫道也插一手!看你有几分真才实学!” 话音一落,王尚立刻乖乖的退出门口,站在门侧。却见到一个模样略显猥琐,一身棕黄色道袍,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的道士,气势汹汹的朝着雨爱莲走来。 雨爱莲脸上一沉,下意识的用望气法看去。只见那气息宛若蛟龙盘旋。舞动天地。 他只是一惊。这般气势,分明就是筑基的前辈! 虽说是敌非友,但是应有的礼节还是在的。 只见雨爱莲微微一愣,继而皱起眉头作揖行礼道:“晚辈雨爱莲,见过前辈。不知前辈这是。。” “哼!我是幽篁谷长老凌之福!小子,知道我是谁了吧!”这凌之福恶狠狠的盯着雨爱莲,后者却是略微思索。心更是沉入谷底。口气,却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原来是那贱人的生父!前辈就是大名鼎鼎的那个在门派里生儿育女的高人了!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小兔崽子,放肆!”自己宝贝的亲生女儿,被一个看不起的小辈直呼贱人。他凌之福的脾气哪里能忍?立刻甩手就是三道符剑射向雨爱莲! 后者只来得及运起法力,挥剑抵挡。但是一个筑基前辈盛怒之下的含恨一击,岂是如此简单?雨爱莲看着那三道符剑在剑身之上炸开,化作三朵火花。一股澎湃到让人胆寒的巨力,就从剑身之上碾压而来! 轰隆!只是一圈气浪自雨爱莲的剑身上散开。那法剑立刻往里凹陷。猛然撞在雨爱莲的胸膛! “哇。。”只来得及张口喷出鲜血。便被那般巨力飞也似的带起。轰隆一声撞到了屋里的一根顶梁柱。狼狈不堪的倒在了地上。 随手一抹血迹,雨爱莲转头看着一脸不屑的凌之福,挣扎着站了起来,却惨笑道:“一个前辈要杀贫道。贫道自认绝无还手之力。只是你们要除去我,报同门之仇,也别做那般女儿态了!痛痛快快的动手吧。” “哼!”凌之福不屑一笑。忽然对着旁边的王尚说道:“师侄,你也别太心急。筑基这事,急不得。要稳扎稳打。凭借你的资质,以及如今的修为。不出两年必成筑基,何苦摊在这一个疯子手上?” “凌师伯教训的是。”王尚恭敬的领命。前者只是点了点头,看都不看屋里的雨爱莲,直接朝外走去,声音却是飘远而来:“幽篁谷众弟子何在?” “在!” 话音刚落,三十几个身穿棕黄色道袍的幽篁谷弟子纷纷闪现。瞬间就全部列在屋前。一个个杀气逼人,仇恨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雨爱莲。 雨爱莲立刻一愣。他根本没有感受到附近有那么多人潜伏。必定是用了什么高深的阵法掩盖。 可是就在此刻,那凌之福一副得意的嘴脸,只是轻轻摆手道:“按照副掌门的指令办事吧。” “谨尊法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以杀入道【贰】 说时迟那时快,此刻离得雨爱莲最近的王尚忽然动了!一道没有任何捏印决的螺纹天吸,就打向了雨爱莲! 但雨爱莲也非泛泛之辈。早已暗中提防那王尚。见到王尚二话不说立刻出手。雨爱莲立刻以凡俗功夫,翻打着跟头一跃而起,跳出窗外! 可当雨爱莲刚刚落地,九个幽篁谷的弟子已经围坐个半圆严阵以待! 定睛一看,首当其冲的,赫然是六年前在千机府,指挥各大门派一举将他击败的那个古寒!王尚的师弟! “听令!五行轮转!” 古寒直勾勾的盯着雨爱莲,如此大吼一声。 不约而同,这九人立刻飞快结印。密密麻麻的符箓忽然自雨爱莲脚下亮起。本来坚硬的土地,突然间变得极其柔软。如同水泊一般,立刻吞噬雨爱莲的身子! “五行轮转!不错!古寒,你。。”大吃一惊的雨爱莲气笑说道。但是不等他说完,古寒便是眼神一冷,印决再变。 只见本来变成水一样柔软的泥地,突然间燃起熊熊烈火!在如此燃烧着火焰的泥土之中,一柄柄尖利的铁锥拔地而起,呈围剿之势攻向雨爱莲! “哼 !古寒,你太小看我了!”雨爱莲见此,反而怒吼一声!周身上下忽然闪动金色电弧。好似一副神甲披在了他躯体之上! 那飞刺而来的众多铁锥,一触碰到雨爱莲的玉清神甲,立刻被震得粉碎!古寒见此一惊。不想雨爱莲毫不在意那五行之法,直接以力破法冲出阵来,朝着古寒狂奔而至。怒吼道:“匹夫,纳命来!” “休伤我同门性命!” 却在这时,一声娇呼从身后传来。这声音雨爱莲异常熟悉。竟就此微微一愣。一道霹雳的电光就奔袭而至! 万分情急之下,雨爱莲钢牙紧咬。猛然回过身子,双手以快速到让人恐惧的速度,结了十八个印! “螺纹天吸!”雨爱莲双手猛然打去。幽篁谷的著名道法螺纹天吸,那一圈圈诡异莫名的波纹就从他手中散开! “不可能!”亲眼看着这一幕的古寒等人震惊得无法言语。而那倒飞来的电光在触碰到螺纹天吸之后,立刻被无形的巨力压制而缓慢下来。电光隐去,才看清这是一把通体洁白如雪,上镶嵌红玉的上好飞剑。 “好剑!该当我得!”雨爱莲狂笑一声,手印一变。立刻以强大的法力抓上剑柄。摧枯拉朽般的将剑中的印记彻底撕碎! “我的若雪!”一声愤怒的娇呼由远到近,只见一个身材妙曼的少女,穿着幽篁谷的道袍飞驰而来。 雨爱莲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只见他眼中杀机暴增,闪动着暴戾的金光的双眼瞪着来人,愤怒中带着快意的嘶吼道:“贱人!胆敢出现在贫道面前!你这是自寻死路!” 眼前之女,正是当初天狱门一役后消失不见的凌子含。 按照副掌门的吩咐,凌子含应该是被关在门内紧闭的。如今突然出现在此。哪里能让近在咫尺的古寒等人不心慌?只听古寒叫着快走。九名弟子立刻取出法剑器物猛然冲去,希望借此拖延雨爱莲的步伐。 “一群废物,滚!” 斜眼看着冲上来的幽篁谷弟子。雨爱莲不怒反笑。如果这几人一鼓作气,利用幽篁谷的阵法应对,他还有些施展不开手脚。如今这心下慌乱,不要命的冲来。那自然是送死无误。 “七杀归剑!”雨爱莲左手猛然抽出腰间两把法剑夹在手上。右手却同时结印。只是飞快的转过身来,右手立刻拍在双剑之上,立刻飞出直奔那几名弟子! 古寒之前也是方寸大乱,如今片刻恢复神智。却也阻止不得同门冲去。只得急叫道:“快退!不可和此人硬拼!” 可惜,还是晚了。 那两把忽然冒出金光的法剑飞在半空,雨爱莲却双手再次一变,飞快捏了第二个印决! “恶兵乱解!”说时迟那时快,那两把飞出的法剑忽然发出一阵悲鸣。猛然炸开两团金光!散开的金光中,破碎的剑刃碎片,带着道道暴戾至极的杀伐之气,四下溅射! 只不过喘息之间。首当其冲的四名弟子立刻被飞射而来的剑刃碎片破开罡气,刺入躯体。又是爆开一团团金光!尸首直接被炸成粉碎! “师弟!”亲眼看着自己的师弟惨死于雨爱莲的道法之下,古寒那是目眦欲裂 。可眼看那飞溅而出的碎片,就要将其他几名同门屠戮之时。一柄巨大的黑玉巨剑从天而降!猛然砸在那几名弟子面前。 却看这巨剑剑身之中镂空,挂着一连串的小钟。散发出一圈圈的气浪,将飞溅而来的碎片一股脑给吹飞散尽。 不用看,雨爱莲就知道是谁。 “王尚!正面对敌,此时我不及你。但你却有极大的软肋!”雨爱莲怒吼一声,猛然调转方向,全力奔袭那愣神的凌子含! “雨爱莲,住手!女流之辈,你也不放过吗!”身后,传来了王尚震惊的怒吼。随即而来的,是一道逼人芒背的杀气。 但是雨爱莲眼中,却毫无顾忌! 此刻的凌子含,被雨爱莲那反手间灭杀几个同门的手段给吓坏了。整个人死白着脸,愣在原地。任凭雨爱莲狂奔而来。 “贱人!受死!”雨爱莲眼中凌子含越来越近。近乎咆哮的嘶吼而出。 他只是甩手而出。飞快捏动印决。从腰间的符盒中立刻飞射而出三十六道符箓。以周天之势飘在他周身。竟然隐约闪动宝光! “天枢十二符法!凌师妹快躲!”远处一眼瞧见雨爱莲手印的王尚,立刻震惊的失声大吼。连为什么雨爱莲会天符宗法门的事情都无暇顾及。 可话音未落,雨爱莲已然挥手一摆。狞笑道:“天符万法,九九归一!” 只见那三十六道符箓忽然翻卷一起,化作符剑,猛然燃起熊熊火焰! 不过眨眼之间。三十六道火光符剑嗖的一下刺向那愣神的凌子含! 看着诸多笔墨,实则不过瞬息之间。 眼看那凌子含就要葬身在如潮的符剑之中。忽然眼前一闪。一个头发花白,留着长长的山羊胡子的老道士就挡在了凌子含的身前。 “爹!”凌子含一声娇呼。这老道士却看也不看。只是一脸蔑视的盯着冲来的符剑,忽然单手一引。一面八卦盘就带着一丝宝光忽然悬浮在前!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凌之福只是手指轻轻下点。那飞射而来的三十六道符箓忽然一震!瞬间化为灰烬飘散。不见踪影。 可见到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筑基道士凌之福出手。雨爱莲却没有丝毫退却之意。他只是加快脚步。已然冲到凌之福的面前! 他眼中满是杀意,没有对筑基道士半分的畏惧。双手挥动。竟然同时捏着不同的印决! 说时迟那时快,雨爱莲猛然凌空转身,欺进凌之福身前一丈!背上的剑匣立刻洞开,琉璃飞剑带起蓝光悍然飞出! “晴天霹雳!神雷助我!”雨爱莲眼疾手快,一指点在那飞剑之上。 那头顶晴天万里,忽然炸向一声惊雷!一道雷霆猛然打在琉璃飞剑之上。电光在剑身如九龙卷柱!好不威风! 可这还没完,空出的另一只手立刻再次一点。原本闪动电光的琉璃飞剑,忽然大放夺目光彩!光彩照的四野瞪亮!犹如白昼!众人只得避头遮掩 。而那剑身甚至隐隐有游龙嘶吼!翻滚不休! 直到此时,凌之福原本不屑的眼神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 “死!”怒吼着的雨爱莲御使着琉璃飞剑刺向凌之福! “哼!”凌之福板起了脸。忽然手印一变。那悬浮在前的八卦盘忽然一阵闪动。玄妙异常的符文突然从盘里溢出。四散飘动。 可眼看那锋芒毕露的剑尖就要刺到八卦盘前,不知何时捏好印决的凌之福又是甩手打出! “螺纹天吸!” 一圈圈熟悉的波动自凌之福手前的手印扩散而出,那临近的剑锋忽然一震,再也不得寸进。 全力一击,却轻而易举的被挡住。任凭雨爱莲心智多么坚定。这一刻都心头颤动。 “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凌之福忽然甩手一按。那玄妙飘出的无数符文忽然闪电般的打在了雨爱莲周身上下。 雨爱莲一惊!这些符文竟然将自己周身穴道完全封住!使得法力瞬间尽失! 可还不等雨爱莲震惊的叫出来时。凌之福手印又是一变。身上密密麻麻三百过个符文中的五枚符文忽然亮起。下一刻,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就猛然撞入他的体内! “噗!” 一口浓血喷出!随着雨爱莲被击飞,那鲜血在半空中溜出了一道血线。 轰隆!大片的泥土被猛然震起! 二十多丈外的一个大坑里。雨爱莲满身血污的倒在其中。胸口不自然的下榻。显然肋骨已经整排断裂。只是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看着那遮盖初阳的树叶。 “爹!”这时候,凌之福身后的凌子含才松了口气。后怕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劫后余生的拍打着胸脯说道:“好在爹爹在这,否则女儿真是见不到您了。” 女儿发话,原本志得意满的凌之福忽然变成了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父亲。满脸写满了紧张,回头打量着自己这个可爱的掌上明珠,关切的追问道:“如何了?那畜生没有伤到你吧。若有半分闪失,尽可说与爹爹听。看爹爹活剥了那小子!” 说罢,他却是一愣。下巴的山羊胡子一阵抖动。忽然瞪起眼睛叱呵道:“对了,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被副掌门罚着闭关吗!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放你出来的!” “爹。。。”忽然意识到不好的凌子含嘟着嘴巴,唯唯诺诺。却在此刻,一道紫光从天而降在凌子含身侧。凌之福和凌子含转头看去。顿时一惊! “娘!你怎么来了!” “馨儿!你怎么也来了!” 来人,却是穿着紫色镶黄道袍的一个年轻貌美的女道士。看他御空而来,竟然也是筑基道士! 此人,便是凌子含的生母,凌之福的双修道侣,幽篁谷八大长老之一的美馨美道长了。 谁知这美道长白了凌之福一眼,看着那仿佛认错的凌子含皱着眉头道:“你怎么私自跑出来了 。这可是犯门规的大罪!” “娘。。”却生生的凌子含无话可说。 而另一边,见到雨爱莲被一击击成重伤,周围陆陆续续赶来的幽篁谷弟子纷纷拔剑相向。顷刻间雨爱莲已经被白亮的剑刃围坐了一圈。 可他挣扎的挺起腰杆,虚弱的也不擦拭脸上的血污,而是震惊的看着那凌之福道:“那是什么道法?” 他雨爱莲自负道法一脉,已入化境,对各门各派的道法不说精通,也是略懂。可如今他是第一次见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道法!而且一个照面就将他击成惨败。哪里能不让他震惊! 闻听此言,凌之福满脸怪笑的转过头来。却顾左右而言他:“瞬息之间,祭出飞剑,并且以引雷咒第九重的晴天生雷法接引剑身。这般身手,也是不错了。倒是你连上清道派的聚合一气法都会,并且已经习至龙相阶段。想必同样是幻化之法的返气千里遁走**,也是修习到极高境界。要不然不可能将聚合一气法修习到如此。。果真是青年才俊啊。王师侄对你的赞誉是真不假。假以时日,道法一途,无人能出其右。” 此话一出,雨爱莲更是震惊!这貌不惊人的凌之福就算是筑基前辈,但是一眼之间,就将自己道法的修为看透无疑。顿时让他对凌之福有了一层深深的寒意。光光是这一席话。其洞察力和见识远在那古寒之上! 这般想着,雨爱莲又看了看那敌视盯着自己的凌子含,忽然默默的闭上双眼。原本锋芒毕露的杀气和戾气,也是荡然全无,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了隐藏实力的傅阴川,道法修为和斗法经验极好的王尚,镇定自若,见识广博的古寒,深藏不露,手段匪夷所思的凌之福。 他只是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幽篁谷,平日里门下弟子不喜卷入纷争。以至于松洲地界,大多以纯阳门为首。不想竟是深藏不露。能人辈出啊。。。哈哈哈哈哈。。” 再次睁开眼睛。看着那透过树梢映照下的点点阳光。也不理会脖颈处十几把锋利的剑刃。只是叹道:“我雨爱莲到此为止,莫非真乃天命?” 可就在这时,一声传遍整片树林的阴森怪笑忽然让雨爱莲打起了精神。 “嘎嘎嘎嘎嘎嘎。。。雨兄,如此便认输了,可不是当年贫道认识的杀神雨爱莲!我百鬼可要笑话你了!”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悚然大惊!却见一大团黑烟从天而下,落在场中。却是一身披残破黑袍,周身满是黑烟的活骷髅! “百鬼!”雨爱莲难以置信的看着百鬼到来。而此番变故太快,雨爱莲身边的王尚却心思电转。立刻有了拿雨爱莲当人质的打算! “堂堂幽篁谷,以前辈欺负晚辈。简直是下三滥!我吞火童子神国月,也来参上一脚!” 这一瞬间!王尚等人顿时脸色巨变!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雨爱莲身边突然站着一个小孩。一个满头红发,一溜怒张的红胡子。背着个和自己身材完全不等的巨大长筒的家伙!一个修为筑基的前辈! 根本不用他人吩咐。原本围着雨爱莲的那批幽篁谷道士,包括王尚和古寒都是瞬间跳开五丈远。不敢存进! pS:星期二考驾照最后一个科目。。这两天更不了了。。话说考个驾照,花了半年时间。我也是蛮奇葩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绝地一战 “百鬼!?”凌之福和美馨都是震惊的看着如今百鬼的模样。 不自觉得,凌之福两夫妇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那凌之福皱起眉头作揖道:“百鬼道友,你这是何意?” “哼,贫道看不得你以筑基之尊,携数十人围攻一区区练气小辈。贫道也觉得实在脸上无光。” 面前这骷髅发出如此之语。举手投足间,周身上的黑烟四散飘动。甚至站在远处的凌之福都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尸臭味。 听到百鬼这番说词,凌之福尚未说话,旁边的美馨却争着抢道:“此人与我幽篁谷乃是不共戴天的大仇!死在他手上的门内弟子便有数十人!如此,百鬼道友还要袒护他吗?” 而凌之福立刻跟腔:“不错,百鬼道友深明良禽择木而息之理。贫道也知道百鬼道友以前与这厮有些交情。但是如今不同往日,你已是筑基高人。何苦为了一个小辈往日的交情,便将自身前途当做儿戏,与我等为敌呢?相信百鬼道友还是记得不久前那份通文的吧 。”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就连百鬼都不禁有了一丝动摇。 “恩?”不远处守在命悬一线的雨爱莲身边的红毛男孩忽然瞪眼,立刻发出厚重的粗嗓音,吼道:“百鬼!可别忘了你这次寻我来是做什么的!” “这我明白!神兄无须多虑。”百鬼如此说着,双眼中忽然亮起两团绿色的火苗。 察觉到百鬼的异样的凌之福,忽然斜眼看着那红毛男孩。连基本的礼节都懒得去理会了:“这为道友,敢问大名?贫道在淞洲也算交友广泛,却不曾识得阁下这般人物。” “哼!老夫本就不是你淞洲人氏。贤洲吞火童子神国月,便是在下了。”红毛男孩老气横秋的如此自荐。却让一边的美馨秀眉跳起:“神道友,你既是贤洲人氏,这淞洲地界,我幽篁谷的门内事,神道友按照规矩不该插手吧。” 闻言,神国月露出讥讽的表情。正要张嘴时。一边的百鬼忽然上前一步,打断了神国月。立刻浑身上下阵阵黑烟弥漫。正是一幅敌对摸样! 却见百鬼那干硬的下颚一张一合,口吐人言:“如今神兄乃是我淞洲黑山地衙府的长老。既是本淞洲宗门人士。如何管不得?” “什么黑山地衙府?贫道从来没听。。。”下意识就开口的凌之福忽然愣住了。眼神之中渐渐溢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直勾勾的盯着百鬼。 后者忽然发出古怪而凄厉的怪笑。 “不错,我百鬼便是这地衙府的开山祖师!” “敬酒不吃吃罚酒!”豁然暴怒的美馨扬起手来,一道霹雳的剑光就斜飞而去,立时要把百鬼一斩为二!可百鬼早就伺机而动,见到剑光袭来,只是一声狞笑。九枚被绿火包裹着的骷髅头竟然就从百鬼的胸腔钻出! “九子连环,地冕共葬!哈哈哈哈哈哈哈!”百鬼狞笑着闪开了那道剑光,九个骷髅头却带起阵阵绿火,猛然朝着那美馨扑去! 虽不知那绿火威力如何。但是这美馨和凌之福二人却是瞬间避开! “凌哥!你我分头作战!联合本门弟子,他二人便只能送命!” “好!百鬼新晋筑基,必定力有不继!你快快前去配合门内弟子擒困了他!那筑基四层的神国月,便由夫君我来对付!” 两人只是一合一散。便商量好了对策。见到那凌之福撇下**,猛然冲向那神国月而去。同时嘴里大喊:“幽篁谷弟子听令!周天大数,乾坤倒转!五行颠倒锁仙阵!” “弟子得令!”那些躲在远处的练气弟子听到如此。立刻将那神国月以及晕倒在地的雨爱莲围坐一团。 百鬼是知道五行颠倒锁仙阵的。五行颠倒,天翻地覆,神仙难逃。便是五行锁仙阵的真实写照。虽说布阵者只是一堆练气的小辈而已,但是施展开来,也会让筑基的道士畏手畏脚,难有作为。 正念及此,想往回赶的百鬼,却被一道霹雳的剑光挡住了去路。 “百鬼!别以为晋升筑基,就横行天下了!今日本道姑我,便要教教你何为礼数!”美馨怒吼着,拍手间就是二十道符箓射向百鬼 ! 不成想百鬼回过头看,看也不看那符箓。只是狞笑道:“恩?如你这般靠着前辈灌顶吃药才晋升的筑基道士,竟敢与我相提并论?笑话!” 百鬼猛然挥手,九枚绿火骷髅头立刻围成一圈,九道绿幽幽的阴火柱子立刻将那二十道符箓烧成飞灰,直扑美馨道长而去! “妖魔鬼怪,却想用这般旁门左道的手段对付我?”美馨不怒反讥。手上飞快变幻印决,一道道巨大的石柱自美馨周围拔地而起。定金看去,那整整十二道石柱足有十丈来高,表面都密密麻麻的刻印着看不明了的咒文。 百鬼一愣,不曾识得这是何等道法,亦或法宝。 却见那燃烧的熊熊阴火眼看就要淹没那美馨。后者却自得一笑道:“这才是名门正道的手段!” 转眼间,无尽绿火突然去势一顿。却见那十二道石柱猛然放出豪许光彩。每一个刻着的咒文好似长了嘴巴一般,将所有的绿火瞬间吸尽! “哼!”百鬼轻哼一声。一手抓着钢叉盯着那满脸讥笑的美馨,说不出话来。 就算对方是靠着外力晋升筑基,属于今生无望成为金丹的道士。但是对方在筑基境界待了几十年。经验和法力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他百鬼就算神通再好,手段再多。此刻却也有些畏手畏脚起来了。毕竟一个新晋的筑基,还是力不从心。 就在百鬼李显被美馨道姑拦下的时候。另一边的吞火童子神国月,却是铁青着脸。 “五行锁仙大阵?想不到这淞洲地界,却还是有利害的门派嘛。。”神国月看着周遭一片的弟子飞快结印,布置施法。心里就是一沉。 别人可能只听过五行锁仙的名头,不曾见过。而他神国月却是亲身经历过这阵法的恐怖的。 一身修为法宝。却沦落到连自杀都做不到,完全被布阵者任意摆弄的境地。他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小辈!五行颠倒锁仙这般的阵法,也是你们配施展的?”小孩摸样,一头如火爆裂长发的神国月怒喝起来。那小身板上的衣物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焚烧殆尽。 待到火光消散。留在原地的,却是穿着一身古老盔甲,连皮肤都变成了铁黑,全身都燃起火焰的人! 这番模样,是人非人,似鬼非鬼。让诸多弟子都被吓了一跳。 可这一切都入了那凌之福的法眼之中。 “什么!火神法相!”正冲来的凌之福悚然一惊!可时不我待,许是这五行锁仙在神国月眼里有很深的阴影。面对这些低自己一个大境界的练气小辈,神国月一出手却是全力施为! 只见他怒喝一声,周身熊熊火焰更甚,那背在背上的巨大符盒豁然洞开!只是见神国月单手一引。成千上万的符箓宛若巨浪一般喷涌而出!转眼间便是遮天蔽日,满目皆是符箓! 众人皆是被这漫天符箓给震惊的当口。神国月却手上飞快变幻印决。一道秘法便是使将出来! “天地上焚!神火飞鸦!” 转眼间,原本遮天蔽日的上千符箓忽然一震 。竟然纷纷燃起了火焰!一只只完全由火焰所组的飞鸟从火球之中飞出。带起骇人的炙热就是拍打着翅膀,一头俯冲向那些呆了的幽篁谷弟子! 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的火鸟汇聚成从天而降的火雨!将整个天地染成了一片炙热的通红!一股绝望的情绪悄悄的在众弟子心理蔓延。 因为他们都知道,面对这等威力,这等规模的道法,他们苦练多年的修为是如此的脆弱。 而赶来的凌之福看到这般景象,在大吃一惊之余,却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可如今没时间让他啰嗦,只是一个闪身他来到众弟子之中。看着王尚那仰着头而变得铁青的脸。看着被那密密麻麻的火鸟所印照的火光而照的通红的古寒。凌之福脸色一沉,忽然手印变幻。那面古朴的八卦盘再次被他祭出。 “诸天万籁,听我号令!” 刹那间!上千个神秘莫测的符文也从八卦盘之中蹦跃而出。这些符文宛若漩涡,遮盖着所有弟子。竟然形成一面护罩,任凭那无尽的火鸟飞赴而下,炸开一团又一团的火光,也亦然不动! 神国月也是一惊。立刻脚下生起云霞飞上半空。也是震惊于自己全力施为却被轻易挡下。 看着如此的凌之福忽然哈哈一笑,手上捏着印决不散。嘴里却是高笑道:“吾曾听闻,有机缘者得上古大神祝融之残魂,可得火神法相。铁皮焰发,无物不焚。今日得见,却不过如此!” “你这厮。。。”被一眼道破的神国月怒火中烧。正要捏起印决再释道法时。被人们所遗忘忽略的一个角落里,那瘫在土坑中的雨爱莲,却忽然动了起来。 “天地无极!杀!”猛然跃起的雨爱莲完全无视此刻他受了多重的伤。也不理会敌人此刻有多强大。心中只有杀伐的他宛若一道金色雷霆,下一刻就冲到了众多幽篁谷弟子身前。 众人浑身一震!可不及反应,十几道金色剑光便是霹雳而至。 触不及防之下,本来正要筑起五行颠倒锁仙大阵的阵型立刻被活活打开个大缺口! “小贼!欺人太甚!”这时才想起雨爱莲的凌之福等人怒喝出声。而大阵被破,雨爱莲却是浑身血污的盯着半空的神国月,嘶吼道:“诸位快走!莫要在此丢了性命!” 雨爱莲此刻心里明白。就算百鬼和神国月全力相救。面对对方幽篁谷的精锐以及两位筑基道士,也全无胜算。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破开大阵,让他们二人带上自己逃离,方是上策。 而正和美道士纠缠的百鬼和神国月见此,当下毫无二话。猛然冲向雨爱莲,企图拉上一起走。 可惜。。。 “幽篁谷众弟子听令!乾卦变坤位!大囚龙阵!” 正惊慌的众弟子恍然醒悟。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的他们,飞快的变换站位! 霎时间!一道道漆黑的光柱从天而降!将雨爱莲大大的围困起来!仿佛一个巨大的,接天而立的监牢一般! “糟了!大囚龙阵!”雨爱莲显然识得这门阵法。脸色却也是嗖的一下铁青下来。 触不及防的神国月和百鬼两人一下撞在光柱上,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活活震飞 ! “神兄!这大囚龙阵十分辣手。只能以力破阵!我等速速前去将那些施法的小辈除去,便可畅通自由!” 可百鬼这话音刚落。凌之福和美馨就御空而起,御使着法宝飞剑就是攻来! “想救援?先打败我夫妻二人再说不迟!”美馨道长狞笑的如此说着。被这两人一挡的百鬼和神国月,一时竟是左右冲不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刚被大囚龙阵困住的雨爱莲心下一沉,以王尚为首的十六个幽篁谷弟子便捏着印决冲入阵中,围杀而来! 十六个弟子,最低的都有足足练气七层的修为,其中练气就曾的就有八个之多!硬拼之下,就算雨爱莲对自己有极大的信心,此刻也是九死一生! “王尚!” 好!王尚却是无惧,巨剑立起,螺纹天吸透过巨剑立刻扩散而出! 剑气纵横的金色神龙带起滔天杀意冲向王尚。却不成想那螺纹天吸号称万法之敌。一被螺纹天吸所卷住,那金龙立刻发出阵阵哀鸣,仿佛被无尽的锁链给锁住了一般!随着那剑气迅速消散,眼看这聚合而成的化形之法就要消散,琉璃也要露出本体,被王尚捕获。雨爱莲却是露出得意笑容。 “螺纹天吸,螺纹天吸!王尚,你太过依赖这门道法了!”雨爱莲狞笑着大步迈出。脚下立刻亮起七道不知何时被掩埋的符箓。正要一举擒下琉璃飞剑的王尚看了一眼。立刻大惊失色!“北斗诛邪!众位师弟!快快掠阵!”难得听到王尚那带着惊慌的叫喊,雨爱莲哈哈大笑着变幻印决:“七煞归剑!玉石俱焚!”话音刚落,只见那原本被螺纹天吸所困住,不断挣扎的飞剑琉璃,突然之间安静下来。而一股恐怖的法力正汇聚其中!大有发作之势! “这厮拼命了!不惜引爆飞剑也要伤我!”王尚脸色剧变!急切想遁走的他却停下脚步。脸上,已然一片死灰。 大囚龙阵下,如何能施展遁术? “去死!” “玉清神甲!”紧急时刻,王尚立刻施展这等玉清道的无上神通。只见一道霹雳的蓝光迅速将他全身笼罩。隐隐显现一丝盔甲轮廓。光是这一手,在玉清神甲上法的造诣上,雨爱莲就可以甩王尚几条街了。 王尚也知道自己底气不足。玉清神甲能不能抵挡住蕴含无尽杀气的飞剑全力自爆。他根本没底。他此时此刻他退无可退! “众弟子听令!大囚龙阵,引龙式!”这时候,仿佛是众人主心骨的万寒冲入阵中,大声嘶吼。 瞬间被点醒的布阵弟子立刻纷纷变幻印决。只见原本被黑色光柱所构成的巨大监牢中,忽然洞开一个缺口。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线从缺口处延伸而进,将那几欲爆裂的琉璃飞剑完全包裹! “遭了!”雨爱莲暗叫一声,自己却不退反进,猛然冲至王尚跟前,一手盘龙丝,一手捏着引雷决。眼看就要施展雷霆手段灭杀了这最大威胁! “雨爱莲!你太小看我古寒了!”这时,只见古寒已然来到跟前。挥手间几十道符箓化作符剑,闪电般盖向雨爱莲! “。。。玉清神甲 !”本是能一击而走的大好机会,却被古寒如此从中作梗。当下只得保命的他往后退走。只是他这一退走,反而给了一下喘不过气来的王尚等人机会。 “囚龙接引!众位师弟在外,以十八天煞阵将那飞剑给彻底镇压封印!”古寒看也不看雨爱莲,径直对外呐喊。却见这话头,那把被黑线纠缠的琉璃飞剑金光内敛,雨爱莲的脸色顿时就青了一分。只见那些黑线将飞剑扔出阵外,七八个弟子立刻围绕而上,施展阵法将飞剑镇压。雨爱莲此刻的脸色中,已然带着一丝绝望。 因为他与飞剑的感应彻彻底底消失了。 “众位师兄弟!这雨爱莲性格暴戾,宁死不屈。硬拼之下,怕是我等有人伤亡。”古寒说罢,见场内十六个师兄弟一边提防那雨爱莲,一边认真的侧耳倾听。古寒便笑道:“王师兄,千机变换这门道法,门内您最精通。还望师兄你打头阵!” 王尚豁达一笑,也不多说,立刻飞身冲向雨爱莲。 “千机变换,土变!” 挥手之间,雨爱莲周身大片大片的土块挣脱出土地,如同手掌一般围着雨爱莲,意欲碾死。 “玉清神甲!”雨爱莲当下跨出一步,周身立刻闪耀遍布金色雷霆的巨大战甲。那战甲双手隐隐有两把剑光。任凭那土块飞涌而至,挥手间却是化为碎屑。 见到如此。古寒微微一笑,再次喝道:“众位师弟!小五行聚合阵!”直到此刻,那些师弟终于明白古寒的打算。一听如此,立刻兴奋的连连点头。飞快围着雨爱莲布下阵来,印决飞快变幻! “小五行聚合阵?”雨爱莲被王尚的千机变换纠缠的不能随意走动。看着那些弟子纷纷布下阵法,也想到了什么的他失声叫道:“古寒!你。。” “五行聚合!众位师弟!我等是要活捉这厮,不要节省法力!倾尽所有!”古寒大吼出声。却见随着众多弟子加**力。王尚施展千机变换道法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刹那,一股五色的五行之力被凝聚而出!那化不开的五行将雨爱莲包围。如同背上突然有了无数座山峰。雨爱莲猛喝一声跪倒在地,周身法力更是转眼间去了七八。 “你们。。”眼中满是狰狞的雨爱莲勉强抬起头,瞪着古寒和王尚等人。却不成想古寒忽然眉头一皱,挥手喝道:“众位,五行俱灭阵!将这汇集的五行之力彻底打入这厮的体内!” 这等时候,雨爱莲真真正正的满脸死白。这般浓郁到化不开的五行力量,如果一股脑的借用五行俱灭阵,将他打入自己体内。也许自己死不了,但是自己的道基,自己的法力,自己的修为。全部会被这般天地之威同化,消散于无! “古寒,你敢!”绝地一搏,雨爱莲立刻趁着法力未被完全压制前奋起反抗! 话音刚落,一卷古卷就被挣扎着的雨爱莲祭起。 “天腹古卷!王师兄!”一见到这件法宝,纵使是古寒,浑身汗毛都根根乍起。至今他还记得几年前在天机府一役,那纵横交错,如星罗棋布的金色人影。那挥洒的鲜血,和同门的惨叫。 而王尚也是深知这一点,同时他们十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对付一个练气九层的雨爱莲,也是忌惮他使用这天腹古卷。 如今他勉强施展出来,王尚和古寒就是等这一个机会! “螺纹天吸 !” 王尚挥动起了手中巨剑,一**巨大的波纹如同浪潮般席卷而至! 而此时此刻,警惕着随时注意形势的古寒双眼一瞪,惊骇无比的盯着雨爱莲,脸色彻底惨白! “王尚!莫不以为,我雨爱莲还是以前的雨爱莲?”雨爱莲嘶吼着,忽然心念一动。那天腹古卷立刻打开,积蓄了不知多久的杀气立刻引爆!无数的金色人影手持各式兵器,带起阵阵流光蹦跃而出! 王尚见此,眉头一皱,全身法力催动到了极致,无数波纹就要横扫这些人影,彻底将雨爱莲凝聚的杀气打散! 所谓杀气,既是不在五行之中,屠戮生灵而有感上天衍生之气。是戾气,煞气,浊气。如今无尽杀气肆意,原本牢牢巩固在雨爱莲身上的五行之力,被这般杀气一冲,立刻摇摇欲坠! “众位师弟撤去阵法,以神巫举鼎阵相抗!莫要丢了自家性命!”见到雨爱莲暂时脱困,联想到那金色人影的恐怖,古寒立刻转攻为守! 而很显然的,这些弟子的修为虽然和古寒不相伯仲,但是对于他的命令却是言听计从。根本无人质疑,下一刻,所有弟子都立刻撤去手上的法阵,飞也似的赶回后方。以地煞位分别站立,瞬息间,一道紫光闪烁,被称为防守之中十分厉害的神巫举鼎阵就如此立起。 可惜。。 可惜雨爱莲根本没有要故技重施的打算。 “哈哈哈哈哈哈哈!”雨爱莲发出肆意的狂笑,浑然不顾王尚挥斩而来的大片螺纹天吸。只是双手挥动,连连变幻印决。眼中立刻金光大盛:“王尚,今日我雨某要一雪前耻!废了你淞洲第一练气士之称!” 话音刚落,那手决一停,原本以玉清化气法从天腹古卷中蹦跃而出的金色人影豁然动了!竟然调转方向,一股脑的扎向施法的雨爱莲! “你。。你疯了不成!逆行玉清化气法!那么多杀气入体,你会死的!”在大囚龙阵外,和凌之福两夫妻缠斗的百鬼瞄了一眼,立刻知道雨爱莲的打算。震惊的脱口而出。 只见那几十道人影全部涌入雨爱莲体内,金光便是内敛。王尚等人微微一愣,却见到此刻的雨爱莲浑身通红,青筋暴起!一缕缕青烟径直从他身上溢出,如同烧红的鼎炉一般炙热!好似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的雨爱莲,面目狰狞,钢牙紧咬。下一刻,手印却是再次变幻! 本来心存疑惑,不敢冒进的王尚和古寒等人,一见这手印,立刻吓得魂飞魄散!毫无二话,王尚脸色瞬间铁青,挥舞着黑玉巨剑就要冲上来,另一只手单独捏印,道道电弧也在指间闪烁。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哈哈哈哈!聚合一气法!”雨爱莲如同狂乱的贵公子,原本被掩埋体内大乱的杀气,此刻全部引动!用于聚合一气法,上清道的化形妙化之法! 瞬间!刺眼的金光从他体内绽放!将他的身躯全部淹没! 感受那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拍打过来的杀气,王尚都无法抬头直视那刺眼的金芒,心中正犹豫要不要上去以命相搏时,一声从前方传来的龙吟之声,让他下一刻,便全力疾退! 只见那金光之中,一条遍布浓郁杀气的金色神龙奔腾而来 !摆头间,这神龙张口就是一团霹雳至极的剑气!离得最近的王尚,首当其冲的感受着这无匹的力量。 “雨爱莲!你竟然能将二法合一!我王尚自负神通,如今也远不及你!但你如今身入戾气,化为恶龙。我不需与你相敌,一时三刻,你自会身死!” 如此说罢的王尚立刻飞退,转身间就躲开了那一团剑气。 却见这条金色恶龙在半空盘绕,听到这番话后,双眸金光立刻大盛!原本被镇压的琉璃飞剑似乎感受到了那股凌厉的杀气,竟然径直挣脱开,化作一道剑光猛然吞入那恶龙的嘴里! “吼!”又是一阵镇让人心生恐惧的龙吟之声!在那其中,甚至带着丝丝凌厉剑鸣! 正要退入古寒等人立起的神巫举鼎阵中的王尚脸色再变,立刻跳到阵前,大喝道:“诸位,将阵眼交托于我!” “师兄!你想做什么!这厮已然拼了性命,不顾安危。师兄与此刻的他相抗,就算侥幸得胜,也九死一生!”古寒立刻着急的连连劝说,上前阻止。 可是王尚回头一瞪,后者立刻停下脚步。他只是双眼饱含战意,默默的看着惊愕的古寒。 :“筑基与否,成败一举。师弟,与我并肩而战。” “师兄。。。” 古寒只是一个犹豫,便知道木已成舟,无法强留。当下神色一震,大喝道:“诸位师兄弟!将阵眼交与王师兄。我等以阵法相助,击败这孽障!” “是!谨遵法旨!” 王尚看着那些弟子言听计从的立刻改变阵眼,没有一丝犹豫。心中不禁一笑。 暗暗想着:“师弟,师父常说,我是未来掌门的接班人。依师兄看,你才是啊。” 可不比王尚的心思,古寒此刻却有些伤感。 所谓的神巫举鼎阵,的的确确是数一数二的坚守阵法。但是同样的,他的阵眼就是命门,异常的脆弱。一旦命门被击溃,阵法便是不攻自破。 按常理来说,外有大囚龙阵,内有神巫举鼎阵。这般双重阵法之下,就算是筑基道士都要付出惨痛代价。 可惜,布阵者只是一些练气弟子。阵法中的诸多变化和妙法都无法施展。能勉强展开已经是极限。 如果施法者是一名筑基,调用大囚龙阵的变化,那么根本不需任何人插手,此刻的雨爱莲早就被压得死死得了。 而如今王尚所为,却是想借用这神巫举鼎阵将众多同门保护起来,让他一对一的硬抗此时性命相搏的雨爱莲。置之死地而后生,话是不错,可也有彻底陨落的风险。这不能不让古寒抱有了最坏的打算。 pS:诸位仍然追更的书友,实在不好意思。话要从去年末说起,我换了个动漫编剧的工作。。然后满脑子各种幼稚白痴的儿童动画剧情,使得我每次都提笔而无神。加上工作量大,无暇时间个人写作。。所以大家看到的这章是几个月断断续续写出来的。。过程十分痛苦。不过渐渐适应编剧的工作强度后,也能挤出时间来自己写作了。。。总之如此,下一章应该是这几天。。【话说我已经加班一个月了,周末都没得休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杀尽天下 嗡嗡嗡。。 一阵让人胸闷的剑鸣声,打断了古寒的思索 。 抬起头望去,那盘转在半空中,剑气凌身的金色恶龙阵阵嘶吼。那夹杂着煞气的剑气阵阵激荡而来,却只让法阵微微晃动,却伤不得分毫。 “幽篁谷。。王尚。。凌子含。。”化为金色恶龙的雨爱莲发出不清不楚的呢喃声。下一刻,仿佛熟睡的人,被一盆冷水浇醒!首当其冲的王尚立刻感觉到,一道凌厉的剑意,和一双暴戾疯狂的双眸牢牢锁在自己身上!脊背瞬间一片冰凉! “王尚!!!” 那恶龙发出一阵饱含煞气的咆哮!瞬间化作一道霹雳金光,猛然撞上王尚! 下一瞬间,那恶龙全身上下,立刻遍布一套金色盔甲!甚至还有道道金色电光闪烁其间! “玉清神甲上法!三法合一,怎么可能!” 王尚脸色剧变的大喝! 轰! 肆虐的煞气蓬勃爆发!一圈圈气浪穿过大囚龙阵,四下扩散。 即使是在大囚龙阵外的弟子都被这煞气一冲,双眼瞬间赤红!大有拼命搏杀一场的冲动! 而仍旧在缠斗的百鬼,凌之福等人。却是同时停手。震惊无比的朝着大囚龙里,那道宛若实质的金色恶龙看去! “此子。。留之必为我幽篁后患!” 亲眼看着三法合一,即使是筑基修为的美馨道长,此刻也不再从容!看着那道恶龙的身影,双眸中尽是杀机。 “一旦让此子晋升筑基。。将是劫数啊。”凌之福也感到这等天赋着实可怕。 而百鬼和吞火互看一眼,竟然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百鬼道友,这小鬼说不得真能晋升筑基。到时候那件事,八成是定了。” “神兄,如今雨爱莲以命相搏。未免意外,我等还是全力救援吧。”百鬼双眸间的绿火一阵闪动。忽而转头望了望远方:“他们,应该快到了。。” 。。。。。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伴随着肆虐而出的金色雷霆! 以及轰鸣的龙吟之声! 张开的龙嘴前端,竟然只是一截剑尖! 而面前,赫然是王尚手持黑玉巨剑,正拼尽全力的施展螺纹天吸! 那一波接一波,仿佛无止境的波纹面前,任凭雨爱莲声势多么浩大,剑意多么剧烈!就是无法得进哪怕一分! 仅仅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却宛若天与地般遥远。 因为消耗巨**力而脸色死白的王尚见此,微微露出一丝微笑。看着面前那金色恶龙,以及嘴里若隐若现的剑柄,叹道:“雨兄,还是贫道略胜了一筹啊 。” “不可能!” 一声不似人类发出的低吼,立刻从那恶龙内飘出。 下一刻,从那被螺纹天吸所遏制住的剑尖上,一道金色的波纹轻轻荡开。 那波纹紧紧的贴着树立起来的神巫举鼎阵而走。只是众人愣神之际,已然蔓延开来。 轰! 四周的泥地仿佛一瞬间被无数把兵刃切割!溅起的泥土四散飞落!那股霹雳的力量直直透入神巫阵内的所有人!如同一把铁锤捶打着坚固异常的盔甲! 噗! 只是这一刻,原本十六人中就足足有四人脸色大变,张嘴喷出一大口血! “剑气!竟然以剑气化波,绕过螺纹天吸,攻击法阵!”洞察力最好的古寒,立刻明白来由。震惊的如此失声。 王尚脸色一沉,还不待说话,那剑尖处再次一荡,又是一**纹四下荡开。 “不好!这厮的目标是你们!”王尚这下明白了雨爱莲的打算。硬碰硬下,即使雨爱莲他不要命的施展浑身解数,也没把握击败王尚。那唯今之计,便是击败那些师弟师妹了。 “古寒!引龙式!你们尽快离开阵内!”王尚怒吼一声,法力滚滚涌动!竟然瞬息间也施展了玉清神甲上法!周身被蔚蓝的光芒汇聚的铠甲所包围。 看着王尚针锋相对,毫不相让。雨爱莲那尚存理智的心中,忽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怒火! “王尚!死!”伴随着一声夹带龙吟的嘶吼,金色幻化的恶龙猛然盘着王尚。大有蟒蛇绞死猎物的气势! “雨爱莲!道法一途,我不及你。但若论修为高低,手段多寡。你不及我!”王尚看着恶龙将自身盘起,双眼闪过一道决绝。只是下一刻,他毅然趁着双手尚能动弹,连连拍打了七十二道符箓在全身上下! “地煞引神禁法!师兄!快住手!”猛然知道王尚要做什么事的古寒大叫,却还是晚了一步。引龙式早已发动,正带着他们十几人拉出大囚龙阵外。这阵法发动,就算有心阻止,一时半会也是停不下来。 对古寒的担忧视若无睹的王尚,迎面怒视那狰狞恶龙的龙首。仿佛能从那双充满戾气的双眸里,看到那熟悉的眼神。 “你想与我玉石俱焚。好!贫道今日舍命陪君子!”王尚大声怒吼,身上的符箓瞬间化为飞灰,剩下七十二道刺眼光点,遍布他全身。 霎时间!那七十二道光点瞬间刺入王尚体内!原本气息衰竭的他,下一刻猛然爆发出极其迅猛的法力波动!那原本盘着他的巨大恶龙,竟然被散开的波纹活活震开! “吼!”被弹开的恶龙甩出老远,挣扎着从地上卷起,却发现此刻的王尚气息暴增,被蔚蓝的光芒所包围的他,此刻再也看不见丝毫肉身。唯有一具两人来高的巨大蓝色甲士,手持黑玉巨剑针锋相对! “竟然已经能够将玉清神甲发挥到幻化层次!我修炼至今三十五载,连玉清神甲都无法施展呢!王师兄果然不愧松洲第一练气士!” 看着王尚如此这般作为,古寒身边的弟子皆是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可是当事人此刻却不觉轻松。因为动用禁法,强行将自身修为提升到一步筑基的临界点,才得以将玉清神甲发挥至此。但如此,也仅仅是堪堪持平此刻三法合一的雨爱莲,要想战胜,却是远远不够。到头来只会落到两败俱伤,玉石俱焚的下场。 可雨爱莲不给王尚丝毫思考的机会,带起一阵饱含剑意的龙吟,化作大片金光扑向那蓝色的神甲战士! 轰!一阵金蓝相间的光芒四下炸开!仿佛无数朵正绽放的奇异花朵。但是播散来的冲击波,直让大囚龙阵微微晃动,布阵弟子也是满脸吃紧。 却见此时此刻,巨大的金色恶龙如同蟒蛇般上下将蓝色甲士围住,企图绞杀。 那感受着那无时不刻侵蚀进来的杀气,蓝色盔甲上也纷纷裂开道道缝隙。 “雨爱莲!休的猖狂!”王尚一声怒吼从蓝甲之中传出,抵在巨龙身上的黑玉剑猛然爆发出螺纹天吸,一把再次将雨爱莲震开。下一刻挥手间,无尽的土块从地面蜂拥而出,企图将半空中的巨龙束缚住! 可惜,还未近身,就被那散发出的暴戾之气撕扯成粉碎。 “米粒之光,也敢于皓月争辉!”雨爱莲气势升到顶点,此时此刻的他从没那么自信,从没那么相信自己能够击败这个死敌!转头间,张开的嘴就吐出六枚凌厉的剑团!杀向王尚! 一见如此,王尚立刻挥剑就要再次施展螺纹天吸,不成想那巨龙紧随其后,已然冲上,大吼道:“还想用这招?王尚!你太小看我雨爱莲了!” 张口间,却也是一道螺纹天吸!正正压制着那黑玉巨剑! “糟!”王尚大叫糟糕。既是螺纹天吸相生相克,此刻一应俱灭! 轰隆! 六团金光在蓝色甲士身上炸开!卷起无匹的剑气。 蓝色甲士飞出十米开外,周身上下也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缝。道道真气,竟然从裂缝之中溢出。 “哈哈哈哈!” 金色恶龙发出一阵癫狂快意的怒笑,带起决绝的气势冲向蓝色甲士! “哎。。” 王尚叹气一声,隔着玉清神甲,看那飞驰而来的雨爱莲化身的金龙。 福至心临的古寒见此,忽然对着布下大囚龙阵的弟子大喝:“众位师弟!大周天位,将阵眼交托王师兄!” “得令!”对古寒的话语毫不犹豫的师弟们立刻变换阵位,瞬间撤去了大囚龙阵! 说时迟那时快!王尚忽然弹起,怒瞪着恶龙捏着手印! “八门金锁!” 上清道传承而下的至强阵法!在眨眼间便被施展开来! 只是一大片金光闪闪的光幕罩下,无数神秘的符文飘忽不定,一股祥瑞无极的气势便铺展开来。 可眼看那金龙就要正面砸上十几位练气士全力施展的八门金锁上时,那金龙忽然噗的一声,化为一阵金烟消散 。 眉心猛然跳起的王尚脸色巨变! “玉清化气!竟是疑兵之计!” 下一刻,金气如剑,化影成形的金色恶龙,带着一往无前之势,猛然撞向王尚身后! “王师兄!” “大师兄!” “王师侄!” 感受那几近要贯穿自身的霹雳剑气,怒喝一声的王尚甩身回访,巨大的黑玉巨剑横在身前!那周身无尽的金色符文,好似被这巨剑给带动一般,瞬息便卷入剑身之上! “螺纹天吸!” 轰隆! 一团蓝金相间的光四下炸开!激起四周大片尘土。 在场众人全部不自觉得停下,就连百鬼等人,都暂且罢手,聚精会神的盯着下方那团乱战。 可待到烟雾散去,展现在眼前的,却是决然想不到的场面。 雨爱莲再也无法保持金龙之形,只是单手持剑,顶在那横着的黑玉巨剑之上。 而王尚也无复蔚蓝甲士之态,只是托着巨剑,不言不语。 两人面色极其难看,如同成了死人。 仿佛世界瞬间沉静了。 而打破这沉静的,却是一声让人心惊的破裂声。 噔! 黑玉剑。 断! “噗!” 下一刻,王尚胸前猛然炸开一阵金光!如同无尽的剑气从他胸膛内喷出般,从后背窜出十数丈! 王尚嘴角倾泻鲜血,绝望的看着面前的雨爱莲。 雨爱莲却恍如梦中,与近在咫尺的王尚对视,许是自问,许是求取。 “我,赢了。。” 嘭! 伴随着雨爱莲那声呢喃,王尚重重的倒在地上。 而雨爱莲手中一直陪伴他苦战的飞剑琉璃,此刻却也发出一阵低沉的悲鸣,兀自破碎断裂!散落一地! 雨爱莲只是发软的跪倒在地,双眼默然的看着那一地碎片,脸上却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迷茫和无助。 竟是暗自喃喃。。 “赢了?死了。。如此而已?” 可不比雨爱莲,几乎被视为下代掌门继承人的王尚倒地,可能身死 。如同一把钢刀瞬间透过凌之福,古寒等幽篁谷弟子的心扉! “大师兄!”古寒目眦欲裂,猛然拔剑冲去。其他弟子也是包含热泪,一齐冲上要乱剑砍死雨爱莲! 而见到雨爱莲得胜,百鬼和神国月互看一眼,立刻趁着凌之福分神之际,就要冲下去营救雨爱莲时,一片昊天星河,却是挡住了百鬼两人的去路。 却见阴沉着脸的凌之福一手托着八卦盘,满是杀机的看着百鬼道:“今日,尔等一个也别想走!” 。。。。。。。 “师兄!” “师兄。。死了!” “为师兄报仇雪恨!” 恍惚之中,雨爱莲听到耳畔传来的那阵阵杀伐之声,渐渐清醒了几分。 可紧接而来的,却是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那痛苦,十分的熟悉。 眼前仿佛被鲜血浸染,一片血红。 却也能依稀看到,无数把剑在眼前挥动,每一次都带起一片红霞。 “啊。。。。” 雨爱莲轻叹。 一种莫名的惆怅,油然而生。 “我,真的到此为止了。” 剩下的,是说不完的遗憾。 又是一阵恍惚,嗅着那刺鼻的血腥味,雨爱莲眼前,却是闪过了薛海的模样。 紧接着,凌之福,王尚,古寒,师兄,师父,父母家小一一闪现,最后却是停在了致使自己这般境地的那个道姑,凌子含的身上。 他莫名的笑了,笑中多了苦涩:“说起来,与这女娃,也不是深仇大恨。因何生怨,也不过男子气节被辱罢了。” 莫名的,他又回想起了童年,自己因不堪受辱,掐死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嫡长兄后,流浪天下的岁月。 似乎悟了,雨爱莲了然的点头。一直以来,他都以名门正派自居,以师父嫡系传人自居,以正人君子自居。自己,还是太看重别人如何看自己。 自卑?兴许也有,本是庶出幼子,拜师后也不受师父待见,更因眼神带有杀气,阴郁至极,同门也无人相交。 他之所以恨的,不是凌子含,而是恨他自己! “哈哈哈!愚人,愚人也!自以为高,反落入下乘。。” 雨爱莲的轻笑中有着凄凉,亦有恍然。 “杀。。。” “还我命来 !” “匹夫!还我命来!” 一阵阵的喊杀声渐渐徘徊在耳畔。感觉越来越虚弱的雨爱莲,依稀能够看到,无数金色变换的人脸,在围着他死命呐喊。 那些人,一个个却是被他所杀。 “哼” 雨爱莲却轻蔑的笑了起来。 “尔等匹夫,可是要寻我报仇?无妨,就算落入阴曹地府,我雨爱莲也要持三尺剑,杀尽黄泉!” “徒儿。。” 忽然一声熟悉的呢喃传来。 雨爱莲抬头看去,却见那把琉璃飞剑,完好无损的停在自己面前。剑锋,却直勾勾的指着他。 “师父。。。”雨爱莲了然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天下欲诛我,我便杀尽天下。如今万鬼欲屠我,吾亦可灭鬼成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雨爱莲笑的癫狂不已,所谓泰昌三剑门,所谓正道邪道,所谓恩怨情仇,所谓生,所谓死! 尽可,烟消云散! “尔等酒囊饭袋,还不速速带我前去阴间!” 话音刚落,那并琉璃飞剑,立刻斩下。。 眼前,一片漆黑。 “如此,便好。。” 。。。。。。。。。。。。。。。。 此时此刻,在场众人却是呆若木鸡。 因为被众弟子上前乱剑砍死的雨爱莲,额头上却被那柄应该破碎的琉璃飞剑刺穿。 古寒分明看到,原本散落一地的琉璃飞剑碎片,在一大片的金光下重新组合,无人御使的飞回雨爱莲身前,将他彻底斩杀。 “戾气。。反噬?”震惊的凌之福喃喃自语。 而百鬼见此,却是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快速的对身边的神国月道:“此事不可为,走。” 话音刚落,就要化作两道流光飞遁。却被眼疾手快的凌之福拦下。 “想走?不管如何,两位一定要给一个交代!” 神国月的红胡子立刻飘起,许是运起全身法力:“呸!道爷我虽看不出你使得是什么门路道法,但是要走,你也留不住!” 而另一边,一直躲在远处,吓得瑟瑟发抖的凌子含见到雨爱莲伏诛,却是松了口气,叹道:“这魔头,真的死了。。” 可就在这话音刚落时分,正要大打出手的百鬼忽然浑身一震,惊骇无比的回首看去! 轰隆! 一大圈的金色气浪,突然从雨爱莲的尸首上四下散开 ! 站得进的几位幽篁谷弟子被这气浪一扫,立刻口吐鲜血,真气大乱! “什么!”凌之福和美馨震惊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议。 下一刻,雨爱莲的尸首竟然升上半空,无数包含杀机暴戾的庚金之气,疯狂的从地里四溢而出,全部涌向他的身体之内! 而那原本数不清的剑伤,竟然也在飞快愈合! “天发杀机!暗合天意!此子秉承杀伐之道,竟然借此引动天地杀伐庚金之气,以此为契机筑基!” 凌之福和美馨感觉不妙,这分明是筑基的表现!为绝后患,两夫妻二话不说飞扑之下,要一击取了雨爱莲性命! “哈哈哈哈!牛鼻子,你我二人,尚未分出胜负呢!” 神国月,百鬼两人却是立刻迎上,挡在了凌之福两人面前。 “百鬼!你如此做,真要和我幽篁谷势不两立吗!” 气急败坏的凌之福怒喝起来。百鬼却看了雨爱莲一眼,回头阴笑道:“作对?凌之福!你太小看我了!” 轰隆! 又是一圈金色气浪炸开,逼得古寒等人有心杀敌,却根本无法靠近。 而那洞穿了雨爱莲头颅的琉璃飞剑,竟然发出一阵光辉,宛若清水般融入了他的躯体之内。 下一刻,一股完全不是练气士该有的冲天杀气和法力四下激荡! 这会,就算是古寒等人也明白,这厮不仅没死,还真的筑基了! 突然间!雨爱莲那黑白两分的长发渐渐转白,下一刻,已然是一头霜白银发,随风而摆! 古寒看了看远处躺在血泊里的师兄王尚,怒上心头。竟然手持佩剑,要冲上前去拼命! “呼。。。” 但是一声呼吸,却让在场的幽篁谷弟子入坠冰窟。 恍惚间,雨爱莲睁开了双眼。 那一刹那,无匹的杀伐之气从眼眸闪过,便立刻归于沉寂。 看着迎面冲来的古寒,雨爱莲只是下意识的摆了摆手。 一阵金色气浪立刻挥洒开来,仿佛有无数把兵刃夹杂其中!首当其冲的古寒立刻被兵刃相交的碰撞声淹没! 噗! 口吐鲜血,全身瞬间添了十几道伤口的古寒飞出十丈开外! 而缓缓落地的雨爱莲,周身闪动着无数兵刃的幻影,那强大到令古寒窒息的压迫,毫无悬念的印证了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 雨爱莲,晋升筑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暗流涌动 筑基和练气,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却也只是一步之遥。 这一步之遥,是无数先贤呕心沥血才摸索出的问天之路。这一步,相隔着凡人和得道之人,也是到了这一境界,才真正算得上是修道中人。 所以此刻,在雨爱莲的眼中,世界显得格外不同。 有道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莫名的,他罕见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响彻四野,打断了雨爱莲的感慨。 吞火童子神国月周身铁黑,赤毛焰发的他挥手间,一大片火焰化珠,打退了欲再次强攻的凌之福和美馨。只是低头看着雨爱莲大笑:“看来这次没赌错!这小子当初第一次见到他,就发觉不是平庸之辈!比那天机府的那薛什么的好太多!” 雨爱莲抬头定睛一看,也是认出了百鬼和吞火童子,又瞄了一眼那脸色铁青的凌之福和美馨,不禁豪气冲天,坦然大笑作揖道:“哈哈哈,今日若无两位倾力相助,雨某定然身死,也无今日果报。还望两位帮贫道一个小忙!” 心领神会的百鬼发出一阵诡异怪笑,也无二话,九枚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骷髅头立刻飞出,化出无尽绿火盖向那凌之福和美馨二人。 而雨爱莲也化作一道金芒,带起无边戾气杀向远处的凌子含! “休的猖狂!” 离得近的美馨瞬息间闪到凌子含的身前,八道石柱立刻从她四周升腾而起,一股无法名状的阻力海浪般的压向雨爱莲 。 可雨爱莲不惊反笑:“八方小周天寂灭柱!这等法宝落在你这废物手里,真是糟蹋了!” 话音刚落,雨爱莲周身立刻涌动金光,只见他手捏剑指,大声一喝: “覆杀千里!” 下一刻,三道金色的人影挥动着各式兵刃,宛若电弧般从雨爱莲周身金芒跃出,直奔那八道石柱杀去! 那美馨尚且不及反应,三道金色人影就围着石柱攻击起来。 仿佛上百把兵刃交加的碰撞声扑面而来,感受着眼前那无数金光围困阵法,美馨手中捏的印决竟然也开始吃力的颤抖。 “毕竟小周天之法,贫道以五行颠倒依法炮制,乱了你这周天八卦,看你还坚守得多久!” 不知何时腾空的雨爱莲本体俯视着美馨,印决变换之间,随着五道符箓飞去,简易的五行颠倒阵立刻形成。 被那金色人影围攻的勉力维持的美馨终于承受不住,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神情,寂灭柱随之崩塌! 那一瞬间,三道人影毫不犹豫的带起滔天杀机,冲向被美馨保护在身后,完全吓傻了的凌子含。 “娘!爹!” 绝望的凌子含如此悲呼。 “不!” 无法救援的美馨和凌之福痛心疾首。 眼看那金色人影就要冲到凌子含跟前,下一刻变成一地血肉。 一声仿佛从天地之间飘扬而下的宏伟之声,将那人影立刻泯灭。 “天道徐徐,万籁神镇。” 一声飘远至极的声音瞬间传遍四野。 一尊威猛无匹,手持双剑的巨大神像虚影,突兀的在凌子含的周身浮现! 轰隆! 一圈圈气浪四下播散,那三道金色人影只是急攻片刻,就被那巨大虚影挥舞双剑,瞬间斩却! “荒天元神虚慑法!是何方高人从中作梗!”认出是什么道法的雨爱莲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这可是能够将自身识海元神,以法力虚慑而出的秘法,能施展而出,便不是等闲之辈,至少都是待在筑基期多年的老前辈! 而沉稳些的百鬼和神国月立刻来到雨爱莲身边,其百鬼略带凝重的说道:“堂堂幽篁谷的副谷主,邢解堂的堂主,刘庚刘道友,竟然也能折节下山,与我等闲云野鹤之辈同台竞技?” “什么?刘堂主到了?” “太好了!杀光这帮妖道,为我等师兄弟报仇血恨!” 幽篁谷的弟子一听,士气立刻大涨。 而话音刚落,三道带起不同光彩的流光从天而降,刷刷刷的停在雨爱莲等人对面 。 带到光彩消逝,显现的却是三位身穿棕黄道袍的道士。 只这一眼,就让雨爱莲三人眉头大皱! 幽篁谷的副谷主刘庚,带上两位幽篁谷长老,悲青法,乌云子。竟是三位成名许久的筑基道士前来支援! “师兄!”一番争斗下来,伤了法力的凌之福白着脸来到刘庚跟前,作揖行礼。 刘庚只是点了点头,双眼扫过百鬼和吞火童子,直勾勾的看着雨爱莲。 上下打量片刻,刘庚忽然露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 “雨爱莲?你可知如此作为,有何后果?” “雨某自知。” 雨爱莲沉着脸,只是作揖回应。 刘庚点了点头,手上默默捏起印决,淡笑道:“可惜可惜,如此英年才俊。。” 雨爱莲三人立刻严阵以待,甚至有了掉头逃跑的打算。可就在刘庚淡笑之间,一股不输于之前的高笑从后方传来。 这笑声,只让百鬼和神国月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刘道友,三十载转眼而过,今夕重逢,风采依旧啊!” 话音未落!刘庚,悲青法,乌云子,凌之福,美馨这五位幽篁谷筑基长老,脸色大变! 却是四道光彩飞驰而下,纷纷落在雨爱莲等人身前。 待到光华尽退,展露在眼前的,却是四个衣着怪异的四人。 一身垂地青衣,满是仙气。手摇纸扇,面目却满是阴霾。平白给如此潇洒俊俏之人,增了几分暴戾。更别说那双眼中,闪过的道道邪光。刘庚一眼便是认出,此人乃是名震燕州的筑基道士,千情公子叶孤! 身旁一人,长发披肩,秀气的容貌下却是一丝狡猾。白衣飘飘,背着个巨大的剑匣却坦然自若,甚至能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丝丝寒气,让人毛发悚立。 刘庚身边的悲青法立刻知晓,此人是最近突然来到松洲的异域道士,自称千仞真人,沉香。传闻说,所使道法神通,均是稀奇古怪的路数,不少人着了他的道。 可让悲青法瞩目的,却是沉香身边一黄毛丫头。这小姑娘一脸冰冷,稚气的眉宇间满是杀机。背上的那很长的法宝飞剑,却注明了此女的身份。成州青城派叛门之徒,一人杀尽青城三大长老的筑基道士,姜立。 可最终成为焦点的,却是那一个身材臃肿,穿着蔚蓝色道袍的道士。 仔细一看,却十分怪异。 仿佛是某种东西穿着厚厚的一层衣服,看起来十分诡异。 颇有经验的刘庚一眼就看出,这是妖怪初次套着人皮,不习惯的样子。 “我曾听闻,有一妖物,最近于松洲地界四处掠食,残害无辜,生灵涂炭 。乃是一个飞禽成精。” 听着刘庚如此说罢,那怪模怪样的道士忽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刺耳嗓音,却口吐人言:“嘎嘎嘎嘎嘎,你爷爷我乃是无痕千里**师,吞天!你小子看起来有几斤几两,倒也是够本尊吃一顿的。” 千情公子叶孤悠闲的摇着纸扇,冰冷的双眸却扫过对面五人,头也不回的低声道:“吞天,这可是名震松洲的幽篁谷代掌门,你如此太没礼数,简直丢人现眼。不过听闻幽篁谷专精阵法一脉,手段颇多。也有上古道派流传而下的传承,只是这阵法嘛,变化太多,而且。。” 翻了个白眼的小姑娘姜立皱了皱眉,颇有老气的娇喝道:“神道友,看看你都找了些什么人,整天废话个不停,一路上不断碎碎念,吵得姑奶奶心烦得很。” 吞火童子神国月貌似习惯了这姜立的脾气,老神在在的走上前头笑道:“我说姜道友啊,叶道友就是如此,你也不是不知晓,你看看吞天道友都没去理会。。。” “好啦好啦,你们也别争啦,这些三教九流的边角料,我沉香一人足矣,你们爱哪呆着就去哪呆着吧。” 沉香一脸得意的哈哈大笑,却惹得刘庚蔑笑一声,竟也上前一步针锋相对。 “诸位的大名,刘某也有耳闻,只是如今乃是我幽篁谷的私人恩怨,四位可是僭越了。” 可这话音一落,百鬼拉着雨爱莲也上了前来,却见百鬼对不知所措的雨爱莲给了一个眼色,立刻怪笑道:“哈哈哈,刘道友勿要多费口舌了。我等七人统一战线,却要看你们幽篁谷能如何?” “百鬼!你想做什么!拉上一些散修,企图与我等对抗不成?就凭你?” 悲青法立刻火冒三丈,厉声叱呵。 可马上被阴沉着脸的刘庚挥手打断:“我们。。走。” “堂主!”乌云子和美馨等人立刻震惊的回头看着刘庚。却见雨爱莲忽然指着不远处瘫在地上的王尚,说道:“将王道友也带走吧。如今此人与我而言,以不足轻重。” 颇为意外的百鬼看了雨爱莲一眼。许是疑问雨爱莲的想法。 可雨爱莲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道:“可还记得傅阴川?此人不出,这王尚就能活。我等无需为了王尚多惹一个大敌。” 虽然雨爱莲不知百鬼拉上这些好手是什么打算。不过此刻他也知道,傅阴川这等人物,能拉拢,必当尽力拉拢。说不得,此人就在暗中一直默默注视这这场乱战,只等王尚必死无疑之时雷霆出手。 了然的百鬼点了点头,忽然挥袖高声道:“堂堂幽篁谷也不过如此,今日我百鬼是领教了!走!” 其余众人对视一眼,下一刻,七道流光立刻拔地而起,眨眼间消失在了天际。。。 而刘庚,根本不去理会长老们不解而愤怒的眼神,只是看着百鬼等人离去的流光,心里忐忑不安:“莫非。。消息走漏了?” 于是乎,被七个散修联合欺负了一番,刘庚等幽篁谷长老团只能目送离去的大事,马上传遍了整个松洲。而王尚的死活,反而不那么重要了。更别说那远在千百里外,六氓阴山的山腹中,那早已被遗忘的薛海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血神之卵 转眼之间,十几年悄然而过。原本的顽石被大水冲走。留下的树苗也长成了苍天大树。 一切的变化,太快了。 快到当薛海从无尽的怨念和痛苦中醒来时,仍旧失了神。 天道渺渺,神鬼难测。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漆黑。 感觉自己正在半空中飘着的薛海,却如同大梦初醒般迷茫与无措。 哗啦啦。。一阵诡异的浪潮声从底下缓缓传来。 只是一个念头,原本黑暗的世界瞬间清凉。仿佛自己拥有着数之不尽的眼睛,正从四面八方看着一切。 石壁,山洞,以及那连绵无尽,在山底积蓄成的一片血池! “我。。。” 猛然顿悟的薛海瞬间想起了所有事情。被傅阴川逼入六氓阴山,跌入山底,被贰负神虫吞噬元神,师父金逸不惜以己牺牲,成全薛海。。。 “我。。。晋升筑基了?” 感受到元神异常的强大,强大到识海外泄,如同无数眼睛般以特别的视角重新看待整个世界。 可薛海的兴奋还不及发作,下一刻,大盆冷水倾头浇下。 以那强大到薛海无法置信的元神自视下,映入脑海中那伴随着点点血雾,于空中缓缓飘动的半透明血红蠕虫,究竟是什么怪物! 宛若贰负神虫般的形态,却大了不少。那正面浮现的一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诡异人脸,不正是此时此刻的自己吗? “贰负神虫!我,我竟然成为了贰负神虫!” 被如此现实吓到的薛海一阵悲呼,这条巨大的血红色半透明蠕虫一阵翻滚。与那扭曲人脸交相辉映的却是周身涌动的血雾,和一阵阵骇人心神的鬼哭! 仅仅是下一刻,那靠在血池边一具穿着破旧道袍的骸骨,却将他的注意力彻底拉了过来。 毫无疑问,这正是自己的肉身。那熟悉的符盒,布袋,还有搁在一旁的剑匣,都证明了这肉身已然彻底腐朽。 。。。。 原本骇人听闻的鬼哭瞬间休止。那神虫上扭曲的人脸,却直勾勾的看着那幅骸骨。 “我的肉身已然腐朽破败,这梦幻之间,世上究竟过了多久?” 可不及薛海多想,仿佛一阵暖流从上至下席卷周身,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战栗和虚弱瞬间涌了上来! 薛海只是一愣,下一刻,那股足可以打散魂魄的剧痛让他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 !” 薛海在半空与血雾翻滚着,只是回头向上看去,那上百丈高的山坑之上,点点微乎其微的阳光正软弱无力的投射下来。 “纯阳之气!” 知晓来龙去脉的薛海一个翻滚,立刻朝着底下被森森阴霾笼罩的无边血池飞去。 一头扎进血池之中,那股让他烦躁而痛楚的刺痛瞬间消失,而在血池之中的他,也马上借此调整思绪。。 “没错,金逸以自身魂魄为饵,让我的三魂七魄与贰负神虫融为一体。而借此,我薛海也晋升筑基。” 想到如此,那半透明的扭曲人脸忽然隐现难色。 “可仅仅是自身的元神晋升筑基,我的肉身却早已腐朽,不堪再用。如今以贰负神虫之元神暴露外界,纯阳之气于我乃是剧毒,若长此已久,莫说筑基大道,晓不得便是形神俱灭,再入轮回!” 想罢,又是看了一眼那远处的骸骨,自言自语道:“我元神一天天的衰竭,乃是没有肉身为基,若有了肉身,以法筑基,我薛海才算是真正的筑基道士,才有资格报仇!” 脑海中闪过那满脸鄙夷的傅阴川。薛海躲在血池之中看着几百丈高的入口山口。 “我需要一副健康年轻的肉身!” 下一刻,薛海的元神便是铺展开来,勉力透过那厚厚的石壁,隐约看到山外的情景。 破败的原天狱门旧址,杂草丛生,灌木汇林。可即使如此,却热闹非凡。 一大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腰别弯刀,身披粗布。正扛着一箱又是一箱的铜钱,白银和瓷器。 却见那些汉子各各面目狰狞,眉宇间都是杀气。再看一些人胳膊胸膛还有新添的伤口,薛海多多少少就知道,此乃盘踞此地的河盗,只是把此地当做山寨了。 迅速的收回铺展的元神神识,只是这转眼功夫,薛海就感觉虚弱了三分。毕竟此时此刻,他是强行动用元神来搜寻,损耗的元神在没有肉身的情况下,是用一分少一分了。 但那张恐怖而扭曲的人脸,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有办法了……” 薛海默默的潜入血池的深处,等待夜色的降临。。 明月当空,苍色如霜。 夜幕下的天狱门遗址,却被挂起了红灯笼。 这些强盗三五成群的席地而坐,喝着酒,啃着肉。只有那么几个倒霉催的守在山寨四周,百无聊赖的做着没人想做的站哨任务。 渐渐的,乌云盖过明月,使得本就阴暗的山门口,更显混沌。 小赵疑惑的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际,只是紧了紧衣裳,粗犷的脸上满是郁闷,兀自怪叫起来:“呸!大家伙的在里面吃好喝好。今天的单子我赵爷也有份的!竟然让我来站哨?咒你们吃坏肚子,拉他个底朝天!” 叫骂完了,却奇怪的来回望了一眼,小声嘀咕道:“怪哉怪哉,这夏日之夜,该是凉爽才对,怎的今晚寒风刺骨,冻得人直打哆嗦?” 话刚说完,忽然一股异香传来 。小赵抽了抽鼻子,跟着味道转头一看。下一刻,双眼那是一个圆瞪! 却见黑暗处,一个身着艳红轻纱的妙龄美女颤抖着身子走了出来。那一头披散而下的青丝,配上那俏丽的瓜子脸。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可怜,更别说微风拂过,随着轻纱摆动,隐约能看到那凹凸有致,宛若白玉的**。这小赵哪里见过如此美人?当场就看直了眼! 却见这美女缩着身子,楚楚可怜的看着小赵,发出了让人欲罢不能的绵软细声:“这位大哥,小女子流落荒岛,饥寒交迫。但求大哥相助,送小女子返家。家里乃是当地有名的富商,事成之后自有重谢!” “重谢?何等重谢啊?”露出不怀好意笑容的小赵,眼神肆无忌惮的扫遍这女子全身上下,一步一步走进。 有些胆怯的女子见到小赵的笑容,下意识的往后退却,一双玉手紧抱胸前,害怕的说:“当,当然是金银财宝了,定可让恩公您衣食无忧。” “衣食无忧?嘿嘿嘿!不如你嫁给我,做一对快活鸳鸯,岂不是更好?”小赵坏笑的靠近美人,作势欲扑。后者吓得连连后退,梨花带雨的啼哭道:“你,你这是要做甚!” “小美人,这夜黑风高的,正是寂寞得很,你不如从了我吧。”小赵大步上前,吓得女子夺路而逃:“不要!不要过来!” 看着那小美人慌不择路的就往山上逃,兴奋的发出怪笑的小赵立刻追了上去。什么禀报老大看守山门的事,也是要在他快活完后再说。 “小美人!别跑啊!到哥哥这里来啊,嘿嘿嘿嘿。”小赵逗趣的放慢脚步,发出坏笑。可是不一会的功夫,小赵就感觉这美人太能爬了。 只见小赵不停喘着粗气,扯着灌木踩着岩石死命的往上爬,却见那小美人速度竟然丝毫不下自己,顿时气得叫骂道:“臭蹄子,属羊的吗?爬得那么快!待会哥哥我一定会加倍的疼爱你!” 终于,累得脚都开始发软的小赵猛的翻身,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山洞中。 惊奇于这悬崖峭壁上有个山洞的他,却立刻被那躲在里面啼哭的小美人给吸引了注意。 “哈哈哈,往哪跑?我的好妹妹,你专程带哥哥我来到这山洞,莫不是**一刻值千金?” 张牙舞爪的小赵一步步紧闭,那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一步步后退。直到一脚差点踩空,才发现身后却是山坑内的万丈悬崖。 “哈哈哈哈,好妹妹,你是我的了!”兴奋的小赵猛的扑了过去,眼看就要把这大美人熊抱入怀,好生疼爱之际。。 这亭亭玉立的没人,忽然化作一团血气,噗的一下消散! “啊?” 微微一愣的小赵还未反应过来,一条长着扭曲人脸,飘动血雾的巨大怪虫,立刻从黑暗之中将他整个卷起! “啊啊啊啊啊!鬼啊!”被卷起在半空的小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耗去了大量元神施展障眼法的薛海,哪里会在意? 如今他修习秽血神道,更是创出龙相转生此等秘术,夺舍更换肉身之事,本就轻松很多 。更何况如今元神化作贰负神虫,全身修为与法力和元神融为一体,达到神法共生之境。配合其龙相转生,简直是如虎添翼! 说时迟那时快,小赵只来得及惨叫一二,便被薛海化作血雾钻入此人体内,冲破识海,夺舍元神。 这肉身在山坑内飞快下坠。眼看快砸入血池之时,那双眼,豁的睁开了。 只是一道血光闪过,重新获得肉身的薛海渐渐停止下坠,竟然双腿盘膝端坐在血池之上。 “哈哈哈哈。。这肉身还不错。只待我稳定了自身筑基的境界,这松洲虽大,却大可去得!” 寻常筑基之人,先不说境界,自身修为的提升都会折损一大批的人。因为要将自身丹田法力凝聚成液态,许多人会不止一次的失败失败再失败。这时便需要大量补充法力的丹药或者奇珍异宝。若不准备周全,就因为法力供应不上而错失晋升筑基的机会,一定会抱憾终身。 但这对薛海来说,却根本不成问题。 因为大量的法力,此刻就在他的脚下。 那无边的血池,正是珍贵的财宝。胜过任何丹药。 突然间 薛海双眼爆射出骇人心神的血光! 原本平静的血池也渐渐起了波澜。以此刻薛海的位置为中心,缓缓的卷起了小型漩涡。 运气全身法力,汇聚丹田。以法力堆积法力,将他拧成一丝液体。那,便是筑基道士才有的丹田真水。 啪,丹田内气劲掌握不当,两股法力对撞炸开。失败了。 “哼,预料之内,再来!” 薛海轻哼一声,从周身血池吸取精血,以秽血神道化为精纯法力,再次对撞! 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薛海手捏印决,再次施展! 不知不觉间,一道道血池的精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纷纷爬上了薛海的身体之上。 如同蔓藤爬满了岩石。薛海渐渐的被鲜血包裹,成为了一个血人。 轰隆! 整个血池突然震动起来,原本平静的血池翻起巨浪,围着薛海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大漩涡! 漩涡中心露出了巨大的空洞。但是掀起的血浪却从四面八方翻涌而起,好似绽放的花瓣收起了艳丽,重新成为了花骨朵般! 上下,将薛海包住! 远处看去,仿佛是一枚巨大的血红的卵! 依稀能够感觉到,那透过重重血浪直射而来的,一双赤红的双眸! 夜,更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六阴真人 大清早,身为大当家的的浪求川从床上爬了起来 。 只见这浪求川年纪轻轻,脸色苍白,眉宇间却都是烦躁。他立刻拿起昨夜的大袍子披在身上,奇怪的嘀咕道:“莫不是昨夜喝酒喝过了头?怎么感觉冷得不行?” 随手拿起一柄弯刀别在腰间,便也施施然的走出了卧室。 可来到大殿外,看着那手下一个个失神般的抬头望天,目光呆滞,好似丢了魂一般。便也径直走了出来。 只是紧了紧身上的袍子,浪求川喝骂起来:“一个个都在这里做什么?不用睡觉啦?”说罢,又是疑惑的左右看:“天还那么暗,你们全部都失眠吗?” 站在附近的一名汉子,只是呆滞的看着天空,动了动干瘪的嘴唇:“大哥,你看。” 浪求川闻言抬头看去,下一刻,也变成了那些同伴一般的嘴脸。 只见那高耸入云的评定后山上空,此刻却被一大片乌云所笼罩。明明旁边都是阳光明媚的白天,却只有这方圆不过十里的岛上阴霾遍地,寒风刺骨! “这。。是什么情况?”完全被吓到的浪求川如此喃喃自语。 呼呼呼,一阵寒风盖过,只让在场三四十人同时一个哆嗦。 却在此刻,一阵狂笑声仿佛从地底传来,震得双脚站立不稳得浪求川等人脸色大变!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成功啦!” 轰隆!只听一声巨响从那大山中传来,山顶立刻暴起一道巨大的血光,志冲斗牛,竟卷起了天空那大片乌云!立时便是狂风怒号! 吓得跌倒在地的浪求川却依稀看到,一道人影从山顶飞射而出! 而那狂风来得快,去的也快。仗着自身武功高强的浪求川立刻跃起拔出腰刀,凝重的朝着山上跑去,头也不回的抛下一句话:“你们速速离去,此事看另有蹊跷!” 可吓呆的那些强盗还不及反应,一道霹雳的血光从天空直下,猛然砸在身边! 轰隆!如此一声巨响,不仅是那些见惯生死的强盗,就算是这强盗头子浪求川,此刻也是半靠在地,拿刀的手不住颤抖,直勾勾的盯着那激起的一大片烟尘。 不过这浪求川也不是庸才,却也鼓起勇气,强壮镇定喝骂道:“何,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可待烟尘散尽,展现在眼前的,却是屹立在凹陷的碎石堆上,一浑身**的壮年男子。只见他左手按着一面半人高的木匣,那闪动着红芒的双眸,正居高临下的斜视着在场众人。 而此时一直盘绕在山顶上空的一大片乌云,却奇迹般的渐渐消散,归于无形。 “这,这不是赵二狗吗?”就在众人害怕的往后躲时,一个足足两米高的大汉看着如今薛海的模样,立刻惊讶的挥手招呼。 众人那是一惊,细细打量,却是同伴赵二狗无疑。只是那冰冷的神情和此情此景,却仍旧让人不敢放心。 “哼。”薛海只是轻蔑一笑,周身上下忽然溢出丝丝血雾。那血雾缠绕薛海肉身不休,血光闪烁之间,原本赤身**的他,却身穿了一袭暗红相间的血色道袍 。 不说众人见到这一手,吓得本想打招呼的心都息了下来。见多识广的浪求川却注意到,此时此刻,这有着赵二狗面容的家伙,却是一头殷虹滴血的长发! “赵二狗?你这是玩哪出啊?”仍旧是那两米大汉,显然与赵二狗相熟,壮着胆子发问起来。 “大家退后!此人不是赵兄弟!” 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凭着直觉,浪求川觉得定是如此。 可此时此刻,却见薛海宛若无人的将血池里原先自己的符盒,布袋,招魂幡一应备上,忽然阴笑道:“真是聪明。” 下一刻,犹如浪潮的血雾突然从薛海周身涌出,眨眼的功夫就淹没了在场除浪求川外的所有人! 本就苍白的脸这下子更是毫无人色!嗅着那浓烈的血腥味,浪求川颤抖的手抓着弯刀,不停在阶梯上往后退! 那血雾里传来了一片哀嚎之声,但只是刹那便归于平静。却见这血雾迅速收回了薛海体内,两只血红的双眸,却直勾勾的盯着他。 “恩?没捉到你?”薛海喃喃自语,只是单手一招,化作剑指指向浪求川,放在一边的剑匣上立刻飞出一道霹雳血光,闪电般的直取他的门面! 可此时浪求川的心里,只有那潜藏在记忆里的几句话。 “师父,您武功那么厉害了,一定天下无敌了吧!” “嘿嘿,求川啊,天下能人辈出,更别提还有那些浮萍于剑,翱翔于天之人。师父虽然名声大,但和那些人比,却根本登不上台面啊。” “咦?还有很多比师父武功高的人?他们是谁?” “乖徒儿,如果有一天你遇上凭借我教你的武功,你却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的对手时,那是你的运气来了。” 。。。。。 修道有成之士! 仿佛福至心临,浪求川立刻扔掉弯刀,拜服于地,高声大喊:“求师父收我为徒!” 原本霹雳如电的血宫飞剑,却在他头颅一尺之隔处停下了。 感受着那临头一剑久久不至,浪求川僵硬的抬起了头。 却见到那柄飞剑飞回了剑匣,而其主人,正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师父!” 浪求川打蛇随棍上。 薛海只是一摆手,止住了浪求川的打算。只是看着他,忽然笑道:“你想拜我为师?” “自然自然!修道有成者,转瞬千里,寿与天齐!弟子自然想学!” “哼,识字吗?” “认识认识!师父别看弟子这般模样,早些年时,我还是梁国青田镇乡试夺首第一的秀才 !奈何家道中落,没银两上下疏通,以至于连考场都进不去,这才没有在仕途。。” “好了好了。”薛海摆摆手不想听他的往事。只是眼中却有些想法。 看着浪求川殷勤期盼的目光,薛海说实话,是心动了。 如今好说歹说,他也是一名筑基道士。行走在外,也有身份。放到一门大派,怎么说也能混个长老的高职。 如此身份地位,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自然也不能亲力亲为了。 更重要的是,如今晋升筑基,未来会花去更多时间专注修道悟道。一些洞府打扫清洁,购置符箓法器,日常用品,传话带信的浪费时间的小事,也没精力去一一办妥。这,自然需要其他人相助才行。 想到这,薛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要是有个万一,洞府中有一位修道的预备肉身在,也可未雨绸缪,居安思危。” 细细一想,区区一个有点武功的凡人,薛海自是自信能制住。便有了心思,开口道:“你虽非我修道中人,但好坏却也应是识得。你看我的做派和手段,并非是什么玄门正宗。拜我为师,就不怕来日后悔?” “不怕!只要玄功有成,报得大仇,弟子愿听命师父任何差遣!” 看着浪求川那副狂热的双眼,薛海皱了皱眉,下一刻,却又舒展开来。 若是正经收徒的道士,听到此人这一番话,说不得就是不收了。 一心复仇而修道,会心魔作祟,心念不一。不仅危险至极,而且难有所成。更会给师门染上污名。但这一切,薛海自是不在意的。他真正要的不是传授衣钵的徒弟,而是任劳任怨的预备肉身。 “你叫什么名字?” “浪求川!” 见到薛海微微点头,浪求川立刻追问“|师父,我的仇。。” “红尘俗世应当你自己去了断,为师并不过问,也不想明白。” 心思活跃的浪求川闻听此言,立刻狂喜异常! “您这是,愿意收我为徒?” “恩?还不磕头?” “多谢师父!”浪求川立刻九个响头磕下。 待到他站了起来,薛海双手背过身后说道:“拜师的礼节从简,毕竟也就你我二人而已。只是修道入门,要许多东西。之后你随我去一趟附近的灵场,购置些许货物。以后你就代为师去操劳了。” “师父所言极是,弟子一定肝脑涂地!不过,这灵场是?” “急什么?到了自然会知晓。”薛海瞪了一眼。后者立刻低下头,小声嘀咕道:“尚未知晓师父名号,以后有同道问起。。” “为师姓薛,单名一个海字。道号乃是。。” 说到这,薛海楞了一下 。只是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六氓阴山。 笑道:“六阴真人。” 看着浪求川是懂非懂的样子,薛海也上下打量了一番。 浪求川这人不仅是秀才出身,也是习武的。看他脚步稳健,气劲绵长,想来也是练的内家功夫。说不得,筋脉也被一一打开,入门起来,也是事倍功半。 于是薛海笑问:“你这武功倒是还行,虽有暗伤,洗筋伐髓一番后也是无碍。” 提到自己的武功,浪求川立刻开心的应道:“师父有所不知,江湖上人称叠浪神刀的便是徒儿。十来个大汉也是近不得弟子的身。幼时跟随江湖泰斗南翁先生习武,那是。。” “好了。”薛海皱眉打断这浪求川的介绍,直接运起法力凝成气劲,甩手而出! 只见浪求川身边的石柱溅起一阵碎屑。待吓了一跳的浪求川定神细看,却见上面竟然刻着满满当当七百多字。 “师父,这是?” “修行入门的口诀,背熟了。第一次看,不知甚解是正常的。等到外出回来后,为师再一一教你。” 薛海自然不会把秽血神道交给他。刻在上面的,只不过是纯阳门的入门功法,纯阳先天功的前篇。 如获至宝的浪求川立刻激动的上前细看,竟是企图强行记下,然后再暗暗梳理。 薛海笑而不语,只是指着那些倒在四周被吸光精血的干尸,说道:“既然你有武功底子,那你现在就把这四十六具尸体搬到三里外岔道边上的槐树底下,以那树为心,将尸体围绕埋入。” 说罢,薛海挥手间,四十六道符箓立刻飞出,每一张都贴在了尸体的门面之上。 看到浪求川发愣的表情,薛海脸色立刻阴冷了下来:“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弟子这就去。”浪求川立刻飞奔过去,扛起一具干尸就往外跑。 见此,薛海转过身子面朝六氓阴山,挥手间又是几十道符箓飞射而去,竟将那半山腰的山洞围住,只是手上变换印决。那些符箓化作各式各样的方位埋入山中,归于无形。 轻轻松了口气的薛海点头道:“这样,短时间内,也能抵挡一般宵小了。” pS:收徒这设定我犹豫了很久,不知收还是不收。收了,利于后期剧情展开,也间接省了很多无关紧要的笔墨(薛海原话。。)。但是同样的,相信很多书友并不喜欢主角有拖累,收徒弟。认为了无牵挂,孤身修道才是魔道翘楚。我仔细想了想,谁说收徒弟就会有牵挂了?!谁说收徒就不是真正的魔道了?!(金馆长笑)所以决定这么写了,看不爽的我也没办法,因为这样写真的很省事啊,而且购置符箓啊,常备器物的设定也能自圆其说了。总不能后期元婴了,去一家灵场大叫,给爷上百斤符箓,二十把桃木剑!什么的吧。这样蠢哭了的说。。 而且再废话一句,如果剧情安排没意外,这徒弟前期基本应该可能没多少戏份的。大家就当他个跑腿的就好啦(书友:妹的你暗地里到底改了多少次设定啊魂淡!) 哈哈,又蹭了三百字,心满意足睡觉去(书友: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灵场挥霍 一道霹雳的血光从高空中径直冲下,落地的刹那,一大团血雾立刻炸开。路边触及到这血雾的花卉草木,毫无征兆的渐渐枯萎。 待到血雾散去,将血宫飞剑收回剑匣的薛海,只是静静伫立,双手背过身后,默默的斜视着半跪在地,呕吐不止的浪求川。 “啧啧啧,御空飞行,远遁千里的高深道法,这可是你之前兴致勃勃的说要体验呢,怎的如今这幅模样?” “师,师父。呼呼。。”浪求川脸色难看的大口喘气,好不容易回过劲来,苦笑道:“翱翔九天是不错,可师父您飞的太快了……” “以后你会习惯的。”薛海如此说着,抬头望了望天色,手上掐指一算,皱眉道:“还不都是你哭天抢地的,你看,本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现在却弄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到这里。” 扭头一看,却见浪求川晕乎乎的提不起精神,也就懒得再去数落他,带着他朝向不远处的一方大宅子走去 。 待到走近了,晕晕的浪求川定睛一看,却见这宅邸上书四个大字:丹阳林府。 那门庭两边,却是挂着被描成蔚蓝的莲花旗。 却见薛海只是站在门前不去敲门,而是从腰间取出一枚小巧的黑铜钟,将一张符箓贴在门前,兀自就在那里叮当叮当的敲了起来。 不明所以的浪求川上前看着薛海,忍不住好奇的问:“师父,你认识这家人?” “哼!” 岂料薛海有些阴郁的哼了一句,自顾自的嘀咕道:“明州的苍神宗果然气派,手底下区区一个长老丹阳子,竟能来我松洲地界开设灵场,哼。” 完全听不懂的浪求川只好作罢。 却在这时,朱红大门被打开,一个满头花白的老道士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是上下打量了薛海和浪求川一眼,将门上的符箓撕下收好,便恭敬的弯腰作揖行礼。 薛海轻碰浪求川,跟着薛海作揖回礼后,这老道就引着他们二人进入了大院大殿中,安然下座,备好茶水。 坐在一边的浪求川似懂非懂的看着那老道人退入后院,才敢对着老神在在喝着茶的薛海说道:“师父,我们来这里究竟是作甚?” 薛海淡然的茗了一口茶水,只是微微皱眉放下,轻声说道:“我等来此是为了采购些许日常消耗,不然为师要你带着金银之物何用?” 闻言,浪求川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里面可是自己这几年打家劫舍拼命筹下来的本命钱,足足两锭金元宝! 面露难色的浪求川苦着脸:“那也用不着那么多吧。这两锭金子,都可以去大城里买下十套宅院了!” “你懂什么?成仙了道,可胜过这等凡物无数。”薛海想在喝茶的手,犹豫了一下仍旧收回,轻轻皱眉道:“刚刚为师从进门到现在的所为,你都记到心里了吗?” 浪求川那是一愣,继而了然的笑道:“莫不是修道中人的暗号?” 薛海挥手就赏给了他一个爆栗,也不理会痛得哇哇叫的浪求川,略带训斥的责骂道:“蠢货,这是修道中人应备的礼仪。以后你遇上同道,却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岂不是叫人笑话。” “是是是。。”浪求川也无话可说。 “当年,为师的师父,你的师祖就是带着为师如此教导我的。那会可不比如今。三更天,半山腰上,伸手不见五指,突然窜出一跳一人来高的大影子,那会为师可是被吓坏了。” 听到薛海第一次谈起过往,浪求川立刻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岂料从后院忽然走来一个八字胡的中年道士,见到薛海两人,立刻作揖拜礼。 薛海也停下了话头,跟着浪求川站起还礼后。这八字胡的道士便笑道:“在下是苍神宗丹阳长老下派管辖此林家灵场的监管之一,小姓胡,敢问?” 薛海听到如此,眉头大皱,脸色也变得阴霾:“贫道进出无数灵场,还从没有要自报来历的规矩 。” 谁想这胡姓道士呵呵一笑:“这位道友有所不知啊,我们苍神宗下办的灵场,哪能和那些小灵场相提并论?只要道友报上师门姓名,贫道这就给道友办迎宾令,以后来我灵场不仅畅通无阻,灵场内更有免费的上好住房,何乐不为?” 如此说罢,又有三四个道士衣着各异的从大门进来,竟然皆是手持一块木牌,堂而皇之的走入后院,不需任何的等待。 强忍发作的薛海看着那满脸得意的胡姓道士,低沉的说道:“松洲人氏,浪求川。师从紫薇门下,如今不过一介散人。这位是我的徒儿蒋吉。” 露齿而笑的道士从袖口取出一柄木牌递给薛海:“恭喜浪道友,这边请。” 轻哼一声的薛海挥袖步入后堂,浪求川二话不说,只是紧紧跟随。 待到薛海二人走远后,那八字胡的道士满脸得意,对着走进的那个老道士说:“师兄,可是记下了?” 那老道士只是挥笔在卷轴之上疾书,默默开口道:“可能是编的。” “编的又如何?我等只要记下他二人的容貌以及特征,修为即可。” 那老道士只是点头,忽然又叹了口气道:“看那浪姓道士年纪不大,却已经练气九层,真是惊才绝艳啊,此等人物日后要找,相信也是不难。” 薛海将自身的气运压制于练气九层,也不怪这些练气道士看不出来。 却说薛海和浪求川一路来到后院,却见后院大门敞开,外面却只是石柱花卉,普通至极的花园而已。只叫浪求川满脸狐疑:“师父,这?” “雕虫小技,不过区区障眼法。”有些不爽的薛海大手一挥,一把拉着浪求川就是朝那花园走去。 只是风云变化,仿佛被水泼进了眼睛,一阵迷乱。 再次定睛一看,原本的后花园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热闹非常的街道! 一栋栋并排林立的亭台楼阁,宽敞平坦的石板大路,还有路上两边用竹架和白帆布搭建的摊贩。来往皆是身穿各色道袍的修道中人,一声声叫卖符箓器物古铜钱的吆喝此起彼伏。 如此一番别有洞天,只叫浪求川当场傻了眼! 可薛海却眉头更是皱成川字,只是来往望了几眼,又蹲下敲了敲石板地,才感慨道:“真是大手笔!六冲阵遮眼,万籁阵藏天,北斗天风阵架起这城中之城。啧啧。” 又是看了看来往忙碌不休的各方道士。有松洲的,也有外地来的,真可谓是络绎不绝。 “我于六氓阴山中潜修二十余年,这世道却变得不真切了。什么时候开始,明州的苍神宗都能大张旗鼓的来松洲开如此浩大的灵场?如此多人,松洲各大门派竟然不闻不问?莫非要等到连门派内部的符箓,都要委托他派办理的时候,才会坐不住吗?” 不提薛海心中转过的千般念头,浪求川却激动异常的指这指那:“师父快看快看啊!好多道士啊!” 薛海对此视若无睹,见到两侧有一些五大三粗的壮汉蹲在地上乘凉喝酒 。薛海便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说道:“你们这,可接货士的活?” 所谓货士,说穿了就是帮提行李负责引导购置道士用品的向导。除了能从雇主那那一大笔钱,沿途和一些有协定的商人勾结,也能从中赚取提成。做这行的多是火居道士,或是有关系进来的凡人。毕竟这里的苦力赚的钱出去了,也是一个土财主,衣食无忧。 闻听此言,这一个个大汉好似被金子砸到了一样原地蹦起来! “道爷!我!这附近我是最熟了,哪些便宜哪些好的我都知道,选我就对!” “别听那小子胡扯!道爷看我这肌肉,这膀子力气,四五袋米一只手就可以扛起来。那怂包对街跑一圈就没力了,别信他。” “他们两个都不行,道爷你听我说啊,这灵场监管之一的张大管事是我小姨的外公的朋友!您只要雇我,保管给您拿到这个数!” 说着,就举起了五根手指头。 “呸,你就吹吧!整天说不烦啊!道爷别信他,选我吧。” 四五个大汉你争我夺,脖子都红了。 这时,瞧见如此情形的浪求川却是走来,看着薛海皱眉的表情,立刻笑道:“师父,这里交给徒儿吧。” 话音刚落,浪求川脸上立刻换了神色,好似乡间恶霸一般扭头对着那些大汉。 大汉只是一愣,浪求川那股骨子里的匪气就出来了:“你们几个扛子,喊的什么单?” 若是旁人听了,定然是不知所以。但这是市井的黑话,这几个大汉一听,便也知晓对面是道上的人。 而所谓扛子,便是指代货士,那单,便是叫价了。 只是面面相窥,其中一个长得最为壮实的大汉也是打量了一番浪求川,便抱拳道:“这位哥,大家也是出来混口饭吃,每人一个宝龟,好了大家伙便开工,如何?” 正所谓百年龟,千年蛟。这宝龟,便是一百两白银的含义。 浪求川一听,瞪得眼珠子快掉下来:“一人一个宝龟?你这扛子也是漫天要价!这价钱在外面,我可以叫几百个扛子了!你们五人就一个宝龟!” 大汉一听,见众人眼神,立刻连连点头:“好好好!说定了!” 本是胸有成竹的浪求川一听,脸色立刻塌了下来,怎么看,自己都被宰了。 心怀郁闷的浪求川扯开嗓子骂道:“还愣着什么?每人拉一个手推车,好好跟着!”说罢,扭头又叫道:“别想加价!” 这让准备说话的大汉无奈下,把话咽了回去。五个人立刻架起了手推车,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你懂得还真不少。”薛海默默夸奖了浪求川。 “哈哈,哪里哪里,毕竟在这门道也混过,多少知晓一二罢了。”有些得意的浪求川立刻谦虚起来。 “这位道友,我们这的符箓可是用正宗黄符,以上好朱砂所写,保证物美价廉啊 !” “这位同道,西山向南的千年桃木木心所制的桃木剑,童受无欺,买一把送一把啊!” 听着路边的吆喝,浪求川左看右看,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心情还不错的他,立刻天崩地裂。 旁边的那几个货士正准备要介绍店家好从中捞一笔时,完全不在乎钱财一物的薛海忽然对着一户店家说道:“三万张符箓,以檀木填之。” 那店主一愣,立刻眉飞色舞的疯狂点头:“好嘞!” “十把桃木剑,二十把铜钱剑。” “您等着!”另外一个店家立刻狂喜的翻箱倒柜,联系朋友把仓库的货都取来。 “三十斤朱砂。” “哈哈,道友稍后!” “十鼎迎客钟,二十套道袍。” “三十帆天师旗,六个铜鼎。” “四百枚贯脉针,六十卷空卷轴……” 听着薛海唤了一大窜名字,四周的店主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东跑西跑,掩不住的满脸喜色。 再看着大包小包的被那些傻眼了的货士扛上推车,此刻浪求川却突然想哭,可怎么都哭不出来。 他只是死死的抓着那腰间的钱袋,从没那么用力过…… 可就在这时,三人忽而与薛海擦肩而过。他只是眉头一皱,回头望去,确认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师父。。。”苦巴巴的浪求川欲哭无泪的走了过来,手里抓着个空荡荡的钱袋。 薛海心思一动,忽然转头对浪求川说:“你去雇几辆马车,把这些东西运回山里。” “啊?那师父你。。” “为师突然有要事在身,要离开一段时间。短则数月,多则数年。” “那么急?师父,你该不会是消遣我吧,我这还是刚入门呢。”浪求川有些郁闷和不解。但是薛海一摆手说道:“这段时间你也别闲着,那入门口诀要多多揣摩,有不懂的地方,为师回来后会跟你详解,切记不要自以为是,妄自修炼。” “弟子记住了,但是师父。。”抬起头来的浪求川话未说完,眼前就已经消失了薛海的身影。 而薛海却穿梭在人群之中,隐隐闪动血光的双眸,死死的盯着远处渐行渐远的三人。 那三人,一男一女一老。皆是身穿青色道袍。其中以那老人修为最高,足足练气九层顶峰,隐约只差临门一脚。 而薛海却露出阴笑喃喃道:“秦灏明?竟然还收了两个徒弟?恩……” 隐约有所图谋的薛海,跟踪的脚步更快了。 ps:嗯哼,蛮长的晋升筑基篇章终于过了,接下来到了我比较喜欢的新篇章啦(撒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新的肉身 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薛海虽然是出身正统的玄门正宗,可惜修行日浅。所会的,也不过是入门的皮毛而已。 练气期时并没什么,可如今到了筑基修为,见识和对道法,道经的阅历却还在练气,那就万万不可。 真正的玄门高深功法和道术,薛海不求学会,能粗略的了解一二,举一反三,研修其中点滴,就十分不错了。 毕竟秽血神道固然霸道,篡改天地伦常。但归根到底,底蕴仍旧欠缺。 而玄门正宗的高深典籍,去哪才能拿到呢? 出现在薛海眼前,更老了的秦灏明,便是一条康庄大道。 那便是,纯阳门。 一连跟踪了好几天,薛海也大概摸清楚了如今的情形 。 原来秦灏明自从二十几年前吞宝大会回来,得知薛海沦为邪魔外道,生灵涂炭。纯阳门得知薛海来历后,自然为了撇清关系,和薛海划清界限。而那会和薛海有来往的秦灏明,也自然的成为了纯阳门惩戒的对象。 那就是纯阳门代掌门墨颜,对他甩下的那么一句话:“没什么事,以后别回门派了。” 半逐出门派让秦灏明十分的心痛。虽听闻二十几年前薛海就死了,秦灏明却一直放不下。 而为了重返宗门,绞尽脑汁的秦灏明只得借助徒弟。 正如前文所说,门派有所规定,下山的弟子收徒,徒弟必须达到练气五层后才可带回山门登记在册,成为真正的出家道士。 秦灏明便收了两个徒弟,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孩子李小造,和二十一岁的姑娘冯青青为徒。 师徒间相处和睦,师姐冯青青也把小自己九岁的师弟李小造看做亲弟弟,宛若一家人似的。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个徒弟,竟然都修炼到了练气五层! 冯青青二十一岁修炼到练气五层,顶多也只是个资质不错,可那仅仅十二岁的李小造也修炼到了练气五层,那便可算是天赋极高的人才了! 当然,这上面的一切,只不过是秦灏明深情款款的对徒弟的说辞,而听着这一切的薛海却认为,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 “如果记得不错,秦灏明和金逸,可算是同门师兄弟了吧。” 薛海如此喃喃自语,不自觉得,脑海中回荡起被贰负神虫吞噬识海元神时,那金逸的点滴记忆。 “还冲真人?我的生母?哼。”发出轻蔑一笑的薛海,渐渐隐入了黑暗中…… 不知不觉间,秦灏明师徒三人,已经到了当初的天机府。 而黑夜,也瞧瞧的遮盖的天际…… 妖魔鬼怪的物事,开始在暗潮中涌动。 于是薛海,动手了。 就算过了二十多年,天机府对他来说,仍然是轻车熟路。 凭借如今筑基的修为,要瞒过秦灏明的察觉,易如反掌。 于是,窗外皎洁的月光照耀下,薛海周身被淡淡的血雾缠绕,却只是平静的看着竹床上熟睡的李小造。 选择李小造,也是权宜之计。 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孩童,想法幼稚而天真。很容易对其他人产生麻痹心理。对他的潜入十分有利。 于是,只是轻轻一挥手,六张符箓从腰间飞出,静静的贴在四周。 光华闪过,符箓隐没墙壁之内。薛海这下大可放心了,就算闹出惊天动地的惨叫,都不会有人知道。 “恩……”忽然,一阵稚嫩的呢喃传来。 许是今夜的月光太过明亮,抑或是薛海自身的血腥味十分浓烈 。 揉着小眼睛的李小造,缓缓的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暗红色的血人。 只是一愣,双眼骤然圆瞪的他失声大叫:“啊啊啊!” “师父!师父!”被吓得脸色发白的李小造趁着脚往后缩,直到后背顶在了墙上。惊恐的双眼慌乱而恐惧的看着薛海。 薛海摆手之间,周身血雾立刻一阵涌动,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也是更加浓烈了。 这一下,却把吓坏的李小造给惊醒,只见他苍白的脸上忽然闪过决断。突然一口咬破舌头,将血吐在手掌上,另一只手飞快的在掌心描绘阴阳八卦赦令之图。大喊道:“妖孽!受死!” 当下就是一掌按向薛海,一种巨大的轰鸣声从手掌传来,只是电光一闪而逝,那股无形的巨力就降临在了薛海身前。。 轰隆! 一圈气浪径直掩盖薛海的身影,四周的摆件和家具直接被甩飞。更别提那空中闪动的,淡淡电光。 喘着粗气的李小造双手不住颤抖,刚刚那一下,就已经耗去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法力。 可当他抬起头来,仔细查看时,那双眼瞬间放大的恐惧,却直接毁去了他的信心。 淡淡的血雾,还有其中投射而来的血红双眸,让绝望的李小造,害怕的尿了裤子,动不了半步。 而接下来那一句话,直让他入堕冰窟。 “嚯,竟然是玉清道的辟邪掌心雷,以舌尖的至阳之血增幅,普通的小妖吃了这一击,多少也该受伤了。” 下一刻,血雾猛然弥漫而来,上下将李小造团团围住。 “嘘。”薛海将食指放在嘴前,看着那浑身不住颤抖的李小造,默默闭上了双眼。 突然间!薛海的天灵盖上忽然被洞开一个圆洞,一道夹带着血雾的巨大人面怪虫快如闪电,一头扎向李小造! 龙相转生 “啊啊啊啊啊!”仿佛承受着无法言明的痛苦的李小造,根本无暇去理会瘫倒在地的薛海,全身如同过电般疯狂痉挛颤抖!只是被痛苦刺激而扭曲的面容下,发出尖锐刺耳的惨叫! 直到下一刻,李小造忽然瘫倒在床。 缓缓的睁开双眼,李小造忽然动作僵硬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那张尚未长开的稚嫩脸盘上,却是显现出不符合年龄的阴霾和沉稳。 只是双眸中闪过的道道血光,证明了真正的李小造,早已不在人世。 薛海低着头看着自己新的肉身,挥舞着拳头去适应这幅过小的躯体,一抹阴冷的笑容浮现在面容上,更是说不出的诡异。 趁着床沿翻身下床,薛海来到旧的肉身前,却发现只剩下一套完整的人皮,皮里还残留着点点污血 。 伸出小手,捡起那人皮,薛海了然的翻来覆去查看。 “原来我用龙相转生之术找新肉身后,原肉身的骸骨,血肉全部被带走。只剩下一副皮囊而已。” 薛海扔下人皮,随手抽出了一张符箓掷在上面。那人皮立刻燃起淡蓝色的火焰,瞬间烧成灰烬。 只是望着那剑匣,符盒和布袋,薛海陷入了纠结中。 不过少年模样的他倚在床边,双手抱胸喃喃道:“若要混入纯阳门,剑匣,法宝等物件太过显眼,不可能代的进去,唯一能带的,也不过是招魂幡罢了。” 如此寻思的薛海忽然转头看着窗外,那是一片明镜般的人工湖。似有所悟,立刻从散落在地上的随身物件中取出招魂幡,缠在自己腰上。便扛着剑匣,布袋和符盒来到窗外。见左右无人,便开始刨起坑来…… 转眼,天以大亮。 咔咔咔 一阵推门声传来, 扎着一个头巾,穿着简单而清爽的淡蓝粗衣,师姐冯青青就满脸调皮的走了进来。 可屋子里东歪西倒的景象,却让冯青青惊讶的捂着小嘴,转头怒瞪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李小造。 “起来!你个小顽皮,昨夜是遭贼还是梦游了?起来!”轻轻敲打薛海的额头,后者急忙睁开双眼,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样,揉着眼睛不满的叫唤道:“啊?师姐啊,你大清早的喊什么呢。” “你看看!等会师父看见了,叫你如何分说!”冯青青指着那些家具如此说来。薛海却是一愣,摸着脑袋嘀咕道:“诶?师姐你怎么把我屋子弄得那么乱?” “你……小坏蛋恶人先告状?”被气笑了的冯青青如此说着,背着剑匣的秦灏明却渡步而来。 薛海和冯青青见到秦灏明,自然不敢马虎,立刻恭敬的施了一个弟子礼。后者坦然受之,四下看了看,却笑道:“哈哈哈,好徒儿,看来你这是梦游犯了。也无妨,小孩子梦游稀疏平常。只是你这游得也是厉害,连裤子都尿了。” 秦灏明这一说,大家才把注意力放在了薛海的裤子上。只这一看,那大大的污渍,已然不言而喻。 害羞的薛海急忙捂着身下,羞红着脸躲在床上。而冯青青却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直不起腰了。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收拾了行李就出发吧。这一路上还要三四天的光景呢。” “是,师父……”低着头的薛海如此喃喃。冯青青调侃的笑道:“还是你宽宏大量的师姐帮你整行李吧,尿床鬼!” “哼!”薛海嘟着嘴,很是不满。 只是那双看似天真的大眼睛里,却平静无波,唯有的,只是如死水般的死寂和阴冷。 “纯阳门,我来了。” 他如此默念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初到纯阳 “师父,这便是纯阳门?”薛海有些无法置信的看着眼前山崖边的一栋茅屋,还有几亩耕地。 秦灏明微笑着把玩长龙般的白胡,见到不仅薛海,连冯青青也是一样表情,情不自禁摆手起来:“虽不是,却也是。青青,把为师的迎客钟取来。” 摸不着头脑的冯青青从布袋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黑铁钟,交到秦灏明手里。 却见秦灏明举起铁钟,轻轻摇动。听着那阵阵清脆的响声,他自顾自的念起咒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远处茅屋里的人许是听到了钟声,竟猛然推开大门,闪出一个身穿青袍的老道士。 “哈哈哈哈!我当是哪个师兄弟,原来是秦师兄啊!” 这老道一看秦灏明,立刻激动异常的大步走来。 秦灏明也微笑着收起迎客钟,作揖行礼:“孟师弟,一别二十一年,近来可好?” 哈哈大笑中气十足的孟老道一把托起秦灏明的礼,激动的上下打量三人,目光停在薛海身上,不禁感慨道:“你二十一年才回一次门派,这些年来,又有好几位当年的师兄弟走了 。你若不来,相信过不久师弟也见不到你了。” 秦灏明也是叹了口气,却也不愿谈这伤感的话题,只是目光引向薛海和冯青青两人,笑道:“这是愚兄收的徒弟,想来也该到时候找人继承衣钵了。”说罢,对着呆立在场的冯青青瞪眼道:“还不快见过你们的孟师叔?没大没小的,这可是我纯阳门在梁国的接引人!没他照应,你们就到不了纯阳。” 闻听此言,薛海和冯青青立刻老实的作揖拜礼,连称师叔不提。 孟老道点头接过,忽然看着秦灏明道:“门内的规矩你是知晓的,带回山门的弟子,修为不及练气五层……” “哈哈哈哈。”秦灏明一阵得意大笑,反而调侃起来:“孟师弟,许久没见,你这望气术的本事却下降了。你且好好看看。” “啧啧啧。”孟老道抚掌称奇:“果然都是练气五层,是老弟眼拙了。只是羡慕了师兄收的好徒弟啊。” “诶,早半个月前,师兄我已至书信于门内,想来这登记在册的事。。”秦灏明有点担心的说来。孟老道笑道:“师兄多虑了,这些年门内封山,那帮管事的家伙闲得都快发霉了。这些事正好给他们消遣。” 秦灏明了然的点头。但是此话落在薛海耳里,却又是一番滋味。 “纯阳门封山?不过确切的是,松洲都称纯阳为松洲道门领头。但行走江湖久了,却难碰上几个纯阳道士是真的。好端端的,为何封山?”薛海陷入思绪之中,隐约觉得其中定有内情。 话分两头,所谓客套也是先后,孟老道自然记得自己的职责所在的。 只见他告罪一声,忽然缩口长啸一声口笛。却见远处山间云雾涌动,一只体型巨大如牛的白鹤破开流云,展翅飞来。 “哇!这这这,是仙鹤吗!”震惊的冯青青张大了嘴巴兴奋异常。而薛海却露出古怪的表情。 “师父,莫非我等要骑着这白鹤去纯阳门不成?” 话音刚落,那白鹤已然落在三人面前。 高大如牛的身躯,有神的双眸,还有那铺展开足足四五丈的巨大翅膀,这分明就是成精了。 “怕啦?小造是胆小鬼,胆小鬼!羞不死你!”得意的冯青青对着薛海吐了舌头,却是当仁不让的想第一个骑上去。 微笑着的孟老道让白鹤蹲下,害怕而又激动的冯青青才勉强扯着羽毛爬上去。 满脸宠溺的秦灏明抱起矮小的薛海,说道:“别怕,他们专门负责接送进出门派的同门师兄弟,不会害人的。”说罢,也是跨坐上去。 可意外,就是如此突然。 许是动物的直觉,抑或是野性尚存。当薛海坐上白鹤背时,巨大如牛的白鹤忽然全身发抖,抬起的头也低了下来,发出呜呜的古怪低声。远处看,好似在跪地求饶一般的害怕。 “咦?”立刻察觉不对的孟老道来到白鹤身边,感受着那剧烈的颤抖,还有其中蕴含的惧怕。孟老道一边顺着白鹤的羽毛摸下,一边奇怪道:“这是怎的了?这般情况,老道我还第一次见 。” 怜惜之心大起的冯青青立刻俯在白鹤身上,揉着那丝绸般的白羽,安慰道:“乖啊,是不是没吃够饿坏了?” 微微皱起眉头的薛海,暗暗嘀咕起来:“我以元神化成贰负神虫,再加上套着人皮。周身气息豪不外泄,就算是同阶道士在我面前,也是无法识破。这白鹤应是无法察觉我的修为,莫非是我本身蕴养的秽血让这妖物错以为,我是某种大妖?” 一念至此,薛海那是留了一个心眼。只是眼观天,心观地,将散乱在四肢百骸的至阴秽血收拢起来,全部归入丹田之内。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白鹤感觉到血煞之气烟消云散,便是抬起了头。许是摸不着头脑,那凶兽一般的存在怎的突然消失不见。只是左看右看,全然没了之前的畏惧。 见到白鹤无事,也不及多想的孟老道尴尬一笑,将一卷文书给白鹤叼住,继而对秦灏明作揖告别道:“师兄,师弟知你甚忙,叙旧便是改日。” 秦灏明立刻回礼:“如此甚好,待到师兄我拜访师尊,安顿两个弟子。那是再回此地,与师弟持酒话年华。” “请。” “别过。” 话音刚落,白鹤猛然铺开巨大的翅膀。只是扑打着捡起一阵气浪,就朝着天际窜了出去! “抓紧了,这空中罡风厉害,待会不要说话!”秦灏明抓着羽毛,盯着大风如此说来。薛海等人立刻抓得死死的,却一头扑进了茫茫白云之内…… 狂风呼啸,云雾环绕。薛海自负筑基修为,穿梭天地。如今暗暗比较,遁术上却完全被这只不过练气七层的白鹤精给彻底比下去了。 暗暗抓紧羽毛,薛海被那剧烈的罡风吹得,只能勉强打开眼缝。却见秦灏明和冯青青死死的趴在白鹤背上,紧闭双眼。 “飞天遁地之术,以前师父只说是下乘之流。如今我已是筑基,却也只是勉强顶住刺骨罡风,连一只小妖都不及。看来我要多加留心专研了。” 心中暗暗算计不提,只是本来浓密的云雾忽然散去,刺骨的罡风也骤然歇息。却是白鹤降下了速度,朝着下方飞去。 首先睁开眼的是秦灏明。 只见他深深松了口气,看着面前仍旧趴在白鹤背上,兀自发抖的冯青青。立刻拍着肩膀安慰道:“青青,到了。” 可脸色都铁青的冯青青仍然紧闭双眼,对着秦灏明的说辞只是摇头。显然飞天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好,反而险象环生。 “小造如何?”秦灏明见到如此,立刻担心薛海起来。只是回头看去,薛海却抓着羽毛,沈着脸摇头道:“罡风真是厉害啊,师父。这飞天遁地也是苦差事。” 见到薛海神情自若,只是眉宇间有些沉重。却也是意外。 不过眼前忽然掠过一处山峰,景色天翻地覆的大变! “哈哈哈哈,你们都看看,这便是纯阳门了。” 既是痛苦如冯青青,听到此话都忍不住抬起头来,向前看去 。更别说薛海了。 只见道道宛若剑锋般插在大地的山峰之间,一道好似天柱般的大山鹤立鸡群!穿破云霄。 上面密密麻麻的亭台楼阁连成一片,伴随四周飘来的点点云朵,真是说不出的仙家气派。 待到近了,那主峰两边七八道子峰上,还有楼宇。这些子峰众星拱月般的围着主峰。两者间还有道道铁索桥相连,下方就是万丈深渊。更别提那穿过云朵,从山峰上垂落而下的瀑布了。 “人间仙境。”秦灏明一别二十一年,不自觉得感叹出声。 但薛海在看着这番仙境之余,却突然皱眉寻思,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八道子峰众星拱月,朝北背南,莫不是八卦之势?” 秦灏明闻言眼前一亮,颇为意外的打量这往日里顽皮的徒弟,不禁赞道:“不错,不错。初见能瞧出端倪,看来为师没白教你。” 可不理会秦灏明的赞扬,薛海却震惊于纯阳门的手笔! 这八道子峰的确是八卦阵势,可薛海更是看出了其中猫腻。 垂流直下之瀑布为水,铁索相连为金,山石为土,密布山川之花树为木。如果薛海没猜错,每座山峰之内,一定还藏有某种至炎至阳之物! 那便是五行相生而相克! 八卦之阵,五行之本。就算是中途转学秽血神道的薛海都知晓,只要有一人持阵法枢纽,那这整个纯阳门便会成为一个固若金汤的。。 八门金锁大阵! 薛海被自己的猜想所震惊:“以大地山川为基,造化五行为本,将整个门派打造成一个能攻能守的八门金锁大阵!纯阳门的开宗祖师,果真神人也!” 而薛海接下来更是冒出一个恐怖的想法:“如果是天地自成的大阵也就罢了,若是人为而摆呢?号令群山大地,屈服阴阳五行。那开宗祖师,莫不是到了神乎其技的元婴之境?” 不提薛海暗暗心惊。却见白鹤一个俯冲飞下,来到了最近的一处子峰上的圆面平台。 一下来,脸色早就铁青的冯青青翻身调下白鹤,跑到一处花草里就是狂吐不止。 秦灏明微笑道:“第一次御空而行都是如此,不习惯也是正常。吐哇吐的,就好啦。”说罢,回头望了一眼四处打量的薛海,突然点头道:“平时看你顽劣,想不到也有坚韧不拔的一面。为师甚是欣慰啊。” “哪里哪里,是师父管教的好。”差点忘记自己是小孩的薛海立刻嬉皮笑脸起来。瞄了一眼仍旧在吐的冯青青,立刻搭腔道:“我去看看师姐怎么样了。”便是一溜烟的跑开。 “师姐,师姐你还好吧,脸色难看死了。”薛海挥着小手不停拍着冯青青的背,冯青青却是无言的摇了摇手,貌似想说没事,却再次发出“呕呕呕”的声音。 借此,薛海得意留心观察四周的情况。 pS:这章有点水。。嘛,就看看吧。这段篇章大部分是潜入和介绍新人物新地图。也是为了以后的篇章做铺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危机四伏 虽说这只不过是子峰之一,却也是大的很。 却看远处竹海随风而摇,一片楼宇耸立其间。借着好目力,薛海一眼就看到那楼宇之前耸立的巨大石碑。 “碧竹峰” 而那楼宇上,亦挂牌匾,唤作:“千峦殿 。” 嘴里默默念叨的薛海将视线收了回来,却见秦灏明对着白鹤行了一礼,笑道:“白道友,一路上承蒙照顾了。我那两徒儿年纪尚轻,不知礼数,还请不要挂怀。” 说罢,从袖口取出一瓶丹药。 白鹤见此长啸两声,叼起丹药后一个跃起,拍打着翅膀窜入云中消失不见。 秦灏明叹了口气,转头向着旁边的一座凉亭走去。 这凉亭不过一般大小,看那匾额,唤作归去亭。只是亭子中间吊着一口一人来大的铜钟,薛海暗想,那应该是迎客钟了。 瞧见秦灏明抓住吊起的圆木,轻轻一敲。 咚…… 钟声悠扬,绵绵无尽。传遍整个子峰上下。 不一会,两个身穿纯阳门标志性的青袍的道士,就手持书卷笔墨,从远处的千峦殿走了过来。 “这位师兄,我等两人是负责接引的守门弟子,师兄应当晓得流程吧。”两名道士作揖之后,如此说来。 秦灏明还礼点头:“自然明了。”说罢对着薛海招手,示意过去。 薛海一愣,立刻拍着终于缓过劲来的冯青青道:“师姐,师父让咱们过去。” 谁知冯青青病怏怏的点了点头,跟着薛海行了过去。 那两名道士见到冯青青的样子,善意的笑道:“许是第一次跟白道友来吧,不适应也属平常,给。”这道士取出一枚泛着紫色的嫩叶交予冯青青道:“这是红瓜数的叶子,能制住内息混乱,收拢精气神。”冯青青闻言,毫不犹豫的一把夺过,几口就把这片叶子吞入腹中。 这一下,在场几人全部愣住了。 那年轻道士有些好笑的说道:“这位道友可是急了,只需含入舌下半柱香便可见效,如今吃了下自然药到病除,只是那苦辣的滋味嘛……” 话音未落,冯青青脸色瞬间大变!被不可名状的味道所震慑的她满脸扭曲,只是指着那道士,说不出半句话来。 那年轻道士也不生气,只是甩起浮尘点向不远处的山泉池道:“道友若是难受,喝下那泉水可当恢复如初。” 冯青青也毫无二话,立刻对强行忍笑的秦灏明行了一礼,飞也似的跑向那泉池而去。 另一位道士见此,只是拿起书卷笔墨,微笑道:“这位师兄,还请报上师门。” 秦灏明抖了抖苍白的胡子,象征性的作了个揖,缓缓说道:“纯阳门第十二代弟子,师从凤翔峰锋主,内务堂长老还冲真人。领纯阳外游弟子,秦灏明。” 那手持笔墨的道士点了点头,依言在书卷上飞快记录。旁边的道士马上取出一面八卦盘,告罪道:“请纯阳弟子令。” 秦灏明从袖口取出一面宛若玉石的小牌子,上书纯阳二字 。却见他将牌子放在八卦盘上,八卦立刻发出点点蓝光,继而归于无形。 见此,秦灏明收起牌子,那两人立刻作揖告罪:“规矩如此,多有得罪。我等已于半月前收到师兄书信。”说罢,把目光转向疯狂喝水的冯青青和薛海,笑问:“此二人可就是师兄所收的弟子?” “不错,两人皆以达到练气五层。” 那两个道士用望气法看了看,默默的点了点头。 却见那手持笔墨的道士收起书卷,笑道:“还请勿怪,如今封山,过往都要繁琐过检。如有冒昧得罪之处,师兄要多体谅啊。” 这时,另一个道士忽然插嘴道:“秦师兄,如今可是要去凤翔峰拜见还冲长老?” “那是自然,给这两娃登记的事并不急,如今当拜会师尊才是。” 不想这年轻道士苦笑一声道:“那麻烦了,凤翔峰的落凤台最近正在维修,这几天都不能驾驭白鹤抵达,看来秦师兄要步行而去了。” “啊?竟然如此?多谢了。”秦灏明微微一愣,便也承了下来。 待到冯青青好转后,师徒三人就沿着那高耸入云的石阶和铁索桥前进。 …… “哇!这就是师父一直念叨的纯阳门啊?一想到我就要成为这里的道士,别提多激动了!师弟,你呢?”左看右看,兴奋异常的冯青青对薛海抛来询问的眼光。 虽然心下烦闷,但为了避免怀疑…… 只见薛海手舞足蹈,小脸通红的高叫道:“太厉害了!师姐,这里一定很好玩!保证躲猫猫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 “切,谁要和你躲猫猫啊。”冯青青说罢,炙热的双眼来回打量往来的年轻道士:“啊,好多道友都长得俊俏极了。” 轻轻叹了口气,秦灏明一边和过往的道士点头行礼,一边踏上了主峰上的演法场。 轰隆! “亲娘啊!” 只听一阵巨响,不远处一团火焰凌空爆炸。只把色眯眯的冯青青吓得跳了起来。 秦灏明怒目而视,冯青青这才发现四周的道士都以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恼羞之下,面红耳赤的低下头来,不敢正视秦灏明的眼睛。 薛海这才发现,这片巨大的广场,此刻正两人一对的互相切磋道法。符箓和各色道法胡乱纷飞,也是一番壮景。 许是不想师父生气,冯青青斜眼看了那些年轻道士在一圈阵法内拼斗法术,也是起了心思:“那个……师父!这些师兄弟在这里作甚?” 也懒得想追究冯青青的秦灏明,没好气的说道:“这里乃是演法场,是本门弟子相互切磋道法以及心得的地方……你躲什么啊?每一场都布下阵法,伤不到你。” 看着冯青青了然的神情,秦灏明忽然略有所悟喃喃道:“说起来,现在也是十月天,时间刚好到了。” “师父,你说什么?”冯青青打破砂锅问到底 。却被秦灏明甩了一个白眼:“每五年的门内大比,炼气期的弟子互相切磋比试,摘得三甲者可得丰厚的奖励……不过你们别想了,上去也只是走过场,被人揍下来还丢了为师的老脸呢。” 问闻言,薛海暗暗留了一个心眼。他的目的说穿了,不过是来半学半偷的。如果这门内大比的奖励对他有所帮助,薛海也不怕拿他个第三名。 不过转念一想,只是炼气期的物事,对他如今有何帮助呢?于此,也就熄了心思。 三人离开前往凤翔峰见还冲真人。可奈何还冲真人闭关之中,任何人都不见。颇为无奈的秦灏明见天色已晚,便知会了内务堂的师兄弟安排下屋舍住下,来日再去门内登记两名弟子的身份。 当夜明月星稀,薛海趁着夜色悄悄溜出,摸索着望主峰上的集文阁潜入。 这集文阁,薛海也是打听了清楚。乃是纯阳门典籍收藏之地。包裹所有功法,道法书卷,阴阳之道集大成所藏。可果如薛海所料,守卫森严。不仅有八道阵法笼罩,更是有十来位练气弟子和一位筑基三层的长老把守,强闯不能。薛海也深知来日方长,只是看了一眼,便悄悄离开…… 可这一幕,却全被躲在暗处的两人看到。 阴影笼罩,看不清身影。却只见两个人影直勾勾的目送薛海离去。 许久后,左边消瘦的一人开口说话,那声音普通至极,毫无特点:“你说这小子是谁?看着怪怪的,未眠夜长梦多,把他杀了?” 一听这话,旁边壮实的一个人影立刻插嘴:“你疯了?只不过是初上山的小道士而已,没看才练气五层吗?胡乱杀人,坏了大事!” “哎,我也就如此一说罢了。只是这纯阳门里无聊得很……也待了将近一年光景了,整天在那些练气小辈前装怂,不是在下的性格。” 可旁边那壮实的人,口气却明显不善:“你就忍忍吧,估计也就这月份左右。到时候时机成熟了,纯阳门?哼!断了牙的老虎可就不是老虎了,只是只病猫。” 那消瘦之人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一般阴森:“不过,八门金锁大阵十分棘手……一旦事情有变……” “放心吧,整天冷着脸的那家伙已经去处理了。虽说脾气一天比一天臭,但实力还是可以的。” “哈哈哈。”听到这话,那消瘦之人忽然讥笑道:“可以?你直说打不过他便是了,硬充什么门面?” “我可是玄门正宗昆仑道的弟子,他那什么邪门的道法,还入不得道爷的法眼!” “好好,正宗,正宗!我们也别待着了,事情还没办完呢。”这消瘦之人映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说完这话,那壮实之人哼了一声,竟也悄然退去…… 平静祥和的纯阳门,似乎正迎来一场惊变。而薛海,无端端的被卷入了其中。 pS:这章真是水出了高度,水出了成绩了(坏笑)。几乎没什么爆点……不过说实在的,这段真心没怎么想好,写一步看一步吧。还有诸位留意一下书评里的征集资料啊(跪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白月幽 事情的进展比薛海预料的还要快。 一大清早,秦灏明就叫起了薛海和冯青青,告知了一个让薛海大皱眉头的消息 。 “今早还冲真人,你们的师祖出关了。我等现在就赶去拜见。” 秦灏明说这话时,尽是激动。显然时隔二十多年,让他对自己的恩师有所思念。 薛海却看了不明所以的冯青青一眼,寻思着那老妖婆的时间也快到了,自己的计划必须提前。 而秦灏明三人所居住的屋舍,临近千峦殿,也就是纯阳山门所在。故而与其徒步走上几个时辰到被云海遮盖的另一座山峰,还不如直接来此乘坐白鹤飞去来的快。 这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便快马加鞭的赶去千峦殿。 可一来到那圆顶的云台,就在归去亭边上演的一幕,却让几人情不自禁的驻足围观。 却见一身穿褴褛粗布,头发蓬乱的年轻女子,正跪在亭前一动不动。那张风尘仆仆的脸上,却写满了坚毅。 甚至不用秦灏明说明,薛海和冯青青都知晓。这女子一身俗世之气,天灵之处也毫无光彩。分明是一个普通至极的凡人。 许是见到秦灏明三人走来,这女子只是瞄了一眼,便继续低着头不再理会。 秦灏明和冯青青面面相窥之时,那负责接引的年轻道士却满脸怒容的走了过来。见到秦灏明,只是尴尬的作揖,便径直走向那女子。 感受到那道人在身前停下,这女子默默抬起头来。只是那双眼之内,却充斥着让接引道士大为皱眉的倔强。 只是半响,那道士忍受不住冰冷的气氛,率先开口了:“姑娘,你在这里跪着也是没用。一没推荐信,二没推荐人。你一个说不清来历的扬言拜师,小道十分难做的。” 谁承想,这女子也是性格刚烈非常。闻言立刻挺直身子以理力争:“道长,我以说了。我是从荆州不愿千山万水,长途跋涉了整整四年寻到这里,只为了能拜恩人为师!还请道长成全,放我过去吧。” 却见接引道士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你是找何人拜师啊?” “自然是清波真人,柳若雪柳师父!” 道士却嗤笑一声,摇头道:“可笑不可笑?清波子她老人家可是我们纯阳门八大长老之一,若要收徒,岂会自己不言不语,让弟子自己登门拜访?更何况跪在此地一天一夜,也不闻不问?” 可这女子却不为所动:“管教你如何劝说,我白月幽拜师之心矢志不渝,除非你把我杀了,否则我便跪死在此!” 说罢便是低下头去,不再理会道士。 “你……”被耍无赖的道士气不打一处来。这时,秦灏明也大概知晓经过,带着薛海和冯青青行了过去。 “秦师兄……”道士见到秦灏明到来,意外他要插手此事之下,也是再次作揖行礼。 秦灏明还礼罢了,只是瞄了那白月幽一眼,对着道士笑道:“吾师还冲子真人出关,唤了过去。若是徒步,爬上夕阳时分才到。不知师弟这可有临时停靠的白鹤,载我等一程行个方便?” 那道士立刻笑道:“秦师兄好说了 。巧得很,今日凤翔峰的落凤台也修缮完工,驾鹤而去正是方便。只是劳烦一二,师弟我就去迁来。” 说罢,告罪一声,也不理会依旧跪在地上的白月幽,径直走向千峦殿。 看到那道士走远,颇为机灵的冯青青立刻上前欲扶起白月幽。却不料那白月幽杏眼一瞪,甩开冯青青的手,固执的跪在石板地上。 冯青青修眉也是一皱,不禁气上心头:“诶,我说你这人怎的这样?好心扶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的如此无礼?” 这白月幽却沉着脸道:“这位姐姐的好意心领了,只是若我站起,便是前功尽弃。” 秦灏明呵呵一笑,摆手止住了欲争辩的冯青青道:“这位姑娘,你与柳师叔是何关系?怎的要拜她为师?” 抬头的白月幽一双大眼却是灵动非常,和那一身破旧格格不入:“我之前以与那位道长细说了。我本是荆州大木国的官宦大家,娘亲早丧,生父又因政见不和失了踪迹。五年前和叔父打听到他逃难到松洲,居家前来。奈何在松洲边界遭遇悍匪,家小悉数被杀。” 看着白月幽平静的说出如此凄惨身世,旁边的冯青青也是被其感染,捂着小嘴,眼花打转。 秦灏明了然的点头道:“难怪看你颇有礼数,原来出身书香门第。” 但此刻,那白月幽却有些激动起来:“就在我也要被那些悍匪侮辱而丢了名节时,是柳师父他从天而降,将那些贼人尽数杀尽。不仅救下了我,还帮我报了大仇!” 说到这,薛海明显看出此女激动中满是对那柳若雪的崇拜之意。 “所以你就要缠着拜师?”一边的冯青青立刻插话,却见白月幽点了点头:“所以我要拜师,要成为像师父那样除暴安良,打抱不平的巾帼英雄!” 任是薛海如此心性,仍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霎时,三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薛海,那秦灏明更是微怒道:“竖子,有何可笑?” 薛海心下一沉,立刻哈哈一笑,抓着脑袋以孩童的口吻反讥道:“师父勿要见怪,只是弟子修行年余,却知晓行侠仗义,修不成道的。” 此话一出,秦灏明却悚然一惊,冯青青倒还大步走来,掐着薛海的耳朵笑骂道:“你个小鬼知道什么?这么大了还尿床呢!” “不许说我尿床!”薛海一副孩童模样,羞红着脸和师姐打闹。却让秦灏明本来眼中的震惊渐渐淡去,暗想:“此子不过少年,不仅天赋很好,而且悟性也是不错。我的衣钵后继有人了。” 只是转念而已,秦灏明转头对默默看着薛海的白月幽道:“如此,也不是我等能帮忙得了。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能解你之困忧者,也只有清波师叔了。” 正打闹的冯青青还不忘问了一句:“白姑娘,你是如何通过那外门接引那关,来到纯阳门的?” 白月幽闻言笑了起来,颇有一股豪气:“我是死缠烂打了那厮半个多月。吃他的住他的,他熬不过,便将我这烫手山芋送上山了。” “哈哈哈,姐姐真是机智 !”有些顽皮的冯青青闻言,立刻笑得合不拢嘴。 可话音刚落,那接引道士牵着白鹤到来。 “秦师兄久候了,请。” 秦灏明作揖还礼,正要说话之时。一道淡绿色的光彩穿破层层流云,从天而降! 薛海皱起眉头,来人是一个筑基道士! 在场众人只是一愣,待到光彩散尽,留在地上的,却是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穿着青袍素丝,美艳绝伦如仙子下凡的道姑。 接引道士和秦灏明见到来人,毫无二话弯腰拜礼道:“恭迎清波师叔。” 薛海和冯青青也无二话,当下拜礼:“恭迎师叔祖。” 那白月幽兴奋之下急欲站起,却久跪不起,双腿以僵,再次跪倒地上:“师父!您终于肯来见我了!” 但面对如此,这清波子却摇了摇头道:“痴儿,何苦如此?” “师父!”白月幽往前爬了几步,磕在地上,话里隐有哭腔:“师父,我全家以丧尽,白氏到了弟子这辈也是完了。弟子不求其他,只求有生之年陪伴师父左右伺候些许,便是心满意足。” “哎,你能来到这里跪下一天一夜,也是与我有缘。罢了,你且起来,为师带你回山门清洗清洗你这一身邋遢。” “师父!谢师父!”感动得热泪盈眶的白月幽在清波子的点头下,被一圈绿光包裹着,飞向远处被流云所盖的子峰。 “呼” 薛海松了口气。他虽然对自己如今的敛息很有自信。但毕竟是筑基道士,未免对方察觉异样,他刚刚已经将全身秽血和法力收于丹田之内,不敢露出一丝一毫。 所幸,骗过去了。 可这时,秦灏明忽然道:“清波师叔常年不在外走动,为人也十分低调。门内的事,她都不理会。更加不会注意山门处的小事了。除非有人专程送书信告知缘由,将她请来。” 说罢,只是看着那接引道人。 这厮淡淡一笑道:“谁知道呢?” 看着他就要离开,秦灏明加大嗓门:“恕师兄愚笨,阔别门内二十余年,师弟的姓名却是忘了。” “单姓一个许,叫我自空便是。” “许师弟,来日定再次拜访。” “师门传唤呢,师兄好走。” “别过。” 于是秦灏明三人骑上白鹤,飞向了远处云海之中的凤翔峰…… 而那归去亭边,这许自空只是默默的拿出扫帚,打扫着本就赶紧的圆台…… pS:那位要跑龙套的书友,你更改设定太慢了,我都已经写出来了。而且我稍加修改了你给的设定,望勿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还冲子 凤翔峰,枫雪楼。 “师尊有请,秦师兄还请移步卧丹阁。”守门的弟子笑意盎然的如此说来。秦灏明也立刻还礼,拉着薛海和冯青青就往里走。 带路的女弟子不过三十上下,见到薛海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远处刚修缮的落凤台,便笑道:“小师侄,怎的看了出神?那石台不过是给白鹤停靠之所,并无稀奇之处。” 薛海回头,露出孩童的笑容道:“回姐姐话,昨日听闻落凤台修缮,如今看来却无一丝修补痕迹,那工匠也是手巧得很啊。” 听到这么一个可爱的少年叫自己姐姐,这女弟子顿时怜爱大起,也不理会秦灏明怒目而视薛海,掩嘴笑道:“哟,小师侄嘴真甜。听姐姐说啊,这落凤台可是师尊,你的师祖运用高深的五行之术修缮的,自然鬼斧神工了。” 听到这话,薛海那双眼一眯,却笑道:“师祖真是神通广大啊!想来也修了许久吧。” “小师侄说笑了,你是没见过师祖的通天造化。这等小事,不过几天而已。” “几天?太厉害啦 !”薛海嘴上如此说来,心中却转过千般想法。只是心思电转间,便开口道:“师祖那么厉害,一定是闭关多年,功力一日千里吧。” 那女弟子闻言一阵轻笑,点了点薛海的额头道:“师祖虽然经常闭关,也不怎么和其他峰的同门接触,可这只是闭了两天而已,就突然出关。”说罢,向着秦灏明道:“想必是听闻秦师兄回了山门,这才出关了吧。秦师兄和师尊真是师徒情深啊。哪像我等,一年都不一定能见师尊一面,更别提如此厚礼了。” 秦灏明尴尬应对,时不时瞪着薛海叫他不要再东问西问。可不为人知的,薛海隐晦的露出一抹阴笑。他暗自猜测的事情,如今却是板上钉钉了。 “落凤台的塌陷和他闭关只不过差了一天而已。闭关?估计阳寿将尽,正打算龟息续命呢。” 一行无话,几人来到候德殿,那女弟子便也离去。秦灏明知晓路怎么走,带着薛海和冯青青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石门之前。 只见秦灏明郑重的拍打身上的烟尘,作揖拜礼道:“不肖弟子秦灏明,求见尊师。” 下一刻,一声喜悦中有着疲态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话音刚落,石门应声打开。 却只看里面烟雾环绕,灯火通明。好似如梦如幻般。 抽着鼻子一嗅,薛海分明闻出了大量檀香外,还有淡淡的药味。 一行人走了进去,身后石门立刻关上。却见到不远处一面蒲团上,安坐着一身披铺地大袍的女子。 虽说烟雾缭绕,看不真切。但是能依稀看到那不过二十出头的俏丽面容。乍看起来,比冯青青都还年轻。 见到真容,秦灏明立刻跪附在地,三拜后道:“师尊,弟子回来了。” “恩。”这还冲真人不怒自威,少女的容貌下却皆是威严。只是眼光扫过薛海和冯青青,笑道:“这便是你收的两个徒儿吧。” 那笑容让人如浴春风,浑身自在。冯青青立刻被感染,再次叩首道:“师祖!你可真美啊!” “是吗?”还冲真人嘴上敷衍,视线却在冯青青和薛海两者间来回徘徊。却见秦灏明忽然作揖低声道:“师尊,这两位便是书信中跟您提起的徒儿。小的唤作李小造,大的是冯青青。” 末了,突然加了一句:“冯青青到如今,已有二十一岁了。” “二十一岁?好,很好。”许是得到了秦灏明的答复,还冲很开心的连连点头,然后摆手道:“你们两个都退下吧,贫道要和阔别重逢的弟子好好叙旧。” “是……”冯青青和拉着薛海退出了屋子,待到师门再次关上后,冯青青才叹了口气说:“据说师祖上百岁了,竟然还能那么年轻。如果我也可以这样永葆青春该多好啊。” 而薛海却默默的掐指心算,暗想:“哼,筑基四层……差不多了,这厮的阳寿应该所剩无几了。看来也就这几天的功夫。看她刚才那么心急火燎,说不好就要明天续命呢……” “喂,你有没有听师姐我说话啊 。”冯青青叉着腰看着薛海,后者只是露出诡异的笑容,说了一句她摸不清头脑的话:“师姐,你一定会永葆青春的,因为那代价你受不起。” ………… “师尊……”秦灏明默默的看着面前这个如玉的美人喃喃自语。 但还冲只是沉着脸道:“为师的阳寿已然剩下不到十年,法力和周身筋脉一天一天的衰竭。未免迟则生变,明天你就去登记,把冯青青那丫头转到为师名下来吧。” “师尊,真的非要如此吗?续命手段千奇百怪,为何偏偏。” “住口!”还冲真人勃然大怒,打断了秦灏明的话。看着他再次低下头来,还冲子忽然惨笑道:“以血亲之子为引续命,你以为为师很乐意吗?事有缓急,不得不如此啊。明后日也是阴历,我可用子午篡命法再延寿二十年。但天道有还,我以此法多寿将近一百年了,渐渐的会不再增加阳寿,而且为师圆寂时,还会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那为何!”秦灏明激动的如此说来,还冲却叹了口气道:“其中原因诸多变化,也多多少少关系到门派生死存亡。哎,说于你听,你也不懂。” 可秦灏明脸上隐现郁结之气,竟说出气话道:“当初金师兄那次,师尊你就放过了。为何弟子这女儿却不肯放过。” 还冲真人怒目而视,可看到秦灏明满头白发的样子,却化作哀叹:“当初一念之仁,放了金逸的孩儿。那孩儿你也是认识的,不是吗?” 秦灏明沉默以对,还冲继续道:“想来你见到薛海那小子时,也是动了恻隐之心吧。为师可是十分清楚得很,你为了保全他的性命,假借参加吞宝大会耽搁送薛海上山的行程,也是多少感同身受了。” 说到痛处,秦灏明竟也老泪纵横起来。 只是甩手抹掉那泪珠道:“师尊知道就好。” “可是后来的事,你也知道的。”还冲神色一冷道:“金逸那儿子也是大有出息。修炼邪法,残害无辜生灵。甚至让幽篁谷发出行道令来追杀他,最后还不是被幽篁谷的弟子傅阴川击毙?说不得,金逸那厮这些年都没有消息,早被这畜生欺师灭祖,丧尽天良的给杀了。” 说到这里,秦灏明神色一动,竟也点了点头。 “是弟子一厢情愿,才让那魔头为害苍生。” “你知道就好。”说罢,还冲皱着眉头甩手道:“退下吧,为师精力有限。明天就让冯青青那丫头送来。” “是……”秦灏明起身作揖拜别,离开了这屋舍。 看见秦灏明出来了,冯青青立刻见那一脸愁容,不禁追问道:“师父,怎么了?” 秦灏明抬起头来,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冯青青,直把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后才摆手道:“没事没事,我们回去吧,屋舍的东西还没收拾好。明天就带你们前去登记,那地方也离得近。” “是,师父。”感觉不太对劲的冯青青,只是来到秦灏明的身边好生搀扶着而已。 而薛海,却看了看冯青青,心里暗暗计划起来:“看到还冲那厮比我还急,今晚我就要行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借肉身一用 薛海还是低估了还冲的急躁。前脚秦灏明三人刚踏入屋舍,后脚提着登记文书的道士便苦哈哈的跑过来,让秦灏明签字了。 反倒还省了一趟。 签完字后,留下两套道袍。秦灏明又一次对还冲如此急不可耐感到了一丝无情:“要不是明日才是阴历,师尊怕是想今夜就作法了。哎……” 叹了口气的秦灏明忽然感到些微的寒冷,不禁紧了紧衣裳。却见船外明月被黑云所吞,屋子里登时昏暗许多。突然有感而发道:“当初也是在这般夜里,和金师兄借着油灯,互相印证所学。那时虽小,却也自在。怎料如今……” 突然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师父,是我小造啊。” 秦灏明越发感到冷了,不禁缩进身子,随口道:“进来吧。” 咔咔咔 一阵嘶哑的推门声传来,薛海穿戴好小版的道袍走了进来。 一见面,便是作揖拜礼。 只是瞄了薛海一眼薛海,他淡淡道:“都二更天了还不睡?你小小年纪的……”可是他话还未说完,突然感觉不对劲,立刻转过头去,却见到此刻薛海天灵之上喷出的豪光,分明就是练气六层的境界! “你,何时练气六层了?”震惊的秦灏明紧张的询问,薛海却摆出一副迷糊的样子道:“弟子只是刚刚运气调息,走了自身一个周天。突然感到丹田发热,气冲斗牛。心下畏惧不已,这便跑来问师父缘由 。原来弟子这是晋升了?” 可不同薛海的迷糊,秦灏明却兴奋的跳了起来,抓着薛海的肩头笑道:“哈哈哈,妙极!十二岁晋升练气六层。为师到你这般境界时,已然十九岁了!妙极!哈哈哈。” 看着兴奋的秦灏明手舞足蹈,薛海只是一言不发。那秦灏明却感觉豪气冲天,不禁慨然笑道:“金逸又如何?我的徒弟那是有望筑基的天才!他那薛海修炼邪法,晋升练气九层又如何?哈哈哈哈……” “师父……”薛海小声嘀咕一下。秦灏明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只是老脸一红,咳嗽几声故意板着脸,却依旧能看到那开心的潮红:“说罢,为师听着呢。” “师父。”薛海忽然笑得有点诡异,只不过在兴头上的秦灏明并未留意:“师父,我今日看得门内许多师兄弟都配有符盒,弟子什么时候才能配带啊。” “符盒?”秦灏明一愣,继而笑道:“我当何事,不过如此。”只见秦灏明伸手就从自己的衣物里抽出自己的符盒,递给薛海道:“今日为师甚是欣慰,这为师随身了几十年的老檀木符盒,便赠你了。只望你要勤加修炼,不可有丝毫懈怠!明白吗?” “弟子谨遵教诲!”薛海一把抱过符盒,确认了里面的确有一打的符箓后,脸上再也止不住的阴冷下来。 突然间,薛海举起小手,轻轻拍在符盒之上。 刹那,几十道符箓猛然从符盒里飞出,一下子将四周墙壁和天花板贴了个水泄不通。 微微一愣的秦灏明皱起眉头,叱呵道:“顽劣!看你乱拍什么,这如何收拾……”可话音未落,正要管教管教薛海的秦灏明突然愣住了。 就算修为不济,但他修道一辈子的经验在这摆着,只消一眼,便是看出那贴满的符箓并不是乱摆。 “隐息阵,静音阵,不动天山阵……”他只是呆滞的喃喃自语,下一刻却如同触电一般,身形闪到衣物边,一把抽出并流水般的长剑。 “你,是谁?”脸色死白,冷汗直冒的秦灏明瞪着眼前的薛海,颤抖的如此问来。 薛海渐渐挺直了腰杆,那稚嫩的脸上却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冰冷的残酷。却见他双眸闪过道道血光,来回一望,全然不把此刻严阵以待的秦灏明当回事:“恩~却也是聪明,知道随手摆下三阵的人不好惹,没有一剑劈来。” “你是谁!”加重了嗓门的秦灏明将长剑指向刚刚的乖徒弟,握着剑柄的手却在瑟瑟发抖。 薛海看着剑尖,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只是再次作揖行礼道:“师叔,一别二十二年了。你这吞宝大会也是漫长啊。” “啊!”猛然醒悟的秦灏明双眼圆瞪,紧接着立刻摇头,斩钉截铁的道:“不可能!你不可能没死!” 说罢,显然这话连自己都不信。继而大喝:“我的徒儿呢!” 薛海双手背过身后,阴笑道:“徒儿?师叔,你担心担心自己吧。” 下一刻,薛海毫无保留的将自身筑基境界的法力运作起来。 只见封闭的屋内突然阴风嘶吼,淡淡的血雾自薛海周身卷出 。一双骇人的血眸却穿过重重障碍,盯着秦灏明! 噔! 手里的法剑跌在地上。 秦灏明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床沿。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和绝望。 只是抖动着那干裂的嘴唇喃喃道:“筑,筑基。” 下一刻,潮水般的血雾猛然冲向秦灏明,一把将他困住,提上半空。 “师叔,如今这般局面,可都要怪还冲那贱人的头上。可不能怨我啊。” 被束缚着动弹不得的秦灏明脸色发紫,挣扎着说道:“你这魔头,想对师尊不利?” “不利?哈哈哈哈,不止如此!本真人也懒得与你这废物多费口舌,下了黄泉去问金逸吧!” “你想做甚!” “借肉身一用!” 下一刻,那在血雾之中本是清晰可见的血红双眸,突然熄灭。 而接踵而来的,却是一条有着扭曲人面的半透明巨虫,从血雾之中冲出,一头撞向秦灏明门面之上! “啊啊啊啊啊!” 秦灏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却见那薛海元神宛若青烟般从他五官钻入。 说时迟那时快,秦灏明躺在地上一阵打滚,那双眼正渐渐失去色彩。 不过转眼的功法,秦灏明便渐渐停下翻滚,宛若死了一般面目狰狞的倒在地上。 突然,那双本是没了神采的双眼忽然闪动一道血光…… 秦灏明,就这么突兀的坐起了身子。 薛海默默的甩了甩手,重新找回控制成年体型的感觉,只是翻身站起,却皱起了眉头:“老不死的,这身子骨还真是脆。” 转念一想,薛海便又释然:“算了,反正也用不久。” 于是他只是拿回了原先肉身的招魂幡,收拾了衣物道具后,处理掉那李小造剩下的人皮,便踏步离开了屋舍。 ………… “什么?秦师兄,那么晚了要租用闭关室?” 负责管理闭关石室的道士惊异的看着面前老态龙钟的薛海。 却见薛海点了点头,学着秦灏明的样子滤着胡子道:“贫道突然感受真气不稳,法力乱窜。说不得便是要突破筑基的预兆。还劳烦师弟帮我办理啊。” 这道士暗地里撇了撇嘴,自然不把晋升筑基当真。只是看如今将近三更天了,空出来的闭关室也多。便点头道:“那师兄请吧。” 所谓闭关室,是给纯阳门炼气期的弟子使用的闭关之地。每一间闭关室都布下了重重禁制 。虽对筑基道士来说并没什么,但足可以彻底的和外界隔绝,穿不出进不来丝毫讯息。 二这,正是薛海想要的。 待到闭关室的大门打开,那道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薛海便笑道:“还劳烦师弟把我那不成器的土地冯青青唤来。” 说罢,递过去了一瓶丹药。 那道士结果丹药,虽老大不愿,却也不好负了面子,便勉强作揖道:“师弟这便去就是了。” 而薛海,只是进了闭关室内,将随身物品一应整齐摆放在旁边,便盘腿坐下养息。 果然不过一会,半夜被叫醒的冯青青睡眼惺忪的被道士带了来。 石门打开,冯青青作揖感谢道士后,便走了进来。 轰隆,石门关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看着面前入定的薛海,冯青青强忍睡意作揖道:“师父,唤弟子何事啊?怎么没把小造叫来?” “恩。”薛海睁开双眼,又是一道血光闪过。 却见他突然笑道:“你与我本是同病相怜,奈何啊,贫道早了你二十年。” 冯青青自然听不懂他说些什么。只是愣神道:“师父说什么?弟子没听明白。” 薛海摇了摇头,忽然道:“为师有一事相求。” “师父但讲无妨,弟子能做到的一定去做。”爽快的冯青青毫不犹豫的点头。 却见薛海再次作揖一礼,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借肉身一用。” 紧接着,这个并不算大的石室内,响起一阵凄厉的惨叫,直至休止。 轰隆。久违的石门打开。 在远处凉亭喝茶乘凉的道士见了,便是行将过来。 却见那冯青青穿着贴身的道袍,腰间挂着个符盒。举手投足间,仿佛变成了一个雄视天下的男子一样。 见到来人,薛海只是作揖,笑道:“师父正是闭关苦修之时,到了关键。没天大的要紧事,师兄还是不要打扰他老人家好。” 说罢,又笑道:“不过开了紧闭令,师弟想进也进不去。” “额,恩。”看着举止有些奇怪的冯青青,这道士也尴尬应对。 直到目送他款款离去,这道士还暗自嘀咕道:“奇怪,总觉得哪里奇怪来着……” 而薛海,却皱着眉头,感受着妙龄少女的身段和筋脉,喃喃道:“这女人的肉身还真不适应,怪别扭的。” 只是此刻那双眸闪动血光,配合他那阴沉的神情,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妖艳和诡异。 而他此刻走去的方向,却赫然是凤翔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孩儿来尽孝了 天一放亮,算着时辰的还冲真人早已急不可耐。正要派人催促秦灏明时。看门的弟子却来报。却是冯青青孤身一人前来了。 还冲真人只是一愣,便将冯青青带了进来。 “师尊……”薛海满脸忧伤的对着还冲真人作揖行礼。后者点头承下,打量着薛海道:“灏明都跟你细说了?” 薛海默默的点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秦师兄以说,将徒儿改投师尊门下。” “恩。”还冲真人站起身子,缓缓问道:“那他怎么没来?” “秦师兄说感到真气散乱,于是昨夜闭关苦修了。” “那小子还闭关?算了。”还冲真人又是看了薛海一眼,突然对守门的弟子说道:“为师有要事,传号令。任何人都不见,也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为师。” 那守门的丫头一愣,继而作揖接旨。“谨遵师尊法旨。” 随手一挥,那门立刻被关上。 还冲真人冲着薛海摆手,示意过去 。 可薛海刚走了过去,这还冲真人只是手捏印决,原本面前的书架立刻化为烟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深邃的暗道。 “走。”还冲真人板着个脸,一马当先的走了下去。薛海却观察着这密道,暗暗掐指计算方位,脸上不禁挂上一抹阴笑。 显然的,这密道并不算长。 当还冲真人和薛海走出密道,来到一处巨大的山洞时,薛海假装受惊的后退一步,胆怯的声音让人不禁怜爱大起:“师,师尊。这里是?” 只见这山洞内,四处挂着灯笼。虽然潮湿而又阴冷,却依稀能够看到,四周围着一圈石制的人形雕像。这些雕像单膝跪下,胸口却被刻上了不知明的符文。 入口边有一排柜子,却被这山洞的潮湿之气侵蚀的有些腐朽。 再看那中央,摆放着一个古朴的瓷瓶。除此之外,再无长物。 却说那还冲真人根本不理会薛海的惊慌和畏惧,只是甩手一挥,那薛海身后忽然降下石门,彻底的把后路断绝。 “师父……”害怕的薛海娇滴滴的如此低声说来。那眼中还打转着点点泪花。 还冲真人只是走到瓷瓶边,一口咬破食指,滴下了几滴鲜血入瓶里。 “怕什么?难道为师还要对你不利吗?过来!”不耐烦的还冲真人,对着薛海就是一番指责。 她只是指着那中央的瓷瓶道:“来瓷瓶边入定打坐。” “是……”脸上写满了害怕的薛海依言在那瓷瓶前盘腿坐下。 而那还冲真人只是看着薛海,眼中一闪而过了哀伤,瞬间便被冰冷掩埋。 只见她突然飞快的变换手印,原本昏暗的山洞里渐渐放亮,一股无形的压力忽然压向薛海。 “恩……师父。”带有哭腔的薛海立刻娇声呼唤还冲真人,但是还冲置若罔闻,只是手印再次一变,剑指点向薛海大喝道:“天地阴阳,子午归还。吒!” 下一刻,整个山洞的石像上刻印的咒文,忽然亮了起来。从面前那瓶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无形的力量投入薛海体内,企图蚕食进他的五脏六腑,甚至是丹田之处。 感受着那股力量正吞噬着自己的法力和生命,瓶子里的血竟然渐渐盛满。薛海暗暗点头,突然娇声啼哭起来:“师,师父!弟子好难受……” 心烦气躁的还冲手捏印决,瞪着眼睛破口大骂:“闭嘴!你这。” 可话未说完,薛海手上突然挣开那股力量的压制,飞快的变换手印。 要的,就是施法半途,被人骚扰的烦躁不安,显露出的那一瞬间! 八门金锁! 瞬间,整个山洞四周,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符箓! 八门金锁突然打开,那子午篡命法的阵法不攻自破。施法半途被人打断,法力反噬 。还冲只是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死白,张口就是一窜黑血喷出! 而那束缚薛海的力量荡然无存,薛海却猛的站起,手印飞快变换,打出一道道印决:“八门金锁,天锁无物!” 嗡嗡嗡! 触不及防之下,还冲真人还未回过神来,那铺满整个山洞四周的符箓,同时喷涌出无数道金色锁链,眼看就要将还冲封锁! “竖子!”也不擦拭嘴角的血,还冲怒骂一声,却在这危急之时,自身法力喷薄而发,化作一圈气罩护住周身。 刷刷刷…… 金色的锁链将那气罩锁了个水泄不通。既是挡住了八门金锁的镇压,但那无数锁链压迫气罩的压力,却让还冲脸色又白了一分。 这是这般局面,却变成了谁都不能撒手的拉锯战了。 “嚯!这般算计都没把你办了,厉害厉害。”手上印决不变,但此刻已然占尽了优势的薛海露出阴笑,看着锁链间隙中气罩内的还冲,不禁点了点头。 脸色越发难看的还冲真人惊魂稍安,打量了一下这山洞内贴得密密麻麻的符箓,转头瞪着薛海,那眼神恨不得生吃了他的肉。 “八门金锁,你竟然筑基了?” 在察觉到薛海修为之后,她脸上更是震惊。无数的念头在她脑里飞过,只见她突然摇头道:“不可能,区区二十年晋升筑基?就算怀你的时候你就在修炼,也不可能那么快!” 越想越不对劲的还冲眼里,忽然闪过一道恐惧:“你是谁?” 满脸阴笑的薛海却十分悠哉的走到那入口的柜子前,随意的翻箱倒柜起来。 见着里面装的不是丹药就是药材,薛海却嫌弃的摇头讥讽道:“我的好娘亲啊,你堂堂的纯阳门长老,却沦落到这般强撑的田地,孩儿真是心寒啊。” 看着那薛海得意的模样,还冲从未感受如此无力:“你到底是谁?提前布下阵法,趁着我施法半途暴起害我。有何目的!而且……” 说到这,还冲吞了口口水,显然难以置信:“而且刚刚施展子午篡命法时,毫无问题。你的的确确是我还冲的血亲骨肉!你到底是谁!” 随手又将一抽屉的药材倒了出来,薛海嫌弃的搽了搽手,斜眼看着慌张的还冲笑道:“再想想?凭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已经想到了。” 略有所悟的还冲没去理会支持气罩耗费的大量法力,只是突然低声说来,好似是问薛海,又好似是问自己。 “薛海?” 闻言,薛海大大方方的作揖行礼:“是,孩儿拜见娘亲。” “怎么可能!你应该死了!怎么还晋升筑基……” 看着还冲那震惊的面容,薛海却皱起眉头:“你们师徒怎么都是这一句话?莫非我薛海得成筑基很不可思议吗?” 说起师徒,让还冲猛的一机灵,突然愤怒的吼道:“秦灏明呢!那厮莫不是与你勾结一气,坑害为师 !” “他,早就下去陪金逸了。”薛海悠哉悠哉的绕着还冲真人渡步,显得气定神闲。 “金逸……果然,你这丧尽天良的畜生。不禁杀了自己的生父,如今还要残害自己的生母!” 还冲真人恶狠狠的瞪着薛海,后者却讥笑道:“你杀的亲戚可比我杀的多。到了如今,你究竟杀了多少亲生子女来延寿?七个?还是八个?” “金逸竟然把这些事都告诉你了,却不想还是糟了你的毒手。” 气极的还冲真人渐渐冷静下来,只是没注意到,渡步到她身后的薛海,手上忽然变换了手印。 只待薛海绕道面前,还冲阴沉着脸问道:“我倒是很好奇,你这八门金锁是如何不被我发觉下布置的。” 薛海一听,不禁笑道:“落凤台一崩塌,你就宣布闭关。然后也不让其他人来修缮,自己用五行道术维修。那简直一目了然,你的密室便是在这落凤台之下。早先一步藏下符箓,你我都是筑基境界,自然是无法发觉的。” 薛海还有话没说,主要还是当初看到了金逸的记忆才能得此猜测。不过薛海自然不会特意说明。 却见还冲忽然有些颓唐,却见他苦笑道:“想不到总有一日,被自己的亲子报复……在此之前,身为娘亲,我只想说一句话。” 薛海作揖道:“洗耳恭听。” 可话音未落,面现狠厉之色的还冲真人突然撤去气罩! 那原本被气罩挡住的锁链席卷之下,还冲却不退反进,看着离得自己很近的薛海,猛然伸出手捏着一道玄妙的印决,眼看就要打在薛海的身上! 八门金锁不易破解。深知如此的还冲决定破釜沉舟,利用那短暂的瞬间击伤薛海,八门金锁就会不攻自破! 可让人震惊的事情,却就在这刹那发生了! 眼看那玄妙的手印就要打在薛海身前,薛海的身体突然噗的一声化作青烟散去! 而那道手印,却是打了个空! 只是一愣后,脸上被绝望蔓延的还冲凄厉的高呼:“玉清化气法?!” 下一刻,无尽的锁链就将她上上下下缠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残酷的阴笑从身后传来,用尽全身力气回头看去,却见到薛海本尊依旧站在身后,手上印决飞快变换。 却见他剑指指向还冲,喝道:“八门金锁!封!” 下一刻,山洞四周的岩壁上忽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玄妙符文。只是呼吸之间,这些玄妙符文便从岩壁上飘出,雨点般倾泻在还冲真人的身上。 “不可能!同时运用八门金锁的封字诀和锁字诀!不……”绝望的还冲真人嘶吼着不甘,但密密麻麻的符文浮现在她身上,渐渐隐入无形。 周身筋脉,丹田,肉身被彻彻底底的封死 。这一刻,还冲输了。 见到大事以定,薛海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只是疲累的脸上却有着浓郁的残忍:“长篇废话想引我掉以轻心?绝地反击?我果然是娘亲你的儿子,哈哈哈哈!” 喘着粗气的他来到那柜子便,拉开抽屉笑道:“若是刚才那番态势,我薛海的法力决计维持不了一个时辰的八门金锁。那般拖下去,我只有三成的胜算。再拖久点,我可不敢托大。” 说罢,薛海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卷银钉,也不理会倒在地上,还冲真人望过来的绝望目光,自顾自的说起来:“本来正面对决,我胜算也不超过两成。毕竟你可是筑基四层,法力和造诣差距太大。” 却见薛海抓着银钉走了过来:“这次只怪你太轻敌了,娘亲。” 那双闪动血光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的人性和同情。 隐隐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还冲真人,正要讲话:“别……” 可话未说出口,薛海一把抓着还冲的头发提了起来,无视那凄厉的叫喊,另一只手扣着银钉,就照着那头顶天灵盖钉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双眼圆瞪,脸色立刻发紫的还冲真人痛苦的惨叫起来。以至于被八门金锁锁住的她,都不住的发抖! “没完呢。” 冰冷而又残忍的声音再次回荡。这次薛海又抽两钉,刺进还冲的琵琶骨处! “啊啊啊啊啊啊!薛海!天杀的贼求!有本事一刀杀了我!” 痛不欲生的还冲发出狠话,薛海却轻蔑的笑了一声,又抽出两钉直刺入她的脊背! “啊啊啊啊…五行封魂钉,你好狠。” 气若游丝的还冲认出了这般手法,却也是油尽灯枯的地步。 薛海直视还冲那怨毒的双眼,笑道:“娘亲,我这五行封魂钉的手法熟练得很,决不刺偏哪怕一寸。看看,您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只是无力躺在地上的还冲,使劲偏过头看着薛海,恨声道:“封我肉身,卸我法力。如今还锁我元神。薛海,有何深仇大恨,要如此对你的生母?” 不等薛海搭话,她脸上浮现哀伤神情:“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报复金逸,那我无话可说。只是说到底,我们也是你的……” “亲生父母。” 薛海挂着阴笑的接话了。 “那与我有何关系?”薛海蹲下身子,瞪着还冲。 那脸上挂起的可怕弧度,让还冲下意识的移开视线。 “金逸死了,是为情死。不适合修道之人必有的下场。” “而你?你是否是贫道的生母,贫道根本不在乎。” 还冲一愣,回望薛海 。 “你是筑基道士,身家定然不菲。更何况如今我急需肉身,堂堂纯阳门长老的肉身自然再好不过。你我母子关系,只是能让我轻易的接近毫无防范的你而已。” 那嘴角的讥讽,简直不言而喻。 但从中听出什么的还冲脸色一变,忽然阴沉下来说道:“你要夺舍我的肉身?像你这幅肉身一般?你想做甚!” 薛海蔑笑着抓着她的头发提了起来,层层血雾渐渐散开:“这你就不需要知晓了。” “你想对纯阳不利!不行!我一生做过无数悔事,临到头决计不能让你利用,为害纯阳!” 忽然激动起来的还冲一阵挣扎,薛海却哈哈大笑:“蠢货,想引爆丹田自毁肉身?当八门金锁只是摆来看的?” 下一刻,血雾将还冲裹了起来,而那原本牢牢束缚自己的八门金锁,却在一瞬间失去了效力。 只是一愣的还冲还不及反应过来,一道巨大而有着扭曲人脸的怪虫就从薛海头颅飞出,直扑她的门面! “肉身是我的了!” 那长着人脸的怪虫口吐人言。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渐渐平息的惨叫声…… ………… “哈哈哈哈哈哈!” 血雾环绕之下,薛海控制着还冲真人的肉身,感觉豪情万丈,不禁仰天长笑。 这是他第一次用贰负神虫的元神加上龙相转生来夺舍同阶的道士。之前并没觉得如何,可在将还冲的元神生吞活剥之后,元神本体立刻爆涨!贰负神虫的体型比之之前还要大上了一倍有余! 更别说同阶的肉身精血了。这让刚进入筑基没多久的薛海直接挺近了筑基二层! 薛海暗暗计算,这要再多夺舍一些同阶道士,那自己的元神岂不是一日千里? 当然,这些都是在对方彻底败了,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前提之上。 一念至此,薛海默默的拔出身体上的定魂钉。继而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了一枚宛若梭形,通体五黑,似玉非玉的东西。 薛海脸上更是快意,把玩着这物件笑道:“早就听闻这厮有一成名法宝,唤作乌璃子。乃是百年前纯阳门掌门击毙了一头从西域而来的象妖。取其内丹以金丹真火炼制七七四十九日方才出炉。虽说听闻炼制失败,法宝威能大减。但在筑基境界中却也是十分厉害的宝物,下赐给还冲。” 薛海只是用血雾渗入法宝内,强行血炼而炼化。 初步掌握后,却见此宝悬浮半空,发出暗红暗红的微光,绕着薛海旋转。 “好!有此宝在,贫道也不会交战时苦无手段了。” 薛海将其收入袖口之内。只是深深一个呼吸,表情变做还冲真人那般的高冷,摆起衣袖踏上台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无题 回到殿里,薛海默默算计着时日,便招来了那之前带入觐见还冲真人的女弟子。 “师尊,不知找弟子何事?” 这三十来岁不过练气六层的女弟子一副恭敬的模样,薛海微微咳嗽几声,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最近可有勤加修炼啊?” 女弟子一愣,尴尬的说道:“弟子最近……这个。” “好啦。”薛海拂袖止住了女弟子接下去的话,一脸无奈的说道:“你什么样子,为师会不知道?罢了,罢了。” 说罢,从袖口取出一封书信,道:“我这有封信,过些日子你下山帮为师送去给幽篁谷的魏道友。” “下山?”女弟子一个机灵,继而露出欢喜的样子。显然她也在山上待烦了,正好借机出去透口气。 这都在薛海的预料之中,只是点头道:“那是,你也可以在凡俗世间走走,多少对你有好处……大概十天后吧。” “弟子明白。”难掩兴奋之情的她有些开心,却也不敢在一向严肃的还冲真人面前表露出来。 上前恭敬的接过书信,这女弟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作揖道:“师尊,没几天就开始门内大比了,到时候大部分练气弟子都会去。弟子怕下山手续会有耽搁,还请师尊下发长老令,弟子今天这就去把手续办好。” 薛海一愣,他根本不知道什么长老令的玩意。只得一边偷偷的在腰间布袋翻找,一边敷衍道:“办个下山还要用到长老令?” 那女弟子一愣,莞尔笑道:“师尊足不出户,许是不知晓。现在门派封山,下山很麻烦的。如有长老令可直接通过门内审核,所以……” 薛海懒得听那些废话,终于找到了令牌,便甩手扔了过去。 “好了,去吧。” “恩,弟子告退。”看了那女弟子款款退去,薛海暗暗松了口气。 自然,那书信是假的,不过一张白纸。什么魏道友也不过是信口胡来。关键是要一个下山的理由。 薛海站起身子,准备向着那集文阁行去。 只是之前那女弟子所说的门内大比,却让他留了个心眼。 ……………… “白师妹!师妹等等我啊!” 一声吆喝声从身后传来。 表情从容的白月幽此刻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回过头见到来人,很是端庄的行了一礼:“原来是枯水峰的莫师兄,不知唤师妹何事?” 却见一个长得也算俊俏的青年道士,一边喘着气,一边故作文雅的玩命扇扇子:“白师妹,你这是要去哪啊?师兄送你一程?” 这一片献媚讨好的表情,即使再愚钝之人也都知道是何意了。 白月幽淡淡一笑,轻启朱唇道:“过几天便是门内大比,师妹连周身筋脉都未打通,自然不敢奢求 。只是梁师姐练气九层,是师尊最骄傲的弟子,也是师妹我最崇敬的师姐。今天的初赛,自然是要去助威的。” 这莫师兄却是愣了,马上反应过来嬉笑道:“师妹说笑了。师兄我看师妹的造化必不比梁师姐差多少。想必下次的大比,夺冠的便是师妹了。” 只是一笑了之,白月幽没有再多加理会。 这莫师兄感觉白月幽态度有些冷淡,正要加把劲时,一声断喝从身后传来。让正要离开的白月幽和这莫师兄都吓得回头望去,停下了脚步。 “莫笑天!” 两人回头望去,却见到一个大腹便便,穿着宽松的青色大袍,头上隐有几道白丝的大汉气势磅礴的冲了过来。 “师,师父……”吓了一跳的莫笑天,脸色一变,立刻作揖行礼。 而那白月幽听到莫笑天的说辞,也立刻行礼道:“黄林峰,清波真人门下新晋弟子白月幽,拜见长青真人。” 这长青真人满脸横肉,看去好不吓人。 闻言只是意外的打量一番白月幽,继而挺起肚腩笑道:“原来是清波的新弟子啊,可是我这不成器的骚扰了你?” 说罢,一个熊抱单手框住莫笑天,后者只是浑身一僵,不敢多言。 白月幽作揖一礼,摇头轻笑道:“哪里,莫师兄风趣幽默,多加关照弟子。弟子感谢还来不及呢。” 长青真人点头微笑,手上紧了紧,斜眼瞪着莫笑天道:“你看看人家姑娘,多大方?看白师侄是要去演武台看那梁师侄初试,你这厮还不多加护着?” 莫笑天一愣,继而欢喜的作揖道:“多谢师父,弟子这就去!” 说罢,喜滋滋的跑到白月幽的身边,摆手嬉笑道:“白师妹,请放心。请。” 白月幽无奈的看了看满脸横肉微笑的长青真人,还有莫笑天。只是默默的点头,当先告辞离去…… 不久后,白月幽和莫笑天来到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演武场。 却见人山人海,几乎大半个纯阳的门人都集中到了这里。 白月幽眼尖,一眼看到人海中正和其他峰弟子聊天的梁晴儿,便是挥手招呼过去不提。 “你个小妮子,师父要你加倍用功,调息周身气劲贯通筋脉,跑这来胡闹什么?” 一头青丝的梁晴儿笑骂着点了白月幽一下,而在这师姐面前,她才露出该有的小儿女心态。 只是狡黠的吐了吐舌头,她得意的笑道:“整天蒙在房里真是无趣,还看师姐大展风采才好呢。” 而一边的莫笑天许是惧怕那号称冷面阎罗的梁晴儿的威名,竟一时半会不敢上去搭腔。 可就在这时,人海之外一阵涌动吵杂,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身穿褪色青袍的年轻道士,阴沉着脸走进了人海 。 一进人海,人海自动分开一道空荡大道,让这男子走入。 而好奇的白月幽却一眼看到,此人身后背着一具大葫芦,好似十分沉重。 心下好奇,不禁问道:“这位师兄好面生,不知是哪一位长老的弟子?如此隆重派头!” 终于到自己插话时间的莫笑天立刻闪到她身边,笑着对梁晴儿作揖行礼,对着白月幽道:“白师妹有所不知啊!这位师兄唤作楚无言,可谓是我们纯阳练气下第一人。师从代掌门神玑真人,虽懈怠在练气境界足足十五年了,但如今也不过区区四十六岁,那神通手段层出不穷,比起幽篁谷的王尚也是不曾多让。” 不想梁晴儿哼了一声,原本温柔的模样变做一片阴霾:“楚师兄固然厉害不已,但我梁晴儿也是自信不比他差。那什么王尚不过是个笑话,被人强攻之下周身筋脉尽断,据说修为都废了。那等废物与我们纯阳相比,岂不是自贬身价?” 看不出这梁晴儿也有如此自傲的一面。当那莫笑天却习以为常,立刻连连作揖道:“师姐说得对,说得对。王尚不过末流角色,自然不入师姐法眼。” 梁晴儿却不屑理会他,反倒是白月幽却好奇的打量着这楚无言起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 大腹便便的长青真人走上观战台,却见到长老席上,却只有一干瘦的青年一人。便好奇的坐在身边询问。 这干瘦的青年眼神之中,满是疲累。好似好几天不曾睡眠一般,黑眼袋完全包裹住了一双无神的眸子。 这阴郁的青年仿佛散发出一股颓废和腐朽的气味,连那衣袍都是破破烂烂的。 此人便是剑齿峰的峰主,纯阳八大长老之一,蛮千索。 这蛮千索斜眼看了长青,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随便坐,反正如今门内只有四位长老。这一长排椅子也怪可怜的。” 长青大大咧咧的坐下后,叹了口气道:“还冲子性情古怪,闭门不出。那清波子自负得很,更加不把你我看在眼里。” 说罢,看着远处人海里的梁晴儿道:“连她徒弟都是这毛病,拽得不行。” 可对长青真人这番说辞,这蛮千索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看着那热闹的人海。 “诶,我问你话呢。” “田婴,门派中的琐碎事,你别管那么多。” 原来这长青真人,竟然是当初薛海吸收战场士兵鲜血时,因为行道令而追杀,却中途逃跑的那个练气纯阳道士! 人称纯阳败类的田婴。 如今已是堂堂纯阳长老之一。 田婴只是轻哼一声,不再理会一旁的蛮千索。眼珠子乱转,却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 竟然说我密码错误,我也是醉了。导致这章12点前一直传不上……如果你们看到这章,应该是第二天了。所以,双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惊变 “咦?还冲师妹,少见啊。” 集文阁前,在盘腿养息的那筑基老者,忽然张开眼睛,颇为意外的看着薛海 。 薛海早前已经多少打听清楚,当下板着个脸,作揖道:“钱师兄,许久不见了。” 这钱师兄满头白发,却也有筑基三层的境界。但奇怪的是,这人地位在门派十分奇特。只听命掌门调令,并且不是纯阳八大长老之一。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 见到薛海,这钱师兄摸着胡子,忽然奇怪的打量着他道:“师妹,几年不见,怎么修为倒退了不少?” 薛海知晓对方看出来自己不过筑基二层,便再拜道:“实不相瞒,师妹最近隐隐感觉气息大乱不稳,苦无良策,想来集文阁借阅一二,或许有解决之法。” 了然的钱师兄摆手道:“几年不见,师妹怎的如此生分了?去吧去吧。” 薛海小心谨慎的笑道:“那不是太久不见师兄了,多少有不自在。” “行了行了,如果棘手的话,师兄我去找代掌门来帮你。” “不需要了,想来也不是多大的事。” 于是就此双双作揖,薛海便掠过钱师兄,进了二楼去。 只是钱师兄微微皱眉,暗自嘀咕道:“师妹怎么怪怪的……” 不提薛海有没有引起怀疑,但此刻横列在眼前密密麻麻的书架,却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果然是大门大派啊,这等底蕴,薛某人可是想都不敢想。” 搓着手有些兴奋的薛海来回一望,却见四处挂着灯笼,借着灯笼的光彩,隐约看得每一面书架上挂着小木牌。 “道术”“修气”“周天筋脉”“小术”“功法”“杂记” 薛海也不犹豫,只是抬脚就进了道术的长廊里。 一眼望去,尽头宛若红桃,可见其藏书之量何其巨大。 薛海随手抓起一卷,却是老旧的竹简,上书六子:“上清法术初解。” 当下细细读之,顿觉受益匪浅。原本对道法的一些问题也迎刃而解。畅快之下,薛海也久违的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于是一头扎进书海之中的薛海,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当钱师兄提着灯笼来找薛海时,回过神来的薛海放下手中的竹简,脸上有些迷糊:“钱师兄?怎的有事?” 钱师兄看着痴迷的薛海,不禁柔声道:“师妹,你已经待了整整十天了。” “啊?原来过了那么久了?我还以为……” 敷衍一笑的薛海忽然脸色微变,他突然想起自己十天前安排下山的女弟子。知晓这纯阳不是久留之地,薛海便站了起来,作揖道:“师妹看得入了神,误了时间了。师兄告辞。” 说罢,就要离去。 可就在这时,钱师兄却上前挡住去路,只让薛海微微皱眉 。 “师兄,你这是?” 钱师兄却笑道:“师妹可是看迷糊了,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啊?”薛海一愣,他是真不知道今天有什么重要的节日,未免露出马脚,露出一副有些害羞的模样尴尬笑道:“师兄也别笑,真是老了,记不清了。” 钱师兄见到薛海这幅表情却是愣了,突然感慨道:“这些年你性情古怪,旁人与你相交不得。想不到你这幅女儿神态,却与一百多年前那会并无差别。看来是师兄想多了。” 薛海无言以对,只是尴尬应之。 那钱师兄也收起了怀旧之态道:“今日可是门内大比的决赛,角逐出前三甲。按照常规,各峰长老都要前去观礼。但门内的事你也知晓,如今待在门内的只有你,清波子,长青子,枯荣子。这下子非去不可,礼数还是要尽全的。” 薛海暗自皱眉,想不到还有这着。不过掐指一算,门内大事那女弟子也不可能现在走,过了这场倒也无妨。不过去做个样子罢了。 一念至此,薛海随即笑道:“是师妹疏忽了,还劳烦师兄带路吧。” “那感情好!哈哈哈。”钱师兄似乎对薛海扮演的还冲真人这般态度很开心。边走边笑道 “记得是一百七十多年前吧,那会就在演武场碰见师妹你,那时候你可爱笑了,不像近些年整天板着个脸……” “是吗?”薛海敷衍的应付着,脑海里翻滚的却全都是之前看的各类功法和道法记载。 “如今你我都老了,同期的弟子中除了我二人,只剩下代掌门了。哎……说起这个我就生气,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怎的会让田婴那等败类成为长老?” “田婴?”薛海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被他忽视的情报,忽然说道:“也是呢,那档子事后,门内就不得安生。田婴这样的人竟然也成为了长老,真是世风日下啊。” 完全不知道薛海在套话的钱师兄猛的点头道:“啊,师妹你和师兄想到一块去了,那件事后……” 突然眼前拐角一阵开阔,传来一阵热闹的吆喝声和喝彩声。 钱师兄立刻停下嘴边的话道:“不说那些晦气事了,我等过去吧。” 薛海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尽量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容,紧跟着钱师兄。 “这厮是谁?不过练气七层而已,挺进前八已经难能可贵了。对上楚师兄算他运气差,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硬是要争个高低?” “你说楚师兄要多长时间将这厮拿下?我说半柱香。” “诶?我说你也和楚师兄交过手,你自认为能撑过半柱香吗?” “这……这人也算厉害吧,与他也是相识,自认不是对手。” “我告诉你,楚无言楚师兄如果动真格的,这厮早就下去了。” 听着台前那鼎沸人群里接踵而来的议论声 。薛海斜眼看到巨大的八卦台上,一身穿青衣面色平静的男子,将对手以五行道法做伪,暗藏雷法以实击败对手。 台下响起一片热闹的叫好声,显然对这名男子赢得胜利毫不怀疑。 许是看见了薛海的目光,钱师兄也是望去,不自觉的笑道:“代掌门师兄的弟子也是勤奋。这些年虽说没有亲自教导,但却一日胜一日,兴许有一位筑基长老就要出来了吧。” 薛海笑着点头,两人却已经来到了观战台上。 一脸冷傲的清波子,憨笑的长青子,沉着脸的枯荣子一齐看了过来。薛海眉头一挑,和钱师兄同时作揖行礼。 三人纷纷站起还礼,那一脸假笑的长青子田婴忽然道:“还冲师姐,一年都不得见一次面,今次倒还真见着真容了。难得,难得。” 薛海眉目一冷,那本就艳丽的脸上仿佛添了些许寒霜,这下子倒还真有几分还冲真人的影子。 被瞪了一眼,田婴撇了撇嘴也不做声。钱师兄不想引起门内争斗,便笑道:“今次只不过例行公事。也随便看看诸峰的青年才俊。” 说罢,转头看着那人声鼎沸的演武场八卦台上,说道:“看来今年倒也出了一些新秀,不再是往年的旧人了。” 此话一出,众人看去。 不知何时,前三甲已然决出。 三个青袍道士,为首的,便是那代掌门弟子楚无言了。 可其余两位,却都是相貌平凡,修为八层的弟子。而一些夺冠热门却没有上榜。 只是那远处的梁晴儿不甘心的咬着钢牙,让一向冷傲的柳若雪脸上,更添了些许寒意。 作为主持人的钱师兄站了出来,挥手道:“今次的门内大比结束,看来多了一些颇具天赋的弟子啊!” 在场几百个弟子纷纷将视线投到那三甲之上。 为首的楚无言一脸平静,可那身后两人却满脸兴奋,不自禁的作揖恭敬道:“师叔!我等日夜苦修,就是为了今日能摘得前三。只求师叔答应一件事!” “何事?但说无妨。” 钱师兄如此坦言。薛海却全然没有在听,脑海里全部都是那些道法和功法。 那楚无言斜眼看了兴奋无比的两个道士,脸上有些不舒服。 自己竟然沦落到和这些酒囊饭袋并列? 楚无言脑海里闪过了以前相识的王尚,神色不禁有些阴沉。 却见这兴奋得不行的两个弟子互看一眼,只是点了点头。 下一刻,两人那神情突然阴沉! 只见他们突然飞快的捏着印决,阴笑道:“取你们小命!” 瞬间,两人身上暴起足足筑基三层的强大气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何去来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黑幕从观战台四周升起,将在场长老全部困住。 那黑幕之上,更隐隐有恶龙翻腾嘶吼。 在场长老的丹田之内,立刻被一股巨力侵袭,法力也几近被遏制。 不禁薛海,就连钱师兄等长老,乃至于在场所有练气弟子脸色剧变! 那震惊的楚无言怒上心头,转身大喝:“你们是谁!胆敢……” 可惜话未说罢,那颇为壮实的汉子蔑笑一声,随手一道印决打去。 只见雷光一闪而逝,这楚无言却如遭雷击,带起一连串的污血被打飞,倒在远处生死不知。 “楚师兄!” “莫非是别派的细作!” “有奸细,到了我等捍卫纯阳的时候了!” 底下一片的道士群情激奋,说话的当头就要拔出佩剑一拥而上。 但是一群练气对上两名筑基,其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那比较瘦小的人忽然阴笑起来,眼看手上捏着印决之际。 一声爆喝突然从被黑幕中传了出来。 “全部住手!” 众人看去,却是阴沉着脸的钱师兄。 而其他几个长老也是隐含怒气,站在身侧。 就连一向嬉皮笑脸的田婴长青真人,此刻也是寒气满步。 那钱师兄抬头看了看这黑幕,眼中闪动寒芒:“大囚龙阵?两位不惜变换身形和气息,潜入我纯阳门内,不会只是单纯的来体验一把门内大比吧。” 正所谓先礼后兵,那施法的两人见了练气弟子也是一片怒容,却也没有冲上前来。便作揖还礼道:“之前多有失礼,得罪了。” 说罢,两人张口分别吐出一枚玉佩。 却见那玉佩跌在地上,飞快分化消散。 “化形玉?”柳若雪杏眼怒瞪,失声而道。 这两人身形突然一阵扭曲变换,好似水波翻腾不休。 待到平息时,站立在前的却是一个面容阴森,穿着紫衣的道士,和另一个垂地白衣,挂着阴笑的家伙。 “千情公子叶孤,千仞子沉香?!” 田婴立马认出,不禁开口说来。 钱师兄并不怎么走动,只是抛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后者却沉着脸道:“近年来在松洲流窜的散人,不过与他们为伍之人,钱师兄必定听过。那就是十几年前把幽篁谷闹得沸沸扬扬的百鬼道人李显和玉虚子雨爱莲!” “什么?!”不仅是钱师兄,就连薛海也惊讶的失声起来。 因为此刻,薛海的内心几乎是奔溃的。 他本来只是潜入纯阳门偷学典籍,然后离开。计划顺利不会有人察觉异样,至少在他离开前是如此。 如今不仅几个不认识的散人公然对付纯阳长老,自己也深陷其中。甚至当初的老相识百鬼和雨爱莲都晋升筑基,怎么能叫他不惊讶,不郁闷? 可在这时,沉香忽然笑道:“我等所欲,与你无关。只是纯阳名存实亡,受了欺负也是理所应当。” “胡说八道!不过闲云野鹤之徒,也敢来纯阳大言不惭。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气急败坏的柳若雪娇声怒喝。 一般的田婴忽然看了那些弟子,突然说道:“贫道也不理会你们想做什么,只是这些弟子与此无关,两位可否放过?” 满脸阴沉的叶孤一笑道:“死或不死,轮不到你说了算。我等没兴趣对这些晚辈动手,但要他们自不量力,逆天而行,可也就怪不得贫道了。” 钱师兄皱起眉头,正要继续讨价还价时,薛海却心思电转。 依百鬼和雨爱莲的性格,如此重大的策划不可能只让这两人来。 再者,他的身份待久了迟早被识破。应当利用这般乱局逃出生天才是上策。 当下,薛海忽然大吼道:“诸位,这两人摆明了想拖延时间。定是还有后援!我等在此多费口舌于事无补。应当奋起而战,不死不休!” 说罢,薛海运气筑基二层的法力,一股劲的撞击大囚龙阵来。 钱师兄一愣,但是正有此意的田婴和柳若雪毫不含糊,纷纷运起法力对抗。 虽说大囚龙阵十分精妙,但是两个筑基三层的施展而来,在并不精通法阵的前提下,要困住五个筑基,却是万难。 眼看那大囚龙阵开始扭曲,各长老具是精神一振,更加大了法力。 情急之下,叶孤手上再次变换印决,扭头对着流冷汗的沉香吼道:“沉香,以蟠龙卧窟之式应对,将这些人的法力打回丹田去!” 可沉香却一脸无辜的回过头来,看着焦急的叶孤说道。 “可我不会啊。” 不会啊 不会啊…… 冷汗刷刷的从叶孤的额头滑落,快奔溃的他下一刻爆发了。 “三清在上,你还好意思整天吹嘘自己道法多么厉害,造诣多么高!整天把自己出身昆仑道挂在嘴边,以为多厉害呢。连个阵法都不会!当初就跟雨兄说了你这厮靠不住,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我……” 不提叶孤在那疯狂的碎碎念。沉香却干笑道:“你又发病了?啰嗦个没完了。” 这时,看到情势不对的那些练气弟子忽然一阵躁动。梁晴儿跳了出来,拔出法剑喊道:“这两个大逆不道的施法之中,难以作怪。师伯们也要破开禁制了。我等一拥而上,相助师伯一把!” 众人集体应声,一个个捏着符箓和法剑就冲了过去。 斜眼一看的沉香轻哼一声,手上变换间拍去。却见一面巨大的手印忽然浮在叶孤和他身后。那些掌心雷和符箓雨点般的打来,却都被一一挡下。 可情势对叶孤两人不容乐观。眼看那大阵就要被这几个长老用法力硬生生挤爆时,长老之中,一直不苟言笑的蛮千索,忽然捏起了印决。 却见他那疲惫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生色,只是瞪着那沉香和叶孤突然吼道:“快把阵眼交予我!” 说罢,手上也捏起了大囚龙阵的手印。 叶孤和沉香毫无二话,手印变换间,大囚龙阵的阵眼就交给了蛮千索! 正施法的钱师兄,田婴,柳若雪和薛海脸色剧变。 “蛮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怒喝的柳若雪青筋暴起。 但蛮千索毫不理会,只是变换间,他一声大喝,大囚龙阵突然自他为中心分成四块,分别将薛海,钱师兄,柳若雪和田婴包住。 “叛徒!”怒急攻心的钱师兄咆哮着,却得到蛮千索一个冰冷的眼神。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喃喃自语,脸上隐约有着一丝病态的笑意的蛮千索一挥手,四个小囚龙阵的压力巨增。薛海分明感受到自己的法力正渐渐被阵法吸取,不由得脸色一白。 说时迟那时快,四人脚下忽然浮现一道道紫色的奇妙纹路。 田婴一眼便是识破,惊叫道:“四象归一阵!这厮想要借用囚龙阵吸取我们的法力,以我们自己的法力催动四象归一压制我们!” 钱师兄等人的脸色更是白了一分,那柳若雪震惊的说道:“蛮千索,你竟然临阵倒戈!” “哼。”蛮千索捏着印决,对着远处松了口气的叶孤和沉香点了点头,道:“临阵倒戈?倒戈是真,却不是临阵。” 说罢,看着依旧被叶孤数落的沉香道:“他们呢,应当来了才对。” 沉香刚想说话,从天边的远处便传来一阵刺耳的啼叫。 只见天际的远处,一枚黑点不断扩大。 呼吸之间,已然大若瓷碗。 待到近了,竟是一只铺张开来,十来丈的巨大老鹰! “妖怪!”底下的练气弟子首先失声惊叫。 可下一刻,一大片剧烈的罡风从天空降下,在场弟子惊呼不断,被吹得东倒西歪。 “哇哈哈哈哈,你家无痕吞天**师驾到啦!” 这巨型老鹰口吐人言,声震四下。只是拍打着翅膀靠近演武场,那剧烈的罡风就肆虐着这对他来说太小的平台,只叫那些弟子被罡风冲进肉身,吐出一口浓血后飞出老远。 立时,便是倒了一片。 那叶孤看着巨大老鹰,只是摆了摆自己的发型,发牢骚道:“又弄乱了我的发型。” 沉香笑嘻嘻的立刻摆手:“终于来了,差点就扛不住了!叶子这厮连阵法都不会用,害惨我了。” “你说什么!恶人先告状,有本事我们出来走一朝,你这个……” 叶孤愤怒的碎碎念,但是两个小巧的身影从无痕**师的背上一跃而下。 落了地来,却是青城派叛徒,女孩模样的姜立和吞火童子,神国月。 “东西带来了吧。”沉香抖出扇子悠然自得的问道。 却见这无痕放开了爪子,乱七八糟的杂物就往下掉。 沉香挥手一摆,那些东西被无形之风卷住落到面前。却是叶孤和沉香的法宝,符盒等物事。 而此刻的蛮千索冷眼看着这票人,默默道:“你们来的有些迟了,差点就被这些长老逃了出来。” 说罢,看了神国月一眼问道:“其他人呢?” “以测万变,我等来便足够了。” 看着对方来了那么多筑基道士,钱师兄等人脸色都垮了下来。 只见那田婴忽然惨笑道:“你们这是要灭了我纯阳吗?我不知你们和纯阳有何冤仇,只是贫道最爱惜性命,不知可否……” 旁边的柳若雪怒吼一声,打断了田婴的话骂道:“匹夫!我纯**基尚在,就算他们人多势众又如何?莫做那贪生怕死的小人。” “柳师姐也别骂,人贵有自知之明,贫道还真就是小人了。” “你……” 薛海此刻大概摸清楚了底细。如此他决不能被拆穿身份。 此刻必须联合纯阳长老,才有一战之力。 可话是如此,但薛海被双阵压制之下,连法力都快运转不来,更别说极地反击了。 “你在纯阳修炼长大,师兄我是看着你走过来的。你为何从中作梗,意欲灭了纯阳才甘休?” 钱师兄无奈的质问,却让蛮千索嗤笑了起来:“纯阳?纯阳给了我什么?我这身修为,是靠我自己练出来的。在纯阳多年,谁帮过我?” 说到这,蛮千索有些激动:“师父为了纯阳远走他州,却客死异乡。我上表求师门将师父遗体取回,却下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山门。让我师父活活被畜生禽兽所啃食殆尽!” “还有那所谓的代掌门,他算个什么东西。若不是掌门以天元神露和少阳参化法传搜,他能坐上那位置?” 说罢,指着旁边的田婴讥笑道:“到头来,我为门派出生入死,却只有等到七十年前那场大战后,门内损失惨重,才让我和那厮替补一样当上长老。” “说到底,我也只是和这败类一样吗?” “那我就做败类该做的事,是时候为自己想想了。”蛮千索眼神中蕴含杀机,只让在场长老浑身一冷。 一边的柳若雪愤怒吼道:“什么!所以你就把那场大战说了出去?这可是绝大的机密!引来这些妖魔外道,你只会引火烧身!” 钱师兄绝望之际,叹了口气:“你坚韧异常,毅力非凡。当初我和掌门都十分看好你。只是你急功近利,太过执着,担心你会走火入魔……” 说到这,钱师兄认真的看着蛮千索:“看来,如今你心魔已生。” “哎……心魔已生。” 一阵悠远的叹息忽然传遍整个纯阳门。就算只是那声音,都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巨**力。 本来一派轻松的沉香等五人脸色狂变! “代掌门师兄,师弟有负重托,还望赎罪啊。” 与众人惊讶不同,钱师兄只是作揖对着主峰之上行礼。 而又是那一阵悠远的叹息传来:“我派之劫,早前已然算到。是成是败,是生是死。何某人做了几十年的死关,如今也到时候了。”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法力隆隆作响! 蛮千索怨毒之色一闪而过,对着山顶大吼。 “何去来!” 下一刻,他一口鲜血喷出,那原本困住薛海等四人的小囚龙阵和四象归一阵不攻自破。 薛海精神一振!机会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力压群雄 只见一道霹雳的蓝光冲破弥漫在主峰的云霄,筑基九层大圆满的伪丹境界才有的恐怖法力,自天而下席卷! “难道真是那个何去来?蛮千索!”沉香等人惊骇不已的惊叫。却看那蛮千索飞快后撤,闪到了众人身边。 “你这厮,莫不是存心坑害我等!你明明拿性命担保,何去来已经死了,这是什么!” 千情公子叶孤咆哮的抓着他的衣襟怒斥,却被后者甩开,难以置信的望着空中道:“弹指生死,天道咫尺。他竟然没死,还借此凝化伪丹,与真正的金丹大道只差一步之遥!” 立刻反应过来的蛮千索脸色又变,忽然叫道:“伪丹固然厉害,但充其量仍旧是筑基境界,我等不用力敌,只消他孤身一人,耗也能将其耗死!” 话音刚落,一道蓝霞从天而降,直射钱师兄几人身前。 蛮千索等人立刻疾退,却见蓝光一阵闪动消弭,展露在眼前的,却是个脸色灰白,满是病态的少年人。 描绘着八卦图的青色长袍,不搭调的拖在地上,背着比自己都高的剑匣,这少年人眉宇间,却有着让人平静的从容。 “何去来!”蛮千索恶狠狠的瞪着少年,这号称代掌门师兄的何去来,只是摇了摇头,转头对着钱师兄等人说道:“入神调息,此乃恶战。” 在场四位纯阳筑基道士立刻盘腿下座,运功调息。 薛海不露声色,默默运转周天。本来他打算是趁乱逃跑,毕竟局势不明。 可如今这所谓的代掌门师兄出关,俨然是伪丹境界,局势一下逆转,薛海自然不会暴露身份,安心的当他的纯阳长老。只等事情平息,再走不迟。 可不提薛海的心思,那沉香等人对视一眼,立刻叫道:“这厮固然厉害,我等群起攻之,也不是不能得胜。” 那何去来轻哼一声,手上立刻变换印决。那眉头,却深深皱起。 “果然,竟然将护山大阵都给毁了。尔等倒是好算计。” 说罢,何去来沉着脸向前迈出一步,那鼓动的法力立刻如浪潮般席卷而来!首当其冲的蛮千索和沉香脸色一沉,却听那何去来说道:“贫道闭关数十载,不闻外事。有道是剑下不斩无名之鬼,尔等报上名来,也好让贫道知晓,是哪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胆敢进犯我纯阳宗庙。” “何道友修为精深,与那金丹只怕也是不远了。我等也不过些流落天下的散人,定是不入何道友的法眼。”沉香陪着小心如此作揖。 “既是散人,来我纯阳作甚?”何去来忽然低吼一声,一阵气浪也是翻起。竟将众人逼退了三四步。 却看这何去来,盯着后面满是胆寒的吞天雕,忽然蔑笑道:“什么世道?妖物也堂而皇之的上我宗门,踏我宫廷?哈哈哈哈。” “何道友,这是场误会啊,正所谓……”想稳住何去来的叶孤立刻劝说,却见何去来双手突然变换手印,立刻脸色狂变大吼道:“快撤!这厮没想留活口的打算!” 说罢,在场五人一妖立刻折返,就往那山门处飞去。 “走?远来是客!”说罢,整个纯阳门的上空忽然阴沉下来。乌云层层叠叠,甚至将本来的晌午化作深夜! 狂风呼啸,云海翻滚,四周的屋檐和草木都被吹得一阵抖动。 直至那一道霹雳的蓝光在天际间一闪而逝,将神国月的脸映照的蔚蓝。 只是呆滞,神国月那孩童的面容却惨白起来:“六甲天方御雷真术!这厮有多大的法力,竟然将整个门派全部笼罩在内!” 而回应的,却是接二连三的电光。 映照得沉香等人,一阵心虚。 与此同时,假装调息的薛海,此刻却真正被吓到了。 六甲天方御雷真术,薛海是见过的。当初天狱门一役,王尚强行调动法力,催动这道法也是雷电交加。但万万不能和这筑基九层大圆满的这一手相比! 双眼闪动骇人的杀机,何去来一眼瞪着那体型最为巨大的吞天雕,怒斥道:“妖邪伏法!” 转瞬间,原本密布在乌云之上的道道蓝芒,骤然而起,化作几十道吞吐着雷霆的巨龙,宛若雷云般盖向众人! “慌什么!我等只要联手,并非不能与他对敌!”看了一眼那奔腾的雷龙之群,火急火燎的蛮千索立刻大吼,但是换来的却是众人的沉默,以及察觉到那雷霆的惊恐。齐刷刷的四下散开,各自逃命! “呸!匹夫竖子,不足与谋!”失望之极的蛮千索猛地跺脚,却突然全身一震! 只感到头顶发凉,汗毛直立。转过头去,却见那雷霆之潮向着他来。 “你太小看我蛮千索了。” 他只是低吟一声,下一刻忽的化作一团清气,消散无形。 狂奔不止的姜立瞧见如此,厉声大喝:“不好!大五行的挪移入神术!” 机智如他立刻脚下运起豪光飞腾而上。因为姜立离得蛮千索最近。可挪移入神术乃是于五行之中,彻底隐去气息,混迹于大千世界之内。何去来固然有办法费些许手段,将蛮千索揪出。可那倾泻而下的奔涌雷龙,却第一时间锁在了俏脸死白的姜立身上。 “不!” 姜立危机之下,全身法力顷刻泻出。 只是流光闪过,一道菱形的巨大光幕自她身前凭空竖立。那散发着紫光的光幕中心,一轮阴阳太极图正飞快的转动。 “八方镇形印?这可是太和真人的成名法宝。。” 何去来微微一愣,下一刻怒上心头,手中法力亦是加大了一份。怒喝道:“妖道!弑师大罪,天理不容!死!” 轰隆! 几十条嘶吼不休的雷龙宛若江流汇海,一起撞向那八方镇形印! 巨大的蓝光和爆裂开的冲击波瞬间将那广场淹没。 此时此刻,那狼狈逃窜的沉香,神国月等人,亦是端坐一盘的薛海,都震惊的目瞪口呆! 轰! 又是一阵气浪掀来,薛海情不自禁的举手抵挡。却借着目力看到,一道带着浓浓黑烟的人影倒飞而去一里之远! 不用说,那烧焦的人形便是细若游丝的姜立了。 “跑!我等万万不是他的对手!”神国月一声大喝,身形带起光辉朝着远处飞遁而去。那沉香等人吞了口口水,斜眼看到远处破碎不堪的石板地上,那看不出人样的姜立,也是毫无二话,马上跟着神国月遁走。 “逃?我纯阳沉寂数十年,尔等妖魔已是忘了陨命在我派数以千计的妖物了。今日,便让贫道再让你们回想起,我何去来御空而行的气爆声!” 说罢,何去来不怒自威,挥手间。十八道霹雳流光从远处的门楼里激射而出,悬停在他身侧。 离得近的薛海一看,纵然知晓这等人物的底蕴不是自己能比的,但仍然被这般手段的奢侈而咋舌。 “十八口飞剑,这可是足足十八口飞剑啊!” 薛海心潮澎湃,眼睛红彤彤的盯着那十八口飞剑。 十八游龙,便是这十八口飞剑的名字。乃是放在纯阳宗,都达到镇派之宝的法宝。 却见那剑身宛若流云,呈现淡淡的金色。每一口剑上都纹着一条翻云覆雨,吐雾生雷的神龙。虽然宝剑细小,加上剑柄也不过二尺之长。但那剑身上活灵活现的神龙,让围观的薛海都隐隐有一种面对真龙的错觉。 说时迟那时快,何去来脚下忽然浮现道道青光,竟托着他飞上半空。看着远去的神国月等人,他目不转睛的吩咐道:“诸位师兄弟,还请坐镇留守。带领门内弟子避难。何某单独对上一对,去去就来!” “是,尊代门主法旨。” 话音刚落,何去来立刻架起青色流光,闪电般的追向神国月等人。 待到何去来远去,原本遍布四野,夹带雷光弥补天际的乌云悄然散去。 那钱师兄看的众人脸色皆是不好,当下沉声道:“被妖道混入宗门,如此奇耻大辱,若是传了出去,我纯阳有何威信再当这松洲正道领袖?事不宜迟,诸位随我施展通天归灵**。将备用的护山大阵天辰转灭阵升起,定要这帮妖道有来无回!” “钱长老说的是,竟被人打上门来,简直欺我纯阳无人!”那柳若雪灵动的双眼满是冰冷,十分赞同钱师兄的建议。 田婴此刻也全无嬉皮笑脸,当下点头道:“义不容辞。” 钱师兄叹了口气,转头正要对薛海说些什么,却见他神色异常,脸色发白。不禁关心道:“师妹,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薛海干笑了几声,努力平复心中的惶恐道:“无妨,许是年事已高,周天运转有些生涩了。” 薛海见着钱师兄仍然奇怪的打量自己,心下却郁闷的只想杀人。 “时运不济啊!这什么通天归灵**,听都没听过!这叫我怎么施法!” 薛海脸上虽然一阵干笑,暗地里,手悄悄的浮在腰间的布袋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触即发 柳若雪等人纷纷捏起极其复杂的手印。钱师兄看着薛海动也不动,不禁皱起眉头道:“师妹?可曾听到师兄的话?” 薛海脸上隐现难言之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钱师兄心中一动,不禁笑道:“师妹,我等相识百年,有何话不妨直说。” “师兄。。。” “恩?” “死!” 刹那间,薛海就决定冒险一试! 只见他双眸爆射出豪仗血光,早已等候多时的乌璃子带着一流乌光直冲那钱师兄门面而去! 两者相距不过丈许,薛海又是偷袭之下,眼看那割破空气,发出气爆声的乌璃子就要一举砸烂那钱师兄人头。 轰! 一道光圈自钱师兄身前荡开,竟是挡住了这乌璃子暴戾的一击! 但后者即便有什么恶玄妙之物得以保全性命,薛海全力一击下,仍让他全身大震,张口喷出大片污血,如同被大卡车撞了一般飞出百米,轰碎了一地碎石。 “钱长老!” “钱师兄!” 大惊之下,柳若雪和田婴惊呼不止。但钱师兄不愧修为高深,只见他目呲欲裂,瞪着薛海喝道:“此人不是还真!速速将其拿下!” 话音刚落,柳若雪和田婴悚然一惊。 忽然间,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那田婴闻着这味,立刻回想起早已沉封多年的记忆…… “是你!” 田婴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死白。难以置信的指着此刻浑身血雾弥漫的薛海。 薛海眼中闪动血芒,只是深深的看了在场三人一眼,也无二话,运起血宫飞剑,立刻化作冲天血光,朝着西边遁去。 “追!此人模样化作还冲定有隐情!八成那些妖道就是此人放进来的。决不能放过这个奸细!” 钱师兄抿着血撕声裂肺的高呼,一个不愿面对的事实让他眼眶有了些许湿润。 奸细能够扮作还冲那么久,只有一个可能。 他相识百年的师妹,已遭毒手。 “定要灭杀此獠!为还冲报仇!” 一言以蔽之,田婴和柳若雪立刻明白了当下的局面。 面面相窥,纵使这两位长老平日里互相看不惯对方,此刻却奇异的达成了共识。 “走!” 柳若雪和田婴告罪一声,立刻化作两道光彩追去,只留下钱师兄暗暗叹息。 —————————— 碧竹峰,千峦殿。 “想跑?” 神国月等人一阵狼狈逃窜。奈何就连遁术都远远不及这何去来。 眼看那接引台就在跟前,未免事发突然,何去来高喝一声,声音洪亮非常,传遍四野。 “接引台的弟子听令!灭去接引钟!” 只见本就闻讯有妖道进犯的那些练气弟子一阵手忙脚乱,三五个就要往那接引台而去。 却在这时,一个手拿扫帚的普通道士,只是默默的走到接引钟前,抬头看着他。 没错,那本是平凡无奇的眼眸中,闪动的却是骇人的杀意和精芒! “恩?” 对视之下,宛若被烈阳晃眼,下意思的偏开头来,何去来却心中一动。 “好凌厉的目光,好浓郁的杀气!” 何去来的遁光忽的停下,凝重的盯着那道士。 如果薛海在的话就会认出,此人正是刚上纯阳门前时,负责接引的那个普通小道士,自称许自空。 说时迟那时快!神国月等人快马加鞭的赶来,也不去看那小道士,挥手间灭杀了几个练气接引弟子。二话不说的纷纷站在这许自空的左右身侧! 这一幕,让何去来眉头一跳,眼中却闪动精芒。 这许自空板着脸,左右一看,却是皱起了眉头。 “姜立呢?她去哪了。” 那沉香此刻也收了嬉皮笑脸,有些胆寒的看着远处半空中宛若神明的何去来道:“头子,这厮横空出世,祭出六甲天方御雷真术。那乖乖,几十道化形的雷龙啊,老姜遁术不好,此刻也……” 许自空摆手让沉香闭嘴,仰头看着何去来,显然也颇为忌惮此人神威,竟作揖道:“这位道友,我等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多多包涵。只要道友今日打开方便之门,我等必然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随叫随到。” “哼。” 何去来仿佛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不禁冷笑道:“我等当我纯阳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今日要走?可以,不留下几具尸体,休想离开纯阳半步!” 说罢,十八游龙飞剑化作十八道金光,带起响彻天地的剑鸣声,围着何去来兀自盘旋。但是剑尖,却直指许自空等人! “好!” 许自空大喝一声,见此的神国月和叶孤等人一阵伤脑筋的摇头不已。显然他们知道,接下去可是一场硬战。 这时,只见那许自空越众而出,忽然一把将化形玉脱下,整个人顿时一阵气浪翻滚。 待到稳定下来,展露在众人眼前的,赫然是一个白发垂地,一身金白道袍的冷峻男子! 何去来眉头一皱,大喝道:“贫道剑下不斩无名冤鬼,你报上名来!” 这白发男子眼中金芒闪动,忽然挥手间,两边的石狮子立刻爆裂开来! 一并剑匣,一面符盒从中飘来,落到了这人身边。 只是剑指一提,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琉璃飞剑应声出窍,针锋相对的剑指何去来! “无名散修,玉虚子雨爱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十八游龙 “受死!” 何去来根本不加理会雨爱莲的家门。只是挥手间,一道由云雾汇聚而成的巨剑自身前成型。粗略看去,足足有一栋楼台那么巨大! “早闻纯阳传下的辟魔神剑法深得上清道传承,竟日让贫道来领教一二!” 雨爱莲狂傲的大喝一声,道道金光立刻自他周身肆虐盘旋。 待到光彩褪去,一个宛若天神下凡的金甲将军,足足三米高的巨大身板,手持两把巨大的金剑,浑身散发着阵阵宛若实质的杀气金芒! 何去来看得如此,瞳孔瞬间收缩! “玉清神甲上法?竟能将此法运用到如斯地步,吾修道百余年,闻所未闻!你究竟是何人?” 被浓郁到实质化的杀气所形成的金甲将军包裹着,雨爱莲在其中不吭一声。却见那金甲将军忽然怒喝一声,举剑指着空中何去来。一股让人通体发寒的杀气直指着他! “好!数十年不曾出关,天下间竟有了你这等英杰之辈,不错!接我辟魔神剑!” 何去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眼看着那金甲将军脚下闪动金光,猛然冲上前来。只是剑指一变,手捏印决! 豁然间,那巨大的云雾巨剑刺向雨爱莲,可在那金甲将军奋力一击之下,竟然一碰即碎! “哈哈哈,辟魔神剑,不过如此!” 雨爱莲气势再高一层,手中的剑忽然化作一道蓬勃的冲天剑气,眼看就一举祭出,杀向何去来。 “哼。” 何去来脸上露出讥讽神色。 下一刻,那底下神国月,沉香等人脸色一变,急忙开口道:“小心!” 可为时已晚。 那被雨爱莲一剑震散的云雾,忽然扭曲变形,竟然化作几百道小剑,密密麻麻的将这半空中的金甲将军围了起来! 雨爱莲钢牙紧咬,即将扔出去的蓬勃杀伐剑气中途转变。却见将军内的雨爱莲飞快变换印决,这剑气立刻化为一道半透明的罩子,企图以此抵抗。 “晚了。” 何去来,只是默默的将剑指指向那金甲将军,吐出了一个字。 “斩。” 下一刻,上百道飞剑发出让人耳膜生疼的气爆声,疯狂斩击着那本就浅薄的剑罩! 一阵阵光圈自那罩子上雨打般散开。躲在内部的雨爱莲脸色一变,嘴角却是流出点点鲜血!那看着飞剑的眼中,立刻布满了骇然! 这每一道飞剑的力量,完全不亚于一击掌心雷。短短一个呼吸间,承受了几百次掌心雷,纵然强如雨爱莲,都有一种无力抵抗的虚弱感。 “强,此人不愧是到了伪丹境界,我不能敌!” 可是,此时此刻,并非单打独斗。 “呸!伪丹又如何?我吞火童子行走天地多年,还没怕过谁!” 这时,神国月的声音从何去来身后传出。 后者脸色突的一变,想也不想的印决变换,一道巨大的星河自他身后豁然浮现。 下一刻,足以瞬间把铁块融化成铁水的大片火焰,自那何去来背后的星河上炸开!剧烈的高温直接消融了星河,但不得已逃离的何去来却也停下了手中的印决。 百道飞剑瞬间消散,那被压着打的雨爱莲化作的巨大金甲战神,立刻朝天怒吼!手中两把金剑立刻化作两道直冲天际的金色剑气,转身接力,投向正飞遁的何去来! 轰隆!两道耀眼的金色光柱从那金甲战神手中射出! 剑气未到,杀气先至! 感受到那冲天的杀气锁定着自己,何去来大喝一声,一个小巧的青铜瓶子从腰间飘出,四散着淡淡的暗紫色烟雾。 那两道金色剑气一触碰青铜小瓶前,顿时泥入牛海,被那小瓶所牵引,仿佛一张大嘴将,扭曲着剑光尽数收入瓶中。 “吞天九黎樽!竟然是可以吞下世间万物,无所不包,自成一世界的吞天九黎樽!” 赶上来的神国月咋舌的看着如此重宝,声音中却有着说不尽的苦涩。 可何去来收了那两道剑光的刹那,千情公子叶孤那阴郁的身形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只见叶孤冰冷的双目直视近在咫尺的何去来,手中的古朴折扇忽然散发出光彩,只是挥舞间,无数的巨大岩石伴随着树木,河流以雷霆之势凭空出现,砸向那何去来! “你敢!” 何去来冷峻的脸上满是凝重。只见他手中一闪,一张隐约有星光闪动的丝巾就被抓在手里。 刹那间,大片星河再次出现于他身前,将那些碎石彻底抵抗。 “哼,千斗山河,须弥宝扇。你是昆仑一派的弟子?” 见到自己的招数全被挡下,不及反应的叶孤忽然听到身后话语,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死白。 却见叶孤身后的何去来手上捏着几十道符箓,却死死的盯着叶孤手中的扇子道:“可惜,明珠蒙尘。这等宝物你连它一成的威力都发挥不出……” “死!” 何去来手中符箓瞬间火花。一丝丝蕴含恐怖威力的雷霆竟然在他掌中疯狂汇聚。 、“神宵真雷?不可能!” 叶孤来不及退出身形,脸色死白的凄厉高呼。 “匹夫,吃我无当剑轮!” 这时,一阵剧烈的气爆声从身侧袭来。 何去来的身形瞬间后闪,脸上却是一片从容。手中已蓄势待发的神宵真雷立刻挥出! 轰隆! 几十道紫色雷霆互相扭曲攀附结成一束巨大的雷柱。将那激射而来的剑轮猛然炸开,余势不减的轰击在那赶来救援的沉香身上。 噗 血溅三尺。 沉香犹如破抹布一般飞出百米,全身焦黑的瘫在地上。 “住手!” 无痕吞天雕化出真身,剧烈的罡风呼啸而来,立刻将何去来身边石板地切割成无数的碎片。 “妖物,雕虫小技耳。” 何去来轻笑一声,手上印决再变,何去来张口一吹,比之无痕要强数倍的罡风逆袭而上! 无痕发出震惊的吼叫,那冲来的罡风声势浩大,直接卷起体型巨大的无痕,立时间鲜血和破碎的羽毛四下飞舞! 其罡风余势不减,卷着无助的无痕宛若暴风中的一片残叶,竟然化作一道龙卷风! 只见龙卷风轰的一声削去了不远处一个山头,才将无痕甩了出去,砸到地上,已然成了一只血鸟。 “杀!” 一声高呼,神国月那孩童身形已来到跟前。只见他毛发忽然化作火焰,大喝一声。熊熊真火照亮四野,化作十数只火牛冲向那何去来! “覆杀千里!” 此时此刻,雨爱莲也动了。 只见数十道金光化作的人影手持各式兵器,闪电般的和吞火童子的火牛成夹击之势! 可这还没完。 “五行轮回,灭!” 叶孤那宝扇发出豪光,象征着金木水火土的五行灵气化作五枚剑团,竟是成三角合击! “不错,不错。” 何去来只是一看,便也了然于胸。 下一刻,却见他剑指朝天,怒喝道:“如此,休怪贫道无情!祭剑!” 十八道金光立时从他背上剑匣喷出,那震耳欲聋的剑鸣中,带着骇人心神的龙吟。 雨爱莲,神国月,叶孤三人,只觉得天地间皆是那霹雳剑光。三人同时生出芒刺在背的危机之感。 竟然不约而同的撤去攻击,化作流光飞快后撤! 轰隆隆! 只觉得剑光刺眼。 以那何去来为中心的一大片土地,赫然刨开足足一尺来深! 大片的碎石和泥土落下。 三人瞬间退后百米,站立看清之后,一丝冷汗渐渐浮现。 那大片的剑光停了下来,展现在众人眼中的,却是十八口龙纹短剑,围绕着何去来换换悬浮。 那足足有几百平方的坑地,竟是在一瞬间被这十八口飞剑活活斩尽! 可怕! 可怕的法宝。 可怕的速度。 可怕到雨爱莲自负神通,却没有把握能挡下那一击。 “十八游龙……天啊,这可怎么打。” 神国月满脸苦涩的看着一脸平静的何去来,竟然无语凝噎。 “哼,邪魔外道,毕竟邪魔外道。我玄门正宗的手段,又岂是尔等所能比拟?” 何去来脸上挂着冷笑,看着雨爱莲,神国月,叶孤三人。还有一身乌黑,勉强走来的沉香,以及成了血鸟,气若游丝的无痕。 “罢了,尔等也算颇有建树。莫非我修为精深,并且有异宝在手。对上你们,我也艰难。” 却见何去来手上突然变换印决,只让几人紧张的后退几步,如临大敌。 “让尔等死前见识一下,十八游龙的真正威力,也是不错。” 话音刚落,雨爱莲脸色大变,急吼道:“快退!” 下一刻,那十八口剑忽然大放光彩,一阵传遍整个纯阳门的龙吟之声,让神国月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这……这就是纯阳门祖师成名法宝?” 叶孤震惊的喃喃自语。 在那刺目光彩中,十八口剑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 整整十八条吞吐着剑光的白金神龙,以赫赫神威直冲九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初现神威 远在那激烈的战场之外。 天空中一道霹雳的血光飞快的切开云朵,猛然降下了身形。 眼前,是一片亭台楼阁。 还冲真人渐渐的从散去的血雾中走来。 “是师尊!师尊来了!” “快开门快开门!师尊回来啦!” “太好了,师尊回来了,我们也不用担心受怕了。” 此时此刻,薛海面前架起的阵法被撤去,三三两两,年纪有大有小的男女道士,神情激动的跨出屋门。 薛海扫了一眼这些弟子,说不得,其中就有一些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兄弟。便也迈入屋舍内,立刻在中堂正座坐下。 “小衫呢?” 话音刚落,之前被薛海吩咐去办理下山手续的女弟子立刻从中跨出,作揖回礼。 薛海双眼微微一凝,沉声道:“为师先前嘱托你办的事。。” “额……回师尊,早以办好。这是下山令牌和文书。” 薛海看着弟子递来的令牌,默默点头。却又见那女弟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当下皱眉道:“有话快说。” “师尊。。上个月师尊说要传授的上清天枢九重雷……” “哦,为师这段时间颇为繁忙,如今妖道入侵我宗门,身为长老,自然责无旁贷了。道法的事,过些时日再说。如今大敌当前,尔等不要白白丢了性命,带我回去助阵其他峰的长老。” 说罢,就要伸手去抓那令牌。 可下一刻,这女弟子却收回了手,满是震惊和畏惧的看着自己,仿佛,再看一个怪物。 薛海一愣,却发现不仅这女弟子,周围堂下将近二十名修为不一的弟子,都默默的后退。 忌惮,畏惧,惊恐,害怕。不一而足。 就算薛海再笨,此刻都知道露出了马脚。 “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吗!”薛海装作还冲的神情怒喝一声,那女弟子却将令牌收在背后,畏惧的盯着薛海道:“师尊师承上代沧海峰峰主,而上清天枢九重雷却是掌教掌门不传之密!你……” “唉。” 一声叹气让在场弟子全部发愣。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忽然在屋内弥漫开来。 “死。” 薛海平静的吐出一字。那血宫飞剑立刻从背上剑匣祭出,随着手决变换,十几道血剑光影从血宫剑上飞射而出!只让屋内瞬间血光大亮! “啊啊啊啊啊。。” “妖孽,住手!” 田婴和柳若雪此时却带起两道光彩,破门而入! 可两人进了屋内,看到如斯情景,仍然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却见三五个弟子恐惧的夺门而逃,那还冲真人却站在大堂中央,脚下是一地血肉模糊的碎尸。还能看到,一丝丝鲜血正腾空而起,融入了还冲真人身边那隐有鬼啸的血雾之中。 “妖道!纳命来!”柳若雪脸色死白,却率先挥舞手中那银白拂尘,一股骇人的罡风之中,带着蓬勃巨力就冲向薛海。 “恩,好法宝。”薛海定睛看着那柳若雪手中拂尘,身形突然化作一团血雾,极快的包围了那柳若雪。 后者脸色大变,背上剑匣中立刻飞出一道通体冰寒的飞剑,手上捏着印决大喝道:“天雷斩妖!急急如律令!” 原本冰寒的飞剑上立刻布满雷霆,不过一个呼吸间,飞剑疯狂的斩击那血雾,竟然隐有破开之势。 “哼!” 血雾中忽然传来一声不晓男女的怒喝,随着这话音刚落,四周血雾突然幻化出无数把刀剑,成合围之势攻向柳若雪。 “喝,辟魔神剑!给我破!” 就在这时,田婴御使着云雾状的辟魔神剑猛然击穿那厚厚的血雾,下一刻,分化成三十到小剑的辟魔神剑四处飞窜,将薛海施展的血雾尽数击散。 “柳师姐,没事吧!”田婴紧张的来到柳若雪身边。后者吞了口口水,敢要说些什么,却发现那散开的血雾散而不灭,淡淡的盘绕在屋内四周。 这时,从血雾之中,一阵怒喝猛然在两人脑海中炸开。 “田婴!” 听到这怒喝,田婴脸色刷的一下变了几个颜色,眼中却闪动着坚毅的目光,沉声道 “薛海。。” 柳若雪惊疑不定的看着田婴,后者却不加理会,勉强对着四下的血雾作揖干笑道:“一别数十年,薛兄别来无恙啊。我等与你又没深仇大恨,薛兄何苦舍命相搏?” “田师弟,你,你竟认得这孽障?!” “哼!好一个孽障!让贫道尝尝你这妮子的血肉是臭是香!” 说罢,四下的血雾顿时浓重三分,四面八方甚至传来阵阵鬼哭之声。 “住手!”田婴一把拦下怒目而视的柳若雪,给了对方一个抱歉的眼神,转头对着那血雾再次作揖道:“恭喜道友晋升筑基了。相逢即是有缘,我等也是……” “田婴,你怎能和这魔头谈判!还冲师姐生死未卜,如今妖道入侵宗门,你却如此作为。莫不是和这些魔头勾结,试图颠覆我纯阳道统!” 柳若雪怒上心头,就是对着田婴呵斥,也不理会田婴捂脸摇头,就对着血雾喝道:“管你是薛海还是血河!孽障,还不快快伏法!” “找死!” 一阵怒喝忽然从血雾之中回荡。突然一席皮卷在半空飘动,两道血影竟然在其上蠢蠢欲动,好似要就此脱困而出。 柳若雪一愣,两道血影豁然带起血雨腥风,惨烈的鬼叫声直接撼动着田婴和柳若雪的元神,就在这一刹那,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柳若雪俏脸瞬间死白,那恐怖的血影一头扑上门面,下意思的她运起飞剑就是一刺。 然而让柳若雪和田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两道血影竟然犹如空气一般穿过飞剑,伸出狰狞的血爪就抓向柳若雪的俏脸! “师姐小心!”田婴怒喝一声,果断的咬破舌尖。最为至刚至阳的舌尖血被田婴一口喷在手上,飞快的在手心化出赦令二字,就拍向那几乎和柳若雪面对面的血影。 轰隆 一道闷响自空中传来。 却不过是最普通的一道掌心雷。一道练气弟子都能发出的掌心雷。 但此刻的血神子却如遭雷击,浑身血雾四下溃散,伴随着不甘的嘶吼化为血雾。 田婴和柳若雪都愣住了。特别是柳若雪,那恐怖的血影刚来冲进来时,自己全身的真气和气血完全不受控制的涌动,大有离体而出的趋势。如今却被一道普通的掌心雷击毙? 可薛海不会让这两人坏了自己好事。 “竟敢伤我血神子?纳命来!” 血宫飞剑立刻从两人身后的血雾射出,柳若雪打出几十道符箓击溃血雾,带着田婴就要离开这狭小的屋内。 但血宫飞剑何其威力?只见剑身一阵抖动,十几道血红剑光立刻蹦跃而出,凶猛的刺向企图飞遁的两人。 “哼!魔头别得寸进尺!” 柳若雪和田婴对视一眼,两人立刻捏起印决,道道雷霆在两人手中来回缠绕。 重新凝聚成型的血神子和另一头立刻遏制住飞遁的身形,快叫着重新融入了血雾之中。 “这魔头炼制的鬼仆端的恐怖非常,但却极其害怕至刚至阳之物。” 柳若雪心念至此。却和田婴同时撤去了手中雷霆,不约而同的运起光彩,飞遁而去。 “要走?至少留下些什么!”感觉自己被耍的薛海忽然从血雾之中化形而出。挥手间,乌璃子带起一流黑光,闪电般的追上了那柳若雪。 “小心!” 柳若雪神情一愣,一道光幕自然从身后浮现。 可是情急之下运起的法力,哪里能够抵挡薛海含怒一击? 那道光幕在急速冲来的乌璃子面前宛若纸片,轻而易举的击成粉碎。余势不减的一闪而过,带起了一片血光。 “啊啊啊啊!薛海!”望着自己此刻空荡荡的左肩,强忍剧痛的她被田婴抱着,却愤恨的回头道:“今日之耻,我柳若雪铭记于心!” “既然铭记于心,贫道就成全你!” 薛海双眸中血光闪动,忽然化作一团血雾,以柳若雪和田婴都色变的遁术追来! 轰! 半空中的血雾忽然膨胀开,化作一张让人生畏的大手,抓向田婴两人。 “田师弟,这魔头意欲将我等一网打尽,干脆杀身成仁,与他斗上一斗!” 望着那巨大的血手,俏脸因失血过多而死白的她恨意蓬勃。 可田婴芒刺在背,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知晓带上这累赘连自己的性命都要搭进去,顿时一不做二不休,一掌运起法力拍在柳若雪身上,震散了她的法力,马上化作一道流光玩命的飞遁。 那带着畏惧的声音还从远处传来:“薛兄!是这妮子不识好歹,得罪了薛兄。田某就将她交予薛兄发落,小弟去也!” “田婴!你。。” 震惊的柳若雪回头绝望的看着田婴遁光远去。正是法力被震散,尚未回过气来的时候。 下一刻,那满是血腥味的血手一把就将柳若雪包住。 “啊啊啊啊!薛道长饶命,饶。。” 听着血雾之中柳若雪惊骇绝伦的惨叫,直至平息。薛海的身形从血雾中化形而出。 他闭着眼享受着那柳若雪蓬勃的气血带动的法力,刚到达不久的筑基二层更加精进,达到了筑基三层的程度。 魔道功法,胜在剑走偏锋,进展神速。 此刻薛海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速度的舒爽,不禁从血雾中取出柳若雪的那柄黯淡无光的飞剑,又看了看远去的田婴。顿时豪情万丈,大笑道:“田小儿,算你识时务。哈哈哈哈!” 待到那遁光消失不见,薛海将那飞剑收起,转头朝着碧竹峰飞遁而去。 只是,此刻碧竹峰的大战,他却毫不知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求生 “不过化外邪魔,焉能与我玄门正宗相提并论?” 碧竹峰接引台前的广场上,神情自若的何去来背负双手,俯视着眼下那一片残兵败将。 浑身布满细小伤口,好似被染色一般的吞天雕气若游丝,只能恐惧的看着何去来,呼呼喘气。 背上血红一片,半跪在地的叶孤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了些许绝望。 、剑轮碎成碎片,披头散发的沉香,捂着沉闷的胸口,嘴角留下丝丝鲜血。 一直大大咧咧的神国月,此刻却也找不到丝毫放荡。一身焦黑的他,张口就吐出一团焦烟。 而领导者的雨爱莲,却看着断成两截的琉璃飞剑,愣愣出神。 败了,一败涂地。 加上开头就送了性命的姜立,整整六个筑基道士合力之下,别说重伤了,连碰都碰不到这何去来,反而被对方以无上神通打得一蹶不振。 雨爱莲引以为豪的覆杀千里,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攻破。 将近六个小境界的差距,让人绝望。 此时此刻,那何去来只是轻轻一点虚空,十八游龙缓缓的围绕着他移动。剑尖,却分别指着在场五人。 “逼贫道祭出十八游龙,缠斗半响竟无一人陨落。尔等也算有所本事了。是自尽?还是我动手?” 五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看着雨爱莲。 雨爱莲眼神闪烁,似乎天人交战。 他只是默默拾起那琉璃的剑柄,好似在缅怀,追悼些什么。 豁然,他抬起头来,眼中爆射出满是杀气的精芒。 这精芒只让何去来微微皱起眉头。 “天道主杀,以杀成仁!我雨爱莲修道至今数十载,置之死地而后生。苟延残喘过,卑躬屈膝过。但晋升筑基后,吾便对着这一头霜白起誓……” “决不投降!” 轰隆! 宛若实质的金芒杀气自雨爱莲周身肆意狂乱。犹如不屈的蛟龙,任凭雷雨交际,风驰电掣。也定要成龙! “决不投降!” 、沉香,叶孤几人感受到雨爱莲那不屈的战意,竟也站了起来。誓要争个鱼死网破! “好!” 何去来眼中闪动精光。抚掌笑道:“以杀意布杀道,雨爱莲,贫道记住你了。若是于你百年光阴,开宗立派,成一代宗师都不为过!可惜……” 何去来挥手间,那十八游龙立刻剑鸣大作。 “死!” 就在他要捏上印决,一鼓作气灭杀这群妖道时。 一道霹雳的血光,忽然从远处广场边的绿林中瞬间飞来。 “恩?” 在场众人一愣,惊疑不定的转头看去。 却见那血光消散,一脸‘你逗我?’表情的薛海立时停在半空。 看得来人穿着纯阳道袍,沉香几人立时叹了口气。朝思暮想的援军没到,敌人的援军却到了。 何去来见得薛海模样,立刻皱起眉头叱呵道:“还冲师妹,你怎的来此?钱师弟呢?其他长老呢?贫道不是叫你们镇守门内,安抚弟子,开启大阵吗?” 薛海强忍下骂娘的冲动。他哪里知道这帮混蛋打着打着就跑到接引台来。 只是他心思电转,立刻作揖开口道:“禀告代掌门师兄,这帮邪魔外道的后援从天剑峰潜入,如今已与钱师兄等人拼斗。奈何敌人数量太多,未免生变,师妹特来求援!” “什么?他们还有党羽?” 何去来一愣,双眼中立刻布满杀机,回头瞪着雨爱莲道:“好一招调虎离山!既然如此,还冲师妹,你我速速解决这些人,回去增援!” “领命!” 薛海下一刻挥手之间,乌璃子带起一流黑光射向离得最近的沉香,使得后者强撑着伤势运起法力,勉强作战。 见得薛海一下杀入人群,他正要下手的十八游龙却也不好拿捏,怕纵横的剑气伤到了他。 却见何去来皱眉道:“师妹速速离开,无需与这帮邪魔缠斗,待师兄我的十八游龙祭出,定叫他们魂飞魄散。” 待此刻薛海不依不饶,根本无视了何去来的吩咐。乌璃子遁术极快,划出道道黑光,那沉香感觉压力剧增,却也勉强招架,边退边喊:“别光看着啊,这疯婆子上来就玩命!我扛不住啊!” 雨爱莲等人心思电转,正要出手援助沉香,想擒下这还冲以此为人质要挟何去来时,那薛海已经把沉香逼到了山崖边上。 瞭望过去,出了层层叠叠的云海和点缀期间的山峰,再无他物。 那个方向,就是纯阳门之外了! 薛海眼中血光一闪,佯攻一击,吓得本就独木难支旧伤复发的沉香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就是现在!” 薛海周身突然溢出浓稠血雾,血宫飞剑瞬间出窍被他踩在脚下。二话不说的运起血光,嗖的一声飞遁而去! 遁走了? 遁走了! 原本喧闹的广场因为这一出,好似喉咙被掐住了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何去来,神国月,叶孤,沉香,还有重伤的吞天雕都呆滞的望着远去的血光,一下子没回过神。 只有目瞪口呆的雨爱莲,看着那血光,还有残留在四周的点点血腥味,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立刻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他?他还活着?” 立刻回过神来的何去来,马上察觉到不对劲。 那血光,飞剑,还有刺鼻的血腥味。 以及极力掩盖,却似有似无的妖气。 何去来眉头一挑,运起法力大喝道:“还冲!回来!” 血光却没有丝毫停留。 只是杀机一闪而逝,何去来一指点在十八游龙其中一口剑上,怒喝道:“孽障,伏法!” 金光四溅。 雨爱莲等人脸色刷的一下死白起来。 紧接着,一道宛若实质的金色游龙化形而出,带起一大片恐怖的剑气,嘶吼着追向薛海! 飞遁的薛海忽然感到芒刺在背。想都不想,大片的血雾忽然在身后化作一面盾牌。 但,却是晚了。 轰隆! 金色的神龙猛然炸开,化作一大团极度危险的剑气炸开! 方圆百米内,皆是这剑气所摄。 薛海的血雾毫无悬念的炸成粉碎,那暴戾的剑气如同切碎一张纸片般轻而易举的轰入薛海的身体。 “啊!” 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 雨爱莲等人只看到那血光消散,一截只剩下半边身子的薛海无力的摔落而下。 吼! 凭空一阵怒吼,那四散的剑气瞬间有汇聚成金色神龙,带着一往无前的神威,翻卷着云海飞遁回来。 “接下来到你们了。” 眼中杀机纵横的何去来,俯视着满是绝望的雨爱莲等人。 可却在这时。。 “雨兄,有事耽搁了一阵,可还健在?” 听到传音,众人不禁回头望去。 却见到一鬼气森森的骷髅穿着道袍驾着黑云,身后跟着一个面黑个高的怪人,迅速降临下来。 “百鬼,天豸,来得好!” 雨爱莲松了口气,抓着残破的琉璃飞剑,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何去来,大喝道:“人够了,布七星斗转大阵!” “得令!” 其他几个受伤的人立刻压下暴动的法力,齐齐汇聚在雨爱莲身边。 、一场大战,迎来第二回合。 只是那雨爱莲却下意思的,偏过头来,看着刚刚薛海坠落的远方,露出一丝思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元神妙用 痛。 如同死亡般降临的痛。 薛海感受着急速下坠的身子,强忍着剧痛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株苍天大树的树顶! “遭了!” 薛海脸色大变,想手捏印决祭出飞剑,斩断这棵树时,却突然愣住。 血红的双眸下移,却看见空荡荡的手臂,只有一缕染血的布袋随风飘荡。 啪。 他无力的撞断十几根树枝,一头砸在草地上。 呕…… 薛海张口一吐,内脏的碎片被他含带着血喷出,染红了眼前的青葱小草。 “糟了,那厮的法宝也太恐怖了吧。” 薛海脸色宛如死人。只是略微一感应,顿时气的差点再吐出一团鲜血。 此时此刻的他仿佛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瘫在草地上。左手和双腿早就不翼而飞,上半身也是烂了半截。更别提有多少骨折以及脱臼了。 若是平常道士,这般状态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可薛海元神强大,能保持心神不灭。但不是持久之计,拖得久了,照样陨落。 但是薛海此刻全无惧色,只是闭上双眼,默默的等待着。 直到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薛海才松了口气,勉强睁开那满是虚弱的双眼。 眼前,赫然是一群奔走森林掠食的狼。 粗粗数来,也有**头。 而那为首的头狼体格十分健壮,比之其他狼都大了一圈。 却见这畜生有些警惕的看着气若游丝的薛海,上前抽了抽鼻子,那浓烈的血腥味赫然证明了此刻眼前是个待宰的猎物。 血盆大口缓缓张开,丝丝口水低落在草地上,作势一扑,眼看那大嘴就要一口咬断薛海的脖颈! “来得好!” 薛海眼眸爆射血光,周身弥漫血雾的同时,天灵盖立刻炸开一个坑洞。 贰负神虫带起滚滚血雾从中飞出,一头钻入了头狼的嘴里。 下一刻,头狼浑身一阵颤栗片刻,一抹血光自眼中闪动。 “呜!” 仰天一阵高呼,如海的血雾疯狂奔涌宣泄,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首当其冲的那几头狼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立刻化作了干尸,倒在奔涌的血雾中。 但是那飞快扩张的血雾却没有停止的迹象。 血雾如同潮汐般在森林里铺展开来,凡是触碰到的活动立刻被吸走全身精气和气血,那滚滚的气血化为精纯的法力,回馈到薛海这具贫瘠的肉身之中。 竟然大有将整片森林中所有活物全部杀光的趋势! 直到那奔涌的血雾忽然触碰道一处结界,让薛海瞬间回过了神。心思电转之下,那血雾以极其迅猛的速度飞快收回,眨眼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地的动物干尸。 结界突然消失,一个脸色死白,仿佛遭到重创的女子单手持剑,警惕的左右查看。 看到那四处满地的动物干尸,眼神一凝,手捏印决严阵以待。 “何方道友在此作法?还请出来一叙!” 此人,正是原先以为死在了何去来雷法之下的姜立! 也不知她是凭借什么神通死里逃生,并且如此快速恢复的。 毕竟,那会她可是被电成了焦炭。 却说那话音刚落,一只孤狼身上染血,好似在逃离什么恐怖之物般,边朝着姜立奔跑并回头。 见只是一匹狼,原本严阵以待的姜立略微放松了警惕,握着符盒的手也微微放开。 却见这狼极通人性的跑到姜立脚下,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见了这狗的习性,姜立不禁莞尔一笑:“别害怕,有姐姐在呢。” 说罢,抬头朝着森林远处作揖一拜,再喝道:“敢问是哪位道友?若是不予相见,那贫道后会有期。” 姜立低下头对那发抖的狼说道:“别怕,姐姐带你去其他地方。” 只见她一把抱起那头狼,见它毫不抵抗,只是缩在她怀里。便是淡然一笑,就要运起流光朝着远处飞遁。 忽然间,她停下了脚步。 一股渐渐浓郁的血腥味让她秀眉顿时皱起。 “恩?怎的忽然有那么重的血腥味?” 等等! 姜立脑海中灵光一闪。 血腥味,是从怀里散发出来的! 姜立脸色刷的变了,但一道从脑海中传来的奸笑,却让她心下一沉。 “晚了!” 轰隆! 大片的血雾突然自怀中的狼身上爆射而出,瞬间化作巨大血手,一下包裹住姜立。 感受着自身气血和精气不受控制的暴动,姜立也是怒喝一声,道道剑光立刻震散了包围的血雾,扶摇直上冲上半空。 只见她狠辣之色一闪即逝,挥手间,道道符箓化作漫天火雨,冲向那团血雾。 轰轰轰! 那血雾固然被打得一阵散乱,可瞬间便恢复原状,完全无惧这等攻击。 “哼!虽不知你是谁,但胆敢暗算我,就是你的死期!” 眼看那姜立就要再有动作,血雾忽然轰的一下炸开! 薛海的元神贰负神虫宛如一条巨蟒化龙,带起滚滚血雾扑向半空中的姜立! “这是……”姜立脸色一变,眼前突然窜出来的东西模样之恶心,恐怖绝对生平仅见。可毕竟修道长久,手上动作不满,眼看就要挥舞飞剑站下倾注法力的一击。 这时,那腾空而来的贰负神虫双眼一瞪,血光爆射而出! 翁! 那姜立只觉得眼前一花,心中渐渐涌现出莫名的恐惧和绝望。十几年前亲手杀死师兄和师父的画面道道闪过,那名为内疚的感情被无限放大! 但也只是短短一瞬。 紧接着,姜立就恢复了清明。 但是脸色,绝对说不上好看罢了。 “心魔!这怪物竟然能诱发我的心魔!” 而这短短的刹那,对薛海来说已然足够了。 “道友之躯,贫道笑纳了!” 瞬间,贰负神虫带起滚滚血雾,钻入了姜立的嘴中。 “啊啊啊啊!” 一抹从元神之中发作的剧痛传遍全身。 姜立捂着头凄厉惨叫着,坠落在地满地打滚。因为此刻薛海的元神贰负神虫,正全力攻击吞噬此人的元神识海。 这也是薛海第一次正面交锋中,直接用龙相转生之术克敌! 而此刻贰负神虫那在元神之中的威能和强大,也第一次让薛海真正领悟。 因为姜立此时的元神对薛海来说,简直软弱无力。 终究,姜立的惨叫停止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名叫薛海。 缓缓站起了身子,那之前一大团血雾立刻温顺的来到他身边,渐渐隐入其中消失不见。 薛海一笑,正试图查看姜立留有什么宝贝的时候,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却让吃过苦头的薛海脸色大变! 回过头时,十八道嘶吼狰狞的神龙洞穿云层,神威如海! 吼! 大片的剑气自那十八道神龙身上爆发。原本稠密的云层?瞬间被切割消散,轰出一片晴天! 薛海十分忌惮的盯着那天际上十八道神龙一眼,正要有所动作之时。七道霹雳的流光仓皇逃窜,全力飞遁。 其中为首的拿到金光,赫然便是雨爱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元神妙用 痛。 如同死亡般降临的痛。 薛海感受着急速下坠的身子,强忍着剧痛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株苍天大树的树顶! “遭了!” 薛海脸色大变,想手捏印决祭出飞剑,斩断这棵树时,却突然愣住。 血红的双眸下移,却看见空荡荡的手臂,只有一缕染血的布袋随风飘荡。 啪。 他无力的撞断十几根树枝,一头砸在草地上。 呕…… 薛海张口一吐,内脏的碎片被他含带着血喷出,染红了眼前的青葱小草。 “糟了,那厮的法宝也太恐怖了吧。” 薛海脸色宛如死人。只是略微一感应,顿时气的差点再吐出一团鲜血。 此时此刻的他仿佛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瘫在草地上。左手和双腿早就不翼而飞,上半身也是烂了半截。更别提有多少骨折以及脱臼了。 若是平常道士,这般状态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可薛海元神强大,能保持心神不灭。但不是持久之计,拖得久了,照样陨落。 但是薛海此刻全无惧色,只是闭上双眼,默默的等待着。 直到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薛海才松了口气,勉强睁开那满是虚弱的双眼。 眼前,赫然是一群奔走森林掠食的狼。 粗粗数来,也有**头。 而那为首的头狼体格十分健壮,比之其他狼都大了一圈。 却见这畜生有些警惕的看着气若游丝的薛海,上前抽了抽鼻子,那浓烈的血腥味赫然证明了此刻眼前是个待宰的猎物。 血盆大口缓缓张开,丝丝口水低落在草地上,作势一扑,眼看那大嘴就要一口咬断薛海的脖颈! “来得好!” 薛海眼眸爆射血光,周身弥漫血雾的同时,天灵盖立刻炸开一个坑洞。 贰负神虫带起滚滚血雾从中飞出,一头钻入了头狼的嘴里。 下一刻,头狼浑身一阵颤栗片刻,一抹血光自眼中闪动。 “呜!” 仰天一阵高呼,如海的血雾疯狂奔涌宣泄,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首当其冲的那几头狼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立刻化作了干尸,倒在奔涌的血雾中。 但是那飞快扩张的血雾却没有停止的迹象。 血雾如同潮汐般在森林里铺展开来,凡是触碰到的活动立刻被吸走全身精气和气血,那滚滚的气血化为精纯的法力,回馈到薛海这具贫瘠的肉身之中。 竟然大有将整片森林中所有活物全部杀光的趋势! 直到那奔涌的血雾忽然触碰道一处结界,让薛海瞬间回过了神。心思电转之下,那血雾以极其迅猛的速度飞快收回,眨眼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地的动物干尸。 结界突然消失,一个脸色死白,仿佛遭到重创的女子单手持剑,警惕的左右查看。 看到那四处满地的动物干尸,眼神一凝,手捏印决严阵以待。 “何方道友在此作法?还请出来一叙!” 此人,正是原先以为死在了何去来雷法之下的姜立! 也不知她是凭借什么神通死里逃生,并且如此快速恢复的。 毕竟,那会她可是被电成了焦炭。 却说那话音刚落,一只孤狼身上染血,好似在逃离什么恐怖之物般,边朝着姜立奔跑并回头。 见只是一匹狼,原本严阵以待的姜立略微放松了警惕,握着符盒的手也微微放开。 却见这狼极通人性的跑到姜立脚下,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见了这狗的习性,姜立不禁莞尔一笑:“别害怕,有姐姐在呢。” 说罢,抬头朝着森林远处作揖一拜,再喝道:“敢问是哪位道友?若是不予相见,那贫道后会有期。” 姜立低下头对那发抖的狼说道:“别怕,姐姐带你去其他地方。” 只见她一把抱起那头狼,见它毫不抵抗,只是缩在她怀里。便是淡然一笑,就要运起流光朝着远处飞遁。 忽然间,她停下了脚步。 一股渐渐浓郁的血腥味让她秀眉顿时皱起。 “恩?怎的忽然有那么重的血腥味?” 等等! 姜立脑海中灵光一闪。 血腥味,是从怀里散发出来的! 姜立脸色刷的变了,但一道从脑海中传来的奸笑,却让她心下一沉。 “晚了!” 轰隆! 大片的血雾突然自怀中的狼身上爆射而出,瞬间化作巨大血手,一下包裹住姜立。 感受着自身气血和精气不受控制的暴动,姜立也是怒喝一声,道道剑光立刻震散了包围的血雾,扶摇直上冲上半空。 只见她狠辣之色一闪即逝,挥手间,道道符箓化作漫天火雨,冲向那团血雾。 轰轰轰! 那血雾固然被打得一阵散乱,可瞬间便恢复原状,完全无惧这等攻击。 “哼!虽不知你是谁,但胆敢暗算我,就是你的死期!” 眼看那姜立就要再有动作,血雾忽然轰的一下炸开! 薛海的元神贰负神虫宛如一条巨蟒化龙,带起滚滚血雾扑向半空中的姜立! “这是……”姜立脸色一变,眼前突然窜出来的东西模样之恶心,恐怖绝对生平仅见。可毕竟修道长久,手上动作不满,眼看就要挥舞飞剑站下倾注法力的一击。 这时,那腾空而来的贰负神虫双眼一瞪,血光爆射而出! 翁! 那姜立只觉得眼前一花,心中渐渐涌现出莫名的恐惧和绝望。十几年前亲手杀死师兄和师父的画面道道闪过,那名为内疚的感情被无限放大! 但也只是短短一瞬。 紧接着,姜立就恢复了清明。 但是脸色,绝对说不上好看罢了。 “心魔!这怪物竟然能诱发我的心魔!” 而这短短的刹那,对薛海来说已然足够了。 “道友之躯,贫道笑纳了!” 瞬间,贰负神虫带起滚滚血雾,钻入了姜立的嘴中。 “啊啊啊啊!” 一抹从元神之中发作的剧痛传遍全身。 姜立捂着头凄厉惨叫着,坠落在地满地打滚。因为此刻薛海的元神贰负神虫,正全力攻击吞噬此人的元神识海。 这也是薛海第一次正面交锋中,直接用龙相转生之术克敌! 而此刻贰负神虫那在元神之中的威能和强大,也第一次让薛海真正领悟。 因为姜立此时的元神对薛海来说,简直软弱无力。 终究,姜立的惨叫停止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名叫薛海。 缓缓站起了身子,那之前一大团血雾立刻温顺的来到他身边,渐渐隐入其中消失不见。 薛海一笑,正试图查看姜立留有什么宝贝的时候,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却让吃过苦头的薛海脸色大变! 回过头时,十八道嘶吼狰狞的神龙洞穿云层,神威如海! 吼! 大片的剑气自那十八道神龙身上爆发。原本稠密的云层?瞬间被切割消散,轰出一片晴天! 薛海十分忌惮的盯着那天际上十八道神龙一眼,正要有所动作之时。七道霹雳的流光仓皇逃窜,全力飞遁。 其中为首的那道金光,赫然便是雨爱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惊天大密 “快走!那厮被我等重创,但也非我等能力敌的。此间计划失败,速速逃散!” 横渡虚空的百鬼浑身黑烟四溢,瞧了一眼那穷追不舍的十八道神龙,眼窝中的绿色鬼火一阵颤栗:“快!大家分开逃!老地方见面!” 此时,那雨爱莲不甘的握着残缺琉璃飞剑,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合七人之力结成阵法对抗何去来,却仍旧落了下风。 纵然被天豸那个南疆十万大山来得怪人用秘法偷袭得以受伤,盛怒之下的何去来,却变得更危险。 “我输了,但总有一天,我雨爱莲还是会回来的。” 一念至此,雨爱莲回身就想遁走。 但目力极佳的他在窥见地上树林只见的一个人影时,却震惊的脱口而出:“姜道友?你没死?” 闻言一愣,百鬼跟着雨爱莲的视线也看到了默默与之对视的姜立,当下却急不可耐的开口道:“姜道友没事便好。如今生变,这何去来彻底发疯了。我们还是快快……” 可百鬼话未说完,却兀自停下了。 他眼窝内的鬼火忽然大盛,盯着远处的姜立,仿佛直接穿过躯体,直视灵魂。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你。” 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百鬼喃喃自语。雨爱莲皱起眉头,正要说些什么,分开逃散的吞天雕带起一阵罡风,迎面就来到姜立附近。 、“嘿!小娃娃你还没死?太好啦,快快逃命吧!” 妖怪不愧是妖怪。被何去来那般击伤,却凭借着强大的体魄撑了过来。如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竟然都结了疤。 薛海瞄了一眼这吞天雕,也是知道其中厉害。 只见他忽然勾了勾手指。原先还冲真人肉身那里,遗落的剑匣,背包和符盒立刻飞来,被他一手抓住。 下一刻,冲天的血光包围着他,嗖的一下就朝着西边飞遁。 “恩?” 那熟悉的血光,只让雨爱莲眉头一跳。 “薛海!” 雨爱莲目呲欲裂的瞪着那道血光。 可遁光没有丝毫停歇。 但他却能够感受到,一双满是冰冷的血红瞳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别管那么多了,如今逃命要紧!” 百鬼上前一把拉着雨爱莲,后者却以一种复杂的神情喃喃道:“他没死,你感受到了吗?” 百鬼慎重的点了点头:“根本没有一丝活着的气息。” “走!” 雨爱莲又不甘的看了看那席卷而来的神龙。当下和百鬼化作两道光彩,顷刻间消失在天际。 待到所有人都遁走后,那十八道游龙一阵悲鸣,重新化作十八口飞剑。 而脸色铁青的何去来,托着狼狈的身子悬浮在空中。 “代掌门师兄!” 钱师兄和田婴两人驾着光彩,来到他的身后。 何去来恨恨的望着天际,企图找到些微飞遁的痕迹。半响,才不甘的偏过头来道:“找到还冲师妹了吗。” 田婴微微一震,摇了摇头。 “根据师兄你所说,还冲师妹多半遇害,那妖道顶着师妹的皮囊潜入我宗门,却和这帮人不是一伙的。” 钱师兄阴沉着脸,默默的作揖禀告。 何去来眼中散发着夺目的杀机,狠声道:“要不是他们找来的那个十万大山土著,端的诡异。如何会让宵小逃走?” 说罢,转身瞪着不敢看他的田婴道:“田师弟!能给贫道说说柳师妹吗!” 感受着那明目张胆的杀机,后者浑身一抖,联想那以一敌七的神威,立刻弯下腰作揖道:“代,代掌门师兄。那妖道所使法门诡异非常,闻所未闻。一身血雾,可攻可退,犀利无比。我和柳师妹不是此人对手,是故……” “好了!” 何去来摆手不想再听。田婴也松了口气。他可不敢说自己认识那薛海,并且是舍弃了柳若雪才逃了性命的。眼见何去来不再追究,自然乐意非常。 “蛮千索叛逃,还冲和柳若雪长老阵亡。门内名义上的长老只剩一人……如此,真乃我纯阳存亡之秋耳。” “师兄。。” 何去来忽然挥手,阻止了钱师兄的话语,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彻底封山,不给任何人进出宗门。并且,将琅嬛福地的珍藏取出四成,下发门内弟子。” “师兄!这可是我门内存亡的命脉所在啊。乃是六位历代掌门呕心沥血囤积的天才地宝啊,这……” “师弟,田师弟。实不相瞒,我旧伤未愈,如今强行出关只怕时日无多了。最多三十年,我将会去追随掌门而去。到时候,纯阳怎么办?” “……” “今日伤我之人正是十万大山的土著,兴许,数十年前各大宗门保守的秘密已经传出去了。近些年并州的苍神宗肆无忌惮来我松洲开设灵场,定是收到了风声。毕竟……” 何去来眼中满是悲伤,却说出了一个惊天大密! “毕竟,此时此刻我松洲宗门,无一金丹了。” ———————— 黑山地底,地衙府 嘭! 雨爱莲一拍桌子,忽然站起。 放眼望着这阴森潮湿的地下大殿内,叶孤,沉香,吞天雕,神国月,还有闭目养神的十万大山土著天豸。他眯着眼沉声道:“今次计划出了纰漏,在我。没想到何去来没死,并且炼化了历代掌门传承的法宝十八游龙,以至于功亏一篑。”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百鬼也站了起来道:“姜立姜道友仙逝,乃是被人从中作梗。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夺了姜道友肉身的人,乃是贫道和雨兄的故交,但此人本该于二十年前死去,今次出来与我等作对。。” 雨爱莲立刻接话,只见他一指敲着桌面:“要么杀,要么收。” 说罢,环顾四周,等待众人的意见。 “咳咳。” 神国月那孩童的身形跃上了桌面。 见他朝着雨爱莲作揖,老神在在的道:“此人唤作薛海,但年也有一面之缘。据贫道打探,此子灭杀了纯阳柳若雪,和还冲两位长老。神通修为定是不差。如今姜道友不幸离去,这空缺的位置,我觉得总要有人来填,所以……” “诶,神道友此言差矣。” 坐在神国月对面的沉香站了起来,作揖道:“我等为这谋划筹备了二十年,历经风雨,收集了无数情报。如今更是生死线上走了一回,姜道友都不幸陨落。这薛海,呵呵,名不见经传,如今还妨碍我等。神道友却说要让他加入?这等好事太便宜他了。” “不错,沉香说得对。”叶孤站了起来立刻接话:“此人就算是雨兄故交,但二十年沧海桑田,如今此人究竟性情如何,是否会出卖我等。有谁人知?” 吞天雕重新换了张人皮,却见他气愤难平的站起来喝道:“这厮杀了老姜,罪无可恕。怎么还要招收进来?若他真有手段也就罢了,但依我看,定是见老姜身受重伤,偷袭下手。这等为人,日后别说夺宝了,我还怕他背后捅我一刀!” “无痕兄说得在理。” 叶孤和沉香均是点头赞同。 雨爱莲皱起眉头,看着百鬼。后者点了点头道:“我认为可收此人。当年天狱门一役,你也是经历过的。” “恩。。。天豸,日后你是向导,十万大山其中艰险,你最有发言权。切说说,此人……” “可有。” 天豸惜字如金的发出沙哑之声:“虽不曾对敌,但此人全无一丝活物气息。来日进那怪物身边,利大于弊。” 见着三对三的局面,雨爱莲不禁一叹,摇头道:“好吧,来日我切寻他。若他真有此心,不妨将他带来,诸位再看可不可行。” “附议。” 底下五人都点头认同。雨爱莲也坐了下来,皱眉道:“接下去,谈谈蛮千索此人吧。”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如是闻 宣南郑家,不仅仅是宣南城只手遮天的世家门阀,更是整个吴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家。 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黑白两道更是见到郑家都给三分面子。可谓是只手遮天,一时无两。 其中当代家住郑长信一身武艺公参造化,运气成掌,十米伤人。更可点叶飞渡,踏江而行。在江湖上,竟隐隐被人称为武圣的绝代高手。 其家内子弟,不是在朝为官,就是一方巨富。还有黑白两道中成名人物。其中小剑圣郑凡,铁掌无敌郑绵科,穿林北腿郑倩山都是如今江湖上号令群雄的一方高手,比之那些开宗立派的武学宗师都不差多少。竟隐隐有把持武林,成就武林盟主的趋势。 而这方声望,在郑长信六十大寿时刻,被推到了巅峰。 武林无冕之王,更把持朝政军部的真正大佬六十大寿,天下有些名望的都希望能进的厅堂。 如果被这家主看中,入赘为婿,一步登天自是不说。就算不入武圣法眼,能和天南地北的名人高手谈笑风生,打下坚固的人脉,也是前途不可限量。 是故,武圣郑长信大寿的请帖在黑市上,甚至被抄到了足足三千两白银的天价。 而此时此刻,气派好似皇宫的郑家宅院门前,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多少达官贵人,江湖大侠来来往往。整个宣南城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街道。印得那是红彤彤一片,好不喜庆。 、“在下青龙帮帮主郝天凡此次献上千年人参五铢,特来恭贺武圣六十大寿。” “好说好说。原来是名镇江东的青龙帮帮主,失敬了。请上座。” 这时,一阵扯着嗓子的下人运起内力高喝:“青龙帮帮主郝天凡,上品千年人参五铢,请上座!” “这郝天凡,真是下了血本啊,五枚千年人参,他把全家都卖了也没这钱啊。” “呵呵,听说这郝天凡日前得了剑神寒飞雪的宝藏,功力大进,这次是想来攀附武圣了。” 这宅邸门口,前来献礼的人排了长队,直接捅到街尾,看不到头。 每个排队的,都大车小车,缠着红布袋,装满了天南地北搜罗的奇珍异宝。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见着郝天凡满脸红光的走了进去,那远处站着,谈论的两人叹了口气道:“如日中天啊,可惜我囊中羞涩,要不然也弄一个请帖进去。就算打个过场,结实这满屋英雄汉,也是不枉习武四十年了。” 眼看着又有一个大有来头的人物上前,贡献礼物,这边边站着的大汉秒了一眼旁边一头长发,破布黑衣,手持禅杖的年轻人,不禁上前抱拳笑道:“这位兄弟,看你也是练家子,可也是来给郑老爷子拜寿的?” “拜寿?”这年轻人发出一声沙哑至极的声音,好似许久都没说过话了。 却见他微微抬起头,无神的双眼看着那纷纷攘攘的人群,盯着大门口的郑家牌匾,愣愣出神。 这大汉见此人有些恍惚,却自信看人本领,更是笑道:“我看小兄弟步伐稳健,却轻如鸿毛。太阳穴鼓起,却是内家功夫练到了高深境界。还未请教大名?啊,在下乃是卿水门大弟子吴起,不知兄台……” “小兄弟?”这年轻人散乱的头发下的双眼忽然闪过一道精光,那大汉与此对视,却感到浑身压力如泰山压顶!他豁然脸色狂变!这是武学到了极致,眼神就可化作刀剑的传说境界! 不成想,这年轻人忽然嗤笑一声,摇头道:“小兄弟?几十年都无人如此唤在下了。” 说罢,却觉得多此一举,便不再理会这大汉,径直朝着那大门走去。 待到这年轻人走开,那大汉才啪的一下瘫倒在地,浑身冷汗哗的一下湿了全身。 “吴兄!你这是怎的了?莫不是那小子暗中害你!” 另一人急忙上前搀扶,却发觉此刻这大汉浑身颤栗,双腿发软,根本就站不起来! “吴兄,你这是……” “快走!此人太恐怖了!” 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吴起立刻拉着那人回头就走。 “吴兄,莫不是疯了不成?” 却见这吴起脸色死白,破口大骂:“吴你个妹妹的兄!”拉着那人步入一个小巷,头也不回的低声道:“仙家手段!一眼破去我十年苦修内力。这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 “什么!?” 那人也是脸色剧变。 “快走!此人来者不善。”吴起边拉边走,悄悄回头看着那热闹的宅邸,有点感叹道:“要变天了。” …… 却说这年轻人走到热闹的大院前,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污头秽面,衣衫褴褛。这一看,就是一个乞丐。 那站在大门前负责迎宾的,乃是人称铁掌无敌的郑绵科。此刻见得这乞丐上前,皱了皱眉。可如今是大喜日子,不好发作,便给了下人一个眼神。 后者立刻从怀里取出五两银子扔到地上,嫌弃的?挥手赶人:“哪来的乞丐?一边去。这是我家公子的赏钱,拿了快快离去,填饱你肚子吧。” 这年轻人却看都不看那银子一眼,却盯着郑绵科细看,忽然道:“你,姓郑?可是郑家族人?” “放肆!” “哪来的疯乞丐,也不看这是何人府邸,是你来得了的?” “滚!莫不要逼我们动武!” 那些下人一个个立刻怒发冲冠,三五个就下来围着这乞丐。看那脚步轻盈,却都是有着内功功底的高手。 连下人都是练了内功,放在外面都能闯出名堂的高手,那些江湖豪杰,名宿大侠那里看不出来?顿时瞪目结舌,暗暗感叹郑家底蕴之深厚。 可那郑绵科却皱起了眉头。功力高绝的他自然看得出来,此人功力绝对不下自己。 毕竟有些隐士高人都是怪癖,不想得罪哪位高人的郑绵科压下怒火,勉强笑道:“这位小兄弟好功夫,只是如今我家老祖六十大寿,小兄弟若要进去喝上一杯,也要出示请帖。” “六十大寿?长信那小顽皮,也六十岁了啊。” “大胆!” 郑绵科听到这厮直呼老祖的名,哪里还能忍住?运气于掌,以八成功力就打了过去。 “恩?” 忽然间,一股雄厚到让郑绵科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气劲扑面而来! 脸色剧变之下,立刻双手护于胸前,十成功力瞬间汇聚! 噗!噗噗噗噗! 一连伍声吐血声响起。四个下人加上郑绵科在内,皆是脸色大变,喷出鲜血,翻身倒地! “啊!郑少侠!” “大胆,竟敢偷袭郑少侠!” “胆大包天,这小子不想活了!” 周围的宾客立刻怒喝连连,大有群起而攻之的迹象。 但被人搀扶起来的郑绵科看着这人走上台阶,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下人。一丝恐惧弥漫上了双眼。 自己走南闯北,面对过无数高人,强手。 几次陷入绝境,甚至面对当世三大高手围攻。虽然危机万分,却有一线生机,有一搏之力。 但此人刚刚周身上下,一动不动。只是发出的气劲就把自己打成重伤,这等造诣。闻所未闻! “莫非是老祖以前的宿敌?此人年纪轻轻,功力却恐怖如斯!不行,来者不善。不能让他进屋!” 郑绵科下了决心,挣开众人,就要上前拼命。 却在这时,听到声响的厅内众人鱼贯而出。熙熙攘攘六七十号人。 北岳剑客,南陵神捕,天山掌门,京城巡抚,朝中大员。 黑白两道名头巨大的人物纷纷出来,齐刷刷的瞪着此刻站在门口的年轻人。 而那为首之人,须发乌黑,面如白玉。气血涌动,步步生风。却是个武学达到巅峰的高手。 也是今日寿宴的主角,人称武圣的郑长信! 当世全部有名头的高手,和朝中大官,富商齐刷刷的盯着他。这股莫名的压力,足够让一般人吓得动弹不得。 但是那郑绵科却脸色又变!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这郑长信背负双手,声音洪亮刺耳。传遍四野。周围的高手都是一惊,这浑厚内力他们也无法契机,顿时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憧憬。 那乞丐般的年轻人一声不吭,郑绵科见得郑长信盯着他看,立刻强忍伤势绕开乞丐来到人群中。 “恩?谁打伤你了?下那么重的手。” 说罢,他双目如电,猛地瞪着那乞丐。 “老祖!此人武功极高,不可轻敌啊!” 担心老祖吃亏的他立刻出言提醒。 听到这话,旁边的小剑圣郑凡噗的一笑,缓缓拔出宝剑,战意激荡起来:“我说二哥,你也是一方高手,这般说辞。是说此人功力比我高出许多了?哼,我不信。” “小剑圣!小剑圣要出手啦!” “这家伙完了,小剑圣郑凡可是出了名的战斗狂人,曾一人一剑把江南五十大盗杀光的狠人!” “啧啧啧,我剑道许久不曾精进,也许借了这乞丐的光,看小剑圣出手能让我领悟更高境界,也说不好呢。” “哼,祈祷他能撑得下二十招吧,否则你借鉴个屁。” 这乞丐感受周围之人的谈话和讥讽不加理会,甚至都没有正眼看那狞笑的郑凡,只是越过他,瞪着那郑长信,长发下掩盖的双眼闪动着一丝追忆。 “小子,敢无视我?没人可在我剑下不拿出十二分精神!” 郑凡感受这乞丐根本不拿正眼看他,顿时气极反笑,一片剑光豁然飘出,寒芒极快的点向他的脖颈! “唉。” 眼看那剑就要刺进这乞丐的脖颈,一声叹气突然从身后传来! 郑凡浑身汗毛乍起,急忙回过头来,却见那乞丐竟然到了自己身后! “天啊!” 不止郑凡,在场各大高手齐齐惊呼! 他们可是眼睁睁的看着那剑就要刺杀这乞丐,竟然在所有人的眼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挪移到了另一边! 这只有快到自己完全跟不上的速度,才会出现的绝景! 那原本皱着眉头的郑长信,双眼圆瞪,满是惊骇! 因为,他也没看出来! “糟了!” 郑凡心下一沉,可在这时,这乞丐仍然看都没看他一眼。 下一刻,一股巨力凭空袭来,他手中剑噗的一声断裂,整个人好似破抹布一样飞出,砸在了墙壁上。 噗! 倒在地上的郑凡张口就是鲜血。 满脸难以置信的他又看了看只剩下剑柄的宝剑。心中那无往不利的剑道,轰然破碎。 “住手!” 郑长信满面凝重的越众而出,与那乞丐直视。 “阁下武功高绝,震古烁今!郑某惊为天人!只是在下数十年前已不走动江湖,有什么恩怨,真是记不清了。阁下要报仇,冲我郑长信来就是,何苦为难小辈?” 但是这乞丐,只是打量着他的面容,忽然露出一抹淡笑,缓缓道:“你,就是郑长信?” “不错!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郑某接下了。只是我隐退江湖多年,也得罪过不少人。郑某拳下不杀无名之鬼,你且报上名来!” 此刻,围观的各路豪杰都知晓,这乞丐般的少年,武功造诣竟然不下武圣郑长信! “我?哈哈哈哈……” 这乞丐忽然低沉的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萧索和无奈。 面对着郑长信如临大敌的目光,他只是偏过头来,看着院子边的一棵松树,突然道:“几十年了,无数次路过吴国都没敢相见。不曾想,连这松树都高了几尺。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恩?阁下此话何意?”郑长信面露狐疑,但这乞丐却接着说道:“蝈蝈,那时你最喜欢在这松树下荡秋千。如今那秋千呢?拆了?” “什么!你……”大惊失色的郑长信不自觉的后退几步,眼中满是震惊的他颤抖着手指着乞丐道:“你,如何知晓我的小名!” “我大你5岁,虽是年幼,却还记得。那时家境自然不比现在,你吵着要吃糖葫芦,我可是背着爹从库房拿了三钱去买,还为此被关了一天紧闭呢。” 说到这,根本不顾郑长信震惊得张大的嘴巴,皱着眉头道:“爹呢?娘呢?莫非都走了吗?” 周围的人被这番话说得摸不着头脑,但是听在郑长信耳朵里,却如五雷轰顶! 噗! 郑长信双膝跪下! 周围所有人被这一举动吓得目瞪口呆,一时转不过弯,说不出话! 却见乞丐坦然承受这一跪,郑长信却老泪纵横,几不能言。 “大。。哥!” 轰! 引爆了炸弹一般,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老祖他说什么!” “莫非老祖失心疯了?” “定是被此子偷袭用毒啦!” 却见这乞丐看着郑长信点了点头,坦然笑道:“我郑长青阔别数十年,回来了。” 郑长青!此人,就是叛出钟山寺的空凡! “大哥!真的是你!” 激动得脸色通红的郑长信看着郑长青,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喜极而涕:“大哥,你如今正是年少光景,莫非真的有了仙缘,得逞那传说大道?” 郑长青只是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之一物,飘渺无比。为兄修行数十载至今,几经沉浮,渐渐的,也都看透了。但有一事留存心间,无法看破。真是六根不净啊。” 此刻与亲人久别重逢的郑长信哪里管得了那些?立刻站了起来,激动的上前道:“大哥,来来来!阔别数十年,给你介绍介绍我郑家的后嗣!” 岂料郑长青一摆手,挡下了他要说的话。只是眼神中忽的一阵犹豫,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 “悠悠千古,凡人一生不过百年。如是我闻,大千世界,七情六欲,荣辱兴亡,皆是过眼云烟,如雾如电,梦幻泡影。但既是如此,为何又要发大宏愿,普度天下,得逞极乐?极乐,大自在也。天下苍生若都得极乐,那极乐何在?若人人皆成佛,那魔何在?无魔无佛,无苦无乐。天下成佛,天下既亡。取死之道也。” 郑长信一愣,根本听不懂这个哥哥的喃喃自语。 却见郑长青好似顿悟了般,眼神忽的变得清明透亮。仿佛看破天下兴衰,成败荣辱。 “地藏可愿地狱成空。既如此,我愿成魔,以此化佛!” “哥,你……” “今日我来,乃是斩断纠葛梦幻,成真我本心。” 郑长青气质一变,宛若高高在上之神明,洞彻无数奥秘。 他后退一步,作揖叩首,竟是行了大礼。 “小僧化缘一物,但求得六根清净,明我本心。” 郑长信愣愣的傻站在原地,周围的各方名宿高手,却突然有了一种危险万分的预感!不自觉的纷纷后退。 “哥,你要什么?” “诸位性命。” 话音一落,一枚带起剧烈破空声的降魔杵从他腰间遁出。只是一闪即逝,那站在后方的大片高手脸色一变,竟然齐刷刷的被成片腰斩,尸体伴随着鲜血倒了一地! “这……” 惊骇绝伦的郑长信看得如此,尚未反应过来。九环禅杖带起雷霆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啊!” 运起全身内力的郑长信却如枯叶般被一棒砸飞,轰的一下撞倒了大厅的门,张口吐出滚滚鲜血。再看双手,却是废了。 “哥……郑长青!” 郑长信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目空一切的人。那破空的降魔杵带起一阵阵爆裂声。整个大厅不管是武林高手,朝中大官。还是九旬老人,幼年小童。举是在惨叫声中被降魔杵打成粉碎! 一时间,尸横片野。本是热闹的大厅,被臭气和鲜血染得如同阿鼻地狱! “快逃啊!这人大开杀戒啦!” “怎么可能!那飞来飞去的,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完了,完了啊!” “我乃是朝中大官,你别杀我!多少钱我都给!” “这人也姓郑,却是要杀光郑姓之人?疯了,疯了啊!” 可那些在门外感觉危险,拔腿就跑的,却没有被郑长青忘记。 那降魔杵上本是祥瑞般刻着的佛陀和神将,此刻却被鲜血侵染,平分填了魔气。 又是带起破空声,冲出宅邸,杀向那些逃跑的凡人。 而附近一些完全跟此事无关的屡屡凡人,竟然也被这降魔杵一击洞穿,不分老幼,全部打成碎肉! 这竟是要将方圆一里内所有人畜,杀个精光! 此时此刻,那原本热闹非常的院内,寂静至极,却是一副恐怖的惨状。 踩着布满浓血的碎肉,闻着空气中的恶臭,他忽然有些出神。 脑海中,浮现了薛海的样子。 “原来,踏出人道,就是魔。” “恩?” 脚边一滩碎肉中,一个沐浴在血肉之中的婴儿,却呼呼大睡。 他微微蹲下身子,偌大的手掌盖在婴儿那小巧的头上。 “郑长青!” 气若游丝的郑长信满眼血红,撕心裂肺的吼道:“这是我的重孙!也是你的晚辈!是我们郑家最后的骨血啊,你醒醒!” 但是郑长青置若罔闻,只是眼神中有着一种道不明的神韵和通达:“孩子,世间皆是苦,小僧帮你脱离苦海,往生极乐。” “不!” 噗! 婴儿的小头如同西瓜般爆裂四射开来! “杀!” 宛若疯魔的郑长信在看到这一幕后彻底失去了理智,疯了一般拖着油尽灯枯的身子,冲向自己的亲生兄弟! 可一只有力的大手,却死死的扣着他的脖颈,提了上来。 被死死掐着的郑长信,看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忽然发出一阵惨笑:“你,原来不是郑长青。” “不,我是。我是你亲生同胞兄弟,郑长青。” 谁知郑长信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仇恨:“你不是,因为我的哥哥,不会杀自己的家人。” “哦?” 郑长青一愣,却露出一丝笑容:“原来如此,有道理。多谢施主提醒。” 他悟了,露出了解脱的笑容:“如今,小僧就把你,连同你同胞哥哥郑长青,灭杀与此,送上极乐。” 话音刚落,他手上用力一扭。 咔嚓。 带着绝望和愤恨的郑长信,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恩?” 他突然感到脸上有些湿润。拿手一抹,却是鲜血。 却见他那古井不波的双目,此刻却流血,宛若落泪一般。 略微一思索,点了点头道:“血脉之情于我哭诉。却是迷乱我道,六根不净。也罢,也罢。” 盘腿而坐于血肉之上,双手合十。脸上一片慈悲圣洁。 “空凡陨于钟山寺, 长青枯死郑家村。 人间苦楚极乐境, 如是神道听我闻。” “如是闻,小僧便唤如是闻。只求极乐唤心神。” “阿弥陀佛……” 轰隆! 好似迎接一位真佛般! 天空顿时密布乌云! 如是闻盘腿之下,黑烟滚滚,竟是化作十二品黑莲,托着他缓缓升空! 一股强大的法力自他身上疯狂攀升,那地上的禅杖无风自起,一把被如是闻抓在手中。 接着,双眸洞开。 好似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 苦,苦,苦! 满眼,尽是苦!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天地之间竟然响起阵阵念经之声! 如是闻,得成筑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小元光剑 &nb &nb &nb轰隆! &nb六氓阴山山脚下,一道霹雳血雾从天而降,炸开大片碎石。 &nb“怎么回事!爆炸了吗!” &nb不远处一栋正在搭建维修的道场中,三五个赤膊上身的大汉急忙跑了出来。 &nb几人却见到,一个不过十一二岁大的小姑娘,背着巨大的剑匣,别着布袋。神色阴冷的看着他们。 &nb“诶?这小姑娘打哪来得?我们这里正建房子呢,小屁孩滚一边去。” &nb那大汉浑身出汗,显然累了半天。很没好气的就出声叱呵。 &nb薛海此刻双目一凝,却是看见原本天狱门的废墟此刻焕然一新。 &nb围了一圈手脚架外,地面正被一些大汉铺着精致的石板。而门外面,还堆着层层叠叠的木料与石块。这摆明了是装修的架势。 &nb见到这小姑娘根本没有搭理他们,那大汉正欲再喝。从道观里面跑出来的浪求川来到几人跟前,奇异的上下打量了一眼薛海,小心翼翼的道:“这位小姑娘,不知您上这岛是要……” &nb“少说废话,为师只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nb薛海一挥手,称着脸就瞪着浪求川骂起来。 &nb后者一愣,脸色一变再变,突然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神情惶恐不已:“师……师父!您终于回来啦!” &nb“师父?!”旁边的那些大汉一愣,惊奇不已的上下打量薛海。 &nb薛海却皱起眉头,有些不悦:“说,这是怎么回事。” &nb闻言,浪求川不敢站起来,陪着小心道:“是这样的,师父常年在山上修行,也喜欢清净。再者说,总得有个放杂物的地方吧。所以徒儿斗胆,私自聘请了诸位老师傅上来修筑,到时候有同道拜访,也是个待人接客的地方。” &nb“恩,不错。这是为师疏忽了。”薛海真心没想到这上面。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毫不在意。 &nb“相信花了不少钱吧,你这小娃,莫不是又做回了老本行?” &nb听着一个小姑娘对着成年人喊小娃,旁边默默看着的大汉们一个个都是有些蒙了。 &nb但浪求川不为所动,只是一阵干笑,不知如何作答。 &nb“罢了,这样也好。去,把这次采办回来的卷轴带上,为师顺便看你的修炼成绩。” &nb一声诺,浪求川立刻屁颠屁颠的跑回道观,扛着三大包足足两百多卷卷轴气喘吁吁的回来。 &nb“你们好生做事,听到了吗。”浪求川不忘叮嘱那些工人,却被薛海一把抓起,化作冲天血光,嗖的一下就飞去了六氓阴山的山腰。 &nb留下的,是一片石化了的大汉。 &nb“我的亲娘啊!神仙啊!” &nb“天啊,想不到我这辈子竟然能看到神仙!” &nb“快快把神仙的道观建好,说不得赐下仙丹,我们这辈子就发啦!” &nb“对对,我们真是走了****运啊!” &nb不说那些凡人的一惊一乍。此刻薛海在那山腰的洞前落下,被拉着的浪求川却脚下发软,一下坐在地上。 &nb短时间内,他都无法接受飞遁的恐惧。 &nb但是薛海不管这些,只是打开那袋子,立刻盘腿坐下,一手抓着卷轴甩开,一手就按在空白的卷页上,周身血雾涌动。 &nb仿佛跟着薛海那灵动的双眸,血雾在卷轴上飞快窜动。留下密密麻麻用血写作的文字。 &nb粗粗看去,竟然是纯阳门的上清金丹总纲! &nb薛海竟然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强行背下了看到的所有道法书籍! &nb刷,一卷又一卷写满的卷轴被扔到一边。不知不觉中,已经用去了足足一百来卷。堆起来的卷轴,都快把山洞给彻底堵上。 &nb“《十方道法分略》,《天才地宝大世界详载》。还有《五行术于周天小术》《**九界万卷阵法记要》《天都上法·记上清之道所得》” &nb躲在一旁的浪求川越看越是震惊,他虽然完全看不懂上面都写着什么,但是却不妨碍他明白这是多么恐怖的情况。 &nb“师父这是把一个书院都给记下了吗?” &nb愣愣的浪求川兀自呼吸乱想。薛海却越写头上结出的汗珠越大。 &nb直到默写至上清三十六重雷法之时,血雾忽然停下。 &nb“呼……” &nb薛海满是遗憾的放下了才写到一半的卷轴,松了口气道:“可惜可惜,若不是何去来那厮作怪,乱了我的心神。相信强记下来的绝对不止如此,可惜啊。” &nb“师父……” &nb薛海斜眼看了这浪求川一眼,忽然站起摆手道:“闪开。” &nb后者立刻退到一边,却见薛海手捏剑指,血宫飞剑带起阵阵剑鸣飞出,一头就斩向那山洞两边的岩石! &nb啪啪啪! &nb大片碎石被血宫飞剑掀开,不多时已经斩出了六米长宽的空间。 &nb“你把这些碎石全扔下山去。” &nb听了薛海命令,浪求川也隐约明白了薛海的打算。可也正因为如此,心下却十分骇然! &nb“师父竟是要用这飞剑,把山壁外围斩出连成一圈的屋舍房间,当做洞府使用!” &nb咋舌的他吞了口口水,也不再有什么心思,老老实实的当起苦力,把那些碎石全部推到山洞外,扔下山去。 &nb待到浪求川浑身大汗,气喘吁吁之时,薛海已然收了飞剑,默默的站在开辟的洞府里面,满意的连连点头。 &nb六氓阴山乃是死火山,内里是空心的。而薛海却借用山的外层,在外层中围着六氓阴山打出了一圈房间! &nb甚至于,桌椅板凳,书架板**。都直接在岩石上雕琢出来。 &nb其中惟妙惟肖,做工精良。让回过气的浪求川双眼放光:“啧啧啧,师父好手段啊!看看这做工,这手艺!师父以前是做木工的吧!” &nb“恩?费什么话。快把这些卷轴全部搬去书架放好。然后滚下去忙你那道观把。” &nb“师父……您不是说要提点弟子的修行吗?” &nb“为师有说不提点吗?还不快做事!” &nb“是是是……” &nb当下浪求川委屈的把卷轴搬进了书架上,被赶了下去。 &nb而薛海这时才在那岩石雕琢成的蒲团上盘腿坐下,取出一卷卷轴,沉下心来参悟。 &nb毕竟薛海博闻强记,不求理解。这些道书还不算真正看过。 &nb而薛海也有自知之明。他在前人残缺的功法上大胆冒进,走了不少弯路。之前的半尸之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nb他最缺乏的,正是这种流传千古,被无数大能完善并且加强的玄门正宗路子。 &nb要开辟一条无人走过的路,他必须吸纳百家所长,取长补短,相互印证。而有上清道统传承的纯阳门典籍,不说松洲之最,却也是深得其中三昧了。 &nb此刻他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血字之上,写着七个大字。 &nb《五行太上真光法》 &nb两枚血红的珠子来回移动,终于停下。定在了小元光剑这门神通之上。 &nb薛海不求甚解,却粗粗领略,五行太上真光法,是少数几门不需要深厚的玄门功底,和海量资源。就可以入门的神通妙法。 &nb这五行太上真光法要入门,分别要修炼五种真光。然后以五种真光聚拢合一,成五行之数大圆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厉害无比。 &nb但薛海并没有要彻底修习的打算。他在意的是五行之中的水行,小元光剑这门小神通上。 &nb毕竟此刻他血海滚滚,修炼水行一道,事半功倍。 鏋滀笉鍏剁劧锛屽悗灞卞彛澶勶紝鍏釜閲戜腹闀胯佷弗闃典互寰呯殑瀹堝湪鍏ュ彛銆傚叾鐪嬬潃杩滃鐏厜閭e咖蹇冨俊蹇$殑鐪肩锛屾洿璁╄枦娴锋斁涓嬪績鏉ャ?br /> 灏嗗懆韬硶鍔涘拰濡栨皵鏀舵暃鐨勪竴婊翠笉闇诧紝钖涙捣鍖栦负椴滆娌夊叆娉ュ湡涔嬩腑锛屾殫鏆楃瓑寰呮椂鏈恒?br /> 鍥犱负浠栫煡閬擄紝閭e幃甯冪疆鐨勬墜娈碉紝缁濅笉浠呬粎濡傛鑰屽凡銆?br /> 绐佺劧闂达紝涓鑲¤偂濡栭浠庡洓闈1叓鏂规秾鏉ワ紝姹囪仛鎴愪竴涓椽娴侊紝鍐插悜鍚庡北銆?br /> 閭f嫳鍗悗灞卞叆鍙g殑浼楀闀胯佺珛鍒诲寲涓烘极澶╁厜褰╋紝涓庨偅濡栭鏂楀仛涓鍥?br /> 鏄椂锛屽ぉ鍦板彉鑹诧紝椋庤捣浜戞秾銆?br /> 鐏緳绌夸簯锛岀传鐢佃绌恒傚墤鍏夎鐭筹紝瀹濊壊鍐插ぉ銆?br /> 閭i亾閬撳椋庝篃鍖栦綔涓涓釜宸ㄥぇ鏃犳瘮鐨勫鎬紝鍜岃繖浜涘悶浜戝悙闆撅紝鎾掗浄鏀剧伀鐨勫崐浠欎腑浜烘枟寰椾笉鍙紑浜ゃ?br /> 绐佺劧闂达紝涓鑲c亹鎬栫殑鍘嬪姏浠庡悗灞遍檷涓翠笅鏉ャ?br /> 钖涙捣涓鎯婏紒鍥炲ご鐪嬪幓銆傚嵈瑙佸悗灞变箣涓婂妶寮涔屼簯锛屽ぉ鎮槑鏃ワ紒 涓涓棤姣斿法澶x殑铏氬奖娓愭笎鐨勪粠鍚庡北涓婂啋鍑猴紝闅愮害鑳藉鐪嬪嚭鏉ワ紝杩欎釜鍙湶鍑哄崐涓韩浣擄紝澶村嵈宸茬劧椤跺湪澶╀笂鐨勫瓨鍦紝鏄釜绌跨潃闈掕锛岀暀鐫鑺辩櫧闀块』鐨勮侀亾銆?br /> 鑷充簬浠涔堟ā鏍凤紝鍗存ā妯$硦绯婏紝鐪嬩笉鐪熷垏銆?br /> 鏁翠釜铏氬奖锛屼豢浣涙槸姘撮浘涓婄殑鍊掑奖锛屽ソ浼奸涓鍚瑰氨鍙互鍚规暎銆?br /> 浣嗘棤璁哄浣曪紝閭f簮婧愪笉鏂14鍘嬭屾潵鐨勫厓绁炲帇鍔涳紝鍗磋鍦ㄥ満鎵鏈変汉蹇冧腑涓绱э紒 闀块潚娲剧殑绁栧笀锛屽吋鎺岄棬锛侀暱闈掑瓙骞舵湭鍧愬寲锛屼粛鏃ф椿鐫锛?br /> 鍏冨┐灞傛涓鍑虹幇锛岄偅浜涘鎬殑鑳嗘皵鐬棿灏辫悗浜嗕笅鏉ャ備竴涓釜鎯婃儳涓嶅凡鐨勯潰闈3浉绐ワ紝绔熸槸鎵撶潃涓瑷涓嶅悎锛屽弽韬氨閫冪殑鎵撶畻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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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爱莲运指成抓,对着遁术极快的那道血光隔空一抓。薛海身前的大片山峰和楼台轰然升起,竟从土里钻出一张完全由金属铁块所凝聚的巨大手掌! 雨爱莲修的乃是杀道,以杀入道,杀属庚金。本也在五行之中。既然在五行之中,又有何可惧之? “哈哈哈哈哈哈!” 那道血光发出一阵阴森的狂笑声,志在必得的雨爱莲所凝聚的巨大手掌,瞬间化为铁水洒落一地。成片的山峰都被铁水浇筑成了铁山! 滚滚的铁水浪潮在山巅之间汹涌而来,薛海却借此穿过铁水海,直接杀向后山! “拦住他!”气急败坏的雨爱莲话音未落,大片的锁链燃烧着滚滚鬼火,瞬间就将偌大的后山连同天地,彻底包围保护起来。 这还没完,一道道灰光神龙冲破云层,后来居上,伴随着点点雷霆堵住了薛海退路。 天空赫然浮现九颗妖星,一股浓郁到令人法旨的妖气从一名众生门道人身上爆发。只见狂风大作,这厮脱去人皮,显出本体。竟然是一只青皮金毛,脚踩火云的狮子妖! 傲来! 这个有过两面之缘,本事当真不小的妖怪,竟然也加入了众生门! 前无进路,后有追兵。 绝路否?薛海笑了。 这几人在金丹境内,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方高手。寻常三五个金丹,未必能拿他们如何。 特别是雨爱莲,跑了趟西漠后变成这幅鬼模样,神通大增。薛海都不敢小视。 但,又如何? 元婴何其厉害?薛海照样硬碰硬过。 区区一些金丹,究竟是谁追杀谁? “没脸的娘娘腔!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伴随一阵不似人声的怒吼,那道血光瞬间炸开,化作漫天血云喧嚣其上,立刻将这后山上下彻底包揽住! 天空变成了血色,浓重的血腥味让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一张张扭曲的鬼脸,一条条渴望鲜血的鬼手。渐渐浮现堆积在血云之上。 好似这笼罩天际的,根本不是什么云雾,而是这些无数的鬼怪拼凑起来的聚合体。 如同把十几块碎尸拼装成一个令人作呕的死尸一样,如此的离经叛道。 从血云上碾压而下的恐怖法力,让雨爱莲心中震动不已。 “这……才是你真正的模样吗?”雨爱莲抬头望着这恐怖的景象,一股滔天杀意涌现。 他所修的道,唤作无生剑道!乃是本就极富攻击性的剑修中,最剑走偏锋的一道。 决绝,舍生忘死!抛弃一切的进行搏杀,这就是无生剑道! 这就是有死无生! 轰隆一声巨响! 一尊无比巨大,长有六手的金甲战神轰然出现。 随着金光充溢,十二尊跟这金甲战神一模一样的战神,从他身上分化而出。 “神门十三将!门主竟然一开始就用出这等神通!这个唤作薛海的,有那么厉害?” 那个至今未出手的道人满是疑惑不解。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不止雨爱莲,其他几个老资格的众生门人面对眼前这怪物,都毫不犹豫的用出了压箱底的神通。 百鬼道人放出真身,五具骷髅脚踩鬼火,周身弥漫大片的锁链。 身边站着长出鳞片,头顶龙角,好似变成半龙半人的傅阴川。 更有显出本体,祭出九妖星,妖力倍增的傲来! 这四人,呈现合围之势,一开始就出动绝招,毫不对薛海客气! “薛海!想不到几年不见,你变成了这等玩意!”傲来口吐妖气,凝重无比的看着漫天血云。 “废话少说,一起上!由我神门十三将打头阵,你们见机行事!决不能让这厮突破后山!否则我众生门的招牌可就全毁了!” 打算动真格的雨爱莲如此说罢,又谨慎的看了其他三名抵抗长青派反扑的成员一眼,正要再嘱托时。 血云突然扭曲涌动,浓度极高的阴气瞬间弥漫而下。 薛海,根本没有打算给这些老朋友商量对策的时间。 无数张鬼脸同时张开黑洞洞的嘴巴,异口同声的讥笑起来。 “一个骷髅,娘娘腔,傲来小猫,还有个不男不女的。四个土鸡瓦狗,妄图灭我?灭我薛海?灭我血神子,薛海!” 话音未落,血云覆盖之下的天地灵气瞬间大乱!许多道行浅薄的,瞬间就从天上跌落,连最基本的御起法宝都做不到! 于是,天空血云之上,张开了一个个巨大而狰狞的眼睛。 五行睁天眼! 不止如此,血云凝聚出一张张巨大的人脸,其中一张口,吐出一块巨大的玄黑玉石。 正是薛海以元磁炫光岩和八卦盘血炼在一起的物件! 薛海一直不懂怎么利用这个法宝,直到看到雨爱莲布置的八门金锁后,幡然醒悟! 那巨大的阵宝立刻焕发刺眼无比的血光。 覆盖百里的血云边境上,血云如同海潮般轰然坠落,大片的血云化为血海,如同一个罩子般彻底将这血云覆盖之地罩住! 天地震动,一股玄妙的力量悄然运作。 被血云笼罩的道人悚然一惊,不明就里。 只有雨爱莲难以置信的失声道:“这是……八门金锁大阵?!” 但那巨大悬浮血云中的阵宝血光暗淡而下,竟有四个血红大字铭刻其上。 “血盆苦界!”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章 元神法宝 白玉蟾默默的收起了那块翡翠洞天的碎片,四周无数的血神子和滔天血光四下飞舞,都会被他周身散发的霞光给活活绞杀。 他只是面容平静的看着不远处众生门和薛海斗法拼杀,天翻地覆的一切,心下有些气结。 白玉蟾不自大,不狂妄。他极其有自知之明。 论道行,自己并不比在场中人高出多少。 论道法,可笑他修习的乃是最正宗的上清道统,可在上清道的造诣上,他甚至比不过雨爱莲的一个指头。 论神通,遁术,法宝?他法宝是多,却多而不精。遁术平常,泯然众人。神通更加对不起观众。 若不是靠着师父,乃至师祖的家门,他白玉蟾能否活到结丹都是两说。 如此名声在外,称之为继张道陵后,乙州第二金丹的名头。白玉蟾却当做是个笑料。 自己何德何能? 眼前众生门的道人,甚至是那薛海。短短不到十年的光景,他已然望尘莫及。 如今这般局面,不是他家师父,师祖余威。哪里又能办成? 说到底,他白玉蟾也不过是个走在老虎身前的小狐狸罢……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白玉蟾坚信如此。 薛海这厮了解不多,却也知道以魔入道,汇血铸道。 玉虚子雨爱莲多有接触,知其是个心高气傲,却又深沉内敛的人。以杀成道,古来少之。 如此曲折艰难的两条道,他们都能走。白玉蟾又如何不能走自己的道? 所以,从结丹到如今八十六年,白玉蟾东奔西走,不惜得罪无数门派乃至前辈,以自身本我元神为药引,终于在不久前练成了只属于自己的元神法宝! 元神法宝!修道界已有万年不曾出现过了。 只因为其法剑走偏锋,极端得很。某些角度看,和魔道区别不大。 所谓元神法宝,更类似魔道的身外化身。 将本我元神结合一些特殊的材料,以阴火阳火来回炼制。过程痛苦艰难无比,一个不小心就会元神溃散,道消人亡。 白玉蟾撑过来了,盯着师父极其失望和不解的眼神,他挺过来了。 从此以后,他白玉蟾这件元神法宝,等同自己的性命!法宝在,人在。法宝毁,人亡! 或者说,他既是元神法宝,元神法宝,既是他。 其法宝威力,因为是自我元神所炼,所谓轻易便能翻江倒海!威力无穷。 但弊端就是,若有一日晋升元婴,面临天劫时,他要面对两倍的天劫! 以后修炼的所有瓶颈和难关,皆是两倍! 这几乎是说,白玉蟾今生无法晋升元婴境了。 怕?抑或不怕?白玉蟾说不清楚。刚拜入山门时,曾有幸见过师祖他老人家。 那番话,让白玉蟾引以为格言。 ‘贪生而惧死者,不寐天道;破妄而自在者,羽化成仙。’ 所以,当看着漫天的五行睁天眼射下雨点般的血光,将雨爱莲等一干人打得狼狈不堪时。白玉蟾眼睛变得坚毅,侧头道:“雨爱莲若是支撑不住,你就动手吧。” 不知何时,那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人突然浮现,帽下三点幽光微微一闪,便点了点头。重新归于虚无。 然后在无穷无尽的血光和血神子玩命的冲击下,雨爱莲心中竟然都开始发苦。 五行睁天眼可禁锢五行,这他是知道的。可将他浑身暴戾杀气禁锢得如铁桶一般,这就很难受了。 以漫天血云为阵,以那块写着血盆苦界的岩石为眼,八门金锁阵本就将他们这些人给压制得抬不起头。这阵内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至阴之气,再无半点灵气和阳气!他和百鬼还好,其他几人真是打一份,就少一分。根本无法补充。 如今薛海这厮无形无相,好似自己化作了这血盆苦界,其血光能任意变换五行不说,五行睁天眼还将他们的法力彻底封死!每调用一击神通,其为了突破五行禁锢封锁要消耗的量,何止十倍? 雨爱莲算是懂了,薛海一开始就打着活活耗死他们的勾当! 打从以前,这厮就一直是这个路数! 打不死,耗不起! 当下雨爱莲就萌生退意。此战非兵之过,而是这薛匪太过能耗了! 正当时!一股黑光突然越过雨爱莲等人,杀向后山中心! 半露在血云上,刻着血盆苦界的阵眼突然焕发血光,三张巨大无比的人脸立刻在阵眼旁边的血云上凸起浮现。 狰狞的人脸齐刷刷的瞪着那道黑光,毫不犹豫的张开血盆大口。 潮水般的血神子立刻倾巢出动,化为三道浪潮分头夹击这黑光!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这道黑光突然炸开!如同墨汁滴在宣纸上炸开! 散开的黑光化为浑身漆黑,双眼幽绿的黑狼,何止万只散发着黑烟的狼踏空奔袭,一头和那三股血神子撞在一起!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雨爱莲,百鬼,傅阴川,乃至于化身血盆苦界的薛海本人,都瞪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一章 长青子 大片的黑犬一窝蜂的涌上,没有预料之中翻起的滔天血光,更没有被血神子的浪潮淹没。 恰恰相反! 这些诡异的黑犬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吞下了无形无相的血神子! 发疯一般的黑犬潮瞬间就淹没了血神子,大批大批的血神子被吞入其中,竟然顷刻间炼化得干干净净! 薛海傻了,血神子的能耐多大,薛海是最明白的。 无形无相,秽血所成。可吸人气血,更可一念动百里。 薛海自己就是最大的血神子,他会不知道血神子的弱点? 血神子个体的元神极其脆弱,还有畏惧辟邪一类的法宝神通。 可抛开这两点,成片的血神子几乎可歼灭任何同境界的道士! 眼前这不知来头的对手,怎么就能一口吞下,立刻炼化得渣都不剩? 妖怪?道法?法宝?薛海立刻动用五行睁天眼去探查,却只能看到一片法力凝聚的映像而已。 薛海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想。 “何方神圣!” 天地间回荡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七八只残瞳的五行睁天眼立刻瞪着那成片的黑犬,上千道燃血神光瞬间激射而出。 这神光铺盖而来,空中立刻化作漫天分叉枝干,宛如一片血色的森林在眼前瞬间成长,作势就要包住那黑犬群! 无数的恶犬扑上去和那些树枝缠斗撕咬,互相吞噬。这漫天树枝瞬间化为滔天血火,焚烧着这方天空都开始扭曲。 数之不尽的黑犬被活活烧死大把,但是残存的却又抖着身子,挥洒出泼墨般的汁液,再次化作极其壮观的狗海! 这下子,不仅薛海,就连雨爱莲等众生门人都察觉不对劲了。 一番交手,竟然就把薛海压入下风!这来历神秘的人是谁? 可紧接着,这些狗海竟然调转方向,一头冲向天空弥漫翻滚的血云,竟然肆无忌惮的撕咬吞吃起来! 而这些黑犬撕咬的地方,正是薛海布置血盆苦界阵中的一处命门所在! “这厮,一眼就看透了我的阵法!” 不用多说,薛海已经十分明白,眼前这个未曾蒙面的对手,靠自己硬碰硬的打不过! 或者说,面对元婴层次的存在,目前的他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壮士割腕!薛海直接舍弃了那一块血云,露出了被血云遮盖的朗朗乾坤。 血盆苦界之阵也是不攻自破。 可不等那些黑犬乘胜追击,薛海立刻凝聚起无边血云,汇聚出一道血光。以雨爱莲都自叹不如的恐怖遁术,瞬间激射而下,一头扎入那后山之内! 看着这一切,白玉蟾没有丝毫被薛海这一道将军给吓着。 反而笑盈盈的摇了摇头,把玩着手里的玉佩道:“薛兄啊薛兄,这招死将,用得太急了。白某这么久都不去理会翡翠洞天,可是有后招的。” 说罢,对着手中玉佩低声道:“啸天,停手。那厮已然死了。” 话音刚落,这比之刚才还多出数倍不止的黑犬瞬间烟消云散,了无踪迹。 雨爱莲心中震动,转头看着至今一直没出手,高居云端的白玉蟾。想不到这厮暗中留有这么一招底牌! 可不提雨爱莲心中淡淡酸楚,薛海此刻还未开心起来,就倒了大霉! 刚刚冲入后山,到达那井口之前,不等薛海看清虚实,一股极强的吸力抓着薛海,瞬间就吸入了井内! 啪啦! 一大团污血砸在翡翠洞天内,又立刻凝聚,恢复人形。 可薛海刚睁开眼睛,尚且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时,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心眼提到了嗓子里! 当然,如果薛海这妖孽有心眼有嗓子的话…… 只见原本宽敞的翡翠洞天山洞内,无数长青派的道人,乃至之前拼杀争斗的一些妖主,全部七倒八歪的倒在地上! 薛海分明看出来,这些道人和妖怪全都死了! 不是互相拼斗致死,许多人连法宝都没有来得及拿出来! 不管妖怪还是道人,都一副震惊和崩溃的狰狞表情死去! 薛海甚至还能从尸体堆里,看到临死前难以置信的副掌门平沙子的尸首! “怎么回事!”薛海心中大跳,知道此刻这翡翠洞天已成凶地,本欲激起法力冲破入口逃出生天,那股从洞天深处传来的恐怖吸力再次降临! 正要以法力和秽血抵抗吸力的薛海,却震惊的发现,这股吸力不是什么道法,更不是什么法宝! 而是元神,元神上无可匹敌的牵引! 嗖! 隐隐有些绝望的薛海,被那股强大无数倍的元神牵引着吸入洞天深处。 一路上,目所能及,全部都是尸骸! 甚至薛海还看到了许多四十九代弟子,密密麻麻的挤满了过道! 轰! 冲破尸堆,薛海立刻感觉自己正疯狂下坠。 那感觉,好似从天空坠落一般,漫长而绝望。 直到啪的一声砸在一处翡翠岩壁上,才发现自己被牵引着来到了一处,无比宽广深邃的裂痕边! 突然间,整个翡翠洞天都在震动。这翡翠洞天好像活了过来,一道道绿色的光波在翡翠内回荡,回荡在整个洞天之中。 薛海竟有一种错觉,以为此刻自己不是在地下不知多深的山洞内,而是在一处平静的潭水之中,看着一点点波澜缓缓回荡…… “元神!” 一阵歇斯底里的狂吼忽然在薛海对面爆响! 凭借着那不断扩散再扩散的绿色光脉,薛海分明看到,裂痕对面,正有一个穿着破烂的长青派道袍,留着长白胡子的一名中年人,满脸疯狂而绝望的瞪着自己! “完了,中计了。”薛海看到眼前之人的瞬间,才明白自己中了白玉蟾的驱虎吞狼之计。 因为眼前这个素未蒙面,却有元婴修为,可状若疯魔的元婴道人。分明就是长青派那个一直闭关疗伤,不久前还被白玉蟾阴了一把的长青派开山祖师,长青子啊! “元神!” 这完全走火入魔的长青子双目赤红,瞪着薛海嘶吼着。 “元神,元神,元神!求道子,你要的元神来了!” 狂吼着如同疯魔的长青子吼罢,双掌猛然一拍身后的翡翠墙壁! 刹那间!整个翡翠洞天爆射出刺眼的绿光!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二章 长生子故人 无边无际的翡翠绿光瞬间笼罩住薛海。 这股诡异的力量无视秽血乃至其他任何法宝,直接投入薛海本我元神之内! 刹那间,薛海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是谁。他好似被这股力量所融合,顺从…… “吃我元神!”薛海瞬间神智回复,明显的感受到那无穷无尽的绿光,实际上是整个翡翠洞天散发而出的元神波动。 这股元神波动,正以薛海十分熟悉的方式,意图吞噬自己的元神! “莫非,传说中的那求道子尚未身死?不对啊,明明上次到来,这翡翠洞天内到处都是求道子溃散于其中的元神溃念,又怎么会……” 薛海心急之下,恍然大悟! 他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元神,正被那无孔不入的元神分念分解,吞噬,同化。 这等手段,和他自己的贰负神虫,极其相似! 只不过薛海的贰负神虫更为暴力,撕扯吞吃。这厮的手法,反倒十分温和的渐渐分化融合。 薛海明白了,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求道子陨落于此,其元神自爆溃散,形成这翡翠洞天,不知多少万年。 其溃散的元神分念存于翡翠之中,属于无主的分念,更是一个化神仙人的分念! 翡翠洞天能滋养元神,壮大元神的效力,实际上是小心翼翼的渐渐吸纳着化神残存的分念,满满炼化。 想到这里,薛海脑中闪过屠杀村子时,那个狐狸精费尽心机取出来的一小块翡翠洞天碎片。 长青子受了元神之伤,蜗居在洞天最深处,吸纳分念疗伤。被白玉蟾看破后,以不知名的道法运作这碎片,使得整个翡翠洞天反而吸取长青子的元神! 白玉蟾这一手毒辣无比,长青子也不是善与之辈。他靠着道法将靠近后山的道人妖怪全部吸入洞天内,给翡翠洞天吸取,缓解压力,争取时间。 不惜狠下毒手杀了自己的弟子和门人,终于拉倒了薛海这么一个倒霉蛋。 以元婴大能的能耐,相信再给他时间缓解,至少可以元婴遁出躯壳,逃出生天! 但不管怎样,就算是求道子溃散的元神分念,其蕴含的能力仍旧不是薛海现在的元神可以媲美的。 “你是谁!” 薛海以贰负神虫神识如此开口说话。 “求道子,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自然要去找长生子!寻我一个小辈的麻烦作甚!” 连薛海自己都觉得,这话完全没有任何作用。期望一些溃散等待消亡的元神分念回答你? 可接下来,就连薛海都有些傻了。 “长生子?” 在无止境破败,杂乱,无序的碎片记忆中,一道颇为清晰的呢喃忽然传入贰负神虫之内。 薛海一愣,赶紧回应道:“是的!长生子害你到了这步田地,你该找他报仇啊!” “长生子……”那声音变得轻松和解脱。好似遇到了阔别重逢的老朋友。 不等薛海回应,那声音接着诉说。却让薛海感觉全身都被寒气冻透了! “长生道兄……你还活着,那小弟就有救了。” 薛海元神之中激起惊涛骇浪! 这话什么意思?长生子还活着?如果南疆那个怪物也算是长生子的话,的确算是活着。 可紧接着薛海就反应过来了,这厮是把自己当做长生子了! 毕竟自己修习了贰负神虫,算是半个长生子传人。 随机应变,机不可失。薛海立刻假装长生子连忙回应:“是的是的!贫道还在!求道子前……道友还是快快住手吧!” “寐离呢?” 薛海又是一愣,这厮怎么还记得寐离?或者说,本就死了上万年的求道子溃散的元神分念,竟然思维能如此清晰。 “长生子!何苦逼我!” “人道永昌,则天道大兴。” “寐兄,东海一行,共伴之,可否?” “我等三人……” 渐渐的,这厮的话语越来越没有逻辑,重新陷入混乱的记忆碎片之中。 心下大急的薛海能分明感受到自身元神正被疯狂的吸取,同化。可对方的元神残念十分强大,薛海无法强行打断。 恶向胆边生,薛海如今陷入死地,当下贰负神虫猛然脱出秽血躯壳,直接以元神本体遁出,撞入翡翠洞天之内! “你要吃我,我先吃了你!” 翡翠中,无尽的记忆和残念潮水般的涌向贰负神虫,这贰负神虫针锋相对,开始了残酷而恐怖的厮杀。 好在这求道子的残念强大无比,薛海即使被这些残念吸取的奄奄一息,只要吞下一个残念,其元神之伤便恢复大半。 但同样的,吞噬了这些浩瀚的元神,那股堪称杂乱的记忆碎片,一股脑的涌入薛海的识海中…… …… “寐兄,魔虫之道,危险无比。你志在蛊尽天下生灵,使天下众生,众生成你。窥探天道。其难,难矣。” 求道子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穿着一席绿袍,却是个俊美少年的道人如此说来。 说罢,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和市集间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叹了口气。 寐离轻轻拿起一杯茶,茶水瞬间沸腾,化作紫绿色的泥浆剧毒。极其扫兴的放下,满是不屑的看着求道子道:“求道兄,你修的乃是人道,以天下生灵,万物兴盛为道。你喜欢这些凡人闹市,寐某可不喜欢。你我道不同,还是不相为盟吧。” 说罢,寐离就要站起作揖告辞。 求道子笑着放下茶杯道:“天下苍生,寐兄也是苍生之一啊。天道大爱,爱若天下。寐兄怎可将自己至于天下之外呢?” “不至于天下之外,何以魔驱以天下?”寐离想也不想的反驳,摆手告辞。 眼看这寐离就要遁走,求道子脸上渐渐没了笑容,忽然沉声道:“长生子,要来了。” 寐离的脚步瞬间停住,好似听到了一个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的名字,僵硬着脸扭过头来,双眼逸散出滚滚惨绿之光。 “你求道子不是大爱天下吗?长生子难道就不行?” “长生子当然不行,他如今跳出轮回,不在五行之内,却欲成道!别忘了,他可是要来灭了我等两人之道的。” 寐离沉默了,求道子也沉默了。 半响后,求道子才幽幽的开了口。 “这么多年了,寐兄还记得我等以前是谁吗?”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让寐离如同雷击一般浑身震撼,眼中的惨绿光芒也暗淡了下来。 “我等三人……” 话未说完,天空突然翻起雷霆和乌云,天空正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混沌缝隙! 两人大惊失色,想也不想的分头遁逃! 眼前却宛如水中花月,一阵扭曲波动。 又好似溺水之人迫切求生,终于探出头吸了一口气。 薛海的自我意识,突然逃脱开了那股记忆的纠缠。 可在这翡翠之内,无尽的元神之中。眼前却突兀的站着一人。 一个纯粹是由幻影凝聚,闪烁不定的人形! 薛海,倒吸一口凉气。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三章 可悲乎?道也 “日月同辉,长生子。” 眼前这个如烟如雾的人形,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嗓音。 “你是……”薛海真身,贰负神虫转动着狰狞的五行睁天眼,两只巨大的肉翅护在身前。 “求道子?” 那人影却轻飘飘的浮了过来,好似在审视着面前的这个贰负神虫一般。 “长生兄,真的是你。一别数万年,你终究还是来了。” 知晓说多错多,薛海便不再吭声,假装沉默以对。 只是眼前这人影,打量着在翡翠之间中和元神残念搏杀,却变得越来越壮大的贰负神虫。他忽然点了点头道:“贫道不管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出身如何。这三彭之虫是假不了的。贰负神虫古来有之,可能借此鬼虫练成三彭之虫者,唯有长生子一人而已。” 听着这厮话里有话,却让薛海更是莫名其妙。什么三彭,什么乱七八糟的。总感觉,他不止在对自己说话。 可这人影却继续道:“数万年前,贫道身死于此,元神自爆溃散。可贫道修的乃是人道,是大爱之道,生生不息。溃念虽是溃念,只要时机成熟,当初将咒法交予的好友能施法帮我,那我求道子借此溃念合一,夺舍重生,也不是不可能。” 说罢,缓缓的低下了头。 “可惜,天道易算,人心难测。还是被利用了。” 薛海立刻明白,那白玉蟾定是其交托的后人或是门徒。本是能救命的咒法,却被利用来害人。当初何其威风,高高在上的化神仙人,竟也有这虎落平阳的一天。 可这人影说罢,却朝着薛海缓缓伸出了手。 刹那间,整个翡翠洞天的残念团结起来,从四面八方涌向贰负神虫!企图刺入神虫之内! 薛海大惊失色!这厮默不作声突然发难,薛海哪里敢放松分毫! 贰负神虫全面发动!全身上下长出密密麻麻的嘴巴,疯狂的迎接着元神残念的围攻! 正是好一番厮杀,两者却僵持不下! 薛海心中焦急不已,虽说自己贰负神虫能够吞噬元神,瞬间愈合元神创伤,可这般围攻下去,真不知要拖到猴年马月方才罢休啊! 但他内心担忧不已之时,这骤起的攻势,也突然停歇。 原本暴动无比的翡翠之间,瞬间就平稳下来。 眼前的这个人影,只是略微有些遗憾的放下了手。 “翡翠之内,贫道元神分化出亿亿残念,苟活数万载,到头来却还是要被你长生子做了嫁衣?” 言罢,手又复而抬起。 薛海立刻紧张戒备起来。 可那人影却仿佛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抬起的手变成指,指着薛海的本体。 “你……你不是长生子!” 薛海心下一紧,知道也瞒不过去,索性回应:“你道爷我本就不是什么长生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道爷唤作薛海!” “薛海?薛海……好,好哇!哈哈哈哈哈……” 那人影激动的发出一阵又是酸楚,又是解脱的大笑。 “修道三万六千七百二十八年!三万六千七百二十八年道行,一朝散尽!我求道子,不过求道而已,你长生,又何以长生?我们苟活数万年,只望一窥天道!太一老道那贼厮本就忌惮你……你如今怎的就……我……哈哈哈哈哈哈……” 人影渐渐疯癫起来,好似收到了极大的刺激。 薛海心下紧张无比,没心情去理会这厮的胡话。却不曾想,这厮瞬间停下动作,整个翡翠洞天的元神残念,都再次凝聚起来。 薛海以为这厮是要拼命了,全力戒备。这人影却渐渐淡去,化为一个穿着青袍,一手持着书卷,一手把着佩剑的小书生。 看起来,不过五六岁般大小的孩童而已。 只是那坚毅的眼神,却怎么都天真不起来。 下一刻,薛海也明悟了。明悟之后却是震惊! “求道子,这是你的元婴?” 可求道子却摇了摇头。 “元婴以灭,不过残念而已。” 这五六岁的孩童走到贰负神虫面前,忽然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礼。 “寐兄,多保重。” “什么!?” 薛海悚然一惊,不及思考。整个翡翠洞天的元神忽然哗哗的涌向贰负神虫! 薛海正要拼死抵抗,却惊讶的发现这些滚滚的元神残念毫不反抗,任凭薛海吞吃同化! “自尽?” 这么一个念头,闪电般的闪过了薛海的脑中。 …… 于是,没有了翡翠洞天压力的长青子,急不可耐的运作施法,行兵解之术。脱出元婴。 可他现在元神脆弱不堪,又重伤未愈。贸然兵解只会使元婴解体,自身修为降至金丹九层。今生无望再登元婴。 不过和死在这里相比,长青子很容易的选择后者。 可就在他即将抛弃肉身,脱出元婴的时候,整个翡翠洞天,忽然发出一阵咔咔咔的碎裂声。 已是惊弓之鸟的长青子急忙睁开眼睛,却发现这偌大的山洞内,无尽的翡翠正飞快碎裂,化为灰烬! “不可能,不可能的!区区一个金丹一层的小辈,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的看着翡翠洞天在眼前崩溃,他急忙抹上旁边的翡翠,感受到里面再无一丝一毫的元神残念,心下更是冰凉无比。 大悲接大怒。长青子忽然恶狠狠的转头瞪着对面那个被吸进来的小辈。 可不看还好,这一看,就见到一条无比巨大的人脸透过翡翠浮现出来。 这人脸上只有一张堪称峡谷裂缝的血盆大口,口内,是填满长青子视线的…… 五行睁天眼!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四章 昊天镜 不对劲。 白玉蟾皱起眉头。 他感到很不对劲。 侧头看去,长青派以及那些妖怪,都被这些众生门绞杀一空。 但他就是感到极其不安。 正焦躁之时,白玉蟾忽然脸色一变,从衣袖中取出那块翡翠碎片。 只见眼前的碎片飞快破裂,化为灰烬。 “薛海!”白玉蟾眼中喷出怒火,他一瞬间就明白,自己一番布置反倒给他人做了嫁衣。 如何不气,如何不恼? 好似为了回应白玉蟾,眼下那巨大的后山忽然发出一阵闷响,竟然在众人眼前轰然塌陷! “众生门何在!” 白玉蟾忽然大喝一声。 刚刚将最后一名顽抗的长青派道人腰斩,雨爱莲闻言微微皱眉。虽不知事情缘由,但他知道多半这白玉蟾被薛海抢了彩头。 于是众生门众人立刻冲上陷落的后山,准备包围。 可飞遁之中的百鬼骤然停下遁光,面具底下是震惊和畏惧,立刻拦住雨爱莲等人,假惺惺的道:“薛海这厮,不过冢中枯骨而已。我等几人连番大战,法力消耗得多。还请缓上一缓,让贫道恢复下法力吧。” 听了这话,脚踏妖云的巨大青皮狮子傲来满脸不屑,脖子上挂着的骷髅头一阵叮当乱响。不禁讥讽道:“老鬼,你这厮从孤魂野鬼中摄取至阴之气,补充法力。你这是越战越勇,何来法力亏空?要是怕了,这副门主的位置,本大爷倒想坐一坐。” 可雨爱莲却听出了话中深意,深深的看了百鬼一眼,竟然点头道:“不对劲,诸位不要轻举妄动。” 白玉蟾见这些众生门听宣不听调,心下更气,就要出言叱呵时,一股冰冷的感觉,忽然透过全身上下。 好似无数双冻僵的手,抚摸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元神外泄!”白玉蟾脸色又变,却见那塌陷的后山废墟之中,一个无比巨大的人脸宛如空气般,穿透岩石,浮现而出。 这无比巨大的怪物身后,拖着长长的身子浮向天空。 宛如十座高山在眼前飞腾,这巨大的怪脸虫的虫身上,堆积着数之不尽,正扭曲哀嚎的鬼脸。离得近的雨爱莲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因为就算把头抬得再高,眼中所见,全部都只是这怪物的一截虫身。 那无尽的扭曲鬼脸,填满了所有视线。 以至于,遮天蔽日。 本是黎明,却在阴影之下,重归黑夜。 哗! 两片无比巨大的肉翅猛然张开! 肉翅是由无数惨白的手堆积而成。这万万只手堆积的肉翅铺张,好似要一把将这天地,都给囊括! 巨大如同峡谷的血盆大口缓缓睁开,一只硕大无比的五行睁天眼,满是暴戾的俯视着眼前世界。 嗡嗡嗡嗡! 好似这怪虫叫了,又好似没叫。 在场所有人感到一阵剧烈无比的耳鸣声。仿佛体内的法力,气血,乃至于元神都要被震散! 众生门中,修为差的几人头晕目眩,眼看就要跌落高空。 强忍着元神剧痛的百鬼赶紧拉住几人,却和傲来,雨爱莲,傅阴川三人对视。明显的能够看出,三人眼中的震惊! “这个怪物,就是薛海?” 另一边。 笼罩在黑衣之中的那道人瞬间浮现在白玉蟾身边,伸手欲扶。却被额头青筋暴起,钢牙紧咬的白玉蟾挥手推开。 只见他瞪着眼前遮天蔽日的怪物,忽然叹了口气。 “求人不如求己。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 说罢,侧过头来吩咐道:“待会你主攻,我牵制。这贼厮敢彻底吞了我的翡翠洞天?哼,化神仙人残留的元神残念何其强大,也是你一个小金丹能消受的?” 痛苦…… 薛海很痛苦。 那是元神被无尽澎湃的能量所挤压的痛苦。 化神仙人求道子,数万年前留下的元神残念,却在这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内,无数次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若不是他贰负神虫能吞吃元神,并且自愈损伤。早不知道元神自爆,死了多少次了! 可即使如此,薛海仍旧很痛苦。 好似一个普通人,要不停吃下一个仓库的粮食。 非得撑死不可。 如今他的元神本体不断的被那庞大的元神力量撑大,可他薛海不知道能撑多久。 更何况,还有一帮不可小瞧的对头,虎视眈眈。 轰隆! 突然间,天空一阵震耳欲聋的炸响! 五行睁天眼下意识的往上看,却见到整个天空的云层疯狂旋转,凝聚成一个偌大的漩涡。 却见漩涡之中,一身穿白衣,面目冷峻的白玉蟾,看将过来。 “吾之元神,吾之法宝……”白玉蟾默默的手捏印决,闭上了眼。 元神法宝,便是你是我亡。 元神之斗,最为凶险。 于是白玉蟾缓缓的抬起了手指,轻轻的点向了薛海本体,这尊巨大而丑陋的怪物。 轰隆! 无数闪耀着白光的咒文以白玉蟾的手指为中心,逆着漩涡的方向一圈又一圈的旋转起来。 排列千万,宛如八卦。互相逆反旋转。 这咒文密布了整个天空的漩涡,将漩涡映照得如同白玉。 甚至于,这巨大散发着白光的咒文漩涡上,连世界都开始扭曲变形。 仿佛能够从这咒文的白光上,看到山川,大地,甚至是那个怪虫的倒影…… 镜子! 这正是一面以咒为镜,以天为框的天镜! “昊天镜,伏!” 大片的耀眼白光倾注而下!直接笼罩住了薛海若大的本体! 那该死的白光如同亿亿道针,刺入薛海元神本体之内!让本就勉力支撑本体元神平衡的薛海立刻崩溃! “吼!” 在那耀眼的白光中,无尽暴戾的元神溃散而出,见机不妙的雨爱莲立刻带起一道金光拉着所有人疯狂逃命飞遁。 肆虐的元神波及之处,所有生灵全部软倒在地! 只因在一瞬间,这些生灵的元神瞬间被撕成粉碎! “白……玉……蟾!” 在白光中扭曲痛苦的巨虫身上的无数面孔,统一发出满是怨恨的呢喃。 不能再轻举妄动元神,否则元神再一次溃散,薛海自己可能会被自己的元神活活撕碎! 但薛海会的,不止元神! “吼!” 又是一阵大吼,薛海企图遁走。却震惊的发现在白光之中,自己好似被束缚住了寸步难行! 于是以这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元神调集天地阴气,四方大地立刻变得血红。 土壤之内不停的渗出鲜血! 只不过眨眼功夫,滔天血海就在巨虫四周掀起。 翻滚的血浪一波高过一波,幻化成无数大小不一的头颅,嘶吼着吐出成片的燃血神光! 可惜…… 无济于事。 五行变化的燃血神光甚至都冲击不到那巨大无比的昊天镜上,白玉蟾只是略微动一下手指。巨大的白光笼罩下,那些可以轻易灭杀金丹道人,碎山断海的燃血神光,竟然立刻消弭化解! “你这是什么神通!!”薛海震惊于这等能彻底压制他的招数,心下更是发寒。 可白玉蟾也不好受。 元神法宝,虽然厉害无比,损伤也大。 或者说,没有元婴境界,元神根本不算强大的白玉蟾动用元神法宝,是在燃烧自己的寿命。 因为清晰可见的,他两鬓已然斑白。刀尖般的眉毛,好似染上了雪霜。 “这厮,坚持不久!” 得知一个消息,本来被这一手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的薛海顿时大喜!正欲反扑时,脑海中豁然想起那个,化身千万黑犬的存在。 “姓白的阴我!” 薛海大急! 可天空之上,脚踩云朵,体型跟薛海不相上下的一条巨大黑犬,已然跃下云端,扑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五章 强援 唰! 巨大怪虫的背上,忽然睁开七八只同样巨大的五行睁天眼。 使得那巨型恶犬的动作,都不由得为之一缓。 薛海企图争取时间,免得陷入夹击之势。可薛海却小看了这厮。 巨大的黑犬毫不犹豫的口吐黑云,大片的黑云直接眼看就要淹没了巨虫的身形! 而俯冲下来的黑犬,也一头扎进了白光范围之中! 薛海,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被白玉蟾那诡异的白光笼罩下,他的元神本体无法挪移,遁走。 可这头大黑狗竟然敢冲进来,那便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巨虫不退反进,冲入黑云之中,和那黑狗撞在一起! 紧接着,白玉蟾就皱起了眉头。 黑狗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接着一口的撕扯着薛海的元神本体,可薛海完全不为所动,巨大的,布满鬼脸的虫身开始扭曲变形。融化为稠密的血浆,渗入到跟前的黑狗体内。 “吼吼吼!” 黑狗悚然一惊,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之声。 那渗入的血浆,可是薛海最为纯净的元神! 当然,对薛海来说是真的纯净。对其他人的元神来说,简直就是剧毒! 元神相斗,凶险无比! 薛海此刻就是放弃一切道法和神通,直接以贰负神虫之元神,强行攻入黑狗的元神深处! 黑狗周身立刻逸散出滚滚黑气,那是他的元神正被薛海强行突破造成的损伤! 黑狗想逃,但薛海自然不让!两只巨大的肉翅合拢,直接搂住了这只黑狗! 巨大的怪虫躯体如同粘液般,攀附渗入黑狗肉身上,竟然将半只躯体都包裹其中! “这厮的元神到底有多强!就算吸收了翡翠洞天,也要有个极限吧!”白玉蟾凶光一闪,他明白今次的计划不管成与不成,黑狗绝对不能陨落在这里。 轰隆! 昊天镜放出更为恐怖的白光,企图彻底压制住巨虫反噬黑狗。 可此时此刻,第一次使出元神法宝,明显深感元神不济的白玉蟾眼前一花,手中巨大的昊天镜立刻暗淡下来,光芒收敛。 “糟了!” 白玉蟾心下暗恨。 白光对自己的控制大为衰减,薛海马上伴随着一阵恐怖而诡异的怪笑,转眼间就要彻底融入黑狗躯体,侵吞他的元神。 正是如此时刻,至始至终这条只有暴戾,完全没有丝毫恐惧的黑狗,忽然口吐人言。 也是第一次,薛海听到这个貌似妖怪成精,修为在元婴和金丹诡异徘徊的家伙,说话。 可此话一出,薛海的攻势,却更为猛烈! 却听这黑狗,一双巨大的兽瞳盯着薛海,忽然道。 “和长生子比起来,你还差得太多。” 又是长生子,薛海仿佛从修道至今,一直被这素未蒙面的阴影笼罩! 不管这狗妖是什么来头,更不管长生子怎么样! 一股戾气从天而起,薛海整个元神彻底依附在黑狗身上! 眼看那似肉似血的粘稠液体,即将彻底包裹住黑狗时,黑狗忽然显得极其平静。眼神中却带着淡淡的伤感。 “凭现在的你,也想吞贫道元神?” 唰。 黑狗眉间,豁然睁开第三只眼睛。 可这只眼睛,根本不是五行睁天眼。 而是一只冰冷的,蔚蓝色的眼睛。 和那两只兽眼,格格不入。 可就是这只独眼睁开时,一股危机感突然涌现。 果断的脱离开黑狗的身边,薛海好似逃亡般企图遁走。 但那只蔚蓝的眼眸,却仿佛已然将他锁定。 不管他逃到哪里,这只眼睛都会如同眼前般,盯着自己。 “这厮什么来头!”薛海心中大乱,手足无措时。被绞得云海破碎的天空,忽然降下一道霞光。 一股只属于元婴境界,而且比薛海遇到的几个元婴都要强出无数倍的恐怖压力,从天空降临! 薛海顿时,心如死灰。 但绝境逢生,眼前的黑狗看到那道光彩,立刻闭上了眼睛,瞬间化为一道黑光越过薛海,钻入了奄奄一息的白玉蟾的袖口里。 “什么情况?”薛海有些愣了。 可紧接着,一个一手抓剑,一手捧着葫芦的小孩子,冷若冰霜的忽然浮现在天空之颠。 一个兴许在元婴境界中都是高手的元婴本体,降临而来! 而那奄奄一息的白玉蟾马上颤巍巍的作揖行礼,袖口挡住面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徒儿,参见师尊。” “糟了……”这会,到薛海心中无语了。 …… 另一边,白雪呼啸不止的临天山,太一门内。 一处隐秘的密室中,那个和薛海有过照面,来历神秘无比的张坚轻轻挥袖,自顾自的坐在一处蒲团上。 他面无表情的对着身前一个同样是筑基境界的道人道:“随便坐吧,寒舍简陋,也没什么招待的。” 他面前的道人微微一笑,作揖还礼,施施然席地而坐。 只看这道人眉清目秀,嘴角含笑。仿佛天地万物尽在掌握之中。 他一手捧着一面八卦盘,顺着鬓发,开口笑道:“天地万物,自有道理。天道天理,便是如此。道友为何如此固执?这许多万年,仍未看透?” 张坚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回应道:“你千方百计的寻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再说了,你当年自陨天道,化身亿万。论天下之大,何人能看破天机者,唯有你一人而已。你寻我,我会说些什么,你会怎么离开。想必这些,你都早就算好了吧。” 说罢,张坚张口就要称呼对方前称。谁想这道人挥手阻下笑道:“前名作古,斯人已逝。如今贫道唤作凌福之。” 此人,竟然是当初在南疆幡然醒悟的,那个幽篁谷筑基长老,凌福之! 张坚抿了抿嘴,正要改口。凌福之立刻又道:“道友之事,贫道爱莫能助。当年余下之人,作古有三。太一门对你,只不过是个容身之所罢了。” 张坚微微皱起眉头,张口又要提问,凌福之马上道:“长生子已死,当年所修之法,太过惊世骇俗。最后功亏一篑,定数也。南疆之物,已成他人,不再是长生子了。” 张坚有些不悦了,还没张口,凌福之接着道:“别急着责问贫道,贫道如今虽是筑基,却形同走尸。本从天中来,自当归于天。贫道修为再高,这具肉身的寿命运用各种秘术法门延长,也不过再有百年。百年之后,贫道重回天道,继续轮回。” 张坚干脆闭口不言,凌福之却笑着站了起来:“天道虽定,却有一线变数。此变数道友能否把住,还看你自己了。” “那么这一丝变数,莫非是……” “不是造化玉碟,此物与你,无缘。” 凌福之笑着作揖行礼。 张坚立刻没好气的道:“既然你看破天机,甚至能算出贫道欲出何言,欲做何事。为何不肯出言相助?” 凌福之眼神变得空灵,仿佛此刻他不是一个生灵,而是某种更伟大,更崇高的一种存在。 “看破天机者,必陷于天机中。你所问,我所答。皆为天道之排。贫道说破天机,也在天机之内,如此又何来说破?一切,不过天道变化而已。” “这么说,你当年苦修六壬神课,如今陨于天道,却也不过是天道的一个木偶而已。” 张坚眼中,满是失望。 凌福之立刻三拜。 “道友篡天之愿,贫道深为叹服。从此别过,恩怨两清。” 话音刚落,凌福之就渐渐透明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叹了口气,张坚扭头看着旁边的天下图。 眼神却盯着地图中间,被四方大地所包围的中心。 “我,不信天。” “只信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六章 期待 “打翡翠洞天的注意,却瞒着为师。玉蟾,为师如今很生气。” 天空之上的那名元婴,微微皱起眉头叱呵低着头如同犯错小孩的白玉蟾。一手随意的朝着虚空一压。庞大的怪虫竟然在元神之上,死死的被压制在 地,动弹不得! 薛海敢打包票,自己虽然没有完全吸收翡翠洞天那庞大的元神,但是此时此刻他本体的强大,已然勉强达到元婴层次,凝结元神实体的地步。 可这个白玉蟾的师父,竟然能反手之间,单单以元神的强大就彻底压制自己! 这厮是谁? 白玉蟾的宗门,究竟是何门派? 薛海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如今自己轮为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此时,这元婴看着白玉蟾两鬓斑白,眉毛如雪,不禁微微皱眉。 偏过头来,盯着眼前巨大无比的怪虫,这厮更是厌恶的道:“什么鬼东西。” 伸手凌空一抓,元神上一股无匹的力量瞬间作用在薛海本体,企图以碾压的元神,强行捏爆薛海的贰负神虫! 眼前这个元婴大能,完全不是以前见过的那几个可以比拟的! 如此危机境地,薛海也唯有殊死一搏! “吼!” 一阵骇人心神的怒吼传来,五行睁天眼睁开。 拼死一搏的贰负神虫虫身上的鬼脸,立刻张开密密麻麻的嘴! “恩?元神反噬?”这元婴大能微微一愣,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金丹小辈,在自己元婴出窍之下动用元神攻击,还能够反噬元神的。 于是乎,这元婴便加大了力道。 可不加还好,这用力一猛,元婴立刻脸色一变。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元神反噬! “竟然在吸取我的元神!”脸色变得苍白的元婴,下一刻勃然大怒! “贰负神虫!原来是贰负神虫!” 又惊又怒的元婴立刻变大,变得宛如擎天巨人。 他低头俯视着在元神压制下拼命抵抗的怪虫。手中捏起了雷法。 “混元道铁律,一遇伪天庭的余孽!杀无赦!” “贫道修行一千六百载,这还是第一次得见伪天庭的走狗!死于我手,贫道谢过!” 眼前这元婴显化的巨人立刻放开手决。无数道马路宽的雷霆立刻撕开天际,切割大地,从四面八方围剿中间的薛海! 可在如此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之上,忽然闪烁一道银白的流星。 这流星遁术极快,穿破云层时,元婴显化的巨人都来不及反应。 轰隆! 无尽的雷霆被湮灭,那元婴显化的存在,甚至被散发的波动直接震散了法体,打回元婴形态飞去! 而身处爆炸中心的薛海,却一点半点伤都没有! “有人暗中助我!”薛海立刻反应过来。 但如此危局,薛海哪里有功夫细细考量? 立刻趁着那存在为自己争取的短暂时间,马上元神遁形,飞也似的逃了! 而紧接着也缓过气的元婴大能,安顿好了白玉蟾,立刻急切的道:“伪天庭的余孽重现,还有其他人暗中相助!此事不过小瞧!玉蟾,立刻随为 师赶回门内,号召三山十六洞的各方道友,围歼此獠!” “弟子,领命!” 白玉蟾恭敬的应是,他师父却着急薛海的出现没有注意到,自己这名爱徒眼中的诡异。 …… 太一门密室内。 张坚缓缓放下了手。 眼神空洞而无神。 仿佛看着一处角落发呆。 却隐约能够感受到,他嘴角隐含的一丝期待。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七章 对弈 “伪天庭的余孽重新冒头了?真的假的,这消息准确吗?” “以混元道为首的乙州七大派,十六洞天联合发出的布告,还能有假?混元道背后是谁,想必大家心里都明白吧。” “不得了啊!功德殿之乱刚平息没几年,怎的又跑出来一个伪天庭余孽?如今真是多事之秋,贫道总是感觉不对劲。” “伪天庭的余孽……若记得不差,功德殿的殿主吕冬滨以前,也是跟着伪天庭的吧……” “慎言!据我所知,这个余孽非同小可!诸位可还记得师门说过的日月同辉吗?” “日月同辉?莫非你是说贰负神虫!?能吞噬元神的贰负神虫?这世道,还有人能练成这等邪道的元神?” “这等违逆天道之物重现天下!不行,我等应速速响应各大门派号召!对了,那个余孽有什么神通,姓甚名谁?别到时候见面了都不认识。” “姓薛名海……竟然是南离地松洲人士?” 短短两个时辰后,整个乙州各大门派,只要修为达到金丹境界的道人都知晓了这个消息。 由此,混元道对乙州的支配之强,可见一斑。 于是偌大的东乙州,暗潮涌动。各方隐修的金丹,甚至是元婴大能都纷纷出山。天上时不时的有流光来回穿过,竟罕见的热闹起来。 以至于有凡人碰见仙人,得到仙人点化,超脱凡类,留下种种神话故事,也不一一诉说了。 此时此刻,薛海已然换了一身皮囊,宛如一个普通至极的练气道人,坐在一处灵场的茶舍之内,老神在在的泯着香茗。 而隔壁包间所设下的消音之术,在薛海眼前,形同无物。 “师兄,如今也布下结界,相信没人听到我们说话了。你倒是说说师父今天怎么了?我们为何要急着赶回山门?” “师妹啊,这事……罢了,不说你听,相信要不了多久也会渐渐传扬开去。但现在,可千万千万别传出去啊!” “哎呀师兄别绕弯了,急死我了!” “师兄我知道得也不多,只听师父和一个师父的长辈闲聊。说是最近出了一个魔头,叫什么海的。厉害无比。各方门派都要派出高手去阻杀此魔。” “魔头?有那么厉害?” “厉不厉害,也是别人说的。我哪知道……不过根据师兄我推测啊,这个魔头身上一定有什么宝物!惹了几乎半个乙州的正道追杀!” 显然师兄的所谓猛料让那个师妹很失望。 “不过如此嘛,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这杀妖除魔,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小辈。” 师兄好似为了表现自己真的有猛料,竟然一跺脚接着道:“师妹别看不起。据说这魔头要一路逃去南离地,各大前辈纷纷在沿途的州郡设下人手,几乎每人都带着查探阴阳之气变化的法盘。只要在方圆十里内这魔头敢作法,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啊,嘿嘿……” “看你说得玄乎,也跟我们没关系啊。” “你这妮子怎么那么蠢?又不用我们去和那魔头正面对抗!到时候发现了只管通知附近的前辈就行!你好好想想,这可是在一大堆的金丹,甚至是元婴前辈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啊!你不动心?立了功,他们会吝啬赏赐?” “这……师兄,修道重于清静无为,我等如此算计是不是太市侩了。” “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我跟你说啊……” 薛海神色无异的放下茶杯,背着手悠哉悠哉的哼着小曲,路边偶然见到几个颇有姿色的女道人,还忍不住调戏几下。就如此,有惊无险的离开了灵场。 可薛海再小心谨慎,混元道放出的消息被越来越多的低阶道人知晓。本着就算不是正主,也可借着这个名目打打秋风的算计,薛海还是被几个包藏祸心的练气道人尾随了。 “唉……” 苍老的面容下,一席花白胡子随风飘荡。 薛海举起了手,对着身后一处作揖行礼:“几位道友,相逢即是有缘,老朽不过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又何苦如此呢?” “嘿?这老家伙还真发现了我们!有点本事。” 几个穿着破旧道袍,手持款式杂乱的符盒,佩剑。一看就是有点道法,喜欢抢劫的道人。 这类人,在南离地很少见。 因为南离地妖怪和鬼怪很多,各派道人都抱团结党。 这东乙州却真是道士的天下啊,薛海这一路行来,还真的没见到一个妖怪。 一个都没有。 莫非,这也是功德殿的所为不成? 薛海陷入沉思,全然没有把这几人放在眼里。 他担心的,是万一等会被逼动手,自己若真如那小道士所说,被人探查到阴气,马上被不知在何处的一些同阶,甚至是元婴层次的追杀怎么办? 天罗地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混元道,你真绝啊! 逃?也只有逃。 龙相转生时会凝缩周身阴气,最容易被探查。他现在不敢贸然动用此法。 正常来说,他如今身在忻州,往西南走。过通州,福州两州后,即可进入南离地。 可用薛海不存在的脚趾头都知道,这冒冒失失的回去,铁定被发现。发现了,就是死! 那只能掉头,绕一个圈了。 北上!去胜州! 绕过忻州,走常州,汝州,汉州。 可设身处地的想,自己如此安排,混元道会不知道? 眼中血光一闪! 汝州和汉州北边,是一大片堪比三州大小的沼泽! 乙州群妖的大本营,云梦泽! 就走这! “老家伙,问你话竟然敢不做声!依我看,他八成就是那个什么魔头!诸位兄弟无需顾虑,杀了这厮去找混元道请功!” “什么什么的,贫道唤作血神子薛海!” 眼前的老头忽然发出一阵参和男女声的诡异声调,双眼骤然放出刺眼的血光! 几个正拿起法剑,打开符盒的道人立刻傻了。 “做了孤魂野鬼,可要记得贫道的名字!” 血光,立刻大作。 …… “恩?有发现了!” 混元道道门内,一个头发紫红,面向妖异的男子一直盯着一块无比巨大的八卦盘。 这巨大的八卦盘足足囊括了一整个大殿。上面密密麻麻的刻字石板,竟然在兀自有规律的旋转运动着。 这男子脸色一变,打出一道印决,巨大的八卦盘上,东南方向的杜门石板,立刻飘出几个咒文,被这道人一把抓在手中。 其后焦急不已的他马上飞奔向后堂,不多时来到了一处书房内。 只见这平淡无奇的书房内,白玉蟾披着大麾,两鬓斑白,眉毛如雪。正盯着一本卷轴细细品读。 “师兄!找到了!有三波阴气暴涨!” 闻言,面无表情的白玉蟾放下书卷。 眼前道人立刻放开手心,三道咒文立刻飞出,飘落在白玉蟾的指尖。 手决一变,那三道咒文立刻化为三道阴气,宛如蠕虫般在半空中扭转。 张开嘴,轻轻吹出一口气。 那三道阴气好似被烧开的开水烫到般,唰唰唰的暴起响声。 一道变得幽绿,一道变得死白,最后一道,化为刺眼的通红。 这道通红的阴气,甚至焕发出阵阵血腥味。 白玉蟾毫不犹豫的截取这道阴气,从袖口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八卦盘。 却见这道阴气缓缓落在杜门之处。白玉蟾却也微微一愣,道:“杜门?不走生,休,开。走杜门?” 微微沉思,白玉蟾立刻道:“他所行乃是胜州。师弟,传下去吧。” “师父那里……” “这等小事不用劳烦师父。”白玉蟾微微一笑,抚着那八卦盘道:“如今我与此魔对弈,胜负难测。除非遇到我等无法解决之事,否则还是别打扰师父了。” “不……师父刚刚离开门派,去昆仑山了。” “哦?” 白玉蟾若有所思,忽然看着那八卦盘上的阴气点头道:“也好,也好。” “薛兄,若是北上,白某还颇为为难。如你意在过境云梦泽……可是落入死门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八章 妖怪呀! “姓薛的那小子呢?刚收到消息找到那厮了,那小子人呢?” 一个大腹便便的金丹老道,手持火轮,怒目而视。审视着这方大地,搜寻可能存在的薛海。 “那小子现在不过瓮中之鳖,蹦跶不了多久。只要他再敢露出踪迹,这方圆万里无数道门,都会群起攻之!” 旁边的道人抚须微笑,那手持火轮的老道立刻不满道:“那混蛋说什么伪天庭的余孽,贫道以为有多厉害呢,一路追杀过来,也只死了两个筑基的小辈。哼!我看那什么长生子传人的说法,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别牢骚了,有清合道的朋友约我等前去十里坡碰头,如今那厮不见踪影,和其他道友一起找,希望更大。” “此话在理。” 于是,薛海斜眼看着两道光彩飞驰而过,便搂着身上破旧的麻衣,隐入一队逃难的凡人难民之中。 伤,还在痛。 薛海还记得不久前赶来的十几个金丹道人,其中一人放出的辟邪子母神雷,直接穿过血雾,伤到了他的元神。 这点伤势,放在以往,随便吞一个金丹的元神就可以恢复。可薛海不敢…… 因为他知道,只要再和这些金丹道人纠缠多一会,元婴大能立刻就会赶来。 他五行睁天眼圆满,很清晰的感受到四股五行波动,从四面八方扑来! 只能忍着元神伤痛,随便夺舍了一个凡人中的难民,再做打算。 其他人看不见。 薛海却看得十分清楚。 时不时的,都有两三道光彩来回穿插飞过。 胜州,也快变成天罗地网了。 “混元道!果然厉害。” 薛海心中发苦,他现在只知道当年长生子好似站错了队伍,成为了人人喊打的什么伪天庭余孽。以前贰负神虫就算暴露了,也不太会被人认出。想不到这乙州之地,一眼就被一个元婴大能看出来历。 薛海更没想到,所谓的伪天庭余孽,在乙州会如此的被人厌恶,忌惮……乃至恐惧。 混元道大手一挥,半个乙州的道门马上响应!其中混元道的影响力和实力自然不说,但其乙州宗门对天庭余孽从骨子里有着的畏惧,却大大超出了薛海的预计。 如今成了众矢之的,自己的神通,道法,来历。都被混元道摸得一清二楚。这些外出行猎的道人身上,要么就是抵挡元神攻击的法宝,要么就是有着辟邪破血的神通。 打,打不起。逃?逃不掉。 薛海忽然有所领悟。 “他们不是畏惧我这个所谓的余孽,而是畏惧……长生子!” “畏惧贰负神虫!” 如果薛海知道,长生子本就是东乙州人士,不知会作何感想。 薛海立刻就有了主意。 乙州这块地界,道门和妖怪一向不是一条裤子的。经历过功德殿后,乙州群妖没有大起反攻都算好的了。 不管幕后,妖怪的头头和这些道门领袖关系如何。至少台面上,低阶,甚至是那些妖主,和这些道门的关系绝对是如同水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薛海决定走一朝胜州的群妖地盘。能混入其中最好。 若是混不进去,牵桥搭线,能让他顺利进了云梦泽也是可以的。 乙州这地方是多事之地,薛海是不想再待了。 于是薛海,毫不犹豫的脱离这些难民潮,隐入路边的树林之内。 …… 要问薛海如何逃出包围网,薛海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要是找妖怪?那就轻松得太多了。 许多妖怪的敛息之法粗糙不堪,薛海轻易就可看出哪个山头妖气冲天,哪个潭水暗含妖孽。 所以当薛海小心翼翼的收敛气息,避过许多大道,悄悄的上了一座有着冲天妖气的高山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立刻深感不妙。 破败的山道上,是无数妖怪碎裂的尸体。 破碎的飞剑,倾倒的石柱。薛海双眼一眯,如同凡人中的武林高手,猫着身子灵巧无比的在树干上来回纵跃,小心的观察着四周。 “别太过分了!你们众生门固然厉害,如今榜上了混元道,今非昔比。但是这般折辱本王,本王是可忍孰不可忍!” 听到怒吼,薛海小心的潜伏过去。却从树干间看见一只无比巨大的癞蛤蟆趴在一处小溪边,色厉内敛的盯着眼前的一名道人。 只看这道人戴着一副阴阳鱼的诡异面具,穿着一席纯白的大麾,对着眼前的蛤蟆妖威胁视若无睹。只是吩咐道:“贫道无意和你一般见识。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贫道,有没有见过一个来历神秘,周身如血的怪物?那怪物无形无相,没有固定肉身。” “我说了一万次了,没有!而且本王也听到风声了,你们这些牛鼻子最近在追杀一个金丹的混蛋,竟然追到胜州来了!别怪本王不提醒你,胜州可不是你们混元道随便闹事的地方!” “什么意思?”那道人看起来毫不在意。 “别的本王不说,单就你混元道的道主,以前也是胜州人呢!这地方水深得很,你们追杀的小子要是躲进哪家门庭,看是你们敢不敢抓!” 有些烦躁的道人随意摆手扔下一袋包裹,里面密密麻麻堆积起来的法宝和丹药,让那蛤蟆精双眼一瞪,语气马上好了许多。 “你看看,还是你们这些走江湖的知道规矩。这礼,本王收了,多谢一个。但你说的那厮,还真没见到,抱歉!” 叹了口气,这道人对蛤蟆作揖行礼:“对道友属下多有得罪,见谅。” “没事没事,这些小妖随便招就有了,不碍事。我们谁跟谁啊。”蛤蟆精开心的伸出舌头卷起布袋,吞入口中。眼中满是满足。 那道人忽然指了指薛海藏身的地方:“那个凡人,也劳烦道友了。” “嘿嘿嘿,小事!正好午饭没着落呢!” 说罢,一双恶毒贪婪的双眼,就瞪着薛海。 “妈呀!妖怪啊!”薛海满脸死白,双腿发软的倒在草地上瑟瑟发抖。看着那妖怪狞笑着一步一步走来,不停打着哆嗦。 只是他的内心,出奇的平静。 好似就等着被他们发现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九章 群妖大殿 巨大的舌头轻轻卷起薛海,轻而易举的吞入腹中。 满足的蛤蟆妖扭头发现,那众生门的道人已然走远。立刻很是不满的叫骂一声,碎碎念的架起一团妖云,朝着胜州以西的云梦泽而去。 在肚子里的薛海却有些意外。 这妖怪真是什么都吃,肚子内是一大堆断肢碎肉,还有骷髅头。其中夹着无数的卷轴,法宝,甚至还有符盒,珍珠,道袍。 他很好奇这厮要吐出来穿着道袍,岂不是浑身一股馊臭味? 薛海哑然失笑。 感受着这具肉身,便胃液飞快的溶解,融化。薛海无所谓的干脆盘膝坐下,暗暗调理内息。 他如今元神不灭,只要有一丝鲜血便可重生。区区一具肉体凡胎,何足挂齿? 可这妖孽好似在来回赶路,折腾了将近几个月。薛海临时决定藏身在妖怪肚里躲过追兵,可也不想把阳寿白白浪费在这癞蛤蟆的肚子里。 于是薛海踌躇再三,终于小心翼翼的探出元神,谨慎的观察外面的情况。 可元神刚一冒头,外面的情景却让薛海吓了一跳! 一个极其巨大的露天大殿内,数之不尽,奇形怪状的各种叫得出名字,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妖怪汇聚一堂。 长着三根蝎尾,却有着蛇头的一个妖怪,正瞪着十几只如同蜘蛛的复眼,对着另一边巨大无比,懒散的躺在一边的青皮狮子笑道。 “傲来兄弟,归根到底,你也是我乙州出来的人物。如今跟了众生门,吃香喝辣。却全然不顾及我们这些老哥们的死活了。” 那巨大无比的青皮狮子妖,竟然就是傲来。 只见傲来懒洋洋的看着那妖怪一眼,环顾满堂群妖,大部分都是妖主金丹境界。 只有上座两人,一男一女,具是人类样貌。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银珠宝。宛如凡人中的暴发户般,品味恶劣。 那男得体格魁梧,生的却是刚毅。 而那女子娇弱如水,我见犹怜。却也是一代佳人。 除非薛海元神泯灭,神智模糊,否则他绝对不会把这两人当做人类。 特别是在这样的场合,两个元婴境界的大能。 此刻,却听傲来对着堂上两人举起巨大的爪子作揖,道:“蝎道友所说,却也是对的。贫道自然不敢忘本。只是如今偌大的乙州火烧眉毛,都要找那姓薛的,贫道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差事还是要做的。” “姓薛的那小子……本王还真听说过。那些平日有点交情的牛鼻子,三缄其口,一点面子都不给。本王却更是好奇,这薛海如何一口气得罪了半个乙州,九十六个道门的?这能耐!哈哈哈哈哈,本王自愧不如啊!” 堂上那穿金戴银的猛男立刻豪迈的哈哈大笑。却被身边的美女一瞪,便立刻止住了嘴,颇有些感觉丢了面子的绕头。 “傲来兄弟,你我也有一面之缘。此中因果若是不便,也就算了。但能解妾身疑惑,妾身不胜感激。” 那女子谈吐颇为得体,一众群妖纷纷点头。 傲来犹豫一番,也是点头道:“当年承蒙公主大恩,开了灵智。这个情说什么都要还的。如今却也不是什么太秘密的事情。许多的牛鼻子私底下都渐渐传开了。” 此话一出,满堂安静下来,盯着傲来等下文。 “七万年前,中戊岛天庭一事,公主和我王,想必都知道吧。” 其他妖怪满脸的疑惑,压根不知道什么天庭。只有那公主和妖王悚然一惊,难以置信的对视一眼。 “曾听师父说过这段辛密,我等二人也所知不多。莫非薛海那厮便是当年的余孽?” “长生子。” 傲来说到这里,也不再多说。 那两人立刻了然点头,眼神里却满是震惊。 大厅群妖顿时议论不休,那公主见此,马上变了脸色,笑着道:“今次找傲来兄弟,还是想帮个小忙的。” “哦?公主和我王有何吩咐?傲来虽修为浅薄,却敢效力。” 傲来马上献媚,那公主却看着自己…… 不!是看着蛤蟆妖笑道:“江河子,前日你禀告之事,殿内正缺人手。如今和金顶山的大鹏王,西面的白耳王战事频繁,这云梦泽也渐渐不安分起来。如今正好让傲来陪同一些手下去查看一二。这份功劳,本宫和王上绝不会忘记的。” 蛤蟆一愣,脸上却是满脸的不情愿。薛海一直躲在他肚子里,关闭五感和神识,根本不知道这厮几个月在外面都遇到了什么。可看那担惊受怕的模样,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我一个长居齐江的妖怪,怎么就能委以重任?也不是小妖我谦虚,还请另谋高就吧。” “哦?江河道友不愿去?妾身自然不会勉强。”眼前那公主温婉的笑容立刻变得有些冰冷,吓得蛤蟆马上跳了出来,义正言辞的道。 “苟利云梦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公主无需多言,小妖这就带着傲来道兄去会一会那块怪石头!” 傲来一愣,担心自己安危,又顾忌放出的话,顿时有些犹豫。 那豪迈的猛男大汉立刻笑道:“傲来小子,怕什么?本王听说就是块破石头,能吸妖气,诡异得厉害。离这里并不太远,云梦泽以东,临海角的山上就是。只要不去触碰了东海那些混蛋的霉头,问题不大。” “如此,傲来自然愿往。” 苦着脸的蛤蟆妖也唱诺。只是藏在肚子里的薛海却知道,这厮的小心肝跳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章 东胜神州 的确不远,那所谓的临海之山,以蛤蟆精这让人尴尬的遁术,也只用了六个时辰而已。 傲来瞧了瞧蛤蟆妖身后大片呐喊助威的小妖小怪。心下顿时有些瞧不起。 到了他们这个妖主的境界,这些小妖真的只能拿来壮声势。由此也可看出这蛤蟆精底气有多不足。 可傲来只不过是想还了当初公主的人情,自然也不会在意蛤蟆妖怎么想。 “道友,傲来不认路,此间便是道友所说之地吗?” 傲来颇为随意的喊话,那蛤蟆妖一愣,来回看着眼前这座山峰,颇为奇怪的道:“怪了,是这里没错的。怎的区区不到半月,变化竟如此巨大?” “哦?”傲来顿时有了点兴趣,打量着眼前这片山峰。 不算大的一片山脉,百花争艳,各种红颜的水果挂满枝头。即使是傲来他们站在空中,那股诱人的果香都掩盖不住。 如今早已入秋,这满山盛况,明显是有法术在作祟。 “此地可有名字?”傲来有感这山水不错,不禁一问。 蛤蟆疑惑的左右看,想也不想的道:“哪来什么名头?这便是一片孤山。别说道上的兄弟们了,这地界不久前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说罢,蛤蟆又补了一句。 “神州最近可真是不安分啊。老小子我想待个安生地方过日子都不行,还是被你们众生门找上门了。” 傲来知道他抱怨前些日子,被众生门中另一个人找过。只是傲来跟着蛤蟆飞越山峰,寻找那所谓的怪石时,颇为疑惑的道:“神州?此地不是胜州吗?” “傲来兄,这可别怪贫道看不起你啦。” 蛤蟆妖立刻得意的道:“这地界本来就是唤作神州。但东乙州的人口音太重,叫着叫着便叫做胜州。如此以讹传讹,现在少有人知道这地界的真正名字了。” 傲来立刻有些羞愧。他再怎么说也是半个云梦泽出身的妖怪。连本地的真名都不知道,说出去的确有点丢人罢了。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薛海微微一愣。 “神州?胜州?此地属东乙州以东,临东海之州,极东之地。如此,该唤作东胜神州?” “东胜神州?”薛海默念这个名字,竟有一股异样之感。 可细细思索,却都如梦中看雾,完全摸不着头脑。 正思考间,那蛤蟆精修为虽底,但是见闻极广。如今话匣开了,便又卖弄起来。 “傲来兄可知此地为何唤作神州?” “不知,愿闻其详。” 傲来却也是给个面子,虽然他的确不知道。 蛤蟆妖立刻嘿嘿的怪笑几声:“传说间,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到完全找不到任何典籍流传下来,只是一代代口授。” “那时候,鸿蒙初开,道门刚起。我妖怪之中诞生一位妖圣!为何道门争夺天地,互相攻伐。” “当然,三清道尊法力无穷,我妖门妖圣自然惨败。”蛤蟆叹了口气,却道:“可我妖圣不惜陨落,以逆天之法辅以神物,将苍天撕裂,把三清道尊本体放逐天外,并筑起九十九重天之关挡住三清本尊。唉,何其壮阔,何其哀哉。” 傲来听了这话,那是满脸的不信。 “九十九重天,贫道也听人说过。只是这九十九重天是为了挡住天外罡风和陨雷的,何来道友所说的妖圣?如真有此等人物,又为何我妖怪没有丝毫典籍,甚至是记录?” 被人拆台,脾气本就不好的蛤蟆眼睛一瞪,正准备要和傲来据理力争,一较高下时。 不远处的山郦间,一道垂落谷底的瀑布旁,忽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动着一丝亮光。 两妖立刻止住了嘴。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靠近过去。 那是在一处断崖前,一块一人来高,平平无奇的石块竖立在此。 见得毫无出奇之处,傲来皱着眉头盯着蛤蟆精。 蛤蟆精却摇头以对,忽然招呼跟随而来的一众小妖:“去!给老子把那块石块扛过来!” 这下,傲来明白这蛤蟆精为何要带这些小妖过来了。 只见这些不明原因的小妖立刻一阵吆喝,被蛤蟆精托着的妖云降下山崖,立刻扑上那块岩石。 不负众望!这怪石突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紫光。 被紫光照到的那些小妖突然全身一震!身上滚滚的妖气被活活抽取而出,飞快的融入那石块内! “啊啊啊啊啊!” 少说五六十个小妖哀嚎着在地上打滚。妖气,是妖怪的灵气。这怪石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将这些小妖的妖气抽得一干二净!一些修为低下的小妖被活活抽死,修为还好的筑基大妖,也被抽干了道行,轮为了一只会说人话,开了灵智的普通生灵。 百年道行一朝丧! 这些小妖连滚带爬的四下跑散,更别提那石块四周,隐约可见的深深白骨了! 看来这怪东西吸取妖怪妖气,不是一天两天之事! “如此古怪!”傲来眼神变得凝重。见得蛤蟆精满脸煞白,胆怯不已的模样,当下鼓起勇气,天空现出九颗妖星。庞大的妖气直接降临傲来身上! 可意外,就如此发生了。 那块石头好像有了灵智般,感受到一股无比庞大的妖气,傲来明明身处远方,那石头仍旧散发出紫光,劈头盖脸的罩向傲来! 傲来脸色豁然大变!这一手弄得他猝不及防。正要往后逃时,那股紫光已然罩在他身上。 嗖嗖嗖! 宛如实质的滚滚妖气疯狂的被摄走,不管傲来如何抵抗都无法阻止! “道友救我!这石头太过诡异!” 焦急不已的傲来对着蛤蟆出声求援,蛤蟆精是没这个胆子的。但傲来和公主认识,如今要在他这里出了事,自己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道友勿急,贫道来啦!” 蛤蟆吐着大团水汽冲来,企图一鼓作气借着水汽将傲来直接搬运走。 水汽弥漫,正午的烈阳阳光立刻折射而下,照射在石块上。 可就在此刻,一直潜藏在蛤蟆体内的薛海,却忽然看到那块诡异的石块内,隐约有些半透明。 好似水晶,被猛烈的阳光照射下,呈现出的模样。 而这石头里面,却好似有着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薛海看不真切。 一个人形。 一个瘦长的人形,卷曲着身子,缩在这石块内。 薛海悚然一惊! 这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个卵! 石卵! 这念头刚起,远处那隐约缩在石卵内的人形,忽然微微一动! 一双勉强睁开,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双眸,透过岩石,直接盯着自己! 不是盯着蛤蟆精,也不是盯着这漫天水汽。 是自己! “我被看破了!” 薛海心下一寒,那股诡异的紫光毫不犹豫的罩在蛤蟆精身上! 蛤蟆精立刻吓得眼泪都快掉了,正欲哇哇救命时,从自己的嘴巴中,一道暗红色的光影忽然被紫光摄出…… 同一时间,附近游弋的足足七位金丹道人手中的八卦盘,同时亮起了一团血光。 “找到了!” 几个月的无用功,让他们十分的烦躁。 只是如今看着八卦盘上的卦位,这些金丹道人的脸色,立刻又垮了下来。 “云梦泽!?”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一章 圈套 “事情成了。” 白玉蟾看着手中的一道阴气,笑得十分隐晦。 可站在白玉蟾面前的师弟,却忧心忡忡的道:“师兄,和云梦泽的妖王勾结,这等事情若是传扬出去,对我混元道的名声实在是……” “不会有人传出去的。”白玉蟾说得斩钉截铁。 “牛魔王想借混元道的手除去他邻居大鹏王,这个我答应。为表示诚意,傲来那头青皮狮子也要一起灭了。” “恩?据我所知,傲来那厮和牛魔王颇有渊源啊,怎的会下这般手段?” 师弟很是不解。 “哼!”白玉蟾忽然摆动着手中的阴气道:“众生门不过一些下九流的妖魔之道,在我乙州四处作乱。别说牛魔王了,贫道也很想处理了这般杂碎。这些日子不满我雇佣众生门的言论,想必已然传遍全门了吧。” “所以牛魔王早就探明了那个怪石的厉害,这下借刀杀手,顺便让师兄你欠下人情?” “人情?那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何来人情?” 白玉蟾随手掐掉那道阴气,站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的仙家风光。 “牛魔王这妖孽……可不简单啊。” “不过贫道也留下后手,且看牛道友你如何应对了。” 白玉蟾笑得分外邪意,完全不像一个正道领军的未来接班人。 …… 薛海元神被那个怪石中的存在直接摄出,竟然企图一口吞下薛海! “什么鬼东西,就你也配吃我!”薛海这郁闷的躲藏了几个月,本就烦躁不已。如今想方设法的安生下来,却被这莫名其妙的东西破坏了自己全盘计划,怎能不火? 只不过电光火石间,那道血影中途摇身一变,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贰负神虫,强大的元神直接挣脱开了那紫光的束缚。 蛤蟆妖傻眼了,可傲来却没傻! “薛海!是你!” 傲来震惊不已,却心乱如麻。 极其傲气的他却思维清晰。 因为此刻一直追查的薛海突然从这蛤蟆妖的嘴里吐出来,傲来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可更多的,是对未来吉凶祸福的懵懂,与恐慌。 “薛海!你怎么在这!你怎么……”傲来震惊的如此说着,却说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怪石头的牵引,急怒攻心之下,薛海正准备调用强大的元神直接轰碎里面的那个怪物。忽然见到天边有六七道光彩直奔自己而来。 早已成惊弓之鸟的薛海悚然一惊,知晓自己被发现了,也不搭理呆若木鸡的傲来,正准备以元神挪移走时,却立刻愣在原地。 四面八方,不知何时已然长满了金丹道人。 粗粗数来三四十个金丹境界的道人,都是各门各派,或者云游隐居的道士。 “中计了。” 这样一个念头,立刻闪过薛海和傲来的脑海中。 “傲来,这是怎么回事!” 薛海知道傲来也被一起算计了,马上喝问。 可傲来却失魂落魄的道:“牛魔王一直以来看我不顺,我理解。可公主你也……” 薛海一愣,立刻回想起群妖大殿上那眼神飘忽的那个壮汉。“原来早在那时候,这厮就一眼看穿我了!” 薛海心下气极。但那包围的众多金丹道人却欢喜不已。 “哈哈哈哈哈!真如白玉蟾那厮所说,这祸首余孽,真在此处!” 几个金丹哈哈大笑,其中一人立刻从袖口中取出一把通体由白玉塑造的佩剑,道:“事不宜迟,那厮元神凝实,要摆脱我们轻而易举,快快立下白玉蟾交代的阵法,封住他的元神吧。” “大善!” 突然间,薛海见这些道人都取出一把白玉长剑,悬于半空。一股莫名的幽光立刻连同这几十把白玉剑。 “布阵?死!”薛海怒吼连连,庞大的元神立刻凝聚,一股股元神攻击四下散开,眼看就要轰入这些道人的元神识海深处。 可那诡异的白玉剑被光芒连通,一股玄妙的力量直接牵引着自己散发出去的元神之术。 只感觉头悬挂利剑,浑身发毛的颤栗感忽然蔓延。 “封我元神?”薛海大惊失色,立刻以元神反抗。 谁知这阵法诡异无比,薛海越是用元神反抗,他压制元神的效果就越强! 但…… 只能压制。 要封印薛海元神,这个阵法仍旧力不从心。 “吼!” 一声发至元神的怒吼,天地瞬间变得暗红。 天空洒下一阵稀薄的血光,而这方地界被这血光照射到的生灵,全部哀鸣着软倒在地,周身鲜血直接被摄出。 转眼间,一个微型血河就在众人脚下形成! “这厮元神被封,怎的还能调用法力!” 这些金丹面面相窥,贰负神虫忽然睁开五行睁天眼,滚滚的燃血神光立刻化作一把把巨大的利剑,肆无忌惮的胡乱扫射! 轰隆隆! 群山被锋利的染血神剑斩成碎块,草原和沼泽被切成了峡谷和瀑布。这些金丹道人布下阵法,哪里又顶得住这般猛烈的进攻?刹那间就死伤六七个同道,这能封住元神的法阵也岌岌可危! 盛怒之下,薛海的进攻是覆盖式无差别的。傲来不想卷入这等麻烦,企图遁走。却也被燃血剑斩伤,带起一溜妖云遁逃而去。 而那蛤蟆妖直接被燃血神光斩碎后吸成肉干,此为后话了。 终于,头脑清醒的人已然发觉问题所在。“不对!我等怕是中了白玉蟾的计了!” 可终究,还是晚了。 暴怒的薛海挥洒出五行染血神光,疯狂的屠戮这些金丹道人。 什么法宝,什么道法,在五行睁天眼和燃血神光面前,都不堪一击,宛如纸片。 “薛海!住手,住手!我等中计了!” 一个金丹道人连连叫嚷,却仍旧被潮水般的燃血神光瞬间淹没…… 可一口气灭杀光了这些道人,薛海才发觉不对劲。 因为那三十几把白玉剑仍旧悬浮在四周。 施法人死,阵便自破。修道常理而已。 薛海心下一寒,终于明白缘由。 “这阵,是白玉蟾布的!” 话音刚落,一道道魂魄元神从那些死去的道人身上飘出,带着哀嚎和咒骂声,吸入了各自的白玉剑中。 刹那间,那股仅仅只是压制薛海元神的压力骤然增大无数倍! 竟真的要一并将薛海元神压入识海深处,彻底封印! 可薛海,却在狞笑。 贰负神虫那狰狞的面容,发出了快意的笑声。 “混元道!白玉蟾!你将这些道门中人当做弃子,用这种拘魂邪法来布置阵法拿我?这魔头的称号,你才更加合适!” 就在此刻,原本狞笑不已的薛海,再也笑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二章 两强相遇 “你来做什么。” 白玉蟾微微皱眉,手上却平稳的在给自己倒茶。 书房前一阵扭曲,一个身穿黑袍,但是胡子垂落胸前的老道走了出来。 这老道和那一直跟着白玉蟾的黑狗道人一样,气息诡异,根本看不出修为深浅。 眼看白玉蟾倒好了茶,不急着喝,这老道旁若无人的上前抢过,先行品尝。 砸吧着嘴,老道放下了茶杯。 “混元道也算是大门大派,堂堂掌教大弟子却喝这等下三滥的玩意?” 白玉蟾显然对眼前之人很没好感。 “寒舍茶水粗劣不堪,辱了道友的舌头,真是小子的不是。既然没好招待,恕不远送了。” “哼,小娃娃倒是嘴上不求饶。” 老道慢条斯理的看着这不大的书房,完全不开口说明来意。 “白某事务缠身,若无事,慢走吧。” “白小子,放过薛海那小娃娃一条活路吧。” 老道不开口便罢,开口就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哦?姓薛那小子是你故交?” 白玉蟾双眼微眯,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非我之言,而是主公之命罢了。” 白玉蟾微微一惊,心境差点乱了。 “翡翠洞天内含有求道子的元神残念,这点你们都知道。我如今炼化元神,成元神法宝。元婴天劫,极难度过。若能炼化翡翠洞天元神残念,定将白某元神修炼至大成。元婴境界指日可待。这对你们也有好处,不是吗?” 老道沉默了,好似略有所悟的在白玉蟾身上打量。 “紫金葫芦呢?” “慢走不送。”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罢,这老道眼睁睁的化为泡影。 而坐在书房内的白玉蟾,脸色却阴沉无比。 …… 这个薛海闻所未闻的阵法,并没有真的封印薛海的元神。 恰恰相反,他不禁没有封印薛海元神,反而以一种玄妙的姿态,在壮大元神! 三十几道白玉剑忽然散发出一股股纯净的元神,白送一样填鸭式的塞入薛海的元神之内! 若是其他修道中人,此刻定然会欣喜若狂! 三十几个金丹道人苦修数百年的元神合为一体,其中助益,只会让天下间的金丹道人妒忌的眼睛发红! 可偏偏薛海不会。 因为硬生生吞入翡翠洞天全部精华,薛海至今只吸收了其中不到万分之一。现在却又塞给他三十几个金丹元神? 白玉蟾打的,是要活活胀死他! 借此引动本就无法完全吸收的求道子残念,直接让薛海元神爆裂! “好歹毒的杀手!”薛海心中发寒,万万没想到白玉蟾是如此算计。 如果只是封印薛海元神,那么薛海自然有周旋之法。退一步说,他至少还能够明哲保身。 可如今,却是见了生死! “白……玉……蟾!”薛海愤怒的扬天大吼。 本体贰负神虫一阵扭曲膨胀,绝望的五行睁天眼死死的瞪着天际,虫身上已然密布裂痕,眼看薛海就要元神爆裂而死!而这方圆数千里地都会因 为狂暴的元神,变成一片死地! 正是如此危机时分,一道黑影忽然从天而降! 那道人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面孔都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的从兜帽下看到两点闪动幽光的眼睛。 此人,正是和自己交过手的,貌似是元婴境界的黑狗! 可不等薛海搭话,那个道人兀自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紫金色葫芦。只是打开口子,对着薛海,忽然大喝一声! “血神子薛海!” “想怎样!就算死,也要拉你这条狗妖垫背!” 薛海恶狠狠的大吼,可话音刚落,一股玄妙无比的光芒从葫芦口喷出,直接罩在薛海身上! 下一刻,直接将薛海本体,乃至那滔天血海一应跟着光芒,瞬间吸入了葫芦内! 这道人默默的将瓶口塞住,挂在了自己腰上。宛如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道人正要遁走,一股冲天妖气忽然从对面升起。 只见黑云滚滚,一巨大的牛头怪物身披盔甲,手持铁棍。眨眼就来到了这道人身前。 “紫金葫芦?原来白小子打得是这个主意!哈哈哈哈哈!” 牛头怪物笑得十分得意,完全无视那道人,只瞪着紫金葫芦眼馋不已。 “牛魔王,勿要忘了和白道友的约定。” 道人如此警告,牛魔王却从鼻孔喷出一气,竟然直接将眼下一座山峰点起了漫天大火。 “约定?本王可从来不知道什么约定。若是抢了这紫金葫芦,又喝下炼化成药的翡翠洞天精华,大鹏王那个瘪三还敢在我面前说一个不字?提本王回谢白玉蟾,多谢他的大礼了!” 牛魔王狞笑着挥舞铁棍,一波波气浪直接绞碎云层。无形的恐怖巨力疯狂的冲击着道人,那道人连连运使道法,却也只能勉强抵抗。 “好小子,道行可以啊!接本王这招!” 牛魔王大吼一声,身体变成头顶苍天的巨兽,张口一吐,滚滚妖风瞬间淹没大地。 那道人连连运作漫天雷霆还击,但击打在牛魔王的法相上,连个皮毛都没破损。立刻惹得他又是哈哈大笑。 “两脚的废物!滚吧!” 原本晴朗的白天瞬间变为黑夜,一轮妖异的明月当空悬挂。引起天地异象的牛魔王妖气瞬间暴增,光是长着,那散发的恐怖压力就让道人差点透不过气。 “唉……” 对手太强,这道人却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逼不得已,逼不得已啊。” 道人如此喃喃自语,忽然一把撕开黑袍,化为一道黑光冲上云霄! 牛魔王一愣,以为这厮要逃。可没想那道黑光越冲越高,竟然穿破云层,在遥远的天上化为一只巨大无比的黑狗! “啊?你也是妖怪?” 牛魔王愣了。他根本没从这厮身上感受到半点妖气。 可这时候也察觉不对劲起来。因为几个回合交手,他牛魔王却根本看不出眼前之人的修为。 但下一刻,牛魔王却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天上的黑狗来回蹦跃,一头撞在牛魔王召出来的妖月之上! 黑狗疯狂的撕咬吞吃,竟然将妖月一块块的撕扯下来,吞入肚中! “天狗食月!”牛魔王脸色大变!急忙收回妖月。可焦急之下的他落了后手,那黑狗立刻放弃妖月一头砸下,中途飞快变小,重新化为一个人形。 可这人形脚下浮现七彩祥云,一身金碧辉煌的玲珑战甲,衬托得神采飞扬。 却是一个面容刚毅,神色冷淡的青年! 二话不说,牛魔王以肉身强悍,力大无穷著称。他怒吼着挥舞可丈量天地的巨大铁棍,当头打下! 却见这宛如战神般的男子伸手一召,一并三尖两刃刀立刻抓在手中,竟然迎着那巨大的铁棍而去! 轰隆! 一妖一人两两飞退。 炸开的巨大气浪直接将这片山川炸成盆地。 牛魔王震惊无比的感受着双手虎口微微发麻,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在蛮力上,与自己不相上下的角色。 “你是谁!” 眼前这名战神也不言语,只是阴沉着脸盯着牛魔王,眉间忽然睁开第三只眼…… 那是一只蔚蓝如水,却洞彻心扉的眼睛。 牛魔王浑身炸毛! 因为他感受到了危机!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三章 三方世界 嗡嗡嗡! 一道速度极快的黑光柱瞬间擦着牛魔王的身子飞射而去! 好在早有先见之明,牛魔王立刻挪了身子,否则就中招了! 微微松了口气,牛魔王却觉得这个让他炸毛的诡异光柱貌似也不过如此,情不自禁的扭头看去。 等等…… 这不是光柱! 牛魔王脸色瞬间惨白。 那道黝黑如墨的光柱空无一物,宛如沾着墨水的毛笔在纸上划了一笔,久久不散。 可紧接着,这漆黑的一道四周景色,突然扭曲变形起来。 山川,树木,石头,甚至是牛魔王自己手臂上的盔甲和毛发,都扭曲变形,拉扯着如同水流一样,流入那黑色光柱中! 这,根本不是什么光柱! 牛魔王悟了,心下也发了寒。 这是以极其恐怖的神通,强行撕裂了空间,直接给这方世界添上了一道口子! 眼下这口子正飞快愈合,却将四周所有的东西拉扯过来。正如给河面上砍一刀,缺口会瞬间被四周的流水重新汇聚修复! 水如此,天道亦是如此。 上善若水。 可牛魔王根本没心情去理会什么天道大道的,他现在小命不保! 闪电般的挪移开,那裂口也不比闪电差的瞬间愈合。 四周被扭曲的空气和树木,岩石瞬间崩裂,牛魔王一只手也被切开,切口平整如地! “你小子!这是什么神通!”暴怒不已的牛魔王抓着断肢,断肢处立刻又长出一只略显细嫩的手。 可看到这等成果的那道人微微皱眉,显然一击不中,让他很是不悦。 可不等他再次出手,暴怒无比的牛魔王大吼一声,周身妖气更加狂暴! 只让天地变色,风起云涌。大有不顾后果,倾尽全力一击之威势! 那道人微微眯眼,变得慎重起来。 牛魔王能稳坐云梦泽六魔王之一,并非浪得虚名。 “吼!” 一声怒喝传遍四野,滚滚的妖气以几何的程度在疯狂飙升!道人抓紧了手里的三尖两刃刀,严阵以待! 嗖…… 然后牛魔王在怒吼声中,化作一道极快无比的黑烟瞬间西去…… “你小子还算有点实力!山水有相逢啊!老牛我今日另有要事,恕不奉陪!” “逃了?”道人有些错愕的看着那道早已远去的黑烟,默默的收起了三尖两刃刀。 看了眼腰间的紫金葫芦,他正要往东飞遁回混元道时,紫金葫芦忽然间,一阵阵的抖动起来。 “恩?”颇为惊奇的他伸手去抓葫芦,可那葫芦却兀自颤栗,脱开道人的腰间,飞上半空! …… 薛海很痛苦,他修道至今,经历过无数痛苦和绝望。可像这种,自我意识好似要被自己活活撕开的痛苦,却从没经历过。 吞下翡翠洞天的元神残念后,薛海再也不敢轻易使用龙相转生。 因为一个不小心吞入的元神,可能会使得他本就超负荷的元神崩溃。 当然现在也崩溃了。 三十多个金丹元神涌入薛海的识海内,强行融合。原本只能强行压制的翡翠洞天残念,立刻全面爆发出来! 饱汉不知饿汉饥,当一个人被活活贯入自己十年都吃不完的食物时,他宁愿饿死。 意识开始模糊,元神的剧痛也开始缓解。 在这个诡异的葫芦内,自己的每一份元神,每一分法力都会被渐渐消化吸收。 他出不去,出去了元神也会崩溃。横竖都是死。 渐渐地,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自己在哪? 现在是什么时候? 我……是谁? “道友,可多保重?” 一声呢喃忽然在这安静得诡异的地方,传入了薛海的元神之内。 恍惚间睁开双眼,眼前却奇异的有着一人。 披着袈裟,光着头,满脸慈悲的和尚。 竟有一种诡异的错觉。 我看着这个和尚,却又好似我是和尚,在看着自己。 不!不止如此。 还有一个视角,在看着我和和尚。 我,又是谁? “阿弥陀佛……” 于是,在那道人震惊的目光之中,紫金葫芦的口子被一股巨力冲开! “不可能!没人能从紫金葫芦中逃出,这可是能铭记元神的神物!除非薛海死了,否则紫金葫芦绝不会开口!” 道人震惊的失声道来。可话音刚落,从紫金葫芦口中喷出三道光彩! 一金,一红,一白。 三道光彩凝聚成三个人形,却朦胧得如同水雾。 可道人却分明能够感受到,这三个人形,没有一个是薛海! “你们是谁!”道人一声怒喝,手里再次变出三尖两刃刀,第三只眼再次洞开。 但不待道人施为,那金色人形立刻凌空盘坐。 瞬间,金光大起! 天空降下花雨,伴随着惑人心智的阵阵诵经声,无数巨大的佛陀,菩萨虚影围着这道人陈列。每一个佛陀,菩萨都捏着三才宝印,更有密密麻麻的罗汉手持刀兵,法器,咒轮。踩着祥云四处飞舞。 道人感受到自己的法力,甚至是神通在这一刻被压制到了极点,那阵阵梵音甚至企图让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阅历丰富的他马上醒悟!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极乐世界?你是大雷音寺的人!” 突然间,一股和这般神圣梵音,极乐世界背道而驰的哭喊惨叫声,从脚下传来。 道人低下头去,却见底下化为无边血海,翻滚不休。无数的冤魂恶鬼被束缚在血海之中,挣扎嘶吼。一条条宛如巨蟒,却长着张人脸的血魔在血海中来回游弋,吞噬着那些哀嚎的冤魂。 和这四周的极乐世界相比,脚下仿佛变成了无间地狱!冲天的刺鼻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让道人自身的灵气和法宝如同罢工般,指挥不得! 轰隆! 脚下一条条狰狞的血魔仰头吐出大片的血光,血光中含带着穿着盔甲,手持刀兵的鬼兵鬼将。道人立刻全力抵御,却不想那四周佛陀菩萨,弹指之间,无数巨大的佛手遮天蔽日,碾压而来! 几番交手,道人竟被打入下风!无奈这攻势绵绵无尽,仿佛自己不是和人斗法,而是在与天地斗! 他不知道这三道光彩是怎么回事,也没功夫去思考。 他只知道,今日怕难以善了。但退一步,至少要保得紫金葫芦周全,才算不辜负使命。 这道人又挥动三尖两刃刀,斩碎了又一波佛手和血光,灭杀了无数鬼兵鬼将。但面临着接踵而来,毫不停歇的攻击,他只得运起遁光,冲向天际! 至少,天上安然无恙。 他心里颇为自嘲。 但下一刻,天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变形,一双惨白的大手,将天空撕裂,露出鸿蒙混沌! 心下狂跳!道人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毫不犹豫的睁开第三只眼,黝黑的裂口直接撕开空间,杀向天空异象! 可那鸿蒙混沌的裂口之内,一只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巨大五行睁天眼,同时睁开! 银色的,五行睁天眼! 那道被撕裂的黑柱瞬间愈合,天地五行仿佛在这一刻被天上这不知名的存在,玩弄于股掌之内! 刹那间,道人看着天上的五行睁天眼,眼中只剩下黑白两色。 法力,法宝,灵气,甚至是自己的肉身,在这一刻全都不属于自己。 元神!自己如今只剩下元神! 元神,与元神正面对决! 道人内心翻起惊涛骇浪。 这不知名的存在,竟然可以强行剥夺除元神之外的所有一切!以元神定胜负! 然后,他分明看到自己的肉身,法宝正飞快的化为飞灰…… “两仪碎微……不!这是灭道术!” 道人终于想起,那个被自己捉起来的薛海此前,背负的所谓伪天庭余孽的名头。 起初心里不屑一顾的他,这会却真的相信了。 自己,毫无胜算。 至少以现在他的道行,没有办法。 “主公,为何不说?”他默默的闭上眼睛,心里只嘀咕着这一句话。 “啸天子!” 一声大呼突然炸响。 却见一道巨大的白光直接突破漫天神佛的极乐世界,笼罩在道人身上。 原本那股彻底掌握他全身的力量,骤然被驱散。 绝境逢生的他立刻抓起三尖两刃刀! “跟着我的昊天镜!” 面无表情,心下却隐隐有些安心的道人马上挥舞三尖两刃刀,灭杀了大批鬼兵鬼将,跟着那道白光飞遁。 “我不叫什么啸天子!” 仿佛重燃热血的他高声大呼。 “吾乃昭惠显圣二郎真君!杨戬!” 杨戬跟着白光,猛然冲出了这三分天地的恐怖包围,来到了面色铁青,头发已然全白的白玉蟾身边。 也好歹白玉蟾能掐算出他遇到危险,顷刻间就赶过来。 “白兄,你……”杨戬见了白玉蟾满头花白,立刻大惊。被后者伸手抓着肩膀:“你尚未恢复全盛时期,如今不可力敌!”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那鸿蒙混沌之内,一双双五行睁天眼围绕着那巨大的银色五行睁天眼,盯了过来。 “紫金葫芦可有收获!”白玉蟾看都没看杨戬,只是紧张无比的盯着那三方世界。 杨戬立刻取出紫金葫芦,后者拿来一看,里面只有微薄的水声。 “聊胜于无。” 白玉蟾一口灌下,双眼立刻爆发出冲天光芒。竟然是元神在这一刻充溢到了极致。 “你家主公刚刚来打招呼了。” “哦?”杨戬没有意外。 “意思很明白,一战定胜负!” 白玉蟾深深吸了口气。 “你退下,若此战不胜,白某就任由这厮离去,不再追究。” “你家主公,该没话说了吧。” 杨戬微微犹豫,终究作揖行礼。 “相救之恩,没齿难忘。白兄多多保重,杨某一盘掠阵。” “多谢!” 白玉蟾盯着眼前三方世界,宛如天道降临,义无反顾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四章 化树 无数的诵经声传入耳中,天空之上巨大的银色五行睁天眼正散发出让白玉蟾胆寒的压迫。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踏空飘起,无尽的咒文在身前旋转,昊天镜再次祭出! 昊天镜散发的白光所经之处,三方世界立刻开始崩塌瓦解。奈何现在的白玉蟾无法将昊天镜催动至极限,一来二往间,三方世界反而越逼越紧!眼看着白玉蟾就要支持不住!自己先败下阵来。 突然间,眼前恐怖的三方世界一阵扭曲,翻滚和血河与那漫天神佛渐渐重合在了一起。天上的鸿蒙混沌,甚至开始撕裂,泯灭。 “这是怎么了?”微微一愣,白玉蟾看着眼前异象目瞪口呆。 若有所思的杨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只是盯着那疯狂融合的三方世界,忽然喃喃道:“一气化三清,一气化三清!多少化神仙人努力效法三清至尊化为三神,皆不可得。眼前不过金丹一层的小子,如何做到的?” “什么?一气化三清!”白玉蟾吓得脸色瞬间变白。 “若真是一气化三清,你我此刻早就身首异处!别说我等了,就算是你混元道的开山祖师,广成子本人前来,怕也是要斟酌再三!” 杨戬好似陷入了某种狂热的境界,他目光炯炯的盯着那混乱的三方世界道:“薛海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一气化三清!怕是那翡翠洞天,抑或是紫金葫芦将他本我元神消磨殆尽,所显现的伪三清!” “伪三清?”白玉蟾恍然大悟。 “这厮本我元神被紫金葫芦抹杀,神智全无!某种机缘巧合下,元神衍生出新的本我,来顶替原先死去的薛海?” “没错,这厮元神此刻又要重归合一,于是三清自相残杀,白兄,正是机会!” 白玉蟾毫无二话,立刻运起昊天镜加紧反攻。 眼见着水火不容的三方世界开始互相厮杀,崩溃,融合。在昊天镜的压制下,重新凝聚成了一个污血人形。 可这污血人形懵懵懂懂,好似神智全无般呆立在空中。 狂喜之下,白玉蟾运起昊天镜直接笼罩着这人形。 充盈的白光直接消磨,分解着这个血人。血人发出无意识的哀嚎,却没有做出一点抵抗,宛如真的元神神智,已被紫金葫芦活活炼化而去。 可眼看将薛海本体消磨得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团血块,异变突发! 一个庞大的青色虚影猛然从血块中升腾而出! 那虚影伴随着极其恐怖的压力,随之而来的是笼罩天地的元神! 那股庞大的元神直接将杨戬和白玉蟾压得跌落云端,无止境的压力直接让他们连最基本的御剑飞行都做不到! “求道子!”震惊的白玉蟾看着那个虚影,功败垂成的愤怒宣泄而出。 “痴儿……”那个巨大的虚影只如此细声低语,忽然散发出一股造谣天地的青光! 这光太过刺眼,以至于杨戬和白玉蟾眼中只剩下这一道光芒……然后,便被那实际上是元神凝聚的光芒直接震晕过去。 同一时间,东海边的一处茅屋内,正盘腿修道入定的广成子豁然睁开双眼。 “求道兄?” 下一刻,广成子的身形就出现在了晕倒的白玉蟾身边。 只是,除了白玉蟾外,没有丝毫杨戬存在的痕迹。 更别说薛海了。 广成子皱着眉头瞬间挪移,来回巡视,却再也找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他只能把眼光看向晕死过去的白玉蟾。 “你不应该活着,为何你的元神又出现了?”广成子好似在对自己,又好似对着白玉蟾说着话。 皱起眉头,掐指一算。 眼中闪动淡淡的杀机。 “长生子?” …… 时光如梭,日月变换。 这方土地经过无穷尽的斗法,厮杀,早已破裂。 但在漫长的时间中,又长起花草,续起树林。河流无数次改道,再一次经过了这片曾经被传说中的仙人打得支离破碎的大地。 这一刻,便以过去了五十年。 五十年间,无数的树苗茁壮成长,变成参天大树。 又有一波一波的凡人带着车马和斧头,因战争,因生计而砍伐搬运。 终究有一棵树龄足足五十的大树,被一名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看中。 啪啪啪…… 他轻轻怕打着坚硬的树身,感受着那雄壮的体魄。不禁露出了笑容。 “就这棵吧,老小子来往这片树林十几年了,这棵树最是笔直,拿去给铸剑山庄修一批剑匣,料好质地也好,也给大家伙的长脸不是?” 这老头说罢,四周裸着上身,腰间别着斧头的一群大汉立刻善意的点头轻笑。 老头默默的拿出旱烟抽了两口,颇为享受的点了点三人合抱的巨大树干道:“瞅啥?动手吧!天色还好,我还可以回去吃儿媳妇煮的窝窝头呢。” “兄弟们走起!这好家伙,真他娘的笔直!”几个大汉立刻往手里吐出口水,抓起斧头丈量着距离,和可能倾倒的方向。 墨迹半天,怕伤了这好料的大汉终于下定决心,举起斧头一斧劈下! 咔嚓一声!斧子半没进去。 可裂口处立刻冒出滚滚的鲜血,哗啦啦的流了一地! 大家伙的立刻傻了眼,那下斧的大汉更是浑身发冷,啪叽一下跪倒在草地上,对着树木连连叩首。 “山神大老爷!这不是小的要冒犯您啊!山神大老爷!” 周围一圈的人都担惊受怕的纷纷跪下,对着大树不停磕头。 只有那老头见多了风浪,只是受惊之下,马上回过神来,上前把那大汉拉起,骂道:“什么山神?瞎了眼了?平日里拜得山神可是这根木头?李班头,别他娘的丢人现眼!” 那李班头被强自拉起,却仍旧哭丧着脸指着那鲜血如注的伤口道:“可张大爷,你看这……” 阴沉着脸的张老头无视李班头,叫嚷着把这些人都拉起身子,骂骂咧咧的道:“什么山神?你们这些上山吃饭的,一点见识都没有。这分明是树成了精!我告诉你们,山庄的单子催得紧,这树流血,成了精,才是上好的货色!行内叫血木!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这张老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砍柴人,他说的话,绝没错。 这些本有些吓坏的人一听是宝贝,一个个立刻笑开了怀。几个聪明的,甚至开始打起一些小心思。 “动手动手!一群蠢货,这好东西拿出去,保管在这青石郡,你们就是上山的头!” 当下李班头也不再顾忌,喜滋滋的和一些人讨论着,毫不犹豫的再次挥起了斧头。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五章 李二牛 恍惚中,薛海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破旧的木梁。 双手一撑,床垫里塞满了棉花。 好似睡了很久很久,他摇头晃脑的看着屋中寒酸的摆设,显得如此陌生。 “这是哪?” 他扶着脑袋,头痛欲裂。 试图回想记忆,眼神却更加迷茫。 “我是谁?”薛海无助的望着这破旧的屋檐,心中满是绝望。 “我是谁!”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或者说,本我意识,在被紫金葫芦消磨炼化之后,如今只剩下一个衍生而出的新的薛海。 轰! 大门被推开,惊喜的一个女子穿着麻衣,眼中含泪的扑了过来。 “当家的,你醒了!你……你吓死我了!你要是走了,这家可怎么办啊!” 薛海错愕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见她梨花带雨的扑在床头,打湿了被子,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这位姑娘……你认识我?” 那女子娇躯一震,难以置信的抬头望着眼前这个无比熟悉的男子,忍不住伸出手摸着他的头,确认没发烧说了胡话。 “当家的,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那女子绝望的看着自己,薛海顿时有些于心不忍,只是痛苦的抓着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李班头!” 一声声叫唤传来,一大群神情焦急的大汉涌进了本就不大的寒舍。 “李班头醒了!” “李班头,你好歹是醒了,这一睡可睡了七天七夜!大家伙的都快被你吓死了!” “李班头?”薛海木木的嘀咕着这句话,神情显得更加迷茫。 众人发觉不对劲,不想那女子立刻掩面而泣:“二牛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班头!班头!” “快去叫大夫来看看!” “李大哥,而别吓我等啊!以后的饭,还要跟着你吃的。” 一顿聒噪,薛海本就虚弱的身体再次崩溃,晕倒在床上…… 转眼间,就过去了三天。 薛海的‘病情’渐渐好转,身体也越来越好。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精神倍增,力气也越来越大。媳妇看在心里,也暗暗放心。 李二牛,这是薛海的新名字。 或者对他来说,这是他唯一的名字。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三餐,上山下地。凡人的生活可能枯燥乏味,却有着说不出的安逸。 “李班头!” 一声高呼传来。 李二牛将铲子放下,擦着头上的汗珠,扭头望去。 只见来人是隔壁屋的小王。小王兴高采烈的捧着一个木匣子,腰间别着布袋蹦着过来。 “王小子,什么事那么高兴啊?”李二牛露出了敦厚的笑容。后者却来到面前,将腰间的袋子一递。 “前些天那血木卖得钱!还别说,这玩意真是好东西,人家铸剑山庄也是江湖上的大门大派,人人都是行侠仗义的好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见到这血木造得剑匣,一个个那是傻了眼!说什么这玩意对他们研习剑法大有助益,给了张老头很多赏钱!” 李二牛闻言颇为惊奇的接过袋子,细细一数。竟然足足有两百枚铜钱!这对他们这等平民百姓,可是一笔巨款! 李二牛很是开心的收下钱袋,下意识的对着眼前的王小子作揖行礼。可这礼行了一半,自己却也愣住了。 王小子却没想那么多,反而笑道:“李班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穷秀才的花把式了?呐,你病刚好,大家伙见血木还有边角料,便一起做了个椅子给你。” 王小子将怀中的折椅递给李二牛,可谁知二牛刚接过,那温软的触感,和木头里散发的点点异香,却让他整个人愣住了。 “班头?班头?” 王小子见二牛神色不对,连连呼喊。后者却瞪着眼睛置若罔闻。 因为他在触碰到这块血木的瞬间,一连串诡异而晦涩的低语在他耳边连绵不绝。 “班头!别吓我啊!我这就去找大嫂!”王小子觉得不对劲,马上一溜烟的疯跑去李二牛的家。 可李二牛却呆若木鸡的放下手中的钱袋和椅子,转头看向天边。 那阵低语好似传入了心里。一股诡异的冲动,正越来越影响着他。 而他所望之地,却是南方。 一种血溶于水的亲切感,正不断的召唤他。 “我……我要走了。”李二牛魔怔般的抛下一切,义无反顾的朝着南方走去。 因为他隐约有种感觉。 那个地方无比重要,比自己的妻子,比村子,甚至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无数倍!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六章 血骨林 南离地松洲境内,百年前传闻一场突如其来的恐怖瘟疫席卷该州,众生凋零。可经过百年调养生息,业已渐渐恢复元气。 其他各州的难民或者逃亡涌入这片传闻的死地,渐渐生根发芽。原本废弃的城镇也重新恢复繁荣,一些外州的国度接二连三的派遣军队杀入境内,抢占土地和堡垒。 虽说百年,弹指之间。可在凡人眼中,却是一生性命。 但即便如此,以当年的梁国废都以南,却再无人烟可寻。 皆因此南向大半国土,被一片巨大的森林所覆盖。 传闻这片扎根于大半个梁国土地,山川之中,无数妖怪走兽,孤魂野鬼。寻常人进入其中,不出三日便会送命。虽说流言蜚语,三人成虎。可陆陆续续的有武林中的高手冒险进入其中,从此再没出来过,却一件件的发生了。 于是,这片巨大的森林,成为了禁区…… 甚至是一些低阶道士的禁区。 又因林内树根密布,隐约可见树根之下无数骸骨。这片森林,便被人称之为血骨林。 而距离这血骨林最近的青田郡,却是有名的产粮大城。此地水土肥沃,气候宜人。是绝佳的良田宝地。其中缘由,大家却心知肚明。 可今日青田郡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浑身穿得破破烂烂,形同乞丐的老头。 这老头少说八十以上,雪白的胡子吊在胸前。却因常年没有洗浴,却灰扑扑的,肮脏不堪。 看这老头走路一瘸一拐,仿佛遭遇过很多麻烦,形同残疾。 但这老乞丐眼神凌厉,望着南边的血骨林,仿佛有什么动力在支撑着他。 这位不速之客,显然早就引起了当地的地痞流氓,乃至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的注意。 四个穿着破烂,脸上却满是恶意的大汉就挡住了这老乞丐的去路。 “老东西,打哪来得?” 老乞丐好似见多了风雨,对这等流氓早已习以为常。 “老东西是从你老母的床上下来得,小娃娃还有什么要问的?” 老乞丐完全不吃这一套。 “嘿?提灯上茅房,找死?”几个流氓马上围住了老乞丐,周围几个带着佩剑的武林人士见此,心中有气,正要抱打不平。却被旁边的领头拦下。 “出来行走江湖,叫你们多多长点眼力。没看出来这位老前辈,是一位武学高手?” 话音刚落,却见这老乞丐身形连闪,几个回合就将这流氓摔得底朝天,痛的哇哇大叫,拔腿就逃。 老乞丐正要继续赶路,那几个江湖中人就围了过来。 “怎的?要为那几个混混出气?” 听到老乞丐语气不善,那领头马上抱剑行礼道:“小弟是清泉山六合剑派的,传闻今日汉国境内,出现了以为武学造诣极高的老前辈,想必就是阁下吧。” 听闻此言,周围的几个侠客顿时大惊失色,但这老乞丐却自嘲的道:“武学造诣?不怕小哥你见笑,老夫活着这几十年,从未学过武。” “哦?”那领头是满脸不信。 “若大师有何苦衷,不能坦诚相告。我等定是谅解的。” 老乞丐听出了这领头话里的不信,更笑道:“不信也罢,我这蛮力是渐渐有的,来得蹊跷得很……如果老夫说我来自东乙州胜州唐国启辰郡,你更不信吧。” 可那领头还有其他几人皆是一愣:“东乙州的胜州?我等从未听过此地,是松洲以外吗?” “恩,松洲以外,隔着十几个州,上百条河,无数大山。老夫从二十一岁开始出走,至今已然将近九十岁。一路上来历经各种艰辛和苦难,老夫都没死,总算……总算活着走到这里了。” 几个江湖中人难以置信的互看一眼,开始觉得眼前这老头怕是疯了。 松洲何其巨大?巨大到从这里到松洲边界,四个王国,上千个郡县。光是要离开松洲,不停的骑马飞奔,没有一年休想走出去。更别说相隔十几个州,无数条河以外的世界了。他们根本闻所未闻! 心里给这位武学前辈打上了一个练功走火入魔,疯了的标签,那领头的不想失礼,继续笑着问道:“老前辈,那你费劲一生走了这般远到此处,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知道。”老乞丐毫不犹豫的回答。 只是眼神变得迷离,看着城外绵绵无尽的血骨林。 “当年我抛家弃妻,孤身一人出发。冥冥之中能够感应到,此地与我有莫大关联……不惜一切,我都必须要回来!” “回来?前辈来过这里?不可能吧。”领头的马上发现话里存在的问题。老乞丐却微微一愣,顿时陷入更深的迷乱之中。 “是啊,我又为何说回来呢?此地,该是第一次来,为何如此的熟悉?” 陷入魔怔的老乞丐当下推开几人,便要出城朝着血骨林而去。 担心这一位老前辈安危的领头马上出言道:“前辈!此去可是血骨林,多少好汉陷入其中不得好死。万万使不得啊!” “血骨林,又与我何干?” 老乞丐毫不迟疑的回答。 领头哑语,身边的一位侠客害怕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位高人,马上出言:“前辈临走之前,可否留下姓名!” “老夫贱名李二牛。” 李二牛有气无力的回答,却望着远处的血骨林,耳畔的那股迷乱的低语再次响起。 他忽然来了精神,露出了酸涩的微笑。 “也许,老夫的名字,老夫我也不知道。” 说罢,便融入了人群之中,再也看不见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七章 重归故里 咔嚓。 深深一脚,踏碎无数的骨片。 纵横交错的树根几乎将地面覆盖,但其中穿插的碎骨,却更显刺眼。 李二牛对此视若无睹,只是抬头望了望头顶。 密密麻麻的枝叶犬牙交错。明明是正午时分,却将这林内弄得昏昏暗暗,好似深夜。 走着,走着。踏碎骨片的咔嚓声一阵阵的回荡在这寂静的林内,竟有说不出的诡异。 也不知走了多久,林子深处偶尔有些微响动。两三只奇形怪状的野兽瞪着绿油油的眼睛,在远处虎视眈眈。 神奇无比的是,那些凶残的怪兽脸上,却有着极其人性化的神情。 或鄙夷,或窃喜,或疑惑。 不一而足。 但李二牛的眼神却越来越弥漫,因为耳畔那陪伴他几十年的耳语,此刻越加的密集了。 “快到了……” “找到他!找到你自己……” “前面,就在前面!” 这诡异的低语让他彻底忘却恐惧和烦恼,如同一个木偶般麻木的向前走去。 终于,一些妖兽等的不耐烦了。 四五只牛一样大,闪动着妖异目光的悪狼飞扑过来! 可在李二牛那恐怖的巨力面前,这些小妖根本不是一合之敌,瞬间被打得支离破碎! 于是贪生怕死的妖怪们,这才又安耐下躁动的心,观望的尾随着这一个来历神秘的凡人。 一天一夜,还是过了个把月? 在这永远暗无天日的森林里,根本不知道如今的时辰。 但李二牛却十分坚定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不曾动摇半分。 一路上,无数的妖怪疯狂袭击他。但在他可怕的蛮力下被大成肉末,破碎的血肉,直接被李二牛直接生吞,补充肉身的疲惫。 这么一个诡异的存在肆无忌惮的闯入血骨林,自然会引起一些注意。 于是,渐渐的有歌舞声,和女子的娇笑声从前方传来。 一脚迈出森林,眼前却是一个有着池塘,亭台楼阁的豪宅。 许许多多穿着暴露,身材傲人的美女娇笑着飘了过来。在李二牛的身边来回舞蹈,诱惑。 可李二牛不为所动。宛如得道高僧,视眼前群芳为红粉骷髅。 一计不成,这些本来每一个放出去,都是倾国倾城的美女,突然间化作一个个狰狞的恶鬼,挥舞着利爪就要索了这厮的性命! 可李二牛双眼忽然闪动血光,眼前这些恶鬼瞬间发出哀嚎之声,全部被震散成轻烟! 而原本的亭台楼阁,立刻又化为依旧暗无天日的树林,只是他的脚边,多出了十几枚光亮的头骨而已。 但至始至终,李二牛都属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依旧痴痴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同一时间,离李二牛十里远的一处无比巨大,宛如高山的槐树底下。 两三只形体残缺的鬼魂忽然显化,拜倒在槐树前,发出令人胆寒的哭喊声。 “姥姥!姥姥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话音刚落,一个大腹便便,穿着华服宛如富贵人家的大婶,便阴沉着脸浮现而出。 他双眼一瞪,立刻妖气弥漫当场,对着眼下几只鬼魂怒喝道:“几个天杀的奴婢,不知晓今日月圆,姥姥我要入定修行吗!” 几个残缺的鬼魂立刻惊惧的跪伏在地,周身发抖。 “姥姥!来了个怪人,姐妹们都进不得他的身!这厮没有上铃,也没有拜礼,一点不懂道上规矩。出手非死即伤!死的虽是姐妹,伤的却是姥姥您的脸面啊!” 此话说罢,另一个鬼魂马上帮腔道:“是啊姥姥,您这鼎鼎大名的槐王,血骨林主,松洲地界谁不认识?那厮看不出修为深浅,一路上却杀了不少依附姥姥的妖奴,这只怕传了出去,对姥姥大大不利啊!” 这姥姥脸上立刻冒起阴森的绿气,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几个鬼魂一眼骂道:“勿要挑拨,姥姥这就去一探究竟!你们几个好好呆在这,到时候另有处罚!” 说罢,化作一道绿气嗖的钻入地底,宛如移动的树根滚滚而去。 十里之地,对于金丹境界,达到妖主修为的姥姥而言,弹指即过。 可当他看到眼前这个双眼无神的老乞丐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眼前之人毫无特别,分明就是个最普通的凡人而已! 可转念一想,若真是凡人,怎能徒步横穿血骨林,一路杀死无数妖奴而无半点损伤? 先礼后兵,这是姥姥能坐拥数百里血骨林,而无人敢动的原因之一。 从地底显出身形,阴着脸的姥姥看着面前的李二牛,敷衍的作揖道:“这位道友,贸然来我血骨林也不打声招呼,当本王摆设吗?” 可微微一愣的李二牛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姥姥,眼神中流露出点点追忆。 “我好像……认识你。” 一股酸臭味扑来,姥姥顿时皱起眉头,妖气弥漫。 “你哪来的?报出名号!要没个说法,定让你给我的子孙当肥料!” 可李二牛只是疑惑的打量着他,好似努力在搜寻着记忆。 脾气本就暴躁的姥姥哪里还能忍住?当下怪叫一声:“把这糟老头给姥姥吃了!” 刹那间,四周的树木忽然一阵扭动,隐约可见树干上浮现出狞笑的狰狞人脸。无数的树根从土地飞射而出,将李二牛浑身缠绕!这些树根刺入李二牛的肉身内,疯狂的摄取着其中的气血和生气! “不……”更显苍老的李二牛半跪在地,忽然嘀咕不断。 “我还不能倒下,就在前面了。”李二牛发出为不可察的声音,眼看就要被这些树枝活活吸干。 突然间,一股让姥姥都心惊肉跳的恐怖元神波动,从眼前这个老头体内肆意而出! 姥姥脸色骤然大变,却见这李二牛老迈浑浊的双眼突然爆发出两道霹雳的血光,四周那些妖树瞬间发出凄惨的哀嚎,竟然反客为主,一下子就吸干了周遭树妖的生气! 那些妖树飞快的干枯,叶子也变得枯黄。而缠绕在李二牛身上的树根化为飞灰,后者却如同没事人一般,迷茫的双目却略过眼前目瞪口呆的姥姥,看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山峰。 “我……我没时间了。” 看起来好似一只脚踏入棺材的李二牛,一瘸一拐的直接略过了姥姥,急切的朝着远处那点点山影走去。 而瞪目结舌的姥姥,回头看着那个人影,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 “刚才那血光……莫非?” 在姥姥的督促下,偌大的血骨林再也没有任何妖怪去干扰这个诡异的凡人。 而姥姥一直尾随着观察,希望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曾经的六氓阴山,便耸立在李二牛的眼前。 只是高耸入云的山顶此刻已然不在。而是被一股巨力活生生的碾碎。碎石堆满了整个岛屿。 从高空之上看去,能明显的看出一道巨大的手印印在山前。这是被大神通者,以绝强的神通直接摧毁了六氓阴山。 可李二牛对此视若无睹,他此刻神情亢奋,手脚并用爬上被削平的山口,看着山口底下黑漆漆的无尽深渊。他脸上满是激动。 耳畔的低语,此刻更是回荡不停。 “来吧,来吧!” “跳下来,跳下来!” 魔怔的李二牛,终于双腿一蹬,坠入了无尽的山口深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八章 离心寐道,以求长生 轰隆! 漆黑不见五指的山腹深处,李二牛一头扎入血河之内。 可等待他的,却是血河上涌出无数的血鬼,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瞬间淹没了李二牛! 一直魔怔的李二牛好似长眠了几十年,至今才恢复了本来神智。 他闻着那浓烈的血腥味,在血河上挣扎扑打。借着河面上闪烁的血光,却看到无数可恐的鬼怪扑来! “救命啊!救命啊!这是哪!谁来救救我!” 李二牛歇斯底里的挣扎,可凡人的身躯在这些饥渴血肉的血鬼面前,简直如同黑夜的烛火,隔着十里地都能一眼看见! 眼看着李二牛就要被这些血鬼生吞活剥之时,一团青色的虚影忽然从李二牛的身上冒出。 只是刹那间,原本狰狞疯狂的血鬼潮顿时发出一阵惨叫,瞬间化为烟尘烟消云散。 而这团虚影渐渐浮起,化为一个文雅的儒生。 求道子! 李二牛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又因为身体本就老迈,当下就晕死过去。 求道子微微摇了摇头,弹指一点光晕投入李二牛的眉间,帮他保全性命。 四顾环绕,巨大的坑地,无边的血河。以及浓重的至阴之气。 他罕见的露出微笑。 “薛海这小娃娃,眼光却也是不差。此地处阴阳交关之所,又是地底。续血成河,阴上加阴。寐离道友,当年你若能有此宝地,神功何愁不成?” 话音刚落,从那晕死过去,浮在血河面上的李二牛胸前,突兀的钻出一轮巨大的剑轮。 这剑轮,正是薛海少有的常用法宝之一,弃天道遗留下来的弃天剑轮! 只见一团黑烟绿光弥漫的鬼影从剑轮中悄然爬出。 这诡异扭曲的鬼影渐渐变形,竟化作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人。只是这少年双眼邪光闪动,阴沉无比。穿着一席惨绿道袍,掀起妖风阵阵。 此人,却是早在十万大山时,和薛海有过交集的寐离寐老魔! 可更让人震惊的是,眼前这个不知何时就暗藏在弃天剑轮中的寐离,此刻的面容竟与面前的求道子,一模一样! 眼前这寐离,显然很享受六氓阴山内那浓重的至阴之气。 他做出一副深吸的模样,竟颇为遗憾的道:“可惜啊可惜,这小娃娃很对本座的胃口,若是本座尚在人间,真的想收他入我门下,衣钵相授啊。” 面前的求道子却不以为然,只是双手背在背后,语气竟有些戏谑。 “此子已然将贰负神虫练出三彭,成三尸之虫。寐兄的衣钵?那是长生子的才对。” “哼,练出三尸很了不起?这小娃娃本座一直暗中观察,除了天赋一般,悟性尚可之外,就是运气好点罢了。” “运气好?该当是我等运气好才对。”求道子低下头看着晕死的李二牛,忽然感叹道:“广成子那厮竟将紫金葫芦这等重宝交予一个金丹小子,简直猪狗不如。好在那白玉蟾还有杨戬不知紫金葫芦的炼化口诀,只刚刚炼化了薛海的本我元神,就被我等联手破开。要不然……” 说到这,寐离眼中杀机四射,同样也盯着那李二牛:“薛海这小畜生,感觉到不对劲,竟然将元神自封!化树五十载!奈何贫道的蛊心之术也非浪得虚名。就凭你小子自封元神,却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被我横穿两地,走回了六氓阴山?哈哈哈哈哈哈!” 寐离笑得阴森恐怖,求道子却温文尔雅。只是皱起眉头道:“其他不论,只是连杨戬都重回人间,师父那里难道真的打算……” “哼!太一那老匹夫理他作甚!造化玉碟那等重宝都被他当着面抢走了。他走他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 寐离语气暴戾无比,一直平心静气的求道子也轻笑一声:“也对,都是身后事了。长生子已死,我等三神苦修万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效法三清?三清都不曾归一,我等却痴心妄想,可笑啊,可笑。” “你又如何得知三清不曾踏出那一步?”寐离反唇相讥,毫不退让。 “当年女娲那妖孽以七彩神石撕裂混沌,将三清放逐天外,又建起九十九重天抵挡三清回归。这么多万年过来,三清都不曾回来。又如何知晓,他们早已迈出那一步,真正的超脱了?” 说罢,寐离心中戾气难平,浑身妖气膨胀,直接低着头对着血河怒喝道:“长生子,你还要缩在那里等到什么时候?按照你的意思,我可是带着求道子来了!” 话音刚落,整座六氓阴山轰隆震动!天空都变得暗无光彩。 只是这阴沉的天际之上,突兀的挂着日轮和弯月。 一日一月竟然同时并排,一股博大而恐怖的压力,自天空席卷而下! 刹那间,整片血骨林,甚至是大半个松洲都感受到了那种世界末日的崩溃感!无数人绝望的跪倒在地,祈求老天开恩。更有许多人疯狂的开始抢劫,杀孽。不一而足。 而一直留意六氓阴山状况的姥姥,直接吓得坐在地上,浑身惧怕的阵阵颤栗! 更别提正片血骨林内,无数妖魔鬼怪发出的哀嚎声了。 只有寐离,很是不舒服的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日月。 “日月同辉……日月同辉。呸!” 许是想起了一百多年前,同样是在这里,薛海即将结丹那会,这厮横插一手坏了自己好事的怨愤吧。 突然间,整片血河滚滚沸腾,从血河更深的地底之处,隐现了一圈巨大的咒文。 哗啦! 无数的贰负神虫破开血面,成浪潮般在空中围成一团。 求道子和寐离对此完全没有意外的神色,只见这数量庞大的贰负神虫忽然渐渐融为一体,竟化为一个人形。 一个宛如混沌,只有一双银色眼眸,散发着冰冷之感的人形。 长生子!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九章 南极长生大帝 贰负神虫在典籍之上,记载的是先天极阴之地衍生而出的怪物。 薛海信以为真,却不知道。这等绝世凶物,就算是在至阴之地,能生出一两只都算难能可贵。 更别说当初练气时,那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贰负神虫了。 所以,六氓阴山的贰负神虫并非先天所生,而是后天人为炼制而成。 薛海不知道?也许他内心深处,已然察觉了眉头。 长生子神功盖世,作为当年东皇太一手下第一大将,第一弟子。其修为之高,自然深不可测。 东皇太一天庭沦陷,太一身死。长生子依旧逍遥天地,其中自然耐人寻味。 虽然之后,寐离和长生子同归于尽,元神合二为一。可寐离都能分出神念,更企图夺舍他。长生子又何尝不能? 也许这长生子早在很久以前,早在薛海踏入修道以前,就已经潜伏在了这里。 薛海一路行来,所闻所见,都跟长生子多少有些瓜葛,可这长生子神龙见首不见尾,其生死,踪迹模棱两可。岂料正主,一直在他的大本营内! 求道子和寐离,情愿或不情愿,都作揖行礼。 “长生道兄,一别数万年,别来无恙。” 寐离却有很大的怨气:“数万年倒还没有,不过区区百年而已。长生兄可做了不少‘好事’呢!” “诶,寐兄何出此言?”求道子立刻轻笑起来:“我等三人本为一体。又何分彼此呢?” 寐离听着求道子虚伪的话,立刻反唇相讥:“是吗?求道兄,当初要不是你毅然自爆元神,导致我等三神永远无法三汇为一。又如何有今日这般 落魄?” 求道子神色一僵,强自争辩起来:“寐兄这话说得可是不对。若要三神合一,尽管带贫道去南疆找那个寐长生便可,又如何消遣于我?” “你这残魂怕是失了心智不成?我等三神本体均已死去,余留残魂。残魂残魂,曰之为残!如何三神合一!要我说,直接夺舍了薛海肉身就是,长 生子高瞻远瞩,要动用什么本神扭转大法,简直英明啊!”寐离把矛头对准了长生子,发泄他挤压万年的不满和愤恨。 长生子双眼微眯,体内忽然传出一阵诡异的声音。好似将男女老少的日常话语截取一个两个字,强行将他们拼凑起来。与其说是在说话,不如说 仅仅将语言截取一段段组成句子,表达意思而已。 却听长生子发出了一阵又男又女,或惊慌或绝望或开心或沮丧的诡异语气:“薛海练成三尸之虫,夺舍之法只会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闻言,求道子也点头道:“没错,当初在翡翠洞天,明明贫道的元神远胜他之上,却拿他毫无办法。皆因这三尸之虫。” 寐离眼睛一瞪,立刻怒道:“既然如此,当初在这小子练气的时候直接夺舍岂不更好?留到今日,竟然只能动用本神扭转这等秘术?” “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能走那么远……不到三百年,修炼至金丹境界不说,元神以不输元婴多少。洪福齐天?还是人定胜天?只能说若给薛 海一千年,未必不能晋升化神境界啊。” 求道子眼中满是感慨。寐离的脾气也消了不少。 “长生子,你可想好了。若是动用本神扭转之术,我等三个残魂必死无疑。薛海这小子虽然记忆全改,自以为自己是长生子。可归根到底,我们三 神是真的死了。” 长生子毫无半分犹豫,仿佛生灵的感情早就从他身上被抽走。 “离心寐道,以求长生。” 此话一出,求道子和寐离悚然一惊!脸上竟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离心寐道,以求长生……”寐离嘀咕着这句话,忽然点了点头:“当初本尊以此句分化三神。我等也以此分作姓名……来吧,事到临头,无路可 退。” 寐离和求道子对视一眼,忽然盘腿端坐血河面上,化为两道光彩注入长生子的两只银色眼眸内。 轰隆! 长生子忽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在这时而圣洁,时而阴冷的白光之下,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少年道人,缓缓的踏步而出。 他的模样,和寐离,乃至求道子一般无二。只是神色变换,时而欢喜,时而忧愁。 他凌空虚伫,看着这血海滔天的山腹,忽然叹了口气。 只见他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望着天上依稀可见的阳光。忽然开口说话。 “薛道友,初次见面,贫道冒昧了。” 话音刚落,原本浮在血河上的李二牛,忽然缓缓的坐起身子。 只是他眼神阴冷,双眼爆射出凌厉血光。四周的滚滚血海,竟然围着他开始旋转。 李二牛……不,薛海看着头上这个少年道人,心中即使愤恨又是惊惧。 但这道人却忽然笑道:“求道子做事一向稳健,临到头了却让你心生疑虑。在紫金葫芦内自封元神,也算勇猛果断的了。可你本我元神被紫金葫芦 消磨殆尽,如今你又是如何恢复自我的呢?” 薛海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的道:“贫道能结丹,是以蛊术催动血神子为引,聚合成丹。我薛海本就是一个血神子!只要血神子不灭尽,就算你炼化 我千百次神智,我薛海都能重新复活!” “好!好一个秽血神道,贫道修道万年,化神万年,这等诡异凶险之法,也是第一次见。” 这道人眼中神光流转,颇为欣赏眼前的薛海。 只见他作揖行礼,忽然郑重其事的道:“贫道太一门弟子,太一门开派先祖东皇太一天帝第一大弟子,天庭总揽周天星宿,日月变换之职。赐 号玉清真王太上显圣南极长生大帝!见过薛道友。” 说罢,又是作揖。 “道友唤我长生道君即可。” “哈哈哈哈哈哈!” 薛海发出一阵蔑笑。 “太一已毙,天庭不在。你的旧人师兄弟死的死,逃的逃。南极长生大帝?长生子!我有贰负神虫,乃吾师金逸舍生忘死,我薛海能有今日,更 是薛某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今日你欲夺我神智,且看薛某这滔天血海,答不答应!” 大片的血海隆隆作响,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狰狞鬼脸。薛海直接抛弃这老迈肉身,化为一个巨大无比的贰负神虫,瞪着五行睁天眼,杀向长生子! 长生道君又是一叹,眼前飞快的闪过吕冬滨,澄清子等众多师弟。以及师父东皇太一。 “一切皆天道循环,师父,徒儿还没输。” 这厮竟然张开双手,不闪不避,和那贰负神虫撞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章 太一门下三子 薛海本体,三尸之虫一口咬下长生子本尊的躯体,可这躯体却随风溃散,化为道道光彩,渗入这三尸之虫体内! 没有痛苦,没有折磨。原本杀机大起的三尸之虫如同被一闷棍给敲晕了般,傻呆呆的悬浮在半空之中。 薛海清晰的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过往经历,如同书本般飞快闪过,却正一点点的暗淡消逝。自己的亲生父母,金逸和还冲真人,变得遥远而冰冷。仿佛要将自己的一生彻底的从脑海中撕开,丢弃。 而一些自己原本完全没有的记忆,却一点点的穿插其中。 …… “师兄!大师兄!” 一个穿着太一门道袍的孩童,喜滋滋的跑到自己的身边。 微微一笑,将袖口里的一枚小巧的飞剑递给这孩童,摸着他小巧的脑袋道:“冬滨,功课做得如何?师父安排的典籍都背熟了吗?” 眼前这道童很是喜欢这小巧的法宝,上下把玩着道:“师父整天闭关,哪里有空理会我?安排了二师兄来指导我修行……哼!那个棋疯子!” “哦?”不禁莞尔一笑,自己又问道:“二师弟醉心六壬神课之术,参悟天机。自然会有些懈怠……罢了,师兄我来好好教导你吧。” 眼前道童一听,立刻不答应了。 “不嘛不嘛!我还和乾坤观的柔姑娘约好了下山看庙会的!” “嘿?你如今不过十岁,竟然就留恋这红尘俗世,如何修行入道?罢了罢了,不入红尘,又如何看破红尘。吕师弟,去玩吧。” “太好了!还是大师兄对我好!” 那道童欢喜无比的蹦蹦跳跳,自己却忍不住担忧,继而又喊:“千万千万,别说是我让你去的!” 喊吧,又心虚的暗自嘀咕。 “师父师父,徒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哇。” …… “参见太上归一,万法德隆,道界并宇,先天东皇上尊!” 一阵雷鸣般的歌颂声,无数身着各种华丽仙服的各地仙人,洞府府主,岛主,乃至于大门派的掌门,都齐刷刷的作揖行礼。 只见这地方云雾环绕,五爪金龙和仙鹤齐飞。无数金碧辉煌的宫殿和楼台屹立在云朵之上。好一副仙家气派。 更见端坐于五彩神龙盘绕所构成的龙椅上,一个容貌冷峻的青年穿着白袍,正襟危坐。俯视着眼前一大票跪伏在地的仙人和半仙。 “诸位道友,请起。” 虚拖之下,这满场几百号仙家中有头有脸之人,都被一股无形之力托着站了起来。 “今日!吾太一子见天道飘渺,人心迷乱。逐领太一门一众上下,合天下有识之士,共聚天庭!掌管天道变化!” “林中有虎,百壮有首。天庭不可一日无主,吾太一子,愿担负此轰天大愿,自号东皇!” 唰唰唰,又是一片作揖行礼,口诵东皇上尊之诵。 “先古之时,三教大战,以至于生灵涂炭。妖孽女娲以七色神石放逐三清至尊。我等身为三教后人,岂能坐视不理?” 说罢,太一扶正头顶的飞龙朝天冠,站了起来。 “各大门派,各方洞主,岛主。安排好各自门庭,我等要以众人之力,重开天际,破了九十九重天,迎回三清至尊!”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东皇太一微微皱眉,转头看向自己。 “长生子!你乃是本门大弟子,此事你也需担当!虽然你修为不足元婴,却也要引以为戒!千年之内,定会有所行动,本皇希望到时,你能有所成就。” “臣,明白!” …… “三清三清,师父,迎回三清至尊,真的那么重要吗?” 旁边侧耳倾听的师弟澄清子脸色一变,马上按住说话的吕冬滨,警告道:“吕师弟,祸从口出。” 坐在书房椅子上的太一毫无反应,完全将此话当做耳边风,自顾自的看着手中书卷。 书房内的气氛,一时变得诡异。 “长生,你又如何看呢?莫非你也如同吕儿一般,以为我疯了?” 长生子微微一震,见着如今已然两百多岁的吕冬滨沉着脸,却也在等待自己的回答。 “弟子斗胆问一句,师父为何如此孜孜不倦的,要迎回三清?” 太一闻言,默默的放下书卷。 “三清虽非天道,却能代天行事。如今为师立的这天庭看着恢弘,实则不过一盘散沙。如今各大门派,甚至是有点道行的妖怪都占山为王,天将不天。师父看得……” 不等太一把话说完,长生子却蛮横的打断了太一接下去的话。 “师父!此等话骗骗那些小门小派也就罢了。” “放肆!大师兄,你怎能如此对师父……”澄清子皱起眉头,马上训斥。却被太一挥手拦下。 可长生子目光炯炯的看着太一,继续道:“三清能代天行事,弟子怕是师父也想代天行事。师父如今化神道真境已然僵持三千年而毫无进展。看天下仙人,能与师父一战者屈指可数。弟子大胆推测,师父是想以三清之道窥得晋升之道。” 太一沉默了,好久好久,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都出去吧。” …… “天劫!我等了足足两百年!等到我寿元几乎耗尽,终于将我的元神转化为贰负神虫,吞噬无数元神壮大至斯!天劫!你终于来了!” 站在一处山顶,长生子状若疯魔的看着天空疯狂凝聚的劫云,放肆的哈哈大笑。 他卡在金丹境界四百多年。寿元都快耗尽。连两个师弟都晋升元婴,而他选择继续等待时机! 终于,终于被他寻得方法,一个他师父东皇太一想都不敢想的方法! “三清能一气而化,我长生子又如何不行!东皇太一!你软弱如鼠,怯懦如猪!甘愿摇尾乞怜那三清,却不知人定胜天!” 轰隆! 威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劫雷一道道贯入长生子的体内,只是短短的半柱香功夫,长生子的肉身就开始龟裂,抵挡不了这等恐怖的威力。 可他,却笑得更加雀跃。 因为如此雷霆,反而让他元神得以淬炼,更加纯净! “我要一气化三清!” …… “你……是谁?” 半边身子烧焦的吕冬滨,斜靠在岩石边上,惊惧的看着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化神仙人。 求道子脸上带着些许哀伤,望着眼前的吕冬滨。 “吕道友,何以背叛师门呢?落得这般下场。” 吕冬滨强自撑着岩石,打量着眼前的求道子,忽而笑道:“迎回三清?天下仙人哪里会容忍三个大山重新压下来?宁为鸡首,不为凤尾。这些凡人都明白的道理,师父就是想不明白。如何?天庭灭了,二师兄澄清子生死不知。大师兄更是晋升化神境界后,再也没来过天庭。哈哈哈哈哈……” 吕冬滨发出一阵酸楚的惨笑:“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位道友想必也是俊杰吧。” 可求道子不言不语,只是看着吕冬滨渐渐恶化的伤势,忽然道:“太一没有动杀手。若是以他灭道术的造诣,你早死了。却只是用了三昧真火。吕道友,你这俊杰是被人可怜回来的。” “你……你是谁!我与你素不相识……”吕冬滨杀机大起。可在这时,一道青光瞬间飞来。 广成子万年不变的模样,看了一眼求道子,上前扶着吕冬滨。 “如何?伤得不要紧吧。” 这话,纯粹就是废话了。 吕冬滨默默的摇头,求道子却笑着看向广成子:“广成子成名多年,其声望,神通,法力不在太一之下。而与太一不同的是,你可是三清弟子。怎的也会帮助各大门派,攻陷天庭呢?” 广成子微微皱眉,手里抓着一枚印玺,颇为警惕的看着他:“这位道友陌生的很,天下的化神仙人,贫道也都认得,不知阁下是?” “贫道求道子。出身草莽罢了。” …… “哈哈哈哈哈……”薛海的五行睁天眼忽然变得清明起来。 “长生子!你企图将我的记忆彻底换成你的,以至让你重生?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真的不该把记忆都融汇于我!” 薛海的五行睁天眼爆发出璀璨的血光,直冲斗牛。 “因为我薛海,也有贰负神虫!” 薛海为何自封元神?并不仅仅是察觉到吞噬入体内的求道子残魂有变。 更重要的是,当初三方世界爆发,他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元神变得太为浩瀚,开始控制不住了。 薛海怕,元神是薛海最后的底牌。 他不清楚一旦无限接近崩溃的元神达到临界点后,会发生什么。是如同求道子那样元神自爆?还是彻底泯灭? 所以他为求自保,又为了防范潜在的威胁,自封元神。 可如今,在感受到长生子的记忆后,薛海豁然开朗! 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本神扭转之术,霸道无比。如果说夺舍是双方元神的较量和厮杀。那么这个秘术,却是单方面的屠杀。 薛海没有任何的反抗办法,只能被动接受记忆。 可是,现在薛海有了一个机会。 一个所有修道者梦寐以求的机会! 结婴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一章 朝闻道,夕可死 什么是元婴? 肉身,经脉,元神达到了一个极限,引动天劫。被劫雷灌注淬炼。 顶过去的人,肉身和元神都被劫雷净化,量变达到质变。元神得以凝实,可以遨游天地。此为半仙之人。 顶不过去?那没有重来的机会,元神和肉身在无穷威力的劫雷之下化为飞灰,身死道消。 如今薛海从记忆中得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反正如此下去,也会被长生子彻底同化记忆,变成又一个长生子。 这是一场豪赌! 薛海发出刺耳难听的大吼。巨大的五行睁天眼流出滚滚血泪。 他彻底放开对元神的压制,然后主动迎接长生子的同化,借此疯狂的以贰负神虫吸收长生子那恐怖的元神! 于是薛海的元神,在短短的时间内,暴增数倍不止! “你想引动天劫?” 体内的长生子,似有所悟的开口了。 “你能凭借劫雷淬炼,一气化三清。我薛海也能!” 轰隆隆…… 滚滚劫云飞快的弥漫在六氓阴山的上空。 一道道巨大的雷霆成片的缠绕在劫云之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山外围观的姥姥感受到那股恐怖的雷霆,吓得面无人色! “薛公真的要渡劫成婴?太好……” 轰隆! 天地之威恐怖如斯,以至于站在远处的姥姥周身的妖气,都被那劫雷的余波直接消磨干净! “我的老天爷啊!”吓得魂飞魄散,姥姥飞快的躲入地底。大片的血骨林仿佛活过来般,无数的大树纷纷拔出树根,逃命似的朝着外面挪移。 姥姥被吓得不清,薛海却也被这劫雷恐怖的压力震惊到了! 天威如狱,天威如海! 上千上万道巨大的雷霆锁定了薛海自身的元神气机。那股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人,被天地所杀的绝望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结婴的天劫?”薛海难以置信的望着越来越庞大的雷霆,语气都开始有点发抖。 是的,发抖。 因为薛海能够感受到,这降临的劫雷太过恐怖强大,随便一道都可以将他打成重伤。即使能极快的恢复元神,在这雷海面前,薛海却没有半点自信能顶过去。 可正当时,天上的劫雷忽然扭曲变形。长出爪子,鳞片,长角,利齿。竟然化为一条条巨大无比的劫雷之龙! “九十九重化形宙龙劫,薛海,你死定了。” 体内的长生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不可能!劫雷化形不说,还是九十九重!别说我一个金丹修为的道人,就算是寻常元婴,都难以接下这劫雷!”薛海绝望的如此低语。 “薛海,你以三尸之虫吸收无数元神,如今更吸收贫道的残魂,元神更是强大无匹。相当于十个元婴的底蕴。这样的底蕴所引动的天劫,你以为你能接下?” 长生子发出诡异的呢喃,仿佛变成了那个寐离。 数万年的记忆不停的贯入薛海的记忆之中,然后吞吃掉他本来的记忆。 而闻听此言的薛海,却变得有些迷茫起来。 他那无神的五行睁天眼望着一道道雷龙略过,心下却变得冰冷无比。 “长生子,如果我成了你,能过的了这天劫吗?” “区区天劫,于我眼里何以道哉?” 长生子语气充满了自信和霸道。可这句话,却让薛海的眼神变得尖锐起来。 “你能,我也能!” 轰隆! 一道巨大的劫雷之龙脱开劫云,俯冲而下,一头贯入薛海本体,贰负神虫之内!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惨叫,偌大的血池无数的血鬼发出阵阵哀嚎,瞬间被劫雷蒸发。而贰负神虫身上密密麻麻的雷霆不断闪动,疯狂绞杀着薛海的元神! 凭借着贰负神虫的威力,薛海顶过了第一道。 可却已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 但薛海如今,满是暴戾的狂喜! 因为他感受到原本疯狂灌输记忆的长生子,明显的受到波及。 “劫雷能伤我元神,也能伤你!” “你想跟我同归于尽?” 那个声音仿佛又换了一个声调。变得空洞而冰冷。 “同归于尽?哈哈哈哈哈哈!长生子,你数万年前就死了,如今薛某送你一程!” 第二道劫雷降临,这次是两条狰狞的雷龙。 两道雷龙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贯入薛海的元神。恐怖的劫雷威力四下散开,六氓阴山的底部山石瞬间化为砂砾,而薛海本体贰负神虫身上,也激起了大片大片的青烟。 那是被猛烈的劫雷直接蒸发的元神! 贰负神虫身上立刻发出咔咔咔的碎裂声,无数裂口和裂痕遍布周身。 薛海的元神,差点就被这道劫雷轰碎了! 可薛海能够感受到体内的长生子更加虚弱,竟然不退反进,一头冲上天际,直面滚滚劫云! “来!薛海在此!” 贰负神虫巨大的身躯伫立在天上,对着劫云嘶吼不止。 而这劫云仿佛也有灵智,在薛海怒喝之后,第三道雷劫,四条雷龙马上脱开劫云的束缚,涌向薛海。 轰隆隆! 八条雷龙,十六条雷龙,三十二条雷龙…… 这仅仅只是前几道,足足要承受九十九重雷劫,才算功德圆满。 但这不可能。薛海就算再修炼一千年,元神甚至能比肩元婴天境,只差一步窥视化神的存在,在这恐怖的雷劫面前,也是必死无疑。 这,毫无生路可言。 同一时间,远在西庚漠的凌福之盘腿坐在漫无边际的沙漠上,无视这炙热的天气,闭眼入定。 突然间,他睁开了眼睛。 眼中有着惊奇,也有着遗憾。 手上飞快的掐算,突然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却见他摆头望着南边,仿佛能洞穿数万万里,看到松洲的六氓阴山。 “大师兄,天无绝人之路。此次乃汝之一线生机,又何尝不是薛海的一线生机?兴许,当年你化出三神,就此死去,也幸运过如此境地吧。” …… “也罢,也罢……” 好似听到了凌福之的劝说,长生子仿佛变成了那个一直文雅和气的求道子。 似乎在告别,又似乎早已对如此两难境地了然于胸。 在第七道劫雷,六十四条雷龙席卷而下时,他停下了本神扭转之法。 轰隆! 比之之前六道加起来都要猛烈的雷霆灌注进入薛海的元神! 而薛海内心却出奇的平静。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然到了极限。 “朝闻道,夕死可矣……” 薛海彻底的放开了元神,任由那剧烈的雷霆直捣黄龙。 …… 天道,魔道,佛道! 未来,现在,过去! 真我,自我,本我! 天,地,人! “薛道友!” 一声轻呼传来。 薛海却发觉自己坐在一处孤峰之上,一览众山小。 扭过头看,却见三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静静的并排站着。 薛海拍打着道袍,站起对三人作揖行礼。 “三位道友,贫道在此清修,寻贫道所为何事?” 那穿着袈裟的和尚微微一笑道:“见道友枯坐多时,想必是修道漫漫,前路渺茫。一时不知何处去了。” “哦?”薛海颇为惊讶,不禁又问:“敢问道友,贫道在此苦思多久?” “粗粗算来,两百多年了。” 和尚双手合十微笑。 “两百多年?”薛海一惊,又扭头看向自己的蒲团。眼神中却流露出无奈来。 “此乃绝路之顶,从此无路,有何去处?” 和尚微笑不说,那另一个白衣白发白袍,双眼冰冷的道人却抬起手,指着天上。 薛海望去,却见天际云海翻腾,变幻莫测。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似有所悟的薛海缓缓点头。 “天道?” 继而又摇头:“天道飘渺,非我一人之力能窥之。又如何能及?” 另一个双眼闪动血光,一身血袍的道人当下走了上来,拍了拍薛海的肩膀。 “道友所坐何地?” 薛海一愣,毫不犹豫的答道:“绝高之孤峰而已。” “非也。” 说罢,那血袍道人指了指脚下。薛海看去。 却发现,这座无比高耸的山峰,实际上是由无数的骸骨,血肉堆砌而成。 鲜血淋淋,尸骨遍地。一张张绝望的人脸镶入其中,发出骇人心神的哀嚎。 薛海震惊的连连退步,张口想说,却说不出话来。 “此峰非天造,而是道友这两百多年,堆积而成的。” 和尚微笑着如此说来。 薛海又扭头看了眼天际。 “莫非,欲穷天道,必以苍生为阶不可?” 话音刚落,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薛海怔怔的望着天空闪烁的雷霆,忽然喃喃自语起来:“天,要伐我?” “天道无情,又何故伐你?” 血袍道人马上回答。 “伐汝者汝也,害汝者汝也。亡汝者汝也!” “此苍生尸骨之峰,便是道友之亡也!” 薛海啪的一下跪倒在地。 眼中满是挣扎。 “若欲登天,需自灭此峰?”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薛道友,事到如今,道友已行至末路矣。”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海忽然狂笑不止,双眼流出滚滚血泪。 “不破不立,不破不立!” 薛海的眼中,突然泛起大悟之色。 “一气化三清!” 他重新站起,对着三个道人作揖行礼。 这三个道人对视一眼,同时还礼。 “薛道友乃我等本尊。我等三人皆出于你。道友尽管放心。” “好!” 薛海又是一礼。 “我薛海自灭元神,分化真我,自我,本我。以天道,魔道,佛道。破过去,现在,未来!” “三位道友,贫道去也。” 话音刚落,薛海盘腿坐下,打坐入定。 周身却渐渐化为烟尘。 三神作揖长拜不起。 …… 于是,这只无比巨大的贰负神虫发出一阵凄惨的哀鸣,身上裂开三道裂痕,在那震撼天地的巨响之下,轰然炸裂,化为飞灰。 薛海,死了。 可那炸裂的元神中,遁出三道光彩。 一红,一白,一黄而已。 三道光彩坠落而下,在六氓阴山,化为砂砾的山腹内悬停下来。 却见这三团光彩之内,各有蹊跷。 黄的那道光内,裹着一块小巧的黑玉。隐约可见上书‘血盆苦界’四字。 红的那道光内,更是奇特。竟是一枚小巧的眼珠,上有五色瞳孔。 最为诡异的,当属那白光。 银白的光芒虽然耀眼,却让人感觉冰冷和遥远。光芒内空无一物,却有着一道道银色的丝线缠绕着他,在丝线汇聚的光芒中间,却好似看到了诸天星辰,鸿蒙混沌。 于是,光芒扭曲凝聚。化为三个人形。 黄光化为一个和颜悦色,慈眉善目的和尚。披着袈裟,抓着佛珠。一眼一笑间,仿佛有无尽智慧。 红光化为一团扭曲而丑恶的血块,血块上密布歪斜的人脸,以及五行睁天眼。 白光化为一个混沌的人影,这个人影身上,有着道道银色电弧闪动,但更深的,却是空无一物的混沌。 薛海本体,贰负神虫破碎的残缺在空中渐渐泯灭,但是其贯入的雷霆却分为三道,注入这三人之中。 三人身上一阵电光闪动,象征着薛海的人性,慈悲一面的佛道化身。和尚眼眸泛起神光,四周飘散金色花朵,脚下浮现祥云一片。脑后更是有着一轮太阳,散发着端正祥和之光。 代表着薛海的魔性,杀伐暴戾阴暗一面的魔道化身,身上的眼睛爆射血光,一阵扭曲变形,鬼叫声四起。 掀起血雨腥风,变换成穿着血袍的人形。只是那人脸上,依旧是扭曲的五官,和狰狞无序的五行睁天眼。 让人看得寒气直冒。 反倒是那本尊薛海最为彻底的理智,冰冷的天道化身,却并无太大变化。只是那鸿蒙混沌的体内,仿佛炸开无数光点,一个星辰之海,悄然浮现。 至此,薛海一气化三清。斩去三尸神,化为天道,魔道,佛道三神,皆以进阶元婴半仙之境! “两位道友,如今何去何从?” 淡含一抹微笑,这佛道化身便笑着对面前两人问起。 魔道化身那扭曲的面容上布满暴戾的眼睛,一股妖风当即刮起。 “此地利于贫道修行!为证魔道,自然留在此地!” 可话音刚落,天道化身竟然不吭一声,在两人面前遁于混沌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对此并不意外的佛道化身又是作揖。 “那道友静心修行,贫僧西出大漠,修大超脱之道去矣。” 眼看那佛道化身就要遁去,魔道化身忽然唤住了他。 只见那密布周身的眼睛,闪动着阴沉而提防的目光。 “我等三神,是否布长生子之后尘?” 佛道化身却仿佛一眼就看透了魔道的想法。 “施主,是可为,是可不为。是为或不为?无不为也。” 抛下这句话,他遁走西方而去。只留下魔道化身悬浮于空,看着脚下空荡荡的山腹,暗自琢磨着那句话。 “薛……薛公?” 一声惊慌的轻呼传来。 却见一个肚满肠肥,穿着华服的大妈。胆怯无比的钻开化为砂砾的岩石,无数的树枝立刻将砂砾爬住,那大妈的脸上,呈现一种幽绿色的妖气。 魔道化身脸上六只眼睛齐刷刷的盯向他。一股猛烈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姥姥脸上的惨绿,立刻添了一丝惨白! 可魔道化身没有再做杀手。只是带着些微疑惑的道。 “你是……” “薛公!真是薛公!”闻到那股血腥味,姥姥再也没有怀疑,激动的爬出空洞,当下双膝跪倒在地。 “恭喜薛公晋升元婴!从此便可称雄松洲,傲视群雄了!” “槐树精?”魔道化身认出来了。但是他没有半分惊讶。 魔于自利,而不顾天理,不择手段。 仅仅是一瞬间,魔道化身就冒出十几种杀死这厮的打算。但有一种打算,却让他停下了正欲催动的燃血神光。 他明白这树妖的打算。无非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若是薛海身死,自然落井下石。 若是薛海晋升元婴,自然投桃报李,大唱忠言。 可惜,这两种情况都不是。 所以动了心思的魔道化身,当下顺水推舟,点了点头。 “恩……贫道正是薛海。” 可不等这槐树精继续歌功颂德,魔道化身……不,薛海却立刻警告道:“念在本座归来时你并未生出歹意,本座自然饶你一命。” “现在,滚!越远越好!” 完全愣住的姥姥急忙表忠心:“薛公!小妖能有今日,全是仰仗薛公当年点拨!为薛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薛公啊……” 可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因为两股恐怖的压力潮水般的涌来,那是两名元婴境界的存在正急速赶来! 闭口不言的姥姥,立刻钻出山洞,飞也似的逃命去了。 只有薛海缓缓升空,目视着即将出现在地平线的那两个元婴妖王,脸上扭曲的一张张人脸,同时裂开阴森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二章 瓮中捉鳖 正脚踏妖云,身披大麾的一个大汉急速飞驰,那倾倒的所谓火山即将出现在远处。 却在这时,大汉敏锐的察觉到四周五行被一股熟悉的力量瞬间凝固。 脸色一变,正要有所动作,一股钻心的疼痛刺入脑中,眼前豁然浮现滔天血海,万魔吞噬袭来的恐怖映像。 “啊!” 这大汉惨叫一声,立刻跌下妖云,肉身坠入脚下群山,撞开一道清晰可见的裂口。 “是谁作怪!” 悚然一惊的一个金发道人大喝出声,警惕的看着周围,口中唤道:“三弟,可是无事?” 跌下山川的大汉,狼狈不堪的推翻巨石,灰头土脸的站了起来。 “格老子的!哪个杀千刀的敢暗算你熊爷爷!” “一只畜生,也敢在本座面前自成老子?” 只听一阵轻蔑的狞笑传来,两人都急忙扭头看去。 却见一团血云弥漫而来。 血云之上,一个穿着血袍,面目恐怖的道人脸上,六七只五行睁天眼俯视着他。 “你……你是……” 那大汉愣愣的看着血云上的薛海,百年前的记忆立刻涌现。 “你是当初那个打不死的小子!”这大汉拍腿大叫,脸上满是震惊。 可薛海并未有丝毫吃惊。 当初离开南离地,去往东乙州前,正是和这黑熊妖好一番厮杀。 那会是佛道化身做主,薛海自然是不屑的。 “小子?畜生!好大的胆!”薛海挥手之间,脚下血云飞快扩大,无数狰狞的巨型人脸自血云之上冒出,继而挣脱血云,成一条条无比巨大,长着人脸的大蛇。 这等魔物,正是以血神子所化的血魔! 巨大的血魔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天地都为之变成血红色。 脸色豁然大变的黑熊妖猛地撕开人皮,化为一尊能踏山平海的黑熊,滚滚妖气周身席卷,化为道道利刃。 可从天而来的血魔四下围住黑熊,任凭他妖风多么猛烈,都无法斩断其中哪怕一丝一缕。反而是这些血魔吐出大团大团的燃血神光,来回围堵,反而让皮糙肉厚的黑熊妖身上增添无数伤口。 “薛道友且慢!”曾经一击元神攻击,差点灭了薛海的金翎子立刻喝止:“百年误会,薛道友何苦纠结不放?我等兄弟前来是感应有人渡劫,如今薛兄渡劫成功,我等齐河三妖自然恭喜,过往恩怨也会好生赔礼。如今这般作为,可对薛兄不利!” “不利?”薛海扭过头来,除了中间那只五行圆满的五行睁天眼仍旧睁开,周围的五行睁天眼全部闭上。 同一时间,那些让黑熊妖头疼不已的血魔脸上,一个个都睁开了五行睁天眼…… 轰隆! 利用五行睁天眼,一边将燃血神光化为五行,一边又掌控此间阴阳,压制黑熊精的实力发挥。原本僵持不下的战局瞬间一边倒。 黑熊妖那巨大无匹的蛮力,在面对这些无形无相的血魔面前,形同虚设。 而那化剑,化火,化树的血光,更是让他渐渐不支,被动挨打起来。 好似他不是和一些幻化的妖魔拼杀,而是同时跟四五个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同道斗法一般! 金翎子脾气再好也是妖,是妖都有一股暴戾之气。 眼见三弟被动挨打,诸般神通毫无用处,金翎子当下也是怒火中烧。 “姓薛的!别给脸不要脸!你不过区区一个刚晋升元婴的道士,可别得寸进尺!” 可那狰狞的五行睁天眼,却仿佛已然洞穿了金翎的心扉。 “区区一只扁毛畜生!给本座显出原形!”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到让金翎恐惧的元神席卷而来。只见眼前的薛海忽然炸成一团血雾,一个无比巨大的血色虚影从中升起。 只见这虚影巨大的如同天幕,除了是个人形外,没有一丝一毫人的特征。虚影上只有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眼睛,阴冷无比的盯着金翎子。 “元婴!这……”金翎子慌了。他修炼至妖王境界至今三百年,从来没有听说刚晋升元婴,本体元婴就可以强悍得好似修炼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一般凝实。 下一刻,这血色虚影身上无数的眼眸闪动着刺眼的血光,金翎子震惊的发现,自己全身的法力和妖气突然间停歇,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这不可能!”金翎子内心大叫。可这层人皮却被撑爆,一个巨大的三色大鹏鸟真身,就被那茫茫无际的血光笼罩束缚着。 “薛兄!薛爷!饶命啊!” 大鹏鸟心下发寒,在这血光笼罩下,自己根本如同鱼肉,任人宰割。 “哈哈哈哈哈哈……”眼前这巨大的虚影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狞笑。 心知不妙的大鹏鸟狗急跳墙,眉间立刻炸开一个窟窿。只见一只通体妖光的小鸟从眉间遁出,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朝着东边遁去。 “薛海,你给老子记着!我等齐河三妖绝不会放过你的!” 那小鸟,正是金翎子的元婴! 而另一边,被血云和血魔纠缠得体无完肤的黑熊精凶性大发,张开大嘴一口吸入所有的血魔,眉间立刻洞开五行睁天眼,化为一道妖风跟上金翎子。 “薛海小子!山水有相逢!到时候看老子不整死你!” 元婴境界,不同于金丹。止步金丹者大有人在,可能成功晋升元婴之道人,屈指可数。 其他各地先不说,光是南离地,能数得出来的元婴道人,顶天也就三四十个。 在化神仙人极少外出走动的如今,元婴境界说是修道界如今的顶梁柱。并不过分。 而这其中,与修成元婴后,极难彻底杀死,也是一重要原因。 同境界中,可以击败对方的道法,甚至摧毁肉身。但元婴?元婴乃是经过劫雷洗礼后实体化的元神。法力,遁术,各方面均是巅峰。如果说金翎子在肉身状态下,只能使出一种神通,那么脱出元婴的他,同时使出所有神通,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在修道界中,元婴身死,往往是灭门之祸,甚至是被同境界的人围攻才会发生的壮举。 以至于不同金丹的互相杀伐,元婴境界出奇的和平。 大家都没有把握彻底把对方留下,做事都不会做尽,留下一丝余地。 可薛海不会,或者说魔道化身不知道什么叫做余地。 化出元婴的他,此刻已然登上了同境界中的佼佼者。 “跑?蠢材!” 巨大的血色虚影举起手,对着黑熊精和金翎子凌空一抓。 仿佛这百里之遥瞬间变成隔山之近。 震惊不已的黑熊精和金翎子下一刻,已然重新出现在这千眼元婴面前。 “咫尺天涯!” “缩地成寸!” 两妖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口。 而那诡异的血光却有立刻罩下。无尽的血云马上合拢,将他们所有退路封死。 “是瓮中捉鳖!” 千眼元婴发出阴森的狞笑。密密麻麻的血魔重新从血云中钻出。 可就在这时,一声怒喝炸响。让薛海的心中,暴起熊熊杀机! “给我住手!” 章节目录 请假和废话 今天思虑很杂乱,静不下心来码字。 偶然在一个手机App上见到很多人评论我写过的几本书,看了大家的评价和讨论,让我少见的烦躁起来。 冲了个冷水澡,冷静下来,坐回电脑前,恍然发觉自己写书六七本,完本两三本。历时七八年。到头来还是高三时候写大宦官的自己。 的确,文笔,叙述,剧情节奏,把握等都有进步。从原本惨不忍睹到变成可以一观的文风。 但主题上,我依旧走着当初的道路。 黑暗?并不,我写的充其量算是反派小说,黑暗小说是传导给人负面消极的情感。所以叫黑暗小说。而我的小说,能让人兴奋热血,满足猎奇和扭曲的痛快感。可以算作健康向上的小白文了【笑】 可即使如此,我依旧没能找到自己小说的真正主题。 反派?不是,反派只是一个外衣。 那是什么呢? 一个奋斗,不惜一切奋斗,哪怕失败都要拼搏的励志内核。 王振为了自己不甘平凡的野心。不惜自宫抛弃一切。 帕拉丁为了成神,放弃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 薛海呢? 勇往直前,迎头而上。即使失败亦虽败犹荣。是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凄美和悲壮。 我十分沉醉在这种悲壮感中不能自拔。 所以,意识到这点,我对目前这本寐长生有着担忧。 不得不说,这本书我是挖空心思想写好,也尝试了很多以前没有的写法。 当然,诸位看官对此褒贬不一。这是尝试新写法的代价。 可仙侠的孤高,却让我手足无措。 清心寡欲,清静无为。我是很向往这等境界,正因为我达不到,所以向往。 我担心我写不好,我担心我辜负了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 熟悉我的都知道,我写书纯粹个人爱好。不求名利,只为同好。 所以一本书我自己满不满意,占据了我写作热情的很大一部分。 当然这不是为了给那几本tJ的书甩锅【贱笑】 目前来看,寐长生这本书我属于即将控制不住的局面。 一气化三清也是一个大胆的尝试。当初帕拉丁分身导致写作崩溃,让我耿耿于怀。 说了那么多废话,也就是我自己吐苦水,发泄发泄。因为这本书让我十分头疼。又不舍得扔下。 不管好坏,我就这么按照计划写下去吧。粗粗算来,也就一百五十章后完结了吧。 但是,我绝对不会作死再碰仙侠了!!! 武侠或者西幻。我还是很喜欢的。都市异能或者科幻,也勉强一写。 但我绝对不会再碰仙侠了!!! 以上 在电脑前痛苦的寐某某 题外话:今天请假一天,因为思路混乱。当然,明天双更。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三章 祸界术 只见三个元婴境界的存在已然结伴飞来。 可薛海元神,千眼元婴对此视若无睹,依旧运起滚滚血光,消磨炼化被困于薛海中的两妖。 “你这厮!一点规矩都不懂!给我住手!” 那飞来的道人从袖口取出一枚玉佩。只见这玉佩凌空升起,分化出一把擎天巨剑,只此一剑,就洞穿了围困两妖的血云。而那两妖也借此逃出生天。 “大胆!” 薛海怒目而视,天地间的阴气立刻暴增三分。那解救两妖的三个道人悚然一惊,皆收起对薛海的小视之心。 “你这道人不识抬举,一点规矩都不懂吗!” 为首的道人毫不畏惧,怒骂薛海。那两妖逃出生天,赶忙躲到道人身后,连连感谢不提。 可那怒骂之人细看薛海后,却微微错愕。有些难以置信的道:“你是薛海?” 薛海根本没有搭理这厮话语,却见在场皆是元婴高手,心中暴戾之火更热,强压着暴起杀人的冲动,薛海也不收起元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道人。 “我当是谁如此大胆,敢阻挠本座。原来是自命不凡的云中子啊!怎的,松洲的事,你也配插手?” 那道人,赫然是曾经坑害过众生门,坑害薛海的云中子。 见得薛海承认,云中子心下震惊,面上却皱起眉头叱呵道:“薛道友得天独厚,晋升元婴。可独自散修,不知这道上规矩,也是难免的。” 此话一出,身边另一个披头散发的元婴沉着脸,脸上却有讥讽之色:“云中子道友说得不错,这等侥幸晋升元婴的闲杂人等,的确不识抬举。” “哦?莫非这南离地的元婴中还有规矩?”薛海压下杀意,不由出此一问。 跟着云中子来得一名女元婴,穿着一身花袍,看起来太过庸俗。却板着脸道:“薛道友是不知的,偌大的南离地为尊者,不过妖圣,枯梧,密山老人,登海神君四位上仙。如今这齐河一带六个州,八位元婴同道,皆是密山老人的座上宾。不过薛道友法力通玄,自然是无惧区区化神仙人的。” 薛海闻言,立刻明白其中缘由。 和金丹境界不同,金丹多如繁星,互相杀伐,无人管束。可元婴境界凤毛麟角,化神仙人不随意走动下,元婴半仙便是天下至上威慑。这南离地不知有多少化神,可明面上有四位化神列土封疆,各自为政。元婴境界纷纷站队,却成为了常态。 即使以薛海阅历,都觉得好笑。堂堂仙人,却如同凡人般竖立党羽。 不用想都知道,眼前这三个元婴,和那所谓的齐河三妖,怕都是那个密山老人的麾下。 松洲地处南离地以北,紧靠齐河,怕是自己刚渡劫成婴,这些人就把自己当做同僚了。 可化神仙人,会在乎这些元婴的死活吗? 刚刚薛海只差一点,就彻底灭了这两妖,那密山老人又在哪? 那穿得花枝招展的女道人,拿密山老人来压自己。 无非是忌惮薛海神通,又想借此立功罢了。 所谓元婴站队?怕不是元婴各自寻找靠山,免得孤家寡人被人欺凌罢了。 想通如此,薛海顿时少了许多包袱。 “你这红包套竟然说齐河三妖是密山上仙的人?” 那女道人一听这话,气的满脸通红发紫! “你这孽障,胆敢唤本仙姑为红包套!” 可薛海根本懒得理会这厮的怒火,只是指着那躲在三仙背后的金翎子和黑熊妖道:“若这几个畜生是密山上仙的人,那密山上仙呢?尔等胡说八道,信口雌黄。企图以密山上仙来欺压于本座?若这两只畜生真是密山上仙之座上宾,上仙自然会前来照会我,何来尔等匹夫?依本座看,你们是勾结妖道,污蔑上仙名号,意图不轨!” 这话放出去,云中子等人脸色微微一变。 薛海却不饶人:“这等侮辱上仙声誉之事,本座岂能作壁上观!定要为上仙铲除齐河三妖!尔等若要协助,便也是帮凶!” 滚滚血浪自薛海勃发而出,天地间重回阴冷暗红。 那红包套分明急了,正要分辨,却被云中子拦下。 “薛海,齐河三妖我们保定了!你想怎样!” 虚话多说无益,当下摆明车马,才是上策。 “云中子,当年金丹期时承蒙关照,今次薛某可要涌泉相报了!” 轰隆隆! 伴随着阵阵炸响,无边血云滚滚涌来。一只只狰狞巨大的血魔探出扭曲的身形,吞吐着危险的燃血神光。 这些本领,云中子等人自是不惧。 可当那巨大无匹的千眼元婴重新显现,五行睁天眼直接将天地五行死死禁锢后,云中子终于有些慌了。 他不是没有和五行睁天眼交手过。可这般能够将血云笼罩之下的五行彻底压制锁死,云中子就从来没见过了。 也许,妖圣能够做到。 但那是化神仙人! “云中子和那两个畜生与我有旧怨,其他人等,若老实离去,本座既往不咎。” 薛海仿佛吃定了他们。 红包套和那消瘦元婴自然是不答应的。 “就凭你!邪魔外道!” 消瘦的元婴道人不屑的咒骂一声,可与之而来的,却是上千只诡异的眼睛爆射出血光! 这不是燃血神光,因为这血光稀薄分散,好似初升的阳光那样浅淡。 可被这血光一照,那消瘦道人脸色瞬间惨白,体内的法力和气血正不受控制的从肉身中溢出! 这般速度,除非他抛弃肉身遁出元婴,否则只需要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他的气血和法力就会被全部抽干!道行大减是肯定的! 但想施展道法或者动用法宝,以此抵御。却恐惧的发现,别说自己的法力,就连指头都不听使唤! 这诡异的邪法,是逼着人脱出元婴啊! “这厮的血光有古怪!我动弹不得!” 焦急的道人马上元神传音。云中子眉头一皱,立刻喝道:“一起上!这厮神通诡异,多多小心!” “好!薛海小子,刚刚你可是了不起啊!你熊爷爷我要百倍偿还!” 黑熊妖狞笑着升起妖风冲上天际。那红包套更是轻呼一声,一片山河立刻长满密密麻麻的花卉。六道六色巨大花瓣悬浮在她周身。 云中子却破开血云,招来惊天雷霆,每道雷霆都化为一并擎天雷剑,好似天空下起了剑雨! 可薛海化作的巨大元婴却发出如雷狂笑。 “哈哈哈哈哈!不过如此!” “祸界术!” 上千只眼放出笼罩天地的血光,这几个元婴高人被血光一照,周身立刻大震。 原本涌现的雷霆,百花,妖风瞬间溃散。自身的法力和气血不要钱一样的从四肢百骸溢出! “这是什么神通!” 满脸震惊的云中子心中大叫。 但好在这祸界神法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不过一个眨眼间便收了回去。 可道法神通施展一半的几个道人,却被自身法力反噬,吃了个不小的亏。 一个个如同被弓箭射中的鸟儿坠落而下,好不容易恢复的法力,重新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只是那看着薛海的目光,带着一丝惊恐。 而那巨大的血影,轮廓好似一头怪兽的血影身上,无数的眼睛纷纷闭上。 薛海那饱含中气的狞笑再次传来。 “还有谁要和本座故意作对的!” 本来只是走过场,随便露一下脸的红包套和那消瘦的元婴道人。意识到薛海那古怪的神通已然能够威胁到他们的性命后,态度马上大转。 “薛道友!我等素昧平生,更与你毫无恩怨。如此大打出手何苦呢?你与齐河三妖之事我等不再插手,日后来我九泉山做客,贫道一定好生招待。” 红包套虽然不爽薛海,却也是不想惹是生非:“日后若有吩咐,自当来我百花仙池唤本仙姑便是。” “你们……”云中子微微一怔,继而了然的沉下脸来。 可自家人才知自家事。薛海这祸界术乃是一气化三清后,以达到元婴境界的元神调动所有五行睁天眼所激发的神通。 或者说,这才是五行睁天眼能够达到的真正威力。单独一只五行睁天眼,是极难做到在一瞬间,将目所能及的一切五行,彻底扰乱并且禁锢的。 但这等堪称摸到天道冰山一角的神通,对薛海的负担却超出了预料。 即使以如今薛海那放在元婴境界,都数一数二的元神。仅仅只是一个眨眼,就几乎让元婴崩溃,元神休眠。 此刻他的元神虚弱至极,只要眼前的云中子察觉不妙,以元神攻伐之术试探,便可一击重创薛海。 可惜,没人如同薛海那样,一照面就找人拼命。 这些元婴大能最爱惜的,是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千年阳寿。 当然,没人不怕死。 除了已经死过一次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四章 倒海龙王青灵子 目送那两名道友离去,云中子一言不发,独自伫立虚空。 黑熊妖之前和血魔拼斗,伤了肉身。刚刚那短暂的血光,更是伤上加伤。此刻却有股子傲气。 “姓薛的,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你神通厉害,熊爷我认了。可到时候我大哥为我等报仇,希望你也笑得出来!” 不同于黑熊妖的硬气,那只剩下元婴的金翎却哭丧着脸,连连哭喊。 “薛大爷饶命啊!小的苦修一千多年才有这般修为,不可一朝丧尽,薛爷开恩啊!” “混账!你我三妖修炼千年,什么磨难没见过!二哥,怎的安逸日子过多了,你的骨气都去哪了!” 黑熊妖暴跳如雷,气急败坏的责骂。 可那金翎子却怨恨的道:“我如今肉身以灭,道行大降。能否保住妖王境界还在两说。你现在唤我二哥,到时候山里的崽子愿不愿唤我二大王?” 这时,四周血云翻滚,大片鲜血将那巨大的虚影包裹,化为一个一人来高的血团。 只见这血团渐渐凝聚出一个穿着道袍的人形。只是这人形没有面目,只有堆积起来的眼睛。 “你大哥是谁?” 薛海忽然出声发问。 这幅姿态,摆明了想息事宁人。 金翎不知道薛海在想什么,可看薛海收了神通,马上兴高采烈的道:“我家大哥……” 可话刚出口,一边默然不语的云中子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轰隆! 一股庞大到完全压过黑熊精和金翎的妖气从云中子身上溢出! 原本仙风道骨的云中子气质大变,额前冒起两只鹿角。一对妖瞳满是邪光。 “果然是你。” 薛海哈哈一笑,戏谑的道:“其实早在遇见这两只妖怪前,薛某就察觉到你了。” “大哥!”震惊的黑熊精和金翎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云中子,好似连他们都不知道,齐河三妖的老大妖王,另一个身份是仙道中年岁颇长的云中子。 云中子,或者说这头妖王两个身份,并且内敛功夫出神入化。以至于薛海都无法发现,纯粹靠推理而已。 有什么目的,有什么阴谋? 薛海不在乎。 谁没几个秘密呢? 云中子摆手止住两个妖王满腹的疑惑,忽然作揖行礼,对着薛海道:“齐河三妖之主,倒海龙王青灵子见过薛道友。” 这会,倒让薛海微微一怔了。 这厮深藏不露,竟然是一头修成正果的龙! 薛海却不还礼,只是看着眼前的青灵子,忽然道:“你亮出真身,却行礼作揖,意欲为何?” “贫道坦诚相待,只求薛道友一事。” “何事?” “将薛道友引见密山前辈。” “逼我站队?”薛海心知肚明。虽对元婴界的环境一窍不懂,但其列土封疆,各自为政的习气,和那些凡人四分五裂的国度有何不同?只怕更多的是勾心斗角而已。 但薛海不介意,或者说无所谓。他要的只是以魔证魔而已。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 “好!密山前辈公参造化,薛某早想拜访,只恨无缘相见而已。” 不过薛海又问:“可当年道友害我一事,若不能报,心中不平啊。” “我二弟已然被道友毁去肉身,不能一笔勾销吗?” 此话一出,薛海立刻警惕大起。 对之前这条妖龙的诚意,也充满了怀疑。 当年的一次陷害,对薛海来说反而因祸得福,怎能轻易的就抵消掉一个元婴大能的肉身? 莫非,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薛海无暇他顾。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这三妖彻底抹杀,那这齐河一带,自己就是称王称霸! 可惜,此刻薛海有苦难言。 连续动用三次祸界术,特别是最后一次大范围的笼罩,薛海不仅元神虚弱,他一直堪称无止境的鲜血也即将告竭。 元神不停索取法力,而法力的来源却是鲜血。如今薛海,需要大量的鲜血维持体内正常的运行。 这等窘迫的境地,薛海只能退一步海阔天空。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等自己全盛时期,还会怕他齐河三妖? 他如今的元婴之强,三妖加起来都比不过! “好,薛某既往不咎。不日定会上门拜见几位道友。” 薛海很自然的答应下来。 这反倒让青灵子分外惊讶。 “好!薛兄一言为定。日后登婴大典上,我等三妖一定助威。告辞!” 说罢,便带着略有所思的黑熊和金翎,朝着东边飞遁而去。 “大哥!你真是大哥吗?”黑熊还有些不信。 “其他的事以后我会跟你们一一道来,现在最要紧的,是薛海那个小杂种!” “大哥只管吩咐,我等一定照办!” 青灵子眼中闪过狐疑:“那厮定有古怪!怕答应赴约也只是看穿了我等缓兵之计,现在他刚晋升元婴,很多事情并不明白。等他明白过来,知道化神仙人除了自家门庭落难,否则不会理会我们元婴厮杀,怕是第一个上门找我等……糟了!” 青灵子一下回过神来,马上停住飞遁的身形。 “大哥怎么了?” 只剩下元婴的金翎立刻问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小杂种有点意思!”青灵子狞笑着回过头去。 “他已是强弩之末,怕也是缓兵之计!我等速速折返,杀他一个回马枪!” 同一时间,薛海默默的调理体内因为法力空缺,开始出现的崩溃现象。 他不同其他元婴大能。对元婴大能来说,结成元婴,法力近乎无穷。显出元婴本体,那是怎么使都使不完的法力。 能让金翎逃亡,青灵子忌惮的,无非就是薛海那诡异的祸界术,直接隔绝了他们元婴沟通天地的桥梁。好似一朝打回金丹境界。 在练气,筑基,金丹无往不利的滚滚法力,到了元婴,反而成为了拖累。 因为薛海不能沟通天地,摄取无尽的灵气。 甚至于,他微微睁开眼,看了那青灵子遁走的方向。五行睁天眼敏锐的感觉到,三股波动重新卷来。 青灵子回过味了。 薛海缓缓的运作着越来越慢的遁术,飞行着。 眼前,是一片连绵的山川。 但薛海的目的不是这里,而是地底下。 那潜藏在地底的地下河中,数之不尽的滚滚鲜血。 他早早预备的血脉。 只是那脸上扭曲的眼睛,露出一丝凝重。 喃喃道。 “以池化我。”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五章 秽血神道的真正威力 “人呢?薛海那厮呢?”青灵子妖气冲天,怒吼声中,夹带着雷鸣龙吟之声。其威势,比之云中子要强上数倍不止,看来,这才是他本来实力。 可这不过方圆十里之地,却平白丢了薛海行踪。这让青灵子疑惑不解。 黑熊精散开周身妖气,又缓缓吸入体内,才睁开眼睛道:“大哥,那贼厮完全没了踪影。但是此地阴气浓而不化,想必还在此处,暗中躲着呢。” “这方圆十里能有多大?那小子之前装腔作势,如今却是到了强弩之末!两位弟弟,好生寻了那厮踪迹,以卸我等心中之怒!” 三妖便四下散开,各自搜寻。 可在这重山之下,地底河脉之中,却是无边血海。 薛海躲藏在河脉内,元神渐渐归于平静。 只是短短一瞬,薛海已然吸取足够的鲜血恢复法力。此刻他只要遁出地底,就可以绝强神通绞杀那齐河三妖。 可薛海没有这么做。 因为祸界术让他生出了惊觉之心。 这次是因为身在松洲,有无边血脉供应。可下次会不会那么幸运呢? 薛海必须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索性,体内那些躁动的血神子,给了他灵感。 “我本就是血神子,夹在生与死之间的怪物。血神子便是我元神演化的分身。那偌大血池,为何不能也化作我的一部分?” 薛海似有所悟,分化出无数血神子散入血河之内。 每一只血神子都疯狂的侵吞着无边无际的血河,直至极限。然后重新融入薛海元神之内。 无数的血神子,便是无数的薛海。 当清晰的感受到每一个血神子摄取鲜血,然后融入元神后,薛海突然发觉自己,或者说本尊都彻底忽略了血神子这个神通的恐怖之处! “死不了!” “如果我化身血河,这些血神子就是我的元神分身!只要元神分身和本体没彻底灭尽,我薛海就立于不败之地!” 薛海幡然醒悟,然后内心充满了狂喜。 这些血神子,与那化神仙人分化而出的元神分身,有何不同? 不知不觉中,薛海早已领先所有元婴境界大能,走到了化神境界的领域! 除了修为远远不及以外,他薛海如今,就算自称半步化神,都无人可反驳! 轰隆! 一阵阵激流冲击岩石的隆隆巨响,从地底发出。 齐河三妖悚然一惊,马上醒悟过来。 “这厮藏在地底!” 可群山崩塌,大地龟裂。从裂开的缝隙中,浓郁到令人发指的阴气和血气冲天而起! “臭小子终于找到你了!”黑熊精怒喝一声,作势扑下,却被青灵子一把抓住。 “不对劲……” 青灵子话未说完,只见大地渗出鲜血,瞬间就把群山给淹没。将林地和深谷给填满。 原本多山少地的松洲,在三妖面前,化为一望无际的血海。 “三清在上……”震惊的青灵子目瞪口呆的说罢,却见这无边血海化为一条条巨大的血魔,汇聚纠缠在一起。 而青灵子也立刻回过神来:“不能让这厮融为一体!” 哗啦。 无边的妖风席卷而来,黑熊妖在前,金翎子在后。冲上去企图夹击薛海。 可那巨大的血团不断收缩,表面上有无数血神子在堆积,扭转。当黑熊和金翎冲上来时,这些血神子同时扭过头,一双暗红的眼睛瞪着二妖。 祸界术! 嗡嗡嗡! 那无边妖风瞬间在血光笼罩下溃散。黑熊妖和金翎大鹏鸟纷纷闷喝一声,好似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而下。 可青灵子,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就是薛海放出这诡异的神通,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刻。 这一瞬间,是薛海最为脆弱的时刻! “吼!” 一阵撼动天地的龙吟声传来。 伴随着瓢泼大雨,以及电闪雷鸣。一条紫色的四爪神龙绞开云海,神威降临。 只见这龙双目如炬,张口一吐。便是万千雷霆倾泻而下。比之那些道人施法招来的雷霆要厉害许多。因为神龙,本就是能御动风暴之神物。 可这比辟邪紫薇神雷还要纯正厉害的雷霆,对薛海却毫无用处! 突然间,这个巨大如同星辰的血团瞬间收缩,成一个渺小的人形。只见这人形爆发出无比刺眼的血光,好似一千个太阳统统塞进这人形之内。使得天地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变成血红。 轰! 那发出刺眼血光的人形瞬间在原地消失,万钧雷霆打了个空。 惊讶不已的青灵子真身企图寻找,可胸口的龙鳞发出的碎裂声,以及伴随而来的剧痛。让他失声痛呼! “怎么可能!”青灵子看到龙身上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气血和法力正从期间飞快流失。一眼就看到那个散发着足可以将筑基境界的道人瞬间刺瞎的血光人形,正不知何时高居自己头上,暴戾的五行睁天眼正冷冰冰的俯视自己。 “怎么会那么快,怎么会那么快!”感受到那元神上巨大的差距,以及这匪夷所思的神通。青灵子强压下胸口的剧痛,张口吐出无数雷珠。 这每一枚雷珠,都拥有可以瞬间泯灭一片山峰的威力。 这凝聚成人形的薛海对此置若罔闻。 青灵子调动元神,聚精会神。却只能隐约的看到薛海化作一道刺眼的血光,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青灵子视线变得通红。 天旋地转,好似世界在眼前翻转。 直到看到自己被切断头的龙身,扭曲着坠落在地,青灵子才明白,在那一瞬间,薛海将自己斩首! 轰隆! 巨大的龙首砸碎了几座大山,伴随着龙血挥洒一片土地。 薛海化作的人形站在首级之上,大量的龙血被牵引着,融入这具形体内。 “大哥!” 目眦欲裂的黑熊精和金翎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幕。 化出真身的大哥青灵子竟然不是薛海的一合之敌!当场斩首! 而薛海却感受着体内恐怖到让他都心惊肉跳的爆发力,不禁踩着龙头,发出由衷的快意长笑。 “区区爬虫,能乃我何?” 薛海兴奋,因为他将自我元婴和血神子分化开,彻底吸取血河后,他自己就成了血河,血河就成了自己。 每一个血神子都是他薛海的分身,每一个分身都控制着一部分血河。 那相当于什么? 整个纵横松洲的地底血脉,以松洲无数生灵鲜血堆积的血脉,其中之血,何以亿计? 坦白的说,薛海体内蕴藏着整整一片大海! 而他却用燃血神光之法,将这一片大海压缩成一个人形,然后全部转化成燃血神光。 一片大海所转化的燃血神光,压缩成一个人形。那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在和青灵子相斗的那一刻,薛海自己就是燃血神光! 燃血神光本就以恐怖的速度,和爆发见长。 更何况是如此压缩后的燃血神光? 快到青灵子运用元神都无法窥见痕迹。威力强大到号称每一片鳞片都能当做法宝的神龙,都被一击斩首! “五行睁天眼,五行睁天眼!” 薛海贪婪的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现在祸界术有如此巨大的后遗症,就是因为五行睁天眼的能力不足! 他,必须收集更多的五行睁天眼,来强化祸界术! 如此想罢,他转头瞪着呆立半空的黑熊精,和金翎。 这就有现成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六章 风雨欲来 迎着黑熊妖那巨大的熊爪,薛海瞬间化作一道霹雳的血光穿身而过。 黑熊妖一击打了个空,脸上却满是错愕。 “啊啊啊啊!” 他巨大的身躯突然颤栗,巨大的痛苦致使他扬天长啸。 轰隆! 胸口处猛然炸开大片的血光,一个巨大的窟窿贯穿全身。 以黑熊妖那堪称恐怖的肉身,在薛海化为燃血神光的攻势下,竟也不堪一击! “快……快逃!”七窍流血的黑熊妖扭过头,看着金翎大吼。可下一刻,又是一道霹雳的血光瞬间闪过,黑熊妖的头颅当即被斩下! 金翎子不停黑熊妖的劝告,只剩下元婴的他,猛然张开大嘴,无止境的天火在空中凝结。 薛海周身之目一凝。这凝聚的火焰不是妖火,不是阴火,而是九天罡风之上才可吸纳的天外天之火。无物不焚无物不化。厉害无匹。 若是金翎子平时,能凝聚出一枚天火便是极限。 可如今他元婴本体,法力无穷,同时凝聚上百上千天火,却易如反掌! 薛海没有自信能挡下这一击。 只要中了一枚,天外天之火必然会焚烧体内血河,殃及元神,身受重伤。 可薛海有必要去挡吗? 自然没有。 可在薛海周身眼眸又要再次睁开,施展祸界术,一瞬间破坏掉金翎好不容易凝聚的天火时。身后的黑熊妖尸首上,猛然窜出一个小巧可爱的乳白色小熊。 黑熊妖的本命元婴! 他也不多言语,滚滚妖风从嘴中喷出,竟是用五色龙卷卷住薛海本体! 这五色龙卷诡异得很,可以调动四周五行,自成旋风。与其说是风,更不如说这就是单纯的五行! “太上五行驱灵法!企图用五行干扰我的五行睁天眼!你这畜生,没看起来那么蠢嘛!” 被五色气旋困在中央,薛海却戏谑的哈哈大笑。 而那早已被吸成干尸的龙首之上,立刻也遁出一条无比巨大的苍龙。 只见这龙宛如梦幻,似雾似云。那龙爪上隐约有雾气凝聚的第五只龙爪。仿佛这龙只差一步,便可登上五爪之境,达到龙的最高境界! “薛海!” 青灵子的本命元婴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只见龙目如电,张口一吸,那金翎子凝聚的滚滚天火立刻乳燕归巢般吸入他的嘴中。 三人合击,此乃三人合击之术! 见着那上百上千的天火末入龙口,薛海立刻企图挣脱开五行气旋的束缚,却无济于事。 “哈哈哈哈哈!我等三兄弟这合击之术,已有数百年未曾动用了!如今能死在此术之下,你也该含笑九泉了吧!” 从天空之上,无数雷霆被青灵子直接摄取,蹦跃至口中。 那血盆大口内,一轮火雷在其中疯狂翻转,扭曲。其中威力,怕是能直接撕裂整个松洲! 将松洲变成一片荒漠戈壁,不在话下。 可面对这就算杀死不了自己,也足够把自己打成残废,不闭关了百八十年好不了的神通,却笑了。 那是周身上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鬼脸,不约而同的泛起阴森的笑容。 突然间,黑熊妖的元婴脸色大变! “大哥,我的五行驱灵大风阵失控了!” 心往下沉,青灵子毫不犹豫的吐出那积蓄已久的天地灭绝火雷咒。 可眼前本是困住薛海的五行气旋,瞬间便被一股刺眼的血红所侵染覆盖。 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风暴上,突兀的浮现一只巨大的五行睁天眼。 薛海竟是一瞬间以强大的瞳力,直接剥夺了黑熊妖对五行的控制! “糟了!”吃过一次亏的青灵子暗中叫苦。 祸界术! 大片的稀薄血光自暴风散开,直接罩住了金翎,黑熊和青灵子的本命元婴。 那恐怖之极的灭绝火雷咒直接在五行混乱之下溃散,三妖发出一连串的惨叫,纷纷跌落高空。 可也只是一眨眼的事,薛海不敢维持祸界术太久。 却足够了。 “逃!今次败了,来日再战!” 青灵子马上从失控中回过神来,立刻化为雷霆冲入云霄,飞奔而逃。 黑熊妖和金翎心中虽然气极。却也只能败走。 “薛海!这笔账老子记下了,给我等着!” 两妖元婴遁术极快,瞬间以千里之外。 薛海微微一愣,隐约明白为何元婴境界,难分生死。 他以碾压之势击败三妖,灭了三妖肉身。可却无法阻止三妖元婴遁走。 事不可做尽,做尽必尽。 薛海渐渐窥见元婴界的一些门道。 如果此刻他是某个门派的太上长老,或者什么势力的头头。这下真的要头疼无比。 手下的人要面对三个元婴妖王的疯狂报复。 但薛海孤家寡人,又有何惧? “也许,此乃我薛海在南离地……在天下间真正闯出威名的一刻!” “齐河三妖,必须死!” 薛海人形猛然炸开,涌现出无边无际的血云,遮天蔽日的朝着三妖逃遁的方向追杀而去。 …… 与此同时,北葵原大雪山太一门中。 “凌霄子张坚,张坚?” 一阵不耐烦的吆喝传遍了这立于偏锋的宫殿。 在一众低阶弟子一惊一乍的目光下,张坚面无表情,规规矩矩的走到那吆喝的道人面前,作揖行礼。 “晚辈凌霄子张坚,不知端云殿分执前辈唤晚辈何事?” 这个在太一门身居高位,有着太一掌门座下六大金丹之美誉的他打量着眼前平平无奇的张坚。心中的不满却水涨船高。 “啰嗦什么,跟贫道走一趟端云殿就是。” “请分执带路。” 于是在这分殿一众低阶弟子惊奇的目光中,张坚和那金丹道人化作光彩,飞去雪山之巅的端云殿而去。 “张坚那厮平日也木讷得很,怎的老是得罪人?” “嘿嘿,你这就不懂了吧。虽然修道,重在清静无为。可不会做人嘛,那就死无葬身之地!” “哦!师兄高见,高见……” “诶,别走啊,上个月借的十枚固灵丹该还了吧。” 另一边,张坚和那金丹道人落在了端云殿前。 踏着冰封之路,本是朱红的珠子都被冻成雪白色。 四周还有祥云飘过。真是如同仙境。 可张坚对此视若无睹。周边的金丹道人忍不住投来欣赏的目光。心下赞叹这小子的心性不差。 只有那领着张坚步入正殿的金丹道人很是不满。 他随便的指了指一条岔路道:“本门掌教玄清子,贫道之师尊要见你一面。去吧。” “得令……”张坚依旧不温不火的走去,至始至终,对周遭一切都视若无睹。 看着张坚离去的背影,这道人越想越是火大。 旁边一个好似熟人的道人笑吟吟的上前,拍了拍肩膀笑道:“三师弟,平日你心性可好得很,怎的今日为一晚辈大动肝火啊?” “哼!那小子的德行你没看见?也不知师尊时不时的召见他有什么意思。” “嫉贤妒能,嫉贤妒能了吧!你看看你啊……” “呸!我嫉妒他?”那道人气的脸色都有些发青。 “你们以为他是心性好?不!他那是不把我,不把端云殿,不把师尊放在眼里!” 原本笑着的道人一愣。 他却仍旧道:“他好像一个世外高人,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甚至在我念出师尊的名号时,他都没有半分,没有半分的触动!” “你……你的大化知心决是如此感应的?” “这厮眼高于顶,真不知师尊哪里欣赏他了!”这道人这番话,却隐约的好似默认了自己的感应。 可张坚不知道,自然也不会在乎。 他礼数周全,一路行至后山,来到太一门掌教玄清子闭关的门前,作揖三拜。 “弟子凌霄子张坚,参见掌教。” “哦,张小子你来了,进来吧。” 屋内传来一阵温和的声音,大门立刻打开。 刚进洞,大门轰的一声关上,面前一张古旧的太师椅上,却是一个穿着太一道袍的少年孩童。 此人,便是太一门的掌教。只是真正的权力还在太上长老玄机子手上,只不过玄机子活了数万年,懒得管理门中事物,大权都交给了这个后生玄清子。 北原三大门派。太一是为领头羊。 旗下十六名元婴,称霸北原。在化神不出时,其余两派不敢争其锋芒。 而这玄清子能从十六名元婴中脱颖而出,掌握门派大权,也知其能耐一二了。 可意外,就在大门轰然关上的一瞬间发生。 原本老神在在的玄清子在大门关上后,马上跳下太师椅,持弟子礼恭恭敬敬的对着面无表情的张坚作揖。 “师尊,些许礼数,得罪了。” “无妨。” 张坚自顾自的坐在太师椅上,微微皱起眉头。 “玄清小子,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是你师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尊万次轮回修炼中,虽只有一世教导尚属年幼的弟子修炼。但师尊永远是师尊。做不得改的。” 好似张坚也懒得再去理会玄清子的固执,接着道:“李靖呢?” “李道友早先出去了,至今未归。” “速速将他唤来。” 玄清子惊讶的看着张坚,只见张坚脸上满是严肃和认真。 自己略一寻思,立刻忍不住露出喜色。 “师尊!莫非……莫非要动手了?” “我等了无数次轮回,这一次,我有把握了。” 张坚从椅子上站起,幽邃的目光好似穿过千山万水,看到被四方大地合围的中戊岛。 “这一次,我东皇太一,一定要重立天庭!”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七章 差距 “齐河三妖的肉身被毁了。” “哦?南离地除了那几个前辈外,没几人能够做出这等手笔吧。” “薛海,这名字听过吗?” “你是说不久前降下天劫的那位?地处松洲,我等不好随意越界吧。” “密山上仙去会东海三圣了,没个把月回不来。” “哈哈哈哈!道兄既然有此雅兴,我等不如结伴同行,也好看一看整天嚣张跋扈的那三只畜生摇尾乞怜的模样。” “同去,同去!” …… 一天一夜,以三个元婴那恐怖的遁术,几乎绕着南离地兜了一圈,薛海却死死追着尾巴不曾落下分毫。 重新回到齐河地域,即使是元婴本体,这般无节制的飞遁都有些吃不消。 “这混账铁了心要把事情做绝了!大哥,怎么办!” “是啊大哥,我们这样逃终究不是办法,一路上惊动了不少潜修的同道。到时候这台可下不了啊!” 见着两个元婴对自己抱怨,青灵子少见的生出怒气。 “蠢材!这厮神通太过诡异,尤其是那血光,可破人道法,搅乱五行。正面对敌,我等只有死路一条!” “那大哥的意思是?” “薛海如此自傲,我等便唤来各地元婴一同看看,这厮有多不把同道放在眼里。一口气灭杀三个元婴,相信那些牛鼻子至少也会兔死狐悲吧。” “大哥,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是下不了台?被一初入元婴的小子打得抱头鼠窜,这简直让人看笑话啊。” “废话!你以为我们现在就很有面子吗!” 话音刚落,一道无比快速的刺眼血光,好似天外的血色流星,瞬间坠落在前。 那血色流星飞快的转化成人形,薛海那扭曲而丑陋的本体,展现在三妖面前。 “哼,怎么?动手啊?” 黑熊妖立刻嚣张的大叫起来。 薛海却不动声色。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 因为他分明能够感受到,足足十三道波动,从四面八方赶来。 一天一夜的追杀,的确太惊世骇俗了。 和金丹境界不同,元婴境界,大家都互相认识。齐河三妖被毁去肉身,追杀一天一夜,不多时就传遍了整个南离地。说不好隔几天,连东乙州那边都会有所耳闻。 动不动手?薛海犹豫了。 他自然明白三妖的打算。 同样的,薛海要想不成为众矢之的,此刻就应该明智的等待那些元婴到来。然后在众多元婴同道的求情下‘勉为其难’的放过三妖。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从此威名显赫自是不在话下。 可平白留下三个敌人,这不是薛海的作风。 斩草要除根。 薛海不仅想灭了这三妖,还要连同齐河两岸所有妖怪全部付之一炬。不留一丝一毫可能作对的潜在威胁。 但他做不到。 或者说,薛海没把握在短短的半柱香内,彻底灭了这三妖。堵住那些元婴道人的嘴。 好似听到了薛海的心声。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际,头上的天空,忽然扭曲,裂开一道混沌的缝隙。 在场几人脸色大变。却见一个混沌模糊的人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只见这人影身上渐渐幻化出惨白的道袍,以及僵硬的面容。还有一双冰冷银白的双眸。 这张脸的模样,正是薛海本尊习得龙相转生前的本来真容! 天道化身! 薛海露出极其忌惮的眼神,很是不满的瞪着他道:“你来做什么!” 可天道化身无视薛海,只是默默的看向三妖。 只这一眼,三妖顿时有自己被投入火海上炙烤,又被大雪吞没的煎熬之感。 这厮是谁? 三妖不想知道。 他们只知道,这神秘人到此,不是为了旅游的! “跑!” 在一股难以名状的巨大危机感下,青灵子毫不犹豫的大喝一声,连着其他两妖一同遁走。 可那天道化身的双眸里,猛然绽放银光。 刹那间,三妖四周的物质纷纷泯灭,破碎。他们急切之间要祭出的法宝,也碾成飞灰。 青灵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周遭毁灭,甚至企图将本命元婴一同化为灰烬!情急之下喊出一个名字! “两仪碎微……” “灭道术!”薛海同样吃惊的看着天道化身。 因为这一手,正是当年张坚抢夺造化玉碟,一般无二! 可略一寻思,薛海却明悟了。 当年天道化身于危机之时,运用五行睁天眼摄取了一丝断裂的银丝。莫非那些银丝就是灭道术的关键? 或者说,天道化身从那次之后陷入蛰伏,便是参悟这灭道术? 只不过眨眼之间,三妖在灭道术下已然发出惨叫。 好似这灭道术再维持一会,三妖就被活活炼化成灰! 薛海一急,他想要的五行睁天眼可还在三妖元神之内。如此炼化岂不浪费? 可天道化身忽然伸出手,隔空一点。 三妖元婴在惨叫之中,立刻化为三道光彩,没入天道化身的双眸之内! “你……你吞了他们的元婴!” 暴怒的薛海立刻恨声质问。心底却对这另一个自己,升起了一丝恐惧。 自己修成化身血光的神通,又兼祸界术这无往不利的利器。可在面对天道,却发觉自己毫无胜算。 惧怕,提防,暴戾。差点让薛海一念之间,就要暴起攻击。 额天道化身吸收三妖元婴后,若无其事的点向薛海。 “你要做什么!” 薛海周身暴起血光,直接将这片天地渲染成暗红色。可那从天道指尖射出的光彩却穿透血云,直接融入薛海元婴之内! “吼吼吼……” 一阵不似人声的嘶吼和惨叫此起彼伏。薛海周身涌现出无数鬼脸,或笑或哭,犹如堕入九幽地狱。 突然间,七八只五行睁天眼在鬼脸上睁开。 只是那居中的圆满五行睁天眼旁边,同样也睁开了一道圆满五行睁天眼。 天道化身竟然在那一刻,直接分离了三妖元婴和五行睁天眼,将他直接灌入薛海元婴之内! 狂喜的薛海刚睁开眼睛,却发现天道化身早已不在。 微微一错愕,却发现那些赶来的元婴,陆陆续续的悬停在不远处。 “三妖呢?” “三妖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吧……” “这位便是薛道友?啧啧啧,果然是一表人才。” 一个个闻所未闻的元婴大能在得知三妖惨死之后,都把不可思议和忌惮的目光,投向薛海。 一些本就不是什么名门正道的元婴大能,立刻上前与之结交。那些自待身份的,却抱成一团,窃窃私语。 但这些都不重要。至少,薛海这次算真正进入了元婴界中。 可一位深居南疆千毒谷的一位魔道大能,却礼貌的问起一事。 “薛道友虽是晋升不久,还需巩固境界。但这元婴册封大典,还是要抓紧时间办的吧。” 薛海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知道这所谓的册封大典,其中门道不少。 当下作揖行礼。 “敢请绿袍上人指点迷津了。薛某感激不尽。”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八章 黑山老妖 所谓元婴册封大典,乃是元婴大能晋升之后,必须要进行的仪式。 仪式上邀请五湖四海的同道,宣告又一个元婴大能诞生以外,还要册封讳号,划分疆土。 这一切,都必须要一位当地的化神仙人认可,才有所谓的合法性。 以前,薛海来往各地,别说化神存在,就连元婴都难能窥见分毫。 不成想这化神仙人,却已然将天下修道界给把控的一丝不漏。杜绝任何离经叛道,不合群的元婴后辈出现。 金丹控制门派,元婴控制各州无数门派,妖怪。而化神控制元婴。他们间接就控制了整个天下! 当初长生子企图贯入记忆篡改薛海自我,里面有说太一立志冒天下之大不纬,立起天庭,破开九十九重天,迎回三清。 想借助三清重整这乌烟瘴气的天下。 如今看来,却也有几分道理。 但这一切对薛海而言,分文不值。 他所考虑的,却是五行睁天眼之事。 齐河三妖能耐不小,三妖合力下,单打独斗少有能敌者。齐河一带贯穿四州,算是一片辽阔之地。 薛海以一己之力灭了齐河三妖,想要一并夺取齐河四州之地,也非难事。 到时候只要密山老人出面,他这齐河之主,是板上钉钉得了。 只要齐河四州到手,接下来的计划,便水到渠成。 可四州之地何其巨大?其中多少妖怪,多少势力。又如何知晓? 薛海必须要找一个人,一个能熟知这四州之地大小门派的人。还要信得过的人。 轻轻挥了挥手,已然崩塌的六氓阴山,在薛海的法力之下飞快重组,重新变成那高耸入云的高山。 山脚下的赤水观也重新恢复。虽说不上宏伟壮观,却也不失为一个元婴大能的门面。 “木魉儿!” 薛海轻轻降落在观前,低声一喝。 只见面前土地涌动,伸出几道粗大的树根,一个脑满肠肥的婆婆满脸笑容,就从地洞里爬了出来。 当年的木魉儿,如今血骨林林主,人称姥姥的妖主,在薛海面前毫无架子。恭敬无比的纳头就拜。 “薛公还没忘记妾身姓名,真是让妾身感动得啊……那个喜极而泣!” 看着这别扭的做作,薛海挥了挥手:“这般模样给谁看?” 此话一出,木魉儿立刻板着个脸,阴沉如水。脸上还冒出阵阵诡异绿气,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可薛海见了却点头:“如此便好,本座近日要邀请众多元婴同道,举办元婴册封大典。此间的请帖,场面,酒水。你要一应俱全备齐。明白吗?” 此话一出,木魉儿本就难看的脸立刻扭曲起来。 招待元婴大能,虽然极有面子,但其中的破费却不是常人能够想象。 见薛海一副不能反驳的样子,木魉儿也只能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薛……薛公有恩于木魉儿,等同再造。这点小事包在木魉儿身上。就算砸锅卖铁,将百年所得挥霍一空,也定不会让薛公失了一点面子。” “你也不用借机抱怨。自然不会让你白破费的。” 薛海轻轻弹出一指,一轮带着青雷的剑轮就飞到木魉儿面前。 后者接过法宝,越看越是心惊。 “此宝有些来历。若遇到有人问起此宝,尽管直言从本座所得。此宝上所凝聚天雷,几乎耗用不尽。本座知你树精成道,炼化天雷对你日后晋升修为益处极大。这法宝如今对本座而言,却是鸡肋了。” “谢!谢薛公!恭喜薛公晋升元婴!哈哈哈哈……”狂喜的木魉儿语无伦次的说着恭维话。 的确,树精若是能炼化天雷,得到的好处远远大过其他妖怪。而且这剑轮本身就是一件重宝,他木魉儿哪里能不欢喜? “对了,你几百年都在此处修行,对这齐河一带各方妖魔鬼怪,白道黑道可有些交情?” 木魉儿一愣,有些不自信的道:“交情嘛,还是有一些。但木魉儿有自知之明,这四州之地过于浩瀚,实在是……” “直说,你若是不行,当也推荐些人来。如今本座不会吝啬奖励。” 木魉儿一旁绞尽脑汁,却灵光一闪,急忙作揖拜礼道:“有!还真有一人。不止对四州之地了若指掌,其他各州均记有风物志。薛公寻他定然没错。” “何人?” “松洲以西,黑山山畔之丰都鬼城城主,黑山老妖便是。” “黑山老妖?”薛海皱起眉头,他在松洲也有百年,从未听过这号人物。不禁疑问道:“此人是谁?为何本座从未听闻?” “妾身也不知晓,这厮来历神秘,一手创立丰都鬼城,云集各州鬼怪之物,也是一号人物。而且此人乃是鬼修,神通深不可测。据说……据说和百年前的众生门都有些牵扯。” 木魉儿小心的看着薛海,薛海却微微一愣,继而恍然大悟。 “哈哈哈哈哈!如此最好!最好!” 话音刚落,瞬间化为一道霹雳血光西去。只教木魉儿松了口气,揉着僵硬的脸。 “薛公也是品味特殊,害得我一把老骨头一直板着脸,都僵了!” …… 黑山山畔,丰都鬼城。 此地本就阴气浓重,百里之内没有丝毫活物之气。 如今这片地域密布坟堆,随处可见飘散的纸钱。怕是也没人胆子如此之大,涉足此地。 耸立在山畔的一座破败之城,曾经是梁国边界要塞。当年薛海血洗松洲,万物凋零。此地从此残破下来。 如今被黑山老妖窃居,唤作丰都鬼城,却也合情合理。 只见这破败之城,挂满了纸钱和诡异的纸娃娃。 惨绿的鬼火四处可见。三三两两的鬼魂在城上来回飘荡。 偶尔还有个别鬼修,披着黑袍,阴测测的进出此城。 薛海却没那么多忌讳。 一道霹雳的血光直接降临在鬼城上空,原本阴霾的天际,瞬间变为暗红的血云。 一股浓烈无比的血腥味席卷而下。破败的城内,感受到那股恐怖的阴气的鬼修纷纷离开屋舍,仰头看着天上的薛海。 “元婴大能!” 那些鬼修脸色大变,有人立刻唤出炼制的僵尸企图逃跑。更有恶鬼成精的,当即发抖的跪伏在地,放弃了求生。 “黑山老妖,出来!” 一声大喝,直接将这座黑山震撼得隆隆作响。底下各种鬼修,鬼魂撕心裂肺的惨叫,逃跑。乱作一团。 薛海却盯着不远处的一座破败宫殿,缓缓露出微笑。 “小……小子黑山道人,见过元婴前辈!不知元婴前辈大驾到此……” 一连串惊惧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黑袍人背着棺材,颤抖着身子飞出宫殿,低着头作揖拜礼。 “你就是黑山老妖?” 薛海打量着这鬼城,漫不经心的如此询问。 “正是……”黑山道人忽然有些惊疑不定。因为他隐约的对这声音有些熟悉。 “百鬼老儿,改了道号,却也不跟薛某说上一声。我们什么交情?那是几百年的老交情了。” 黑山道人震惊之下抬起头来,看着薛海如今恐怖的模样,眼中却涌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是你!薛海!”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九章 看透 进了百鬼的幽冥殿内堂,分座而下。 鬼童一惊一乍的端茶递水后,薛海敏锐的看到百鬼脸上的不自然。 薛海也不吭声,兀自打量这鬼气森森的庭院。 而百鬼如坐针毡,脸色越发难看。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诡异起来。 终究还是百鬼放开了心结,忽然叹了口气。 “当年练气之境时,和薛前辈在废弃庙内初战,此情此景,宛如昨日啊。” “百鬼,你又怎的做这般感慨状?修行是修己,修心,修道,修天地。弃财者得富贵,弃武者动刀兵,弃长生者,方得长生矣。” 此话一出,百鬼微微一震,看着淡然的薛海,脸上泛起一种惊叹和惋惜。 “薛前辈,你……弃了长生?” “薛某三百年晋升元婴,百鬼兄怕是难以置信吧。但得道者非薛海,弃生者亦非吾。此乃,与天一赌!” 薛海说着这话,脑海里闪过本尊笑对天雷,慨然赴死的情景。 心中不禁暗暗念叨起来。 “你赴死,而得生。我求生,终归神。三神归一,莫非是定数吗?” 薛海少见的心烦意乱,赶忙收敛心神。但百鬼却哈哈一笑道:“薛前辈就别唤晚辈百鬼了,百鬼已死,此间独留黑山老妖而已。” “哦?这百年来,你们怎么回事?众生门呢?雨爱莲呢?” “雨爱莲?”黑山老妖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刷的一下就阴沉如水。 “那厮拜了一个好师傅,参悟无生剑道到了瓶颈,要自斩因果。便发了疯一样将众生门上下血洗,然后失踪了。” 可黑山老妖满脸的愤恨,薛海却心情大好。 众生门覆灭,始作俑者雨爱莲失踪。那他接下来的安排便少了阻力。 “黑山道友,听闻这齐河一带,各大门派,哪个山里有妖怪你是了如指掌?” 黑山微微一愣,继而点头:“众生门设立之初,搜罗各大山门势力。贫道负责此事,却能说一清二楚。” “妙哉!” 薛海站了起来,双眼闪动着危险的血光。 “速速将齐河一带四州所有大小势力罗列而出,详细到什么法宝,所修功法。背后是否有元婴后台等等。” 悚然一惊,黑山老妖也跟着站起来。才发觉面前的薛海已然成了元婴大能,又重新弯下腰来作揖道:“前辈,这份东西若是交出去,晚辈的性命怕是难保啊。” 薛海明白,这份底细太过清楚,终究会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但薛海不在乎。 “担心被人暗中报复?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越修胆子越小了?这不是还有我薛海吗?” 话中明示招揽之意,黑山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何曾想有朝一日,竟会被薛海折节下交? 可薛海又阴测测的补了一句。 “事成之后,名单上的门派是否健在,尚是两可。” 这一下,黑山老妖彻底被吓到了。薛海这是要做什么?清洗齐河四州不成? 处于好意,黑山老妖急忙劝解道:“这齐河一带当家的乃是齐河三妖,三大妖王法力通天!薛前辈固然神功盖世,却双拳难敌六手哇……” “不碍事!齐河三妖从今日起,不复存在!以后这松洲,乃至齐河一带,都姓薛!” 啪啦! 终于明白薛海如此大胆的黑山老妖,吓得跌倒在地。 在震惊的眼中,却泛起一丝期盼。 …… 张坚皱起了眉头。 他自从身为太一陨落后,在澄清子的帮助下陷入天道缝隙之内,经历万世轮回。 这无尽的轮回加起来,都没有最近一段时间皱眉的次数多。 造化玉碟极难炼化。或者说,这玩意根本无法炼化。 当初登顶东皇宝座的他拿道此宝,使出浑身解数都拿其毫无办法。如今修为尚未恢复,更是无可奈何。 传言此宝本是大道一部分。万物有缺,大道也遁去一角。此数称为变数,亦是一线生机。这造化玉碟,便是残缺而逝的道。 你身在道中,又如何能炼化道? 只因自己便是道中一子,本质上这山川大海,蛇虫鼠蚁,都和这造化玉碟没区别。又如何炼化? 人,如何炼化自己? 把自己炼化成自己? 可张坚的烦恼不止于此。 只因为最近时日,冥冥中有一股无形的变化,好似在拉扯自己元神中的造化玉碟! 造化玉碟便是道,能引动他的也只有道! 有人企图以道驱使造化玉碟离开张坚的元神! 何方神圣,有这般能耐! 张坚双眼渐渐变得空灵,眼中好似沉沦进入无尽黑暗。只是那黑暗中孕育无数星辰,汇聚成海。 世界变成黑白两色,无数的银色丝线贯穿世间万物。 而张坚元神内的那道光点,无上至宝造化玉碟,却被成千上万的银色丝线纠缠,宛如太阳般。 可张坚敏锐的看到,其中两三根丝线正微微颤抖,拨弄着弧度,好似蜘蛛网上的蜘蛛丝,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根,两根,三根。 越来越多的细线在颤抖,造化玉碟引动的共鸣越加剧烈。 直到十根之数,张坚双眼猛然一瞪! “这次,抓到你了!” 从张坚双目之内投射出两道光彩,遁入银丝之中。 仿佛瞬间跨越千山万水,张坚运用道法直接顺藤摸瓜,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幅景象。 孤峰之上,云海翻滚。 一个浑身白袍,双眼无神的道人,正盘腿坐在山顶,手指间来回摆弄着银丝。 在张坚看到他的一刹那,这道人也注意到了张坚。 没有表情,没有眼神。 仿佛那张脸只是陶瓷上的彩绘,纯粹装饰。 他默默的转过头来,与张坚对视。 那是一双冰冷的银色双眸。 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两个存在,相隔万万里凝视对方。 直到张坚撤去注视,将造化玉碟收入元神深处封印,银丝才没有再次颤动。 “天道?” 张坚单手掐指捏算,嘴里念念叨叨。 “长生子?” 捏算的越来越快,仿佛这弹指间,演化出了一方天地。 “薛海……” 他放下了手,默默的站了起来。 “你终究,还是走了长生子的路。” 张坚脸上无悲无喜,视线环顾一周。却洞穿无数大山和河流,看到了三个本为一体,殊途同归的修行者。 西庚漠,南离地,东乙州。 “可以一用。”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章 覆灭 “你说什么?惠山道长的大弟子前来拜访?” 并州的苍神宗宗主难以置信的听着这番话,以为自己修炼走火入魔,入了幻境。 面前的道人脸色震惊的连连点头,赌咒发誓自己绝没听错传话。 整个大堂的长老脸色都变得阴沉下来。 气氛一时间变得冰冷起来。 “惠山道长,乃是掌管通州的元婴大能,怎会派人到我齐河三圣的地盘来?” 一个长老小心翼翼的发问,却打碎了这些长老和掌门的那层窗户纸,一个个表情如同吃了屎一样难看。 旁边一个极有资历的长老叹了口气,转头对着宗主道:“宗主,看来日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并非空穴来风。齐河三妖真的死了。” “那三个畜生骑在我等头上作威作福多年,死了活该!” 宗主宣泄的咒骂着,转头又道:“我不是听闻那云中子早有意染指齐河三妖的地盘吗?如今三妖已死,他为何不现身?” “宗主,最新的情报,云中子就是齐河三妖之妖首。” 一个长老满脸不可思议的捧着卷轴,冲上大堂禀告。 “什么!” 满堂震惊之下,仿佛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的宗主坐回宝座。 “乱了,完了,毁了。莫非齐河三妖真是惠山道长所杀,齐河一带尽归于他?” 宗主愣愣的如此自语,身边的长老立刻反驳。 “怎么可能!惠山道长修道至今一千两百年。神通在元婴内也是稀疏平常。怎么可能灭掉齐河三妖?妖首青灵子不仅是妖龙,据说还和东乙州的东海三圣有些牵连。” 说到这,这道长马上压低声音,颇有些害怕的道。 “青灵子那厮,可也是姓傲的!” 一听这话,宗主悚然一惊,拍案而起。 “没错!借给惠山那厮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青灵子触霉头!” “给我让开!” 大堂前一声怒喝,轰然打开。 一个穿着花花绿绿,怪模怪样的金丹道人,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 “百花子!你别太过分了!这里再怎么说,都是苍神宗的宗门大殿!” 百花子面对这些金丹长老,不屑的哼了一声,挑衅的盯着宗主道:“贫道师尊一千两百大寿,希望诸位同道能即日祝寿,得见天颜。” “哼!”宗主气得发笑。 “来打秋风了?告诉惠山,此地可是齐河三圣的地盘,要去祝寿可以,我等禀告三圣再说!” “愚不可及,莫非尔等耳目堵塞,不知三妖已然身陨?” 此话一出,满堂长老对视一眼,宗主却露出微笑。 似乎胜券在握的百花子,隐约的嗅出一丝不对劲。 “既然三妖陨落,那敢问百花道友,可是你家师父杀的?” 百花怒上心头!他当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家师父杀的,但是他有这个自信! “放肆!竟敢如此污秽惠山仙的威名!尔等这些酒囊饭袋,等师尊知道了此间事,定要你们吃不了……” 可百花话未说完,一个苍神宗的长老惊慌失措的抱着一顶巨大的八卦盘,焦急不已的冲进来。 “天辰长老,你怎么来了!” 满堂一惊,顿感不妙。 天辰长老掌管小周天神卦。可推演一定范围的天地阴阳。是苍神宗的眼睛和耳朵。 只见天辰长老焦急的放下八卦盘,指着盘上那疯狂旋转的指针道:“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天地阴阳两气大乱,五行忽生忽灭!这等现象,不是末日,便是……” 刹那间,一股让人心虚的压力席卷而来。 满堂瞬间陷入死寂。 不用天辰再多说废话。就算是在大堂内,都能感受到阴气越加浓郁。连放满茶座上的茶杯,都结了冰!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一阵阵哀嚎声。 “出去看看!” 可刚打开门,所有人,包括宗主,百花子都傻眼了。 不知何时,天上变成一片血红。 血云之上,无数的鬼脸堆积成型。这些恐怖的鬼脸渐渐凝聚成一个长着人脸,却如同大蛇的怪物。在这滔天血云上,好似飞龙般游走。 而那一阵阵骇人心神的哀嚎,却是这堆满天际,无数恶鬼的哭喊声! 心智不坚的低阶弟子已然神智全失,疯了一般跪倒在地,浑身颤栗。 “前……前辈何人?” 宗主胆战心惊的拱手作揖。只因为天空上传来的可怕压力,让他都透不过气。 “血神子薛海!” 这个短暂而极有冲击力的名字瞬间让苍神宗上下脸色巨变! “我等小门小派,怎有劳前辈大驾光临!” “齐河三妖被本座所杀,此地自然归本座所有!苍神宗上下,得见主人,为何不跪!” 一声大喝,仿佛元神都要被震出体外。 苍神宗大部分人双膝一软,情不自禁的跪在地上。 而百花子满脸惨白,却硬着头皮争辩道:“什么血神子!贫道没听过!此地本就是惠山仙人所有!你这魔头,识相的话……” “惠山那老匹夫,敢挖我墙角!”血云上传来隆隆巨响。而百花子的话却说不下去。 他也永远没有机会再说话了。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这个百花子周身的气血和法力,瞬间被一股血光牵引着摄出体外。直接化为一具干尸,摔倒在地。 宗主浑身发凉,他不认识这个所谓的血神子,虽然他以前筑基时隐约听过名号,却记得不真切。 是他杀了齐河三妖? 宗主不相信。 这个血神子,八成是最近晋升的元婴大能。很可能连册封大典都没来得及办。 这样一个元婴,如何能杀死齐河三妖? 一定,真正杀死齐河三妖的人,一定还没出来。 宗主坚信着,然后吼出了他最后一句话。 “苍神宗,没有跪着的人!” 可薛海一点面子都不给。 “那就站着死吧!” 轰隆隆! 仿佛天地崩塌,滚滚血云如同手掌般碾压而下。 不管什么道法,法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剩下一片哭喊和求饶。 然后? 血云侵末,寸草不留。 …… 同一时间,三千里外的另一大派,北斗宗。 看着头顶漫天血云,以及那恐怖的元神压迫。北斗宗上下全部胆寒。 “得见主人,为何不跪!” 血云上传来一模一样的声音。 北斗宗宗主微微一犹豫,终究叹了口气,跪了下来。 “北斗宗上下,愿尊血神子薛上仙为至尊!” 有人流泪,有人不甘,有人庆幸。有人欢喜。 但没有一人敢站出来说不。 因为有这个胆子的,全部都成了干尸。 听到这话,血云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好!孺子可教。不似苍神宗的蠢货,自讨灭门之宅。” 听闻此言,宗主等几个长老悚然一惊,相顾骇然。 “本座不似那三妖,尔等无需供奉于本座。只要记住一条……” 听到不需供奉,宗主顿时觉得松了口气。 却还是侧耳倾听,这横空出世的魔头的要求。 “杀光看见的所有妖怪!挖出他们的五行睁天眼!” “不然,死!” “谨遵上仙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北斗宗唰唰唰的跪倒一片,回荡阵阵的磕头声。 但所有人心中,却有一种分不清现实和梦幻的虚幻感。 这魔头,只要他们杀妖怪? 这买卖看起来不亏啊! …… 此时,薛海分出的元神分身在几十个门派同时上演着这等戏码。 就算是覆灭苍神宗的薛海,都只不过是他分化而出的一个血神子,一个分身而已。 本体只是静静的坐在六氓阴山中,看着一卷竹简品读。 而黑山老妖,却老老实实的坐下一边,奋笔疾书的抄写着什么。 短暂的沉默间,薛海开口说话。 “六合门,北斗宗降服为奴。并州境内的也清理完了。” 黑山老妖微微一愣,在竹简上提写并州二字,卷起竹简放好。 “敢问前辈,并州最大的苍神宗呢?” “尸骨无存……哼,不过一些食古不化的小子而已。” 薛海无所谓的如此调侃,却让黑山老妖心里发寒。 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年那个怎么杀都杀不死的小子,如今已然成了一方之霸? 可薛海却想起什么,很是不悦的道:“惠山那老匹夫也开始挖墙脚了。我就知道这些元婴大能没一个能闲着的。合伙来欺负我一个新晋元婴。企图在本座正式册封大典前,把治下的诸多门派全部洗劫一遍。给本座一个被掏空的齐河四州。哼!雕虫小技。” 黑山老妖不敢搭腔,薛海自说自话也是无趣,便点了点另一个空白的竹简道:“到孟州了……恩?孟州的青天门全都是硬骨头。有骨气!哈哈哈哈哈……” 那一阵阵阴笑,却让黑山老妖差点把字写错。 看了看满身闪动血光的眼眸,黑山老妖机智的在青天门的名字下,写上简单的两个字。 “覆灭。”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一章 不速之客 “燕州绿袍上仙大驾!三枚清心神露,十箱天地奇珍!请上座!” 重新装修后,赤水观的大门前,木魉儿拿着请帖,满脸红光的高声叫喊。 一个身穿绿袍,模样木讷的壮汉带着一小徒弟,走近了观内。 “道友能来,薛某感激不尽。这边请。” 薛海穿着一张俊俏的人皮,也不知是从哪个倒霉蛋那抢来的。配上一身血袍,却有说不出的得道高人之感。 偌大的赤水观里,已然有六个元婴大能到场。 不说薛海,就算是端茶倒水伺候这些元婴大佬的黑山老妖都察觉到,在场六个元婴,全部都是南离地的魔道大能。 绿袍上人。 极乐禅师。 沙坪童子。 尸馗。 大自在散人。 黑衣噶罗大巫师。 看着这几个魔道巨擘,薛海心里明白,怕是今天能当场的,也只有这些人了。 短短一天的光景,薛海分化血神分身直接扫平齐河四地,其中覆灭的山门不知凡几。更有上百大小不一的门派宣誓效忠。 这等恐怖的神通和法力,让薛海的凶名传遍南离地,甚至传到了其他三地。 可在这威慑之下,却是南离地的元婴大能愤怒,惧怕,仇视的排挤。 毕竟分化元神分身,那是化神境界的手段。 正道中人必不用说,妖道嘛,自己雷霆手段灭杀齐河三妖,这些妖道不来捣乱算是给面子了。 只有这六个自负本领的魔道巨擘,心念本属同道,多少能说上话,才赏脸前来。 可就算如此,对薛海的提防和警觉,怕只多不少。 见这些平日里恨不得掐死对方的魔道大能互相客套,亲热交谈。薛海来到黑山老妖的身边。 无需多言,黑山老妖立刻打发走那些幻化成美女的树妖去伺候客人。 薛海立刻元神传音:“我要你亲自去天净宫请密山上仙,可有请到?” 黑山老妖无法元神传音,只能苦着脸摇了摇头。 然后手指沾着酒水,在桌上写道。 “门童传话,密山上仙外出会友未归。” 薛海没有意外,只是轻轻弹动手指,抹去了那行字。 密山那老不死的去会东海三圣没回来?这话也就骗骗一些小道士而已。 化神境界有多么强大,恐怖?薛海有过直接感受。 当年吕冬滨能一念之间,分出元神分身跨越一地万万里降临到此。密山那厮会不知道南离地的事情?特别是在薛海闹出那么大动静后? 只有一个结论,密山不想见薛海。 薛海不意外,早在他决定抢先出手,统治四州时,就料到如此情况发生。 没有正式的封号,算不上是被修道界承认的元婴大能。不被承认就不承认。薛海并不会因为不被承认,他就不是元婴境界。 看了看那些笑容诡异的魔道巨擘,薛海甚至能够料想到他们心里的讥笑。 可上前一步,正要下逐客令时。一股恐怖的波动忽然席卷而来。 薛海微微一愣,少见的露出点点疑惑神色。 紧接着,在场所有修道的都发自内心的颤栗! 原本高谈阔论的谈笑瞬间停止,一个陌生的身影忽然在众人面前浮现。 黑冠黑袍,手持浮尘。这行头是最为标准最为普通的道袍。 可这道人紧闭双眼,仿佛双目失明。年貌不过十六七岁,看起来好似少年。 但那股熟悉的化神境界的压力,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下一紧! 沙坪童子出身泉州,紧靠西庚漠。肉身是个孩童的他心下惊惧,却大着胆子问道:“前……前辈!此地乃……” 可沙坪童子话未说完,脸上立刻发紫,痛苦的跪倒在地,求饶不停。 气氛一时间变得阴沉。 因为在场大多数的元婴大能,都不认识这位素未蒙面的化神是谁! 此地乃是密山老人的地盘。一个神秘的化神未和密山老人打招呼就不请自来,意图让人寻味! 而这闭眼的道人,环顾四周。 虽然闭着眼睛,在场中人却都有被一双明亮的眼眸瞬间看穿的赤裸感。 心下,更是骇然! 可有一个元婴大能例外。 那就是绿袍上人! 绿袍上人微微犹豫,给了阴沉着脸的薛海使了眼神,便恭敬无比的作揖行礼道:“太化真法大帝,无至道衍天君!晚辈学生能再见老师一面,心怀激动,情难自禁。” 此话一出,包括薛海在内所有人具是一惊! 一个个元婴马上作揖行了大礼,口诵道衍天君名号。 而薛海恍惚间,想起一本古书。 书中有论诸般道法的详解,和作者本人对天道的参悟心得。 当时薛海看了大点其头。其见解发人深省,又一针见血。 作者,便是道衍子。 薛海马上跟着作揖行礼。 心中却没来由的泛起窃喜,和隐隐的忧愁。 道衍天君随手一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虽然闭着眼,却能够感受到在注视着薛海。 薛海大气不敢出,却见这厮忽然点头,发出颇为清脆的嗓音。 “贫道避世潜修一千年,不想竟出了这等人物。一朝间荡平四州,何其壮举啊……” 那道衍天君面无表情的如此轻声低语,却能传入所有人的心里。 只见他忽然皱起眉头,声音突然有些严厉。 “密山呢?那个蠢货。从小就恣意妄为,目无尊长。该不会又跑出去玩了吧。” 众人一听,吓得全身一震。这道衍天君的辈分竟然如此之高? 听起来,密山上仙未成道前,还是他的徒弟不成? 众人一个盘算,骇然发现。密山成道三万年,这厮怕不是和广成子那等上仙一样,从伪天庭一战活下来的真正大仙! 但薛海,却松了口气。 不管这厮话里真意如何,至少不是来刁难自己。相反,是来助一臂之力的。 “回天君话,密山上仙诸事繁忙,想必要事耽搁了。” “哼,他会忙?”道衍天君语带不屑。 只见他掐指一算,更是笑道:“和东海那三个傻小子玩呢……恩?吕冬滨坐化了?” 第一次,第一次见道衍天君皱起眉头。 见到时机,绿袍上人马上道:“老师,此事说来话长啊,当初吕前辈创立功德殿,立下斩魔志,要把……” “别乱攀关系,你小子当年只不过听了贫道讲了一课,什么老师不老师的。” 绿袍上人的脸瞬间冰封,尴尬无比的进退不得。 薛海想上前帮绿袍打个圆场,还他解围之情。道衍天君立刻摆手拦住了薛海的话:“你是在册封封号吧,密山那小子存心刁难,贫道却不做这恶人……恩,看你周身血气翻滚,阴气浓重。六道秽血神君如何?好听吧。” 薛海一愣,这道衍天君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当下也只好捏鼻子认了。作揖告谢。 “谢天君赐号!晚辈一定……” “贫道去也。” 这厮瞬间消失,好似应付差事一样直接走人了! 不提薛海的错愕,周围那些元婴大能还沉寂在道衍天君重新出世的震撼消息,一个个马上告辞离去。 “秽血神君,别过。” 薛海愣愣的还礼,猛然间,一股阴云般的郁闷感涌上心头。 “有阴谋!” …… 太一门端云殿后山山洞内。 张坚默默的掐指捏算,忽然缓缓的睁开眼睛。 眼前突兀的站着一人。 正是不久前还身在南离地的道衍天君! 对他的到来,张坚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瞄了一眼,继续掐指捏算,口中却道:“那小子如何?” 闭着眼的道衍天君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在旁边的蒲团坐下。语气有些蔑视的道:“如何?跟你那大弟子一个性子。心思太多了。” “一气化三清,你只见其一,不知其二。” 道衍天君好似不想再多费口舌,直接道:“时至今日,你还唤我作甚?” 张坚放下捏算的手,平视着道衍。 “万事俱备,紫微兄。紫微道可是你一手创立。该动手了。” 突然,道衍天君变得分外严肃,原先的玩世不恭统统烟消云散。 “太一,你有把握吗?当年惨败,天地反复啊。” “人定胜天,天不能胜己。若是功败垂成,天数。若是侥幸得胜,亦天数也。” 张坚说罢,道衍站了起来,作揖行礼。 继而化为云雾,消散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二章 痴儿 巨大的戈壁滩,干枯的河床,以及一望无际的漫漫黄沙。 这就是西庚漠。 玄门正宗在此最为脆弱,佛道最为强盛的地方。 佛道化身身披素衣,头戴斗笠,手持锡杖。在这沙漠中徒步穿行。 一个用沙土和白漆搭建的村庄,就近在眼前。 目所能及,无数的僧侣和平民尸骸遍地。 那明显是被咬碎的躯体四分五裂,将这洁白的村子染成一片血红。 嗅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尚放下锡杖,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便盘腿坐于群尸之间,诵念往生咒。 “救命啊!” 一阵凄厉的叫唤传来。 只见那堆满尸骸的道路尽头,十几个身穿僧袍的沙弥满身鲜血,慌张而绝望的朝着这边狂奔不止。 和尚不为所动,依旧闭着眼诵念着往生咒。眼看那些沙弥就要冲上来了,他却对此置若罔闻。 显然,一个僧人坐在群尸之中,也被这些沙弥看到。 “这位大师!快跑!黑沙谷的长耳怪来了!” 这些沙弥撕声裂肺的高喊,和尚缓缓睁开了眼。 只见道路尽头,狂沙漫天飞舞,一头如同房子般的巨大阴影缓缓走来。 那沉重的脚步,每踏一步,都能够感受到一阵撼动。 而那漫天飞舞的狂沙渐渐扩大,好似卷起一阵沙尘暴,将天地都分成了两段。一片白亮,一片昏黄。 “大师!”一个沙弥惊骇绝伦的正欲拉着和尚,却被另一个沙弥拉着跑开。 “快没命了还理别人?逃命要紧啊!” “谁……都别想走!” 从沙尘暴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一听轰隆一声,那巨大阴影的脚下猛然炸裂,一个长有四爪的怪兽冲出沙尘暴,蹦跃之间,飞身扑来。 而那尾随的沙尘暴立刻跟上,瞬间就淹没了不吭一声的和尚。眼前一切都变得昏黄,仿佛透不过气的窒息感接踵而来。 “杀!杀光你们这些秃驴!” 一阵足可以将人震聋的怒吼响起。在滚滚黄沙席卷之下,浓郁的妖气突然扑来。一面巨大的爪子带起呼呼风声,眼看就要拍碎安坐在地的和尚。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号从和尚嘴里挤出。 却瞬间压过四周隆隆作响的风声,和沙子撞击在房屋上的咔咔声。 传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一种安宁,平静之感,不自觉的产生。 短短四字,仿佛能抹去一切杀机和暴戾,重回平和。 这一刻,好似变为了永恒。 在那些震惊的沙弥眼中,凶狠的沙暴,仿佛变成了静止的砂砾。 然后…… 唰唰唰! 下雨一般,呼啸的风骤然停歇,无数夹杂在风中的砂砾雨点般的倾倒。差点就把这不大的村庄彻底淹没在砂砾之下。 而那遮天蔽日的沙尘暴也不见了踪影。天空晴朗,艳阳高照。仿佛刚刚那末日般的景象不过是一场幻梦。 几个急忙从沙堆里爬出来的沙弥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直到那巨大的妖怪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才明白这不是梦。 而那个神秘的和尚呢? 无数的砂砾自动绕开,洁白的僧袍一尘不染。甚至盘腿下的砂砾,自己汇聚流转,好似凝聚成一面莲花般,托着这位和尚。 和尚一动不动,那妖怪却不敢动弹。 巨大的他呆立在原地。模样却和那凶神恶煞的杀戮不相配。 一身淡黄色的短毛,看起来像一个狮子。但两只长长的耳朵吊在胸前,却意外的有些滑稽。 狮子妖不是没有眼色的。 他修炼到妖主境界,逢凶化吉。自有一套察言观色的本领。 可眼前这个诡异的秃驴,看起来没有半点道行,却能一言之间破了它的神通。 拿不准的狮子妖,当下心中有怯,也要抢一个面子。 “你……你这秃驴有点本事!本妖不和你一般计较!速速离去!还能放你一条活路。” 可此话一出,和尚没有动静,那几个沙弥却喜极而泣,也不理会狮子妖的威胁,直接跪倒在黄沙之上,虔诚无比的合十朝拜。 “圣僧!圣僧啊!此妖狂性大发,滥杀我弥勒寺一百零三位僧人,还有此地无辜百姓!请圣僧降妖伏魔啊!” 本来有些退让的狮子妖一听这话,顿时怒火飙升三丈! 轮子一样大的妖目一瞪,恶狠狠的嘶吼道:“本妖子孙和你们弥勒寺毫无瓜葛,只是为了果腹,杀了一只白鹿为食,尔等便将我那三子当场格杀!什么慈悲为怀,你们这些秃驴每一个好东西!” 热泪盈眶的沙弥立刻反驳道:“白鹿?那是我弥勒寺一位诚心修佛的同道!他摒弃妖道修习佛门大道,到头来竟被同类所杀。你杀白施主,就是杀我弥勒寺僧人!” “原来是一个晕了脑的妖怪!更该杀!你们这些秃驴,也都该死!” 火冒三丈的狮子妖大吼一声,当下不再理会眼前安坐的和尚,就要卷起妖风,将这几个沙弥活活吞入腹中,一报心头大恨! 可就在这时,和尚缓缓的抬起了头。 “痴儿……” 佛光大放!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三章 阿弥陀佛 无数的诵经声和念咒声响彻天地。 和尚座下泛起花云,脑后浮现光轮。在万丈光芒之中,他轻轻的伸出了手。 “吼吼吼!” 狮子妖惨痛的悲鸣起来,无数佛光倾注而下,让他那密布周身的妖气滚滚沸腾,消磨殆尽。 无数金色的咒文从和尚的脑后光轮飞出,围着哀鸣不止的狮子妖形成一个旋风。 看那神秘的咒文,赫然是金刚伏魔经! 轰隆! 差了一个大境界,狮子妖绝望的瘫倒在地上,任凭那佛光怎样灼烧他的妖气,只是可怜无比的望着和尚求饶起来。 “圣僧!圣僧饶命啊!你们佛家有好生之德,我也是报仇心切,饶恕我一条性命吧!” 可和尚没有停下佛光,反而加大了威力。只让那狮子妖痛得哇哇乱叫,原本求饶的神情重新变成一幅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 “死秃驴!若不是你高我一个大境界,如今又怎会让你如此嚣张!可你杀得了我的身,却灭不得我的心!” “圣僧!杀了他,杀了他!替诸位同门报仇雪恨啊!”几个沙弥反而兴奋不已的手舞足蹈,连连挥手。 可看着眼前这个怒目而视的狮子妖,和尚却独步向前,轻轻的按在他的头顶。 狮子妖一愣,因为在这一刻,眼前这名元婴境界的和尚,忽然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伤感神色。 好似在这一瞬间,眼前这个和尚不再是和尚。 是自己的父母,是自己的子孙。是自己无微不至的伴侣,更是自己肝胆相照的挚友。 这个陌生的人类,突然间成为了有多年交情的亲人。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么一句听到耳朵起茧的话,如今从和尚的嘴里说出,却能直达内心。仿佛那一句话不是别人所说,而是自己的想法。 原本剧烈抵抗佛光的妖气骤然大减,狮子妖狰狞的面目渐渐缓解。 极其人性化的,能从他脸上看出懊悔,悲伤,和解脱。 眼中的凶光渐渐暗淡,竟有一丝明亮的神采。 可就在这一刻,狮子妖好似幡然醒悟,凶光大起! “你这是什么邪法!” 刚刚一刹那,自己变得不是自己。狮子妖心中无比暴怒,却隐约的流露出一丝恐惧。只见他歇斯底里的吼叫,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咬向近在咫尺的和尚! 咔嚓! 一阵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和尚完全没有反抗,任凭狮子妖张口咬下! 然后是鲜血四溅,和尚一条胳膊被直接撕开。 他只是跪在地上,任凭鲜血染红了袈裟。脸上却依旧是亘古不变的悲天悯人。 旁观的沙弥们傻了,狮子妖也傻了。 望着错愕的狮子妖,和尚伸出另一只被鲜血侵染的手,抚摸着狮子妖的脸。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啪…… 狮子妖双眼迷茫的跪倒在地。巨大的妖目中涌现出自责和悲伤。 如同一位阔别重逢的孝子,一时恼怒伤到了老父亲。 狮子妖忘记了自己如何修行,忘记了自己奉行数百年的弱肉强食。此刻如同一位崩溃的孩子,巨大的身体跪伏在和尚面前,妖目流出滚滚泪水。竟然就此痛哭起来。 “我……我错了,我错了。” 狮子妖泪流满面,失声痛哭。巨大的头颅不停磕头,只为了减轻一丝内心的痛苦和自责。 “善哉,善哉。” 微笑着的和尚勉强站了起来,抚在狮子妖头顶的手,忽然散发出点点金光。 不一会,将手撤下,狮子妖那毛茸茸的头顶上,赫然迎着八个印记。 “施主放下屠刀,归于佛门,幸甚至哉。” 一脸大彻大悟的狮子妖双爪合十,规规矩矩的低下头来。 “不行!” 这时,几个沙弥却通红了眼,站了出来。 只见他几个沙弥戾气冲天,瞪着那狮子妖道:“圣僧,您修行高远,我等自然不如。可这畜生妖孽杀我寺庙僧人无数,更有这村子无辜百姓。这笔血债如何算?” 挣扎着站起来的和尚眼中有些暗淡,叹了口气。 “一念佛一念魔。施主未能放下生死,怀仇怨于心中。如何修行佛理?” “圣僧所言,我等自小也知道。可杀生之错,错在这头妖怪!若要我等就此不计前嫌,万难做到!” 此刻,身上没有丝毫妖气的狮子妖低下了头:“一报还一报。今得圣僧点化,醒悟过往愚蒙得见自在,不枉此生。诸位施主若不嫌弃,便尽情报复贫僧吧。” 说罢,狮子妖好似被夺舍一样引颈受戮。 仇恨难平的沙弥看了看满地的尸骸,终究捡起一把短剑,颤抖着迈出步子上前。 眼看那短剑就要刺入狮子妖的脖颈处时,和尚忽然闪出身子,挡下这一击。以至于短剑透体而过! “圣僧!” “师父!” 沙弥和狮子妖震惊的高喊。 可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白的他,却微微一笑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冤冤相报何时了,切让世间一切罪过让贫僧承担也好。” “圣僧……”几个沙弥不知该说些什么。 和尚只是微笑着盘腿坐下,单手立起,默默的诵念往生咒。 激动难耐的沙弥和狮子妖,纷纷跪下,含着热泪跟着诵念往生咒。 然后,和尚的声音渐渐停了。 头无力的垂落,双眼也变得无神。 “圣僧!” 沙弥和狮子妖嗷嚎大哭。那几个带头要报仇的沙弥,此刻直接扔下短剑,对着狮子妖跪下磕头。 刚刚还要报仇的几个沙弥,此刻彻底因为和尚捐躯抵命,而幡然悔悟。 可在这时,和尚的遗体忽然从毛孔中涌出金色的浆水。直接将他整个人覆盖。 紧接着燃起的滚滚金色火焰,瞬间吞没了这幅遗骸。 几人和一妖看着这幅遗体被焚烧得支离破碎,甚至能看到被烧穿的骨架。双眼通红的他们,茫然的不知所措。 但,往生咒的诵吟并没有停止。 伴随着一声声哒哒哒的敲击声,徘徊在四周。 几人和狮子妖一愣,听着这徘徊的声音,情不自禁的回头看去。 一间普通的屋舍大门,无风而开。 宛如没事人的和尚,身披洁白的袈裟,正襟危坐在前。一手抓着念珠,一手敲打着木鱼。仍旧在诵念着往生咒。 狮子妖和沙弥震惊的愣在当场。却见和尚停下往生咒,看着几人道:“此地悲苦众生尚未能升往西天极乐,几位可愿与贫僧一同超度?” “谨遵圣僧法旨。” 好似一瞬间,皆开悟的沙弥和妖怪,纷纷盘腿坐下,应和和尚的往生咒。 这诵吟声传遍四下,天空都下起花雨。五彩祥云弥漫天际。好似为这枉死众生接引而去。 一派佛家之景,可谓难能可贵。 却有一人例外。 正是伫立在云端,一个身披黑袍,背着剑匣的道人。 说来奇怪,这道人远看好似一把冲天利剑,近看却如宝剑归鞘,杀气不露。 而且此人,没有面目。 失踪百年的雨爱莲! 雨爱莲此刻,低头俯视着从头到尾的一切,虽然没有面目,却能感受到那激昂的震动和……厌恶。 厌恶,雨爱莲此刻出奇的厌恶。 不是针对那狮子妖,更不是那些小沙弥。 而是那好似佛陀降世的和尚。 因为,他知道这和尚,到底用了什么花招。 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厌恶。 “传说中的大西天度化神术!乱人心智,洗人神魂!这些秃驴就爱用这等下三滥的招数……” 话到一半,背后剑匣散发一股浓郁的戾气,好似里面的凶物差点被主人一念之间勾动,血洗人间。 心神动摇,雨爱莲马上稳住心境。 安抚了剑匣里的凶物,他又看着底下那个和尚,可那越来越觉得熟悉的面容,却让雨爱莲好似被一盆冷水浇下,彻底冷静下来。 “不可能!不可能!” 嗖! 他不再停留,直接化为一道剑光穿破天际,瞬间不见了踪影。 而与此同时,和尚的眼睫微微一动,心有所感的望着天空。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四章 流光观 地处北葵原的流光观,坐落在一片万年冰雪的群山之中。 此地冰雪不曾融化,长年累月的积攒,化为青色的冰晶。算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更有甚者,这些青色的冰晶吞吐寒气,效仿道人修行,竟也有些许雪妖开了灵智,游弋在外,替流光观看守洞府。 而这流光观,地位在三大派为尊的北葵原,却也是超然。 门内人丁单薄,不过区区七十几个道人。但这些道人过着宛如苦行般的日子,彻底的避开各种俗世红尘。 三大派没有人找他们麻烦,就算有事相求,也是客客气气的拜访。 为何如此? 盖因此道观之下,掩埋着传说中的神兽,玄武的遗骸。 当年太一为了打开中戊岛的封印,驱使四神兽为己用。日后太一身败而死,四神兽也被天下仙人群起而攻,屠戮殆尽。 这流光观正是专门在此镇压玄武遗骸,避免玄武复活的使命。 其地位之崇高和超然,自然不言而喻。 可就在如此地位超然的圣地之外,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身白袍,双眼空洞无神的年轻道士。 好似一个空壳,又如同一具傀儡。 他踏着漫漫白雪,却不留下一个脚印。 极其排斥外来人的雪妖看到了他,然后在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中,化为一片雪花凋零。 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泯灭。 穿过雪山,走过山洞。一个伫立在白雪之上的道观,就展现在这道人的眼前。 “放肆!此地乃是流光观,你这道人速速离去!莫等……” 可这飞出来的道人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忽然愣在原地。 他脸色发白,双眼圆瞪,好似看到了无法置信的事情。 然后在这白衣道人那双无神的眼眸注视下,那道人的元神被活活抽出体内,融入了眼眸之中。 “住手!” 一声大喝传来,又有三个金丹道人抓着法宝,怒气冲冲的飞来。 天道化身随意的扫了一眼,那三人立刻如遭雷击,元神直接被摄出抽离,剩下的肉身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而下。 轰隆! 一阵轰鸣声突然炸响。 眼前的流光观变得遥远而不可及。 四面八方的雪山好似活了过来,来回移动。 无尽的雪山层层叠叠的将天道化身围在中间。竟是形成一个天然的八卦阵法。 “贫道不知你是何人,但此地乃本门誓死都要镇守之地。不容得任何人冒犯!” 一股沧桑的声音响起。 只见四个穿着破烂的老道手持宝剑,悬浮虚空之上。 其身后又有六名金丹道人,满脸严肃而凝重的守在道观门前。好似在保卫着什么。 可天道化身看去,万物在眼前退去了伪装。清晰无比的看到那道观里,五六十个不过筑基,练气的小辈,正努力维持镇定。 而那为首的四个老道,看着眼前的天道化身,心却越加沉重。 “我流光观与世无争,和三大派又有万年之谊。你这道人一声不吭上门杀我门下弟子,意欲何为!” 其中一个老道怒目而骂。天道化身便看了过去。 四个元婴境界的大能。 除了说话这人不过人阶的境界,其余三人都达到了地阶。离天阶差距不远。 元婴三阶,天地人。能修炼至天阶者少之又少。 这四个元婴放到南离地,统治六州之地易如反掌。 可如今,那年岁最大的元婴大能,看着天道化身那空洞无神的双眼,好似明悟了什么。 脸色骤然大变,他一把运起法力将身边几位师兄弟震开,扯开嗓子大吼起来。 “伪天庭余孽!快敲灭世钟!” “伪天庭余孽?!” 这五个字,在东乙州如果是引起震怒的话,在北葵原,却会让人胆寒。 可脸色大变的那些金丹道人虽惊不乱,马上打开大门冲进道观内,企图去动用那什么灭世钟。 可惜,下一刻。天道化身的双眸泛起冰冷的银光。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雪山,岩石,云彩,纷纷被一股巨力静止。然后,溃散成飞灰…… “灭道术!” 眼中惧意大盛的元婴老道撕心裂肺的高吼。其余三个元婴老道,纷纷祭出法宝,准备运起神通。 但天道化身却骤然消失,仿佛被混沌给吞噬了一般,连法力痕迹都瞬间被抹去。 微微一愣的四大元婴悚然一惊! 齐刷刷的抬起头来。 天道化身却高坐云团之上,单手一指,点向那最近的一名元婴大能。 刹那间,云海翻腾!雷霆炸响。天崩地裂! 被一指点中的元婴老道好似看见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我的天劫?!”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五章 东皇钟 天空乌云密布,道道粗大的雷霆渐渐密集,缠绕在这隆隆黑云之上。 那元婴大能周身的法力不受控制的涌动,自身的灵气直接被劫云引出体外,被劫云锁住了气息。 天劫! 这个修道中人闻之色变的劫数。 只有修为突破,褪去凡胎的道人才需要面对的天劫! 如今却在天道化身一指之下,直接引动了他的天劫! 可元婴境界,根本没有天劫! “师兄!” “别过来!”那元婴高声一吼,止住了想上前的几个师兄弟。 继而眼中闪动着惊恐,看着缓缓收回指头的天道化身。 眼前的天道化身面无表情,好似一个傀儡。 可恍惚间,元婴大能隐约的从天道化身身上,和另一个影子重合起来。 从祖师留下的记忆中,那个脚踏飞龙,头戴王冠的天帝。和天下仙人独斗的身姿。 “简直一模一样……太一啊。” 轰隆! 大片的雷霆瞬间淹没了这名元婴大能的身形。逸散而出的劫雷直接将周遭无数雪山直接撕成粉碎。崇山峻岭之地,瞬间崩溃成一片乱石沼泽! “师兄!” 一个元婴大能撕心裂肺的高呼,却被另一个元婴一把抓住,带起师兄弟几人掉头就要逃跑。 “你做什么!” 那元婴正要挣扎,却被师弟强行运起法力束缚。 无名火起,他正要发怒,却见师弟已然满脸泪痕。不禁为之一愣。 “师弟,你……” 终究说不出口,三大元婴竟然尚未真正交手,直接抛弃整个门派,遁走离去。 而此刻天劫也悄然泯灭,却是那元婴大能在天劫之下,直接连带着元婴都被恐怖的劫雷打成飞灰,尸骨无存。 天道化身没有去理会那死去的元婴,更没有去理会逃走的三大元婴。 他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这些元婴道士。而是从此地身处中,感受到的那股元神。 灭道术参悟天道,可驱生死之术。其修行最看重的,不是法力,不是道行。而是元神。 天道化身需要参悟更多的天道治理,掌握天道运行,就需要更强大的元神。 金丹?元婴?这些元神固然强壮,可对现在的天道化身来说,杯水车薪。 他需要的,是更为强大的元神。 这个道观之下,镇压着一个虚弱不堪,却极其强大的元神。 所以,他来了。 张开双手,轻轻一按。 刹那间,整座山峰连着道观,开始飞快的瓦解,崩溃。 道观里的道童,还有那些筑基道士,甚至连一声悲呼都来不及发出,在这恐怖的灭道术之下,连同山峰一起化为飞灰。 然后,一片无比巨大,造型奇怪的骸骨,就半掩埋的裸露在他眼前。 只是在那好似山川般巨大的骸骨之内,一个散发蓝光的光点,微微颤动。 不,虽说看起来是光点,实则却如同一栋塔楼般巨大。 这巨大的东西散发的蓝光渐渐收敛,显现出好似钢铁般坚固的羽毛,利爪。 蓝色的双翅缓缓伸开,竟是一只道行达到了元婴天阶,只差一步晋升化神的妖怪! 一只冰凤! 天道化身默默俯视着他,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可那冰凤正惊疑不定,怎的山川平白消失之际,看到天空中的天道化身,立刻涌起妖气,四方大地瞬间冻结,天上立刻下起风雪。一股浓烈的敌意正死死的锁住天道化身。 他没有半分动作,好似在等待着什么,对这只修为齐天的妖怪,视若无睹。 “你这两脚羊,流光观呢?那些牛鼻子呢?从实招来,否则贫道这千年不吃血肉,今次可要拿你开荤了!” 一声尖锐而刺耳的嗓音传遍天地,天道化身置若罔闻。 直到……直到他身旁忽然一阵扭曲,一个同样穿着白袍的年轻道人,从虚空中轻轻踏出。 这道人面容普通,乍一看还以为是下地干活的老实人。可他双目闪动光彩,仿佛能将一切吸入其中。 此人,正是张坚! 天道化身对于张坚的到来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张坚却看了一眼底下全力戒备的冰凤,和天道化身肩并肩道:“玄武肉身已死,这冰凤日夜窃取玄武遗骸的精华修炼千年。可笑这流光观千年来,竟无一人察觉。” 说罢,看了一眼天道化身道:“也亏你能从鸿蒙之内寻到这厮的踪迹。但若无张某的协助,你留不下他。” 天道化身沉默不语,只是忽然抬起手,灭道术直接挥出。 恐怖的寂静和破碎直接威胁着冰凤的肉身。这妖怪眼神一凝,立刻知晓这道人不是善于之辈。 只见他周身法力涌动,竟然直接挣脱开了灭道术的束缚,化为一道冲天蓝光,翱翔天际。 吞吐间,无尽的冰晶淹没大地。甚至连天地灵气都会被这冰晶活活冻住,端的是厉害无比。 可那冰晶,却近不得天道化身分毫。 无数的冰晶在眼前凝结,然后瓦解化为飞灰。天道化身的身影骤然消失,凝神备战的冰凤却微微一愣。 没有灵气,没有法力。仿佛那厮突然间被抹去,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玩意是什么怪物!” 冰凤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东西不是普通的物事。可紧接着,天空被一股巨力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痕。无尽的混沌和鸿蒙在其中演化。天地间的灵气在这一刻疯狂的涌进裂缝,好似一个装满了水的皮球,突然破开了一个洞。 一双惨白的巨手抓着裂缝,显现一只冰冷的银色五行睁天眼。冰凤大惊之下,企图抵抗。可那碾压而来的压力,却让他都快开始透不过气。 仿佛不是和一个道士斗法,而是与这天地争雄! 皑皑白雪变成冰冷的白色火焰,焚烧大地。 森林中的树木变得干枯而坚硬。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铁水好似有了生命,在树干上蜿蜒盘旋,蓬勃生长发芽。 碎裂的大地和高山化为了液体,哗啦啦的倾倒而下,瞬间就淹没了目所能及的世界。 天地五行,尽成天道化身掌中玩物矣。 然后,从天上巨大的裂缝中,一只惨白的巨手缓缓伸出,作势欲抓住那相比起来,渺小不堪的冰凤。 “吼吼吼!” 冰凤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竟然壮士割腕,直接舍弃肉身,好似一只沐浴在冰火中的凤凰,一举冲破五行的禁锢! 惨白的巨手抓了一个空,冰凤的元婴直接缩地成寸,瞬息间就挪移开去。眼看着要不了眨眼的功夫,冰凤就能遁出几千上万里地! 张坚,不答应了。 这和他的计划有驳。 轻轻招手,他手上忽然浮现一枚小巧的铜钟。 这铜钟毫无奇特之处,甚至上面还有点点锈迹,以及暗红色的斑点。 可钟的正面上书三字。 “东皇钟。”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六章 铺展 正飞遁的冰凤忽然感受到全身的妖气,法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本是可凭空挪移的元婴,在这股压制面前,渺小如蝼蚁。 骇然的冰凤想挣扎脱逃,却发觉自己头顶,忽然罩来一面古旧的铜钟。 紧接着,眼前一黑。 可那钟内冰冷的孤寂感尚未发酵。待惊魂未定的冰凤从黑幕中重新恢复视线时,自己眼前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连山。参天大树犬牙交错,没有半点刚刚那冰天雪地的北原模样。 “这是哪!”冰凤震惊的来回巡视。一个恐怖的事实涌上心头。 直到不远处那涛涛海浪拍打着沙滩,冰凤才猛然醒悟过来。 “我到了东乙州了?!” …… 与此同时,相距万万里的北葵原,流光观上。 冰冷的眼眸看着张坚收起那铜钟。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没有跟张坚说话,甚至没有任何交流的欲望,那道恐怖的裂缝渐渐合上,再也没有看见天道化身的踪迹。 可张坚能够感受得到,这个家伙遁入混沌之内,以撕开世界的恐怖力量,飞快的赶去东乙州了。 张坚对此早有预料,他只是降下身形,走到了那玄武骸骨之前。 “当初贫道让尔等四兽协助,不想落了个如此下场。如今却反而成为妨碍,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微微蹲下身子,缓缓伸出手要去触摸那巨大犹如山脉的骨架。 “切让贫道看看,玄机子,广成子他们,把你们的魂魄藏在哪里了。” 可眼看那略显苍白的手,即将碰到骨架的刹那,忽然停住。 张坚阴沉着脸,眼中光彩变换不休。 终究还是放下了手。 只见他嘴角好似露出一丝笑意:“玄机小儿,这等陷阱还想算计贫道?想以这堆骨头诱我现身?哈哈哈哈……” 伴随着淡淡的笑声,张坚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不见。 而下一刻,四道光彩冲破云层,降落而下。 正是玄机子,天维子,通惠子,文成子。北原四仙都到齐了! 看了看四周的惨状和被彻底泯灭的流光观。四仙相顾无言。 “很显然是灭道术,根据流光观的张贤侄所说,乃是一个穿着白袍的元婴道人所为。” 天维子如此说罢,旁边的通惠子立刻皱起眉头道:“如此说来,伪天庭的余孽真是越来越多了。百年前出了一个金丹的小子,那不足为惧。如今却出了个元婴修为的,便不能不防。” 文成子马上接话:“通惠兄,莫非担心死灰复燃?伪天庭大势已去,就算真是余孽,如今也蹦跶不了几个风浪。通惠兄怕是杞人忧天了。” “非也。”天维子却赞成通惠子的看法,凝重的注视着这惨状道:“可还记得长生子?” “若是长生子全盛时期,又何止这等局面?怕是这一个州都要被他活活泯灭了。” 文成子立刻反驳,四仙之首的玄机子却摆手道:“只是百年,这百年来。越来越不对劲。诸位还记得当初灭道术首次现身吗?那会那三个元婴小子都说,也是一个白衣男子。莫非这百年来多番伪天庭之事,都是那人一手造成?” “不可能吧,百年间修炼至元婴?怕是长生子都没这般能耐……玄机兄,莫非你是说……” 三仙露出惊色看着玄机子,玄机子却面现犹豫,终究点头道:“贫道不能确认,但太一若是没死,又当如何?” 说罢,立刻摇了摇头:“玄武之骨近在眼前。若真是太一又怎会不去一探究竟?他费尽心思,冒着被识破的风险攻下此地,挖开玄武之骨。又有何意?” “莫非,他识破了我等布下的陷阱?” 玄机子摇了摇头,他这些天越来越心神不宁。 旁边同样也能郁闷的天维子立刻道:“贵派的周天星盘呢?此物可测祸福,生死。” 玄机子的脸终于垮下来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下,其余三人彻底震惊! “测不出?这……” 周天星盘固然神妙无比,几乎能预测天下所有之事。却有一事预测不到。 便是施术者本身的祸福无法预测。 玄机子说测不到,意味着他们意图探寻太一,伪天庭的下落之事,冥冥之中直接关联着他们的祸福! 这又怎能不叫四仙心神失守! 可不止如此,看着三位道友震惊的目光,玄机子眉头皱成川字,接着道:“不止如此,贫道轮番让门派习得此法的弟子上前推演,均无法窥视分毫。诸位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其他三人阴沉了脸。事情的发展,开始超出他们的预想了。 …… 六氓阴山,秽血神君薛海洞府里。 薛海独坐山腹内的石桥之上,看着旁边媚笑的木魉儿捧着一个锦盒跪在一边。锦盒里是五枚单瞳或者双瞳的五行睁天眼。上面滴溜溜的鲜血还未干涸。新鲜无比。 “薛公,这是松洲各大门派供奉上来的五行睁天眼。” 薛海点了点头,挥手间五枚眼睛融入血体内。阴冷的双眼瞪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木魉儿。没好气的道:“你这老树精还有何不敢说的?” 木魉儿尴尬一笑,眼神间却是胆怯。 “不瞒薛公,是有那并州的净土宗出了一个炼器奇才。这些天可是着实震惊了这大半个南离地。” “哦?炼器奇才?且说来听听?” 薛海毫不在意的模样,木魉儿当下鼓起勇气,低着头道:“那奇才木魉儿认识,薛公也是认识的。” “别卖关子,拐弯抹角的,小心本神君灭了你!” 被恐吓浑身激灵的木魉儿马上堆着媚笑道:“那奇才便是师从薛公门下的浪求川。如此唤作天宝子。是聚宝楼的楼主。” “浪求川?!”薛海一愣,惊奇不已的看向木魉儿。 “你是存心要看本神君洋相是吧。” 薛海站了起来。眼神却多了玩味。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七章 站队 听到薛海语气不善,暗自怕薛海怕得要死的木魉儿,马上从衣袖里取出一枚小巧的戒指,诚惶诚恐的双手举过头顶献上。 薛海接过戒指,见着黝黑的玉身上镶嵌鸡血石,至少模样上看还颇为华贵。 “这是何意?”薛海不明就里,媚笑的木魉儿马上献宝道:“这就是浪求川天宝子所炼制的法宝。唤作须弥戒。只需一点点法力催动,就可打开一个洞天。可随意放置器物和杂物。堪称是方便至极啊。” 薛海微微一惊,立刻用起法力催动,一个十丈方圆的天地就展现在眼前。 收起元神感应,薛海立刻从这方天地脱出。震惊的看着手中戒指,喃喃道:“精妙无比!” 元婴境界的薛海对这法宝的认知,自然比木魉儿高。所以他更明白这类法宝对道士,对修道界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从此,低阶道人再也不用戴着满身的杂物外出。所有人的财宝,身家都会在这么一个戒指里面。 看着薛海震惊的表情,木魉儿松了口气。可下一刻,薛海双眼猛然闪动血光,一股恐怖的压力直接碾压着木魉儿! 后者周身绿气瞬间被击散,痛苦无比的跪伏在地。求饶不止:“薛公饶命,饶命啊!” 而薛海却涌起冲天血光,阴冷无比的俯视着哀求的木魉儿道:“你三番五次,一反常态。说!这些话,还有这枚戒指是谁要你带来的!” “是……是绿袍前辈,是他拜托晚辈的!” 木魉儿很有忠义的瞬间就把绿袍上人卖了。 那股差点让木魉儿直接显出本体的压力,骤然消失。留着冷汗的她仿佛死过一次,汗流浃背的看着薛海。 却见薛海默默的盘腿坐下,眼中血光闪动,看着手中的戒指忽然道:“那么说,这戒指,还有浪求川都是假的了?” “不不不……”木魉儿跪在地上蹭着地板,一片祈求神色:“非也非也,木魉儿所说句句属实。绿袍前辈只是将此情报如实汇报给薛公啊。” 薛海阴沉着脸,他不明白绿袍上人此举的意思。 示好?还是挖坑? 自从薛海受封秽血神君以来,若大的南离地各大元婴,对自己是敬而远之。 只有这绿袍上人百般接近。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薛海却实在拿捏不住这厮的意思。 这时,木魉儿才想起什么,马上从胸前的衣襟内取出一张纸条,递给薛海。 “这是绿袍前辈千叮万嘱要交给薛公的。” 薛海闻言,伸手接过打开。只见上面四个字,让他整个脸都阴沉如水。 “小心妖圣。” 薛海知道,自己大肆屠戮齐河一带的群妖,势必会引起反弹。 身为南离地妖怪之王的妖圣,化神境界的妖仙。终究还是注意到他了。 对抗一个成名多年的化神妖仙?薛海自负,却没狂妄。目前的自己对上妖圣,只会死无全尸。 也许,屠戮齐河一带妖怪的行径要停下了? 薛海不甘,他如今收罗五行睁天眼,对他修行大有助益。控制五行之力得到强化,是他可以直接调运天地阴气。相信不出百年,他可以冲破人境,达到地境的程度。 如此捷径,就此放弃是否太过可惜? 正当薛海如此深思之时,一抹惊容忽然浮现在脸上。 “滚出去!”对着木魉儿大喝一声,一股阴风隆隆作响,直接将后者卷出百里之外。 然后,他默默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平视着眼前突兀浮现的一个白衣道人。 “张坚。” 薛海如此嘀咕。忽而露出讥讽的笑容。 “若我猜的不错,该叫你东皇太一才是。” 张坚施施然的作揖行礼,旁若无人的盘腿坐下。 “东皇太一已死万年,如今只剩下张坚而已。” 阴笑着的薛海也是坐下。 “不知若薛某将张道友的身份如实禀告给妖圣,他会不会放我一马?转而对付你呢?” 听着威胁,张坚洒然一笑:“薛海,你一气化三清。三神之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天下化神自然会怕我一个张坚,又何尝不害怕又出一个长生子呢?” 薛海被一言道破最大秘密,立刻卷起滔天血光。大有一言不合出手杀人之迹象! 可这怒火来得快,去的也快。血光再次收回,薛海明白自己不是这个张坚的对手。阴沉着脸道:“你这意思,莫非贫道三人和你还成一条船的了?” 张坚对此,却默然不语。只是站起身子道:“五行睁天眼之玄妙,非同小可。如今你既然有此大机缘,为何固步自封,留在南离地?论天下群妖之强盛,还是首推云梦泽。” 薛海一惊,发出一阵诡异的怪笑:“想把我当棋子?且说说,云梦泽群妖修为通神,我薛某人孤家寡人,又能如何?” “若灭道术联合秽血之术。云梦泽群妖,也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你什么意思!”薛海一震,有些惊疑不定:“莫非……他……” “你取眼睛,他取元神。何乐而不为?长生子之所以失败,便在三神各行其事之上。若三神联手,元婴境界中,没有敌手。” 薛海动心了。他自然知道张坚这是利用他进行某些事。可他还是心动了。 天道化身的神通,远在薛海之上,若能联手,说不得这五行睁天眼就能够…… 而且避开妖圣,避免南离地的排斥,何乐而不为? 薛海沉默了。可张坚好似知道薛海的担忧,继而又道:“担心化神仙人出面干涉?薛兄多虑了。有张某在,那些仙人绝动不了你一兵一卒。” 说罢,一个身穿黑袍的黑衣人忽然浮现。只能隐约看到那兜帽下留着花白的胡子。 “李靖,薛兄之地,还望你护持一二。” 张坚说罢,那黑袍人马上作揖。 “不负主公所托。” 而薛海却震惊的发现,眼前之人宛如沉沦于虚无,根本看不出一点修为。好似当年对敌那杨戬一般,深不可测。 可转眼一想,薛海复而又笑:“好!既然你张仙人看得起,薛某便做一回马前卒!但有一事,还请张仙人告知。” “但说无妨。”张坚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绿袍上人,是你的人吗?” 张坚微微一笑,避而不答:“薛海,你修了我太一门灭道术的道统,接了长生子的衣钵。你已是我张坚的人了。日后,不止绿袍上人会帮你,还会有很多人会帮你。” 说罢,和那黑衣人一同消失不见。 只剩下薛海阴沉着脸,暗暗掐指捏算,不时露出几声诡异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八章 暗潮涌动 南离地以南,是十万大山的南疆之所。而在这南离地和南疆相交的间隔之地,有一处纵横千里的不『毛』之地。 此地深藏群山中,却寸草不生,了无生息。 光秃秃的山脉间,却突兀的有一座灰墙青瓦的高塔耸立。 这塔不过九层,却无比高大。上面密密麻麻的雕刻着无数咒文,散发出一股化不开的妖气。好似非人间应有之物。 此塔,便是闻名遐迩的镇妖塔。 传言此塔曾经镇压过无数只手遮天的妖怪和邪魔外道。 只是如今这个塔,却轮为了他人歇息和修行的住所。 妖圣。 塔内,一只紫『色』皮『毛』的巨虎趴在王座上憨憨入睡。可这妖虎背上,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如同被子般遮盖身躯,显得威武不凡。 妖圣历代都有。天下妖怪何其多?可能继承妖圣之名的妖怪,只有一个。 从最初的女娲妖圣,到这一代的妖圣。经久不衰,比之那传承万年的门派还要久远许多。 可这妖圣的名号对他来说,意义却不大了。 如今的妖圣,只能指挥得动南离地的群妖,其他三地的妖怪都不再听他号令。 这代妖圣,自然也乐得清闲。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享受大自在。 而恰巧的,这代妖圣最喜欢食用那些蛊虫,将洞府坐落在南疆边,也算省些麻烦。 可这空无一人的大厅内,昏昏暗暗。恍惚间,一个人影就突兀的出现在妖圣身前。 这道人手持八卦盘,面带微笑。好似在审视着眼前的怪物。 然后,妖圣豁然惊醒! 轰轰轰! 浓郁成『液』体的妖气化为巨浪骤然散开! 妖虎猛然翻身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对来犯之敌施以雷霆一击! 可下一刻,他愣住了。 傻傻的合上了嘴。 看着面前这个不可能再出现的道人,僵硬的愣在原地。 “澄清子?你还活着?” 妖虎发出难以置信的呢喃。只是这回声传遍塔内,震得整个他呜呜震动。 眼前道人却摇了摇头:“澄清子已死,如今贫道名唤凌福之。” 说罢,凌福之又端详着眼前的一代妖圣道:“穷奇,如今你如愿当上妖圣,这日子怎还过得如同往日一般?” 好似想通了什么,穷奇的表情从震惊到提防:“本座不知你是怎么复活的,但你如今想必六壬神课已然大成,可窥视天机。本座如何想如何做,你该一清二楚。” 没有意外,凌福之点了点头:“看在当年的情分上,贫道告竭道友一句。” 穷奇没吭声。 “小心广成子。” 话音刚落,凌福之化为泡影消失不见。只是穷奇那一双妖眼,闪动着犹豫不决的神『色』。 同一时间,好似收到消息的张坚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他身后,密密麻麻站满了穿着黑袍的神秘人。 张坚手持三炷香,对着面前的三清神像三拜。 将手中香『插』在香炉后,张坚头也不回的低声诉说。声音轻柔,却传入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万事俱备,诸位去吧,以大事为重。” “诺!” 齐刷刷的一片响应声,这挤满殿堂的上百号人作揖行礼。 就在薛海准备动身前往云梦泽之际。一丝不正常的变动,被他敏锐的注意到了。 本想临走前和附近的一些元婴大能拜个码头,互相打个招呼缓解关系,却接二连三的发现这些元婴大能,一个个都不知去向,洞府紧闭,谢绝来客。 就连绿袍上人都不知所踪,一股诡异的气氛渐渐开始弥漫南离地。 这让准备动身的薛海察觉到不对劲,索『性』安顿下来,看看情况。 于是,在薛海勒令黑山老妖多方打听之下,一个不起眼的消息忽然蹦入薛海的眼中。 “南疆边境洪州内一个三流小门派,被南疆的巫师血洗?” 薛海看着黑山老妖递过来的书卷,皱起了眉头。 黑山一愣,默默点头。 “神君前辈怎的了?这只不过是小事而已。” “小事?道门中人被南疆的那群野人屠杀,这帮孙子就纯粹看看?” 看着薛海满脸的不理解,黑山老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薛海能够三百年晋升元婴,而他还卡在金丹五六了。 这厮,对修道界的事情,真的一窍不懂。 强忍无奈的黑山点了点头回道:“道门中不管魔道还是正道,一向都看不起南疆那些玩弄邪术和蛊虫的巫师。两边无数年的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不是今天被杀了几个师兄,就是明天带人杀去南疆灭了一个山寨。打打闹闹千百年,都习惯了。” 可不同于黑山老妖的麻木,薛海却越来越感觉不对劲。 联想起张坚临走前那高深莫测的笑容。薛海立刻追问道:“若是如此,两边当是结了不共戴天的大仇。就没哪个元婴大能,或者是化神仙人带起人马,灭了南疆这些巫师吗?” “灭?”黑山老妖第一次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薛海。恍惚间,眼前这个高不可攀的元婴大能,又变成了那个血神子薛海。 “我说神君,南疆虽不大,却也有化神仙人。据说还和妖圣前辈有着某些联系呢。” “这关妖圣的事?” 薛海浑身发寒,好似隐约看到张坚谋划的一角。却又『摸』不着头脑。 又联想张坚的话,他立刻站起身子道:“不行,本座待在此地太久了。云梦泽怕是有大事发生!” 不等黑山老妖弄明白怎么回事,薛海瞬间化为一道血光飞『射』向东。 而与此同时,六氓阴山山腹内滚滚的血河中,同样溅起三团血团,跟着薛海的方向飞『射』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九章 大棋 看着眼前云雾环绕,水汽弥漫的云梦泽,薛海阴沉着脸。 他高坐云端,俯视而下。一大堆妖怪正追着一片道人追杀。却看为首之人,赫然是一位元婴大能。 只是那模样陌生,穿着也是黑白两『色』道袍,薛海未曾听过此人名号。 只见这为首道人一路狂奔,忽而停下。 原来不知不觉间,另有两方妖怪大军悄然围上。 一个紫袍的大汉从妖怪『潮』中越众而出,薛海却一眼就看穿了,这是一只修成元婴境界的鹰妖。 这大汉看着面沉如水的元婴道士,忽而哈哈哈的大笑三声。周围少说数以千计的妖魔具是开怀大笑。 却听那大汉道:“你这小贼,任凭逃了千万里,终究是逃不出云梦泽吧!可是让我这帮兄弟很是疲累!” 那道人也沉下脸来,见着同门个个担惊受怕的模样,一手扶住腰间的符盒道:“清风上尊,我正一道与你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般不顾一切生死追杀,值得吗?” “呸!当年功德殿到处追杀本座,死在本座面前的兄弟何以千记?功德殿的广场,堆积了多少同胞的头颅?你们以前是功德殿的人,现在也是!什么正一道,我呸!全部都欠着血债!” 此话一出,好似伤疤被揭开,这上千妖怪纷纷挥舞着兵器齐齐怒吼。通红的妖目死死的瞪着眼前这不过百人的道士。 “张道陵!你还是那吕冬滨的第一大弟子!够胆的站出来和爷我斗上几个回合。若是胜了,兴许还能考虑下放了你们。” 那清风上尊发出戏谑的『奸』笑,一个个妖怪更是激动不已。 “大王说的不错!若是不敢上,瞧你几个女娃娃细皮嫩肉的,不妨献给大王爽爽,也不是不行啊!” “哈哈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只让群妖开怀大笑,这百个道人却铁青着脸,怒目而视。 但眼中的恐惧,却不言而喻。 联想失败后遭遇的折磨,一些心智不坚的女弟子甚至起了轻生的念头。 可这时,正一子张道陵向前一步。 他虽沉着脸,却没有怒火。却能看出那挥之不去的悲伤。 上千妖怪注视着他,他只是双手交叉举过面前,作揖弯下腰。 “敢问清风大王,可愿和在下斗上一合?” 清风上尊微微一愣,继而嚣张无比的大笑:“你小子还真敢上!你不过刚晋升元婴,册封大典都尚未举行。本尊可修成元婴四百年。你这是找死!” 猛地踏出,冲天妖气弥漫天际。这妖怪直接褪去人皮,变成一个长着两队翅膀三个头的恐怖怪鹰。那冲天的妖气,只叫薛海皱起眉头。 可他并非针对清风上尊,只是皱着眉头叹道:“这些畜生死定了。” 话音刚落,正一子忽然再行一礼,高声喝道:“请!” 轰隆! 天空忽然破开一个空洞,五道光彩飞『射』而下。每一道都是元婴境界的实力! 群妖大惊,清风上尊一个愣神,立刻明白过来。 “中计了!快逃回云梦泽!” 可六大一的局面,不是谁都能像薛海那样变态的。 不出一个时辰,当张道陵捏着清风上尊的元婴飘落而升时。其他五个元婴却默默的将薛海藏身之地围住。 “道友看了半天,总该出来『露』个面吧。” 一个红头发的老道士出言微语,随着这话语而来,天地仿佛都变得炙热起来。 此话一出,五个元婴围住的一处云端,忽然变成鲜红的血云。一股化不开的血腥味立刻席卷而来。在场包括张道陵等六个元婴,脸『色』微变。 不等薛海说话,另一个扎着辫子的女道士便强自『露』出笑容,作揖行礼起来。 “原来是南离地的秽血神君,什么风把神君吹来了?” 此言一出,其他几个元婴那是如遭雷击。底下那些金丹,筑基道人却『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显然,元婴境界的圈子内幕,他们根本无从得知。 薛海也是愣了,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名声传得那么快。索『性』散去血云,化为一个穿着血袍,一头血发的阴郁男子,对着在场六位元婴作揖还礼。 “本座本欲拜访友人,途径此地。偶然观之。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听着这番话,不管真假,至少表示薛海没有恶意。在场几人暗暗都松了口气。 毕竟齐河三妖,成名已久。被此人以一灭三,实在骇人听闻。纵使未曾得见,却也不敢怠慢分毫。 薛海见张道陵望来打量的神『色』,心下也是疑问重重,正欲询问来由时。另有一个元婴大能飞也似的冲来。 他行『色』匆匆,看了眼陌生的薛海,当下也懒得顾忌其他,马上作揖道:“牛魔王那厮可是狠得下心!东胜神州六个门派,于三刻前辈牛魔王一应俱灭!” “什么!那厮想开战不成!” 几大元婴神『色』大变,薛海却心中有些发凉。 “张坚,你到底想做什么!” …… 与此同时,东胜神州以东,海边。 威猛无比,敢号称云梦泽六大魔王之首的牛魔王,此刻却如同小鸡般跪在地上。巨大的肉身好似小山般耸立,却清晰的看出在颤栗。 害怕?不是,那是愤怒。 牛魔王愤怒无比的看着眼前几个黑衣人。却敢怒不敢言。 而那几个黑衣人交头接耳,仿佛不把牛魔王当一回事。待到商议结束,其中一人才转过头来,看着牛魔王道:“主公的嘱托好好记着。日后若是出了事,别怪贫道没提醒你。” 强压怒火的牛魔王站起来,作揖行礼。 几乎是咬着牙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