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众离》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桃夭 “子桑哥哥,你快看看,这里桃花开得真盛!” 苏悠然笑靥如花,两颊微红,浅浅梨涡在她脸上格外好看。皇宫后花园落红阵阵,微风佛着苏悠然的青丝,花瓣飞舞拍在她的衣裙上留下点点娇艳,三月的春风中是她银铃般的笑声。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尉子桑笑看着眼前这位皓齿明眸的少女如一只花蝴蝶一般穿梭在花丛间,他的一席玄色长衣与深邃的眼眸似乎与这春日温暖景色有些格格不入。 “你慢点,别摔着。” 尉子桑的声音温柔且低沉,像是一口陈年古井,但格外好听。 苏悠然很喜欢她的子桑哥哥的声音,自小她可以从咳嗽声中认出尉子桑。 “啊!”一声尖叫划破三月春风,惊了鸟雀。 尉子桑一个箭步向声音来源奔去,果不其然,娇小的身影被埋在花丛中,发出咿咿呀呀的呻吟声,苏悠然跌倒在了桃树旁,摇下许多花瓣。 埋在花丛中的苏悠然楚楚动人,尉子桑看着这娇弱的女子,心一下就软了下来,走上前去询问。 “怎么了?又这么不小心,从小到大你要跌多少次才会学乖?”尉子桑看着眼前女子,无奈又好笑地道,“怎么样?摔倒哪里没有?” “没……没有”苏悠然低声细语,脸颊羞地通红,不敢抬头看眼前这玄色衣裳的男子。 “那我扶你起来。”说着尉子桑搀扶着苏悠然的手臂让她站起来,苏悠然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脸不免又更红了一些,竟没注意自己脚上的疼痛,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又一下跌坐了下去。 尉子桑一把揽过苏悠然的腰,没让她跌落下去,苏悠然一个激灵,动了动身子,尉子桑把她揽地更紧了,苏悠然感受到了尉子桑吹拂在她脸上的清冷的鼻息。 “你看看你,这么大了,还这么不省心。”尉子桑勾起嘴角无奈的笑,尉子桑笑起来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更加好看。 说着便一把抱在怀里,苏悠然在尉子桑的怀里温顺地像乖巧小猫,她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激烈有力的心跳声。 尉子桑抱她在怀里,几个疾步走向宫殿,路上偶尔遇见几个小宫女小太监们,都在驻足行礼后低头细笑,看热闹般看着这郎才女貌。 尉子桑来到宫殿,宫殿金碧辉煌,与其宫殿金色的整体不太搭的是几幅水墨丹青与一屋的墨香,这让苏悠然感到十分舒心。 她觉得她和他待在一起总是这样舒服,有安全感。 尉子桑抱着苏悠然进了偏殿,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香炉里飘来阵阵檀香。 “来人啊。”尉子桑用与之前不同的低沉清冷的声音向外道,苏悠然喜欢尉子桑这种待她与别人不同的感觉。 “太子,请问有何吩咐?”李太监俯身进殿跪下道。 “立刻把王太医请来,就说跌打扭伤。” 李太监看着急切的尉子桑和被一路抱来的苏悠然,立刻明白情况,“是,奴才立刻就去。”说着便退下了。 尉子桑转身看向坐在床上低着头的苏悠然,俯下身去,脱下苏悠然的鞋子和袜子,看着肿着又红又大的脚踝,轻轻碰了一下,苏悠然身子一震,疼的缩了回去。 尉子桑皱了皱眉,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凌厉:“疼了吧?让你乱跑,等我告诉你父亲,看他打你不打。” 苏悠然看着嗔怪着自己的尉子桑竟觉有些可爱,脸上不免露出笑意,再想了想尉子桑平常冷酷的表情,不禁嗤地一声笑出了声。 尉子桑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子似是在笑自己,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苏悠然的脑门。 “啊!疼啊!”苏悠然皱眉嗔怪道,说完又嘟嘟嘴,装作生气的样子。 “知道疼下次就别摔了” “报太子陛下,王太医到。” “传。”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扭伤 “如何?”尉子桑在王太医诊断之后便问道。 王太医捋了捋长须,笑道:“太子无须担心,只是扭伤罢了,微臣开几付内服方子和几贴外敷方子,苏小姐切记不可多多走动,在府中多休息便是了。” “行,那谢过王太医了”尉子桑笑道。 “谢过王太医”苏悠然笑道。 “这是微臣的职责,太子不必多礼。那微臣就先下去了。” “好,李公公,带王太医下去开方子。” “是。” “你说这苏小姐不过只是扭伤罢了,何必请李太医来看诊呢?王太医是令人起死回生的,不是疑难杂症不会请到他的”太子殿中一个宫女对另一个宫女说道 “这还用说?必然是太子殿下对苏小姐看得重啊,况且苏小姐可是苏丞相的独女千金啊!据说丞相可疼她了,要说苏小姐如果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丞相也会想办法摘到的。更何况她长得花骨朵儿似的,我虽在宫里,但也没见过这等美人,性格也好,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 “可不是吗?有些人就是生的好,咱们啊,就是奴才的命。”一人叹息道,“诶,你说,苏小姐和我们太子殿下会不会……” “我也认为,你看看太子殿下回来的时候那紧张的样子……” “你们在那里干甚呢?小蹄子们闲的嚼舌根,仔细把你们皮揭下来”李公公送太医回来后听见宫女们叽叽喳喳的谈论声,不禁对她们怒骂道。 宫女们听见李公公的骂声,立马站直身子低下头,不敢出声。 “去吧”李公公啐道。 “是” “怎么样?让你好好休息了就别到处跑了,好好在府里休息明白么?”尉子桑看着苏悠然正色道。 “好,知道啦,子桑哥哥。”苏悠然装作委屈的样子撅着嘴巴。 “走吧,我送你回府。”尉子桑笑道,之后又对外道,“来人,备轿。” “疼,走不动。”苏悠然说罢便趁势躺了下去。 “那你要怎样?”尉子桑看见苏悠然这样撒娇不禁笑出声。 苏悠然不说话,撒开双手,抿笑看着尉子桑,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像是多汁的紫葡萄一般剔透。 尉子桑笑着,立刻俯下身去,揽住苏悠然的腰身,搂了上来,抱在怀里,像方才抱她回来一般,抱出去。 顷刻间轿子已备好,尉子桑把苏悠然抱进轿子,轿子足够大,可以坐下至少七八人。 而此刻只有两人坐的轿子显得十分空旷,尉子桑把苏悠然的腿放在座椅上,让腿与扭伤的地方平着放置。 “还疼么?” “有一点,就一点点”苏悠然看着尉子桑皱起的眉头,弱弱地说道。 “那你以后还偷跑出来么?偷跑出来身边也不带个随从,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这次便是我碰见你了,若是下次碰不见我,你怎样?” “当然是知道你要去哪才偷跑出去找你的啊。”苏悠然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苏悠然的声音太小,尉子桑是真的没有听见。 “我说!你能不能告诉我父亲,是你带我出去的,不是我偷跑出去的呀?”苏悠然看着他笑道。 “你这小丫头又想往我身上推?” “好不好?子桑哥哥求求你了,好不好?” 苏悠然像一只小猫似的摇摇尉子桑的手臂,往他身上蹭了蹭,又睁着她的大眼睛看向尉子桑。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回府 “好好好,怕了你了,我就说是我带着你出来玩的,行了吧?”尉子桑无奈地笑道。 “哈哈,这才是最疼我的子桑哥哥嘛!” “你这小丫头!”尉子桑掀起帘子往外看了看,“快到了。” “真的么?我看看。”苏悠然也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 市井平民的生活该有多精彩啊,买糖葫芦的,卖剪纸的,到处吆喝的,各种铺子里的新奇玩意儿琳琅满目,“多好啊!”苏悠然不禁叹道。 “怎么?想出来逛逛?等你脚好了我带你出来玩?” “真的么?”苏悠然立马弹起来,看向尉子桑。 “真的!不过你要答应我在你的伤尚未痊愈期间,不准你到处乱跑!” “好!一定!子桑哥哥说好了带我出去玩的哦!” “嗯,答应你,你乖一点就带你出去玩。” “好!”苏悠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两个梨涡更加明显,三月暖光下更加可爱动人,尉子桑不禁看呆。 “到了,下轿吧。”尉子桑等轿子停了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在丞相府大门口了。 丞相府很是气派,几乎占了一条街,离皇宫也很近,便于入宫觐见。 二来丞相位高权重,苏丞相又是前朝老臣,辅佐当今皇上夺取皇位,皇上自然把他放在眼皮底下,心中颇为忌惮。 大气恢宏的“丞相府”三个字挂在古朴肃穆的相府大门口,旁边两座石狮子看上去也颇有威严。 顾着颜面,尉子桑想的很周到,出宫时带了两个小宫女搀扶着苏悠然,毕竟市井俗人比不得宫中人口风紧,茶余饭后就爱嚼舌根。 在这一点上,苏悠然一直都认为尉子桑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尉子桑示意旁边两个宫女搀扶苏悠然下轿子,苏悠然扶着两个宫女的胳膊,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走吧,我陪你进去。” “好!”苏悠然笑着看着尉子桑。 “太子殿下驾到。”在公公的声音中,苏悠然宛如一只受惊的受伤小白兔一般,默默地跟在尉子桑身后。 此刻她只觉得脚上有千斤重,每走一步就觉得难受,更何况她的脚踝疼得不行。 她似乎已经可以看见她的爹爹又板着那一张铁青的脸,坐在那里等着她回家。 果不其然,映入苏悠然眼帘就是老丞相巍然不动地坐在他的位置上,听见太子殿下来了脸色没有那般难看,连忙起身行礼,刚要询问尉子桑的来意,就看见被两个宫女搀着的躲在尉子桑身后的乱跑出去的宝贝女儿,脸上又顿时变得铁青。 自己父亲脸上的表情变化被苏悠然尽收眼底,心下暗道不好,下意识地往尉子桑身后又躲了躲,尉子桑用手悄悄的握了一下苏悠然的手,还在颤颤发抖,尉子桑兀自笑了起来。 “苏丞相不必多礼,本宫在此诚向丞相请罪的。前些日子看着阿然心里有些不大爽快,想带她出来散散心,竟没想到阿然被一块大石头绊了脚,竟摔一跤。本宫已经请宫里医术最高明的太医问诊过了,开了几付方子,这些日子里务必要好好休养,以免落下病根。这一切都是本宫的过失,望丞相不要怪罪阿然才好。” 第四章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权谋 尉子桑恭敬地说了一大段话,总的意思都是是我带阿然出来玩的,你别怪她怪我就好这样的意思。 苏丞相听他如此说便也无多话,脸上依旧带笑地对着尉子桑轻声道:“原是小女太顽劣了些,太子殿下公务繁忙,却还将小女送回府中,微臣甚是感恩,微臣一定好好管教一番小女,不再给太子殿下添麻烦了。” “并没有,本宫一直将阿然当作妹妹一般看待,照顾妹妹原是应当的。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回宫了,父皇还有要事商议。” 听到这里苏悠然的心突的一下被人揪了一下,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苏悠然神色的变化正好被站在对面的父亲看见了。 “那既如此,微臣便不留太子殿下喝茶了。恭送太子殿下。”说着苏丞相俯下身行礼,将尉子桑送出去。 “丞相请留步”随后转身看着呆呆的苏悠然,对她笑了一笑,轻声说道,“你好好修养,好了带你出去玩。” “好。”苏悠然回给他甜甜一笑。 待尉子桑走出丞相府,苏丞相又变回铁青的脸色,轻咳了一声,“怎么?又偷偷跑出去玩把脚给摔着了吧?你个姑娘家家尚未出阁就知道到处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丞相府?要说我们丞相府家教不严,养的女儿竟是这般不知礼数!” 一长串的教育使苏悠然抬不起头来,虽然知道偷偷跑出去是不很安全的,但是为了她的子桑哥哥,就算是重来一次,她也会这样做。 “罢了,你退下吧。”到底是自己的宝贝独女,看着脚踝肿的蟠桃一般大,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眼里更多的是心疼。之前看见女儿的神情的转化,他也陷入了沉思,沉默一会之后又说道,“你好好休息,别乱跑。山桃,带小姐下去,这回看住了,小姐不见了我唯你是问。” 一个叫扎着双环髻的小丫鬟连忙过来,“是。” 看见父亲并没有想再为难自己的样子,苏悠然很快地回房去了。 看着苏悠然离去的背影,苏丞相轻轻的叹了口气,负手转身,摇头沉吟道:“悠然啊,你这样让为父怎放的下心。” 此时从偏厅的耳房走出一个人,那人年纪与苏丞相想当,较于苏丞相的书生儒雅的气质,那人更显得气势凌人,可以感觉到,他是一名武将。 他爽朗的笑出声,拍了拍苏丞相的肩膀:“苏兄不必多虑,太子贤德,定会照顾好小侄女的!” 苏丞相的眉头依旧皱得紧,语气微怒:“若是他真当有表面上的贤德就好了。” “这话如何说?” 苏丞相将他引至后院,摆开一个棋局,问道:“白兄可看出了什么?” 白擎挠了挠头:“我一个武将,只懂上阵杀敌的兵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懂下棋。” 苏丞相拿出一颗黑子,随意放在一个地方:“现在,可懂了?” “这……” 细观棋局,饶是白擎再不懂下棋也能看出,白子被黑子所包围,无处可逃。 白擎猛的抬头看着苏丞相,面露疑色。 苏丞相抚了抚下巴的胡须,面色凝重:“此乃死局,无处可逃,无法可解。” “这是为何,你位居人臣,忠心辅佐陛下,忠心辅佐太子,怎么可能会落得如此下场?” “功高盖主,权利颇大,是为陛下所忌惮,至于太子殿下,白兄,有些秘密不可说。”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竹马青梅 说到这,苏丞相握住白擎的手:“白兄,我不求来日你能在圣上面前救我一命,惟愿你能帮我护下然儿,以及保全自己。” 白擎皱眉:“我定全力助你,若你真当被陛下所忌惮,我自会助你令陛下醒悟!” “不可!”苏丞相急忙阻止:“白兄,我将死已成定数,古往今来像我这样的情况一旦有所牵扯定会连坐,你身为辅国大将军,也是陛下所忌惮的,你千万离我越远越好!”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轻轻拂过,引得人不禁颤栗。 白擎闭上眼睛,做了决定:“好,苏兄,我定会护小侄女一生安康。” “苏某在此,谢过白兄。” 苏丞相作势就要跪下,被白擎拦住:“你我乃多年挚友,只是不想,当初我们将陛下推上皇位,如今却要落得如此下场。” “人心难测,更何况当朝太子殿下同陛下性情极其相似,看上去温文儒雅,实则晦默难测啊。” 而此时,什么都还不知晓的苏悠然还在闺房里琢磨着下次和子桑哥哥出去玩儿,要买些什么。正皱眉踌躇之际,只见纱窗似是被什么敲打了一下,响起一声砰响,正在出神的苏悠然突然被惊了一下,纤细白皙的玉手掀起绿色纱窗,把头探出去。 只见一位身着青衣的十五六岁的男子走近她,剑眉星目,脸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孤傲气质还有一些与年龄相仿的稚气,虽比苏悠然小一岁,但却比苏悠然高一个头。 白宸用手指关节隔着苏悠然的乌黑发丝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怎么?我来了也不欢迎一下?”白宸笑道。 苏悠然定睛一看原是辅国大将军白伯伯的嫡子,他们两家为世交,二人自小一起长大,苏悠然看着这个再熟悉不过的脸,稚气未脱还强装成熟的样子实在令她好笑。 “你是要怎样?没看见我受伤了么?你还打我?”虽然苏悠然暗自发笑但表面上却装作嗔怪的样子怒道。 白宸定睛看着苏悠然肿的想蟠桃的脚踝,眉头皱了皱道:“我前几日来看你你还好好的,几日不见便受伤了?是摔跤了?” 白宸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屋里。 苏悠然笑道:“不然呢?莫非是我自己打的?”心里暗自想着这段日子白宸与之前不大一样,会在意她的感受,也会时不时的关心,放在小时候二人在一起必定会吵嘴打架的。 “我不过问问。”白宸说完之后沉默了又道,“是出去玩摔的还是在府里?” “和子桑哥哥进宫玩的时候,不注意在后花园摔的。”想起还在几个时辰以前,她在她的子桑哥哥怀里,脸不禁一红,嘴角不停上扬,像含了蜜一般。 苏悠然脸上红晕慢慢明显,白宸眼神沉了沉,她只有在想到尉子桑的时候才会做出着小女子的姿态,不禁安静了下来,“又是太子?”他暗自嘟囔。 “你在说什么呢?”苏悠然方才从甜蜜的回忆中出来就看见白宸呆呆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没……没什么……”白宸回过神来,“你好好养伤,等你的伤好了我带你出去玩。” 白宸没有用询问的姿态问她,他总是以一种直率的命令的口吻,在这方面,苏悠然还是认为尉子桑更加温柔体贴。 “不用啦!子桑哥哥说过会带我出去玩的,等我伤好了他就会来找我的。”苏悠然笑道。 “……”白宸默然,过了好一会才说,“那你好生休息,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苏悠然不太明白这大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的想法,也不知为何他变的如此不一样,但也没有多想。 “那好吧,那你经常来找我玩哦,我一个人很闷的。”苏悠然摇了摇他的衣袖。 “行!我会找你玩的。”白宸这次笑得很大,小小的虎牙在黝黑的皮肤下略显可爱。白宸虽然年纪不大,但身强体壮,许是家里世代为武将的原因。 白宸将来也要做武将吧。 说着白宸走出房间。闺房中的梨花味使房间更显幽静,苏悠然对着窗外落红不禁叹了口气,暗自嘟囔:“子桑哥哥在最什么呢?是不是公务繁忙?是否想起了我?”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心计 尉子桑将苏悠然送回府去之后立刻回到皇宫,皇帝与他有要事商议并不是借口,今年来朝廷不太平,结党营私的现象屡屡皆是,皇帝虽未明地提出,但有些大臣已经被皇帝盯上,想着找个机会铲除,以绝后患。 尉子桑正赶回去与皇帝商议此事。 “太子殿下到。“ 一袭玄衣进入皇宫的后书房,皇帝正在揉着自己的额头,正想着法子。 “桑儿,你来了。”皇帝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微微抬眼。 尉仲逸着一袭黄袍,长须已经渐渐变白,人虽才及中年,却露出些许苍老神色。 “儿臣向父皇请罪,儿臣来时匆忙,尚未沐浴更衣便面圣,望父皇宽恕。”尉子桑向尉仲逸跪下请罪。 “不妨事。朕知你平日里都在忙着安抚百姓之事,不过你是太子,是未来的储君,朕相信你。” “你可知今日朕急急叫你来商议,是何事?” “儿臣愚钝,望父皇明示。”尉子桑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帝的忌惮,只是装作不知罢了,皇帝也怎会相信尉子桑没看出朝廷的端倪,也只是装傻罢了。 生在帝王家,从未以真性情示人是必然的。 二人皆心知肚明。 “自打旧年起,朝廷之中便有结党营私之流,朕虽未提及,目的便是让他们收敛些,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近日,此类现象并无减少,反之越发严重。你可有何方法?”皇帝眯眼看向尉子桑问道。 “回父皇,儿臣以为应当多多留心观察一番,万不可打草惊蛇。现今看朝中 大臣并无很大过错,若并无证据便怪罪,必是不平民心的。故儿臣以为现今应当多多收集证据,才好一网打尽。” 皇帝似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尉子桑与自己很像,很沉得住气。 “嗯。”皇帝只说了这一个字便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便又道,“你母后近来总是说到你,许久不见你,你也不知去看看她,那你便去瞧瞧她。” “是,父皇。”尉子桑跪下道,“儿臣告退。” “嗯。” 说着尉子桑便退出书房。 身边的侍从低头问道:“殿下,我们接下来是回太子府?” 尉子桑摆了摆手:“已有多日未见母妃,今日应去看望,去椒房殿吧。” 寝殿内并无皇宫其他殿里的脂粉熏香味,有有的只是新鲜瓜果味道,清甜舒爽。一位约莫三十未及的女子,身着正黄华服,假寐在玉制躺椅上,头上簪着九珠凤钗,正红色红宝石珠把她的脸映衬地更加有水色。白肤朱唇,举手投足散发着贵气,脸上虽略施粉黛但也颇有风韵。 她便是当朝皇后,在皇帝未登帝位时便产下尉子桑,皇帝登及帝位时,她被封为皇后,尉子桑也就理所当然被封为太子。 一切都是如此理所当然。 “太子殿下到。” 声音划破宫殿的寂静,惊醒了皇后,她微微睁眼,便看见玄色衣衫的身影向自己走来。 “桑儿,你来了?”皇后见尉子桑的到来,连忙起身,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本就红润的脸更显气色。 “见过母后。”尉子桑行礼。 “快快起来,不必多礼。”皇后笑道,“母后深知你帮你父皇处理公务,可是也要注意休息才是,几日不见,又越发清瘦了些。” “多谢母后关怀,儿臣知道了。” 皇后慈爱的在尉子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而后拉着他于贵妃榻上坐下。 “听闻陛下今日召你进宫,所为何事?” 尉子桑也不避讳,将左右侍从呵退之后才说:“父皇说朝中结党营私的官员颇多,势要打击一番。” “可是怀疑到你的身上了?”皇后不禁有些担心,连忙抓紧了尉子桑的手。 尉子桑笑了笑,宽慰道:“母妃安心,若父皇真想打击我,便不会同我说了。” 皇后这才放心下来,又不由得后怕:“那,陛下是何意?” 尉子桑微微皱眉,握住皇后的手正色道:“这就需要母妃替子桑从父皇那里获取了。” 皇后自然同意:“桑儿放心。” 尉子桑向皇后感谢了一番,而后便起身告辞,离开了皇宫。 尉子桑走后,皇后正了正身子,摆出该有的威严沉声喊道:“来人啊,我们到太妃那儿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预谋 第七章 太妃居住的宫殿名为太和宫。 太和宫乃前朝开国皇帝为皇后建造,宫殿并不奢华却也是颇具雅致。 当朝皇帝并非太妃所生,而是太上皇临终前托孤于太妃,太妃将当朝的皇帝视为己出悉心照料,哪怕是太上皇死后太妃发现自己已有身孕并生下一子,却也从未苛待过当朝的皇帝。 因此皇帝对太妃也是极其尊重。 皇后来到这太和宫后,便向正坐着的太妃请安。 太妃年纪已有四十又七,加之保养的好,时光基本上未曾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相较于皇后头戴凤钗身穿明黄色华服,太妃则显得更加素雅,更加深沉端庄。 “臣妾拜见母妃。”皇后向太妃徐徐行礼。 太妃微微点头,手中的佛珠随着之间转动:“你今日来我这,所谓何事啊?” “母妃哪的话,就算是无事,臣妾也定当来向母妃请安呀。”皇后眨了眨眼,身姿有些妩媚。 太妃冷哼了一声:“哀家年纪大了,不喜废话,你若有事便说,无事可跪安。” 皇后讨好道:“母妃,瞧你说的,你才多大岁数呀,就说老了。其实臣妾今日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说。” “陛下已有好些日子没来椒房殿了,虽说臣妾贵为皇后应体谅陛下,但后宫佳丽年轻漂亮的比比皆是,臣妾唯恐这后位……” 皇后还未说完,太妃手上用力的拍了一下小叶紫檀做的椅子的扶手。 “这后位有何可担心的,还怕人抢了去不成?谁有这个胆子!” 皇后急忙伏地跪下:“是臣妾失言,母妃息怒。” 太和宫里的侍从也纷纷跪下,低头颤抖的喊着:“太妃息怒。” 太妃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哀家明白你的意思了,哀家会让陛下今晚去你的寝宫。” 皇后惊喜,连磕了个头谢道:“臣妾谨 谢母妃。” 太妃皱眉,伸手摆了摆:“即无他事便跪安吧。” 皇后起身再次行礼笑道:“臣妾告退。” 待皇后的身影完全消失于太和殿的时候,太妃叹了口气,说道:“出来罢。” 一身穿紫袍的男子从椅子后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向太妃行礼。 “儿子给母亲请安。” 紫袍男子身段自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有余。只见他细眉星眼,鼻梁高挺,唇薄肤白,却毫无女儿之态。虽二十未及,但在他眉眼间除了高贵清冷外还有一种王者风范,身上自有一种檀松香。 太妃起身将尉仲离扶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你可已有许久未来看我了。” 尉仲离轻轻笑了一声:“后宫重地,儿子不便时常出入,因此才多日不来,望母亲恕罪。” 太妃叹了口气:“唉,这太上皇生前,我于皇宫就觉自由受限,如今哪怕我坐上这太妃的位置,仍是如此,说到底还是皇宫如囚笼。” 太妃用手绢抹了抹眼角,望着宫殿外的天空感叹道:“我想看遍大虞的山山水水,高宇楼阁,碧水蓝天,海阔天空。我想骑着骏马于宫外的土地上肆意奔跑,潇洒快活。可我却束于这高墙之内,一辈子都搭在这里。” “母亲……”尉仲离沉声喊她。 太妃回神,吸了吸鼻子,笑道:“无碍,不提也罢。离儿今年有十八了吧?何时成家让母亲早点抱上孙子。” “儿子还未有心仪之人。” 太妃看了他一眼,笑道:“当真没有?我怎的见前几日苏丞相家那苏小姑娘跑到宫中的时候……” “母亲。”尉仲离出声打断她的话,然后强调道:“真的没有。” 太妃仔细的瞧了他一眼,可惜尉仲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她叹口气。 “没有便没有罢,离儿,你要记住,我不求你三妻四妾儿孙成群。只愿你寻着一个你喜欢的,那比你拥有一群不爱的女人要好很多。” “母亲放心,儿子谨记。”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出游 第八章 自打那日苏悠然被尉子桑送回丞相府之后,便一直在房中修养,安分许多。当然是为了脚伤快些痊愈,好让她的子桑哥哥带她出去玩。一月未及的功夫,苏悠然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正是初夏之际,阳光晒在身子上暖暖痒痒的,初夏的虞国也有了生气,窗外荼蘼开得正盛。 开到荼蘼花事了,荼蘼花开之际便要送春了。绿竹婆娑,龙吟细细,一派生气景象。是出去游玩的好日子。 这日早晨苏悠然用过早膳,喝完最后一服药,苦味在嘴里打转,苏悠然皱了皱眉,只见外面跑来一个眼生的小丫头,说是太子府上的人。 “进来吧。”苏悠然嘴里的苦味还未散去,只听见是太子府上的人,眉头便展开了,心内虽兴奋,可在丫头子面前不可表露出来,便故意压低声音道。 “参见苏小姐。” “起来吧,太子殿下让你来,所为何事?” “回苏小姐,太子殿下让奴婢来送东西。”说着便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紫檀盒子,上面惟妙惟肖地雕着花中四君子,还带着一股紫檀自有的淡淡清香。 苏悠然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山桃,示意她接下。 山桃会意,便拿下了。 “那奴婢告退。” “下去吧。” 苏悠然打开紫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套新衣,和一张新竹暗纹的纸条,隽秀的两个字赫然于纸上:后院 苏悠然嘴角慢慢挑起,脸上浮现甜甜的笑容。山桃看她的小姐这个样子,便也心中有数,只是默默想着太子这般私相授受与自家小姐,不免担心起来,眉头皱了起来。 “小姐……” 山桃开口想劝阻,便被苏悠然打断。 “好了,你别说了,我自有分寸。” 说着便拿起新衣往里房里走,山桃呆呆地想法子如何阻止自家小姐。 “山桃!快来替我更衣!”苏悠然在里房里呼唤着。 “是。” 这是一袭秀才服饰,苏悠然本就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干净,加上着羸弱的书生打扮便更惹人怜,穿上束胸,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柔弱男子。 山桃替苏悠然更衣之后,在她脸上稍用脂粉修饰,使苏悠然看起来没有那么具有女子特征。苏悠然看着山桃换上自己的衣裳,打点好了府里送午膳和晚膳的小丫头子,便安心离去。 绿树成荫,白衣男子衣袂翩翩。 苏悠然从后院溜出来,一眼便瞧见了尉子桑,白衣随风而动,眉眼如剑。 “子桑哥哥!”甜甜的声音从尉子桑后面传来,尉子桑深知是谁,便回头看去。 白皙的肌肤在日光下分外明显,尉子桑讶然,他只知苏悠然是个美人胚子,却不知穿起这最朴素的秀才服也如此合适,身段显得更加风流,不禁多看两眼。 “子桑哥哥!发什么呆啊!”苏悠然跑到尉子桑身边,摇了摇他的手臂。 “哈哈”尉子桑哑然失笑。 “怎么了?你笑什么?衣服不合适么?”苏悠然皱着眉,瞪着尉子桑问道。 “我在笑你明明穿着男子服饰,还一口一个子桑哥哥,羞不羞?”尉子桑忍笑问道。 “咳咳……”苏悠然正色清了清嗓子,特意压低嗓子说道,“子桑兄,几日不见,身体可大安?” “托贤弟的福,一切都好。不知贤弟的伤可大好了?” “多谢子桑兄记挂,如今可大好了。”苏悠然说完便哈哈大笑。 尉子桑也勾起嘴角,“好啦!走罢,坐轿子里去。” “贤弟遵命。”苏悠然亦笑道。 街上如旧是很热闹的,苏悠然在车上看着这来来往往的人和车马,抑制不住的喜悦表露出来。 “我忽记起,前几日新得了一块上好的白脂玉,顺滑如牛乳,并无杂质,我见着配你刚好,便着人打了个玉镯子,今日便带来了。” 尉子桑从袖中拿出一个玉手镯出来,乳白色的手镯色泽光滑,温和凉爽,一见必是价值连城之佳品。他拿起苏悠然的右手,将手中的白脂玉手镯轻轻套进去,乳白色映衬着苏悠然吹弹可破的肌肤,一块红色的花瓣状的胎记更加明显地出现在苏悠然右手手腕上。 “为何这胎记更红了些?” “是啊,本以为长大会变淡些,不想却越发深了起来。”苏悠然皱眉道。 “不碍事,若是以后你丢了,可以靠它找回你来。”尉子桑笑道。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香满楼 “可是到了?”苏悠然发现马车停了下来便问道。 “是啊,下车罢。” 苏悠然便掀开车帘下车,便看见一家酒楼,与别家酒楼不同,能来此地相聚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达官显贵。 “香满楼”红色牌匾赫然在目,显得十分大气。 “进去罢。”尉子桑下车对苏悠然道。 “哦。” 香满楼接待的基本上都是达官显贵,因此于格局上自然也是毫不逊色的,不像其他的酒楼在大堂摆放些桌椅提供给平民老百姓,香满楼的大堂则是相当空旷,摆放着一些名贵的花啊,瓷器啊之类的,以彰显香满楼与之不同的高雅名贵气势。 香满楼的布置都是以雅间式,每一个雅间都有各自的特色,而且雅间隔音效果相对比较好,便于那些高官显贵谈论事宜,所以大部分的显贵在香满楼都有自己的雅间。 尉子桑带着苏悠然在小二的引领下上了二楼,走过大概四五间雅间,最后停在了一间名叫“弄影”的雅间门前。 小二作揖笑道:“殿下吩咐的菜肴在之前已送进雅间,请殿下与公子慢用。” 尉子桑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小二可以离开,小二这才含笑退下。 “沙上并禽池上瞑,云破月来花弄影。”苏悠然念道,而后笑道:“子桑哥哥,这雅间取名还挺有诗意的。” 尉子桑微微一笑,柔声道:“进去看看。” 进入雅间,尉子桑示意苏悠然坐下,苏悠然看见雅间中清新淡雅,伴随着一股清淡的檀香香气,红檀木做的桌椅摆设精致,墙上挂着翠竹墨画,旁边一个檀木刻梅的桌子上面摆放一个天青暗纹的长瓶,里面插着开得正盛的芍药,那正是苏悠然最喜欢的花,苏悠然不禁多看了几眼。 尉子桑浅笑,看着在他面前的女子。 顷刻间,小二已经端上几个菜肴,真真是有名望的人才能来的地方,菜肴个个色香味俱全,成色极好。 “你尝尝这个,这家店做的最好的菜品,一些达官贵人为了吃一口这个猪手,亲自跋山涉水来此地,而且这个菜品有数量限制的。”说着,尉子桑夹了一块切好的猪手给苏悠然。 猪手是经过加工的,六分肥四分精,色泽红润,油而不腻。 苏悠然将信将疑地轻轻夹起一块小小的肉,慢慢地放入口中,轻轻地嚼了起来,脸色从狐疑到豁然开朗。 “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真真是上等佳品!”苏悠然嘴里还没嚼完便对着尉子桑笑道。 尉子桑轻轻地点了点头,面露笑意地看着苏悠然。不得不说,尉子桑长得十分精致,鼻梁坚挺,明眸薄唇,眼含笑意。苏悠然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男子,嘴里竟忘记咀嚼了,等她反应过来,尉子桑已经凑在她的面前。 苏悠然不禁脸颊渐渐变红,只见尉子桑修长的手指凑在苏悠然嘴边,用稍微一点薄茧的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苏悠然只感觉一身酥麻,尉子桑的手有一点微凉,而他的鼻息又离她那么近,苏悠然不禁从脸颊红到了耳根,不敢直视前方。 “哟,贤侄啊,可是巧了,竟在此地相遇。”尉子桑听见身后传来较为熟悉的男声,便立马缩手,端正坐姿。 他没有猜错,来的正是他的叔父,父皇的弟弟——尉仲离。 如果说尉子桑的声音像一口陈年古井般低沉厚重,那尉仲离的声音便像秋日烈风般的清冷迷人。 被外人撞见这暧昧的一幕之后,苏悠然的脸更加红了,现在更像是一个熟透的番茄,便想着非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不可,不敢抬头看才来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偶遇 尉仲离这日从蜀中回京,舟车劳顿,只想独自在香满楼的厢房中品一壶茶,不想走上楼梯后听见熟悉的男声,便走上前去瞧瞧,不巧碰见了这一幕。 尉仲离看着眼前自己含笑的侄儿,又瞧见坐在一旁的小秀才。虽然那小秀才一直低着头,但是身形瘦弱,眉目清秀,看着竟有三分眼熟,一眼便识破了女扮男装的计谋,但也不故意说破,便心下回忆这熟悉的面孔。 “贤侄,这位是?”尉仲离开口问尉子桑道。 “见过叔父,这位是我的好友,结拜兄弟苏然贤弟” 尉子桑自然明白瞒不过自己这位精明的叔父,但也并没有想坦白的意思。 “这位小兄弟眉清目秀,举止儒雅,不知能否与我做个朋友?”尉仲离笑道,细细打量着眼前秀才装扮的苏悠然。 “草民苏然见过王爷,与王爷做朋友实在是不敢。” 苏悠然趁着搭话的机会打量了几眼尉仲离,只见他身着一袭深紫长袍,腰上冠着和田雕花玉佩,挽着一个高髻,黑发如瀑,眉眼如剑,身段并不是很魁梧,让人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温文如玉、儒雅大方的贵公子竟是边陲地方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哈哈,敢与太子认兄弟,不敢与本王做朋友吗?”尉仲离笑着打趣道。尉仲离比尉子桑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质,而这成熟男子的气质中也浅浅地藏着一些少年感。 “阿然并不是这个意思,叔父莫要多心。还请叔父安坐,赏脸喝个茶。” 尉子桑示意尉子桑身旁的小子替尉仲离拉出椅子,好在厢房位置很大,容下二十几人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苏悠然心里暗地不爽,心下想着好容易与尉子桑二人单独出来游玩,竟不能好好地独处,巴巴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王爷,扰了她的兴致,更打扰了她与尉子桑独处的机会,所以她面上也有点愤愤的。 尉仲离看着她不爽又不能表现出来的表情竟觉得既可爱又好笑,便兀自笑了起来。 “不知叔父在乐什么?可是有何趣事可以分享一下?”尉子桑看见尉仲离忽然笑起来便疑惑道3。 “并无特别,只是你这个结拜小兄弟,我看着竟是有趣得很。” 顷刻间菜品全都上齐了,每上一道菜,尉子桑都会为苏悠然解说一遍其特色之类,也会时不时地夹菜给苏悠然。 而桌上左不过是谈论一些见闻趣事、各地风俗习惯等,苏悠然也听得津津乐道,竟是像自己去过一般兴奋,但又想着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王爷,她和尉子桑依旧可以交谈地很开心,对尉仲离难免有些心生芥蒂,便对他有些爱搭理不理的。 此时,相府内苏丞相正负手站立在苏氏灵堂前看着苏家列祖列宗的灵位,面上怔怔的,眼里似乎是藏着些什么。 苏氏祠堂整洁肃穆,几炷香在灵堂前悠悠地烧着,供桌前放着些许贡品,上好的檀木发出幽幽的清香。 他久久地看着前面“正二品诰命夫人苏白氏灵”的灵位,用许久未开口的沙哑的声音怔怔地道:“夫人,你去的早,然儿自小没了母亲,而我如今年纪也这般大了,在此人世间也无牵无挂,便是想早早去那头陪你。只是我们的然儿还不谙世事,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只有她了。” “夫人,我明白就算委托白兄帮我们照顾然儿,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现在只能背水一战,赌一把了。希望太子对我们然儿还念点旧情。” 说着,苏丞相苍老的脸上划过泪痕,泪眼朦胧,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丞相夫人的灵牌,久久哽咽,不能释怀。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谈话 苏悠然被尉子桑送回苏府后,已然是傍晚,晚霞还挂在天边像姑娘缤纷多彩的绸缎一般,彩霞被风吹地飘在天空上滑动。 苏悠然蹑手蹑脚地从后院溜了进去,后院一进去是一个小柴房,平日里没有什么人会进出。况且她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不会有下人看守。 忽然从柴房中传出声响,吓得苏悠然身上一哆嗦便不敢动,定定地站在那里不敢动,她回头一看,竟是一直野猫从柴房跳了出来,便松了一口气,往前院走去。 苏悠然轻轻地来到前院,只见院子的花开的正好,竟又想起与尉子桑饭后出游的情景,不禁心下一动,也不知尉子桑此刻在做什么。便又回忆起午时的那个尉仲离,心下暗暗地骂着他今日破坏她与尉子桑二人出游的事情来。 苏悠然不禁怔怔地往前走。 “站住!”一句中年男声使苏悠然全身寒颤,心跳到了嗓子眼,暗叫不好。 “你今日又去哪了?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苏悠然真实地感受到父亲的怒气,直直地定在那里不敢动,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所有汗毛都竖了起来,手脚冰凉。 “爹。”苏悠然没办法,只得回头请罪,心里暗骂山桃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居然露馅了。 “混账!你还有脸叫我爹?迟早要被你气死。你个女孩子家家的,好好地怎么穿着这秀才衣裳招摇过市?” “爹,我知道错了。”苏悠然知道她爹已经是在气头上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请罪了再说。 “今天和谁出去的?”苏丞相冷静下问她,但是脸还是铁青的,像是被笼罩上了乌云一般。 “是……是我自己一个人……”苏悠然听见自己声音明显地哆嗦,也知道父亲一定知道她在撒谎,此刻的她手心都是凉的。 “说实话!”苏丞相的声音就像冰块一般冷,吓得苏悠然又一哆嗦。 苏悠然自知瞒不过,便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是子桑哥哥……” 苏丞相似是猜到了,但心也沉了沉,似乎是决定了些什么事情。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好好称呼,没大没小,还以为我们苏府家教不好。虽说你娘去的早,但也有很多教习嬷嬷教你礼数,以后休得如此无礼。” “是,谨遵父亲教诲。” 苏悠然心下狐疑,父亲居然并没有责怪她偷偷出游,私会尉子桑,而是教育她称呼问题。 “嗯。你的伤可好了?”苏丞相的语气明显地温和了许多。 “彻底好啦!您瞧,我还能跳呢!”苏悠然听见父亲温柔的关心当然很开心,边说着边跳起来。 “好了好了,快回房把这身衣服换了出来用晚膳。你再这样偷偷跑出去,仔细我打断你的腿!”苏丞相正色道。 “好的,父亲。”苏悠然心下暗喜,每回她闯祸之后父亲都说要打断她的腿,可她心里也明白,父亲怎么舍得打他这个宝贝女儿呢。 苏悠然其实很满意自己的现状,虽然母亲去的早,但是父亲一直把她当作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一众叔叔伯伯对她一直很是宠爱,更重要的是她的子桑哥哥对她很好。 想到这里,一张精致温暖的尉子桑的脸庞又浮现在她的面前,是午饭时他帮她擦去嘴角的油。 她不禁甜甜笑了起来,梨涡浅浅。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命运 她的笑容一直维持到厢房中,看见穿回了自己衣裳的山桃。 “小姐,您回来了?”山桃看见苏悠然,眉头一皱。 “怎么?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啊?皱眉做什么?”苏悠然笑着打趣道。 “小姐啊,您不能再这样偷偷出去了,很危险的。” “有子桑哥哥保护我呢,你怕什么呀?对了,父亲有没有刁难你啊?” “没有呢,老爷白日里来找小姐您,吓得我直哆嗦,最后当然是被老爷看穿了。老爷倒是不会刁难下人的好老爷,小姐您老是偷偷跑出去,这多让我们为难啊?”山桃突然想是被打开了话匣子,说了好些话。 “好啦!吃饭啦!你吵死了” 苏悠然将衣裳换下来之后,便稍微喝了些小米南瓜粥,许是中午贪食,吃了好些猪手,现在的胃里还是腻腻的。 暮色四合,秋夜微凉。 苏悠然坐在房里喝着茶,赏着窗外的皎月,她也不知为何今日的月亮如此动人。忽而听见有敲门声,便抬首往门那边看过去。 “谁啊?”山桃疑惑着问。 “是我” 来的正是苏丞相,苏悠然听见门外的声音起身走过去,疑惑着父亲突然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父亲,您这么晚了来做什么?”苏悠然疑惑道。 “这么晚了就不能来看看我宝贝女儿吗?” “可以啊,爹请坐。” 说着苏丞相坐在前厢房的圆桌上。 “然儿啊,我这个做爹的公务繁忙没有好好地照顾你,你有没有恨爹啊?” 苏悠然忽然听见苏丞相如此说,心下疑惑。 “没有啊,父亲对我很好啊,我有父亲的庇护才能好好地长得这么大啊。按照然儿的脾性,不是爹您管着我,我还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呢。” “别乱说话。爹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你可以一辈子幸福安康,嫁个对你好的好人家。”苏丞相突然语重心长地说。 “父亲为何突然如此说?”看着面前心事重重的父亲,苏悠然开始有些许担忧,不知父亲突然而来的这段话是何意思。 “你是不是心属太子殿下?” 面对父亲直接的问句,苏悠然有些慌了。 喜欢,她当然喜欢,她从小到大都很喜欢她的子桑哥哥,但在父亲面前被说出来却很难为情。 她沉默了。 “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好人家了,这样爹心里才能放心啊。” “爹,我一辈子陪您不好么?那我就不嫁出去了,一辈子跟着您。” 苏丞相听她如此说,眼前这个是他自小宠到大的女儿,心里一阵暖意上涌,眼眶不禁湿润了。 “然儿,你能不能放弃太子殿下?” “什么?”苏悠然听见父亲如此说,心凉了一大截,像晴空里响了一个大大的焦雷。 “爹,然儿非子桑哥哥不嫁!”苏悠然也不知道为何她有如此大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但她不怕,她确实喜欢他,她便非他不嫁。 苏丞相好像也知道结果是什么,不过白问一场,久久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爹知道了。我的好孩子,爹只希望你能开心,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你了,只要你能健康快乐幸福,爹怎么样都行。时候不早了,你睡下吧。” 第二天,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将辅国大丞相的嫡女苏悠然嫁给当今太子尉子桑为太子妃。 圣旨一下,百姓纷纷议论这一对郎才女貌的结合,便也是虞国值得庆祝的事情。 苏悠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呆呆的,等回过神来才开始兴奋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婚约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五方及笄,青丝结发髻。 苏悠然已过十五至及笄之年,她此时要作为新娘出嫁了。 天才刚刚灰蒙蒙亮时,山桃早早的将苏悠然从被窝中拖起,拽着她梳洗了一番,等苏悠然坐在梳妆台打着哈欠,瞄到铜镜中的自己,这才清醒了过来。 这一天丞相府张灯结彩,府里要出一位太子妃了。 “对了,今天是我要嫁与子桑哥哥为妻的日子!”苏悠然心里念道,脸上越发的觉得烫,想到终于要嫁给喜欢的人,心里就不由得有些激动。 山桃为苏悠然盘好发,低头笑道:“小姐果然很美,这盘起发来就更美了,待会儿太子殿下看了定会愣住不动了。” 苏悠然面上一热,嗔怪道:“别打趣我,赶快做接下来的事啦!” “好好好,小姐,请您起身,奴婢服侍您穿嫁衣。” 又是一阵摆弄过后,苏悠然这才被山桃扶到梳妆台前坐下:“小姐您看,您多美啊!” 苏悠然仔细打量这铜镜里的自己,都言成亲之日是女子一生中最美的一天,苏悠然觉得这话还真的不是诓人的,此时铜镜中的她,略施粉黛,大红的嫁衣着身,连她自己都不由的觉得美。 虽然这个时候苏悠然已经觉得肚子饿的有些难受,但是礼制规定新娘在拜堂前都不能食,无奈只能忍着,到晚上的时候再让子桑哥哥布置一桌好吃的补偿她好了。 苏悠然心里愉快的想着,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待将要来的迎亲队伍,门外阵阵的敲锣打鼓,鸣炮喧喧,吵杂的道贺声,整个丞相府都喜气洋洋的。 她几乎都可以想象待会儿她的子桑哥哥穿着大红的婚服,骑着马,英姿飒爽的来迎娶她,身后还铺满了十里红妆,而她是京城中最引人嫉妒的新娘。 等着等着,苏悠然渐渐又犯迷糊了起来,心里不禁念道:“子桑哥哥,好慢啊——” 不知不觉中,屋外的吵杂声音越来越响,还伴随着阵阵尖叫将苏悠然惊醒,她刚起身想要询问发生了什么,谁知原本在屋外候着的山桃冲了进来,浑身带血,拉起苏悠然的手便往外跑。 “怎么了?”苏悠然听见府中前厅尖叫声,心里不禁一惊,连忙问道。 山桃喘着气脚步仍是未停,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姐我们必须快逃!刚刚皇上派了一队兵马带头的将士说丞相大人叛国,未待丞相大人反驳就已开了杀戒!” 听到这里,苏悠然猛然挣脱山桃的手,焦急道:“父亲怎么可能会叛国?!这是诬陷!” “小姐,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丞相大人让我带您速速离开,您快随我一起走罢,再晚便逃不开了!” 山桃重新拉住苏悠然,拖着苏悠然离开。 “我不!我要留下来陪父亲!父亲,父亲!” 苏悠然挣不开丫鬟的手,心里又万分焦急,突然脑子里一闪,对丫鬟说道:“我们去太子府!子桑哥哥肯定会帮我的,去太子府!” 山桃有些为难,但想着尉子桑平日里对苏悠然宠爱有加,即使无法挽救丞相府,至少会庇护自家小姐,保全她的性命。 想到这里,山桃也不做过多的推辞,拉着苏悠然左闪右避,艰难的到了太子府门口。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抄家 太子府前的侍卫看见是苏悠然自然是放行,只是心下不禁奇怪,这苏家小姐怎么穿着嫁衣来了? 苏悠然对太子府了解至极,进了太子府,轻车熟路的走到书房,刚要推开门,就听门内尉子桑的声音响起。 “此刻,父皇的军队已经踏破丞相府了罢?” 另一个声音应道:“是的,算起时辰此时苏丞相估摸着已命丧黄泉。” 尉子桑叹了口气,有些惋惜:“若是他知道的少一点,如今也不会落到如此的下场。只是不知道悠然......” “殿下,若要成大事,儿女情长皆需放置一边。” “我自是知道这些道理,想来若是悠然知道苏丞相的死与我有关,怕是要恨惨我了,死了也好......” 听到这里,苏悠然感觉自己的血向脑中冲,手指尖都是冰凉的,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子桑哥哥刚刚说什么?今日之事与子桑哥哥有关......子桑哥哥还希望我死?” “谁在外面?!”书房内的人注意门外有人,吼道。 尉子桑急忙推开门,就见站在门口,正愣着的苏悠然,心下一凛。 “悠然?!”尉子桑开口,声音充满试探,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你刚刚,听见了什么?” 苏悠然抬头,眼睛顿时就泛起水光,哽咽道:“子桑哥哥,刚刚你说的,是真的吗?” 尉子桑皱眉,微微抿唇,不答。 书房内的另一个人走了出来,微微勾起嘴角,轻蔑的笑道:“你刚刚听见的都是事实,我说苏大小姐,你总是这样,傻得可爱啊~” 苏悠然皱眉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怒道:“为什么?!我父亲一生效忠陛下,忠于国家,绝不可能背做出一点叛国之事,你们竟然如此诬陷他!子桑哥哥,你说啊,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今日不是我们大婚之日吗?!” 尉子桑仍是未答,旁边的人从腰间抽出软剑,看向尉子桑:“殿下,斩草要除根,你若下不去手,属下愿代劳。” 尉子桑皱眉,咬牙转身,向那人挥了挥手,算是默许。 得到尉子桑的许可,那人自然是毫不顾忌,手臂挥舞了一下,软剑便直直的朝苏悠然刺来。 苏悠然脑子一片空白,猛地闭上眼,预料的痛感却没有出现,心里克服着恐惧,微微睁开眼,之前拉着她逃跑的山桃此时正挡在她的面前。 软剑刺穿了山桃的胸口,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苏悠然的脸上,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人将软剑抽出,嫌弃的看了一眼山桃:“嘁。” 山桃艰难的扯了扯嘴角,虚弱的开口道:“小姐,快,快跑......” “不要。”苏悠然接住山桃渐渐无力的身体,鲜血不断的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浸染在苏悠然火红的嫁衣上,使嫁衣看上去更加妖冶。 “不要,你别死,不要闭上眼睛,求你了......”苏悠然摸着怀里山桃的身体渐渐冰凉,哭着哀求道。 这个时候原本站在旁边的侍从,将山桃的身体从苏悠然的怀中拉开,并抓住她的手腕,钳制住她。 苏悠然挣扎着,怒视着面前刚刚用软剑杀死山桃的人:“你怎么可以如此狠毒?!” 那人笑了笑,毫不在意:“贱婢之命,何须在意。原本想让你死的痛快一些,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乱葬岗 他抬起手,挥舞着软剑,软剑舞动着冲向了苏悠然的手腕和脚踝并割出几道血痕,苏悠然咬牙强迫自己不发出惨叫,这是她作为丞相之女最后的尊严。 四肢的血越流越多,渐渐地苏悠然已感受不到手脚的气力了,她想要动一动,手脚已经却不听使唤。 原本钳制住她的人松手,苏悠然就像一滩烂泥一般直直的扑倒在地上,完全没有气力的样子。 “你现在,手筋脚筋全被我斩断,如今也成了个废物,便把你扔到乱葬岗,自生自灭罢。” 那人勾起嘴角,笑得阴险,从怀中拿出帕子,擦干净软剑上的血迹而后将手帕随意的扔在地上,将软剑收起。 “来人,把她扔到乱葬岗。” 苏悠然像毫无生气的木偶一般,被人粗鲁的拖起扔到小车上,然后往城外僻壤的郊区驶去。 那人在处理完苏悠然后,径直的走进书房,尉子桑背对着他双手握拳抵在书案上。 “她,如何?” 那人笑道:“殿下大可放心,我做事速来讲究干净利落,苏小姐还没有感觉到痛便已死了。” “……那便好,你退下吧。” “是。” 那人退下后尉子桑这才抬起头,原本握拳的手渐渐展开,手掌里攥着一个极其好看的和田玉佩,那是苏悠然送给他的。 “对不起,悠然……” 尉子桑沉吟几句,负手走到书案之后,绕过屏风坐在书房中的小榻上。 小榻上放着一套大红的婚服,是他今天本该穿的那件。 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那抹红,而后将手中的和田玉佩系在婚服的腰带上:“对不起,我终究,还是负了你。” 天空渐渐变得晦暗,没过多久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像是为谁悲戚,像是匆匆的掩冲刷某些痕迹。 浓浓的血腥味渐渐淡去,血的颜色却是越晕越开,就像心中的痛苦从心脏逐渐蔓延至全身,哪怕全身已不能动弹,没有知觉,但是这种感觉却遍布全身,令人战栗。 苏悠然被随意的丢弃在乱葬岗,雨水打得她睁不开眼睛,鼻尖充斥着尸体腐臭的味道,她奄奄一息,意识逐渐模糊,一切都要结束了么? 她会像乱葬岗中其他的尸体一样,暴露在空气之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渐渐腐朽,发出臭味,路过的野兽会啃食她的身体,她就这样被人所遗忘,而苏家,彻底完了。 “你甘心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些空灵。 苏悠然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不甘心?呵,当然不甘心,可是我能做什么,到这个地步,不过是死路一条罢了。” “若我予你一次生的机会,你会如何?” 声音再度响起,带着点点蛊惑。 苏悠然猛地睁大眼睛望着天空,雨水打着眼睛生疼,她却连眨都不眨一下。 “他手中沾满了我苏氏的血,他害我父亲蒙冤,负我深情,若我生还,定让尉子桑,血债血偿!” “好,我便予你一次机会。” 话语刚落,苏悠然的唇边就被人塞入一颗药丸,她坦然咽下,就算是毒,此刻她也已无所畏惧,反正本来就是要死的。 微微低眸,想要看清是谁,雨幕模糊了那人的身影,在苏悠然失去意识前,也只不过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抹紫色罢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回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待苏悠然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处一个清淡素雅的竹屋之中,她刚想撑着起身,手却不听使唤,一动不动的放在身体的两侧。 苏悠然动了动脑袋,自嘲的笑了笑,她的手脚已经被废了,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竹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苏悠然眯起眼睛,看清来人之后不由的震惊:“王太医?!” 王太医端着一个碗走近,碗里散发出浓郁的苦味让苏悠然不禁皱眉,王太医将碗放下,坐在床前:“苏小姐莫要再叫我太医了,我已经辞官,唤我王潋便可。” “您为长辈,就算是已经辞官,我也应尊称您一声先生。” “那便多谢苏小姐抬爱。” “先生,我亦不再是之前的苏小姐了,我为何会在此?还有我的父亲,他如何了?!” 王潋启唇,欲语又止。 看着王潋的神色苏悠然大概猜出了一些,扯了扯嘴角:“先生大可直言,如今我已能承受。” “前几日,我去京城购置用品,却遇上苏大人正押往午门的路上。” “我没有跟过去,倒是像旁人打探了一下,苏家上上下下连同仆人,如今都被判死刑。” “……多谢先生告知,先生,我这手脚,可还能治?” 苏悠然没有寻死的念头,与她而言,死并不能改变什么,只不过多一具尸体罢了,而生却有无限可能,譬如让尉子桑付出代价。 王潋一脸怜悯之色:“苏小姐,您的手筋脚筋皆被斩断,我虽已帮您将挑断的筋骨重新连接,但要想恢复如初,过程会极其艰辛与痛苦。” “事到如今,苦有何惧,痛有何畏。先生,不论多痛多苦,我只希望能越快越好。” 苏悠然面色坚定的回道,如今的她从之前不谙世事,娇生惯养的深闺小姐完全改变,她终究成长了。 以苏氏所有人的血为代价。 之后,苏悠然每日都按照王潋的指导进行训练,每日都泡在满是苦味的药水中以刺激身体的感觉。 这对于其他没有受伤的部位来说是一个极其痛苦的时间,强烈的痛苦透过皮肤蔓延全身,手和脚却似乎仍旧没有知觉。 但功夫总算不负有心人。 半年后,她终于有所恢复,并能直立行走,手也能开始拿一些很轻的东西,但对她而言,已经足够。 当然,这半年里,苏悠然也并非除了恢复训练以外什么都没有做,她博览全书,无论是哪个方面的东西,如今也算多少懂得一些。 同时她经过王潋的引见,结识了一位高人。 他极其聪明,对于天下之事有独到的见解,若是他入朝为官,定位极人臣。 那人不过五十,虽双鬓已有些斑白,但是性情却是随性洒脱若青年,许是正因为这般性子,才不会束缚于庙堂之上罢。 因他与苏悠然结识之后事事算无遗漏,苏悠然觉着他神便称他为神算子,拜师后称师父。 说起拜师倒也算是有趣,那段时日苏悠然恰巧看了一本玄学的书,玄学晦涩难懂,翻了几页,甚难理解。 忽闻不远处阵阵打铁声,苏悠然正勉强能走,便撑着拐杖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拜师 她费力的走过去,只见神算子拿着锤子在打铁,而王潋在旁边鼓风,苏悠然想了想还是转了个身,准备离开。 不料神算子却开口问道:“何所闻而来?何所闻而去?” 苏悠然抿了抿唇,答道:“闻所闻而来,闻所闻而去。” 神算子听后笑着捋了捋半百的山羊须:“你这丫头倒是有趣,可对玄学有所了解?” “不甚了解,最近时日翻看书籍只觉晦涩难懂,难以顿悟。”苏悠然照实回道。 “会这样实属正常,我看你这丫头也算聪慧,我便教你一二如何?”神算子问道。 苏悠然自然同意,如果能让神算子教她,那么离她回京为苏氏报仇又近了一步。 她刚要跪下,向神算子行拜师礼,却被神算子出声制止。 “在这深山老林里,要那么多规矩干什么,叫声师父便可。” “是,悠然多谢师父! 另一边,苏丞相府出事之后,西边边境便遭芜族人的侵扰,这种现象使得朝中人以为是芜族人狗急跳墙,也更加坐实了苏丞相叛国的罪名。 尉仲离自请镇压边境,而皇帝自然是同意的,虽然太妃有些担忧但也明白国事面前应有一份理智。 尉仲离多次镇压边境,对付芜族人自然也有一套方法,目前苏丞相已死,朝局不稳不宜大战,因此尉仲离前去是最稳妥的方法。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家靡室,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饥载渴。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尉仲离身披铠甲,牵着着高大的战马,英姿飒爽。 乐府正吟唱着《采薇》,哀叹战事的残酷,祈祷尉仲离能够凯旋。 皇帝站在尉仲离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当心。” “我会的,陛下放心。” 皇帝点了点头,摸摸战马的鬃毛:“去吧。” 尉仲离这才翻身上马,朝皇帝行了个礼,一扬马鞭,飞奔离开。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皇帝将手负于身后,衣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微风拂过,露出他精明又晦暗难测的眸子。 “阿离,莫让朕失望。” 西方边境,沙漠广阔,正所谓“大漠孤烟直”,黄沙遍地,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石头倒是层出不穷,有人称为“鬼城”,说是夜半会从里面发出“呜呜呜”的哀鸣声,虽说如此,但仔细看来倒也是别有一番景致。 尉仲离还是夏天进入边境,本想着能在入冬前结束镇压,却不想芜族不知怎么的,解决一批又会有新的一批涌上,就这么硬生生的拖到冬季。 冬天的边境极冷,约莫是打个喷嚏掉落的都是细碎的冰碴子,粮草逐渐供应不上,再厚冬衣也已难以御寒,军中士气逐渐萎靡。 此时的尉仲离紧皱着眉头,于帐中面对着边境的地形图,这几日芜族方才消停一会儿但按照以往,估摸着没多久又会发起一轮进攻。 芜族如此作战,不仅粮草消耗越来越多,就连剩下的将士也越来越少,有的甚至是在寒冷的夜里被冻死的。 若是再不了结战事,恐怕会危及国本。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献计 “王爷,帐外有人求见。” 帐篷外有侍卫禀报,尉仲离微微皱眉:“何人?” “那人未表明身份只说是有法子让我们反败为胜。” 尉仲离这才有了兴趣,转过身坐下,开口道:“让他进来。” 来人身着青衣,脸上带着面具,身形瘦弱,行走缓慢,站在尉仲离的面前,微微抬手向他行礼:“草民拜见王爷。” “你说你有法子使战局扭转,不妨说来听听。” 尉仲离倒也不在意来人,只撑着下巴,低眸未曾看他,漫不经心的说道。 “草民以为,王爷如今将士不足,已不适合直面芜族军队。” “哦?不直面击退敌人,莫不成做缩头乌龟?如此既损我国威还让芜族以为我无能。” “这样芜族便可放下警惕啊王爷,待月色正浓之时,我们便可夜袭其大本营。” “即便如此,风险仍然很大,我并非没考虑夜袭,之前夜袭不仅没能成功且损伤我将士几十余人。” “那是因为王爷您召集将士往同一个方向进攻。” 尉仲离这才挑眉,直视那人:“继续说。” “此次夜袭,百人便可,可将将士分为五个小队。其一,称其不备直攻主帐,其二其三,在左右两侧以弓箭掩护,其四,绕至后方,四处点火,其五,两三人直捣粮草能运则运,不运则烧。之后不必给芜族任何喘息,派大军直捣敌军营帐,必定能使敌军溃不成军,而后投降。” “可天黑视弱,弓箭手如何能分清自己人和敌方?” “行动前往身上各抹上磷粉便可。” 尉仲离修长的手指时不时的轻轻敲击桌案,过了一会儿,这才勾起嘴角笑道:“此计甚妙,不知阁下是?” “在下沐长卿,不过是一介书生罢了。” “您过谦了,书生能有此谋略,实乃人才,待此战结束,可否随我进京,我定为您讨个封赏。” “封赏不必,倒是在下听闻京城繁华,想来要比这大漠要有趣的紧,若王爷不嫌,便带我回京玩耍一番便可。” “这并不难,本王应下了。” “多谢王爷。” 翌日,芜族再次进犯,这次尉仲离并未出城迎战,他站在城门之上,冷眼看着城外芜族将领的冷嘲热讽。 “尽情的笑吧,晚上有你哭的。”尉仲离只看了对方一眼,而后转身问道:“准备的怎么样?” 旁边的将士回道:“王爷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 芜族人见尉仲离一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嘲讽道:“喂,那个什么王爷!你莫不是怕了,不敢应战?!” “哼,不过一些鼠辈,就算不应战,量你们也没胆子直攻城门。”尉仲离冷哼一声,转身下了城楼。 “报告将军,那个尉仲离完全不应战怎么办?”芜族人看向将领问道。 “这就证明他们即将撑不下去,马上要投降了,当初选择这个战术果真正确。” 在尉仲离手下连连吃败仗的芜族将领,此时兴奋的不得了,这次若真能把尉仲离逼到这种程度,他可算立了大功了,到时候回到部落中肯定能得到巨大的封赏。 芜族将领哈哈大笑,命令军队回营。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偷袭 “将军,难道我们不应该乘胜追击吗?这个时候一举攻破他们的城门。” “你懂什么,尉仲离狡猾的很,若是贸然攻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现在他们不过是困兽之斗,只要我们再守几日,一定能大获全胜。” 其他人也不敢再反驳,只能遵着将领的意思,调头回营。 夜幕渐渐降临,带着冷冽的寒气,尉仲离站在营帐前看着集结的一百人,问道。 “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出发!” 按照沐长卿的计划,他们分为五个小队,主力队为前三组主要从正面进攻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后两组乘乱溜进敌军营帐放火,造成更大的伤害。 按照计划,他们在行动前在自己的身上抹了磷粉,然后等待芜族人正昏昏欲睡之时,第一小队直攻其大本营。 芜族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一大群人冲往营中,下意识的四面逃窜,待芜族将领出现的时候,这才整装拿出兵器准备反击,却不料从远方暗处不知哪个方向,箭矢如雨纷纷落下,直射进芜族人的身体。 正当芜族人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正面迎击时,没过多久就听后方慌乱的尖叫:“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 芜族将领心下感觉不妙,后方正是粮草堆积的地方,如今着火,他不禁咬牙大声骂道:“尉仲离,你这个小人!竟然做此黑手,卑鄙!” 尉仲离只轻轻一笑,不予理睬,打仗呢,死人的,谁跟你光彩不光彩。 最后芜族将领终于缴械投降。 尉仲离率军回营,当晚便摆开庆功宴。 营帐里面比起之前,现在算是暖意浓浓,将士们卸下重担,肆意的吃肉喝酒,放声大笑,虽然没有歌舞弦乐助兴,但有行酒令,军中歌,便已足够。 尉仲离举杯看向沐长卿:“此番多谢先生,本王答应先生的一定会做到,这几日整装行礼,很快便可出发回京。” 沐长卿端起茶杯:“请恕在下身体孱弱,只能以茶代酒。” “先生客气,请。” 两人将杯中一饮而尽,尉仲离便也随性的问道:“先生这面具,可否摘下?” 说道这里,军中的人都看向沐长卿,这先生一来便戴了面具,着实是引起他们的好奇心。 沐长卿微微一笑,拒绝道:“在下样貌丑陋,摘下恐坏大家的食欲,还是不摘的好。” 尉仲离也不再多问,只是笑了笑又敬了沐长卿一杯酒。 将至黎明,酒宴才散,尉仲离刚要回营却见沐长卿盘膝坐在不远处的草甸上。 他走过去,坐在沐长卿的旁边:“先生喜欢这将要黎明的景色?” “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稀奇,这种样子的天空是不常见的。”沐长卿随口回道。 “我倒是觉得此景甚美,您看,再过不了多久天就会亮,天下一片光明,虽然等待的过程会比较难熬,但它总会来。” 沐长卿侧过头看向尉仲离,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感情:“王爷以何认为接下来,定是光明呢?即便光明照亮这片大地,却仍有光所不能及的地方。” 尉仲离抿了抿唇,未答。 片刻之后,他开口问道:“先生想要进京,怕不只是单纯的想要游玩一番吧?” 沐长卿笑了笑,不置可否。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遇袭(1) 尉仲离见他并未答话,又接着说道:“我劝先生,若是想要将朝堂叫这趟浑水,还是莫要去了,现在局势动荡复杂,先生还是呆在这儿才好。” “王爷,您信宿命吗?” “何意?” “我终究是要去京城的,为了一个人,为了我自己,哪怕要趟深不见底的浑水,也必须要完成的事,这便是我的宿命,不成功,便成仁。” 尉仲离叹了口气,起身说道:“即是如此,那便请先生好自为之,本王已觉困乏,便先回营帐,先生也早些回去罢。” 整装行装的速度很快,没几天,尉仲离便带着几人包括沐长卿回京了。 这日,尉仲离一行人已经来到京城的郊外,大概有两日便可抵达京城。尉仲离看着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且狂风大作,似乎是快要下一场大雨了。 顷刻间,天色乌压压的一大片,黑云压在头顶上令人窒息。 这时尉仲离抬眼看了一下乌云,便着人找寻附近的山洞,准备休息一晚再继续赶路。 尉仲离身边的人都按照他的吩咐去找寻可以安身的山洞了,只有沐长卿一人在他身边。 “王爷,冒昧问一句现在京城是何状况?” “哦?”尉仲离听他忽然如此说,挑了挑眉,瞟了一下面前戴着面具的孱弱公子,“不知先生是何意思?” “因为……”沐长卿刚想开口,尉仲离便向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别说话。 尉仲离皱眉,猛然起身,一把拉住沐长卿护在身后,快速抽出腰间的长剑,朝着有声响的方位做防御动作。 此时的沐长卿立刻会意,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只能紧紧地跟在尉仲离身后,她竟没想到现在她依靠的竟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认识不到半月的眼前的这位王爷。 尉仲离警戒性很高,在狂风大作中可以听见躁动的其他声音。 果不其然,从尉仲离的各个方位冒出来几个黑衣人,约有七八个黑的身影从树林中窜了出来。 “你跟在我身后,别乱动。”尉仲离把头轻轻地向后倾,细声对沐长卿说道。 沐长卿紧紧地拉住尉仲离的衣角,只见黑影手持长剑向尉仲离刺来,尉仲离一手护住身后,一手持着长剑对着黑衣人。 一时危机四伏,险象环生。 刀光剑影一时只见如雨点般地在沐长卿眼前,好几次要向他刺来的剑竟被尉仲离挡了过去。 大雨倾盆,之前八九个黑衣人已经死了五个,虽然人不多,但是尉仲离知道这些都是经过精心训练出来的,招招致命,他竟不知有谁会如此狠心,这一次行刺必定是要取他性命的。 忽而尉仲离听到身后的刀剑声,猛然向身后看去,只见一个剑影向身后的沐长卿刺来,尉仲离一把捞过沐长卿护在怀中,感受到怀中人的无力才知道他可能是中了迷魂散,几乎要晕倒,却保留一丝的理智。 尉仲离很佩服沐长卿的定力,为了不打扰到他,仅靠自己一点点微弱的理智并未倒下。 尉仲离深知没时间抵挡刺来的刀剑,便侧身护住沐长卿,长剑深深地刺入尉仲离的身体,殷红的血一滴一滴流出来,染在沐长卿的衣衫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遇袭(2) 沐长卿并未想到他居然会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自己,一下子怔怔的,瞳孔张大,一时竟哑然,却也因为迷魂散的缘故一时动不了,还是撑不住,晕了过去。 黑衣人似乎是也被他这一举动怔住了,便站在那里迟迟未动。尉仲离看准时机便向他那里刺了过去,黑衣人默然倒地。 尉仲离眼疾手快,就算怀中抱着一个人,身上中了一剑,好在征战沙场多年,也坚持地住。尽管黑衣人经过特殊的训练,却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一会地上都是横尸,尉仲离咬牙忍痛坐下,感觉到虽然刀子插得深,鲜血不断往外涌出,他便撕下袖子上的一段布,随意包扎了一下。 好在并没有伤及要害,但是看着黑衣人刀刀致命的架势,好在自己挡刀的时候身体倾斜了一些,否则此刻倒地的或许是自己了。 沐长卿还不能死,也许他还有用。 尉仲离低头看着怀中的人,面具在打斗的过程中也已经是掉了半边了,露出眉眼。 尉仲离看着这眉眼,再看着这一身打扮,竟觉得有些许眼熟,便取下了沐长卿的面具。 面具取下的那一刻,他便哑然震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苏悠然?”他看着这怀中女扮男装的孱弱身躯,立刻明白了为何此人莫名其妙的来献计,又为何居心叵测地想要他带她进京。 “呵,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着怀中熟睡的人。 这个丞相孤女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当初救她一命不过是不忍心这不谙世事的无辜之人受到牵连,竟不知她有如此大的转变。 果然世事变故对改变一个人是很重要的。 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 尉仲离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从眉眼到下颌,每次细看她时,都是以男装的身份出现,眉眼依旧清秀,但比之前清瘦了许多,必定知道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从乱葬岗捡回一条命也算她命大。 在尉仲离的记忆中,也有看过她女装的时候,不过只是远远地看见,并未细看。现如今细看她的五官,竟觉得她女装时必定是倾国倾城貌。 “王爷!”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尉仲离立马将面具重新戴在她脸上,神情自若,像什么都未发生。 当随从的本是来禀报已经找到山洞的士兵看见尉仲离坐在石头上,怀中抱着沐长卿,周边全是黑衣人的尸体时,便被吓了一大跳,立马跑上前去询问情况。 “王爷,您受伤了?!”一个随从士兵看着从尉仲离肩头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便惊讶道。 “无碍”尉仲离清冷地开口,“山洞可找到了?” “禀告王爷,找到了,在西北方向。” “好,收拾行装,去山洞。” 尉仲离说完,顺势便抱着沐长卿起身。 “王爷,请您包扎一下再去也不迟。” “不碍事,去山洞包扎就好。”不一会又转身对身后士兵道,“你们去搜一下黑衣人身上有什么可疑的贴身信物,无论是何物品,都要拿给我过目一下,再仔细看看身上可有纹身或是标记之属,仔细检查完再禀报给本王。” “遵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回京 暮色降临,狂风暴雨过后的天空更加阴沉,这时的天空已经全黑,月亮也被乌云遮着看不见。 沐长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大石头上,下意识地往脸上摸了一下面具,发现面具还在,便放下心来,只是觉得自己头晕脑胀,想起来的只有遭到黑衣人偷袭,之后尉仲离替她挡了一刀,便无意识了。 沐长卿依旧很惊讶尉仲离会替认识不到半月的谋士挡刀,心下却也是有些感动。但她也要依靠尉仲离的势力去为她苏家报仇。 沐长卿听见身旁有响声,便躺在那里扭头看了看,发现眼前的尉仲离光着上身在给自己包扎,身旁的柴火烧的很高,映在尉仲离的身躯上,身上的一条条刀痕看得甚是明显。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竟羞地不禁叫了一声。 尉仲离听见身旁的声音,便停下动作扭头看着她,忽而笑意到了脸上。 “醒了?同是男儿,这有何不可看的?怕不是先生有断袖之癖?”尉仲离脸上的笑意更浓,颇有玩味地看着她的反应。 “咳,不知王爷说的是什么,呵呵。”沐长卿感觉到自己脸颊慢慢变红,好在有面具遮着,便也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又干笑了一下。 “在下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在下一介草民,得王爷相救实在折寿。以后如果有任何需要在下帮助的地方,在下必定竭尽毕生所学。” “好。君子一言九鼎,本王就等着先生报恩了。” “禀报王爷,黑衣人身上并未有标记,但在他们其中一个的身上找到了这个”说着,一个士兵从怀中拿出一块黑玉。 尉仲离接过,心中疑惑,这块玉甚是眼熟,在皇宫中也是不常看见,只是在皇帝那里见到过有侍卫戴过,只是尉仲离不敢往下猜。也猜不透皇兄有何必要取他性命,便不敢下定论。 沐长卿看着尉仲离面色凝重的神情,虽不知发生什么,但对于黑衣人的来历也猜测一二,心下疑惑,究竟是什么仇人,会让尉仲离眉头紧锁,神情异样。 “不知王爷可有猜测到是何人行刺?”沐长卿忽然开口道,像探探尉仲离的口风。 “并不知”尉仲离并不想多说太多,便打着太极圆过去了,“先生可感觉好些了?” 沐长卿深知他是在扯开话题聊别的,也并没有追问下去,“现在大好了,多谢王爷关怀。” “那我们明日就出发,此地不宜久留,早些进京为妙。” “在下也正有此意。” 翌日一早,尉仲离一行人便早早地赶路,不过二日便进京了。 百姓早已听闻王爷大战芜族,即将凯旋,预备好了在城门口准备迎接,只是等了几日并未看见王爷,议论纷纷。 这日,城门口依然聚着许多百姓等着迎接逍遥王,也想看看传闻中的戴着面具的谋士。据说是不知哪里来的谋士向将军献计,才得以险胜。 城外一行人并不多,只有二十几个人,但回来的时候却颇有气势,缓缓地从城外走进来。 百姓欢呼,迎接凯旋的逍遥王,好不热闹。 京城,我回来了。我要为我苏家满门报仇。 怪异的铁面具下,沐长卿勾起嘴角。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白府(1) 尉仲离轻轻看了一眼他便收回眼神,问道:“先生,可否愿意回本王府上?本王定会好好招待先生。” “多谢王爷好意,只是在下在京城也有亲属,住他那便可。” 尉仲离也不过多推辞,寒暄了几句便让他离开了,只是命侍从悄悄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侍从回来禀报说他进了白府,这才放心的驱马回府。 白府,他记得没错的话,似乎是和苏家是故交。 刚进前院,封存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便全都跳了出来,桥边还种着她最爱的红药,只是因为冬季,芍药并未开放。是白叔叔看她喜欢,特意命人移植过来,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然儿,你看看这些红药,是白叔叔和你白婶婶特意前去挑选的,你瞧瞧是不是开地特别精神?” “是呀,然儿特别喜欢,谢谢白叔叔和白婶婶!” “然儿喜欢就好,喜欢就别走了。在叔叔这里住几天,宸儿和晴儿也想着你过来一起和他们一起玩呢。” “那既如此,然儿看在这盛开的芍药的份上就不走了罢” “哈哈哈,真是个调皮的丫头。行,我去着人跟你爹讲,那个老顽固,我把他女儿拐走,看他还怎么犟!” “哈哈哈哈,最调皮的还是白叔叔您呀。” “哈哈哈哈” 白府,这个全是美好记忆的地方。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了。 沐长卿在家仆的带领下进了书房,白将军正面对着她,正色道:“阁下说是故人,可否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是哪位故人?” 沐长卿看见眼前熟悉的人,还是没有变,只是两鬓苍白,看起来更加苍老许多,许是苏府的事情让他日日担心着,好在没有受到牵连, 沐长卿看着这面庞,心中无限心酸涌出,强忍住泪水没有掉下来,揭下面具,喉咙哽咽道:“是我啊白叔叔,我是悠然,然儿回来了。” 摘下面具露出脸庞的那一刻,白将军瞪大了眼睛,猛地起身快步走近,紧抓着苏悠然的肩膀:“悠然?真的是你?” 苏悠然笑着应道:“白叔叔,是我,我回来了” 白将军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孱弱的人,看着这脸竟无一点血色,清瘦了许多,不禁心下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喉咙里涩涩的,一时竟说不出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她。 苏悠然看着面前已经苍老的老人,虽是一个英姿飒爽的武将,但是此刻却眼眶全红,完全是一副平常老人的神态。 苏悠然强忍着泪水又对着白将军说道:“白叔叔,然儿回来了。” 白将军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愧疚道:“都怪叔叔,苏兄出事前我就答应了他会保护你,但是却没做到,悠然,你受苦了。” 苏悠然看着眼前满脸愧疚打量着自己的叔叔,宽慰道:“没什么的,叔叔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 白将军抹了抹眼泪,笑着拍了拍苏悠然的手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然儿在外面受苦了吧。你婶婶和白宸都时常挂念你,我现在就把他们叫过来,让他们来看看你。” 看着眼前的白叔叔有些激动的神情,苏悠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白府在苏悠然眼里就是第二个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白府(2) 苏悠然连忙叫住白将军:“叔叔,我这次回来,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连婶婶、白宸和晴儿都不可以。” “这是为何?” “因为,以我的身份是不能出现的,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我来这的目的是想要替父亲翻案。” “叔叔自会帮你,你一介女子,如何能行?”白将军担忧道。 “请相信我,我能行的,叔叔我只需要借助您的亲戚的身份。”苏悠然目光坚定的看向白将军。 白将军细细打量了一会儿自己的侄女,总觉得她现在有些不一样,像是长大了。 他欣慰的拍了拍苏悠然的肩膀:“好,叔叔帮你,苏兄若是知道,九泉之下也定是觉得欣慰的。” 两个人再聊了一会儿后,白将军便带着苏悠然进了后院。 “我着人带你去一间厢房,你先去换下这身男装,稍事休息。之后你将以宸儿晴儿的表姥姥女儿的遗腹子在白府好好住下,若有人欺负你,你来跟我说”白将军握着苏悠然的手道。 苏悠然心下一阵感动,刚要跪下叩谢,便被白将军拉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我这么做,意识对不住你在九泉之下的爹,二是本来就想好好照顾你,这段时间你确实是受苦了。” “然儿是真心感谢白叔叔的,若此事败露,私藏罪臣之女的罪过是要诛九族的。然儿不知如此冒昧地来找您不知是对还是不对,但是然儿的确是并无他法了。” “然儿你万万别多想,我并没有遵从你爹的诺言,照顾好你,本就是我的过失。你就好好地安心在这住下,万万别多心才是。”白将军看着歉疚的苏悠然宽慰道,“你爹同我是世交,当年我们两个相互扶持,将皇上推上帝位......不说了,然儿快去稍事休息吧,一路以来也累了。到时候我会让一个丫鬟把你带到后厅,你从此刻起就叫白苏衣吧。” “是的,苏衣知道了” 从被苏府被抄家,她被挑断手脚筋开始,苏悠然已经死了。 在这个世上的只有山林间神算子的徒弟沐长卿和白将军的远方亲戚白苏衣。 白苏衣进入厢房,床上放着一套女装。 白苏衣走过去,坐在床边,抚摸着陌生又熟悉的女装,很久很久,都没有穿过罗衫裙,戴过绢花钗了。 “给白二小姐请安,奴婢给您沐浴更衣。”门外一丫鬟道。 “进来。” 丫鬟第一次听说白家竟然有个二小姐,似乎是远方亲戚,便好奇地开始打量,竟发现很像苏府千金,一时怔怔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 那丫鬟听见这声音并不是很像苏家小姐,苏悠然的声音很甜很甜,像蜜一样,而这位白家二小姐的声音却是如此清冷,竟像林中远山般幽静,而动作神态也与苏家小姐截然不同。 当一个人的神情和性情大变,便会觉得是真的换了一个人了。 丫鬟也不敢多想,只帮白苏衣沐浴更衣。丫鬟只觉白苏衣的身形比苏悠然更加瘦弱。 沐浴之后,白苏衣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面容,此时是有些憔悴的,双颊已经瘦地凹了进去,面容也没有什么血色,看上去更加清冷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白府(3) 冬季的京城飘着大雪,冻住了巷尾的青松。 白苏衣看着身后为自己梳妆打扮的小丫鬟,看着这年岁与死去的山桃不差多少,神情竟流露出了一丝悲怆,惨淡地勾了勾嘴角,便收回了眼神。 这会子收拾完毕,白苏衣被小丫鬟带到白府后厅,一路上细看了看旁边的建筑,竟也没变。若不是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她会认为自己还是那个天真无邪、胸无城府的苏悠然。 可惜,她现在不是了。 清瘦妙曼的身姿从那厢袅袅走来,白苏衣身着水绿蝉翼纱褂衫,下身着浅白绣荷丝绸裙,披着天青色大氅,头上戴着银珊瑚白玉珠钗。犹如清水出芙蓉般清丽,却带着一种冷冷的距离感,宛在水中央,可望不可即。 白苏衣,这个名字与现在的她很相衬。 “把夫人,少爷和小姐叫来。”白将军看见从那边过来的白苏衣,便对下人说道。 少顷,三人便一起过来了。 白宸着一袭白袍,意气风发,还是那个铮铮少年,眉毛越发地浓了,身形也高挑了不少,越发强壮了。 白晴此刻着了些许淡妆,看上去更加清雅许多,虽为武将之女,不拘小节,但身形窈窕,大家闺秀。身上的藕荷色罩衫十分衬托脸上的光彩,外面披着正红色大氅,正搓着手从外面进来。 白夫人脸上和颜悦色,举手投足透出贵气,也是养尊处优得来的,虽年及四旬,脸上却也无过多的皱纹。 三人见白将军身旁站着的一位身姿绰约的姑娘,走上前去定睛一看皆是一惊,三人都未回过神来。 “白苏衣见过婶母、晴姐姐、宸弟”白苏衣准备行礼。 “悠然?你没死?你回来了?”白晴不等她蹲下,便冲了过去,拉住白苏衣的手道。 苏悠然被她这一举动着实吓到了,过一会语气平淡的回道:“实是抱歉,我实在是不知悠然是谁,我叫白苏衣。” 三人又皆是一震,转过头看着白将军。 白将军轻咳几声:“她是你们表姥姥的女儿的遗腹子,之前一直你们表姥姥带着,最近她去世,这才让她过来投奔我们,她叫白苏衣。” “表姥姥?爹,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亲戚了?”白宸怀疑道,一边问着一边打量着这个与苏悠然很相像的女子。 分明这鼻子、嘴巴都很像,只是此人的眉眼多了几分锋利,与苏悠然确实不太像。 白将军正色道:“正是因为关系疏远,平日里也不会见到,我都差点忘了有这么一个旁支,苏衣比阿宸年长一岁,与阿晴同岁。” 白夫人的眼神瞟了一下,心下琢磨许久,又定了定神情。 白宸皱眉,连年纪也一般大,若说她不是苏悠然,他不信。 他上前伸手抓住白苏衣的手腕,翻开她的衣袖,却没能在她的手腕上看到想要看到的东西。 “那块胎记呢?手腕上的那一块”白宸疑惑地嘟囔道。 “宸弟,我真的不是你们口中的悠然。让你们失望了”白苏衣垂眼道。 白宸丧气的放开白苏衣的手,此刻,说她不是苏悠然,他信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白府(4) “我说过了这位是我们家的远方亲戚,我的表侄女,白苏衣,白家二小姐,与晴儿一样没差。谁要欺负她,我便饶不了他。” “夫人,苏衣的饮食起居就托你照顾了”白将军转头对白夫人道。 “好的老爷”白夫人笑道。 “都下去吧,准备准备用晚膳了”白将军说罢转头对白苏衣道,“你就在这里好好住下,有什么缺的跟你婶母说” “多谢表叔叔” 白将军点了点头,向白夫人示意了一下,便去书房整理公务了。 “孩子,你来”白夫人坐在檀木椅上笑着对白苏衣招了招手,“坐我身边来” 白苏衣笑着走了过去。 “孩子,你在这里好好住下,我着人带你去西厢房,那里比别处幽静些,我看着你这孩子喜静,不知这样安排可行?” “多谢婶母,我正喜静” “嗯”白夫人笑着点头,“我让你晴姐姐和宸弟带你去园里逛逛,现在着人去给你收拾厢房,你先去园里逛逛,过会记得来用膳” “晴儿,好好照顾你苏衣妹妹” “是的,母亲。您不说我也会如此做的” “嗯,去吧。” 白晴走上前去牵着她的手,白晴与苏悠然生前与关系十分要好,此刻来了一个表妹妹,虽然此人不是苏悠然,却与苏悠然十分相像,也情不自禁地对她好。 白苏衣微微一笑,心下也不禁一暖,即便如此说不通的理由,他们也毫无芥蒂的接受了她,她心里也下了决心,绝对不能给他们惹麻烦,一定要好好护他们一世安稳。 白晴牵着她的手走出后厅,看见白宸有些不自在,也许是认为他认错了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此刻对苏悠然也是更多的怀念。 “宸儿,你这几日练功累了吧,你去好好休息吧,你苏衣姐姐我会好好照顾的”白晴转身对白宸笑道。 “好”白宸没多说,便转身走了。 白苏衣看着这样的白宸,心里沉了沉。 “苏衣妹妹,姐姐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方才把你认作一位与我们很要好的故友,我们都很想念她,一时情急,望妹妹你别见怪” “不会”白苏衣笑道,“那请问姐姐口中那位故友现在在哪?” 白晴垂眼,露出伤心的神情,“那位故友家中大变,现如今已不在人世” “对不起,晴姐姐,我不该问的”白苏衣作伤心状,但她的内心却是矛盾的,既温暖,又愧疚。 温暖的是这人世间还有人会挂念她,愧疚的是自己在眼前却只得隐瞒挂念自己的亲人好友。 这一切,都是因为尉子桑。心下更坚定了要报仇的欲望。 “没关系,我们好好逛逛这里”白晴收住泪水,“母亲给你住的西厢房可好啦,你过会可以去看看,后面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比别处更觉幽静些。若不是我喜热闹,我也会住哪里。” “好的,晴姐姐”白苏衣微微笑道。 “你平日里若是无事,可以来我房里陪我聊聊” “嗯”白苏衣笑着应道。 白晴拉着白苏衣在园里逛了几圈之后,便拉着她去用膳了。 用过晚饭后,白苏衣来到西厢房,确实比别处幽静,房后的小院子精巧别致,是个好去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逍遥王 用过晚膳后,白夫人与白将军在房中。 “老爷,苏衣就是悠然吧”白夫人淡淡开口。 “我深知瞒不过你,也并不想要瞒你” “悠然是如何死里逃生的?”白夫人本是试探一下,没想到竟是真的。 “听然儿说是遇见一位名医,才侥幸逃过一死。她此刻进京来便是想要为苏府平反” “嗯,知道了老爷。那此事也应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别让孩子们知道了,他们年轻,不知轻重”说着又叹口气道,“唉,那孩子也是吃了不少苦哇” 此刻在房中的白苏衣解下一身疲惫,早早睡下了。 白府,是她唯一的依靠。 翌日一早,白苏衣与白家几人用过早膳后,便有宦官至,手托着圣旨,尖着嗓子喊道:“圣旨到——” 白将军立马领着众人跪下:“臣接旨。” “逍遥王凯旋,朕心甚悦,特于明日申时办接风宴为吾弟洗尘,百官皆携家眷赴宴。钦此——” “臣,接旨。” 白将军将手举过头顶,从宦官手中接过圣旨,而后起身:“有劳公公。” 宦官轻轻点头,“这是奴才分内之事,若无其他事务,奴才便回去复命了” 白将军着人给一些钱给宦官手上拿着,便着小子们去送了送。 白苏衣听见圣旨的内容,心下琢磨。 “宫宴?呵,这么快,我就要见到你了啊,尉子桑。” 皇帝听闻逍遥王尉仲离大捷之事,龙颜大悦,准备宫宴也是必然之事。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亲自看看那个蒙面谋士到底是何方神圣,若是那人可靠,便招入朝廷,为国效力。 皇帝正垂目思索。 不久后,公公便从外进殿道:”“禀报皇上,逍遥王已达殿外求见” “传”皇帝正声道。 只见尉仲离尚未卸下军甲,便风风火火地进殿。由军甲映衬着的尉仲离显得十分英气。 “参见皇兄”尉仲离欲跪下请安,但被皇帝阻拦,扶起。 “贤弟不必多礼”皇帝深笑,但笑中含着另一种意味,定了定神,便又道:“贤弟此次凯旋,实在是我大虞之幸。朕有贤弟在外征战,削弱边族势力,很是欣慰。贤弟此次大捷,朕必定好好嘉奖”说着便看着尉仲离笑了笑。 尉仲离轻笑道:“多谢皇兄厚爱,保卫我大虞,为皇兄分忧,本是分内之事,不敢邀功。只希望百姓安居乐业,皇兄能因此少些担忧,便是臣弟最大的心愿” “哈哈,好,不愧是我大虞的逍遥王”皇帝听如此说,又笑了两声道,“据说此次有一位蒙面谋士相助,才得以全胜,贤弟可知那人来历?” “回皇兄,臣弟并不知。那位蒙面谋士名叫沐长卿,是位隐居山林的谋士,也不知他从哪里来,只知道此人主意极多,善于谋略”尉仲离冷静回道,眸子有些冷。 “朕知道了。贤弟也快快回府上休息,过几日朕便会回着人准备宫宴,为你接风洗尘。你这几日就好好在府中休息” “是,皇兄”,说罢便躬身退出去。 “禀告皇上,并未找到沐长卿,只找到一个声称是他的侍从的人说尉长卿偶感风寒,甚是严重,恐不好赴宫宴”侍卫统领进来回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你是谁 皇帝眸子一沉,心下思度那沐长卿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违抗圣旨,便又多了几分好奇。 “皇上,还需把他找出来吗?” “罢了,既然他不愿赴宴便罢了”皇帝很想弄明白那沐长卿到底是何方神圣,“不必追究了,退下罢” “是” 这日,白苏衣托白将军着人假扮沐长卿侍从给人回话之后,便在西厢房的后花园中琢磨宫宴之事,她手里抱了个汤婆子,随意挽着发髻,不着粉黛,外面披着一件大氅。 白苏衣喜静,特意请示白夫人遣散房中的丫鬟小子们,只留两个贴身丫鬟松枝和翠竹和几个做下活的丫鬟小子们,顾西厢房显得异常冷清、幽静。 西厢房名叫“映雪”,此名与此情此景甚是相配,绿竹已经被雪掩住看不见青翠,而白净的雪映照在白苏衣脸上,显得她更加面无血色,眸子清冷。孱弱的身体微微地歪在小花园的秋千上,手里抱着一个汤婆子,浑身最有血色的地方便是被冻得通红的手。见她此番,便是觉得轻轻一扭就会把她扭断。 或许是她心死了,才会如此沉静。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曾经这双手和腿都要废了,也乘势将自己自小就有的手腕上的胎记给弄掉了。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才把全身上下所有的伤疤给去掉。 “你到底是谁?” 许是出神太久,白苏衣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了一跳,抬眸便看见一袭白衣,是那个她熟悉的白衣少年。 只见白宸笔直的站在她面前,冷冷的盯着她,看着令人发颤。 “宸弟是何意思?”白苏衣回神,盯着他的眼睛,面无波澜,淡淡道。 白宸对着她的眸子,心下一惊。这眸子满是清冷,与苏悠然截然不同。 白宸分明明白她与苏悠然有截然不同的性情,甚至那个眸子,万万不会是那个活泼可爱、烂漫天真的苏悠然。 这双眸子,清冷地可怕。 可白宸仍留一线希望。 “我叫白苏衣,是辅国大将军白擎的表侄女,是白家大小姐苏晴的表妹,是白家少爷白宸的表姐”白苏衣淡淡道,声音冷的可怕。 这语调和声音,断断不是苏悠然。 白宸呆呆地站在那里。 “若是宸弟找我解闷,我必定以好茶相待,若宸弟向我打听那位名叫苏悠然的故人,那便请回,我并不知苏悠然是谁。但既然故人已去,宸弟也不必过于念想,让故人在那一头好好安息。” 这是白苏衣自从来到白府以来,说过最长的话,声音就像冬日泉水滴入清潭,虽动听,但冰凉。 白宸定定地站在那里,拳不知不觉握紧,眼睛涨红地盯着眼前的女子,怒道:“什么安息?悠然她没死!没死!” 白苏衣看着面前发怒的白宸,叹道:“宸弟你这又是何必呢?别再自欺欺人了。” 自欺欺人?没错,白宸也知道他在自欺欺人,苏府被抄的时候,连后院的小猫小狗也未能幸免,整个相府横尸一地,地狱一般。只用一日,曾经鼎盛热闹的丞相府已经鸦雀无闻,毫无生气。 白宸心下一冷,看了看白苏衣,“打扰苏衣姐姐了”,说罢便默默地走了出去。 白宸,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回苏府 这日白苏衣遣开身边的丫鬟小子们,着一袭男装便从厢房的后花园的后门出去了,那后门是白将军遣人暗地里做的,目的是方便白苏衣出府。 好在天又开始下雪了,白苏衣着一袭浅灰男装,又撑着伞,故走在外面也与路人并无差异。 白苏衣撑伞快步走进一个小巷口,这个巷口是当她还是苏悠然的时候,便经常走这条小巷子溜进相府。 白苏衣轻轻地走进巷子,脚下像踩了棉花,她很想回去看看,却又不想回去看,怕看见触目惊心的事物。 白苏衣走尽小巷,看见熟悉的木门,便用力推开,因为很久没人来过,木门有些难开,发出吱呀一声的爱好。 木门一推开,沉积的灰尘就向白苏衣迎面扑来,白苏衣没有戴面具,便被呛了几下,灰尘中也是陈腐的味道。 而此刻的白苏衣看见一地白骨,只觉触目惊心。 当初皇帝怀疑丞相叛国,又不知从哪里拿到丞相通敌叛国的证据,便不管是否是太子与苏家小姐的大婚之日,便着人抄丞相府,不过多久丞相府横尸遍野,只因丞相是通敌叛国的大罪,皇帝也没下令要如何处置,只命任何人都永远不得踏入相府半步,当日辅国大将军想硬闯进来为苏丞相埋葬,也被皇帝降了罪。 白苏衣看着这苏家大大小小的一地白骨,往前望去在前厅里的一具丞相衣着的白骨躺在那里。 白苏衣颤颤巍巍地走过去,眼睛定定地盯着那具白骨,俯下身去,冰冷的手抖着拂去白骨上的灰尘,眼里的泪一滴一滴地滴在白骨上。 “爹,对不起,爹”白苏衣哽咽,“爹,我一定会替您报仇的,一定” 白苏衣仿佛可以想象到那日的惨状,抬眼看此时的丞相府已经是杂草丛生,厅里的桌椅摆饰全被砸烂,地上尽是碎片木屑。 白苏衣抱起那具白骨,不想白骨被她抬起来的时候,因为被风化太久,一碰就散架了,白苏衣怔怔地还是保持那个抱起白骨的姿势,看着眼前的白骨上的肋骨一根根从怀中掉落。 “父亲.......父亲......”白苏衣已经哭成泪人,嘴里哭喊着跪了下来,捧起苏丞相的白骨,缓缓地向外面走去。 她拿起铲子,在前院开始铲土,好容易挖了一个坑,便将苏丞相的白骨埋了进去。立了一个简单的灵牌,跪在坟前。 “父亲,请您安息,然儿定会为您报仇,为苏家满门报仇”一张苍白的脸上透着阴鸷的眼神。 白苏衣戴上铁面具,走了出去。此刻的她,是沐长卿。 因为大雪,故街上并无很多行人。忽而看见前面有马车缓缓行来,白马上一人身着深蓝锦袍,腰上挂着黑色玉佩镶着蓝宝石,眉清目秀。 尉子奚,当朝三皇子,得到皇帝传召,正准备进宫面圣。 尉子奚驭马行到沐长卿跟前,注意到眼前戴着铁面具的人,他也早已听闻有个蒙面谋士,心下思度眼前此人是否是沐长卿,便跳下马。 沐长卿看着下马的人,心下念想,又是熟人。 “冒昧问一句,这位先生是否是沐长卿?” “正是在下”沐长卿冷冷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宫宴(1) “久仰先生大名,我是三皇子尉子奚,沐先生可有兴趣与我喝一杯茶?我对先生的事情颇有兴趣,能否与我交个朋友?” 沐长卿挑眉轻笑道:“在下乃一介草名,不配与皇子做朋友,望三皇子降罪” “大胆,敢违抗三皇子命令?”尉子奚身边的侍卫对沐长卿怒道。 尉子奚摆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 “那既如此,我就不叨扰先生了。” “告辞” “恭送三皇子” 沐长卿目送尉子奚走后,便也回头往白府方向走。 回到白府,换下男装,便又回到西厢房去了。在房中眼前浮现的尽是丞相府中的一地白骨,不禁头疼了起来。许是重病的后遗症,白苏衣只觉自己的身子很沉,头也晕晕的,便直接睡下了。 白苏衣醒来已是傍晚,便起来去用晚膳,听闻明日便是宫宴,皇帝特地下旨令文武百官偕同家眷一并到宫中参加宫宴,聚在一起好为逍遥王接风洗尘。 翌日一早便要起来更衣装扮,准备入宫参加宫宴。虽是晚上的宴席,但却因为需要打扮地隆重些,故白府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不只是白府,参加宫宴的所有朝中大臣之家眷皆是风风火火的,把自己的女儿打扮地漂亮些,若是被哪个王孙公子看上了,也是美事一桩 白苏衣一早就在镜前任由丫鬟们装扮,今日装扮与平日不同,进宫万万不可着太素净的衣裳,要大红大紫才好,看着喜庆,况且这也快近年边了。 丫鬟给白苏衣着一袭显眼的大红衣裙,头上钗着东珠钗,插着喜鹊发簪,身子妙曼。本以为红色与白苏衣的清冷不是很搭,可这红色衬着白皙的脸上更加显得高贵清冷,与其他女子不同。 这样的红色,很面熟。 像是嫁衣的颜色。 像是寒剑上的,她苏家满门的鲜血。 白苏衣特地戴了一个纯白面纱,说是感染风寒。这倒不错,自昨日从外面回来之后,白苏衣的确感染了风寒。 直到午饭刚过,才准备进宫赴宴。 白宸和白晴初次看见这样着装的白苏衣,只觉惊艳。大红色在白苏衣的身上一点也不觉媚艳,反而更加不食人间烟火。 白晴这日着一身紫色,少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英气,多了几分温婉。 下人皆惊叹这白府的一红一紫,实是京中一处美景。 白苏衣与白晴二人上了马车,一路上,白晴很兴奋,说个不停,白苏衣则点头微笑。 白苏衣的白色面纱掩在脸上,若隐若现更觉美丽,只留眉眼在外,而眉眼又是清冷地可怕。 不一会便进宫入席了,一些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家眷都想瞧瞧那突然冒出来的、素未谋面的白家二小姐,辅国大将军白擎的表侄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便都驻足观望。 一红一紫出现在众人眼前,一个清丽高傲,一个大气艳丽。众人皆叹白府两位小姐都是国色天香,气质不凡,故家中有未娶妻的王侯公子的母亲之属,便都走过来与白苏衣与白晴拉家常。 看上这两位气质不凡的小姐是其次的,主要的是看上了辅国大将军的势力,若哪家与他家攀上亲家,必定加官进爵,好处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宫宴(2) 白宸离开大殿原路返回时便听见宫中偏殿墙角有些响声,便闻声看去,只见一众宫女围在一个墙下急的跳起来。一个十五六岁的,身着彩衣凤披的女子在墙头玩耍。 白宸定睛一看,竟是皇帝唯一的公主,最宠爱的小女儿——尉梓铃,只是这尉梓铃自小娇生惯养,故现在养出来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样子,皇宫上上下下都不敢惹,皇帝也被她气得直跳起来,可是自己只有这样一个女儿,生的又是如此活泼可人,平日里也不怎么为难她,竟越发宠得不像样子。 在皇宫里也就只听皇帝和太子的话罢了,白宸如今避都避不急,想绕道走,又恐尉梓铃摔下来,便在墙边站着。 “参见公主,不知公主爬在墙头做什么?” 一众宫女见到白宸来了,便站在那里不敢动。 “你是谁?”尉梓铃发问。 “臣是辅国将军白擎之子白宸” 一宫女忽的跪下对白宸道:“白公子,请您救救公主吧,公主突然翻墙,哪知下不来了,这宫宴快要开始了,耽误不得啊!” “住嘴!本宫去不去宫宴关你何事?”尉梓铃对宫女叫道,她的声音很婉转,像是黄鹂一般动听,更像是小猫撒娇一般甜腻。 “公主,您迟到了又被罚禁足可怎么好啊?” “我......”尉梓铃一时语塞,又看着白宸道,“别多管闲事了,哪凉快哪待着去,本宫不要你救。本宫就觉得这皇宫景色不错,看看风景才好。” 冬日里的风很是刺骨,吹得尉梓铃打着寒噤。 “那既如此,臣告退。”白宸故做要走的姿态。 “站住!谁......谁让你走的?”尉梓铃只不过是逞一时最快,她现在巴不得下去。 “公主不是让臣别多管闲事么?”白宸笑道。 尉梓铃气得满脸通红,她现在的样子俨然就是一直正在发脾气的小奶猫,气得直跺脚,雪天滑,她一个不留神便踩滑了一块砖瓦,眼看自己掉了下去,一众宫女吓得直叫。 “啊——”一声尖叫之后,尉梓铃竟发现自己被白宸接着,抱了一个满怀,一手接着腿一手搂着腰。 “啊!非礼啊,你放本宫下去!”尉梓铃尖声叫道。 “哦”白宸只觉得自己耳膜快震破了,巴不得放她下去,手一松,便松开尉梓铃,尉梓铃直直地从他的怀中掉在地上。 “哎哟!”尉梓铃吃痛地叫了一句,一众宫女连忙过去扶起她。 尉梓铃两眼红红的瞪着白宸,像一只发怒的兔子一般,冲过去要咬他。 白宸一个躲闪,可是尉梓铃并没有停下来,直直地往前冲,眼看要摔下去,被白宸一把抱住,二人跌落在地上,只见尉梓铃扑在白宸的身上。 感受到了白宸的呼吸,尉梓铃是第一次离一个除了自己兄长这么近的男子,脸不禁一红。 “公主还想趴多久?”白宸笑着发问。 尉梓铃猛地回过神来,从白宸怀里爬起,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白宸,白宸却一脸的无所谓。 “哼!”气冲冲地瞪了一眼白宸后就走了。 留白宸一人在原地,摇摇头笑着说:“真是个刁蛮的公主。” 二人便一前一后地回到殿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宫宴(3) 时间已过傍晚,文武百官已经差不多到齐。 “太子殿下到,三皇子到”听见宦官的尖声报,白苏衣挑了挑眼。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三皇子”众人见二人到场,便行礼。 太子尉子桑着一身玄色衣袍,容光焕发,面容带笑,而三皇子则一脸正色,满面严肃。此二人俱面容姣好,身段高挑。 因为辅国大将军地位特殊,故在文武百官中,是坐的离皇室最近的。尉子桑抬眼便看见了亮眼的一抹正红,挑了挑眉,心下便知那是传闻中白将军的表侄女。 正好尉子桑和尉子奚来的时候,一阵风将白苏衣的面纱吹了上去。 尉子桑正好看见白苏衣面纱被吹起来的样子,他瞳孔放大,心下一惊,猛然停下脚步顿了顿,面上露出惊讶之色,只是面纱放下去之后对上了白苏衣的眸子,他竟觉得那个长得很像苏悠然的女子是他自己看错了,那眸子不可能是苏悠然的,但心下还是在疑惑。 尉子奚看见尉子桑的神情不太对之后便向尉子桑的眼神那边看去,又扭头问道:“二哥,你怎么了?” 尉子桑顿了顿,立马收回眼神,咳了一声便道:“没事” 尉子奚无话,便和尉子桑二人入座。 顷刻间四皇子五皇子都到齐了,便双双入座。 “逍遥王驾到” 众人纷纷起立,只见大殿内多了一抹深紫色,褪下军甲后的尉仲离眼神没有那么肃杀凌厉,而更多的的是狡黠与散漫,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散漫和贵气。 要说面相,算是逍遥王爷和太子为最佳,三皇子次之。 尉仲离向白苏衣这边瞟了一眼,不想竟正好对上白晴的眼神。 白苏衣颇有玩味地看着白晴娇羞躲闪的眼神,心下明白一些:原来晴儿喜欢尉仲离。 又听见白晴的贴身丫鬟紫檀细声对白晴耳语道:“您看那逍遥王爷穿着紫衣与您穿的紫裙真真是相配呢” 白晴听如此说,心里甜甜的,但表面嗔怪道:“你这小蹄子瞎说什么呢?是我平日里对你太好了,再这样说小心我撕你的嘴。” 紫檀笑道:“奴婢说的是实话,小姐莫要不信。” 白晴甜甜一笑。 此刻尉子铃狠狠瞪着白宸,白宸不以为意。尉子奚与四皇子五皇子洽谈甚欢,而尉子桑有意无意地看着白苏衣,尉仲离便笑看着尉子桑的神情,不禁笑了起来,白苏衣看着尉仲离没由来地笑了,心下疑惑着,而白晴却又是不是地偷看一下逍遥王。此刻百官的家眷到齐了都在拉家常。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太妃驾到。” 忽然听见如此的传报,本来热闹非凡的大殿此刻已经鸦雀无闻。 不一会看着皇帝、皇后、太妃及一众妃嫔进入殿内。 众人皆又起来行礼。 “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太妃娘娘千岁” “众爱卿请起”皇帝坐在龙椅之后又正色道,“朕近日来甚是欣喜,逍遥王大战芜族,大捷而归。我大虞有这样一位骁勇善战的王爷实属幸事,望文武百官也有这样保家卫国的觉悟” “谢皇兄赞赏,保家卫国本是臣弟分内之事。”尉仲离起立又跪下行礼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宫宴(4) “说到这个,白大将军的公子也很骁勇善战,虎父无犬子啊,我大虞的未来也要靠武将来维持啊,白大将军一生为国奉献,实在是可敬。”皇帝对白擎笑道。 “皇上谬赞了,老臣这一生无太大的心愿,只愿国泰民安,边疆再无被侵犯,老臣的祖先、老臣与老臣的子子孙孙都将世世代代效忠于陛下,效忠于大虞国!”白将军正色道。 皇帝听如此说便笑道:“好!好!我大虞有如此忠肝义胆的臣子!实属幸事!” “谢皇上。”白将军叩首。 “这位姑娘就是将军的表侄女?”皇帝看见一个陌生面孔坐在白晴身旁,听见皇帝的发问,一时之间所有的眼神都向白苏衣这里投来,尉仲离也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杯中的酒,眯着眼睛看着白苏衣。 而此刻尉子桑看着白苏衣的眼神确实十分充满敌意。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白苏衣,真的很像苏悠然。 “正是,这是老臣的表侄女,名唤白苏衣,因家中父母双亡,无人照管,便将她托给老臣。” “可为何一直戴着面纱?”这时皇后突然笑道。 “回皇上、皇后娘娘,小女偶感风寒,不宜面圣”白苏衣开口道,不卑不亢,声音冷冷的。 “如此便罢了”皇帝笑道,“那既这样,朕也借着逍遥王的光,好好地赏月喝酒,各位大臣们也玩的尽兴。” “谢皇上”众人起身谢道。 直到过了一会儿,白苏衣想出去透透气,便跟白晴交代了一下,白晴嘱咐了她几句之后,便携着丫鬟松枝从后面偷偷地溜了出去。 尉子桑瞧见白苏衣出去了之后,便也从后头溜了出去。 殿外月色微凉,冬日的寒风格外刺骨,白苏衣喝了些酒,有些微醺,便站在外边吹吹风,不想竟有些过于寒冷,便裹了裹自己的衣裳。 “白二小姐还是尽快进殿吧,当心着凉。”一句男声从白苏衣的身后传来。 呵,尉子桑。这个声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光是听见尉子桑的声音,白苏衣便想要呕吐,这曾是她原来最爱的人,可现在却是她现在最厌恶最想他死的人。手不禁握起了拳头,又放开了。 白苏衣转身道:“见过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来此地有何事?” 这声音,不像是苏悠然,莫非他认错了? “本宫在殿内感觉到胸闷,便出来透了透气,竟在这里遇见了白二小姐,故走过来与二小姐打个招呼。” “哦?” “不知白二小姐可否摘下面纱,令本宫一睹芳容?” “太子殿下,臣女感染风寒,恐不便摘下,若太子殿下无事,臣女便先行告退了”说着,白苏衣福了福身,转身就走。 她怕再与尉子桑多说两句,就想拿一把匕首把他的心挖下来看看是否是黑色的。 这时尉子桑一把扯下面纱,白苏衣的脸便暴露在空气中。 尉子桑看着白苏衣,心下一惊,这张脸,明明和苏悠然长得一模一样,她究竟是谁?方才在大殿上,他没有看花眼。 “你到底是谁?”尉子桑的声音低哑,这句话是抖着嗓子发出来的声音,眼里全是阴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吃掉,全身都是可怕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宫宴(5) 白苏衣被尉子桑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她想象过尉子桑再次看见她的时候的神情,竟没想到反应如此之大,但又立马整理了一下神情。 “民女是辅国大将军白擎的表侄女,太子殿下在大庭广众之下扯下民女的面纱来羞辱民女,虽说您是一人之下的太子殿下,但也请您房尊重一些。”白苏衣冷着嗓子,不卑不亢地说道。 气氛凝固之际,尉子桑又道:“你和苏悠然什么关系?” 白苏衣扬着她白地可怕的脸,直视着尉子桑深邃的眼睛,挑了挑眉,便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又是那位苏姑娘的故人啊。我并不知苏悠然是谁,我也没兴趣知道。我就是我,就是白苏衣,天底下唯一一个白苏衣。苏悠然这个名字,打从我进京,就听过了无数次。殿下,请您尊重一下我,我是白苏衣,不是你们口中的苏悠然!” 说完之后,白苏衣瞪着眼睛,转身,竟被尉子桑一把拉住,扯了过来,拉住白苏衣的手,露出手腕,眯眼看了看,没有看见手腕上的那块显眼的红色胎记。 若是把那块胎记割掉,也没有办法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复原,况且当时苏悠然是被挑断手脚筋而死的,怎么可能起死回生。 尉子桑怔怔地在那里没有动,白苏衣从他手中抽出手来,反手给了尉子桑一个耳光。 尉子桑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眸子清冷、脸色发白的女人。 “我警告过太子殿下了,希望您放尊重点。”白苏衣是真的怒了,她竟没想到尉子桑居然如此粗鲁,“若民女有任何冒犯太子殿下的地方,请太子殿下带民女回去请罪。” 一时之间,气氛冷到极点。 “这边是谁啊?” 白苏衣和尉子桑闻声看去,看见一袭紫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尉仲离,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有没有听到这段对话。 “王叔不在殿里好好喝酒,怎么也出来了?”尉子桑整理神情道。 “本王喝酒喝闷了,便出来走走,不想便碰见了你们了。怎么?这气氛怎么有点奇怪呢?”尉仲离笑道,“桑儿啊,皇兄正找你呢。” 尉仲离之比尉子桑大两三岁,但辈分却是他的叔叔,这一句“桑儿”喊得很是慈祥。 尉子桑听如此说便转身进殿了。 “白二小姐没事吧?”尉仲离看见尉子桑走后问白苏衣。 “哦?这话奇了,与太子殿下在一起怎么会有事呢?或是说,王爷您知道太子殿下会做出什么事?”白苏衣反问道。 白苏衣对于皇室中人并无好感。 “哈哈,本王可没这样说过,白小姐万万别多心啊”尉仲离挑眉,戏谑地笑道。 寒风吹着紫衣飘动,空气中都是檀香的味道,月光落在紫衣上洒下银光,尉仲离鼻梁高挺,双目如星。“君子世无双”这句话形容他正好,他全身上下带着玩味地看着白苏衣。 白苏衣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她还是苏悠然的时候,她只觉得眼前的人不过是个醉心于玩乐、骁勇善战的逍遥王爷罢了,与他的接触也只是在香满楼与尉子桑和他一起吃过一顿饭而已。 看见他便勾起不好的回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白苏衣对尉仲离的态度又冷了几分道:“若王爷是来向民女问苏悠然小姐的事情,不好意思,民女无可奉告。” “哦?是么?可是本王与那苏小姐并不熟啊,况且苏小姐已不在人世,我们在世的人又何必一遍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呢?您说是不是,白小姐?” 白苏衣看着他,笑了笑道:“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这宴席也该散了,民女也该回去了。” 说毕便转身走了。 尉仲离看着白苏衣的背影,在月光下挑起嘴角笑了笑。 “呵,有趣。” 白苏衣回到大殿,便看见白晴正四处张望着寻着自己,便走过去坐下。 “阿衣呀,你去哪里了呀?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我只是出去走了走罢了”白苏衣微笑道。 “可把我和娘亲吓坏了”说着又握着白苏衣的手,“怎么这么凉?你本就感染风寒,怎么还去外面吹这么久的风?” 白夫人看见白苏衣回来了,又听见白晴与她的对话,便也握起白苏衣的手柔声道:“你瞧瞧你这个手冻得通红的,本就身子不好,还不知保养。姑娘家家的,万一落下病根了,也是好玩的?” 白夫人嗔怪着,又拿起一个汤婆子给她捂着。 她本就从小没有娘亲,白夫人待她竟像对待亲女儿一般,白苏衣心下一阵感动。 天色已晚,又加之是冬日,天寒地冻地不方便,故皇帝随意说了些话便散了宴会。 这时白府的马车也行了回去,路上地滑,马车不敢行的太过,到了府中时已经是二更天了,白苏衣便回到西厢房,沐浴期间思索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沐浴完毕后,白苏衣回到房中,只听见外面的敲门声,心下疑惑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拜访,又听见外面的声音:“是我” 白苏衣一听,原来是白晴,便让翠竹去开门,只见白晴外面只披了一件大衣,搓着手进来了。 白苏衣见状便道:“晴姐姐?你这早晚来找我做什么?外面冻得很。” “阿衣”白晴笑着握着白苏衣的手,坐在她旁边,“我来呢,是有个问题想问你,只是......” 白晴说着便看看翠竹和松枝,白苏衣心下了然,便让丫鬟们退下。 白苏衣以为白晴发现了些什么,为何今晚的举动如此反常。 整理思绪后便笑着问道:“晴姐姐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且问你,你觉得那个逍遥王爷怎么样?” 白苏衣这才明白过来,原是白晴想问问她对逍遥王的看法,明眼人都看得出白晴对逍遥王有爱慕之心,只是白将军与白夫人充耳不闻罢了,毕竟辅国大将军权大势大,逍遥王爷甚得民心,若这两家联姻,必会被皇帝盯做眼中钉。 白苏衣在心里轻叹,看着白晴,又故意问道:“晴姐姐的意思是?” “我一个女孩子家,没一个亲姐姐妹妹的,又不好跟父母说明,便来找找阿衣妹妹你,你替姐姐想想法子可好?” “有件事情阿衣便跟你坦白了,缘分这样的事情强求不来,但是我见那逍遥王爷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且无心于富贵权势,对于姐姐来说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白苏衣顿了顿,“只是......”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沐府 “只是什么?”白晴本来听见白苏衣前面那段话很是欣喜,只是看见白苏衣面色顿了顿,故又问道。 “只是姐姐你知道,表叔叔是辅国大将军,权势很大,逍遥王爷也.......”白苏衣只说了半句话,便没有再往下说了。 表情眼睛里黯了黯,便低头不出声。 “但是姐姐也莫要被这些束缚了,缘分自有天定的,若是姐姐真心喜欢,就努力去做。妹妹定会尽全力帮助姐姐。” 虽然白苏衣明白白府与逍遥王府联姻之后的后果,但是不忍心看着白晴因为外界的种种原因而抛弃自我的幸福。 她得不到的东西,相帮白晴得到。因为此刻的白晴,就像当年的苏悠然。 但是白苏衣不知是哪里来的想法,尉仲离定然不会是下一个尉子桑。 白晴与白苏衣随意聊了几句之后便走了。 一宿无话。 第二日一早,白苏衣就被传到白将军书房里去,只是这个书房不是白将军平日里用的,而是另外一边的偏书房。 白苏衣一进去,便看见白将军此刻正在研习兵书,走上前去福了福身。 “叔父。” “阿衣,你来了。”白将军抬眼看了一看白苏衣又道,“今日我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个地方,你随我来。” 说着往后走,书房里的书架上陈列着一排排各式各样的兵书,白将军挪开右边最左的那排书籍,最底下有个木质机关,按一下,其中一边书架向一个旋转门一般转了过去,白苏衣惊讶地看着。 只见机关后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白将军此刻开口道:“阿衣,这是我特意着人做的机关密道,这个密道一直通向府外,虽说你的厢房里后院有一个后门,但是厢房里丫头小子们人多眼杂,日后你若是要出去,便借着研习兵书的理由,从书房出去便可” 白苏衣闻此,便跪下道谢,被白将军拉住。 “阿衣,虽说为你父亲报仇重要,但是万万别做出出格的事情,万万以大局为重。” 虽说白将军疼爱她,但是在白将军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他一次次拿命换来的国家,拿命保护的国泰民安。 “叔父且放心,阿衣心中有数。” “嗯,去吧。”白将军说罢便走了。 白苏衣换上男装,戴上面具,从机关后面走了出去。 在沐长卿还在林中修养恢复的时候,已经在京中置了一块地做府邸,如今已经完工许久,也差了几个人去那里当差。 只见那沐府在一条不是很大的巷子中显得格外气派,但是这个府邸与它的主人一般神秘低调,连门上的“沐府”二字也是木头做的,整个屋子都是呈现灰色的。 沐长卿推开门,府里早已经打扫地很干净了,在沐府当差的丫头小子嬷嬷们看见很久不见踪影的主子回来了甚是惊讶,他们之中并没有看见过沐先生铁面具后面的样子,都在下面窃窃私语着沐长卿先生长得十分瘆人,不敢摘下面具。 沐长卿对此充耳不闻、毫不在意。对下人嘱咐了几句之后,便回房了。 他现在虽然在京中已经是大有名气,但是现在作为沐长卿来说,还是孤身一人,他必须找到得力的手下,才好开展他的复仇计划。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天香楼(1) 沐长卿走出沐府,想寻找一个方便收集消息的地方,不知不觉,便来到“天香楼”。思来想去,还是青楼这样的地方消息齐全。 “天香楼”与别处青楼不同,能进去的都是达官显贵,里面的姑娘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全部经过精心挑选,一般都是卖艺不卖身。 沐长卿进门,一位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女人走过来,那边是老鸨,老鸨李妈妈看见这打扮奇怪的人,但是好在她消息灵通,眼前此人十有八九是如今朝廷想要征用的沐长卿, 便迎面陪笑道:“这位公子快里面请,我们这里的姑娘可好了!” 沐长卿从兜里掏出一袋银子丢给李妈妈,冷声道:“上壶好酒” 李妈妈看见他出手如此阔绰,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小心地试探道:“那姑娘呢?” “我看见好的自会向你要。” “是是是”李妈妈连忙答应道,“公子里面请。” 沐长卿拒绝了在内厢喝酒,便拿着酒在大厅里喝,因为大厅里人多,他想试试能不能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东西。 “唉......李妈妈,那个弱柳又在哭闹了”只见一个小子在李妈妈面前道,脸上满是忧虑。 李妈妈听见了这话之后,脸上笑容消失殆尽,皱了皱眉道:“呸!她以为自己还是官宦小姐呢?装什么清高?左不过是个家道中落的丧家犬,她不陪客人,我白养她做甚?自己还有个病重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一家子一个都活不成。” “那要不要教训一下她?” 李妈妈瞟了一眼便道:“你悠着点,打坏了卖不到好价钱” “好嘞!” 说着那小子便走了。 沐长卿挑眉,或许这若柳可以利用一下。 “李妈妈”沐长卿向老鸨喊道。 李妈妈脸上又挂起了笑容来,上赶着过来。 “公子有什么吩咐?” “你这里是不是有个姑娘叫若柳的?” “公子啊,我们这里的确有个若柳姑娘,只是她性子烈,脾气不好爱闹,怕打扰了公子的雅兴。我们这里除了弱柳还有许多懂事听话的姑娘的,您看......” “不必,就她了,带本公子去找她就好。”沐长卿打断了李妈妈的话。 “那好吧,公子请跟我来。” 沐长卿跟着李妈妈上了二楼,往左走向里拐走到尽头最后一间房,只听见里面的哭喊声和东西砸碎的声音。 “出去!你们给我出去!啊!”里面传来撕裂的哭喊。 李妈妈一推门,发现若柳被绑了起来,地上全是花瓶碎片,便发怒地瞪着她。 那若柳皮肤甚白,脸上是撕心裂肺的叫喊之后的红色,头发蓬乱,衣冠不整,被手脚被绑住,仔细一看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只不过现在有些狼狈。身材瘦弱,脸上瘦的都凹了下去,两眼通红,发了疯似的哭喊。 旁边的人见她还不停,便一个巴掌甩了过去,若柳一巴掌被拍倒在床上。 “拉她去接客。”李妈妈冷冷道。 “我不要!我不要!啊!”若柳哭喊着,整个人被拖了起来,被扔在了另外一间房。 李妈妈整理笑容对沐长卿道:“公子请移步他屋。” 沐长卿点点头,便跟她一起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天香楼(2) 沐长卿走进房,看着眼前的女子被绑住手脚大喘着气,死死地瞪着自己。他便走过去给弱柳松绑,她手上脚上全是勒痕。 当若柳被松绑之后,立马从怀中掏出一块锋利的花瓶碎片,对着沐长卿,她浑身颤栗颤抖着,嘴巴大张着呼吸,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沐长卿。 她口中喊道:“别过来!”,一边往后退。 “姑娘别害怕,姑娘是否有何冤屈?或许我可以帮你。” 若柳听他如此说,可是还是没有放下戒备,浑身颤抖地更厉害,尖着嗓子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姑娘,据说你之前也是官宦家的小姐,那必定知书达理。姑娘何不听我说一说?” 若柳没有拒绝他,但是还是保持着警惕的姿势,沐长卿走到桌前,倒了一杯酒。 “姑娘,或许我们可以来一场交易?我帮你们家翻案,你替我收集情报,如何?” “公子若要是想利用我,那公子请回,况且我与公子素未谋面,又凭什么相信公子?”若柳此刻镇定了下来,将信将疑,她相信眼前这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为何要提翻案之事。 沐长卿轻叹,笑道:“姑娘若是不相信我那也罢了,只是姑娘母亲的病......” 若柳一听提到了她的母亲,眼睛一亮道:“你能救我母亲?” “若姑娘答应这交易,我便立马找人救助你母亲,虽不知是否能救活,但必定竭尽全力。” 若柳原本进天香楼,就是为了赚钱救病入膏肓的母亲,哪里知道这里的老鸨半蒙半骗让她进来,陪客之后并没有什么收入,也不管她的母亲,此刻她正焦头烂额着。 沐长卿见她有些动摇,便接着道:“姑娘现在还在犹豫什么呢?若是与我交易,你母亲尚有一线生机,若是不同意,老人家只怕很难坚持住。” “好,我答应你。”若柳听到这里便斩钉截铁地回答。 沐长卿笑了笑道:“那好,那姑娘可否说一下你的冤屈?” “小女原名柳眉,是安陵知县的女儿,只是有一天我父亲被陷害贪赃枉法,父亲被凌迟处死,家里所有女眷被卖到别人家当下人,我带着母亲和妹妹逃了出来,不料母亲身染重病,我实在是没法,才求李妈妈让我进天香楼。” “那你可知是何人陷害?” “小女并不知,只是在家中偶然听见父母亲谈话,说当朝丞相与父亲有很多过节。” 沐长卿心下了然,当朝丞相,他倒是有机会要去会一会那个与苏丞相是深交好友的新丞相,踩着死去的丞相上位。 这就是一场阴谋。 “姑娘,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会着人去救你的母亲。” “多谢公子”若柳说着便含泪跪下谢恩。 沐长卿扶起她,便道:“谢倒不必,只是要你今后帮助我寻找一些关于丞相那一边的证据就好,只要你听话,你的母亲我会帮你好好照顾。” 意思便是让她别无二心,她的母亲还在沐长卿手上,若柳暂时是不会有二心,因为她还需要沐长卿为她家翻案。 两三日后,若柳托人看自己的母亲,母亲的病已经有很大的好转,便尽心尽力地帮助沐长卿搜集信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出游(1) 初春,天气开始回暖,白茫茫的雪终于有渐渐融化之态,树枝上开始抽出绿芽,枝丫的花蕾含苞欲放。 这几天才下过绵细的小雨,今天刚刚放晴,阳光带着丝丝暖意,照在人的身上不免让人觉得困倦,白晴伸了伸懒腰建议道:“终于出太阳了,阿衣,我们出去玩吧?” “唔,好。”白苏衣想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白晴将白苏衣拉起,推着她进房:“那你快换件厚衣裳,我自小习武不怕冷,看你弱不禁风的,虽然已经开春,天气还是冷的紧,你非得在外面披一件裘衣不可。” 白苏衣无奈的笑了笑,什么时候起她如此的弱不禁风,体力不如前了,细想过来,大抵也就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后罢。 裹紧了裘衣,戴好白面纱出门,却见白宸正站在白晴的身边,白苏衣看了白晴一眼。 白晴笑着解释道:“他硬是要跟着出门,我也没辙。” 白苏衣看着白宸别扭的表情觉得好笑:“那,我们走吧?” “行,走!”白晴兴奋的喊道,拉着白苏衣便上了马车,白宸亦跟着。 街上车水马龙,坐在马车里也能清晰的听见外面的叫卖声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的嘈杂声,好不热闹。 马车慢慢悠悠的行驶了没多久便停了下来,伸手挑开车帘“香满楼”三个烫金大字就出现在眼前。 白苏衣一愣,问道:“不是说出来玩吗?怎么来这了?” “玩的前提是,把肚子填饱~”白晴边说着,边拉着她下马,白宸深深的看了一眼她,抬脚走进香满楼。 香满楼的格局一如既往没有任何的改变,白苏衣心里不禁苦笑,可惜物是人已非。 白府向来廉洁,所以不似其他官员在香满楼里包下独立的隔间,他们也只不过是在一楼的大堂之上,点几道小菜随意吃一些罢了。 简单的吃过后,白苏衣等人正要结账离开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们。 “白公子,白小姐,好巧。” 三人回过头,见是尉子桑和尉梓铃,连忙行礼:“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尉子桑看了一眼戴着面纱的白苏衣,心里想道:“果然令人在意,那张长得和悠然一模一样的脸。” 他笑了笑问道:“可是要去游玩?” “是的。”白宸低眸回道,他对于尉子桑心中总是有几分芥蒂的,无论是苏悠然在时或是不在时。 她在时,白宸总是气,气苏悠然将所有的心思全放在尉子桑身上,看不见身边的人。 她不在时,他气,气尉子桑为了所谓的权利,到最后没有替苏家说一句话,连庇护苏悠然都未曾做到,对不起她一番心意。 他气的亦尝不是自己,苏悠然有难的时候,他不在京城,否则怎么会让她死的不明不白。 “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地方,风景甚美,不知可否一同前去观赏?” 尉子桑的目光始终放在白苏衣的身上,白苏衣却视若无睹,只大方的直视前方,未曾回看尉子桑一眼。 “唔,我们......” 白宸刚想拒绝,白晴却拦住他,笑道:“既然是太子殿下的邀请我们自然不能推脱,烦请殿下带路。” 尉子桑笑了笑,抬脚和尉梓铃一起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出游(2) “姐,你干嘛拉着我不让我拒绝啊?” “傻子,你果然这些年只锻炼了身体,智力上没见的有多大的提升。”白晴骂了一句,也走了出去。 “这,这是何意?”白宸看向白苏衣。 白苏衣笑道:“太子殿下是皇族,我们不可当众拂了他的面子,走罢。” “讲究忒多。”白宸嘟囔了一句,还是跟了出去。 跟着尉子桑渐渐地远离了喧闹的人群,声音渐渐的稀落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不时的鸟叫声,和春风吹过树叶间,响起的“沙沙”声。 饶是白苏衣都不禁放下了一些沉重的心绪,春景如此好,不醉心观赏,岂不负了此景。 眼前景色可谓是美不胜收。 湖水清澈如镜甚至可观其底部细石,两岸柳树的柳枝碧绿如绦,垂下来可轻轻的碰到湖面,微风一拂,滑过水面,引起阵阵涟漪。 一座长长的木桥凌驾于湖面之上,直通湖心小岛,小岛从岸上看状似青螺呈墨绿色,与湖,柳相结合倒似是一幅水墨画。 湖心岛向外凸出的一块,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长亭,遗世独立。 那里应是观赏美景最好的地方。 几人边四目张望边缓慢的踏上了桥,真的每一个地方都有每一地方的美,换一个角度又是不同,根本看不过来。 白苏衣在走的过程中,不甚注意,一个不小心轻轻撞了一下尉梓铃。 “对不住。” 她连忙道歉,尉梓铃揉了揉肩膀,皱眉瞪了她一下,又转身离开,这个表现让白苏衣觉得无奈,她好像没做什么惹着尉梓铃的事吧。 他们上了小岛后,便分散开来各自欣赏各自的美景去了,白晴摸索着稍微深入一点,大概是因为在湖心的原因,岛上的树木都郁郁葱葱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影子落在身上暖暖的。 白晴也没走的太远,大致是大声的喊一声同行的人都能听得清楚的距离,她停了下来,本想稍微歇一歇,但是阳光照在身上太舒服,心想,干脆就睡上一觉。 当她正打算坐下靠着树微微眯一眯眼睛,头顶却传来一声哈欠。她立马清醒站起,抬头往树上看去寻找人影,边问道。 “是谁?” “逍遥王,尉仲离。”树上的人回道。 随后树叶唰唰唰的响,还掉了不少下来,一抹紫色的身影亦出现在白晴的眼前。 “逍遥王殿下。”白晴连忙低头行礼道。 尉仲离轻轻的点了点头,问道:“你是,白家女儿?” “是,民女名唤白晴。” “嗯。” 尉仲离只简单的回了一个字,然后转身离开。 白晴慢慢抬头,眼中的尉仲离还是如之前所见一般俊逸,轻轻叹一口气“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下连休息的心也没有了,便也离开同白苏衣他们汇合罢了。 另一边,白苏衣才过桥,正打算到长亭那儿好好的看一看美景,尉子桑却也跟着她一起,白苏衣转过身,问道。 “太子殿下可是有话想要同民女讲?” 尉子桑笑道:“本宫只是想为之前宫宴的时候对白小姐无礼道歉,还请白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出游(3) 白苏衣站在亭中,从湖面不时有微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她紧了紧裘衣才回道。 “殿下大可不必在意,民女也未曾将那件事情放在心上。” “白小姐,当真不认识我的那位故人?”尉子桑微微挑眉,笑着试探道。 “民女自小养在乡野,从未来过京城,自是不识的。”白苏衣手指轻摩挲着袖口回道。 尉子桑也不再过多追问,多说无益。 这个时候尉仲离出现在尉子桑的视线里,尉子桑连忙上前行礼:“皇叔。” 尉仲离轻轻点头,看了一眼白苏衣:“本王以为此地本无多少人知晓,如今看来,知道的人还不少,若不安静一点,怕是扰了这难得清净。” “叔叔说的是。”尉子桑应道。 说着,两人便去了别处,只白苏衣一个人呆在亭中。 尉梓铃见状,便走了过去,她早就想和白苏衣好好的说一说了,那张长得和悠然姐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就莫名的恼火,这个世界上只允许有一个悠然姐,哪怕是长得像也不行。 “别以为你长着和悠然姐一模一样的脸就可以妄想得到白家人的宠爱和皇兄的重视,你不是她,你也比不上她。” 白苏衣轻笑出声:“公主殿下大可放心,我从未想过我这张脸还会和你们熟识的谁长得像,看大家的反映,你们的这位故人,怕是不在了吧?所以公主才会以为我借着这张脸想要图谋不轨?” “你!”尉梓铃气急败坏,她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反驳,哪怕是皇兄都未曾如此反驳她的话,更何况,这个白苏衣竟然说悠然姐已经死了! “你竟然诅咒悠然姐死?她只是失踪了!你,我饶不了你!” “哦?失踪?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白苏衣心下冷笑。 尉梓铃气极,伸手便用力的推了白苏衣一把,白苏衣脚下踉跄,重心不稳,失足掉入湖水中。 尉梓铃一愣,手指有些发抖,她就是想教训白苏衣一下,没想着推她下水,她不是故意的,完了,要出人命了。 她立马回过神,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所幸其他人离得并不是很远,听到呼救立马冲了过来,其中尉子桑速度最快,还没等众人接近湖边,尉子桑已经跳下水游向白苏衣。 白宸着急的冲了过来,看着手足无措的尉梓铃质问道:“她是怎么掉下去的?” 尉梓铃缩了缩脖子,有些颤抖的小声说道:“我就,就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不小心,若是你有意,岂不是要她的命?!你可知......”白宸语气充满怒意,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晴拦了下来。 “公主殿下莫要在意,我这弟弟素来心直口快,阿衣身子骨弱,他只是太过担心罢了,还请公主殿下原谅家弟的失礼。” 尉梓铃这才正了正气势:“你们关心人心切,本公主便也不放心上,况且,此事因本公主而起,本公主也有过失。” 此时尉子桑已把人救起,带到岸上,白苏衣已陷入昏迷,白晴连忙上前,单膝跪地,伸手轻轻拍了几下白苏衣的脸:“阿衣?阿衣!快醒醒!” 好在白苏衣没有呛着太多水,轻轻拍几下就已经迷迷糊糊的转醒。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出游(4) 白晴扶着白苏衣慢慢站起,对尉仲离,尉子桑和尉梓铃说道:“逍遥王殿下,太子殿下,公主殿下,事出突然,请原谅民女带着阿衣和弟弟先行离开。” “实是本宫未管教好家妹,改日定当登门致歉。”尉子桑一脸愧疚的说道。 “登门道歉不必了,怎敢劳烦太子和公主殿下,想来也是阿衣做了什么惹公主发怒,此番也算让她懂懂规矩,告辞。” 白苏衣的身体有些冰凉,手上传来的温度很低,白晴连忙攥紧了白苏衣的手,同三人话别后,带着白宸和白苏衣离开。 尉子桑这才把视线转到尉梓铃的身上,他的面色并不好,语气中带着怒意:“平日里你任性便也罢了,如今你竟然将人推入湖中,你可知这天气寒冷,要是再晚一会,她便会冻死在湖里?!” 尉梓铃抿唇,看向尉仲离,谁知尉仲离并不看她,还说道:“该长点教训了。” 说完,便离开了。 “你看向皇叔作甚,你做错事,皇叔自然不会帮你说话!” 尉梓铃彻底怒了,大声吼道:“你们为何都对她如此关心?!二哥,她是白苏衣,不是悠然姐!若是悠然姐哪天回来看见有一个女人替代了她,悠然姐得有多伤心!” “住口!”尉子桑呵斥道,稍微歇了口气,想着自己对尉梓铃说话是不是太过严厉了,于是放轻了语气:“悠然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日后且勿要再提她。你今日回去后,好好冷静冷静罢。” 他知道,苏悠然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他也曾有过奢望,不过也只是妄想罢了。 另一边,白晴带着白苏衣回府的路上,白苏衣哆嗦的越来越厉害,面颊渐渐发热,白晴心里担心的要命,刚到府上立马让白宸抱着白苏衣下车,她去找大夫。 大夫诊治过后,叹了口气:“白小姐体质薄弱,跌入水中受了寒,眼下这天气怕是要反反复复不得全好了,说不定还会落下病根。” “大夫,您一定要全力医治!”白宸急迫着开口道。 “白公子放心,我定会使出全力。” 白晴替白苏衣掖好被子,起身道:“都出去吧,让阿衣好好的睡一会儿。” 另一边,尉仲离回府之后,命侍从去白府看看白苏衣的情况,没一会儿侍从便回来了,禀报道。 “回王爷,属下问过为白小姐诊治的大夫,大夫说白小姐的病估摸着要反反复复好一阵子了而且可能会落下病根。” “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尉仲离修长的手轻轻敲击着桌案,想来白苏衣那家伙还是苏悠然的时候还生龙活虎,能蹿会跳的,如今倒是弱不禁风起来。 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想起一年多以前某个雨天,血的味道浓郁几日挥之不去。 又想起白日里,白苏衣坠湖,那个时候他差一点就冲上去跳进湖里救她了,好在有尉子桑先行一步,不然那个时候他的举动定很怪异。 虽说是尉子桑救下来的,过程中他也免不了担心,一是尉子桑行动不够快,怕他救得不及时,二是怕尉子桑乘着在水中会不会有过矩的小动作,白苏衣那个时候定没有挣扎还手之力。 想着白苏衣上岸后,不停的打哆嗦尉仲离叹了口气,起身在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青花瓷瓶,起身,心里还嘟囔着:“真不让人省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夜探闺房 夜半,月上柳梢头,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寂静,偶尔路过的打更人,提着灯笼敲着锣,走街串巷的喊着:“三更天咯,三更天咯。” 许是白日里睡得太久,现在有些许睡不着,白苏衣想起身,稍微把手从温暖的锦被中深处,又被凉意冻得立马缩回去。 白苏衣打了个喷嚏,然后翻了个身,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却见眼前的书案上出现一封信。 这下白苏衣哪管什么寒冷彻骨啊,想到那应该是手下的人递过来的信件,直接掀开被子起身走到书案前,打开信,只见上面写: 三皇子送来拜帖,明日前来拜访。 她勾了勾嘴角将信合上折好,打开火折子将信烧干净。终于可以开始第一步了,她等的够久了。 “感染风寒还敢深夜穿着单衣站在这儿,是嫌自己病的不够重么?” 原本寂静的房间,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白苏衣猛地回头借着月光勉强看清楚来人的脸。 “月色皎皎,月下流光。气势不显,沉静如夜。眸含星辰,薄唇若叶。陌上公子,朗月入怀。” 来人自有如此气度,微微勾起的嘴角,深邃的眸子,几乎完美的恰到好处的眉眼,当白雾般的月光透过窗户撒在他淡紫色的袍子上微微反射着光芒。 若是再多看几眼,怕是要被吸住,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原本坐在窗户上,见白苏衣看向他,轻快的跳下窗户,顺道将阁子关上阻挡冷气的进入,以免加重某个身如弱柳的人的风寒。 白苏衣皱眉,微微向后退几步才问道:“未曾想王爷竟然有夜闯深闺的嗜好。” “本王也未曾想到沐先生有女扮男装的嗜好。”尉仲离靠着窗户,重心微微倾斜,显得慵懒之态,眉尖微挑,又调笑道:“难不成是男扮女装?” 白苏衣难得有些怒意:“我哪里不像女子?” 尉仲离噗呲一声,笑了,关注点在这么? 白苏衣这才反应过来,抿唇,手指摩挲着袖子,看着尉仲离似在思考。 “我只是担心先生的安危,在先生离开的时候派人护送罢了,只是不想先生进了白府,而白府又正巧多出了一个远方亲戚,让人不多想也难。” 尉仲离收回笑意,看着她还穿着单衣站在那儿,从旁边拿起白苏衣的裘衣给她披上,“不冷么?” 尉仲离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白苏衣一惊,连忙又后退了几步:“王爷还是速速离开吧,久留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 “唉,满脑子的迂腐规矩。”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之前的小青花瓷瓶放在桌案上:“治风寒的药,吃了会好很多,也不会落下病根。” 说完便翻出窗外离开了,白苏衣拿起他放下的瓷瓶,打开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闻了闻。 俗话说久病成医,在这一年里她对药理也算了解,所以基本上也能辨别这样的成分,不过是一些治风寒的药草糅合在一起罢了,仰头吃下,又把裘衣解下重新躺回被窝里。 离开被窝许久,暖意早已消失殆尽,又得重新暖暖才能睡好,只是原本清醒无眠的她,吃过药躺在床上后,困意便席卷而来,这一夜也算是自一年前开始第一次好眠无梦。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拜访(1) 天刚鱼肚白时鸡鸣的声音划破天际,唤起了太阳,唤起了又要劳作的人们。 白苏衣缓缓的睁开眼,发现原本因风寒而难受的感觉现在竟好了大半,想来应是和昨天晚上尉钟离送来的药有关。 她笑了笑,起身换好男装,按了按床边墙壁上一块松动的地方变出现了一个钥匙孔,从衣领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从暗道直通白擎的书房。 白擎虽年事已高,但是身为军人一些习惯是改不了的,比如他每天都起的很早,因为要晨练。 白苏衣本想在书房里等白擎来书房再名正言顺的出府,却不想刚出暗道,白擎就已经坐在那儿了。 “白叔叔。” 白苏衣打了声招呼,白擎点头,起身摸了摸她的额头,一脸关切:“昨日感染风寒,怎的今日就要出门,身体如何受得了?” “叔叔放心,一觉睡醒身体已经舒服很多了。我今日必须得出府,所以请叔叔允许。” “罢了,左右说不过你。”白擎无奈道,叫了管家进来。 “将沐先生送出府。” “是。” 管家进书房的时候还觉得奇怪,这个什么沐先生是什么时候来府上的,他竟然没见到他入府,脸上还带着奇奇怪怪的面具,不知是好是坏。 虽然疑惑,但还是做好本分的事,领着沐长卿出白府。 到达府门口时,沐长卿作揖道:“替我多谢白将军。” “这是自然,沐先生慢走。”管家连忙回礼道。 沐长卿也不再过多啰嗦,径直转身离开。 天才刚亮,因此街上的人倒也不多,有的人也不过在街边买早上的膳食,或者坐在门口清洗着东西做一天的准备了。 沐长卿七拐八拐的,拐到一个巷口,走了进去,而后站在一个小门前顿了顿推开门走进去。 她所进的是后门,而正门正对着大街。 沐府的下人们已经开始劳作,庭院里也时不时会响起练武声,是杜亦。 说起他,想来也好笑。当时也不过是觉得有意思与他打了个赌,耍了个小心眼让他输了,没想到他不服气,推搡之间竟发现她是女儿身。 后来对她死缠烂打,说是碰了她要对她负责,虽然她一直说不需要,最后他却留了下来,说是保护自家媳妇儿的安全。 沐长卿无奈,其实杜亦人很好,对她也很好,一切以她为先,从不会拒绝她。 可是她总是不愿回应他的感情。 为什么? 大概是这样的杜亦,总是能让她响起最初的尉子桑,那个让她深爱又深恶痛绝的人。 是她在逃避,她想也许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接受一份新的感情了。 扯了扯嘴角,这样也不错。 沐长卿将裘衣脱下,放在侍女的手臂上。 杜亦看见她来,放下手上的剑笑着小跑到她的面前:“你来了?” “嗯。” 沐长卿淡淡的应了一句。 杜亦并不在意,这么长的时间他已经将她了解透了,他知道她现在还不会接受,他会等,多久都等。 而且他相信,在她的心中,他不可能没有一点位置。 “听说你昨日染了风寒,怎么就穿了这么一点?” 杜亦皱眉心疼道,然后连忙拉着沐长卿进屋,将暖壶塞进她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拜访(2) 沐长卿不在意的说:“这些不过是小事。” “怎么能是小事呢?对我来说就是大事!你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我都心疼死了!” “好了,我让你去问的事,问到结果了吗?” 沐长卿转移话题,再让杜亦这么说下去,怕是要被烦死了。 “啊,我昨日去问了若柳,她说与你想的一样。” “我知晓了,你退下吧,看这时间,客人该来了。让小瑛泡一壶碧螺春来。” 杜亦委屈道:“可我还未和你多说上几句话。” “别误事。”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 小瑛方才将泡好的碧螺春送到沐长卿面前的小桌上,就有仆人引着客人进来,时间刚刚好。 而来访的客人正是三皇子,尉子奚。 原本以为他在宫里一本正经实属正常,如今私下里却也仍是如此模样,身着玄色锦袍剑眉微皱,颇有气势。 左右不过十八九岁却颇为老成,这也大抵是宫中生长的人的通病了。 尉子奚于她面前停下,抬手作揖,甚是尊敬的打了声招呼:“沐先生,叨扰了。” 沐长卿面具下的嘴角轻轻提了提,果然她的选择没有错。 微微抬手对着面前的蒲座:“怎会,殿下前来拜访是在下幸,请坐。” 尉子奚拂起衣服的下摆坐下,看了看沐长卿,问道:“先生在府中亦是如此示人的么?” 沐长卿摸了摸面具,笑道:“在下生来丑陋,恐引起周围人之恶,因此一直如此。” 尉子奚的眼镜眯了眯:“先生大可不必如此拘泥既选择了我,便也该相信我不是被外表所惑之人,大可坦诚相见。” “殿下放心,自是会的,只是时候未到。” 沐长卿抬手提起茶壶往尉子奚和自己的茶杯中各倒满一杯,邀尉子奚喝下。 此时旁边的仆人提醒道:“殿下小心茶水里有毒!” 尉子桑眼神一凛,看了一眼说话的仆人,是刚刚领他进来的人,又瞥了一眼沐长卿,见她气定神闲,不禁生疑,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仆人问道。 “何出此言?” “殿下,草民早晨听闻先生说要谋害你,殿下性情淳厚,草民良心实是过意不去,便出声制止。” 仆人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 尉子奚勾了勾嘴角,抬手将茶杯端起一口喝下,含笑对沐长卿说道:“看来先生对于属下的管束颇具仁慈,无论何事作为属下都不应越矩,如此以下犯上,先生还是得好生管束。” “殿下说的是,不过这下人倒是说对了一半。” “哦,哪一半?” “茶水里确实有毒。” “什么!——”尉子奚皱眉,猛的站起。 沐长卿倒似无事人,轻笑补充道:“不过有毒的,是我这一杯。” 尉子奚这才放松下来,又复坐着,皱眉问道:“先生这是何意?” “在下想让殿下对我绝对的信任,想让您明白,即使在下手中有毒不得不用,在下宁愿自己饮下也绝不会放到殿下的口中。” 说着她将面前的茶水饮下,药效发挥的极快,没一会儿就开始剧烈的咳嗽,紧抓着衣襟,看上去十分痛苦。 尉子奚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叫人:“来人!快来人啊!先生,你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拜访(3) 之前一直躲在暗处的杜亦冲了出来,从怀里掏出解药放进沐长卿的嘴里,边骂道:“你怎的如此不爱惜自己!你本就感染风寒,现如今怕是真不要命了!” 沐长卿摆了摆手,额间泛起薄汗,抬眸看着尉子奚,虚弱的道:“让殿下见笑了。” 尉子奚抿了抿唇,抬手作揖:“我为之前怀疑先生致歉,日后,拜托先生了。” “多谢殿下。” “可先生为何会选中我,明明我是最不受重用的一个皇子。” “我相信殿下将来定会一展宏图,在下只求事成之后,殿下能赏给在下一个恩赐。” “是什么?” “将来总会知道的。” 尉子奚与沐长卿还未多说几句话,之前离开的仆人又走了过来:“先生,太子殿下前来拜访。” “太子?”尉子奚看向沐长卿,只见她起身作揖道:“今日便到此为止,殿下且回府等待,很快我们便可以开始第一步了。” 沐长卿说到这里,尉子奚自然也不过多啰嗦,说了句“告辞”便离开了,仆人引着他离开正碰到站在府门外的尉子桑,停住打了声招呼:“太子殿下。” 尉子桑勾起嘴角:“没想到三弟也喜欢与儒雅之士共讨学识?” “太子殿下多虑了,我哪能与沐先生共讨学识,对于这些东西向来一窍不通,只不过听说沐先生是从大漠来的,好奇想她打听打听那里的风景罢了。” 仆人对尉子桑行礼说道:“太子殿下,先生请您进去。” “好,多谢。”尉子桑看了一眼尉子奚,含笑跟着仆人进了宅子。 一路上尉子桑细细打量着宅子里的布局,虽不华美却也雅致,倒是体现了宅子主人的意趣。 远观沐长卿坐在庭院之中正沏着茶,虽脸上带着的面具遮住其面庞,但并不影响她从里而外的清冷气质,给尉子桑的感觉莫名熟悉。 尉子桑上前对沐长卿作揖道:“沐先生。” 沐长卿抬眸看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哪怕已经见过他很多次了,这种恨意似乎从未消减,但好在这么时间以来,她已经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太子殿下,请坐。”沐长卿为尉子桑倒满一杯茶,问道:“不知太子殿下来寒舍所谓何事?” 尉子桑也不过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本宫听闻先生足智多谋,在大漠时更是提出奇谋,不知先生可否愿意在朝廷上大展拳脚呢?” “在下不过一介草民,何来足智多谋,想来之前大漠的战事也不过是恰巧谋划的计策,也不过是乱传罢了。” “先生谦逊了,若先生不愿本宫自然也不过多强求,只是未曾想先生与本宫三弟走的却是亲近。” 尉子桑看着沐长卿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她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却也未能获取到什么信息。 沐长卿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三皇子殿下天性好玩,在下也是喜欢四处游玩之人,故此多聊几句,亦算得上朋友。” 尉子桑,微微眯起眼睛笑道:“先生,朋友二字可不能乱言,怕是你将别人作亲友,他却避你如蛇蝎。”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拜访(4) 沐长卿笑了笑:“哦?太子殿下曾遇到遇到如此之人?” “世上之人千千万万,形形色色,总难保不会遇上。” “多谢太子殿下的衷告,只是在下交友向来随心所欲,别人对我如何是他们的事,我如何对他们便是我的事了。” 说完沐长卿轻咳几声:“咳咳咳咳,还望太子殿下恕罪,在下自来京城便水土不服染上风寒,这个季节时冷时热的,病也是反反复复,咳咳。” “先生好好休息,本宫来日再拜访。” 逐客令已如此明显,饶是再笨的人也听得懂,尉子桑起身告辞,面对着沐长卿还是笑脸,等仆人送出府后,嘴角便降了下来。 跟随的侍卫皱眉骂道:“殿下,这沐长卿也太不给面子了!” “闭嘴,客卿性情自然高傲,越是自诩才学便越是如此,不效仿刘备三顾茅庐看来是请不出她了。” “那,殿下我们接下来回府吗?” 尉子桑闭了闭眼睛,脑中闪过一个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沉吟片刻才道:“去白府。” 此时此刻,沐长卿方才送走尉子桑,便皱眉唤小瑛:“将这套茶具收起来,等下次尉子桑再来再用,除此之外,不准拿出来。” “是,先生。”全府上下,皆知沐长卿讨厌尉子桑,但是具体什么原因,到没有任何人知道,也许是沐长卿自己自己不愿提起罢。 沐长卿起身,将放在屋内的裘衣取出披上,杜亦见此,连忙问道:“就要走了吗?” “嗯,不宜久留,我料尉子桑一定会去白府,我必须现在回去,你送我一程。” “好。” 既然沐长卿自己主动要求的,杜亦自然欣喜不已,将汤婆子塞入她的怀中,替她裹紧了衣服,这才将她打横抱起,随后脚一蹬,发起轻功直往白府而去。 好在白府离沐长卿的宅子并不远,且杜亦多走的是人少的地方,倒也不怎么引人注意,当他们赶到时,尉子桑的马车便也刚好停在白府。 府里的人通报了一声,没一会儿就见白擎从府中出来。 “老臣拜见太子殿下。” 尉子桑摆了摆手,负手进入白府微微笑了笑:“本宫有事与将军商议。” “请太子殿下随老臣入书房。” 白擎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虽说尉子桑不会做什么针对他的事,但是就怕他对自家侄女下手啊。 果然事情没出白擎所料,尉子桑坐在主位,敲着桌案,语气缓慢的说道:“将军,本宫欲纳白二小姐为侧妃。” 白擎为难道:“太子殿下,请恕这不是老臣能做主的,老臣答应了苏衣的姥姥,她的婚事全凭自己做主。” “哦?既是如此,本宫便去问白二小姐便可。”说着尉子桑起身:“可否带本宫去见白二小姐?” 白擎无奈,领着尉子桑前去了西厢房,站在门外的丫鬟看见他们连忙行礼,尉子桑将他们叫住。 “不必多礼,你们家小姐如今身体如何?” 丫鬟回道:“回太子殿下,小姐还在卧床休息。” 尉子桑点头:“本宫不便进去,可否替本宫穿一句话给你家小姐?” “奴婢之幸。”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凤求凰(1)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本宫欲弹一曲《凤求凰》,白二小姐应是不应?” 尉子桑说完便也未再多留,离开了白府。 白擎皱眉领着丫鬟进了映雪院,刚刚从书房离开去迎接尉子桑时便感觉有人从梁上掠过,想来苏衣是回来了。 打开门,见白苏衣果然在。 白擎有些着急:“苏衣,太子殿下说要纳你为侧妃,这该如何是好?!” 白苏衣提了提嘴角:“叔叔放心,我自会应对。” “那便好,可要我做些什么?” “叔叔什么都不必做,只需不管便好。” “好。” 白苏衣提笔着墨,浩浩荡荡的写下一行簪花小楷交给丫鬟。 “记住,将此信送入太子府定要让太子妃知晓,若是可以交到太子妃手上便最好。” 丫鬟弄不懂,明明被太子殿下看中了是难得的好机遇,若是进入太子府为妃日后定是大富大贵的,怎的自己小姐却感觉避如蛇蝎呢。 若是让太子妃知道,定是不会放过小姐的。 可她毕竟是下人,不能替主子做主,所以只能听从白苏衣的安排,拿着信前往太子府。 将信件交给守在太子府门前的守卫便匆匆离去了。 守卫拿着信正打算到书房要交给尉子桑却在半路经过花园时被人拦了下来。 而此人正是太子妃,许歆儿。 许歆儿是当朝丞相许谨之女,许谨曾同苏丞相是多年好友,而许歆儿与苏悠然亦可称得上是闺中密友,因此苏悠然对许歆儿是十分了解。 表面温柔善解人意的京中第一才女许歆儿,暗地里心思缜密,城府极深,还极其善妒,这一点便是白苏衣要利用的地方了。 尉子桑为巩固其势力娶了她,许歆儿自小也如苏悠然一般喜欢他,只是尉子桑的眼里从来都只有苏悠然而没有她。 许歆儿暗地里可没少给苏悠然使绊子,只不过对于这些东西,苏悠然想来不在意,也不多说。 但不说并不等于不知道,人善被人欺,这是苏悠然用血的代价换来的道理。 白苏衣在进京前便已经将一些有关于案子的人调查了个大概,其中就包括现在的丞相,许谨。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好友诬陷,这些账得一比一比算算清楚。 许歆儿身着水蓝色的锦服,略施脂粉,脸庞娇媚。她叫住守卫:“你不在门口守着,所为何事?” 守卫行礼道:“属下参见太子妃娘娘,方才有一位自称是白府的丫鬟说是白家二小姐给太子殿下的回信。” 说着将手中的信举过头顶,递给许歆儿。 许歆儿接过,挥挥手将守卫打发了。 白家二小姐?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听说前几日同太子殿下一同出游还被公主殿下推下水的那个。 她看了看信,信并没有密封,倒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她轻轻的将细长的手指伸入信封里将信拿出,只见信上写到: “一生一世一双人。” 许歆儿气极,又不能将信弄皱否则尉子桑会看出她看过信了,她小心翼翼的将信塞入信封之中。 心里却不禁恨上了这个白家二小姐。 “一生一世一双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凤求凰(2) 她的意思是让太子殿下休了她么? “白苏衣,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我怎么会让你如愿呢?好不容易将苏悠然挤走,怎么可能会让你鸠占鹊巢!” 许歆儿将信送到了尉子桑的面前,笑得温柔:“太子殿下,这是白府丫鬟说白二小姐的回信。” 尉子桑颇为激动的接过信,这是许歆儿自苏悠然死后的一年后第一次看见尉子桑表现出这样的情绪。 眉间微微一皱,看来这白苏衣,必须得除! 尉子桑展开信,看见内容后原本闪烁的眸子暗了下来,将信压在一边,面色甚是不愉。 许歆儿笑了笑,扶着手臂替尉子桑磨墨,边问道:“殿下可有何烦心事?” “无事。”尉子桑淡淡的回道,沉默一会儿后,又开口道:“本宫若是纳一侧妃,你可愿意?” “嫔妾自然愿意,只要殿下喜欢,嫔妾怎么样都无所谓。”许歆儿柔声道。 尉子桑眼角不禁柔和下来,欣慰道:“歆儿果然善解人意。” “嫔妾是殿下的妃子自然以殿下为先,只是不知殿下想纳哪家的小姐为妃?” “白家二小姐,白苏衣。” “听闻白二小姐是白将军的远亲,嫔妾唯恐她自小养在乡野,不知礼数。”许歆儿看着尉子桑的面色试探道。 尉子桑的脸色并未有任何改变,反而赞同道:“歆儿说的有理,不过是长在乡野之女,竟敢有如此要求,以她的身份能为侧妃已是大恩,竟然奢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尉子桑将信扔在一边,提笔着墨,心里却仍是涌着不可抑制的烦躁,搁笔起身,负手离开。 若是他想,完全可以向父皇求娶白苏衣,父皇自然是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只是心里却莫名的不愿强迫她,脑子里浮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却又有些不同。 一个笑得灿烂,轻轻唤他:“子桑哥哥!” 一个清冷绵弱,却微带怒意:“我不是任何人,就是白苏衣,唯一的白苏衣!” 又想起那信纸上的一行簪花小楷,“一生一世一双人”,尉子桑抿唇,他也曾这样答应过悠然,可是他没有实现,如今他已经不敢轻易再许这个诺言。 只怕最后众人离散,他亦深陷于此无法自拔。 但无论是苏悠然还是白苏衣,都只能属于他,哪怕是死,也必须死在他的手上。 天香楼亦如往常,绵柔婉转的细软声音不绝于耳,无论男女皆听的面红耳赤。 杜亦神态自若处于其间,李妈妈扭着过度丰腴的腰,手上掐着浓郁刺鼻的手绢,轻轻一样,声音谄媚。 “杜官人~您今儿还是像往常一样?” “嗯,你安排一下。”杜亦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感受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方才勾起嘴角笑道。 “哎哟~杜官人来还用得着什么安排,若柳姑娘可一直在等着您呢,随时有空~” 李妈妈将手搭在杜亦的肩膀上,细小的眼睛眨的飞快,杜亦忍着心中的恶心感,推开老鸨走上楼。 “多谢妈妈了,我便上去寻若柳去了。” 杜亦走上楼,脚下生风,唯恐那李妈妈从后面追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相助 杜亦推开若柳的房间,若柳抬眸看他一眼,随即又收回目光,托臂倒茶:“前几日方才来过,怎的今日又来了?” 杜亦于若柳的对面坐下,无奈道:“你以为我想来这么熏人的地方,还不是我家那位要我过来。” “呵,还有什么好问的,告诉沐先生,我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他了,只是一些事情凭借先生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不知道。” “那看来我这趟是白来了。”说着杜亦就要起身离开。 若柳出声叫住他:“等等,来都来了,边听我新作的曲子如何?” 杜亦皱眉:“我一个习武之人听不懂这些东西。” “没关系,听听作罢。” 若柳起身走到古琴前,缓缓坐下信手拨弦,低声婉转唱道:“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此去今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方才唱罢,杜亦便起身:“只听你唱的咿咿呀呀的犯困,我素来欣赏不来这些东西,若是我家那位在估计喜欢得紧,告辞。” 若柳笑了笑,轻轻收回放在弦上的手,低喃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嬉闹的街市,人潮拥挤,白晴和白苏衣走在街上原本是出来采购布料裁剪夏衣,还没走到布庄就见前面一群人围在一起。 白晴生疑,指着前方问道:“阿衣,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好。” 白苏衣跟着白晴走过去,只听包围的中心,几个混混拉着一个女子的手,口出秽语,女子低声求饶,甚至对人群求救。 “小女子初来京城,真的不认识他们,救命啊!” “我呸!你个婆娘,老子花了大价钱从你爹的手上把你买下来,你竟然还敢说不认识老子!你跟老子回去!” 说着就拉着女子的手一直拽,女子被拖着走,手上还一直挣扎,一边哭着喊:“来人啊,我真的不认识他,我是清白人家,这是逼良为娼啊!” “住手!”白晴看不过去,开口喊道。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给白晴让出一条路。 “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白晴皱眉,伸手便给了那个混混一巴掌:“这闲事我偏偏就管了!” “找死!” 几个混混立马冲上去和白晴动起手来,白晴好歹是练过武的,自以为对付这些混混很容易,却不想表面上看上去一无是处的混混暗地里也是有功夫的。 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掏出匕首,直接就冲着白晴的面门砍去,白晴来不及反应,只本能的紧闭着眼,只听一声尖叫,白晴睁开了眼。 眼前混混手臂上被缠上了马鞭不得动弹,沿着马鞭看过去,骑在马上的人,身着紫袍,光华无限。 混混就算不怕白晴也自是知道逍遥王尉仲离的,现下连忙挣脱,扔下那个女子跑掉了。 白苏衣连忙走上前摸了摸白晴的手臂,关切道:“怎么样?没有哪里受伤了吧?” 白晴笑了笑:“唉,就是些小喽啰,哪能打得过我,放心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说着还举了举手臂,白苏衣这才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林秀才 她看向尉仲离行礼道:“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无碍。”尉仲离轻轻笑了笑,便驱马离开。 白晴将坐在地上的女子扶起,问道:“你可有事?” 女子跪在地上,朝白晴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若是被那登徒子掳去,小女子怕是要命丧黄泉。” “已经无事了,你大可不必如此,助人为乐向来是我白府的家训。”白晴有些受不住,连忙将女子扶起。 白苏衣问道:“只是你现下可有落脚的地方?” “有,我的表哥如今在京城准备参加科举,我可以去他那暂住。”女子抹了抹眼泪,带着点哭腔,方才的事情已经让她吓得心惊胆战,现如今都还未回过神。 白苏衣见她如此模样,叹息一声,对白晴说道:“晴姐姐,送佛送到西,我们还是将她送到她表哥那里罢。” “也好,我们便随你一起。”白晴也爽快的同意了。 女子这才笑着领着她们往一个方向走,便说:“小女子姓林,名潇湘,家在淮安城的一个小村庄里。前些日子,我外出赶集,回家的时候发现全村的人,几乎都变得痴傻了,这才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想来告官。” “这便奇了,你村里人变得痴傻不应该寻医吗,为何告官?”白苏衣问道。 林潇湘拿白绢抹了抹眼泪:“今年方才开年时,盐越来越贵,不仅贵而且里面还有好些沙子,我们村前些日子,就因为吃那种盐,吃死了好几个人。” 白晴感到奇怪,怎么样也说不上关系吧? “那这也应与你们村里的人变得痴傻无关罢?” “盐既然能吃死人又如何能不会令人变得痴傻,村子里的人变成这样就是盐惹的祸!”林潇湘大声说道。 “罢了罢了,不与你争论这些。”白晴回道。 林潇湘带着她们左拐右拐,避开了喧闹的街道,周围猝然变得安静,一个半掩着的大门,里面不时的传来两个人的笑声与对诗声。 林潇湘笑着,小跑着打开门,对里面的人喊道:“表哥!” 原本背对着她们的两个人转过身来,都是眉目清秀,举止端庄。 一位打扮得秀才模样的,身形瘦弱,眉目柔情,鼻梁长直,男生女相,竟有些倾国倾城的意味在,这一位便是林潇湘的表哥——林霄。 而站在林霄旁边的男子衣着华丽,举止儒雅,俨然是个富家公子,是当朝户部尚书的远亲——陈理。 林霄看见与林潇湘吃了一惊,心下想表妹应该是在淮安城里才对,又为何到京城来,再看看一同来的衣着不凡的面容姣好的两位姑娘,心下很是疑惑。 “表哥!”林潇湘看见林霄,眼泪竟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林霄看见表妹的这一副神情,不知发生了什么,便看向白晴和白苏衣。 “不知二位姑娘可否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是这样的,我与家妹在街上闲逛,看见旁边有呼救的喊声,便去看了看,发现有强抢民女之事,便救下了她。”白晴将故事的原委告诉了林霄。 林霄心下一惊,看着林潇湘。 “多谢二位姑娘救命之恩”林霄走过来做了一个揖。 “举手之劳,无妨。”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我便与家妹先行告辞了”白晴对林霄道。 “十分感谢二位小姐,二位小姐何不喝杯茶再离开?” “不了,林公子,我们还有事情呢。” “好的,那我也不便多留,二位好走。” “告辞。” 林霄看着白晴与白苏衣离开后,又转过身问林潇湘:“潇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何会来京城?” “表哥,是这样的,我不过离开家几日去帮隔壁家柳婶去别的村拿东西,待我回到家里的时候,便发现有人去世的现象,再过几日便发现各家人都疯疯癫癫的,是盐!一定是盐!前一段时间盐卖地十分贵,且质量不好,里面全是沙子,现如今竟吃死了人,整个村庄的人都疯癫了,旁边一些村子的人都不敢到我们村子上来了。怎么办啊!表哥!这可如何是好?”林潇湘越说越激动,一边说一边掩面哭泣。 “潇湘,你先冷静一些!” “表哥,我知道你上京赶考,也不好来叨扰你,只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傻丫头,出来这样的大事情当然得过来找我,只是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林霄一脸担忧,又看陈理,“陈兄,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陈理看着林潇湘哭得梨花带雨,又听见林霄问他,他便回神道:“那既是知道是何地方出了问题,就去告官吧,全村人性命堪忧也不是一件小事。” 林潇湘听见陈理开口说话,这才反应过来这屋子除了她和她表哥之外,还有第三个人,便急忙拿出手绢擦拭眼泪。 “这位是?”林潇湘擦干眼泪看着陈理,对林霄问道。 “你看我这记性,忘记介绍一下了,这位是我的好友陈理陈兄,”再对着陈理道,“这位是家妹林潇湘,是我叔叔的女儿。” “林姑娘”陈理对林潇湘点头微笑了一下。 林潇湘也擦干眼泪,起来福了福身,道:“见过陈公子,方才小女子失态了,还希望陈公子莫要介意。” “并不会”陈理笑道,陈理仔细看了看林潇湘,虽说是乡野间的女子,但是举止并不粗俗,手上虽然都磨出了茧子,但是样貌轶丽,一双丹凤眼和弯弯的柳叶眉,看上去更像是大家闺秀。 “潇湘,你先去休息吧,正好我这里多了一间厢房,你且在这里住下,明日一早,我与你一同去告官。”林潇湘听见林霄的话,便向陈理示意了一下,便回房去了。 陈理看着林潇湘的背影,便问林霄:“不知林小姐芳龄几何?” 林霄一听陈理如此说,心下了然,眼神暗了暗,道:“家妹今年十六” “可找到了夫家?” “并没有,”林霄越来越觉得不安,神情也开始不好了起来,便扯开话题,拿起一本《山海经》,“近日也不知为何,看着这些闲书竟觉得有些有趣,之前看这些《聊斋志异》、《拾遗记》等杂书总觉得虚度光阴,可近日一看,却有趣地很。” “哦?”陈理听他如此说,便也开始和林霄讨论这些闲书的内容来,便把林潇湘的事情放在了一边。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林霄将陈理留在家中吃饭,三人吃晚饭时讨论了一下明日告官之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盐铁私营 话说这日下午白苏衣和白晴将林潇湘送到她表哥那里去后便回府了,在回去的路上,白苏衣不停地在想着林潇湘的事情。 若是林潇湘的话句句属实,是盐的问题的话,盐铁贩卖本来是官府控制的,如果是盐私营的话,那这个罪便大了,如果只是私营的话,或可以饶恕,可是却出了岔子,出了人命,况且还是整个村子,这回事情肯定会很大。 盐铁是户部尚书陈尚书管理,陈尚书是太子的人,当年苏府被抄家时,这个陈尚书怕也是掺了一脚的,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如今盐出了问题,正好是扳倒陈尚书、削弱太子势力的大好机会。 白苏衣心下不断想着怎么将事情败露,想赌一把皇上对三皇子的信任,若是皇上信得过三皇子,便是让他来彻查此事,皇帝又怎么不知道那户部尚书是太子的人呢?他不过是想看看三皇子此刻站在谁那一边。但她现在还不敢确定,三皇子一定会去找沐长卿一同前去。 “阿衣!阿衣!”白晴叫了白苏衣好几句,白苏衣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从林秀才家里出来你便心事重重的,发生了什么?”白晴一脸担忧地看着白苏衣。 “没什么”白苏衣看着白晴,摇摇头道,“晴姐姐想要跟我说什么?” “那个,我是在想,逍遥王爷实在是可靠地紧,平日里面上冷冷的,却十分地有善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做起来这么顺手。” 白苏衣看着白晴一脸崇拜的样子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觉得白晴对逍遥王爷的感情会让她受到伤害。 白苏衣心下想到:“看逍遥王的方向是去宫里,莫非朝廷又有大动荡?这个尉仲离,的确不明白他想要什么。” 不一会功夫,她们便到府里了,用过晚膳之后,白苏衣便回房了。 “明日应该就会有动静,明日看样子是要去沐府了。” 翌日一早,林霄同林潇湘便去告官了,因为在天子脚下,所有的事情都很有效率,这件事不知如何被吹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勃然大怒,但却不想因为一介草民的一面之词而冤枉一个朝廷命官,况且皇帝此时对太子还是很信任的。 只是因为皇帝知道陈尚书是管理盐的问题,且是太子那边的人,便不好再让太子管理此事,正巧三皇子在京中并无大事,便将此事交由三皇子尉子奚全权负责,务必找出真凶。 只要朝廷一重视,再小的事情也变得大了起来,就算淮安城离京城比较远,且是一个孤僻的小村庄,此刻却也受到重视。 白苏衣估摸着此刻便可去沐府等消息了,便走出院子,到书房去,换上男装,轻车熟路地来到沐府。杜亦本在院子里喝茶,看着沐长卿来了,便起身粘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早来了,可是想我了?”杜亦脸上有露出轻浮的笑容来,挑眉看向沐长卿。 “我现在着着男儿装,就算是在府里,你也该注意些。”沐长卿小声对杜亦道。 “哦”杜亦低头应了一句。 沐长卿觉得好笑,他现在没有任何儿女情长,有的只是仇恨,但现在杜亦却一直没有放弃地等他。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准备 “公子”,沐长卿听见有人叫他,便回头看,发现是守门的小子。 “什么事?”沐长卿正声问。 “外面有一个自称是三皇子的手下想见您一面,说三皇子有求于您。” 沐长卿听到后便笑了笑,他猜得没错,三皇子终究还是来了。 “请他进来。” “是” “三皇子?他来找你做什么?”杜亦不解地问道。 “我也许会出去几日,你同我一起去。” 按照现在的形势,保不准太子会派人在路上阻止,按照他现在的能力,不足以保护自己,好在杜亦武功高强,也许能保住自己一命。 况且自己要走那么久,杜亦也不可能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府里等他回来。 说毕之后,外面的人已经进来了,是一个小厮。 “参见沐公子,小的是三皇子派来的。” “嗯”沐长卿应了一声,“不知三皇子来找我,所为何事?” “三皇子被圣上钦点去调查一个案子,想要到那个村庄里实地看一下,三皇子想邀请您一同同行,不知您意下如何?” “既然三皇子如此看的起草民,草民也不多推辞。” “那明日三皇子殿下便会派人来接沐公子,还请沐公子收拾一下行装。” “好的,我知道了。” 那小厮行了个礼便退下去回话了。 “我们这要是去哪里啊?”杜亦不解地问。 “淮安城。”沐长卿顿了顿便道,“此行道路难免凶险,你最好做好准备,莫要掉以轻心。” “知道。” “对了,若柳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暂时还没有。” “好。” 那小厮已经去三皇子府中回话了,便说沐长卿答应了与他一同前去淮安城,将事件真相查出。尉子奚心下明白,沐长卿是摆明了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沐长卿打点好沐府事宜之后便换下男装回到了白府,来到白将军的书房,见白擎一个人在想些什么,白苏衣便走过去。 白擎发现旁边有人,便抬头看了看,发现是白苏衣,便笑了笑道:“苏衣,你来了?” “叔叔。”白苏衣看着他,行了一个礼,便道,“淮安城之事想必叔叔已经知道了,叔叔可有何看法?” “这次事情必然是户部尚书做的事情,盐乃关乎民生大事,敢在这上面做手脚也是胆子够肥的” “户部尚书是尉子桑的人,可尉子桑这样谨慎狡猾的人,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的的意思是太子并不知道此事?”白将军疑问道。 “十有八九是不知情的,但朝廷当中谁又不知户部尚书是他的人,一条船上的蚂蚱,此刻就算尉子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也会尽全力保护他,到时候保护不周也会撇开地一干二净”,白苏衣继续说道,“叔叔,苏衣在这里请求您一件事情。” “你说吧。” “三皇子今日来到沐府希望我一同前去淮南城,故会离家几日,这几日叔叔帮苏衣打点一下,就说苏衣去南山寺庙祈福,任何人万万不可打扰。” “这个我会帮你打点好,只是你此行去淮南城一定要小心,一发生事情便着人来通知我。” “好的,叔叔,苏衣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出发 翌日一早白府便放出风声,说白家二小姐白苏衣因身子不好,去南山寺庙祈福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佛门重地,更不得硬闯。 当然这件事情一出,最感到奇怪的便是白宸与白晴二人,事情发生地如此突然,也从未听白苏衣提起过,心下疑惑,便询问白将军,白将军也并未多说,与对外的口风一致,白家姐弟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况且也不好直接去南山寺庙,便也就心存疑惑地罢了,此事也并未过多地追究。 沐长卿回到府中后,大概一炷香时间,尉子奚便来到沐府接沐长卿,此次前去算是微服私访,所以并没有很大的排场,只有约十余人,几匹马,一辆马车,沐长卿也便只带了杜亦一人陪同。 只是尉子奚身旁多了一个女子,那便是林潇湘,此次前去淮安城,必然是要林潇湘带路去村庄,且要讲明由来才好。 “这位是林潇湘林姑娘,是从村子里来京城报官的,我们与她一同前去。” “好的”,沐长卿看了看林潇湘,点头示意了一下,林潇湘也点头回敬了一下。 尉子奚从未见过杜亦,杜亦的身形强壮,看上去像个习武之人。 “这位是?”尉子奚问沐长卿。 “这位是在下的同伴,与在下一同前去,三皇子不在意吧?” “当然。” “参见三皇子。” 杜亦刚要下跪,却被尉子奚阻拦下来,“不必多礼,接下来几日,还请杜兄多多指教。” 杜亦没想到这三皇子如此地平易近人、态度谦和,心里对他开始有一些好感了,认为第一印象确实不错,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 “草民不敢。” “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尉子奚对手下人道,“准备出发。” “是。” 淮安城距离京城并不算很远,可是路途并不是平坦的,此次情况紧急,通过思虑,一行人决定抄捷径过去。小路虽然可以省下一般的路程,但是地形凶险,需要穿过几个小树林、爬过一个山坡才能到。 尉子奚沐长卿一行人从京城出发,沐长卿、尉子奚、杜亦和林潇湘坐在一辆马车上,尉子奚让林潇湘再一次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现在村子里有一部分人是清醒的,一部分人精神不正常了,还有一小部分人无故死亡,从村外来的一些民间赤脚郎中也有一些死在了村子里,村子里有传闻说是山神大人来村子里讨债,老一辈的人对这件事情不敢深究。 “小女子本是相信山神一说的,家里的盐的质量越来越不好,还掺杂了许多细沙,从那时起便发生了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事情。”林潇湘气愤地道。 “可是你又为何来京城报官?而不是向知县反映?”杜亦开口道。 “村长和乡绅们都认为是山神大人对我们村子的惩罚,所以并没有怎么样。” “那村子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知县也不会管吗?” “村子里的事情只要村长和乡绅们不明地反映出来,知县大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混账!拿我大虞的俸禄,在其位不思其职,真是大逆不道!”尉子奚气愤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又见 “三皇子稍安勿躁,像这样的官员不配做百姓的父母官,知县到底称不称职,还是等到了那里再做定夺吧。”沐长卿冷静道。 “嗯。” 就在说话的那些功夫,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小厮来到马车边通报道说外面有人阻拦,几人面面相觑。 “是何人?”尉子奚不解地走出马车问道。 话音刚落,便看见一抹紫袍。 “原来是叔叔。” 尉子奚看见尉仲离身骑黑马,挡在他们的路中间,后面也就跟了八九个人。 “真是巧了,不知三皇子是去哪里?”尉仲离笑道。 “子奚受父皇之命,去淮安城的一个小村庄调查一个案件。” “哦?不知是何案件,居然惊动了皇兄?” “此次前行应当保密,故子奚不便对叔叔明说,还望叔叔恕罪。” “不会,侄儿多心了”尉仲离笑道,“正好,本王要去淮南城,正巧在淮安旁边,不如我们一同前去,路上也减少些寂寞。” “如此,更好了些。” 在马车里的三人神情各不相同。 沐长卿在铁面具下深深地皱了下眉,他谁都可以猜透,就是猜不透尉仲离到底想要什么,更不知他要求一同前行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此行是否是故意遇见的,如果是故意的,那目的何在? 杜亦眼神沉了沉,深不见底。 林潇湘的眼神雀跃了一下,内心的欢愉都写在了脸上。 见到尉仲离与他们一同前行,尉子奚也不好坐在马车上,干脆出去骑马陪同尉仲离,沐长卿想去打探一下尉仲离此行的目的,便也出去骑马了,而杜亦看见沐长卿出去骑马,自是在马车里面坐不住的,便也离开马车了,此刻马车里面只剩林潇湘一人。 尉仲离和尉子奚前行在杜亦和沐长卿前面,两两并排。 虽说已经开春了,可这空气里还带些凉意,沐长卿才从马车里出来故咳了几声,惹得杜亦频频望他那里看。 “怎么又咳了起来?可是着凉了?”杜亦心疼问道。 “不碍事,继续赶路罢。”沐长卿冷冷道。 “怎么能这样呢?”杜亦皱眉,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披到沐长卿身上,沐长卿也欣然接受了。 二人在后面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话,都是日常琐事,沐长卿忽的一抬头,发现尉仲离冷冷的眸子向自己这边看了过来,也就只是一瞬。 沐长卿疑惑,心里想道:“他这是生气了?” 沐长卿只觉得尉仲离有些莫名其妙,而且细细想来,真是有太多巧合了,在宫宴与尉子桑谈话时遇见了他;和白宸、白晴一起出游的时候也遇见了他;甚至那天出游后的夜里,他居然闯进白府只为给她带瓶受风寒的药物。 他那天特意表明自己知道他的身份,却没有戳穿他。 尉仲离,你到底想做什么? 沐长卿心里细细想着,手中的缰绳不禁越抓越紧,身下的马好像被拉的有些疼,便开始猛地向前冲,猛烈摇晃着身子,沐长卿被突然发疯的马吓到,身子也跟着马摇晃。 马像发了疯似的继续往前跑,杜亦这才反应过来,发现马已经往前跑了很多,差点撞上尉仲离和尉子奚的马,避开之后,马冲向左边的树林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第三次 杜亦心下一惊,发现尉仲离已经进树林去追了,自己也加快速度跟在尉仲离后边进了树林里面。 树林里面刚进去的时候比较宽大,一匹马向这边冲来,那是沐长卿骑的马,马好像镇定了一些回来了,可是沐长卿却不见了。 再往里行的时候,树林又窄又小,尉仲离人高马大,马也在那样小的树林里面寸步难行,尉仲离便从马上下来,将马放走,自己一个人往前行。 尉仲离不断往里面走,只见旁边有一片被踩踏的灌木丛,且树梢上挂着一块白色的棉布料,取下一看,竟是沐长卿的,便径直地往里走。 树林幽深沉寂,加上天已经开始变黑了,视线并不是很好,所以尉仲离每走一步都是艰难的,忽然听见前边有流水的声音,便往前走了走,发现是一条小溪,沐长卿便晕在溪边。 尉仲离看见溪边有一条花蛇正向沐长卿身边怕,一把抓起花蛇,扔了出去。他不敢想象,要是他来晚一步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眸子一沉,一把将沐长卿捞了起来,沐长卿身上都是湿漉漉的,在这里躺了有一段时间了,尉仲离将他抱出来,又找到一块空旷点的地方,看见四周没人,便把沐长卿的铁面具摘了下来。 又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只是脸上潮红,嘴里喘着气,胸口起伏很大,看上去是呼吸困难。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只觉得有些烫手,便知道她是在发热,把她放在地上,将自己的外披盖在她身上,便出去捡柴、生火、烧水,一系列基本工作完成之后,便撕下自己一块布料,去溪边沾水挤干,把她抱起来,敷在她额头上。 沐长卿有了些意识,微微睁了睁眼睛,看见面前这个一脸担忧的尉仲离,发现自己被抱在他的怀里,还是有些不习惯,往外推了推。 她发着烧,所以力气很小,推一下就跟小猫挠了他一般。 她自从回京之后,不管表面装作有多坚强,但在他面前,她总是以柔弱的一面出现,不禁开始懊恼,推得更加用力。 “别动!”尉仲离发现了他的动作便呵斥道,“不想死就别动,不然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沐长卿当然不想死,她还有大仇未报,怎能就这么死了呢? 此刻的沐长卿已经烧的昏昏沉沉的,而尉仲离也只有紧紧抱着她,不断地扶着额头,时不时地握住她的手,感受体温。 尉仲离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他自己现在眼里满是柔情,而也只有她在他怀里的时候,才感受到了她身子有多瘦弱。 “以后多吃点。”尉仲离冷声皱眉,用一种命令的口气道。 沐长卿看见现在的逍遥王哪里有王爷的王者风范,现在就像一个小孩子在耍脾气一般,便勾了勾嘴角,道:“谢谢你,救了我两次。” 尉仲离听到后,笑了笑,低声说,“不,三次。” “啊?”沐长卿脑子昏昏的,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你睡吧,白天我们去与他们会合。” “好。” 沐长卿虽然发着烧,但是在尉仲离的怀里睡得很安稳,也没有做噩梦,觉得自己跟他在一起总是会很心安。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树林 天才蒙蒙亮,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沐长卿被光刺了眼睛,皱皱眉头,睁开眼睛,便看见近在眼前的尉仲离,眼前的人离自己不到一尺,仿佛自己可以感受到他的鼻息。 沐长卿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还裹着他的外披,又动了动,从他怀里爬了起来,尉仲离被惊醒了。 “你醒了?”尉仲离带着睡意的沙哑的声音在沐长卿耳边响起。 “嗯”,他应了应,“这是在哪?” “这里是小树林,昨日你的马发疯了。” 意思就是他又救了他一次。 沐长卿沉默了一下,道:“谢谢,你救了我很多次。” “那你打算怎样回报?以身相许?”尉仲离轻笑道,脸上都是戏谑的表情,眼带笑意地看着沐长卿。 沐长卿忽的站了起来,躬身作揖道:“只要王爷需要我做什么,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尉仲离不禁笑出声,看见他倔强认真的表情觉得很有趣:“谁要你做牛做马了?本王也不是白白救你,将来会有用到你的地方。好了,我们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沐长卿点了点头,看着尉仲离起身,便跟着他走。 “你现在可好些了?还难受么?” “多谢王爷关心,已经大好了。” “嗯。” 沐长卿默然,尉仲离是唯一一个除家人以外关心他,他会觉得很真实、很温暖的人。 甚至,沐长卿觉得看见他便有一种熟悉感,像是在很危难的时候,他就一定会挺身而出的安全感,许是因为他救了自己太多次了。 尉仲离让沐长卿紧紧跟在自己后面,此事的沐长卿已经把面具戴上了。 “这面具又硬又重,你带它做甚?” “装作是男儿身,好办事。” “你来京城的目的是什么?” “无可奉告。” 二人一边找着树林的出路,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因为是白天,树林里虽然树多,但是好在树林较小,且不高,所以尉仲离通过昨日的记忆,很快便找到了树林的出路,走了出去。 昨夜因为沐长卿失踪在树林,且一夜未归,一行人便在树林外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了一夜,尉仲离走之前让所有人都别去树林里找他们,但是杜亦并不放心,连夜进去了,之中尉子奚有过劝阻,但是没有劝住。 杜亦找了一整个夜晚都没有找到,天才刚刚亮就失落的走出树林,这才看见刚刚从树林出来的沐长卿和尉仲离。 “先生!”杜亦看见沐长卿回来了,欣喜若狂,赶紧跑过去看看沐长卿是否有受伤的地方,“先生可有伤到哪?” “没有。” “那就好。” 沐长卿看着杜亦脸上浓浓的黑眼圈,便知道杜亦为了找他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 “谢谢你。” “别跟我说谢谢,你回来就好。” 尉仲离看着杜亦激动地握住沐长卿的手嘘寒问暖,便把头转开,这时尉子奚正走了过来。 沐长卿也看见了尉子奚,便松开杜亦的手,向尉子奚赔罪道:“因为草民一人之过,耽误了一天的行程,实在是罪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熟悉感 沐长卿刚要跪下赔罪,便被他拉起来,道:“昨日发生事情的时候,天也慢慢暗了下来,本就应该找个地方落脚,过一日再出发,先生并没有耽误时间,不必自责。” 沐长卿起身道:“谢三皇子。” “不必,先生可有被那马伤到哪里?”尉子奚关心道。 “并没有,谢三皇子关心。” “那既如此,我们继续赶路罢。” 说罢,便向后面的人喊道:“我们继续出发。” “是。”众人皆应道。 沐长卿被扶到马车上,与林潇湘坐在一起,尉子奚、尉仲离和杜亦三人便骑着马 坐到马车上便看见林潇湘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看见沐长卿便道:“沐公子可还好?没有伤着吧?” “并没有,谢谢林姑娘关心。” “不客气,我只是在羡慕沐公子有这么多关心你的朋友,我是个孤儿,被林奶奶捡到,抚养长大,身边也很少亲人朋友。” “林姑娘,我且问你,你是如何发现这盐有问题的?” “这盐并不是都有问题,前段时间我就发现盐里面夹杂着一些细沙,村里的人吃了,也就只是腹泻罢了,我把盐里面有沙的事情告诉了村长和乡绅,村长便向上面禀告,换一批盐,谁知换了一批盐之后,村子里的人大多都疯了傻了。” “沐先生,还有一件很可疑的事情,就是只有一部分的人家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有的人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出事,现在村子里的人因为这个起内讧呢。” 林潇湘说着说着,眼里竟闪起泪光来,沐长卿从怀中掏出手帕来给她,林潇湘摆摆手示意不用,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手帕来擦拭。 沐长卿对她这样的做法很有好感,林潇湘是个懂事的姑娘,男女授受不亲,知道避讳,便安慰道:“姑娘请别伤心,这次前去淮安城便是查出事情的真相的。” “嗯。”林潇湘边拭泪边道。 “林姑娘认为你们村子里面有没有可疑之人。” 林潇湘刚要开口说话,马车却停了下来,一袭紫衣从外面进来,林潇湘见到尉仲离来了,往沐长卿那边挪了挪,想给尉仲离留个位置,尉仲离却一个跨步,走到沐长卿的身边坐下。 “王爷为何进来了?”林潇湘问道。 “本王就不能进来坐坐?” “潇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奇罢了。” “昨天夜里没睡好,进来睡会。” 说着,尉仲离的目光扫了扫沐长卿,正巧与沐长卿的目光相对到了,沐长卿听懂了他话中的话,便低下头去。 “那既然王爷要休息,我也就不叨扰了。”林潇湘笑着道,又转过头去看外面的风景。 沐长卿与林潇湘的对话被打断了,便也不说话了,一时之间车内很安静,静到只有呼吸声。 林潇湘时不时地向尉仲离那边看过去,沐长卿仔细看了看旁边熟睡的尉仲离,只觉得他真的很熟悉,除了这几次的见面,他们一定在哪个地方还见过面。 到底是哪里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难道是断袖?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行了很久了,到了一个小小的山坡上,过了这个山坡,坡下便是一个小镇,可以在那里找客栈休息,不用这样风餐露宿的。 众人皆下马稍作休息,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众人拿出包袱里的干粮开始吃午饭。 干粮不过是一些可以保存很久的很干的大饼馒头之类的林潇湘无法想象到的是,这一群锦衣玉食的贵公子们居然也可以吃得下这些难以下咽的粗粮。 尉仲离常年征战,大多时候也是吃这些干粮,并不觉得新奇,只是这三皇子很少出京城,却也能吃这些东西,并没有耍皇子的脾性。 这一点令众人都十分佩服,沐长卿也对他多了几分敬佩之心,认为他以后必将有心怀天下的气度,便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人,不过尉子奚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终归要多相处一会,毕竟“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沐长卿、尉子奚和杜亦坐在一起说笑,一些下属去旁边找水源,而林潇湘看见独自一人的尉仲离,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王爷为何一人坐在此地?” “不然我该站着?”尉仲离冷冷地反问道。 “潇湘不是这个意思,王爷别见怪。”林潇湘委屈地低下头道。 尉仲离起身叹道:“本王乏了。”便回到马车里去,留林潇湘一个人在那里坐着,她看了看尉仲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一行人重新出发,尉仲离便从马车里出来,一步跨上马。 林潇湘等尉仲离走后,眉头皱了皱,对沐长卿道:“沐公子,不知是否是潇湘看走眼了,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姑娘但说无妨。” “我总觉得王爷看您的眼神有些不同......不会是......” “哈哈”,沐长卿听见这个便笑道,“姑娘是说王爷是个断袖?” 林潇湘听见便微微点了点头,道:“王爷这不是还没纳王妃么?按理说,也不应该啊......” 沐长卿笑道:“王爷为何不纳王妃我不是很清楚,只是在我的了解里,王爷好像不是断袖吧。林姑娘,我劝你还是别说这样的话,若是王爷知道了,后果或很严重的。” “是,我也知道,不过我就是好奇。” “林姑娘,有时候好奇会闯下大祸的。” “好的,多谢沐公子。” “不会。” 说话之间,马车忽然一个急刹,外面隐约有些刀剑之声。 沐长卿心下道:“这么快就来了?如此耐不住气,如何成大事。” 林潇湘悄悄地撩开一下帘子,便看见许多黑衣人与尉子奚和尉仲离带来的人厮杀着,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下便慌了,连忙看向沐长卿,眼里都快流出眼泪来。 沐长卿镇定道:“林姑娘,冷静一点,别出声,好好看看外面的形势,待会我们趁乱逃走。” 林潇湘深呼吸了一下,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便点了点头道:“好。” 沐长卿探出头,发现外面刀光剑影,现在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便私下想着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逃离 沐长卿转眼便看见了从一旁抽空过来的尉仲离,向他那边投了一个视线。 尉仲离在马车旁边打着掩护,一些黑衣人向他这边袭击过来都被他挡了过去,空隙之间,他向沐长卿投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沐长卿会意,立刻低声对林潇湘道:“跑!” 二人从马车爬下去,立刻往坡下跑,黑衣人看见了便往他们那个方向追去。 尉仲离间隙之间想着:“这些黑衣人的目的到底是谁,尉子奚?我?还是沐长卿?” 他挡在沐长卿那个方向,不让黑衣人追过去,刀光剑影之时,不断有黑衣人聚过来朝沐长卿的方向过去,他不停地抵挡着刺来的剑。 林潇湘不料跑的时候被石子绊了一跤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一个剑向自己刺来,听见“哐当”一声,剑被弹开,林潇湘吓得直哆嗦,颤颤巍巍不敢动,此刻已经腿软了。 尉仲离看着林潇湘迟迟起不来,便牵着她的衣服一把将她捞起来,林潇湘看着面前脸上血迹斑斑的男人傻眼了,好容易才冷静下来。 “快跑。”尉仲离冷静地对她道,她这才反应过来,往沐长卿的方向跑去。 沐长卿与林潇湘已经跑出来他的视线,他才全心全意的投入战斗。 此刻只有刀剑声和脚步声,尉子桑让一些属下将尉子奚保护好,往坡下的镇子送,此时有一部分的下属已经收到了命令:离开这个地方,带三皇子安全离开。 现在还有尉仲离和杜亦以及一部分下属浴血奋战中,二人不停地被围攻,黑衣人招招致命,尉仲离竟觉得与上一次的黑衣人有些相似,莫非是同一个人派来的? 尉仲离和杜亦拿着剑不停地挥舞着,这样分散地打会越来越艰难,二人决定合作,扫除看不见的盲区,二人皆是刀刀致命,此时一些惨叫声此起彼伏,黑衣人已经快全部被消灭了。 这时,不想又从森林中窜出一群黑衣人。 “没想到竟还有同伙?来一个我便杀一个,来几个我便杀一群!”杜亦大吼道。 一抹紫衣和一抹白衣在与黑衣人不停奋战仲,空气中凝固着浓郁的血腥味。 尉仲离为了去刺埋伏在杜亦身后面的黑衣人,自己不留神被人从后面刺了一剑,鲜血从紫衣里面渗出,因为衣服颜色较深,所以并不明显。 他身体前倾,将自己的身体分离黑衣人的长剑,一时之间血液澎涌而出,尉仲离一个转身,将剑刺向对方的心脏,一招毙命。 黑衣人倒下了。 这边沐长卿拉着林潇湘下坡之后,发现并没有黑衣人追过来,虽然心里放下了很多,但是仍然不放心,拉着林潇湘一直跑,眼看快要到坡下的镇子了,回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尉仲离和杜亦的踪影,不禁皱了皱眉。 二人停留在坡下不断地大喘着气,沐长卿身体本来就弱,险些晕倒,但还是往逃来的地方看去,这时浩浩荡荡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正往他二人方向来。 沐长卿定睛一看,竟是尉子奚,心下不禁有些失望。 但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些什么,又或者是期待着谁的归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或许是个断袖 尉子奚看见他二人便下马走过来,前方五百米左右便是一个小镇,尉子奚往前看了看,走到沐长卿和林潇湘旁边。 “叔叔和杜公子尚未回来?”尉子奚见到他二人便问道。 “还没有呢,也不知道王爷有没有事情。”林潇湘脸上写满了担忧,眉头皱的紧紧的。 沐长卿闻言便向林潇湘方向看去,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三皇子可受伤了?”沐长卿镇定了一下呼吸便问道。 “没有,沐先生和林姑娘可有受伤?” 二人摇头,都道没有。 “也不知此刻叔叔和杜公子怎样了,不知能否平安归来。”尉子奚叹道。 “三皇子,请您先移步镇上的客栈稍作休息再等待王爷和杜公子归来吧,您也受惊了,该好好休息。”尉子奚身边的随从担忧道。 “叔叔与杜公子仍然在与黑衣人决斗,如果我此刻自己去休息,不管他们的安危,又有什么意思?”尉子奚皱眉道。 沐长卿扭头看了看他,便没有说话。 几人都往坡上的方向看过去,过一会便听见了马蹄声,定睛一看,竟是尉仲离和杜亦回来了。 尉子奚看见他二人的归来甚是欢心,林潇湘愁眉不展的脸终于开朗了,而沐长卿还是将表情隐藏在那个冷冷的铁面具下,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二人看见在坡下等待他们的一行人,不禁加快速度,向坡下冲了过来,走到他们面前,便跃下马,牵着马走过来。 杜亦一把拉住沐长卿,拉着手问道:“公子,怎么样?没受伤吧?” 沐长卿摇摇头。 林潇湘看见尉仲离来了,立马跑上前去问道:“王爷可有受伤?” 尉仲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走向尉子奚。 “叔叔可有事?”尉子奚问道。 “无妨,我们先去镇上找个客栈吧,这几日舟车劳顿,无论是谁,都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也对,那我们现在便出发。” 林潇湘被尉仲离冷眼相待之后,便站在那里没敢说话,只自己一个人走在最后面,杜亦知道尉仲离有伤,便主动帮他牵马,走在后面,而尉仲离和沐长卿并排走着。 沐长卿扫了扫尉仲离的左肩,便道:“王爷受伤了?” 尉仲离闻言便笑道:“沐先生好眼力。” “可有事?” “无妨,只是不知为何,每当本王与先生同行,必然会遇刺,也不知是为何。”尉仲离笑道。 “王爷是在怀疑我?”沐长卿冷冷道。 “本王可没这么说过,先生莫要多心,只是提醒先生,欠了本王这样多的人情,还起来是很难的”,尉仲离笑着低声道,“不如沐先生以身相许以还欠本王的人情?本王不介意多一个断袖之名。” “我与林姑娘的谈话,王爷都听见了?” “本王亦不是那种会偷听别人谈话的小人,只是偶尔有两句吹到了本王耳朵里,听见有人在议论本王,本王这才认真听了一会。” “哦?那王爷是何意思?” “看样子沐公子对本王了解地不够深啊,或许本王是个断袖也说不定。” 说着,尉仲离笑着走开了,留沐长卿一人傻站在路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寻医馆 一行人人数较多,且又有马,所以一直被镇上的人围观议论,好容易找到一家镇上比较大的客栈,却也显得很寒酸,可是路途遥远艰辛,也就只能凑合着了。况且这里比风餐露宿要好得多。 “悦来客栈”的刘掌柜的看见风尘仆仆的一行人,虽然每个人身上都比较脏,但是看这些衣服料子便知道都不是平民百姓,便凑上去问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尉子奚身边的随从道:“把你们这里的好菜多做几个端上来,也要你们这里最好的厢房,这里我们全包了。” 刘掌柜看见这一群人出手阔绰,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连忙答应道:“好勒好勒,小的这就去客官先请坐,好菜马上就上来。” 几人找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桌子,坐下之后,沐长卿看了一眼尉仲离还在渗血的左肩,便道:“王爷的肩一直在流血,需要去医馆看一下吗?” 众人惊讶,尉子奚闻言便看向尉仲离,发现他的左半边衣衫被血染透,紫色衣裳已经变为黑褐色的了。 “叔叔受伤了?”尉子奚一惊,又向刘掌柜道:“掌柜的,把你们这最好的大夫找来。” 刘掌柜听见尉子奚对尉仲离的称呼心下一惊,刺二人分明看起来年岁不差太多,为何要叫叔叔?心下想了想,可能是辈分原因吧,那被称为叔叔的男子的确比他的侄子更多一点男人的阳刚与成熟。 尉仲离扬手道:“不必,我这会去寻个医馆就好。” “那如何使得,若是伤口感染可怎么好?况且还不知道医馆在哪呢。”林潇湘也突然说道。 “掌柜的,你们这镇上医馆在哪?”尉仲离不顾众人的劝阻,只单单地问着刘掌柜。 刘掌柜反应过来,对尉仲离笑道:“我们镇上的医馆离小店并不远,走一走很快就到。从这里出门右拐走到尽头便是了。” “好,谢谢掌柜的。”尉仲离说着便起身要走。 “叔叔不吃点东西垫个肚子再去么?”尉子桑问道。 “不必。” “那既如此,刘掌柜,你就再让人再准备一份送到厢房去,我叔叔回来便能吃到了。” “好的好的,小的这就着人去准备着。” “那沐先生可否与我一同前去?”尉仲离笑道,“我看医还有个帮忙的。” 沐长卿顿了顿,道:“好。” 说着,二人便从客栈出去,一直向右拐。 “王爷又为何需要我陪同?”沐长卿冷声道。 “每次与你同行本王便会受伤,本王还未找你问罪,你倒来问本王,为你挡了那么多剑,陪本王看一次医很难吗?” “不难,只是奇怪。” “不必奇怪,本王只是想找个人聊天,你在他们之中最有趣罢了。” “多谢王爷抬爱。” 二人说着便到了医馆,医馆不大,挂着“妙手回春”的木牌,走进门去,一股药香味扑面而来,医馆里面没什么看病的人。 “二位谁看病?”一个医馆里的小子走了出来。 “他。”沐长卿道。 “请跟我来。”说着那小子便走进一个里屋,里面是一个留着长须的六旬老人眯着眼睛打瞌睡。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寻医馆(2) “过来吧。”老人听见外面的动静便睁开眼睛,抬起头,便看见二人走过来,一个着紫衣,左肩上血已经变成了黑紫色,另一个着白衣,戴着一个铁面具,身形瘦弱。 尉仲离闻言便坐下,老人看见他的伤口,便让他把上衣褪下,尉仲离忍痛将衣服脱下,左肩的伤口很深,颜色已经开始变黑,现在看也是血肉模糊地糊在他的左肩上。 沐长卿看着他的伤口,已经是不忍直视,仿佛可以看见里面的白骨,不禁叹道为何可以忍这样久。 老人看见也不禁皱眉,道:“为何现在才来寻医?这伤口已经很深了,估计是为长剑所伤,况且看着伤口的颜色,老夫认为这剑上有毒。” “大夫,你是说他中毒了?” 沐长卿闻言便一惊,却看见尉仲离并没有很惊讶,仿佛已经知道自己中毒了,所以感觉到不适,才回来医馆吧。 想那尉仲离征战沙场多年,这样子的刀伤剑伤也不少,不会为了一个平常的剑伤而来医馆的。 “嗯,不过这个毒并不是很严重,只是再过一会会浑身麻痹不能动,并不是夺人性命的毒,这位公子现在可能已经感受到了,身体上局部地方是已经麻痹了的。” “嗯。”尉仲离点头。 “那老夫先来处理你这个伤口,再去着人开几付方子,你们拿回去,煎了喝了,三碗水煮成一碗,浓浓地喝下去才有效。”老人语重心长地道。 “谢谢大夫,劳烦了。” “不用,”说着老人便走上前去,拿起手中的医器,开始处理伤口,伤口外围已经有部分结痂了,但是结的痂是有毒的,现在只有将结的痂弄下来重新缝合伤口,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老人将缝合的针和绷带等东西准备好,走上前去再仔细看了看伤口,想着预备从哪里开始缝合。 “公子请做好准备,老夫这就为你缝合伤口,可能会有些痛,请公子忍一忍。” “劳烦大夫。” 只见老人将黑色的痂刮下来,上了一些药,再用针和线一针一针缝合伤口,伤口很大,也许需要四五十针,沐长卿很难看着这血肉模糊的场面,看了就会想起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不禁也皱了皱眉,有一些不适,但还是陪着尉仲离。 此时的尉仲离脸色并没有变很多,仿佛缝合的不是自己的肉,但是汗水已经慢慢流了下来,沐长卿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为了救他们才受的伤,这才拿起手绢,帮尉仲离擦汗。 沐长卿的手碰到他的脸的时候,他抬了抬眼,看着他,笑了笑道:“你若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去外面等。” “不必了,我没有不舒服。” “姑娘,这位公子还真是关心你啊,缝合这样中毒的伤口比普通伤口痛好几倍,却还顾着你的感受。” “姑娘?这位大夫怎么认出我的女儿身的?”沐长卿心下一惊,便想到。 老人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姑娘,老夫行医五十载,七八岁就与师父一起到处行医,什么人都看的多了,男女体态不同,是男是女老夫一眼便认得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怀疑 老人说话之间,伤口已经缝合好,且包扎好了。 “这位公子请三日之后再到老夫这里来查看愈合情况,这几日切勿沾水,切勿有大幅度的动作,戒荤戒腥,好生休息才是。” “谢谢大夫。” “不必。”说着又对外面的人道,“阿生,过来拿方子抓药。” “是,师父。” 二人拿完药,谢过大夫便走了。 一路上沐长卿脑中一直回荡着大夫的话,连大夫都看出来尉仲离对自己很好,又回忆起来,林潇湘有说过他对自己不一般,心下疑惑,但也不敢往下想。 “咳,伤口,还痛么?”沐长卿认为氛围很奇怪,便道。 “嗯,痛。”尉仲离淡定道。 “那你为何不说出来?” “说出来会少些痛吗?” 沐长卿哑然,他没想到过尉仲离会这样回答。 是的,痛的话喊出来也不会少些痛,且会被人厌烦,不如憋在自己心里。 “虽然不会少些痛,可是会失落。”尉仲离又冷不丁地说一句。 沐长卿看着他,只听见他又补一句:“你痛了就说出了,别憋在心里就是了。” 尉仲离到底是什么意思,沐长卿想不明白,莫非他知道自己什么事情? 说着说着,便到了客栈门口,二人进去,各自回房,此刻已经是夜晚了。 “叩叩叩”沐长卿听见有人敲门。 “请进。” 来的竟是杜亦,便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怎么了?”沐长卿问道。 “只是来看看你”杜亦柔声道。 “我有什么好看的,”沐长卿笑了笑,“正巧有件事情想跟你讨论一下。” “何事?”杜亦笑道,“你爱上我了?” “正经一点,”沐长卿喝了一口茶便道,“你觉得这一次遇刺,是谁干的?” “是谁干的我不知道,不过看这些黑衣人的行动,不像是冲着三皇子和逍遥王去的,”杜亦正色,“倒像是,冲着你来的。” “嗯,我也有这样的看法,我猜测那些黑衣人并不知道还有逍遥王在场,所以刚开始有一些手足无措。而且,那些黑衣人如果真的是冲着我来的,也没有想置我于死地。” “何以见得?”杜亦挑眉问道。 “方才我陪逍遥王去处理伤口,大夫说剑上有毒,不过不是致命的,只是会让人浑身麻痹。我认为这次应该是太子动的手,目的是让我们无法成功去淮安城揭穿他,又或者是,想拖一点时间,现在淮安城的那个村子,肯定有一些大变动。” 尉子奚与尉仲离二人在各自房中也难以入眠。 尉子奚今日逃出来的时候,偶然看见一个黑衣人的真正面容,竟是在哪里见过似的,仔细一想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太子府! 尉子奚有一次去太子府找太子,身边的一个人与这个黑衣人特别眼熟,但是还不太敢确定,也不敢往下想,他的二哥,当朝太子,为何要来刺杀自己的同胞弟弟。 他怎样都想不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而尉仲离在房中仔细回忆了一下两次遇刺的共同点,也一夜难眠。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淮安城小村 翌日一早,一行人吃过早饭,尉仲离说出自己的情况,要与他们分离,这个镇子离尉仲离去的淮南城和淮安城都很近,只是一个向南、一个向东,无论如何,他们到了这个镇子都是要分开的,加上尉仲离身上有伤,不便赶路。 一行人在镇上采购一些干净的衣服和一些干粮之后,又休息了一天便又要赶路了,尉子奚与尉仲离寒暄几句之后便告辞了。 镇上离淮安城只有两三日的距离,且都会经过城镇,所以道路比之前几日好走地多,镇上采购不到马,便让人重新去山坡上把马车拉下来,所幸马车并没有毁坏,一行人便从镇上出发了。 “子奚,你们这次前去要多加小心。” “请叔叔放心,叔叔也好生修养,别落下病根才是。” “好,你们出发吧。” “嗯,叔叔保重。” “保重。” 告别之后尉子奚与沐长卿一行人准备上路,沐长卿、尉子奚与林潇湘坐在马车上,只因赶时间,所以马车行了两日便到了淮安城,又在城镇里休息了一日,林潇湘所在的村子离淮安城不远,只半日就到了村子。 一行人走到一个乡间小路,路比较窄,且道路崎岖,来到村口,竟冷冷清清的并无一人,地上都是稻草木板等杂物到处摆放,完全不像是一个村子该有的风貌。 尉子奚下马,刚要走进去,却被林潇湘叫住。 “三皇子小心!我们村子里的人大多疯魔了,万一伤到三皇子就不好了。” “无碍。” 尉子奚不等阻拦便往村子里走进去,只听见村里传来一阵阵喧闹声,又看见三四个中年男子冲了过来,手里都拿着木棍菜刀等武器。 “保护三皇子!”尉子奚的侍从纷纷围在他们前面,准备拿起剑。 “有恶人进村啦!” “恶人来了!恶人来了!” “快!拿起武器!不能让他们进村!” 一人叫起来就引起了共鸣,不停地在喊叫着。 他们看见这样的场面心里满是疑惑。 只见一个壮汉冲了过来,手里持着木棍,刚要往这边敲,林潇湘扒开围着的侍卫便挡在他们的前面。 “李大哥!我是林婆婆的孙女林潇湘啊,您不记得了?” 那个壮汉定睛一看,心下放心了一些便道:“原来是潇湘啊,你怎么才回来啊,林婆婆前几天还一直念叨着你呢!” “李大哥,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村里情况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还不是这个样子,唉,我们村子里疯的疯、死的死,也没几个能干活的了,还那么多妇人小孩老人的,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李铁柱看了看周围的生人,又问道,“潇湘啊,这些人是?” “这些是官府里派来帮助咱们破案的。李大哥,我们进屋说罢,村长和王老在吗?” 李铁柱一听到这些是官府派来的,便觉得村子有救了,喜出望外道:“在的,我带你去。” 这时还有不明情况的村民,以为是外来入侵者,想要过来一探究竟的。 李铁柱便大声道:“乡亲们,这些大人是官府里派来救咱们的,大家稍安勿躁,我这就带他们去找村长和王乡绅。”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密谋 李铁柱带着他们到了一个瓦房,打开门,李铁柱便对里面颇为恭敬的喊道:“村长,王乡绅,潇湘找来了京城的人来帮咱们了!” 屋内的村长和王乡绅,一个膘肥体壮,看上去平常好东西没少吃,一个小小的山村,能吃成这样也是奇怪了。 另一个看上去比较瘦,细长狭小的眼睛里透露着精光,嘴唇附近长着小八撇胡加上一小撮山羊胡,时不时用拇指和食指掐着下面的一小撮山羊胡,眼珠子转的飞快,似乎在打什么歪主意,看上去倒是比村长要精明得多。 王乡绅看了一眼林潇湘,嘴里念了句什么,然后换上笑容谄媚的凑到他们跟前:“哎哟,潇湘这本事可大了天了,竟然能请得动京城的贵人们来帮我们~” 尉子奚微微皱眉,似乎对于这个王乡绅并无好感,这种既一边讨好别人又贬低的话,听上去并不舒服。 沐长卿笑了笑,回道:“不知可否带我们看看村子里的情况?” 王乡绅摸了摸胡子,眼珠子转了转,连连点头:“好好好,贵人的要求怎敢不满足,您跟我来~” 说着走在前面,暗暗的向村长使了个眼色,沐长卿将这个动作收入眼底,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只是微微含笑,跟着王乡绅一起离开。 村长在他们走之后,拉住李铁柱,贴着他的耳朵说道:“不得了啊,京城来人了,我们都得完!” 李铁柱弄不清村长的意思,明明人他们是来帮他们的呀,为什么又要说都都得完蛋啊? “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李铁柱挠了挠头发,他性格敦厚,是个粗人,平日里只管种田犁地,那听得懂这些。 村长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看啊,京城为什么派人过来?” “我们村子里死了人,而且好多人都变得痴傻了,所以他们来帮我们来了啊。” “你个榆木脑袋!他们是来毁尸灭迹的!你说哪个当官的愿意看到自己管的地盘出这档子事,他们就是象征性的走一走,然后回去就会说我们这个村子染了瘟疫,然后把我们都给杀了!” 村长将事情夸大,吓得李铁柱一跳,立马就变得愤怒起来:“这当官的怎么能这么不管民事啊,不是说是父母官吗!村长,我们该怎么办?!” 村长笑了笑,两边的肥肉挤成一团看上去喜庆又吉祥,他把李铁柱拉到一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李铁柱惊得手中的棍子都掉了,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干,他们可是当官的,我们这么做可是要死的!” “如果我们不这么干我们都得死!铁柱,我就问你,我平常对你们怎么样?” “村长对我们都是个顶个的好。” “那你信不信我?” “信,我当然信你!” “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到时候就说根本没见过他们,他们是死在路上!” “可......这不是违背良心吗。”李铁柱不安的抖了抖手,说什么也不敢这么做。 “铁柱,不做我们村里的老少都得死,你想成为整个村的罪人还是英雄!” “我,我,我......好,我干!”李铁柱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听村长的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情况 王乡绅带着尉子奚和沐长卿挨个村户里走访,第一个去的就是林潇湘家,林潇湘家瓦不遮梁,可以看出有一些破了的地方都是用泥巴糊上去填补的,家里的摆设极其简单,也可谓是家徒四壁了。 林潇湘扶着五十多岁的老妇人从里间出来,老妇人一见尉子奚和沐长卿他们就开始大喊大叫:“坏人!坏人来害我们了,快跑,大家快跑!潇湘,你在哪?你们把我的女儿藏哪去了?” 老妇人作势就要扑上去打他们一顿,林潇湘哭着拉住她,喊道:“娘,我在这啊,我就是潇湘!” 老妇人一愣,回过头看着泪眼婆娑的林潇湘,傻傻的笑了笑,然后又惊恐的推开她,骂道:“你骗人!我女儿几年才五岁,怎么可能长你这么大,你是坏人!” 老妇人快步冲到林潇湘的面前抓住她的衣袖,手扬起来,作势就要打下去,嘴上还喊道:“叫你冒充我的女儿,打死你,打死你!” 杜亦见状,快步走过去钳制住了老妇人的双手,老妇人拼命的挣扎,不过一个孱弱的人如何能挣脱的了呢。 林潇湘抹了抹眼泪,沐长卿上前伸出手,“没事吧?” 林潇湘摇了摇头,伸手搭在沐长卿的手上,站了起来:“多谢沐先生。” “无碍,举手之劳罢了。”沐长卿淡淡的说道,看向王乡绅:“村里有多少人是这样的情况?” 王乡绅笑得谄媚:“也,没多少就几户人家是这样,您知道,这老人家年纪大了都这样,忘事。” 林潇湘怒道:“王乡绅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怎么能骗公子们呢,明明每家每户都有这样的情况!” 尉子奚瞥了一眼王乡绅,不怒自威,王乡绅被眼神吓住,缩了缩脖子,但想到上面那个人,又胆大了起来:“哎哟,林家姑娘,谁家还没个老人,你说是不是啊?” “那总不可能每家每户的老人都一起变得痴傻了吧?”林潇湘怒道。 沐长卿倒是不在意他们争论的这个,问道:“只有老人变得痴傻吗?” “当然不是,还有好多户年轻力壮的也变成这个样子。” 沐长卿点了点头,看向王乡绅,勾起嘴角:“若是王乡绅不愿陪同,大可先去休息,让林姑娘带我们去便是。” 沐长卿虽面上带笑,但是气势不必尉子奚低到哪去,王乡绅抹了抹额头的虚汗,这林潇湘都往村里招了些什么人啊,看起来棘手的很,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呵呵呵,怎么会,能帮助贵人们这是小人的荣幸。”他谄媚的笑了笑,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开始打起了算盘。 林潇湘将厨灶上的罐子端到沐长卿和尉子桑的面前,沐长卿接过,打开盖子,微微皱眉,将罐子里的东西倒了一些在桌子上。 罐子里的是盐,只不过里面掺了不少沙子,沐长卿抓起一些凑到鼻子尖闻了闻,有很大一股不正常的味道,很明显这个盐是有问题的。 她看了一眼尉子奚,作揖道:“公子,这盐确实有问题。” 至于为什么叫公子,自然是在外不方便公布身份,便以公子相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盐店 尉子奚上前,沾上一点就要往嘴里送,被沐长卿拦住:“公子勿食,依在下看来,这盐哪怕是吃上一点,也会有害。” 尉子奚这才放下手,看向林潇湘问道:“你们的盐,哪里买的?” 林潇湘回道:“是村里人去城里集体采购然后分发下来的。” “淮安城里买的?谁去买的?” “是张二麻去的。” “把他叫来。” 王乡绅插话道:“贵人,真是不巧,这张二麻前几天,也变得痴傻了。” 尉子奚瞥了一眼王乡绅,冷冷的开口道:“就算傻了,也给带过来!” “诶诶诶,是,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带过来。”王乡绅没好气的憋了瘪嘴,转身向外面走去。 当王乡绅把张二麻带来时,张二麻正痴傻的笑着走过来,尉子奚踱着步子走近他,问道:“你可知你买的盐有问题?” 张二麻努了努嘴,大哭了起来,勾住王乡绅是手臂,哭喊道:“哥哥他欺负人!哇——好可怕,吓死人啦——” 尉子奚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沐长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蹲下来看着张二麻笑道:“乖,刚刚那位哥哥也不是故意要吓你的,他本身就是那么凶,你不要在意,你告诉哥哥,你知道盐是在哪里买的吗?” 张二麻这才停止哭泣,抽泣了几下,镇定下来,看着沐长卿又呵呵的笑:“姐姐,好看,我喜欢。” 沐长卿愣了愣,笑道:“不是姐姐,是哥哥哦~” 尉子奚听到这样的对话,难得的忍俊不禁,噗嗤笑了一声:“未曾想先生竟有被当成女子的时候。” “公子莫要取笑在下,在下生来丑陋,面上带着面具,他哪里看得出在下长得如何,大概是真痴傻了罢。” 沐长卿站起身,想来也无法从一个傻子的身上获取有用的信息。 “我,我知道,姐姐,买盐,在镇上。”张二麻突然说道。 沐长卿挑了挑眉,引导他接着说:“镇上哪家店呢?” “唔,就是镇上,我,我在店里,买不同的。” 张二麻说话有些混乱,沐长卿稍稍思考了片刻,问道:“你是说,你每次在店里买的是不同的盐,还是去不同的店里买盐?” “镇上,不同,买盐。”张二麻笑了笑,蹦出这六个字。 沐长卿想了想,笑道:“我明白了,你可以去玩了。” 林潇湘倒是听了听去,弄不明白,这张二麻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沐先生果然是聪明,竟然能明白他说的意思,心里便多了一丝崇拜,想着刚刚沐先生把她扶起来,心里又不禁生出一丝骄傲,沐先生很好,可是自从那次遇到袭击后,她的整个心都放在王爷身上。 她想着既然王爷会在她危难的时候救自己一命一定是在意自己的,所以她的心就只能放在王爷身上,虽说沐先生也不错,只是沐先生说自己生来貌丑,若嫁给她,来日见沐先生真容,也许会受不了,王爷器宇轩昂,自然是要排前面的。 她的这些打算,无人了解,也根本无人在意,沐长卿并没有管林潇湘,只是对尉子奚说道:“公子,我们也许要到镇上的各个盐店里去看看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县衙(1) 林潇湘要留下来照顾林大娘,所以就只有尉子奚和沐长卿带着两个贴身的侍卫一起去淮安城镇里的盐店。 沐长卿在张二麻那里得知每次的盐都是在不同的店里买的,况且他也已经疯了,不知道他最后一次是在哪里卖盐的,只能去镇上的各家盐店打探情况。 镇上的盐店只有三家,且都是分散开的。 可是在去盐店之前,还需要去一个地方——淮安城县衙。 这次去到外面抛头露面,不好直说尉子奚的身份,况且又要去各个盐店,所以需要一个官府的身份认证,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官府,顺便看看为何县衙为人父母管,出了此等事情,竟有不闻不问之理。 几人骑马来到县衙门口,外面只有两个小衙役守着,因为是小城镇,所以官府并不大,木质的房子看上去很少翻修。 “你们是何人?”那两个衙役看见尉子奚一行人相闯进去便被拦住。 “大胆!看见三皇子不跪下行礼还敢阻拦?”尉子奚身边的一个侍卫怒道。 “三皇子?三皇子来这里做什么?” “闭嘴!还不快叫你们大人出来迎接?” 衙役懵了懵,才连忙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请大人来。” 一个衙役连忙跑进去,另一个哈腰赔礼道歉。 不过一会时间,一个膀大腰圆,带着乌纱帽的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一副虚伪嘴脸,看见门外的尉子奚点头哈腰。 一开始衙役进去通报的时候,薛贵大吃一惊,且并没有想过三皇子为何来这样一个小城镇,提心吊胆的,脸上直冒冷汗,不知所措,却还是硬着头皮出去了 “原来是三皇子啊,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薛贵连忙跑到尉子奚面前道,“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说着摆着请的手势,尉子奚和沐长卿走进来,被人带着去薛贵办公的地方。 薛贵看了看沐长卿,又不敢直视尉子奚的脸,便弯着腰对着尉子奚,又回过身去跟下人们道:“快快快,给三皇子和这位公子沏茶,记住,把最好的拿来,一定要最好的。” “是。” “薛大人,”尉子奚冷不丁地喊了一句,冷声道,“我这次前来也是微服私访,不必太过于铺张。” “诶,是是是,微臣明白,明白。”薛贵笑道。 “我此次过来,是有谕旨的,父皇听说这里有个村子的人死的死、疯的疯,更有人去京城告御状,说这里的盐有问题,你身为父母官,一个县的县衙,你可知这件事情?” 薛贵一听,竟是因为那个小村子的事情,三皇子亲自来此地,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前段时间他自己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很在意,那个村子的村长也并没有很积极,自己也便耽搁了,况且也不是很想管理这件事情,不知是听谁说的,那个村子的疯病会传染,若是自己染上了疯病可不了得。 这时的薛贵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身上一直在冒冷汗,一直在想怎么样推脱自己的过失。 “三皇子殿下,此时可不怪下官啊,下官也一直被那些乡野村民蒙在鼓里啊,况且那个村子的人全都疯魔了,我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县衙(2) “混账!”尉子奚将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怒道,“你是这个县城的父母官,拿着朝廷的俸禄,就要为朝廷做事,为百姓谋福。如今你管理的村子出现了这样大的一件事情,你却不知情,且还妄言说是什么疯病,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沐长卿突然转头看向尉子奚,他第一回看见尉子奚发这样大的脾气,不禁也心下一叹,“平日里对所有人都和颜悦色的三皇子,发起威来还是很有分量的。”不禁对三皇子又多了几分好感。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恩威并施,可以管理好泱泱大国。 薛贵看见尉子奚发了这么大的火,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的胆子都给吓破了,扑通一声连忙跪下磕头。 “三皇子饶命啊!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啊”薛贵一面磕头一面道,“只是那村子的村长向下官求情,说是山神大人回来,给他们村子的惩罚,那村长不断请求下官不要插手此事,怕会惹怒山神大人的啊。” 尉子奚的眼神更加凌厉,道:“胡话!哪有什么山神,我看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是的是的,下官糊涂!糊涂哇!下官这就着人去查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下官一定会尽职尽责,还望三皇子息怒哇!” “不必,这件事情的原委我会亲自彻查,就不必劳烦薛大人了。” 薛贵一惊,道:“这如何是好呢?” “没什么不好,”在一旁的沐长卿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需要薛大人帮个忙。” 薛贵连忙应道:“诶,诶,公子您请说,有何事是下官能帮的,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并不用赴汤蹈火,只是三皇子此次前来,并不好把身份透露出来,在您这里要一个官牌,可以证明是官府人员的身份便可,这样调查会更加方便些。” “好勒,好勒,下官这就去办,还请三皇子与公子在此地稍事休息,下官现在就去安排,去去就来。” “劳烦薛大人了。” “不会不会。” 说着薛贵连忙出去了,尉子奚看着一旁的沐长卿道:“沐先生说要先来县衙,原来是这个意思,还是沐先生想的周到。” “三皇子见笑了,我不过也是想让排查的过程稍微方便些。” “嗯。”尉子奚点着头笑。 不一会儿,薛贵便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牌子,“这里有两块牌子,一块给三皇子您,一块给这位铁面公子的,有了这两块牌子,您去哪里都会方便些,这是只有官府里的人才有的,平民百姓都认得的。” 尉子奚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侍从,侍从从薛贵手中拿来了两块牌子。 “多谢薛大人。” “不会不会,这是下官应当做的。” 沐长卿认为这薛贵虽说不司其职,但是看眼色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也许是看着沐长卿能在尉子奚发那么大脾气的时候依旧淡定地说话,便认为这沐长卿也并非一般人,所以为他也特意拿了块牌子。 “那如此,我就先走了。”尉子奚起身要走。 “三皇子若是不嫌弃,在下官府里用了晚膳,歇几日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县衙(3) 沐长卿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才知道现在已经快天黑了:“三皇子,看着天要黑了,盐店也应该打烊了,在薛大人这里休息一晚再去也不迟啊。” 尉子奚想了想认为有理,便答应下来,:“那好吧,明日一早你再随我一同前去盐店。” 几人走出县衙,薛贵安排了马车,一路直达薛贵府里。 一下马车看着薛贵府上并不大,是一般官员的家庭条件,认为虽然薛贵玩忽职守,却也没做唐赃枉法之事。 薛贵让自己的内人参见三皇子之后,便着人安排厢房、饭菜等给尉子奚和沐长卿,一晚上歇过之后,沐长卿一人在房中思索。 翌日一早,沐长卿建议尉子奚带一个大夫去盐店里一同检查盐,尉子奚找到镇上最好的大夫,便一同带了过去。镇上的三家盐店,分别在城东、城中和城南。 他们一家家走访,盐店老板看见两个衣着不凡的人,手里有官府的牌子,只当是偶然来抽查盐的质量的,便也没有太过于多心。 尉子奚让那大夫一袋一袋地检查,每个地方都不放过,可这三家的盐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二人面面相觑。 “黄大夫,您确定这些盐都没有问题么?”尉子奚问道。 黄大夫将盐又再一次拿起来,闻了闻,又放在嘴里尝了尝,斩钉截铁道:“回大人,确实这盐是没有问题的,老夫行医几十载,若是有问题,老夫一眼就认得出,况且这些盐老夫都亲自尝了尝,并没有问题。” 尉子奚听见这样的话,沉了沉,看向沐长卿,问道:“这该如何是好?” “三皇子,我建议,把三家的盐都拿一点,带回村里去比对。再让黄大夫检查一下村子里的盐是否都有问题。” “嗯。”尉子奚点头答应,再看向大夫,道:“黄大夫,麻烦您同我们去村里走一趟,看看是否是有毒的盐。” 黄大夫一听便知道是那个这段时间在传言有疯病的村子,皱眉道:“这位大人,老夫还有儿子和孙子,那个地方去不得,去不得呀,老夫有许多好友,都是去那个地方救人,不知怎么的,都去世了,那地方邪得很,万万去不得呀。” “难道黄大夫一生行医济世,也信那无聊的山神邪祟与疯魔传染病么?”沐长卿道。 “这位大人,老夫虽然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但还是怕死,老夫还没有享受到天伦之乐,还没有看我的孙子娶妻生子呢。那村子万万去不得呀。” “这......” 尉子奚刚要说话便被沐长卿打断,“那既如此,那我们便把村子里的盐带过啦给您检查,可好?” 尉子奚看见沐长卿做了退让,也没说什么。 “这倒没问题,感谢二位大人理解。”黄大夫喜出望外道。 “不必。”沐长卿道,又看着尉子奚,“那既如此,公子,我们先回村吧,还有那山神的事情,我们需要去打听一下事情的原委。” “好。”尉子奚点头答应,便骑马与沐长卿一同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山神(1) 二人重新回到村子里,去各家都要来一些盐,分不同的小袋子,上面写上姓名,装进一个大袋子里,准备好了之后,沐长卿提议去找村长打听一下山神之事,二人来到村长的家中,正巧看见王乡绅也在他家,看上去像是在商讨一些事情。 王乡绅看见了尉子奚和沐长卿来了之后,本是和村长在说些什么,却一下子一言不发,几人都不说话,空气中略显尴尬。 村长看见他们二人的到来也是没有意想到的,吓得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一时之间空气凝固了。 “村长,王乡绅,”沐长卿忽然开口说话打破了宁静,“我与三皇子此次是来向你们打听一个事情的。” 王乡绅瞪着他那细小的眼睛,摸着八字胡,问道:“哦?不知是何事?” “实不相瞒,我们想知道关于山神之事。”尉子奚看着他们,平静地道。 乡绅和村长二人听见“山神”二字,脸色忽然变青了。 “回三皇子,此时不敢多加声张,我们村里的人也有难言之隐,不愿意揭开那以前的旧伤疤,还望皇子和公子体谅一下咱们这些市井农民,我们也不容易啊。”村长皱起眉来,颤声道。 “村长,三皇子向您打听这山神之事,也是为了破这一个案子啊,您就这样看着您村庄里的人个个疯魔和死去吗?”沐长卿冷声道,又叹了一口气,“我希望你们可以配合一下。” “唉,那好吧,我说,”村长这时候起身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原来很早之前,我们村子里其实特别地和平与宁静,可直到有一天,我们村子里天天下雨,庄稼都死掉了,救不活了,我们村里的神婆说是有个孩子触犯了山神大人,山神大人才不给我们活路的,我们就让神婆将山神大人请出来,咱们全村人都赔礼道歉,这日神婆设下神坛,有家不懂事的孩子,竟然抓了把盐丢了过去,这才惹怒了山神大人的。” “那既如此,可你不是说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么?为何到现在才发现这些情况?”尉子奚问道。 “我们村里的人当时也十分恐惧,担心,但是过了几天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心里想着可能是山神大人,大人有大量,放过了我们这些乡野农民,唉,我竟然没想到,现世报来的这样晚。” 村长不停说着,更像是要哭了一般。 “眼下这也整整十年了,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正是神坛被撒盐的那一天,唉,真是令人难受。”王乡绅也叹气道。 “那那个撒盐的孩子呢?在哪?”沐长卿问道。 “那个孩子本就是个傻子,被村民们骂完之后,又生了一场大病,诶,死了!”村长捶胸顿足道,“我们本来也没怎么想过多责怪的,也没想到过会把孩子给活活逼死,现如今孩子死了,可是我们这里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山神大人冒犯不得、冒犯不得啊!”王乡绅突然激动道,“两位大人们啊,我们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万万不可再去冒犯山神大人了。” 村长也附和道:“还请两位大人别细查了,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不能与山神大人对抗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山神(2) 沐长卿闻言便冷笑道:“哦?山神?怕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吧。” “大人可千万别这么说啊,”王乡绅听见木长卿的话,眼睛瞪地圆圆地,面露惊恐之色道,“求求大人们别再查下去了,就让我们自生自灭吧,原是我们的过错。” “我且问你,那个疯孩子的家人还在么?”沐长卿问道。 “在是在,不过那孩子的父母也受到牵连,只有......” “村长大人,您别说了,”王乡绅不等村长说完便打断,又转头向尉子奚和沐长卿看去,语重心长道:“二位大人,这件事情就此打住吧,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还请您们回去吧。” “放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是我大虞子民,这是我大虞国土,现如今出现这么大的人命相关的案子,怎能坐视不理?你们如此阻碍,怕是想吃牢饭?” 尉子奚突然发怒,他的眼里都是阴鸷,眼神也是恶狠狠地盯住他们二人,满身威严,吓得村长和王乡绅连忙双双跪下磕头求情,连喊不敢。 “那就快说,三皇子发怒了,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沐长卿吼道。此刻为了查这个案子,他不介意别人说成是狐假虎威,况且,这三皇子还挺好用的。 “是是是,我说我说,三皇子息怒,”村长边磕头边道,“那个疯孩子的父母在疯孩子死后的第二日,双双跳井自杀,只剩下那疯孩子的奶奶,好像也是魔怔的,每日在井边喊儿子,在树边喊孙子,每天疯疯癫癫的。” “那个老奶奶住在哪里?” “就在村子西头,有个破的小木屋子就是她家了。” 尉子奚和沐长卿双目相对,便打算出去找那个老奶奶了。 “对了,”沐长卿回头看向村长,刚刚准备起身的村长,看见沐长卿又回头了,便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沐长卿忍俊不禁,笑道,“这几日三皇子与我需要住在村子里,还希望村长安排一下。” 村长连忙应道:“是是是,立刻安排、立刻安排。” 沐长卿与尉子奚出了屋子之后就立刻骑马去村子西头,远远地就看见一个木制的房子,屋顶是木头和茅草堆拼出来的,房子并不是很小,但是附近都没有其他房子了,一间屋子落在那里显得格外孤寂。 屋子是独立的,有一个小院子,里面有两只鸡两只鸭,院子最外面有一个半掩着的木门,二人推开门,吱呀一声,看着院子里面也是空无一人,往里看的时候,发现屋子里面暗暗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从屋子里面跑出来一个老太太,一边跑一边叫着,着实将这二人吓了一大跳,沐长卿差点没叫出来,尉子奚也是吓得六神没了主,汗毛都竖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又听见那老人转而又笑了起来,疯疯癫癫地到处跑着,尉子奚与沐长卿二人相视。 这时,尉子奚整理思绪,平静地道:“老人家,请问一下,您知道十年前的事情吗?” 那老人听见这样的话忽的大叫道“啊?十年前?什么十年前?快走快走,我孙子要从田里回来了,快走快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疑点 老太太一边叫一边赶他们走,推推搡搡的,将二人推出木门去。 “老人家,我们是官府派来调查的,也许可以还您一个清白。” 那老太太听见他们是官府来的,更急的瞪着眼睛,大骂道:“什么清白?我不要什么清白,你们给我滚!” 二人被推出木门外,看着老太太又气冲冲地回了屋子去,尉子奚疑问般地看着沐长卿,道:“这可如何是好?长卿,你怎么看?” “公子,我怀疑这个老太太是故意装疯卖傻的,看她眼神澄澈,衣着整齐干净,怕是比谁都明白,比谁都了解这十年前的故事,为了节外生枝,便一个人住。” “嗯,”尉子奚思考了一会,点点头表示认同,又问道,“那此刻该怎么办?” 沐长卿抬头看看天,道:“现如今也快要到晚上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再从长计议。” “好” 说毕,二人骑马去了村长那边,村长准备好了一间独立的屋子,里面有三四间房,尉子奚与沐长卿就暂时住在里面。 尉子奚用过晚饭后,来到沐长卿房中找他商讨今天的疑点和明天的事宜。 “殿下,不知您有没有发现,村长和那个王乡绅好像有点问题。” 尉子奚今天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也只是怀疑,听见沐长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来了,便想听下去,道:“愿闻其详。” 沐长卿继续开口道:“我们今天去找村长的时候,发现王乡绅也在村长的屋子里,在我们进去之前,村长和王乡绅好像在偷偷地密谋着什么似的,等我们一进去,便不说话了,且气氛有些凝固。” “嗯,”尉子奚表示赞同,“我也发现了,继续说下去。” “还有后面,当我询问十年前的事情的时候,看村长的样子,像是要细说一般,可是王乡绅打断了他,还给村长递了一个眼色,并不明显,但在我这个角度正巧看见了。” “嗯。” “所以我认为这个王乡绅有问题,或者是,还在隐瞒些什么。” “那明日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们已经拿到了每一个人家家里的盐,明日就把这些盐拿去给黄大夫看看,检查一下这些盐里边,哪些是有毒的。还有那个村子西头的老奶奶,我们必须去找她问清楚。” “那既然沐先生已经有打算了,那我便放心了,果然有沐先生在身边,的确是心安很多。”尉子奚叹道。 “长卿可以为三皇子殿下分担一些烦恼,是我的荣幸,况且这是为国家做事,更是不容推辞的。” “嗯。”尉子奚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也不早了,先生本就身子弱,还请早些休息” 说着尉子奚便要起身离开,沐长卿起身将尉子奚送出门去,自己也就回到房中继续坐着。 离开白府也已经好些日子了,希望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自己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虽然以后有朝一日会被白宸和白晴知道,他们可能不会理解自己,可是为了他们,也要将自己的身份瞒下去,他现在要做的,只有报仇。 第二日沐长卿与尉子奚去找黄大夫检查盐的时候,发现这些盐什么问题都没有,难道不是盐的问题? 线索断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脚印 “为何会如此?”尉子奚看着眼前的这些一小袋的盐,满脸疑惑,“这些盐怎么会一点问题也没有?” “大人啊,这些的的确确是好盐啊,只是部分袋子里面的盐有一些掺了一些细沙,但是对人体并无大碍,并不会造成疯癫或者死亡的病症。” “那既如此,便谢过黄大夫了。”沐长卿又转身对着尉子奚道,“公子,我们先回去吧。” “嗯。” 沐长卿拿着那一些盐,与沐子奚离开了。 “先生,我们该如何是好?” “公子,依我看,再去多找几个大夫看看这些盐是否真的没有问题。” 尉子奚挑眉道:“你是信不过黄大夫?” “并不是信不过,只是多找几个大夫,把握更大一些,万一黄大夫上了年纪,细微的毒并没有发现,这样的情况也是有的,所以我们应该稳妥一些。” “嗯,这么说来也对,”尉子奚一步跨上马道,“那既如此,我们再去找找看别的大夫。” “是。” 二人来到另一家医馆,这里的大夫比黄大夫要年轻一些,仔细看了看、尝了尝那些盐之后,也是说这些盐虽然脏了些,但是却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是没有毒的。 随后访问了各种大夫,口径如一,都是说并没有毒,对人体也并没有毒害。 “看样子那个黄大夫所说句句属实啊。”沐长卿低头沉思。 “那现如今,该怎么办?” “公子,我且问你,这些从村民那里收集过来的小袋子装的盐,收集来了之后是放在哪里的?”沐长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一下正色问着尉子奚。 尉子奚眼珠往上,想了想,便道:“昨日我令他们收集好之后,便放在了村长给我们准备的那个屋子里,一直存放在那里,且门口是有人看守的。莫非你是想说晚上有人把这些盐掉包了?” “正是。” “我派了侍卫在门边守候,任何人都不得踏进一步,若真是掉包了,那那人是如何进去的?” 沐长卿想了想便道:“那间房间,有窗户吗?” “你是怀疑作案人爬窗进来换盐?” “正是如此。” “那我们就赶紧回去看看那间屋子,若是爬窗进来的,想必也会在现场落下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线索。” “是。” 二人快马加鞭,来到村子里,立马找到那件屋子,推开门进去,屋子是一个杂货间,茅草和无用的桌椅都堆积在那里,里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窗户,房里全都是扬起的灰尘,并无人打扫,只是当时放盐的时候,人进来过。 沐长卿先推门而入,一进去就被灰尘呛了鼻子,不禁咳了几声,尉子奚也被飞扬的尘埃扑了满怀,也不停地咳嗽。 沐长卿走进来,发现地上有很多灰尘,但是脚印是散乱的,估计是运盐进来的侍卫的脚印,现如今从脚印这里也不能看出什么。他继续往里走,房间不大,走两步便到了窗户边,沐长卿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灰尘。 “公子,快看这个。”沐长卿好像看见了什么似的,立马叫尉子奚过来瞧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嫌疑 尉子奚闻言便到沐长卿身边去看看,发现那满是灰尘的窗户上有几根手指的手印,尉子奚心下一惊。 “看样子,这个房间的确是有人进来过了,可能这些盐真的是被掉包了的。”沐长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坚定地道,又附身去查看地上的踪迹。 “这个麻袋上面有脚印。”尉子奚的一声惊呼吸引了沐长卿的注意力,沐长卿看见窗户底下有一个大的麻袋,上面也全都是灰尘,就是因为这些灰尘,所以脚印才看地如此清晰。 “这个脚印看上去是个男人的”沐长卿开口。 “可恶!”尉子奚咬牙道,“真是做贼心虚”。 “吱呀——” 这里的门忽然一下便推开了,尉子奚和沐长卿二人噤声,齐齐向那里看过去,只见一袭白衣进来,沐长卿定睛一看,便是杜亦。 “快过来,把我吓一跳!”沐长卿看见是杜亦,并非别人,就把悬下的心给放下了。 杜亦笑嘻嘻地走了过来,看着沐长卿。 “杜公子?你这几日去了哪里?我倒是哪儿都没见着你。”尉子奚笑道。 “这几日沐公子让我去看看村子周边的环境,再去视察村长的举动。” 尉子奚闻言回头问沐长卿道:“你怀疑村长?” 沐长卿点头,随即又问杜亦道:“怎么样?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没有?” “并没有可疑的地方,我认为这村长是正常的,且我四处看了看,这个村子也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如果不知道这次的事情,这是一个很正常的村子。”杜亦缓缓地道来。 沐长卿闻言,默默点头,又叫杜亦走到跟前来看看麻袋上的脚印:“你过来看看这个,你瞧着怎么样?” “这个脚印,看上去是中年男子的,体型一般,并无特别之处。怎么了?” “昨日我与三皇子到各个村民家里去拿一些盐给镇上的大夫检查,发现这些盐都没有问题。” “你是说,盐被掉包了?” “没错。我今日进来,便看见这个脚印,我怀疑就是他掉包的盐。” “那这该如何是好?” “先别声张,让他放松警惕。我们先回去,去瞧瞧村长与王乡绅。”沐长卿眼神一沉,笑道。 三人一起来寻村长,正巧王乡绅又与村长在一起,村长和王乡绅看见他们三人进来了便连忙起身让座。 “几位大人,可是那个盐的问题?”村长开口问道。 尉子奚刚要准备开口说话,却被沐长卿打住了。 “我们已经将各个村民家里的盐带给镇上许多优秀的医生检查过了,并没有什么问题。” 村长突然眯起眼睛笑道:“我就说嘛!那个盐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那个盐里面却掺杂了许多细沙。” 王乡绅笑道:“依我看啊,就是那个刘二麻故意的,把沙子掺在里面,想吃回扣呢!” “我方才好像听见外面有些什么声响,应该是村民们又打了起来,村长和王乡绅去看看吧。”杜亦突然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巧合 尉子奚、沐长卿和杜亦特意将村长和王乡绅分开,让王乡绅走在最前面,杜亦跟在他的后面,王乡绅往前走一步,走出门的时候发现脚下踩到了什么,往下一看,竟是个麻袋。 王乡绅便骂道:“谁把这麻袋房门口的?” 杜亦看了一眼便笑道:“是我放在门口的,这麻袋我要回去装东西,可上面很脏,我便房门外了。” 说着杜亦便不动声色地将麻袋挪了个位置,以防有第二个人踩到。 王乡绅与村长走出门外发现空无一人,一脸疑惑。 “许是我方才听错了,我的失误,真是对不住二位。”杜亦道歉道。 村长四顾环绕这村子又道:“没事没事,村子里没事就好,那咱们进去吧。” “那既如此,村长,我们便也回屋歇着了。”尉子奚忽然道。 “好的好的,恭送各位大人。” 杜亦等他二人走了之后,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个麻袋,原来那个麻袋上铺了一层石灰,王乡绅的脚印被看得清清楚楚的。 沐长卿问道:“怎么样?脚印是同一个人的吗?” “看着样子,的确是同一个人的。” “那这也就是说,将盐掉包的人,是王乡绅?” “可以这样说。” “快将东西收拾一下,我们从长计议。” 三人立马回到小屋里,围坐在桌边。 “如今我们已经有嫌疑的人选,奈何就一个那样的脚印说明不了什么,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整件事情就是他做的,且没有找到关键的源头——有毒的盐,所以并不能说明什么。” “那既如此,该如何是好?”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切勿打草惊蛇,可是那个老奶奶家里,还是有必要再去一趟的。”沐长卿叹道。 “那既如此,明日再去罢,我今日不知怎的,有些乏累,先回去休息了,先生和杜公子也早些休息才是。” “三皇子殿下还望保重身体,早点休息。” 尉子奚听到之后便点点头,起身离开,等他走后,沐长卿转头看着杜亦,问道:“查出来了吗?” 杜亦闻言,倒了一杯茶给沐长卿,再倒了一杯给自己,道:“查出来了,那些黑衣人就是太子派来的。” 沐长卿闻言之后垂眸,像是本来就猜到了的,又冷笑道:“呵,我就知道是他,果然丧心病狂,连自己的手族同胞都不放过。” “不过看上去这件事情三皇子不知情。” “嗯,”沐长卿点点头,“可是也应该想一个方法让他知道,不经历背叛怎能成长?” 杜亦看着沐长卿的眸子越来越暗,心里在盘算着怎样将这件事情告诉三皇子。 “那尉仲离呢,他知道吗?” “我这几日出了村子去跟踪他,他好像是知情的。” “那他有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 “并没有,看他的样子,的确是得到圣旨去淮南城加强城防的。” “嗯。”沐长卿点头,垂下眸子,心里好像是在想些什么。 “你为什么老是怀疑逍遥王?”杜亦疑问道。 沐长卿顿了顿道:“并不是怀疑他,只是什么事情都巧得很,每一次有危难的时候,他都在,这令我感到十分奇怪。” “或许只是巧合?” “或许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疯孩子 第二日一早,沐长卿、尉子奚和杜亦三人来到村西头的老奶奶家里,尉子奚派一个侍卫一直跟踪王乡绅,王乡绅一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就立马来汇报。 “哎呦哟,你们怎的又来了?能不能放过我这个孤寡的老人家?我什么都不知道。”老太太看见他们几人又来了之后便哭叫道,“我这个老太婆真没用啊,年纪大了尽受欺负!我要哭去!” “奶奶,您先别急啊,您先听听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再赶我们走不行吗?” 那老太太看着他们不走不肯罢休了,便停止哭泣,冷道:“那你们要说什么快说吧。” 杜亦看见老太太突然改变了态度,小声嘀咕道:“那老太婆变脸还真快呢。” 几个人进屋,发现屋里虽然东西不多且很简陋,但是整齐,老太太示意他们坐下,便道:“不知几位大人来找我这个老太婆做什么?” “老太太,您也知道这段时间里村子里面的事情,有说到山神,想请问一下十年前村子里的事情。” 老奶奶听见了尉子奚开门见山的话,觉得新奇,抬了抬眉,看着他,便道:“你也算是不拐弯抹角的人了,老太婆我这十年来被那么多人有意无意地问起,实在是不想回忆那些令人伤心的往事。” “老奶奶,我们也是为了解这个案子,不是存心揭您伤疤的。”杜亦笑道。 “十年前,我的孙子并不是他们口中的疯孩子,他只是实诚,对于那些别人不敢说出口的,他说出来了而已,别的人根本就不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即使他说的全都是事实,可是这些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便把他一直当作一个疯孩子,村里的孩子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嘲笑他是个没有爹娘的疯孩子。” “那神坛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呢?” “我的孙子发现了神坛上的毒蛇,旁边有许多人在,他拿着棍子把神坛打倒了,可是蛇跑了,我正好去村里发放盐的地方取盐,他就再用盐一把撒到神坛上,我那孙子一直在说有毒蛇,可别人说他是疯孩子,不相信他的话,还因为他破坏神坛被当众责罚,孩子还小,受不了这些屈辱,第二日,便投井自杀了。” 老太太边讲边哭,竟也哭湿了一张手绢,脸上的苦痛随着皱纹显现出来,仿佛那些苦痛就在眼前。 “那您的儿子和儿媳妇呢?” “我的儿子在镇上帮人打铁,儿媳在外面在织坊织布,一直到我孙子的消息,就立马赶回来,看着自己的儿子没了,他们也不想活了,便双双服毒,死了。” “老太太,外面也不是故意问您这些悲伤的事情的,但请您理解一下。” “只要你们能还我孙子一个清白,查出真相,这些便都没什么了。”老太太说着眼眶又红了许多,用袖子擦拭着,道:“直到如今,他们以为我那乖巧的孙子,还是个不知死活地疯孩子呢。” 说着又哽咽着难以说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走水(1) “老奶奶,您所说的那些某些人,是谁?”沐长卿忽然开口道。 “是谁?”老太太擦干眼泪,嘴角上扬,冷笑道,“到底是谁,在各位大人们心中不就早就有人选么?何须我这老太婆说。” “老奶奶,你怕是这个村子里最清醒的人吧。”沐长卿笑道。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那行,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各位大人慢走。” 老太太看着那几人走之后,便又怔怔地看着井口,眼里泛着泪光。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王乡绅的放毒证据。”沐长卿道。 “那该怎么做才好呢?现如今已经知道是他做的了。” 杜亦突然开口道:“先让他放松警惕,我们再去各个村民里面收集一次盐,还是放在以前的屋子里,我们守在那里,抓现行。” “嗯,我认为此方法可行。” “那好,那我们便再集中一下村民,再收集一次盐。” 当收集盐的消息再一次放出去的时候,村民议论纷纷。 “这又要收集盐?我看呀,咱们村子里的盐压根儿就没问题。” “就是呀,也不知道这些官府的狗腿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我也是这样想的,本来这盐就不多,左拿一点右拿一点,我们还拿什么吃饭?” 村民们的窃窃私语早就吹到他们的耳边,可是这也没有办法,为了抓住真凶,被村民误会也没什么关系的,只是这样不得民心,怕抓到真凶之后也是很困难的。 沐长卿对于这些充耳不闻,依旧是亲自去每家每户拿一些盐,全部运到了之前那个房间里面,想着大概是晚上会来作案。 现如今只等晚上守株待兔了,若是那盐真的有问题,真凶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而是再一次将盐给掉包。 几人不动声色地在屋里休息着,想着一到晚上就到屋子里面守着。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天空的亮白色慢慢变成深蓝,又慢慢变成玄色。 “啊啊啊啊。” 刚刚入夜的时候,便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慢慢变大,声音离他们所在的屋子越来越近,沐长卿暗道不好,与杜亦和尉子奚二人相视,一同出去了。 只见一群村民围着几个人闹哄哄地冲了过来,三人定睛一看,竟是几个疯了的村民在村中到处乱跑,挥着长棍到处打人。 “救命啊、救命啊,疯子,快来打疯子!” 一群人拉着几个疯了的村民,一时之间打成了一团,那几个疯了的村民到处乱跑,此刻已经快要跑到沐长卿三人这里来,几个侍卫挡在他们的面前,正架起了长剑,准备拔出来,被尉子奚制止了。 “万万不可伤人!”尉子奚冷喝道。 只见一个疯了的村民,大概三十多的壮年,披头散发,两眼通红,嘴里不知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往这边跑来,侍卫得到了不能伤人的命令,也不敢拔刀,只是定定地围在那三人前面,杜亦也挡在了尉长卿的前面。 天本来就很暗,忽的有一个疯癫了的村民将一个火把往这里丢过来,几人躲开,杜亦一个长剑将火把劈开,让他们退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走水(2) 这时不知哪里来的另外一个疯癫的村民冲进他们的屋内,在屋里乱跑,捡起劈断的火把往里一扔,那个屋子便慢慢燃烧了起来。 好巧不巧,正好是放了村民的盐的那个屋子。 沐长卿眯着眼睛,心下在想些什么,而尉子奚和杜亦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间屋子被烧。 “快点救火啊!走水了啊!” “走水了!快!” 这时村长和王乡绅刚刚才赶过来,眼看着这烧着的屋子,一时之间村子里变得闹哄哄的,全是呼喊声,火却越烧越旺。 在这里正常的村民都在不停地接水救火,而发疯的村民依旧在发疯,只有自己的家属跟在他们后面到处跑。 沐长卿心下在盘算着什么,村民们不停地接水,好容易将火熄灭,整个屋子已经烧为灰烬,众人进去看的时候,那些盐早已不复存在。 尉子奚以询问的眼神看着沐长卿,沐长卿看了看他,摇摇头。 “几位大人,这间屋子已经烧为灰烬了,看样子需要找过一个地方住了。”王乡绅道。 村长现在看着这个被烧为灰烬的屋子,欲哭无泪,脸上全是悲伤。 与村长此刻的痛心疾首相比,王乡绅此刻却是淡定非常,更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次的火灾一般。此刻村长也不得不去准备另一个落脚点给尉子奚一行人居住。 今夜整顿了很久才找到第二个居住的地方,离方才那个地方稍微有一些距离。 “各位大人,请先在此住下,好在没有伤到人,只是烧掉了一间屋子。”村长整理好心情,带他们来到村子东边的一个茅草屋,道:“这个地方比较简陋,但是这么晚了,也就只能找到这么个小地方了。” “村长,能有这个地方已经很好了,多谢村长”尉子奚道。 “好在没有伤到三皇子您,不然真的罪该万死。”村长懊恼道。 “村长言重了,这已经神志不清的人做出的错误不应该归咎于意识清醒的人的身上,还请村长不要多心才好。” “不会不会,那卿三皇子和两位大人先安心在这里凑合一晚,等到明日一早,我便叫人收拾出别的屋子来。” “那既如此,便劳烦村长了。” “没有没有,看着这天也不早了,还请大人们好好休息才是,草民这就先行告退了。” “村长好走。” 等村长走后,三人面面相觑。 尉子奚现开口道:“我觉今日之事,古怪非常。” “确实古怪。” 杜亦烦心道:“的确,你说这早不走水晚不走水,偏生等到今日咱们收齐盐之后再走水,那些收集来的盐又没了,计划全乱了。依我看,就是有人存心使诈。” “这也未必不是坏事。” 沐长卿突然的一句话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尉子奚疑问道:“怎么说?” “既然该制造这样的意外,说明他已经知道我们的目的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心里有鬼,村民们的盐还没有全部换完,应该还有少数几家是有有害的盐的。” “那既如此,该怎么办?” 沐长卿想了想,勾起嘴角道:“明日再去一次镇上的盐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再查盐店 第二日他们三人便一同驾马前去镇山的盐店,与之前一次来这三家盐店一样,表面上这样子看一下都觉得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出发之前沐长卿特意去询问刘二麻关于盐店的事情,如今刘二麻痴傻成这样,必然是还是不记得他之前到底是在哪一家店里买的盐,沐长卿只好继续询问是否能极其盐店老板的长相。 “瘦瘦高高”是刘二麻子对他上一次去买盐的店里面老板的评价,而在三个盐店老板里面,瘦瘦高高的只有一位,就是城西那家盐店。 沐长卿找到了目标,便和他们一起去城西的盐店瞧瞧。 城西的盐店老板名唤李毅,世世代代都看守这样的盐铺子,只是他生性好赌,性格顽劣,如今也是三十好几的人却还未成家立室,只一味地在外面鬼混、赌钱喝酒。 可是不因为这样村民们就不在他这里买盐,相反,他家的盐往往是最好、最细的。 盐店里有两个学徒,看见沐长卿他们又过来了,以为是有什么大事情,便把还在喝酒的李毅给拉了出来。 李毅的确很高,这样一看大约有八九尺,喝得一身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看见沐长卿三人便有意无意地讥笑一声道:“我当是谁,原来又是官府派来的大人们?怎么?今日来又要查什么啊?能不能快一点?隔壁刘老二还找我赌钱呢哈哈!” 尉子奚看着他这一身酒气味,心下想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但是酒后的话,无法真正当真,唯一只有让他醒酒再说罢了。 尉子奚看着这样一个醉醺醺的人,想着应该明日再来调查,如今是个醉鬼,说什么话都不可信,才要打退堂鼓道:“那既如此......” “放肆!尔等平民百姓如此不知礼数?妨碍公务人员办事是要挨板子的。况且,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样喝点酒就可以糊弄过去?”沐长卿忽的冷道,不怒而威。 尉子奚当下才明白,这李毅怕是心里有鬼,装作醉酒的样子,既然是这样,那便说明这家盐店确实有问题,而有毒的盐应该还在盐店里边。 李毅听到这些,便知道这并不好糊弄过去,吓得脸上发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各位大人饶命啊!草民并不知犯了什么事情,草民今日喝多了酒,脑子有些不清醒,斗胆请各位官人们明日再来吧。” “哦?喝多了?那就让你去醒酒。来人啊,拖到官府里去!” 几个小卒将李毅带走,两个盐店的学徒吓得不敢出声,不知道自己的老板犯了什么事情如此严重,只呆呆地看着李毅被官府人员带走。 “救命啊!救命啊!”巷子里只听得到他的叫喊声,引得无数路人来看热闹,几个小卒来到带着李毅来到官府门前,门前的小卒也已经去通报薛贵,薛贵一听说他们几人又来了,便马上停下手上的工作,整理衣裳出去看看情况。 还未出门便听到了哭喊声,叫的薛贵十分烦闷,一出门便对他骂道:“嚷什么嚷,再嚷棍子伺候!”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赌一把(1) 李毅看见了知县大人亲自出来了,便不敢再大声喧哗了,赶紧挣脱小卒的手,爬到薛贵的脚下,道:“大人啊!草民冤枉啊!不知哪里来的三个人将草民压到这里的!求知县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押着李毅的是两个小卒,在小卒后面的是尉子奚他们三人,薛贵看见是他们三个便连忙过来行礼道:“下官参见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李毅现在脸都吓白了,才反应过来他惹到的是当今皇帝的亲儿子,三皇子。 听到薛贵的话,李毅连忙转过身爬到尉子奚脚下,连忙求道:“草民叩见三皇子殿下,是草民太过于无礼,还请三皇子殿下饶了草民一条命吧!” 尉子奚看着正在跪着的这个人,并没有说话,而是转而对薛贵道:“需要你一间比较幽静的房间,我亲自审问。” 薛贵听见尉子奚需要亲自审问,以为是十分重要的罪人,便连忙道:“好的,下官这就去办。” “到时候你与我一同审问便是。” “好的,下官这就去办。” 说毕,薛贵便着小卒带着李毅去西边的一间厢房,李毅现在吓得一身的冷汗,像一个木偶一般被人带到房间去。 “三皇子,待会请您配合我。”沐长卿走到尉子奚旁边悄声地说。 尉子奚闻言,点了点头。 薛贵算一个比较明白的人,看尉子奚想要审问犯人,便寻了一间十分阴暗潮湿的屋子,看上去阴森可怕。 李毅看见现在的形势并不好,内心焦灼不知如何是好。 几人来到屋子里,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自然是尉子奚坐着,其他人围在尉子奚旁边坐着,李毅被两个小卒押着,跪在他们面前。 “你之前说喝醉了,我帮你醒醒酒吧。”沐长卿等其他人都落座了便道,又转头看了看尉子奚,尉子奚看了一下薛贵。 薛贵慌忙道:“一切听从三皇子殿下和沐公子的。”又吩咐小卒要听从他们的话。 沐长卿闻言便冷声道:“那既如此,来人啊,端些冷水来,让他醒醒酒。” “是。”说毕,一些小卒便带来了一桶冷水。 “浇!” 小卒们得到命令便立刻将冷水浇到李毅的身上,从头到脚。虽说现在是春季,但是水还是带着寒气的,李毅不禁打起了寒噤,再加上受到惊吓,现在已经是不敢说话了。 “你现在可醒酒了?” “醒了醒了,草民现在十分清醒,还望大人饶命啊!”李毅一边磕头一边连忙道。 “那我能相信你说的话吗?可是醉鬼胡说?” “不是不是,草民现在清醒地很,草民并没有喝很多酒!” “好,我且问你,你铺子里的盐,是否是有一部分是有毒的?” 这话一说出口,让尉子奚和杜亦看着他。其实沐长卿对于这一结论并不是十分有把握,只是赌一把,给他一个下马威。 “这......”李毅面露惊吓状,又故作镇定道,“并没有,如果大人没有证据还请不要诬陷草民的好。” “既然如此,那我便着人查一下你铺子里所有的盐便是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赌一把(2) “来人啊,去检查一下他盐铺子里所有的盐。”尉子奚命令道。 李毅现在反而不慌张了,甚至是悠然自得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些都被沐长卿看在眼里。 沐长卿心下想到:“看这样子,他是卖了毒盐,可是毒盐并不在他的铺子里,如果去检查了并没有发现毒盐,反会被他倒打一耙。” “且慢!”沐长卿不等小卒们出去,又道,“去他家里看看有没有毒盐。记住每一个角落都要搜查到。” 这话一说出口,李毅的表情慢慢凝固,双唇发白,身体瑟瑟发抖。 看这个样子,沐长卿心下了然,毒盐不在店里,在他家里。 “我也一同前去吧。”坐在一旁的杜亦开口道。 “可以么?薛大人?” “当然可以。” 杜亦带着几个小卒便出去了,李毅跪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还不说吗?”沐长卿冷道。 “草民不知该说什么。”李毅说完又咬紧牙关。 沐长卿忽然笑道:“王二你认识吗?村里边的王乡绅。” 李毅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认识。” “哦?你还替他保守秘密啊,他都坦白了,你还要狡辩吗?你认为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会带你到这里来问话么?若是招了,恐怕还会减轻一些罪,让你少蹲几年大牢。” “草民不认识什么王乡绅,也不知道该招什么罪。” 沐长卿知道他这是铁了心的不认罪,或许是他认为杜亦他们搜索不到罪证。 “你先在不招,待会定罪的时候,可别哭爹喊娘。” 李毅现在心里明白,若是王乡绅招了,这些人可以直接将他抓到官府审问,而不是在这里滥用私刑地套话。他现在只需一口否定,只要他们没有找到毒盐,他便可捡回一命。 沐长卿也知道,现在只有等。 杜亦这边和几个小卒来到李毅的家中,他家里房子不大,比较简陋,前前后后搜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奇怪的东西,将镇上的大夫带过来检查家中的盐,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杜亦想起沐长卿的自信,他知道李毅家里一定有问题,只是他没有找到罢了,杜亦又前前后后地努力搜寻着,任何地方都搜过了,床下、桌子下、米缸里。 一群人准备走的时候,杜亦看见院子前的一棵枣树枝干零落,快要死了,而对比院子里其他植物,觉得很怪异,所以凑上前去看了看。 他发现树根下边有一些白色的颗粒状,让大夫来检查一下,大夫说这是有毒的物质,混到了盐里边,一起倒在了树下,才导致几十年的大树死亡。 杜亦看着这些残留的毒物,嘴角上扬,着人收集了起来,连忙赶去官府。 这里他们还在等着杜亦回来,沐长卿看着杜亦从门口进来便问道:“怎么样?” 李毅也紧张地看着他。 “在树下找到这些残留的有毒的盐,在屋子里面找不到,我便在院子里发现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在树根底下找到的,看上去是要销毁,但是还有残留。” 沐长卿看着杜亦带回来的毒盐,又看向李毅,道:“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水落石出(1) 李毅的神情突然一下慌了,立面扑通一下连忙磕头道:“不是草民的错、不是草民的错,完全是那王乡绅比草民做的,恕罪啊殿下、恕罪啊大人!” 此刻李毅正声泪俱下地哭喊着,吵得沐长卿耳朵疼,大怒道:“再嚷嚷把你舌头割了!” 那人突然一下不敢哭喊了,只满面泪光地看着沐长卿,沐长卿看着是时候审问了,便道:“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草民说、草民说、情况是这样的,起初草民也不知道这里的盐有问题,那日刘二麻子到草民这里卖盐,草民为了在那盐里面吃点回扣,便掺了一些细沙进去,吃了一段时间过后便发现村子里的人疯傻了,草民断然认为这不是草民的过错,又回忆起前几日在草民拿到新鲜的盐的时候,王乡绅来过,二话不说把草民这里的盐全部都看了一遍,草民这才知道草民这里的盐被他做了手脚,当草民去找他理论的时候,他便用草民的性命威胁草民,说如果草民配合他,他便教会我怎样分辨哪些盐有毒,草民听他的话之后就把所有有毒的盐全部倒掉,又不敢随便倒,便倒在草民院子里的树下了。” 尉子奚听见李毅说的话惊呆了,没想到沐长卿猜得没错,凶手果然是王二王乡绅,只是不知这李毅说的是否全是事实,还是为了逃脱罪行,给自己洗白,才编的这些胡话,把责任都推到王二身上。 他开口问道:“你所说的这些是否句句属实?” 李毅连忙道:“回三皇子殿下,草民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还望殿下相信草民。” 尉子奚正声道:“那既如此,到时候我需要你在朝堂上把这些话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指证王二。” “这......”李毅想了想,没说话。 沐长卿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便道:“若是你不肯说出真相,那你便是凶手,要不要做这替罪羊,自己好好想想!” “好好好,草民一定会指证他,还望大人从轻发落,饶草民一命!这不干草民的事情啊,都是那王二指示草民干的!” “好,拉下去,先带到大牢里去!”薛贵看见这么快便审问完了,立刻有眼色地将那李毅拉了下去。 “薛贵。”尉子奚道。 “下官在。” “你先出去准备一下。”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 尉子奚回头看着沐长卿,道:“果然还是先生有一套,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去找王二吗?” “如果只有李毅一人的指证的话,那只有人证没有物证,我们得抓个现行才好。”沐长卿垂目道,拂起袖子。 “先生可有好的方法?” “因为前几日我们收集的盐被烧掉的情况来看,说明现在还有某些村民家里还有那些有毒的盐,而那王二一定会去把有毒的盐换成没有毒的,而且会尽快换,省得夜长梦多。” “这样的话,我们就去村民那里看看谁家里还有有毒的盐,我们就在那里守株待兔便是了。”杜亦突然开口道。 “况且盐的分辨方法我们可以去问那李毅。”尉子奚眼睛一亮道。 “没错,就是这样。”沐长卿笑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水落石出(2) 杜亦兴奋道:“那既然这样的话,就赶紧去把这个事情办了,我猜那王二今晚就会行动。” “杜公子为何如此兴奋?”尉子奚奇怪道。 “想回去了呗!谁愿意在这破村子里待这么久,还有随时被烧死的危险。” 杜亦的一番话让尉子奚捧腹大笑,道:“杜公子真有趣。那我们便赶紧行动,抓住真凶,早些回去,在这里耽搁好几日,早点抓住,我也好早些回去复命。” “只不过那王二手脚还算快一些的,看样子在我们在的这段日子也是在不断地偷偷换盐吧。” “我们之前没有意识到,白白浪费了如此多的时间。” “无妨,过去的事情便不要再提了,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抓到王二,成败在此一举。” 话毕,三人去询问了一下辨别毒盐的方法,毒盐是用冷水可以很快化开的,知道了这样的辨别方法,三人去村子里的人家,挨家挨户地验证。 这几日自从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现在村子里的人做饭都没有敢放盐进去,所以暂时村子里面并没有出现多一些疯癫或者死亡的村民出现。 三人亲自分头去各家找盐,回来时已是黄昏时刻,现如今只有两户人家家里还有有毒的盐,三人分成两队,尉子奚与沐长卿、杜亦带着两个小卒,分别在两户村民家里等待。 几人吩咐这两户人家的村民依旧像平常一样,他们才在那里蹲着等待。 王二一定会来到这两户人家的,只是不知先去哪家。 终于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尉子奚与沐长卿二人分别蹲在村民厨房的米缸后边和桌子下面,还有一个小卒蹲在门后边。 “吱呀”只听见厨房的窗户开了,几人屏住呼吸,朝那个地方看过去,屋外只有狼狗在叫着,正好覆盖住他们的呼吸声,王二着一身黑衣偷偷地爬到厨房内,细细索索地发出脚步声,尉子奚向小卒发出指令,三人一同跳出来。 “抓住他!”尉子奚突然喊道。 小卒得到指令之后,一个飞跃,立马将王二擒住,将他的手背在他的后面,整个身子压了下去,王二因为整个人都被擒住了,且上了年纪,便动弹不得,只得乖乖投降。 他抬眼一看,便看见沐长卿和尉子奚,吓得三魂七魄全都非掉了,腿软了下来,不一会儿在外面守着的小卒也立刻进来再把他压住,此刻官兵众多,杜亦吩咐一个小卒将薛贵叫来。 村民也因为这里闹得很大,都过来瞧瞧,只见平日里受到村民们爱戴的王二王乡绅此刻狼狈不堪地跪地求饶,各个不敢相信他们所看见的。 村长也得到消息立马赶来,他只知道抓到了放毒盐的真正凶手,并不知道是谁,当他看见跪在地下的正是每天与他形影不离,且是村子里德高望重的王乡绅的时候,吓得不敢相信这一幕,忙的赶紧跑了过来看看情况。 此刻已经聚了好些人了,只见王二手里一袋子的盐也洒落了下来,一地的白色。 杜亦也从另外一家人那里过来了,看着已经抓到了王二,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水落石出(3) “王二,这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尉子奚怒道,“作为村民爱戴的王乡绅,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却背地里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可知错?” “小的、小的不知、不知哇!”此刻王二吓得脸唰白,且只敢摇头狡辩。 “那你自己说说,你手里的是什么?”杜亦反问道。 “是、是盐。” “那你这么晚,带着一袋盐,悄悄地来到村民的家里,想干什么?” “我......” “还敢狡辩?是想把村民家里的毒盐换掉,好掩盖你的罪行吧?” 这话一说出口,惊动了在场的所有村民,也包括村长,所有人在窃窃私语。 王二想了想,豆子一样大的汗水从他脸上滴落下来,颤颤巍巍道:“证据何在?” 这更像是在为他自己壮胆一般。 “证据?好,来人啊。”尉子奚向外喊道。 只见几个小卒带着一个麻布袋子过来,杜亦接过来,摔在地上道:“这些都是在你家里搜到的毒盐,若我没说错的话,你现在手里的是好盐,这个屋子里面的盐是毒盐。” “你以为你烧掉就没事了?这么多毒盐,你还没烧完吧?” 王二明知道已经掩盖不下去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嚷嚷着求饶。 “各位大人们,是小的做错了,可是小的也有难言之隐、也是被人指使的啊!” “谁?” 王二眼睛转了转,道:“是......是那个卖盐的、是李毅,是他下的毒。” 沐长卿笑道:“这可奇了,他说是你,你说是他。” “先拉下去,去官府,我来夜审犯人,必然查出个水落石出。” “是,三皇子殿下。” 如今村民现在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是当今的三皇子,吓得不敢出声,更令人感到惊讶的,是王乡绅居然是害死村民的凶手,此刻家家户户拿着蔬菜鸡蛋等往王二身上砸,还不停地破口大骂,比较激动的妇女竟然冲过来往他身上打。 “各位请冷静一下,”尉子奚看见场面失控,便喊道,“现在让我去审问这些犯人,一定让案子水落石出,还大家一个交代!” “谢谢三皇子、谢谢殿下!”周围都是一众感谢的哭声,在这哭声中,王二被带走了。 此刻虽说是深夜,可村子里灯火通明,村民们都赶着去淮安城县衙看看情况,浩浩荡荡一众人赶到县衙。 夜审案子,是这个淮安城里的第一次。 尉子奚忽然对薛贵道:“说起来这里是淮安县衙,我也不好插手县衙里的事情,就又薛大人彻查此事,我在一旁旁听,还希望薛大人明察秋毫。” 薛贵连忙福礼,回道:“是的,下官必定会秉公处理,还各位村民们一个交代。” “升堂!” “威——武——” 小卒押着王二跪在朝堂下,此刻王二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不知所措。 “啪!”只见薛贵拍一下案板,朝堂立马寂静了下来。 “带李毅。”薛贵正声吩咐道。 这时,几个衙役押着李毅过来,李毅只是在牢里待了不过半日,整个人就苍老了许多,身形看上去更加瘦弱了些。 “现在正式审理毒盐一案。”一语道出,全场寂静。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水落石出(4) “嫌犯王二,此次毒盐事件,可是你做的?作为村子里的乡绅,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你可知罪?”薛贵怒声道。 “草民冤枉啊。”王二不断磕头求道。 “冤枉?那好,嫌犯李毅,你有何可狡辩的?” 李毅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把他拉回现实,哆哆嗦嗦道:“是王二、是王二在草民的盐店里放了毒,草民并不知情,到后来村子里面出了事情才知道的,草民冤枉啊!大人!” “而今晚,在一家村民的屋子里面发现了有毒的盐,而你,鬼鬼祟祟地在屋子外面,还拿着一袋正常的盐,你难道不是想要偷偷换掉这些盐吗?” 王二认为自己的罪行已经掩盖不下去了,现在人证物证具在,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口气承认道:“草民认罪。” 这一句话说出口之后,在外面观看审案的村民议论纷纷,眼见都快要控制不住场面了。 薛贵惊讶,他以为王二会一直辩解,想到了很多方法去指证他让他伏法,竟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案了,一时之间有些震惊。 也对,人证物证齐全,还是被抓现行,不承认也不可能。 “肃静!”薛贵回过神喊道。 这时朝堂之上又鸦雀无声。 “罪犯王二,你为何要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是对每日与你朝夕相处的无辜村民狠下杀手,使得整个村子鸡犬不宁,老实交代,你的作案动机何在?” “只是罪民一时鬼迷了心窍,才做出这等荒唐之事,望大人降罪于罪民,罪民无一句冤屈。”王二此刻视死如归一般地看着前方,眼里像是在防空一般,整个人就像一个空壳,也没了之前的惊慌失措,此刻像是知道自己的未来之后的气定神闲。 薛贵看见他如此配合,便拍下案板,道:“那既如此,将王二......” “慢着!沐长卿打断薛贵的话。” “不知沐大人还有何吩咐?”薛贵谄媚道。 “若是王二一人所为,那毒是何来的?为何不一下全毒死?而是疯的疯、死的死?在你的身后是否有人在指示?” 王二眼里一闪,又镇定下来道:“没有任何人指示,是罪民一人所为。” 沐长卿闻言,见他还不坦白,便冷笑道:“你若是真的将这个罪名揽在自己的身上,罪名可不小,你可想连累妻儿家人?” 王二一听见“妻儿”这两个字,身子不禁抖了抖,连忙慌张道:“罪民别的不知,只知道是户部尚书陈大人着人来找罪民,让罪民销毁坏的盐,但罪民不知药量如何,下量不知轻重,也不敢寻医,便自己来,所以药量不一样才死的死,没死成的就疯了。” 沐长卿听到这里,嘴角勾了起来,心下想着:终于说出来了。 尉子奚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整件事情不只是那么简单,连忙让人驱散聚众的村民。 一时之间村民都被遣散。 而薛贵也大吃了一惊,这个案子牵连甚广,竟牵扯到了朝廷命官,不敢妄下定论,不知所措地看向尉子奚。 尉子奚此刻已经回归镇定,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水落石出(5) 尉子奚皱眉道:“此次案件牵连甚广,最合适的便是将此次案件带回京城仔细排查一番,不知薛大人有何异议?” “没有没有,一切听从三皇子殿下吩咐。” “那既如此,我前日派人去京城回禀消息,此刻也不等他们派人来了,此次案件特殊,必须尽快处理,明日就回京城。”尉子奚断定道。 “是。”众人皆应道。 “来人啊!将王二和李毅押下去,好生看着,莫要有任何闪失。” 薛贵看了看天色道:“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还望皇子殿下不嫌弃,来下官府上稍事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好出发。” “嗯。”尉子奚只是简单地点点头表示同意,便没有说话了。 “殿下,请您先行一步,我还有些事情想处理一下。”沐长卿起身道。 “那好,沐先生一切小心。” “有杜亦陪着我,无妨。恭送皇子殿下。”沐长卿行礼道。 “我们去哪?”杜亦等尉子奚和众人都走了之后便问道。 沐长卿垂眼道:“去让人不要有寻死之心。” 杜亦看着沐长卿,忽然一下明白了。 县衙里面的牢房结构简陋,但是天底下的牢房都是一样的阴森寒冷,王二和李毅被押在了重点牢房内。 王二只剩一套白色的里衣,呆呆地坐在那里,听见有脚步声,便抬头往那边看去,只见沐长卿和杜亦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王乡绅。”沐长卿先开口问候了一下王二。 “原来是沐先生。”王二竟然不觉得很惊喜,继续道,“罪民知道沐先生聪慧过人,其实在村子里住了不久就发现了端倪吧。” “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 “因为陈大人拿罪民的妻儿来威胁,说如果罪民不遵从他的命令,他有的是方法来让罪民妻离子散。” “这便是你让村子里大部分的家庭妻离子散的原因?”杜亦听到他的话之后,怒气不断上涌,大声呵斥道。 王二被突如其来的杜亦的怒气吓得不敢说话,还有就是自己的内疚,他竟不知因为他自己一个人的行为,把整个村子弄得鸡犬不宁,甚至很多人都有生命危险,这并不是他想看见的。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既然事已至此,也无法补救了。 王二此刻的脑海里都是那些疯了死了的村民,还有家属躺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场景,现如今已经悔不当初,两眼通红、鼻子酸涩,泪水一点一点滴下来。 “罪民知道自己的私心害死了很多很多的人,将整个村子都置于水深火热之中,罪民已经知错。” “你知道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唯一可以弥补你的一丁点过错的事情是什么吗?” 王二抬头看着沐长卿,泪水挂在脸上,烛光倒映着更加明显。 “什么?” “去京城的时候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谁指使你的、如何指使,一字不落地说出来,让真正有这样子恐怖的内心的人真正得到制裁。”沐长卿正色道,步步紧逼。 “听明白了,我就走了,到了京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希望你自己心里有个算计。” 王二垂目不语。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回京 村子里一早便送尉子奚一行人出去,小卒押着王二和李毅,二人身上皆带着手铐与脚铐。村子外面热热闹闹的,万人空巷。 “这段时间,我们村子可以破这个案子,真的真的要感谢三皇子殿下、沐公子和杜公子了!”村长是由衷感谢尉子奚一行人。 村长突然一下跪下来磕头,所有出来送行的村民也全都跪了下来叩谢,尉子奚看着这样的场面,心里不是滋味。 眼前本该好好的村子,因为朝中人员的失误,导致整个村子陷入困境,使百姓的日子难以维持下去,这又何尝不是朝廷的失误、百姓的冤屈呢? 这一例案子是因为惊动了京城,还不知道有没有京城不知道的类似案件发生,因为朝廷的失误导致这样子的伤害。百姓们也就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想到这里尉子奚不禁心下一寒,认为现在朝廷中还是有很多黑暗腐朽之事、还是有很多不司其职的官员,甚至是像现在这一种残害百姓的官员。 “各位父老乡亲,我在此告别,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给大家一个交代的,也会上报朝廷,派一些医术高明的太医为大家治疗,还请大家放心。” “多谢殿下。”众人齐开口道。 一行人准备出发之际,听见旁边吵吵闹闹的声音,仔细一看便是林潇湘的母亲——林大娘又发病了。 林大娘一面跑一面喊道:“我的湘儿、我的湘儿在哪里啊?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湘儿啊?” 众人皆摇头,林大娘便坐在地上哭喊着,叫着林潇湘的名字。 “奇怪,潇湘呢?潇湘去哪里了?”一些村民也不断问道。 “我今早去外面打水的时候,好像看见她往村外走去,我以为她很快就回来,没想到还没有回来。”一个村民道。 “她会去哪里呢?” “对呀!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去哪里呢?” 村民又开始议论起来了。 沐长卿心下想到:林潇湘,她会去哪里呢? “这位大哥,你可看见她往哪个方向走去了?”沐长卿问着那个看见了林潇湘的村民。 “我好像见到她往南边走去了,应该是南边。” 南边?淮南城?她去淮南城做什么?她去找尉仲离了? 沐长卿想到那林潇湘看尉仲离的眼神本就不太对劲,一路上以来想想,自己心里也已经有数了。 “那我们回京城的时候,在路上注意一下有没有看见林姑娘的踪影吧。”杜亦热心道。 “那好,多谢各位大人了。” “无妨,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尉子奚看着太阳已经慢慢升起来,再不走可能会耽误行程。 “好,那我们便告辞了。”尉子奚拂起袖子道。 “恭送皇子殿下。请皇子殿下、沐大人、杜大人慢走。” 尉子奚一行人告别村民便踏上了回京之路,好在还有一辆马车,沐长卿坐在马车上稍事休息一会,而李毅和王二也用了一辆囚车押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京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淮南城 话说这日林潇湘早早地离开了家里,想去淮南城里去寻尉仲离。前一日晚上看见沐长卿等人已经将罪犯捉拿住,这时心里才安定下来,想要去找寻自己想要的,不论是人还是物。 林潇湘打小便是一个大胆的女子,或者更贴切的便是爱钻牛角尖,自打她遇见了尉仲离之后,她已经芳心暗许了,就算她知道他们身份悬殊,无法在一起,但是就算如此,她也想要去试试。 就算无法在一起,她做丫鬟也要待在他的身边。 林潇湘终于鼓起勇气,一早便出发。 而在另一边的京城,早在沐长卿几人离开京城没几天的时候,陈理便来林霄住处,原本是想着见一见林潇湘的,自从上次见过林潇湘之后,他的脑子里就一直浮现她的身影,陈理想他大概是喜欢上林潇湘了。 推开门只有林霄一个人呆在院子里拿着《山海经》正看得入迷,抬眼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陈理,他连忙起身:“陈兄。” 陈理笑了笑,似不在意的问了一句:“令妹在屋内?” 林霄微微皱眉,笑着回道:“不是,她离开了,因为村子里的案子。” “她一介女子,你放心让她一个人离开?”陈理有些急。 林霄闻言便抬眼看陈理,陈理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挠了挠头笑道:“我,我就是担心,她一介女子,路上不太安全。” “沐先生和三皇子殿下与她同行。”林霄回道,言下之意是不需要担心林潇湘的安全。 但是看陈理的表情似乎更加不安了,他抿了抿唇,问道:“陈兄要去看看吗?” “嗯?” “我的意思是你要去村子里看望潇湘吗?”林霄把话说完整。 陈理有些慌乱,但最后还是没有拒绝林霄,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发,约好时间后便离开了。 林霄目送陈理离开后,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微皱的眉没有松懈,抬手拿起桌案上的《山海经》,喃喃道:“其实,内容甚是无趣。” 修长的手指抚过《山海经》,又转而到另一本书的封面《浮生六记》,不过是日常的杂记,内容对于将要参加春闱的他没有什么帮助,可他却喜欢的很,倒不是因为其文章的写法如何,只不过是羡慕沈复与陈芸那样的爱情罢了。 想到要去村子里见林潇湘,他心里有些闷闷的,隐隐的在内心深处对他这个表妹还有些恶意,这种感觉可不太好。 到了约定的时间,陈理和林霄便动身出了京城,淮安城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更何况陈理和林霄两个人并没有雇马车。 只因林霄说有一条捷径,不过路比较难走,马车不能通行,而陈理为了快一点见到林潇湘,自然也就不在意什么马车不马车的。 只不过没有马车,两个人的速度也不见得有多快,陈理自小长在京城,还未走过这么远的路,加上山路崎岖,耗费体力,基本上是走一小段路便要歇息一会儿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二人行 不过好在林霄倒也不抱怨,两个人休息的时候,林霄便坐在旁边,和陈理两个人讨论书中的所得,以及近日所闻。 一路上聊诗词歌赋,聊过往趣事,倒也是不亦乐乎。 天边的最后一抹光消失的时候,他们还未到达最近的村庄,也只好在野外露宿了,支起篝火,林霄拿出行李中准备好的食物,笑着递给陈理。陈理接过,咬一口,托着下巴,有些烫人的火苗在面前摆动,陈理轻叹一口气。 “林兄,你说令妹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吗?” 林霄顿了顿,扯了扯嘴角:“会的吧。” 陈理有些丧气:“林兄就别安慰我了,如今在野外走这一遭我才明白,我平日里在京城的生活过的是如何的惬意,也如何的无能了,你看,今日我连火都不会生,难为你一路上还要照顾我。” 林霄摇了摇头:“陈兄不必在意,人各有命,陈兄心善,当初我初入京城先写被人欺负,还是陈兄帮了我。若是说潇湘,想来也是不愿受苦的,我也相信陈兄可以好好照顾她。” “那是自然,若是令妹对我有意,我自然不会让她有任何的不舒心。”陈理应着又咬了一口吃的,声音因为咀嚼东西听得不是很清楚。 吃过东西后林霄又往篝火里添了一些木柴,陈理已经开始有些迷糊了,白天赶路已经很累了,许是怎么也抵不了睡意吧,可陈理从未在野外露宿过,因此心里还是有些警惕的,强撑着睁开眼睛,不愿闭上。 林霄笑了笑,说道:“陈兄睡吧,这里有火,就算是有野兽也不敢靠近的。” 陈理被林霄这么安慰一下,觉得眼皮甚是沉重,而后缓缓的便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看来是累惨了。 林霄倒是没什么倦意,反而可以说是相当有精神,但一个人也是无趣,托着下巴,拿着长棍不时的挑起篝火里的灰烬,算是打发时间。 偶尔瞥一眼正在熟睡的陈理,微微勾起嘴角,虽住在野外,但心情还不错,夜空中繁星点点,还有着细小的虫鸣声,偶尔一两只萤火虫带着幽幽的绿光飞过,亦算是美景了,而这样的景象在京城,几乎是不可见的。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他轻轻的吟出这么一句诗,足可见他的好心情。 翌日,一早陈理醒过来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和林霄再度赶路了,好在没有多久,他们在午时之前到达了一个小镇上。 寻了一家酒馆暂且安置一会儿,点了好些菜,陈理算是终于吃了顿好的,两个人近乎于狼吞虎咽了。 在吃饱喝足,补充了口粮过后,两个人又一次开始赶路,只不过这一次似乎就没有那么平顺了,林霄在带路时,时不时回头看陈理,提醒他注意脚下的碎石,却未曾注意自己的脚下那一块碎石,陈理看见想要提醒时,林霄已经抬脚踩了上去。 碎石上有些许绿苔,故此特别滑,林霄一脚踩上去,重心不足,脚踝一拉,只听“嘎吱”一声,只觉整个脚都无力,生生的摔在碎石上,还咯到了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二人行(2) 林霄疼的嘶嘶抽气,陈理连忙上前扶他,搭住林霄的手臂在,作势就要把他扶起来,林霄连连拒绝。 “等等,让我先缓一缓。”林霄稍微推了推陈理。 陈理有些慌乱,他从来没遇到这档子事,现在有些手足无措还带着点愧疚。 “林兄,对不住,若不是我说要来寻令妹,你就不会这样了。” 陈理笑了笑,摇头:“不管你的事,我自己也想去看看潇湘的。” “那现在怎么办?”陈理慌乱的,想要扶林霄却又不敢下手。 林霄揉了揉刚刚被咯到的腰,稍微缓解了一点,伸出手示意陈理拉他一把,陈理连忙伸手过去,用力将林霄拉起,林霄右脚无力的垂落,看样子伤的不轻。 “陈兄,可否帮我一个忙?” “林兄尽管讲!” “我看,我的右脚大概是脱臼了,陈兄能不能把我扶到旁边,然后找根较粗的树枝来?” “好,你小心点。”陈理将林霄轻轻的扶到大树的树荫下,然后立马转身去寻树枝。 林霄咬牙扶住自己的右脚,伸手摸了摸脚踝,传来强烈的刺痛感,抿唇,唇色有些发白。 陈理寻了树枝递给林霄,林霄接过,将树枝的中间抵住脚踝,两个手捏住树枝的两边,眉头紧皱,似乎在下决心。 陈理不敢看,将脸瞥到一边,但还是用余光看着林霄,目光不由的震惊还带着几丝敬意。 林霄并未出声,他咬着下唇,手上用力将错位的骨头拉回正位,额间泛起冷汗,手指的指节有些泛白,口腔中也泛起淡淡的腥味。 没一会儿算是正好了,林霄松了口气,将树枝扔到一边,声音有些虚弱:“陈兄,已经好了。” 陈理还是有些担忧,问道:“真的没事了吗?” “嗯,走路没问题,只是我们的速度可能会减慢很多。”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陈理连忙笑道。 林霄扯开的嘴角顿了顿,微微低眸:“陈兄,你为何会喜欢上舍妹呢?” 陈理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有些羞赫:“嗯,那日见令妹便觉惹人怜爱,亦算一见倾心罢,我以前本是不信这些的,但是见到令妹,便把那些都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如此说来,我便也算得上你们的媒人了。”林霄笑了笑,将丝丝苦涩压入心底。 “算算算,嘿嘿,将来肯定不会亏待你这个大舅哥的~”陈理笑道,拍了拍林霄的肩,甚是欣喜。 林霄长舒一口气,扶着树干起来:“行了,既然你都叫我一声大舅哥了,那我只好忍着痛继续前行了,好让你快一点见到心上人。” 陈理还有些放心不下,拉着林霄劝说道:“不再休息会儿?我怕你会吃不消,你刚刚好像还咯到了腰吧?” “无碍,左右不过痛一痛,过会就好了。” 林霄推辞着,又拉着陈理继续上路,脚下一拐一拐的,却仍坚持走在陈理的前面为他开路。 因为林霄受伤的原因,他们的速度又慢了很多,直到快天黑才终于走到一个不大的镇子里,陈理坚持要林霄去医馆,左右拗不过他,林霄也就由着陈理拉着,向医馆走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二人行(3) 只是林霄看着陈理拉着他手腕的手,勾起嘴角,心里觉得甚是温暖。 眼前的这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总是能让他感觉到温暖,这是因为出门在外的缘故吗? 他不能确定,只需知道,现在的他,觉得内心欣喜便够了。 经过大夫的检查后,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拿了几副贴在腰上的膏药,便离开了。 陈理的心这才放心,一路上他怕林霄万一伤到哪里不知道,万一危及性命可就不好了。 而这几天,他们距离村子也越来越近了,正当他们一鼓作气快要到达村庄的时候,正好遇到回程的沐长卿等人。 沐长卿对于林霄自然是有印象的,想着他们估摸着是来寻林潇湘的,便好意提醒道:“林姑娘不在村子里。” 林霄和陈理面面相觑,林霄问道:“那沐先生可知舍妹现在何处?” “大抵实在淮安城罢。” “舍妹可有说过去淮安城做什么?” 沐长卿不明所以的回道:“那,可就不知了,我看今日天色已晚,林公子和陈公子还是随我们一同去附近的镇上休息一晚,明日再去淮安城里寻人罢。” 林霄和陈理自然是应下。 他们随便找了一家客栈投宿,林霄和陈理安置好后下楼,沐长卿等人已经点好饭菜,看见他们便招呼着他们下来一起吃。 林霄和陈理也不好拒绝,只能下楼与沐长卿等人同席。 尉子奚对于将要赴春闱的学子自是多几分尊敬的,故此点了不少好菜,这让林霄和陈理两人受宠若惊。 “我曾寻得一句诗,只是只有上阙,不知几位可否替我接下阙呢?” 沐长卿知道尉子奚的用意,连忙应道,不给林霄和陈理拒绝的机会:“我等尽力一试。” 沐长卿已经回答,陈理和林霄自然是无法拒绝,也就应了下来。 尉子奚点了点头,将诗念了出来:“垂纶在林野,交情远市朝。” “淡然古怀心,濠上岂伊遥。”林霄不假思索的回道,而后直言:“小生曾读过这一首诗,故此记得下一句,这是孙绰的《秋日》。” 沐长卿微微点头,问道:“不知林兄与陈兄喜欢哪一类文章?” 林霄回道:“我看书较杂,不过皆是浅显的阅读。” “我偏好于志怪类,像《山海经》,《聊斋志异》之类的书籍我特别喜欢。”陈理笑道。 尉子奚笑了笑,招呼着他们夹菜。 翌日一早,沐长卿等人就收拾好东西同林霄与陈理简单的话别后便回京城了,而林霄和陈理则继续去淮安城找林潇湘。 他们刚刚到淮安城的时候,林潇湘正站在城门口要出城,看见林霄顿时就红了眼眶,连忙小跑冲到林霄的面前,低着头开始抽泣。 陈理最看不得林潇湘这个样子,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从怀里掏出手绢递给林潇湘,关切道:“发生何事了?” 林潇湘毫不客气的接过陈理递给她的手绢,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林霄,梨花带雨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表哥,我喜欢王爷,但是,王爷不要我。” 这下林霄算是明白他的表妹的意思了,想来他问沐长卿林潇湘去处的时候,沐长卿旁边的杜亦面露不愉之色,怕是将林潇湘看成是攀龙附凤的女人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离人心 林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理,陈理的面色也不是很好,他们两个人跋涉入淮安城,如今得到的结果,甚不如人意。 陈理扯了扯嘴角,伸手轻轻的扶住林潇湘看上去就要倒下的身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很好,拒绝你是王爷的损失。” 林潇湘推了推陈理,抹了抹眼泪,没错,尉仲离拒绝了她是尉仲离的损失,她何故对一个眼不识明珠的人如此失望。 “表哥,我们回去吧。”林潇湘抿唇,拉着林霄便要离开。 林霄看了陈理一眼,见他没什么异议便点头,三个人又从淮安城回到村子里。 等他们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已是晚上,今天的月光似乎有些凉,林潇湘已经睡下,林霄走出门,陈理正举杯邀明月共饮。 林霄皱眉,走近,已经有很大一股酒味冲入鼻腔,看来陈理已经喝了很久了。 他没想到陈理原来对潇湘的心意已经这么深重,心里顿时又有些愧疚,为他在听到潇湘说她喜欢尉仲离时感到高兴而愧疚。 他快步走过去,抢过陈理手中的酒坛:“陈兄,别喝了。” 陈理脸颊已经有些许不正常绯红,他打了个酒嗝,挣扎着起身想要抢回酒坛。 “陈兄!潇湘不是还未嫁吗,何故如此丧气?” 陈理自嘲般笑了笑:“她说她喜欢王爷,就算她最终还是没有嫁给王爷,那她的如意郎君定是像王爷一般的人,可世上有多少人能够像逍遥王一般优秀呢?” 林霄叹了口气,在陈理旁边坐下,劝慰道:“陈兄,你很好,不必和任何人攀比。” 陈理轻轻的呵了一声未曾理会,便又拿起旁边未开封的酒坛,开封喝了起来。 林霄刚要伸手去抢,陈理死死的护住酒坛:“不要阻止我,我要一醉解千愁,是兄弟就陪我一起喝!” 林霄无奈,拉着陈理说道:“陈兄,举杯消愁愁更愁啊。” “我不管,只这一刻迷了心也好,喝醉了就好好水上一觉,明早起来又痛痛快快的头痛,也好比一直想着求而不得要好。” 林霄最终还是妥协,陪着陈理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真可谓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了,眼前的人影皆是重影,腿软无力,脚下的步子飘浮无力。 喝到深夜,陈理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他开始放声大笑,笑了一会儿,又撑着下巴看着林霄,眼中充满了柔情。 林霄也没好到哪去,他不常喝酒,如今喝到这个份上,一阵反胃,已经有想吐的欲望。 只是陈理看着他,眼中的柔情让他一顿。 陈理伸出手,轻触林霄的面庞,林霄一愣,脸上火热的感觉已经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陈理的触碰了。 他似喃喃般的低声说道:“我是林霄。” 最终又在陈理的一句“我知道”中败下阵来。 喝酒已经让他够迷糊的了,现在林霄的脑子里更乱了,他不明白陈理这句话的意思,字面上和深意上都不能理解。 明明只是简单的三个字,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颇具深意呢,陈理,你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月下心事惹人愁,各有各的忧愁。 陈理为情,他亦为情。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郎才女貌 翌日早晨,林霄在屋内醒来,头痛欲裂,看来昨天晚上当真是喝太多了。 坐起来稍稍清明神志,脑中就想起昨晚月下那轻的不能再轻的触碰,以及几不可闻的“我知道”。 有些不自在的推开门走出去,陈理和林潇湘正站在门外,远远的看上去也可称郎才女貌。 他抿唇,整理一下心绪,才朝他们走过去。 林潇湘看见林霄笑脸相迎:“表哥,我同你们一起回京~” 林霄瞥了一眼陈理,他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想来是没将昨晚的事放在心上,或者说他根本不记得了。 林霄暗暗的送了一口气,扬起笑容应着林潇湘,结伴回京去了。 一路上,陈理将林潇湘照顾的无微不至,这也算他出门一趟有所成长吧。 只是回京之后陈理便没有再来找过他们了,林霄本以为陈理在准备聘礼打算来向潇湘提亲,故此几日未来,直到这天,他出去购置些东西。 之间一大批官兵从某个地方而来,向某个地方而去,隐隐觉得不好,却又摇摇头,京城里,是是非非那么多,又哪是他能管的。 他刚从文库房里买了些宣纸和墨研,计算着又有好一段时间可以不再出门了。 只听旁边有市民议论着刚刚发生的事。 “诶,你说那官兵是要去哪儿啊?” “唉,这都不知道,我跟你说啊,这户部尚书,完了!” “这么个一说?” “听说他私下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今三皇子把所有的罪证全部都呈上去,他也无法辩解,最终只能认罪,皇上说要满门抄斩呢,据说还是灭九族的那种!” “哎呀,真是活该,当官不为民,为官只为己,这下遭报应了!真是大快人心!” 听到这里,林霄手中的东西散落一地,惹得刚刚谈论的人的注意。 林霄一顿,忙手忙脚乱的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然后快步离开。 满门抄斩, 诛灭九族! 户部尚书姓陈,他记得陈理与他说过,他与户部尚书同姓,算是远亲。 林霄脚下越来越快,如果陈理与户部尚书真是远亲,那么如今这诛灭九族的人中,会不会,会不会…… 林霄不敢想,只敢奋力的跑向刚刚官兵离开的方向,心里期冀着,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天空渐渐的变得灰蒙蒙的,隐隐有闷雷声。 旁边的百姓都说,这是罪有应得,天降惩罚,林霄的心如深深的云层中滚动的闷雷一般,越来越沉,越来越不敢想。 直到他站在陈府门外才停下脚步,因为奔跑,胸口起伏的严重,天空的闷热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瞪大眼睛看着见人不断的从陈府中被官兵压出,心脏跳的越来越快。 终于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挣扎着被官兵压出来。 是陈理,林霄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旁边围观,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特别的无能,什么都做不了,他救不了陈理! 明明,陈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从未害过任何人,他那么善良,他曾给他带来多少温暖,可只是因为他姓陈,现在他就必须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离别 林霄踉踉跄跄的跟着那些官兵,见他们进了监狱,林霄也只能止步于此。 但他想要见陈理,哪怕只是一面他也想要见到他。 正当他慌乱不知该找谁帮忙时,忽然他想到了沐长卿,没错,沐长卿一定有方法! 林霄将手中的东西扔下,疾步到沐府门前,拼命的敲门。 小瑛打开门,疑惑道:“公子有何事?” 林霄喘了喘气,回道:“小生,找,找沐先生有急事相求!” 小瑛为难道:“公子来的实是不巧,我家先生还未回京,估摸着还得要几日。” “怎么可能?”林霄不相信:“我真的找沐先生有急事,我明明看他先我一步回京的!” “婢子没有说谎,我家先生是真的未回来,我也没办法,您还是离开吧。” 说着小瑛便关了门,林霄眼神顿时变得空洞,难道他连再见陈理一面,都做不到吗? 失魂落魄的往回走,雨已经开始倾盆而下了,林霄回到家时全身都湿透了,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 之后便大病一场,直到他听闻陈家今日问斩,这才不顾身子从病床上爬起,拉开阻挠他的林潇湘,硬撑着去了刑场。 今日阳光格外的刺眼,格外的烫,照射在人身上仿佛要将人烤熟,而刑场也意外的热闹,好事的人群向来不少。 林霄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了力气,一个劲的往前挤,偏要见到陈理不可。 当他挤到前排时,只见陈理身穿囚服,脖后颈插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斩字,刽子手站在旁边,手握着大刀,挺得格外直,只等监刑官一声令下,便削去跪在他面前的头颅。 林霄从未见过如此落魄的陈理,不禁鼻尖一阵酸涩,出声大喊道:“陈理——!” 原本埋下头的陈理,在听到林霄的喊声后,猛的抬头,灰头土脸的面容,见到林霄,微微扯开嘴角,算是一个笑容。 那是陈理在人头落地前嘴唇喃喃的话,是对林霄说的话。 林霄没有听清,就只见监刑官扬着声音喊道:“斩——” 林霄见陈理一刀两段的样子,顿时跌坐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久久不能回神。 人群已经渐渐散去,阳光更加灼热,林霄就这么一直坐在那里,从刑场上流下来的血仿佛要流到他的面前。 他的眼前一黑,顿时就失去了意识。 陈理,陈理,陈理! 他真的,死了—— 明明两个人的相处时光还历历在目,如今却是阴阳两隔了,倒真如《浮生六记》一般了,可是他的情意未如同,结局却一样,太过好笑。 林霄醒来时已经在家的床上,而林潇湘正坐在他的床边照顾着他,林霄微微抿唇。 “潇湘,你走吧。” 林潇湘没明白他的意思:“啊?表哥,你在说什么啊?” “陈理已死,我自将随他而去。”林霄看着天花板,虚弱的说道:“我已无法照看你,你回村罢。” “表哥,你,为何如此在意陈公子?” 林霄抿唇:“如钟子期于喻伯牙,我同他,知己而已。” 他对于陈理的情意,终究还是不能说出口,以免污了陈理的名誉,也污了陈家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离别(2) 林潇湘也拗不过林霄,他只要固执起来亦是一个钻牛角尖的性子,林潇湘无可奈何,也只能收拾行李离开。 林霄自林潇湘离开后,艰难的起身,寻了一尺白绫悬于房梁上,打好死结,作势就要将头伸进去。 闭上眼的那一刻,他想了很多。 他不是喻伯牙,在钟子期死后,只将琴摔毁离去,也不似白居易,在元稹死后,只留“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他是极端的,暂且也可称之为殉情。 只是踢翻凳子的一刹那,脑中似乎浮现了陈理死前嘴上喃喃的一句话。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林霄猛的睁开眼睛,眼泪不停的流出,开始挣扎,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林霄已经渐渐不能呼吸。 但好在他不停的挣扎下,白绫因受重太大断裂,才堪堪保住了一命。 林霄眼泪不止,一直流,一直流,哭累了便睡,睡醒了又接着哭,如此反复。 后面又上街买了好几坛酒,如陈理所说,痛痛快快的醉,醒来便痛痛快快的头痛。 到最后,他终于能够控制这种伤痛,并确定了一个目的。 他要参加春闱。 另一边,说到沐长卿,她确实没有回京,而是转身去了南山寺。 以白家二小姐的身份呆在那里,因为她出门向来带着面纱,故此此前找人假扮,现今换过来也未有人起疑。 南山寺也算京城第一大寺庙了,有不少达官显贵会去参拜,听说住持有通天的本事,不过白苏衣倒觉得是以讹传讹,这种鬼神说,她向来不信。 白苏衣住了几天,便吩咐了下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京。 这时有沙弥敲门,白苏衣推开门,沙弥颇尊敬的双手合十,说道:“白施主,住持请您过去。” 白苏衣点了点头,便随着沙弥一起去找住持,虽然她不信这些,但基本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推开一间禅房,便只闻淡淡的檀香,一个年迈的和尚坐在禅座上,微微眯眼,看着白苏衣时,和蔼的笑了笑,请她进来。 白苏衣象征性的双手合十,走了进去,于他的对面坐下。 住持便开口说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白苏衣抿唇,佛学就是这样,喜欢绕弯子,美其名曰:天机不可泄露。 “小女子愚钝,听不大懂大师的意思。” “老衲相信,以姑娘的聪慧不会不懂,姑娘可一直留在寺内,如此,方可百岁。” “大师这是在劝我出家?”白苏衣挑眉,什么时候这第一大寺要这样招揽门徒了? “老衲自是为姑娘考虑,老衲已提,姑娘去留任凭自己选择,只不过都会有相应的代价罢了。” “比如呢?” “你若留在寺内便要舍去凡尘,放弃红尘的繁华与困扰,方可百年。” 白苏衣勾起嘴角,起身回道:“多谢大师指点,可惜红尘虽苦,小女子却也贪恋那一场繁华,告辞。” 说罢,便离开了。 住持看着白苏衣离开的背影,微微摇头,“佛不可度,罢了,罢了。” 白苏衣回去时下人们已经收拾好包裹,她立马命他们准备车马,今日便要回京。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回京后 回京之后,白苏衣置办好一切,抽空去了一趟沐府,听小瑛交代了一下她不在时发生了什么。 听到小瑛说起有姓林的书生前来拜访时,白苏衣眼神微微一凛,如今看来陈理应该已经出事了。 可她做不了什么,想着去看望一下林霄,便换好衣服前去看他。 再到林霄的住处,此时已经几乎没有一丝人气,她担忧的推门进去,只闻见好大一股酒味。 她皱了皱眉,眼睛在寻找林霄的身影,终于在屋内找到了林霄。 此时的林霄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双眼充血,眼睛下面一片青紫,看上去便知睡眠不好,瘦削的下巴上胡子拉碴,毫无形象。 哪是前段时间她见到的意气风发的模样,她走近,向林霄打招呼。 “林兄?” 林霄微微抬头,看见是她,扯开嘴角笑了笑:“沐先生,你回京了?” “是,我回来了。”沐长卿担忧道:“你这是何苦?” 林霄笑了笑,眼眸中早已没了色彩,说话已经有一些自言自语之态:“沐先生放心,小生暂且不会自寻短见,小生,还要参加今年的春闱呢。” “可你这样,让人如何放心,我想陈兄也定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沐长卿皱眉,将林霄拉起:“今日你便去我府上好好整顿一下,你这样真的很吓人!” 林霄挣扎着拒绝,推搡当中,不小心将沐长卿推到在地,林霄也无暇顾及,只道:“沐先生请回罢,小生还要温习书册,便不远送了。” 沐长卿微微一愣,起身离开,看上去淡淡的样子,其实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她在反思,在怀疑,她如今这么做是对是错,她害别人满门抄斩,虽是罪有应得,但她已经无疑成为刽子手中的一员了。 她使人痛苦,陈理便是最大的受害者,林霄的现状就是她成为刽子手的证据,她是不是也变得像尉子桑一样了? 凶残,冷血,她这样做究竟有没有意义,究竟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不,她没有错! 她为了复仇有什么错?陈尚书罪有应得,陈理的死不该怪她,而应该怪陈尚书才对,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所以她这样做是没错的,她只不过是想要为苏家讨回公道而已。 想到这里,她顿了顿脚步,然后以更加坚定的态度,一直前行,她绝对不会回头,既然当初她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如今无论这条路上会牺牲多少人,哪怕是她自己,她也绝不回头! 回到白府后,就见白晴拉着自己到前厅,一众婆子在那等着,见到白苏衣连忙上前,拿着尺子开始在她身上笔画,并记录数字。 “晴姐姐,这是怎么回事?”白苏衣感到奇怪,问道。 白晴扬起下巴:“在给你量尺寸准备铠甲~” 白苏衣噗嗤的一声笑了:“铠甲?” “是啊,太子妃这几日听说你回来了,便向我们递了帖子,邀我们去太子府赏花呢,我看是来势汹汹,不怀好意,当然要好好的打扮一番,在气势上先压她一筹再说。” 白苏衣微微眯眼,心想道:“许歆儿,真是死性不改啊,便让我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招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赏花(1) 春日,桃花和迎春花开得正艳,许歆儿便是以赏花为名邀各世家小姐齐聚太子府,其中更是强调了白家两位小姐一同前往。 白晴和白苏衣换上所谓的“铠甲”之后,踏上马车,前往太子府。 下马车时也不免得让其他世家小姐觉得眼前一亮,白晴身着青色锦袍,她素来不喜欢繁重的头饰,故此只挑了一支白玉簪将头发梳起,看上去干净利落,也不失为她的风格。 白苏衣与白晴相比则多了几分淡雅,鹅黄色的锦衣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的白皙,头上倒也别出心裁的别了几朵绒花,正是应了赏花的景。 只是白苏衣仍旧带着面纱,姣好的面容在薄薄的面纱之下,若隐若现,带着几丝神秘感,让人想一探究竟。 看着众人羡慕的眼神,白晴骄傲的扬起了下巴,不好好的惊艳你们一番,怎么对得起她和阿衣花这么长时间的精心打扮呢。 许歆儿在不少世家小姐的簇拥之下走来,看见白苏衣的样子颇为不屑,旁边的某家小姐轻蔑的说道:“怎么看都是小家子气,不过乡野来的野丫头能有多好。” 这句话让许歆儿听得颇为受用,眉间轻挑,看向白苏衣,见白苏衣毫无气愤之意,便觉这一拳打的不痛不痒,甚是没意思,倒是好奇起她面纱下的脸了,那眉眼让她觉得分外熟悉,心里一凛,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 “白二小姐何故带着面纱,自是赏花宴,此处自然没有男子,何故拘束呢,不妨摘下面纱让诸位小姐来欣赏欣赏你的花容月貌。” 白苏衣笑了笑,拦住本想拒绝的白晴,笑道:“想来今日若是不让各位看,各位亦寝食难安,索性便摘下罢了。” 说着伸手将面纱摘下,许歆儿和一些世家小姐接有些震惊,这,这个模样,分明是苏悠然! 许歆儿乱了心神,怪不得,怪不得太子殿下非要纳她为侧妃,原来如此,她上前拉住白苏衣的手腕:“大胆罪臣之女,竟然混入京城,你想做什么?” 白苏衣挣扎着想要将手腕抽出,白晴见状连忙上前握住许歆儿的手腕:“太子妃娘娘,你这样的举止怕是不妥吧?” 许歆儿略微收回心神,稍稍冷静了一点,眼神如冰:“苏悠然,你是如何活下来的?我记得你明明......” 许歆儿还未说完,就只见有人喊道:“公主殿下驾到——”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让尉梓铃通过,只见尉梓铃走近,看了白苏衣一眼,瞪着许歆儿:“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大嫂莫不是忘了皇家的颜面了?” 许歆儿颇为不满的松了手,哂笑道:“公主殿下,罪臣之女尚还活着,如今混入京城,应当交给大理寺处理。” 尉梓铃挑眉,问道:“罪臣之女?哪里来的罪臣之女,本公主怎么没瞧见?” 许歆儿扯了扯嘴角:“公主殿下,不就在你的面前么,前丞相之女,苏悠然。” “大嫂,你的眼睛怕是有问题罢?”尉梓铃嘲讽道:“她是白府二小姐白苏衣,哪里像悠然姐了,再说,悠然姐也不是罪臣之女,得不起你这样的开罪!”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赏花(2) 许歆儿面色极其不佳,这个公主对她从来就是冷嘲热讽的,偏偏她是最受宠的公主,她动不得她。 尉梓铃并不在意许歆儿怎么想,她对这个许歆儿摆不出好脸色,她抢了悠然姐的位置,还想着代替悠然姐,呸,想得美! 白苏衣笑了笑,对尉梓铃微微行礼:“多谢公主殿下。” 尉梓铃对白苏衣亦看不惯,特别是她顶着和悠然姐一模一样的脸,每每想起就来气,但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她对于白苏衣也没好气,但已经有所收敛脾气了,只冷冷的哼了一声,便转头走到一边。 “不是说赏花么?都围在这干嘛,这里又没有花。”尉梓铃冷冷的说道,众世家小姐连忙三两下散去,只不过背地里还是在议论着白苏衣的模样,看样子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京城大街小巷了。 不过此时已经无所谓了,白苏衣瞥了一眼许歆儿,见她凶狠的看着她,轻轻的勾起嘴角,不甚在意。 尉梓铃到了之后,客人便来齐了,许歆儿设宴,众人纷纷入座,菜品,茗茶皆一一端上。 婢女将茶端到白苏衣面前时,脚下一个踉跄,将茶水泼到白苏衣的身上。 许歆儿见状连忙呵斥婢女,然后让她带白苏衣去整理妆容,白苏衣看向许歆儿,见她眼睛里闪着光,便知她的把戏,效仿话本里的把戏,许歆儿,你没有多少长进啊。 白晴有些担忧的看向白苏衣,白苏衣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才由着婢女搀扶着她往后院走,许歆儿见她离开的背影,勾起嘴角,不管你是不是苏悠然,她已经毁了一个,不介意再毁一个! 婢女将她带到一个厢房内,作势就要出门反锁,白苏衣哪会给她这个机会,冷冷的抓住她的手腕:“你走什么,留下服侍。” 婢女有些颤抖:“白,白小姐,女婢还有事。” “哦,你就不怕惹得我不快,治你办事不利的罪么?”白苏衣微微眯眼,不怒自威。 婢女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她必须离开,故此强行挣开白苏衣的手,作势便要跑出去,白苏衣冷冷的喊了一声:“杜亦。” 杜亦便出现在婢女的面前,一掌将她打晕,而后扔进房内拉着白苏衣出来,锁了门。 没一会儿,只听里面阵阵喘息,好不旖旎。 杜亦眉间带了怒意,想要冲出去将许歆儿打一顿却被白苏衣拦住,“莫坏了事,你先退下。” 杜亦自然不好反驳,只能愤愤的退下,心里只觉这个许歆儿当真是狠毒的心。 没一会儿,许歆儿便带着一众人等,怒声呵斥:“好你个白苏衣,竟敢在太子府做此等下作的事!” 说着猛地推开了房门,却见床上正交缠的两人不是预料中的人。 许歆儿凛了眼神,怒声喊道:“将那对狗男女拖出来!” 旁边的婢女见状连忙将床上的两个人分开,拽着头发拖到许歆儿的面前,婢女赤裸着,身上一片青紫,许歆儿知道她的计划失败了,这个婢子甚是没用,连个白苏衣都搞不定。 “白苏衣呢?”许歆儿看着女婢,面色甚是不愉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赏花(3) 尉梓铃看了许歆儿一眼,饶是她再不经人事也明白这副场景原本应该是如何模样了,这个许歆儿果真是狠毒心肠。也稍稍有些欣慰,好在这个白苏衣不是那么蠢,否则真是对不起和悠然姐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臣女在这。”门外响起白苏衣的声音,众人回头,只见白苏衣一身素衣站在外面,看样子是换过衣服了。 见到白苏衣完好无损的站在门外,许歆儿更觉刺眼,衣袖中的手紧紧握拳,拂袖:“来人将这对狗男女乱棍打死!” 女婢听到这连声求饶,抓住许歆儿的下摆:“太子妃娘娘饶命啊,是您吩咐奴婢这么做的,您不能杀了女婢啊!” 众人不禁唏嘘,看向许歆儿,许歆儿皱眉:“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命令,胡言乱语,还不快拖下去!” 饶是傻子这下也都全明白了,只不过当着许歆儿的面不好议论,但心里对许歆儿的行为亦觉不齿,往后还是同许歆儿保持距离的好,省的哪天自己的下场就如这个婢女了。 许歆儿还想对白苏衣发难,此时便有人来通传:“太子殿下到——” 许歆儿咬牙,原本算准时间这个时候太子殿下回来正好看见白苏衣的这场闹剧,如今变成这样,她自己倒赔了夫人又折了兵,眼下见这些世家小姐个个都不顺眼。 尉子桑刚下朝,见这么多女子朝他行礼,心下烦躁,挥了挥手准备回书房,却在人群里看见白苏衣,顿了顿步子,问道:“为何这么多人聚在这里,赏花宴怎么赏到这了?” 尉梓铃勾起嘴角,轻蔑的笑了笑,说道:“皇兄,大嫂说白二小姐在后院行苟且之事呢,我们过来抓奸,却只见府中婢女在跟野男人在床上缠绵。” 尉子桑瞥了一眼许歆儿,这个情形他哪里能不明白,只是许歆儿竟然会做这样的事,倒是让他想不到,平日里温婉贤淑的模样莫不是在他面前装的? 许歆儿开脱道:“殿下,歆儿也是听岔了才会这样,原本是说扶着白二小姐的女婢与人苟且,歆儿漏听了几个字。” 白晴气愤的说道:“太子妃娘娘,阿衣虽是乡野来的,但女子清誉向来经不得玷污的,娘娘如此,让阿衣以后如何做人?” 白苏衣拉住白晴,轻轻摇头。 尉子桑见白苏衣这个动作,只当她心善受了委屈不愿过多追究,微微皱眉许歆儿是他的太子妃,无论做什么担的是他的颜面,亦是不好问罪的,想了想,对白苏衣说道:“白二小姐请见谅,今日此事却是是太子妃的疏忽,若是往后有谁在后面嚼舌根,便将她的舌头给拔了,诸位明白否?” “明白。”众人心惊胆战的应道,没想到看上去仁德的尉子桑,亦不是一个心善的人,菩萨般的外表,罗刹般的内心。 白苏衣和白晴借由告辞,而这次赏花宴自然也就不欢而散,尉子桑冷着脸将许歆儿叫到书房,冷笑道:“爱妃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啊。” “殿下!歆儿真的是听岔了,造成的误会。”许歆儿一口咬定,绝不承认。 章节目录 一百零三章 不屑 “本宫不在意你是不是听岔了,是不是误会,你只需要知道,白苏衣,你绝对不能对她出手。”尉子桑警告道。 许歆儿抿唇,低着头,神情看不清楚:“殿下,莫不是因为苏悠然,所以才......” “这不是你该管的,退下。”尉子桑皱眉,打断许歆儿的话。 许歆儿还想说什么,却被尉子桑挥退,咬了咬牙,颇觉不甘,心觉闹得慌,但也只能转身离开。 尉子桑在许歆儿走了之后,凛了眼神,白苏衣,本宫到底该如何对你才好。 “殿下。” 尉子桑思考间,有人从屏风后走出,恭敬的叫了一声,而这个人正是当年挑断苏悠然手筋脚筋,尉子桑的谋士,凌云。 “殿下,以属下拙见,虽不知这白苏衣究竟与苏悠然是否有关,单凭白家与前丞相交好,加上又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和苏悠然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苏衣,最好还是斩草除根的好。” 凌云说出自己的提议,尉子桑猛地拍了一下桌案:“这事不用管,且不说白苏衣到底不是苏悠然,白家这些年无论是白老将军还是白宸都未管过朝堂之事,不成威胁,此事,不必再提。” 凌云哪能不知道尉子桑的心思,只是微微一笑,作揖应下,但是私下里对白家自然是要多几分警惕的。 “殿下,那户部尚书一职自前几日后一直悬空,我们也得加紧安排人手,不然要是逍遥王在中间插一手,如今分庭抗礼的局面怕是要有所倾斜了。” “本宫知道,只是没想到沐长卿竟耍的一手好手段,没想到淮安城外,几不可闻的案子都能被她牵扯出来,真是不可小觑。” 尉子桑轻轻摩挲着手指上的白玉戒指,眯了眯眼睛:“让人好好的警告一下这位沐先生,若是她不肯悔改,那么,便让她消失。” “是。”凌云勾起嘴角,退下去照办。 皇宫之中,皇帝正紧皱着眉头,捏着奏折,表情严肃,旁边的宦官常喜额间带着点薄汗,饶是他从小便服侍着皇上,但这个样子的皇上总是有些吓人的。 “气死朕了,户部这才刚刚整顿,倒是有一大堆的人开始举荐起人才了,左右不都是桑儿的人,要不就是老二的人。” 说着皇帝将奏折一扔,看的没意思。 常喜适时的说道:“太子殿下与逍遥王殿下这也是为陛下分忧,只不过,颇为急切了些。” “一些?他们这是巴不得朕早日把控朝廷让朕退位!”皇帝握紧了拳头,面色甚是不愉。 “陛下哪里的话,您正直壮年,哪能到退位的年纪。” 皇帝这才舒心,挑眉问道:“最近老三出气了,这个案子交到他手里倒是没有交错。” “三皇子乃陛下之子,像陛下一般自小聪慧,自然是无错的。” “哼,朕还不知道么,今日听闻的事可多着呢,沐长卿,老三招了他做客卿。”皇帝冷哼一声,甚是不屑。 “各个门阀养个客卿想来是常事,到底在陛下的掌握中,翻不了天。”常喜垂眸恭维道 “这是自然,朕倒要看看,那个沐长卿能干出什么幺蛾子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京城 几场春雨下得急了,将藏在土地里的生命通通叫醒,春雨过后,天气渐渐升温,已有初夏的燥热之态,而升温的不只有温度,亦是京城。 彼时的京城热闹程度堪比过节,到处都是嬉闹声,背着行囊的人们一股脑的冲进城。 何故? 自然是因为这机会难得的科举了,十年寒窗苦读,只为这一纸考卷。 来自五湖四海的学子带着家族的希望前来赴考,满怀酬情壮志,势要考取功名,施展抱负亦可使家族振兴。无论是家族的族谱上还是国家的史书上,他们都渴望留下浓重的一抹身影,让后世的人仰望。 还未正式开考前,这些学子总会邀上其他的考生出来吟诗作对,其目的除了吟风花雪月之外,还为了打探同僚的学识底蕴,以评估自己大概的位置。 有各家富贵权势乘这个时候暗中观察,看看哪位学子才学可登榜首,将自家女儿许配给他,招其做乘龙快婿。 亦有深闺中的小姐们,带着面纱时不时在一些雅致的地方走来走去,瞧中哪位公子便娇羞的递上亲手制作的香囊,算是定情信物。 当然,这些只是大部分的现象,也自有人不随重流,譬如林霄。 最开始也有人邀请林霄一道,林霄拒绝了几次,大家也就心照不宣的没有再邀请过他。而他也就渐渐远离了那些学子,远离了他们的圈子,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林霄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还有几天就要考试,林霄一直将自己闷在太学院为他们安排的学舍里,一个学舍约莫住四五个人,与林霄同住的有四个人。 一个是几乎每天都跟着各种各样的考生出去吟诗作对,讨个风雅趣事的赵鹄,他的性情随性,看起来不像是来考试的,反而像是来玩的,每天像个小孩子一般,不到晚上几乎是见不到他的。 一个是性情沉稳的顾秩,人如其名,性情相当古板,顽固不化。不过他也不像林霄一般一天到晚呆在学舍里,反而偶尔会同同乡的人一起出去,也算不上是完全死板,不得变通。只是为人相当自律,什么时辰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雷打不动,从来不会有任何改变。 一个是脾气甚是暴躁的钱宗,他说他最看不惯林霄这样死读书的呆子,每日对林霄呼呼喝喝的,林霄从未搭理过他,他也就不再找麻烦,只是每次提起林霄的时候都不免骂一句“死呆子”。 最后一位算是钱宗的跟班类型,名叫孙青。钱宗家里还算富裕,父亲几年前花钱买了一个小官当当,因此也算是有人撑腰的,他便日日同钱宗一长嘴说话,钱宗说什么,他附和什么。 林霄也并非形单影只,若说与林霄相处的好的勉强和赵鹄,顾秩两人说得上几句话,只是林霄大多是沉默的,自从陈理死后,他就不太爱说话了,只埋头读着那些圣贤书。 可是他看了那么多圣贤书,却没有一本能帮他解惑,没有一本能够让他从丧友的悲痛中释放出来。 对于陈理,若说是男女之情太过庸俗,若说是友情却又是这二字所无法比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舍友 像钟子期于俞伯牙,陈理之于林霄约莫是甚于知己,甚于情爱,理不清便也就不想再理,左右不过是那些罢了。 白居易在元稹死后,曾提诗曰:“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而对于林霄而言,陈理去后,他之所愿却不是“雪满头”。 今日学舍里一如既往的安静,钱宗,孙青和赵鹄一起出去了,顾秩这个时间应是在与同乡人一起论学,林霄一人在学舍里倒也怡然自乐。 他偶尔也会看一些闲书,像是《拾遗记》,《山海经》,《聊斋志异》这类书籍,这些也几乎都是陈理曾经力捧的好书,他以前看不进去,如今却也能在里面寻到几分趣味。 “林兄,我回来啦!”赵鹄推开门大声笑道。 林霄放下书抬眸,赵鹄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倒实属难得:“赵兄,遇到何事如此欣喜?” “嘿嘿,今日我可在京城里瞧见一位与众不同的姑娘。”赵鹄拿着折扇掩唇笑道:“京城里的姑娘都是娇滴滴,初见觉得女儿姿态甚是有趣,如今见多了倒觉乏味。” 他凑近林霄的身边,随意的坐下,拿起林霄倒好的茶一饮而尽:“今日于街上,我见一女子倒是不同于其他的女儿家戴着面纱,她面容娇俏还带着几分英气,腰间别着佩剑,笑起来如沐春风,比那些扭扭捏捏的女子强多了~” 林霄听着赵鹄的描述,心里多少也知道他在说谁,便多问了一句:“那你可知她芳名?” “哦?林兄也觉着这样的女子有趣?”赵鹄提了提嘴角,难得见林霄多问,他架起脚,面露遗憾:“可惜啊,我没能上前问她的芳名,京城也不大,总会再遇见的吧?” 林霄端起茶轻抿一口,缓缓道:“我知道你所说的女子是谁。” “真的真的啊?那她是哪家的女儿啊?”赵鹄立马就激动起来,拉着林霄的袖子,眼眸满含期待。 “白家大小姐,白晴。” “白将军的女儿?”赵鹄若有所思,没一会儿,似是想通了,用折扇轻轻的拍着手掌:“对对对,也只有武将的女儿才会如此不拘小节。” “你中意她?”林霄问道。 “自然不是,只是这种女子少见,若是可以,我想与她结交,想必我与她一定可以做好友。”赵鹄笑道,凑近林霄,讨好般问道:“林兄可有能接近白姑娘的法子?” “没有,我与她未曾深交,不过几面之缘。” 赵鹄失望的叹了口气,然后四肢张开,卸下重力:“唉——何时开考,早日考完早日归乡啊。” 林霄看他的样子,难得轻笑了一声:“还未考,你便知自己考不上?” 赵鹄举起扇子,认真道:“林兄有所不知,这几日我同其他考生出去,我所做的诗词字句皆与他们不可攀比,我还是要回乡再多读几年再来为好。” “不必自惭形秽,依我看人各有所长,有些地方他们或许还比不上上赵兄。” 赵鹄这下来了兴趣,直起身子问道:“譬如哪些方面?” “嗯......交友方面?”林霄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春闱(1) 听到这个答案,赵鹄并不是特别满意,难道不应该回答他做文章或者其他的方面会优于其他的考生吗? “林兄,你这是,在打趣我吗?”赵鹄眼角抽了抽,颇为郁闷的问道。 “怎会,我很认真的在回答你的问题。” 林霄笑了笑,微微勾起的嘴角是他自进入学舍以来做的最大的表情了。淡淡的笑容,明眸皓齿,顿时吸引了赵鹄的目光。 “林兄,你知道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吗?”赵鹄呆了呆,问道。 林霄这才收起笑容:“有吗?” 赵鹄猝然起身,掰着林霄的肩膀激动的说道:“以前不觉,今日见你一笑堪比潘岳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觉着用来形容你正好!” 林霄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将赵鹄的手从自己的肩膀里拿下来:“罢了罢了,刚刚还说打趣,现在变成你打趣我来了,不与你再多说了,既回来这么早,何不妨看会儿书?” 赵鹄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卸了力躺在床上,叹气道:“饶了我罢,我这几日怕是看不进了,那些书里的文字于我而言同长辈们口里唱的摇篮曲没有什么区别。” 林霄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劝你也不听。” “钱兄果然厉害,竟然能让沐长卿邀你到府上一叙~” 一声谄媚的声音传来,引起林霄和赵鹄的注意,纷纷抬头看刚刚走进来的钱宗和孙青。 赵鹄来了兴趣,起身问道:“可是近日风头正盛的沐长卿?” “自然是,京城还有几个沐长卿?” 孙青抢先一步回答,引得钱宗高傲的扬起下巴,笑得得意:“莫说本公子不照顾你们,我们好歹住同一学舍,明日我们五人一道去便是。” 孙青连忙作揖道谢:“多谢钱兄~” 赵鹄自然也想见识见识这位所谓帮了逍遥王稳定边疆之人,连忙起身向钱宗作揖:“那便多谢钱兄了。” 钱宗被恭维自然高兴看向林霄,挑了挑眉,不屑道:“林兄,你去是不去啊? “我……” 林霄本想开口拒绝,却不料赵鹄抢在他先开了口:“愿意愿意,林兄自然是愿意的,多谢钱兄!” 钱宗瞥了他俩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了,赵鹄松了口气,林霄却是满脸的不悦。 赵鹄看了他一眼,怒道:“嘿,我这是在帮你,别看钱兄父亲只是个小小官吏,要整你还是很容易的。再说他本就对你不满,你若当众拂了他的面子,往后的日子可有你好过的。” 林霄皱眉,抄起放在旁边的复又看了起来,心里确实自上次的事后未再见过沐先生,不知她还记不记得他,权当打个招呼吧。 此时顾秩也恰好回来,赵鹄笑着问道:“明日去拜访沐长卿,你去不去?” “钱兄已经同我讲过了,自然是要去的。” 顾秩回了一句,拿起书案上的书边走了出去,这个时间,他该念书了。 赵鹄指着顾秩,对林霄说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连顾兄都懂得变通,你干嘛一个劲的死脑筋。天天埋头就是书,也不见你些两句诗词来看看。” 林霄摇了摇头,罢了,不理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春闱(2) 这时的沐长卿正在交代仆人们明天有客来至之事,杜亦便不愉快了,他环胸看着沐长卿。 “你方才回来没多久,怎的又有人来访,注意点身子不行吗?” 沐长卿沏好茶轻抿一口:“你越发像个老妈子了,一个大男人为何如此啰嗦。” “不是,若你安分,我还会这样吗?”杜亦皱眉,赌气般坐下,抢过沐长卿刚刚倒好的茶一饮而尽。 “我说你邀那个什么钱什么宗的来府上作甚,那人只看一眼便知不学无术,有何结交的?” 沐长卿轻轻的笑了一声:“总算有点长进,还会看人了。我自然不是邀他,他的学舍舍友,顾秩,林霄都可谓是未来栋梁。” “林霄?那个林潇湘的表哥?他倒是不错,不过那个林潇湘……想起他对尉仲离的谄媚样,怕是想攀上高枝吧。” 杜亦向来厌恶这样的人,说起林潇湘一脸嫌弃,还摇了摇头。 “我说的是林霄,你提林潇湘作甚,莫不是对她有意?”沐长卿微微一笑,随口开玩笑道。 “胡说什么!我心里可只有你一个!”杜亦连忙反驳道。 沐长卿拿杯子的手一滞,杜亦突然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真是多嘴。”,杜亦侧过头打了一下嘴巴,心里暗骂着自己。 两人突然相对无言,沐长卿起身,杜亦自然跟着起身:“你就要走?” 沐长卿点头,将披风穿好:“天色不早,不可久留,明日早些过来。” “那我送你。” “不必,路早已烂熟于心,怎么不引人注意我还是很擅长的。” 杜亦抿了抿唇:“那我晚上可否能去看你?” “你来做甚?” 沐长卿停住脚步看向杜亦,她站在阳光下,阳光撒在她的身上,光华无限,晃得杜亦有些睁不开眼,他一直想要向靠近沐长卿,想要成为站在她身边的那一个人。 可是他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一些惶恐不安,他真的能够成为站在如此光芒万丈的她身边吗? 杜亦扯了扯嘴角,笑道:“没什么,就是,睡前想看你一眼,晚上才能睡得好。” 沐长卿笑了笑:“你何时也同女儿家般了?想来便来罢。” 说完,沐长卿笑着离开了,心里却在思考着,若是杜亦晚上真来了,有些事还是该好好的谈一谈。 她以前总是不曾提及这件事,不放在心上,才会导致现在杜亦心里还抱着希望,对她的情感错综复杂,变成一团毛线,如今也该将这乱成一团的关系理一理了。 可是晚上,杜亦并没有来,她也没有过多追究,这个事早晚是要讲清楚的,躲得了一时便会多痛苦一时,眼下先解决完明日的事再说罢。 翌日,沐长卿才方至,杜亦就过来说道:“那五人已经在大堂等候。” 沐长卿笑了笑,拿起面具带上:“果真是勤快。” 说着便走了出去。 大堂里的五人正耐心的等待,沐长卿出来时,他们立马起身作揖:“沐先生。” 沐长卿亦回礼,而后于主位坐下:“各位好,不必拘束,坐吧。” 既然沐长卿都这么说,他们也便不再拘泥,笑着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春闱(3) 赵鹄先开口笑道:“听闻先生曾为逍遥王殿下献上退敌良策,在下还在想这样的人该是如何模样,如今一见,先生果然是充满神秘啊。” “呵,也没什么神秘不神秘的,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沐长卿不甚在意,随意的回答道。 顾秩倒难得的开口问道:“沐先生,小生想请教一个问题。” “哦?不妨直说。” “若说曾有三匹狼都想要到河的对岸去,但三匹狼的处境不同。 第一匹狼有竹筏可自己划过去,第二匹狼表面忠厚,满嘴甜话甚得船夫的喜爱,船夫答应帮它过河。 第三匹狼什么都没有,但它知道第二匹狼实在花言巧语,不屑于此,更不愿意求第一匹狼载它一程。 您觉得哪一匹狼能到达对岸?” 钱宗听得稀里糊涂,连骂道:“顾兄,你这是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怎么跟沐先生说这些不着实际的话。” 沐长卿倒是笑了笑,这个顾秩果然是后生可畏。 “无碍,在我说我的看法之前,诸位不如说说你们的看法?” 钱宗自然抢先回答:“小生以为第二匹狼能到达对岸,您看第二匹狼完全不用费劲,只需要船夫帮忙便能到达。” 孙青附和道:“小生也觉得是,若是说第一匹狼也有可能,但气力终有用尽的时候,说不定半路便放弃了。” 沐长卿提起嘴角,看向其他三人:“你们认为如何?” 赵鹄摆了摆手:“沐先生,小生连故事都没怎么听懂,便不做选择了。” 林霄想了想,起身作揖,正色道:“小生以为,第三匹狼定能到达。” 顾秩亦点头赞同林霄的观点。 “何出此言呢?”沐长卿也不急着说出自己的看法,只又问了一个问题。 顾秩回答道:“第一匹狼虽有竹筏,但有可能意志不坚,第二匹狼觉得太过轻松会放心警惕,唯有第三匹狼,它会自己创造条件,只要有一点机会,它也会牢牢抓住。” “那既然你已经有答案了,还需要我的解答么?” 顾秩看着沐长卿,起身难得的笑了笑:“是小生之前太过狭隘,其实早已经有答案了,多谢先生。” “我什么也没做,谢我作甚。”沐长卿点了点头,看向林霄:“林兄,近来如何?” 林霄愣了愣,没想到沐长卿会突然问他,钱宗和孙青,赵鹄也颇为震惊,林霄和沐长卿认识? 林霄笑了笑,回道:“多谢沐先生的挂念,小生近来不错。” “林兄可听我一言?” “沐先生请讲。” “高山流水,俞伯牙虽失钟子期将琴摔毁,却未再有过任何过矩,亦如白居易在元稹死后,写下,‘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之言,我的意思,你可懂?” 林霄抿唇,他懂,如何不懂? 只是俞伯牙与钟子期是挚友,摔琴后亦不复弹琴,白居易虽留下此言,又何尝不再乱世中无数寂寥的夜晚,感叹早年的意气风发? 而沐长卿的意思如此明显,她知道,陈理的死让他有多么痛苦,她知道,陈理死的无辜,但世事便是如此,连坐,向来是无可奈何,天子降罪,何人能幸免。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春闱(4) 林霄扯了扯嘴角道:“小生明白,多谢先生关怀。” 沐长卿看林霄的表情,暗暗叹了口气,明白是明白,过不去的终究过不去。 但她没有选择,她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知这条路上总会有牺牲,这条路上是用鲜血尸体铸成。 而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哪怕血流成河,也一定要达成。 赵鹄看准时机,问道:“沐先生,小生愚钝,近日读书有些不明的地方,可否请沐先生解读一二?” “在下尽力,请说。” “小生近日读《道德经》,其中‘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该如何断句?” “按现今的注释断译,多为‘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你提出此问定有你的看法,你以为该如何断?” “小生愚钝,试用‘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来断,可出新意。” 沐长卿思考着,修长的手指不时的摩挲着茶杯。 “如此解读确实有另一番趣味,在下想到一个新的断句,不知赵兄可愿听?” “自然愿意!” “在下觉之前两种断法各有各的妙处,亦扩展思维,断‘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赵兄觉如何?” 赵鹄思索片刻,手中的折扇一拍掌心:“此断法亦妙!可小生觉这三种断法皆可,究竟是哪一种呢?” 沐长卿笑了笑,回道:“这便是《道德经》的奥妙之处,何必拘泥于唯一的一种,既然三种皆可,如此一来见思便更加开阔了不是么?” “沐先生言之有理,还是小生太过愚钝。” “不,在下倒以为赵兄天赋异禀,不过仕途或许并不适合你。” “沐先生果然慧眼,小生也觉仕途无望。” “不是无望,不过人各有志罢了。”沐长卿起身作揖:“今日沐某收获颇多,可惜在下身体不太好,如今已经有些乏了,实是对不住。” 林霄等人连忙起身告辞:“无碍,我等亦收获良多,沐先生身体重要,我等便告辞了。” 沐长卿将五人送离府后,回身对杜亦说道:“现在是时候该我们好好聊一聊了。” 杜亦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自然,仿佛知道她会说什么:“你不是说乏了么,还是快去睡一会儿罢。” “躲避不是方法。” 杜亦有些急躁了,对沐长卿吼道:“我知道!但是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我,你上次交代的事我还未做,先离开了。” 他抓起放在旁边的剑,脚步匆匆的离开,沐长卿长叹一口气,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这该如何是好…… 杜亦跑出府后,也不知该去哪,直奔天香楼,老鸨见他面色不好也不敢拦他,就由着他上楼进了若柳的房间。 若柳见到杜亦感到有些奇怪,平常不是无事连看都不会来这看一眼的人,如今突然来此,有点吓了一跳。 又看杜亦面色不愉,便更觉奇怪了,还有能让他变成这样的人么? “发生何事了,你怎的如此面容,像是要杀人一般。”若柳开了个玩笑,想着把尴尬的氛围化解一下。 杜亦抿唇,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他没有回答若柳的话,只是负气一般将手中的剑往旁边一扔。 “倒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春闱(5) “我这可没酒,只有茶。” “花楼无酒还叫花楼吗?”杜亦怒道。 “你发什么怒,不就是酒么,来人端壶酒来。” 若柳皱眉吩咐旁边的人道,心里想着和着这是将她当沙包了? “一壶酒顶什么用,要坛,拿两三坛来!” “这里不是酒馆,哪里有两三坛给你喝,两三壶便罢,你若是喝的烂醉,莫不是要沐先生责骂你?” “她?她哪里还会管我,她是要硬生生的气死我不可!” 听杜亦这么说,若柳可就明白了,原来是和沐长卿闹矛盾了,只是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可吵的。 若柳摇了摇头,接过婢女递过来的酒壶,给杜亦满上:“我说你和沐先生这样儒雅的人也能吵起来,也算惊世骇俗了,所谓何事啊,钱财?女人?” “都是屁!”杜亦骂了一句,直接从若柳的手中抢过酒壶,对着壶口便大口的往嘴里灌,心中郁结之气,这才稍解。 若柳更觉奇怪,什么事情能让两个关系这么好的男人吵成这样? “那是因为何事?” 杜亦张了张嘴,刚要说出来,却又顿住,想了想,又将酒壶塞入口中。 “不说也罢!” 若柳也不过多追究,不说便不说罢。 她走到古琴前坐下,唱着不同的曲,而杜亦则一壶接着一壶的喝闷酒,就这样他在天香楼一直待到傍晚,才踏着浮虚的步子离开。 杜亦回到沐府时,沐长卿已经离开了,只是小瑛说沐长卿有留话给他。 “什么话?”杜亦嘴上还带着怒意,但一听小瑛同他说这件事,心里还是不胜欣喜。 “先生留话说,让您好好休息,记得喝点解酒汤省的明天头疼。” “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我呆会儿将解酒汤端到您的房间里。” “不用了,一点酒而已。” 他拒绝了小瑛径直回了房间,虽然他喝了一下午的酒,但是他的酒量向来好,意识还是很清楚。 “若我明日头疼,你会如何?”杜亦躺在床上思考这,脑袋里有无数个设想,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摇摇头,睡了。 沐长卿回到白府换好衣服后,白晴正巧来找她。 “阿衣,出门吗?”白晴推开门径直坐在茶桌上,笑着问道。 白苏衣笑了笑:“前几日方才出过门,晴姐姐这是又无聊了?” “不不不,我这次邀你出门可是为你着想。”白晴伸出手指晃了晃,否定白苏衣刚刚的话。 白苏衣走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那,如何是为我着想了?” “那个,太子不是想纳你为侧妃吗?我思来想去,觉得你不会喜欢他,所以拒绝太子的最好办法就是你赶快寻一个好郎君嫁了~ 恰逢春闱,京城聚集的多青年才俊,常去街上走走,总能碰到你中意的!” 白苏衣噗嗤一声笑了,正要拒绝的时候,白宸冲了进来抢先说道:“不行!” 白晴和白苏衣一愣,白晴奇怪的问道:“为何不行?” 白宸抿唇,为自己刚刚的冲动觉得有些羞赫,只吼道:“不行就是不行!” 然后又急冲冲的离开了。 这样的举动在白晴和白苏衣的眼中无疑是搞笑的,两人相视一笑,算是终结了这个话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春闱(6) 白晴离开映雪院快步追上离开不就的白宸,抓住他的手腕:“我有话问你。” 白宸有些抗拒,抽出手腕,眼神有些闪躲:“怎么了?” 白晴皱眉,脸色严肃,问道:“你,究竟是对阿衣有意,还是放不下悠然?” “没有,都没有!”白宸否认道。 “没有你刚刚听到要将阿衣嫁人,为何表现如此急躁?” “我……”白宸刚要说些什么,又顿住,赌气般坐下,手撑着额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白晴有些无奈,她拍了拍白宸的肩膀,拉他在旁边坐下:“你若喜欢阿衣,大可向父亲求娶了她,但是你最好清楚,阿衣不是悠然,对你来说,不能是悠然的替代品,否则这对她不公平。” “我自是知道的,只是我在犹豫,我不能确定,我,有的时候觉得,她就是苏悠然。”白宸有些懊恼,这种无法言喻的感觉让他觉得糟糕透了。 白晴叹了一口气,在旁边坐下,有几分无奈,她也不知道该拿她的弟弟怎么办才好。 “你若在意便抓紧些时间罢,想来太子也不是会善罢甘休的。”白晴说完便离开了,能说的她全说了,剩下的,也只能看命数了。 晚上,白苏衣正准备解衣入睡,不料阁窗响起敲击的声音,她整理好刚刚解开一点衣服,说道:“进来罢。” 阁窗被推开,来人是杜亦,他走进房间将一大堆拜帖递给她:“自从那五人来了之后,这拜帖几乎每天好几封的送过来。” 白苏衣接过,简单的看了两眼,将拜帖还给杜亦:“除了这些学子,没有别人的拜帖了?” “嗯……没有了。”杜亦想了想,回道。 白苏衣点点头,看了他一眼,为他倒上一杯茶:“头痛吗?” 杜亦笑了笑,挠挠头:“唔,有一点儿。” “我不是让你喝解酒汤么,没喝?”白苏衣将茶递给杜亦。 杜亦笑道:“太醉,倒床就睡了,没来得及喝。” “以后少喝点罢,虽然知道江湖人不拘小节,但如此不节制对身体也不好。”白苏衣劝告道。 杜亦听了心里觉得甚是甜蜜,连连点头:“好,你说的,我都照做,不喝就不喝。” 白苏衣张了张嘴,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杜亦,我的意思,我想你明白的。” 杜亦扯了扯嘴角,笑道:“明白,都明白,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儿,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今日已晚,我先走了。” 说着抬脚踏着窗沿跳了出去,白苏衣无奈的叹了口气,世间之事,唯情最不饶人。 没过几天,春闱便正式开始了,每个考生被安排在独立的考试隔间里以免作弊,考生通常是要在里面呆上一整天都,故此,里面的一些除了考试用具外,其他的生活用具也是不缺的。 经过一天的考试后,考生们如释重负的从房间里出来,然后成群结队的商量着此次考试的心得体会,有自信者,开始炫耀,自己一定能高中。 赵鹄考完后就径直回了学舍开始收拾行囊。 孙青笑道:“赵兄,这还未揭榜,你怎就如此心急开始收拾起行囊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春闱(7) 赵鹄笑着挠了挠头:“嘿嘿,我交了白卷~” “这是为何,你可是好不容易来到京城的,何故交白卷啊?”钱宗奇怪的问道。 赵鹄回道:“赴京赶考已是难得的体会,但是我心中有数,志不在朝廷,故如此,自从听了沐先生的话,我也觉我更适合隐于市,而不是呆在高堂,诸位,往后有缘再见~” 林霄向赵鹄点头,他明白赵鹄虽然看上去不拘小节,天天出去玩闹,不思进取,其实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通透,所有的事情他都明白,只是都放在心上,未曾显露。 钱宗本想为赵鹄办个酒宴算是送行,赵鹄这个素来喜欢玩的人这一次确是拒绝了,他毫不留恋的背起了行囊,与其他四人道了声别,便启程离开了。 赵鹄走后,学舍里便更加清净了,耳边少了赵鹄叽叽喳喳的声音,如今总觉得少了什么,钱宗和孙青向来看不惯林霄,而顾秩向来少言,故自此之后,四人也未曾再多说过一句话。 揭榜之日很快便到了,一群学子满怀期待的看着官员拿着的名单,当官员即将开口念时,所有人皆屏气凝神,多年的寒窗苦读,等待的,也不过是这一刻而已。 “咳咳,第一名,杨嘉—— 第二名,顾秩—— 第三名,康乐——” 官员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道,生怕众人听不清楚。 只是这个答案却并非众人满意,这第一名杨嘉,众人是怎么都不敢相信的,纷纷面面相觑,小声的质疑。 但是官员素来不会管这些,对于结果,每年总会有一些质疑的声音,听惯了便不在意了,他念完名字后,转身便离开了。 只留其他的学子便成群结队的讨论,边慢慢的离开,有不忿者,甚至小声的骂起来,还有更甚者大声的哭了起来,骂自己对不起这十年的寒窗苦读,努力那么久却还未考取功名。 于是坊间谣言开始兴起,全都是针对于第一名杨嘉的不好的言论,无论是他平日里行为不检,放浪形骸,还是学识浅薄,所做文章根本不进推敲。 不过这些都只是民间里谈论,根本入不了皇帝的耳朵,排名已定,如今谁也改不了。 三皇子尉子奚自从户部尚书的案子后,便鲜少来拜访沐长卿,这次揭榜过后竟特地前来拜访。 “这杨嘉,本皇子也看过他的文章,觉得奇怪的很。” “哦,殿下不妨说说看哪里奇怪?” “这杨嘉的文章,若说好却也有毫无章法之作,若说不好,他所作的几篇却又的确写的不错,只是两者相差太大,若是不说,绝对不会被认为是一人所写。” “那殿下可有看过他的考试文章?” “这个向来是由户部负责,除了户部尚书和侍郎以及一些考官外,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那殿下以为,何如?” “最近坊间对于这个杨嘉的谣言四起,若要我评断,算我恶意揣测罢,这个杨嘉十有八九是个草包。” 沐长卿嘴角含笑,问道:“殿下以为谁更能在名次之内呢?” “我以为除杨嘉外,第二,第三皆毋庸置疑,至于这第一名,我想起之前一位林姓学子,其文采不亚于顾秩,堪当第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春闱(8) 沐长卿微微点头,回道:“在下所想与殿下一致无二。” “那可有何法来助那位林氏学子?”尉子奚问道,他不希望一个真正有才学的人被如此掩埋。 沐长卿摇头:“此事已定,在下也无能为力。” 尉子奚也不再多说,与沐长卿再唏嘘了几句,便起身拜别。 临走之前留下一句:“朝中无可用之才,哪怕是交给我,官吏无才无德亦是无用。” 沐长卿轻笑,这是变着法子让她帮林霄一把呢。 唤了一声杜亦:“这个杨嘉是何底细可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这杨嘉是临边城镇的商户之子,家里几代经商,家底殷实,但是商人总比士族低一个阶级,故才把这个杨嘉送来赶考。 只是这个杨嘉,平日里喝酒寻花的事做的不少,书倒是没看几本,故此没什么学识。至于他那些写的好的作品,多是剽窃其他学子的。” 沐长卿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此看来这杨嘉中状元恐怕也没这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我看就是杨嘉买通了考官罢了。” 沐长卿起身笑了笑:“我看未必如此简单,想来如今不服者众多,不是不报,如今来看来,时候已到。” “报应?你是说杨嘉会……”杜亦看了沐长卿一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沐长卿微微点头:“你先去查一下罢,看看这个杨嘉与谁积怨最深。” 沐长卿说完后,方要离开,小瑛匆忙的赶到后院拦住沐长卿:“沐先生,逍遥王来访。” 沐长卿微微皱眉,不知道尉仲离来有何意,把刚刚松开的腰带重新系好,才对小瑛说:“让王爷进来罢。” 走到前厅,尉仲离依然是一袭紫袍,站在那里,光华无限,夺人注目。 见沐长卿走过来,勾起嘴角,作势就要将沐长卿脸上的面具摘下,被沐长卿拦住。 “见都见过了,何必在我面前遮遮掩掩?”尉仲离对于沐长卿阻拦的动作不甚在意,语气有些轻佻。 杜亦冷不丁的出现在沐长卿的身后,用凶狠的目光盯着尉仲离。 不过尉仲离自然也是不在意的,随意的在蒲草席上坐下:“哎呀,沐先生,你这地方当真是别致,早知道本王便早些来拜访,也能多看看如此美景了。” 沐长卿没有搭话,只是冷冷的问道:“王爷来访,所为何事?” “本王来,没有别的事,就是自上次一别你我许久未见,来看看你罢了。对了,林潇湘你可有印象?” 沐长卿挑眉,不知道尉仲离怎么突然提起林潇湘来了:“记得,不过自上次事情之后便没有再进过她了,她怎么了?” 尉仲离倒是不见外,伸手便提起茶壶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润了润嗓子,才开口说道。 “她啊,在你们走之后可是特地寻到淮安城墙边去了,差点没被当做是奸细打死,本王恰巧路过便顺手救下了她,却没想到,她却是冲着本王来的。” 尉仲离边说边看着沐长卿,可惜沐长卿反应不大,让他心里倒不由的有些失望。 只是沐长卿听了这些,心里有点吃味,倒不是为了自己,她自是想着白晴亦心属尉仲离,若是尉仲离收了林潇湘,那白晴是断不能与尉仲离再有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春闱(9) 沐长卿抿了口茶,淡淡的回道:“王爷来此只是想说这些?” 尉仲离见沐长卿没有任何反应,当下便没了兴致,草草的说了结尾:“不过本王素来瞧不上这样投怀送抱的女子,故随便打发了。” “王爷,在下对于您的密辛不感兴趣,故此不必来这特意说给在下听。” 显然沐长卿在下逐客令,尉仲离倒是装作听不懂,撑着下巴说道:“本王以为先生处处打听朝中官员之事,对于本王的事应也是有兴趣,没想到,本王的事,倒不如那些官吏了。” 沐长卿有些烦躁,这个尉仲离什么时候竟有点胡搅蛮缠了。 杜亦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上前却被沐长卿拦住:“王爷,在下虽每天呆在府中,却也不至于如此闲来无事,故此对于王爷的那些风花雪月之事不感兴趣。” 尉仲离这才正了神色,看着沐长卿的眼神也是一本正经,没有任何掩饰,单刀直入:“你要辅佐尉子奚?” 沐长卿亦回的简洁明白,上一案之后,她的站队不是显而易见么? “是。” “权谋之术向来不那么简单,你好生顾全自己罢。”尉仲离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沐长卿说道。 “谢王爷关心,在下自然会注意。”沐长卿回道。 尉仲离本来要离开,走了几步,想到一件事又折了回来。 “尉子桑他,对你有意,你知不知?” “知道。” “你打算如何?” “在下自有打算。” “你,可愿嫁与本王?” 尉仲离突然冒出的话使沐长卿瞪大了眼睛,拿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干涩:“王爷说笑了。” “本王只是提议,我们各取所需,如何不好?” 沐长卿哪管那么多,心里想着白晴喜欢尉仲离是怎么也不能与他过于亲近的。 她启唇,拒绝的干脆:“不行便是不行,王爷放弃这个想法罢。” 尉仲离笑了笑:“你迟早会同意的。” 另一边,揭榜过后,林霄等人回到学舍,钱宗气氛的开始收拾行囊,嘴上一直骂骂咧咧:“真不知道杨嘉这小子耍了什么手段,竟然中了状元,真是气死人了!” 孙青笑呵呵的陪着钱宗:“钱兄莫气,杨嘉的学识哪能与你相比,肯定是用了下三滥的手段,哪比得上钱兄光明磊落啊。” 钱宗更是皱眉,要知道这科举的试题向来是礼部尚书负责审核的,若不是在礼部尚书那里做了手脚,单凭学识,哪轮得到杨嘉。 只是想起考前,他也不少花银子打点,往礼部尚书那里送的东西更多,关键是东西只进不出,对方也没有给一个答复。 原来有这一出,杨嘉真是好的很! 钱宗冷哼一身:“没考上便没考上,大不了到时候花点钱买个县令当当还是可以的。” “钱兄果真是人中龙凤。”孙青笑着恭维,把钱宗的马屁拍的可舒服了,当即许诺,往后只要孙青有事,找他便可。 孙青笑着应下,嘴角勾起弧度,他此次赴京赶考本就意不在官位,想着结识些达官贵人,往后日子也会好过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春闱(10) 顾秩向来是看不惯的,冷冷瞥了孙青一眼便收回视线,看向林霄。 林霄笑了笑,作揖道:“恭喜顾兄金榜题名。” 顾秩回礼,眉头微皱,林霄虽从未在他们面前展露过学识,但是看他的气度和沐长卿对他的态度,想来自是不会差的。 如今未上榜,不知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林兄,这个结果,觉得满意?不觉得不甘心么?” 林霄倒是看得开,轻轻一笑,温润儒雅:“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左右定的是上面的人,我们做不了主。” “你大可申请复查考卷的!”顾秩有些急,杨嘉的那些传闻他也知道,他不想一颗真正的金子被埋没。 “左右结果都是一样,明年再考便是。”林霄摇了摇头回道。 再过几天便是殿试,其余没有上榜的学子早已经离开京城,林霄虽未上榜,但也无处可去,所幸就住在以前住过的院子里,准备明年再考。 没过几天,深居简出的林霄只听说皇帝大怒,至于是什么原因他也无心去打听,左右不过要杀几个人罢了,他早已不在意,甚至说看透了。 林霄正在院子里温习研读书卷时,一群官兵踢开了门,看着林霄,语气十分冲:“你就是林霄?” 林霄没明白什么意思,下意识的回道:“是。” 领头的官兵勾了勾嘴角:“很好,带走!” 说着站在领头官兵后面的官兵便上前,抓住林霄的手腕往后钳制住,之后林霄便被带走了。 至于带到哪里,想都不用想自然是天牢。 春天的天牢弥漫着一股潮味,甚至还有股浓浓的人体的排泄的味道。 林霄扯了扯嘴角,这下他也算体会了一次当初陈理呆在这的感觉了。 也许是特地吩咐过,林霄和一些学子关在一起,虽在天牢里但是监守的官兵对他们并没有苛责,还尽量满足他们的需求。 但饶是这样,仍有许多人不满,更甚者一个劲的哭泣,求官兵放了他。 林霄倒是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处变不惊的呆在那儿,他这样的态度也不由得让监守的官兵高看了他一眼。 有大胆的学子就开始讨论自己为什么会呆在这儿了,一个劲的说,虽然林霄无意去听,但也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原来前几日本是殿试,按律三甲自是要进皇宫的,说到底也是走一个流程,他们做官本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只不过却没想到二甲顾秩和三甲康乐皆上了大殿,唯有一甲的杨嘉没来。 皇帝当场震怒,派人前去学舍寻人,结果官兵到房门前便闻到一股恶臭味,像是腐肉的味道。 官兵猛的踢开们,就见杨嘉已经死在房里,死了好几日了。 皇帝听了之后怒意更甚,当场命刑部彻查此事,刑部为了排查,这才把所有学子全抓来了。 林霄听过后,也不甚在意,权当是故事,左右与自己无关,过不了多久他也就会被放出去了。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偏好绯事的学子们讲完这一个不够,又开始说起杨嘉的隐私了。 只说是杨嘉活该,为人不淑,有这个下场也算大快人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春闱(11) 杨嘉向来不学无术,仗着自己家大业大,坏事没少干,偏偏家里人把所有的宝压在他身上,天天跟在他的后面给他擦屁股。 而这个杨嘉偏偏又是个喜欢炫耀文采的人,自己写不了什么好句子倒是把别人写的东西抄了个遍。 被抄的人没有权势,只能将怒气往肚子里咽,这种事干的多了,在各学子当中自然就得不到什么好名声。 但介于他家的权势,大家也不好反驳或是斥责他,只能好声好气的哄着,也有不少学子暗地里觉得恶心,觉得与他结交是自降身价。 而如今春闱一过,杨嘉却出乎意料的得了一甲,大家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想着估计那个学子看得不顺眼,憋的实在不行才做了这等狠厉的事。 林霄没多在意,只是往旁边靠了靠,不太想掺和这档子事,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多。 监守的官兵向来也是不喜欢这样吵吵闹闹的,拿着腰间的刀鞘狠狠的敲了敲牢门:“别废话那么多,你们若是觉得闲着,我也不介意放你们出来好好受一受这牢里的刑具。” 原本讨论的人这才战战兢兢的住了嘴,林霄缓了一口气,无聊中拔了拔墙根的杂草算是打发时间。 却没想到看到一行用石头划出来小字,他连忙凑近着看。 “旧时王谢门前燕,彼时牢狱阶下囚。” 而这一行字的背后,有个淡淡的“理”字,林霄顿时心脏猛的跳动起来,这十有八九是陈理留下来的。 他竟有如此幸运,呆在陈理曾呆过的牢房。 他凑到牢门前,喊着监守的官兵:“官爷,劳烦您来一下。” 其他的学长只当他疯了,在官兵正在气头上还干喊他。 监守的官兵见是他喊,也没多说什么走了过去,毕竟林霄自进来后一直安分守己,这还是让官兵感到很满意的,对他也多了几分耐性。 “何事?” “小生想知道,在我们之前这个牢房里是不是关着陈家人?” “是啊,前户部尚书家的人,还有不少人就死在牢里呢,所以你们安分点啊,别触了我的霉头!” 官兵应了林霄而后又警告这其他的学子,让他们别多嘴,牢里是非多,别惹祸上身。 林霄知道这是陈理呆过的牢房后,心下不禁多了几分欣喜,便更加的安定了,他又缩回墙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陈理留下的一行字,虽然文字中带着悲伤和无奈,但是林霄确是觉得幸运。 能够看到陈理留下来的话,他倒要感谢这次的牢狱之灾了。 只是他没发现,在这行字的下面,在杂草掩盖的土地下,还有着陈理留下的最后两个字“思林”。 究竟是思慕林潇湘还是林霄便无从得知了,但若是以林霄来看,这个多半是思慕他的表妹林潇湘之意。 没看到也好,看到了也是徒增烦恼。 没过几天,林霄等人便被释放了,所有学子皆松了一口气,唯有林霄有些不舍,不舍那牢房之中,陈理留下的字。 但亦无可奈何,抓你时没有缘由无法反抗,放你时仍然不能拒绝甚至是拖延,想来也无人愿意拖延罢。 林霄不时回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随着那些学子一同出了天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春闱(12) 朝堂之上,皇帝还在愤怒,杨嘉的案子已经过去好几日,却没有任何结果,甚至可以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皇帝看着刑部呈上的奏折后,将奏折猛的摔到地上。 “没用的东西!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个案子都破不了还叫什么刑部?!朕看你们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罢!” 大臣们纷纷跪下,连声喊道:“陛下息怒。” 皇帝喘了几口气,胸口好一阵的起伏,指着刑部尚书问道:“你们非要朕将此案交给大理寺不可吗,啊?一个个的,甚是无用!” 皇帝用力的拂袖,咻的声音响彻在安静的朝堂之上。 刑部尚书咬了咬牙,若是真将这个案子交给大理寺那他刑部的面子往哪放。 “陛下,请再给臣一些时日,臣定当彻查!” 皇帝的面色这才稍稍缓和:“朕便再给你们七日,若是再查不到,便等着领罪罢!” 下朝之后,刑部尚书可谓是急坏了,坐立不安,这可如何是好,那些学子已经全部查过没有问题,如今莫不是还要再将他们审一遍,若是这样陛下估计更是没什么好脸色了。 刑部尚书的妻子见夫君如此着急,也不免担忧起来,提议道:“不若去向殿下寻求帮助?” 刑部尚书停下反复踱的脚步,看向妻子:“你说的殿下,是哪一位?” “自然是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为人仁德,定会帮我们的,太子殿下又深得陛下喜爱,说不定帮我们说几句好话,延长办案时间或者对我们处罚从轻呢。” 刑部尚书皱眉,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若是此次求了太子,往后的日子恐怕就没那么好过了,一旦向太子示好无疑便是站了太子的阵营。 可他偏偏,不信太子。 “此事勿要再提,若是到了不得已的境地,宁求逍遥王也不求太子。” 果然没过几天,刑部尚书实在找不到头绪,又唯恐皇帝问罪,还是战战兢兢的去敲了逍遥王府的门。 逍遥王府的侍卫见来人,询问了一下知道对方是刑部尚书,想着最近王爷的交代,没有阻挠便将他放了进去。 刑部尚书被人领着进了逍遥王府的书房,尉仲离正坐在那,撑着下巴,给人感觉慵懒散漫,但看着刑部尚书的眸子又充满威严。 刑部尚书连忙行礼,尉仲离让他起来,缓缓的说道:“本王料到姜大人会有事来找本王,想来是为了陛下前几日在朝堂上说的杨嘉一案罢?” 虽说是疑问句,但尉仲离却也没有任何的疑问语调,反倒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姜大人摸了摸额间的虚汗:“是的,还请王爷指一条明路。” “本王可没了解那么多,你不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与本王听听,兴许能帮你找到线索。” “是。” 沐长卿那边此时倒也有着闲情逸致,杜亦将杨嘉的事告诉了她之后,她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更加从容不迫起来。 “我们怎么不有所行动?这次的事难道不是一个机会吗?”杜亦不解的问道。 沐长卿笑了笑:“机会是好机会,但是也要有天时地利人和,放心吧,会有人来找我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玉佩 正说着,就听仆人快步走过来传道:“先生,逍遥王殿下来了。” 沐长卿勾起嘴角,看向杜亦:“看吧,说曹操,曹操就到。” 说罢她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重新在蒲团上坐下,这时尉仲离已经进来了。 他毫不客气的在沐长卿的对面坐下,略带痞气的笑了笑:“沐先生,本王有一个案子,你感不感兴趣?” “哦?王爷说的可是最近令陛下震怒的杨嘉被害一案?” “看来沐先生了解不少啊?”尉仲离笑了笑,手肘撑着桌子,凑近沐长卿一些。 “王爷说笑了,这事情已经满城皆知,在下不知道才是奇怪。”沐长卿并不接招,只是微微一笑。 “那你可有兴趣掺上一脚?” “若是在下说没有兴趣相必王爷也是视若无睹,不是么?” “没错~”尉仲离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桌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原本垫在屁股后面的脚拿了出来,直接盘腿坐了。 嗯,还是这个姿势更舒服。 “今日姜大人可是来找我帮忙了,把所有他所知道的基本都跟本王说了,你要不要也听听?” “但说无妨。” “殿试那日,姜大人带属下去了学舍,踹开门发现杨嘉已经死了几日,具姜大人所说死状极其恐怖,身上多处刀伤,就连脸也被划了好几刀,仵作从死因来判断,身上无致命伤,是流血过多而死,看样子是对杨嘉感到深恶痛绝才会这样。 姜大人将所有的学子都进行了排查,尤其是与杨嘉平日里交恶的,或是受杨嘉欺负的,但皆无所得。” 沐长卿沉吟片刻,问道:“凶手为何还要在杨嘉的脸上划几刀?” “这就无从得知了,也许是太过憎恨,看到脸也觉得讨厌罢。”尉仲离眯了眯眼,其实他也有和沐长卿同样的疑惑。 沐长卿与尉仲离没有再多聊,尉仲离离开前拿了一个玉佩给沐长卿:“就当本王替姜大人请你帮忙了,替他破了这个案,相信对你也有好处。” 沐长卿欣然接受,拿过玉佩,随手放在桌子旁边。 尉仲离有点气愤:“这可是象征本王身份的东西,你若是损坏它一点,本王可要你好看!” “在下知晓,王爷,时候不早了。” 言下之意又是在赶他走了,尉仲离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沐长卿摩挲着尉仲离给她的玉佩,许久未曾说话。倒是杜亦有些急了,他虽是江湖儿女,向来不拘小节,但这些事他还是明白的,将贴身之物赠与别人,这个含义可不一般。 但偏偏沐长卿就得受着,否则办不了案,这个尉仲离真是有城府。杜亦在心里骂了尉仲离好几遍,看着沐长卿有些担忧,他可不想他未来的媳妇儿就这么被别人勾了去。 “阿亦,这玉佩你收着。”谁知沐长卿冷不丁的说了句话。 杜亦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带在身上总归有些不方便,你且收着罢。” 杜亦这才缓过神来,连忙高兴的收了玉佩,只要自己媳妇儿对那个尉仲离没这意思,什么都好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变数 沐长卿与杜亦交代了几句,大致是让他去若柳那里先打听打听,看看之前若柳所说的人中,有哪些人有不正常的举动,之后便回了白府。 刚回白府,白擎便找她,两个人支开众人在书房,白擎一脸凝重的看着她。 “白叔叔,怎么了?” “近日,从宫中传来消息,太子已经有向陛下暗示想要纳侧妃的打算,加上之前太子已经向我挑明,阿衣,你该如何是好啊。” 白擎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心,但是看着白苏衣又一脸不在意又有些疑惑。 “难道你已经有法子应对了?” 白苏衣摇了摇头,没有,若是尉子桑想要直接向皇帝禀明,她目前为止亦无计可施,但并不代表她会让自己嫁给尉子桑,无论如何,都不行! 微微踱步,白苏衣想到了尉仲离,可白晴姐姐喜欢尉仲离啊,不行,她不能这么做。 在书房呆了一会儿,白苏衣没有想出什么方法,只能先离开。 白擎也是看着干着急,他是武将,向来直白,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也就只能坐在旁边着急上火了。 白苏衣怀着心事回房了,路上碰见白晴在花园里面修剪花草,白苏衣看见白晴,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她。 毕竟,如果实在是走投无路,也就只能够靠尉仲离了。可是白晴对尉仲离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 白苏衣想着白晴对她的点点滴滴,不愿意背叛她,走得更加快了。 “晴妹妹!”后面一声叫唤,白晴远远地就看见了白苏衣,向这边跑过来,“妹妹,你如何走这样快?我去你房中找你,没有看见你,不知你去了哪里?” 白晴一脸疑惑地看着白苏衣。 白苏衣勾了勾嘴角,装作无意道:“左不过便是去书房看看书罢了,暮春之际实在是令人乏得很。” “说的对,最近确实是闷地慌,只怪这天气,咱们家这些小猫小狗都爱打盹呢!”白晴笑地天真灿烂。 白苏衣看着白晴的笑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这样的笑容,会不会因为自己而消失,不禁失神了。 “妹妹在想什么?如何这样出神?” 白苏衣摇摇头道:“并没有什么,只是春困罢了。” “那既如此,咱们出去玩一会吧?”白晴忽然兴奋起来。 “又出去玩?”白苏衣无奈地勾勾嘴角,白晴确实是十分有活力,在府里基本上是闲不住的。 “趁着这春色正好,可不得好好出去玩一会儿吗?再说了,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白晴忽然冲过来拉着她的手。 “日子?”白苏衣疑惑,她真的不知是什么日子。 “傻丫头!是灯节呀!一年一次的灯节!在这一天呀,待字闺中的姑娘们都会从府里出来,在街上看看有没有自己中意的公子。阿衣,我看你也不小了,是时候给自己一个打算了吧!” 这时白晴自己说得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灯节,一年一度的灯节。 就在几年前的今天,苏悠然对尉子桑的惊鸿一瞥,一眼定终生仿佛历历在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花灯节(1) 如今她已经不是那个苏悠然了,但是想到这里,心口还在隐隐作痛。 果然,经历的事情还是无法翻篇,心里的恨意还是无法浇灭。 白苏衣回过神来,才没有在白晴面前表露太多情绪,立马打趣道:“晴姐姐你光打趣我呢,你自己左一个如意郎君右一个待字闺中,怕是自己想出阁了吧!” “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呢!”白晴满脸通红,又羞又臊,忙道,“你快去换衣服吧,打扮地漂亮些,随我出去看灯啊。对了,我之前还碰见宸儿呢,他也说想一起去来着,你快收拾收拾,一同出去吧。” 白苏衣点点头,便回房换衣服了,白晴说在花园等她,顺便等一下白宸,她也就没有让白晴去她的房中喝茶了。 她回到房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意换了件衣裳便出来了。 这时她来到花园便看见白宸已经到了,站在白晴旁边,看着这两姐弟,白苏衣心里又有无尽温暖上涌。 她已经有些许时日没有见到白宸了,以前那个天真的少年,如今也长开了些,眉眼间多了许多阳刚之气,虽说在朝堂上并不管理什么事情,但是平日里对自己是很严格的。 他便是锻炼好自己的身体,随时为国家风险自己,就他这样子的忠肝义胆,怕是继承白将军的衣钵。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国家着想。 忠臣配明君,这样想想,实在是为他父子二人不值,也为这将军府不值。 “晴儿!” 一句叫唤把白苏衣的思绪拉了回来,白晴看着自己眼前的姑娘,看见她并无心装扮,深深叹了一口气,但也没说什么。 “宸弟来了?”白苏衣看着白宸,笑着问好。 “嗯。”白宸轻应。 白宸看着白苏衣,一样的面孔,一个吵吵闹闹、一个清冷遗世,但是看着她如此亲和,像是真的在看一个小孩子一般,令他有些不舒服。 “既然都来了,那我们便走吧,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想着这外面也是张灯结彩了、灯火通明了!”白晴兴奋道。 三人一同出府。 春日的暮色也是格外美丽,祥云隐着晚霞,像待字闺中的姑娘的盈香衣袖一般飘逸,还未有完全入夜,霞光明朗,过一会亮眼的金色已经慢慢褪去,像是金子散了光,随之而来的是远方的湛蓝,随后有变深蓝,慢慢黑了。 街边已经是万人空巷了。 天色黑了之后,街边各式各样的花灯更加明亮闪耀了,花灯形状各异。有鸟兽虫鱼、各类花草等的,颜色多种多样。 公子们吟诗作对,赏灯猜谜;姑娘们嬉笑玩闹,互相取乐。 街边许多叫卖声,卖糖葫芦、卖汤圆的呼声此起彼伏。 京城一派热闹景象! “哈哈!阿衣你快来这边看看!这边可好看了!”白晴笑着跳着,完全没有长女的姿态,此时更像一个小姑娘一般,一边回头一边跑。 “啊!”忽然白晴吃痛叫了一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转眼一看,竟是尉子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花灯节(2) 白晴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尉子奚,连忙低头赔罪,心里砰砰直跳,生怕他降罪于她。 哪知尉子奚讶然发现白家大小姐也在此地,看着眼前满脸通红的女子有些可爱,不禁笑了出来,并没有降罪的意思。 “这位小姐可是白家大小姐?”尉子奚扶起还低着身子的白晴问道。 “回......回三皇子的话,小女正是白晴。” 尉子奚看着她支支吾吾地说话,又笑了起来,道:“在外面就别叫我三皇子了,叫我尉三就好。” “小女、小女不敢,就叫尉三公子吧。” “三哥!你在干什么呀?” 从远处来了一个着男装的机灵小童,长得一个娃娃脸,甚是可爱,定睛一看,原是尉梓铃。 白晴讶然,原来堂堂公主也喜欢偷偷跑出来玩,还扮男装。 走在后面的白苏衣一眼看见了尉子奚和尉梓铃,也万万没有想到会这样巧就碰上了,忙与白宸走了过去行礼问好。 “在外面就不必多礼,大家当作朋友一般相处便好。” 尉子奚是这样子说的,众人也就这样照做了,毕竟民间人多眼杂,且现在公主也女扮男装偷偷跑出 宫来,想必是求了尉子奚许久的。 白宸看见尉梓铃之后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尉梓铃发现了白宸对她的不屑的眼神。但她偏生是个不服输的,谁讨厌她,她便更喜欢去招惹谁。 “白宸!”尉梓铃对着他叫了一句。 只见白宸听见她的叫唤之后身子不禁一震,白苏衣看见这情形不觉有些可笑一脸深意地看着这两人。 白宸并没有理会她,只是左顾右盼着装作在看风景了。 “白宸!”尉梓铃看见白宸并没有理她,心里更加气愤了,怒道,“本公主想去那边瞧瞧,你陪本公主去!这是命令!” 尉梓铃说着便掏出了皇上御赐的御用令牌,白晴和白苏哑然,这也未必太过于小题大做了吧,不禁觉得好笑,这个皇上皇后的掌上明珠确实是顽劣且不谙世事。 “白公子,真的不好意思,能不能烦请您照顾她一下,看她这个样子便是不肯罢休的。”尉子奚一脸歉意地看着黑着脸的白宸。 “公子放心吧,我陪着她便是了。”白宸无奈,只得答应着。 尉梓铃听见白宸的回答,便开心地跳了起来,拉着白宸便往旁边去了。 这里白苏衣看着眼前的景象,如今也已经是物是人非了,心里不禁有一些烦躁与忧伤,只想自己一人独自走走看看,便辞过了尉子奚与白晴,约好一个时辰之后,还在此地汇集。 白晴本是有些担心的,但是看在白苏衣的心情的确是不太好,才让她一人去散散心也好,况且花灯节十分热闹,也就不怕了。 白晴看着渐渐远去的白苏衣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但她一直以为白苏衣一直郁郁寡欢的原因是因为家中有变、父母双亡,现在寄人篱下。 “白姑娘,你在想什么?”尉子奚看见出神的白晴,不禁问了一句。 “没、并没有,”白晴回过神来,道,“湖那边真好看,我们去看看吧。” “嗯,好。”尉子奚笑着答应了,二人一同往湖那边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花灯节(3) 话说白苏衣与他二人告别之后,自己一人心神不宁地随处走着,转眼间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在一座桥上。 桥下满是姑娘们放的莲花灯,上面写着一些“生活安康”、“福路平安”等吉祥话,亦或是将自己想要遇见如意郎君的心也一并写了,放到湖里,随着湖水飘向远方。 白苏衣看着这个京城,看着这城市繁华,看着这灯火通明,嬉笑玩闹,猛然想起南山寺里住持说的话,但就算是以后不得百年好,她也不后悔。 “姑娘独自一人在此地么?” 白苏衣猛然听见后边有人对她说话,提了提神,往后看了看,一袭紫衣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光彩耀眼。 是尉仲离。 竟在此也可以碰见他,逍遥王果然名不虚,真真是够逍遥的,仿佛一整天都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只是闲着。 “参见王爷。”白苏衣正了正身子,行礼。 “不必多礼。” 就这样一来一去,表面上的礼数之后,也并没有谁先开口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 好在这二人都比较随性,就算是没有人先说话,也可以气定神闲地看看风景、走走路。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尉仲离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白苏衣转头看了看他,顿了顿道:“有。” 尉仲离认为她的反应很有趣,不禁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只要自己不问,便不会说是吗? “说罢,本王听着。” “王爷说过要娶我,是真的吗?”白苏衣一脸认真地看着尉仲离,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尉仲离竟没想到是这件事情,也看着她的眼睛,远方的花灯和湖里的水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似水一般澄澈清明,只是眼睛里面没有一点柔情。 尉仲离沉默,忽然开口道:“你想明白了?” 白苏衣暗了一下神色,抬头看着尉仲离,道:“像王爷所说的,我们不过各取所需罢了,可是我有点不明白王爷您的想法,您可以在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我不过是白家的远方亲戚,况且白家如今也并未掌握多少实权。” 尉仲离笑了笑便道:“本王说有所需的就有。”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希望王爷不要多心才是。” “本王并不是容易多心之人,还望白姑娘切莫多想。” 白苏衣哑然,也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了,又找过另外一个话题,“王爷如何也会赏灯节?” 尉仲离只是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原来他早就猜到白苏衣会到这个灯节这里来,但是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不知来此地是不是因为白苏衣,毕竟逍遥王的想法确实是令人猜不透、摸不着。 二人在桥上望着皎月,心里想着都不一样。 白苏衣抬头,心里一直在想白晴的事情,白晴心里一直爱慕着尉仲离,这一点明眼人都看得到,但是尉子桑下一步应该是会去向皇上下圣旨,到时候圣旨一下,谁也救不回来了。 尉仲离要做的,就是要比尉子桑更早一点向皇上请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花灯节(4) 尉梓铃拉着白宸往旁边走去,她看着他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有一些生气。 “你觉得我很无聊么?你就这样讨厌我吗?”尉梓铃瞪着他,怒道。 尉梓铃心里愤愤的,好像每一次他看见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不是藏着就是躲着,把她当作母老虎一般。 白宸心里很无奈,他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看着眼前的姑娘,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奶猫一般,满脸通红,白宸好容易才忍住笑。 一会不见,尉梓铃就已经不知踪影了,像是气愤地向旁边跑去了,白宸看着眼前的空空荡荡,心里慌乱极了,现在夜色已深,虽说街上还是有很多的人,但也是鱼龙混杂。 好在有一点就是尉梓铃身着男装,但是也不难嗅到她身上的脂粉味,一个姑娘家这样子出去还是很危险的。 白宸首先想到的不是会被降罪,而是想要把尉梓铃找出来。他可能现在才知道,尉梓铃在他的心中地位比想象中的还要高。 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有多慌乱。 白宸不停地寻找尉梓铃的踪影,尉梓铃的速度很快,做什么都是风风火火的。他并不是想要惹她生气,也并不是想要让她不开心。他只是不知道面对她应该说些什么。 白宸心里一团乱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直不停地在想前方看过去,忽然间看到一个身形很像尉梓铃的人,连忙追上去瞧了瞧,原是一个身形比较瘦弱的小兄弟,并不是尉梓铃。 尉梓铃发现白宸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永远是闷闷不乐的,虽然说其他人这样子的话,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可偏生是白宸这样对她,她便觉得很气愤。 她就只喜欢和白宸闹脾气。 她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光顾着生气,没有记着来的路,现在像一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夜也慢慢深了下来,路上赏花灯的路人也渐渐散去了,自己走到了一个小巷子,不知道该去何方。 尉梓铃在小巷子里面乱窜,忽然听见前方有人的声音,想上前去问路。 来的是三个五大三粗的醉汉,口里还说着一些醉酒之后的污秽的话,正好看见了尉梓铃。 “小兄弟!嘿嘿!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呀?”其中一个醉汉操着一口大黄牙,一脸猥琐地看着她。 尉梓铃现在心里很慌,突然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赌气离开白宸,现在遇见这样的人渣,自己也手无缚鸡之力,没有见过这样场面的她,吓得直接哭了出来。 三个壮汉看见她哭,才知道这个小兄弟是个小姑娘,笑地更甚。 “原来是个小姑娘啊!哈哈,过来,给爷笑一个!” 三个人不停地靠近她,吓得她不停的哭,腿软到发抖。 “救命啊!救命啊!”尉梓铃突然喊了起来,“你们别过来!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管你是谁,天皇老子来都没用!” “啊!”尉梓铃吓到缩在地上喊叫。 蒙住眼睛只听见地上哎哟的叫唤声,拿开手一看,站在自己前面的竟是白宸,几个醉汉已经躺在地上不得动弹。 尉梓铃看见白宸,突然冲了过去抱着白宸就开始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花灯节(5) 白宸慢慢地拍着尉梓铃的背,慢慢地安稳这只受惊的小猫,心里都是愧疚,因为他自己,所以才让尉梓铃受到这样的惊吓。 “我......我......我今天......”尉梓铃停止了哭,开始支支吾吾地讲着话,但是一边哽咽一边说,所以白宸根本没有听清。 “什么?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今天不会告诉我三哥的,你不会被降罪的。”尉梓铃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白宸,眼睛里面还挂着泪水,说着说着好像又要哭了起来。 白宸第一次看着这样的尉梓铃,他一直觉得她就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竟没想到也会为别人着想,况且这件事情根本不关降不降罪的事情,只要她人没事情就好。 他看着月光下的她,不禁心里一软,又将她拥入怀中,尉梓铃在他怀里又哭了起来,白宸只得低声哄着。 这时白晴和尉子桑在还在湖上的乌篷船里赏花灯赏月,今夜的月亮格外地大和亮。白晴头上只简单地钗着一支白玉簪子,但是在月光下,竟是更添几分动人。 与别的姑娘不同,白晴毫不避讳自己的笑声,不像别的女子,笑的时候都是遮遮掩掩的,而她,却是大大方方的。 仿佛她做什么都很光明磊落一般。 也许是家训吧,这一点实在是吸引尉子奚,也许是月光,也许是花灯,也许是远处的嬉笑玩闹声,也许是头上的白玉簪更加亮眼几分。 白晴兴奋地看着船上窗外的夜景,眼睛里闪烁着星辰,尉子奚不禁想要伸手去触碰她的脸,想把她唇边的一缕青丝勾在她的耳后。 他刚刚把手伸了出去,却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把手缩了回去。 这一场景,白晴是断然不知的,只是在桥上的白苏衣和尉仲离正巧看见这一幕。 白苏衣此刻内心复杂,想着一个时辰也快到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夜色已深,我们得回去了。” “那便走吧。” 果不其然,尉仲离和白苏衣是第一个来到他们需要汇集的地方,远远地便看见白宸和尉梓铃正从远方的小巷子拐了过来,也向这边走着。 尉梓铃看上去眼睛红红的,但她没说什么,旁人也并没有过问。 不一会白晴和尉子桑正从船上下来,看着已经聚集的一行人,包括看见了站在白苏衣旁边的尉仲离。 白苏衣看见了尉子奚的惊讶,便道:“我在路上碰巧碰见了王爷,便一同前来了。” 白晴刚下船便看见白苏衣站在那里,立马跑过去拉着她的手道:“阿衣!你来啦!我有些许担心你,还好遇上了王爷。” 白晴看见尉仲离眼睛亮了起来,这一些细微的变化被尉子奚看在眼里,眼神暗了暗,但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表露什么,过一会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如今也不早了,还是早早地回府吧。”尉仲离看了看天色道。 “也是,那我送铃儿回宫了。白公子与二位姑娘一同回府我也甚是放心。”尉子奚道。 “那便如此,就早些回府休息吧。” 一行人互相告辞之后便回府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花灯节(6) 白晴到府中之后,并没有直接回房休息,而是去了映雪院找白苏衣。 “晴姐姐怎的这么晚来这里?”白苏衣看见在门口的白晴,连忙起身问道。 “阿衣,”白晴轻轻地唤着白苏衣,脸上有一些担忧的神情。 白苏衣看着白晴的脸色不太对,连忙走上前去问。 “晴姐姐先进来坐吧。”白苏衣将白晴牵引进来,进了内屋,在桌上找到一个小瓷杯,给白晴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然后才轻轻坐在她的对面。 “晴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晴忽的抬头,看着白苏衣,将她纤细的手握住,皱眉道:“阿衣,我方才回房的时候,听见爹娘的谈话,我大致偷偷地听了一下。” 白晴说到这里就停顿了,白苏衣听见她不继续往下说下去了,心里开始慌乱,怕她听见她真实的身份,怕她知道白苏衣就是苏悠然。 但是白苏衣面上却还是十分冷静,便问道:“然后呢?” “阿衣,我听闻太子殿下要纳你为侧妃,若是这般,看那太子妃的样子,你在太子府的日子怕是不好过。”白晴一脸担忧地看着白苏衣,她真的焦急地快疯了。 白苏衣听闻是这件事情,便心下松了一口气,只是微微笑道:“晴姐姐,有些事情若是命中注定的,便无法改变。一切归于老天爷决定,我们凡人不过由他摆弄罢了。” “可是,阿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白晴眼里似乎是湿润了,“这可怎么好,那许歆儿真的不是省油的灯啊!” 她当然不能告诉她,尉仲离过一段时间便会向皇上请旨,在尉子桑之前把白苏衣娶进门。 白苏衣垂眸,冷静道:“若是皇上真要下旨,咱们难道要抗旨不尊吗?到时候打了皇家颜面,对我们白府也不好。” 白晴听她如此说,竟觉得很有道理,是自己冲动了,但是还是有一些不安,但是看在白苏衣如此气定神闲,且看得很开,她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一时之间空气安静了许多。 “晴姐姐。”白苏衣冷不丁地叫了她一句。 “怎么了?”白晴回头看着她。 “今日花灯节怎样?” “嗯......花灯很好看,月亮很圆,还有......糖葫芦很好吃。”白晴忽然笑道。 白苏衣看着她努力回忆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道:“我是说三皇子。” “三皇子?”白晴疑惑,“三皇子很好呀,正人君子。” “嗯~”白苏衣颇有深意地应和着。 白晴忽然间反应过来“阿衣,你在胡说什么呀!” 白晴脸上不禁红了起来,她本来皮肤就很白,脸红起来时更加明显,一直红到了耳根后面。 白苏衣只是想看看白晴的反应,毕竟如果尉仲离真的向皇上请旨的话,她不知该怎么面对白晴。 二人随意拉了一些家常,看着天色已经很晚了,更深露重,白苏衣便让白晴在自己这里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白晴早早起床,便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线索 白苏衣等白晴走后,低头垂眸,走出映雪院,先走到了白擎的书房,敲门而入,发现白擎独自一人在书房。 “叔叔。”白苏衣走过去便唤了一声。 白擎闻声便抬首看她,发现是白苏衣,便微笑道:“苏衣,你这么早来找叔叔有事情吗?” “叔叔,昨日晴姐姐来找我了,说是听见您和婶婶说了太子想纳我为侧妃的事情。” 白苏衣对于白擎并不想要任何的隐瞒,便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嗯。”白擎垂首应着,“看样子我与你婶婶说话的时候,得小心些,好在没有说一些别的事情。苏衣你别担心,叔叔一定帮你好好保守秘密的,这次的事情是叔叔的错,下次叔叔一定小心说话。” 白苏衣听着这话,有些感动,道:“苏衣能够被叔叔收留已经很感谢叔叔了,苏衣不敢有他求。” “说哪里的话!”白擎抬起手摸了摸白苏衣的头,柔声问道,“你这是要出去吗?” “是的。” “好吧,那你小心一些。” “放心吧,我会的,叔叔。” 说罢,白苏衣离开白擎的书房,回到西边书房,便换上了男装,戴上了面具,往沐府那边走去。 沐长卿推开门而入,看见杜亦正在院子里面练剑,剑风将树上的青叶都扇了下来,像下了一场雨一般。 “你在这里练剑,是想把我好容易修整齐的树木又给弄乱吗?” 杜亦听见沐长卿的话便回头看看,看见是沐长卿,便笑着迎上去,道:“你来了?” “嗯。” 沐长卿看见杜亦,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向他说明尉仲离的事情,自从上次想向他坦白但是被他拒绝之后,杜亦慢慢地变地与以前不同了。 只是在那之后,杜亦的酒量大了很多。 “那个案子,接不接呢?” 不想也知道,杜亦说的那个案子,就是这次春闱中举得榜首的杨嘉一案吧。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沐长卿冷冷道,“你去若柳那边打探一下消息吧。” “好” 杜亦也就答应了一声,并没有讲什么话,便马不停蹄地跑到天香楼去,老鸨看见他又是径直地走向若柳房间,也就并没有多话了。 “你来了?”若柳只应了一声,她本是在抚琴,听见有人来了便抬头看了看,见是杜亦,有低下头去继续抚琴。 “嗯”,杜亦只是轻声应了一下,“怎么样?杨嘉的案子,你有打听到什么线索吗?” 若柳停住抚琴的手,将青葱一般的手指抬了起来,然后把手放在膝盖,看着杜亦,叹了口气。 果然,他来找她,都是向她要线索的,并没有别的什么话,如果她没有收集线索的作用的话,估计杜亦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吧。 “嗯,有。” 这次与前几次不同,杨嘉的案子终于有一些进展了,杜亦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看着若柳,紧张道:“怎么说?” 若柳却不紧不慢,从抚琴的地方起身,径直走向杜亦,给他倒了一杯酒,又慢悠悠地坐在他身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线索(2) “到底怎么说?”杜亦有些急了,便瞪着若柳。 若柳看着他,道:“那个杨嘉有个表叔,是天香楼的常客,我之前有打听到这个杨嘉的表叔爱炫耀自己的家事,当杨嘉高中之后便一直炫耀,但忽然有一天杨嘉惨死,他表叔整日来天香楼宿醉,口里念叨着自己家里花了那样多的钱,好容易高中了,杨嘉缺死了。” 若柳顿了顿,又说:“他喝醉酒之后就会乱说话,有提到礼部尚书这个人。” 杜亦闻言,低头沉思了一会之后便道:“礼部尚书是一定有问题的,若是杨嘉真像传言所说,实力有假的话,那一定是礼部的人从中作梗,但是也不确定一定就是礼部尚书做的事情。” “若是说这么大的事情的话,礼部尚书不知道也说不过去啊。”若柳突然分析道。 “嗯,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吗?”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钱宗和曹煜这两个考生得好好注意一下,杨嘉的表叔不止一次提到这二人。” “嗯。” “接下来就不知道了,我只听到这些。”若柳手上把玩着一个白色的手绢,若有若无地回答道, “那既然如此,那我便走了,你好好休息,若是还有什么消息,一定记得多多留意一下。” 杜亦说完之后起身就像要走了,若柳起身,手及时拉住他的衣襟,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快走?” 杜亦看见她拉着她,内心疑惑,问道:“为何?” 只见若柳一脸委屈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每次出去的时候都愁眉不展,妈妈说过我很多次了,把我骂了很多次,说我没有服侍好你。” 杜亦听如此说,竟觉得有些好笑,但又乖乖地坐了回去,开始自己斟酒喝,若柳看着他拿起酒杯,便一直看着他。 “怎么?你也要和我一起喝酒吗?那我给你斟一杯。” 说着杜亦拿起另一个酒杯开始给她倒起来,把酒给若柳递过去。 “你为何近些日子这样喜欢喝酒?” “酒是好东西,让你麻木内心,逃避现实。” 若柳不知他为何说起这样的话,但也陪着他一杯一杯地喝着。 “你白日喝这样多的酒,沐先生不会责怪吗?” 杜亦听见“沐先生”这三个字时顿了一顿,却又继续喝着,若柳发现他不对的神情,便猜测他好像又和沐先生闹矛盾了。 “你知道吗?其实我每天都在等你来。”若柳冷不丁地讲出这样一句话,杜亦立马停住,往她那边看了看。 “这个地方,尘世气味太多,一切不过过眼云烟,倒不如死了干净,奈何仍然有放不下的东西。” “找不到交心的真朋友,每天看着在这风月场合的虚情假意,每个人都没有期待对方用真心待自己,不过都是一些肉体上的欢愉罢了。” 杜亦听她说了这样多,恻隐之心油然而生,怕自己还会想些什么,便与若柳告辞了,借着回命的借口,便走出了她的房间。 这一次他出房门的时候,脸上特意挂了一些笑容,为了让若柳的日子不再那样难过。 但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若柳难过的不只是这一点点责骂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请旨 皇帝正在御书房整理公务,不想忽然听见太监传逍遥王求见,皇帝还在想着逍遥王如何要来找他,不一会尉仲离便进殿了。 “臣弟参见皇兄,皇兄万岁。” “免礼,”皇帝坐在御座上看着尉仲离,便问道,“你突然来找朕,想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尉仲离忽然笑道:“若说这件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皇帝疑惑道:“怎么说?” “若是往小了说,只是臣弟寻到一位心上人罢了;若往大了说,这也是整个皇家的喜事。” “哦?”皇帝听他这样说,挑了挑眉,放下手上的朱笔,看着他道,“是谁家姑娘这样优秀?竟然被我们逍遥王看上。” “皇兄莫要打趣臣弟。” 皇帝听着这样的话便笑了笑,尉仲离的年纪也不小了,早就到了立王妃的年纪,只是一直没有这个想法,无论太妃和皇帝说了多少次,他也是不想立王妃的,如今他自己提了起来,皇帝心里也是十分高兴的。 “那位姑娘便是白家的二小姐,白苏衣。” 听见“白苏衣”这个人,皇帝有些许印象,只知道是白家的远方表亲,家中有大变,便接来白府罢了,只是这个名字好像也听尉子桑提起过,又有坊间传闻,此人长得异常像前丞相之女苏悠然。 皇帝也很想知道那苏悠然是何等人,竟然把太子和逍遥王迷地如此,不禁多了几分兴趣,但也不敢满口答应下来。 其一是白苏衣与将军府白府有很紧密的联系,怕逍遥王府和白府联合起来;其二是白苏衣的身世实在是不足以真正担得起逍遥王妃这样尊贵的身份。 皇帝一时之间有些犹豫,尉仲离看出了皇帝脸上的犹豫,便立马开口道:“臣弟别无他求,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自上次在宫宴上看见那白二小姐之后,臣弟便爱慕于她,若是皇兄不答应臣弟的请求的话,臣弟一定会失魂落魄,若是想求一位自己喜欢的姑娘都不得的话,那臣弟这逍遥王爷如何还能逍遥?不当也罢。那臣弟便想求块封地,远离朝廷了。” 皇帝听他如此说,表面上谦逊有礼,实则是在威胁他,若是他不答应让尉仲离娶白苏衣的话,让尉仲离拿一块封地去,这样的威胁更大,不如答应着他的请求,毕竟也就是一个王妃罢了。 “阿离莫要这样说,皇兄知道你有了心仪的姑娘,高兴还来不及,如何会拒绝呢?让朕好好想想,过几日择一个黄道吉日,和白大将军好好说说。只是这白二姑娘的身份有些低微,朕会择日给她一个封号,给你纳王妃。” 尉仲离见他答应了,喜笑颜开。不知为何,竟是由心而来的喜悦。 “多谢皇兄。”尉仲离下跪道谢。 “你我手足,不必多礼,快起来吧。你也需要说与太妃听听,想必太妃必会很开心的。” “谢皇兄,臣弟这就去太妃殿中将此事说与她听。” 尉仲离谢过之后,从殿里退出来,便向太妃殿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慈母 春末夏初亦是容易困的时候,猫儿狗儿都在打盹,别说宫里的人了。 而太妃喜静,故宫里并无什么闲杂人等,比别处更觉幽静些。 这日太妃在殿内假寐,听见有脚步声,便睁眼瞧瞧,竟是尉仲离。 “参加太妃。”尉仲离跪下请安。 太妃立马从椅子上起身,扶起尉仲离,眼里净是笑意。 “外面的太监小子们怎么见你来了都不禀报,个个都懒了。”太妃嗔怪道。 尉仲离听闻,只是笑笑道:“是儿子不让他们禀报的,怕会叨扰到太妃休息。” “傻孩子,怎么会呢?”太妃说着便把尉仲离拉起来,拉到自己身边。 尉仲离在太妃旁边坐下,太妃笑着问道:“也不知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怎么了?这样早找我是有事吗?” “哪里的话,只是来看看您。”尉仲离顿了顿又道,“儿子只是有件事情想要禀报母妃,儿子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方才去向皇兄请旨,皇兄应允了。” 太妃闻言便一直笑着,她竟想不到尉仲离竟会自己想皇上求亲,脸上的笑容更开了,笑道:“我的离儿终于有想到自己成家立业了,母妃甚是欢心,只是不知是哪家姑娘,会让我们离儿这般对于男女之事并不上心的人还如此牵肠挂肚。” “回母妃,她是白家二小姐白苏衣。” 太妃闻言,便开始回忆起来,她好像记起那白家二小姐并不是白将军的女儿,连庶出都不算,只是白擎的远方表亲,论说这身份,并不是门当户对。 再有一点,宫里的风言风语也多,自从上次宫宴之后,白家二小姐一直戴着面纱,不知长相,神秘兮兮的,太妃素来看不惯这种装神弄鬼的人,况且这白苏衣好像与太子有些许瓜葛,想到这里,太妃的脸上慢慢阴沉了下来。 太妃低头沉思,皱眉道:“离儿,这白家二小姐好像身份有些配不上你吧。” 尉仲离当然知道太妃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表面上不说,故他笑道:“母妃请放心,皇兄应允了儿子,给那白家二小姐一个适当的封号,让她有身份和地位做我的王妃。” 太妃听到这里便皱起了眉,她心里沉思着为何皇上会答应尉仲离这样的条件,心里不禁担心了起来。 “离儿。”太妃忽然正声唤了他一句。 尉仲离知道她要说什么,便笑道:“儿子知道母妃在担心什么,但是请母亲放宽心,儿子知道分寸的。” “母妃知道,你也不小了,自己也知道分寸,母妃并不担心你,只是希望你自己可以好好想想。” “儿子明白,还希望母妃好生照顾自己的身子,切莫因为儿子而不开心,身体为重才是。” 太妃听如此说,心里舒服了几分,还是自己的孩子懂得心疼自己。 “那母妃好生休息,儿子便先行告退了。” “嗯,你之后要把那白小姐带给母妃来好好瞧瞧,不知是怎样的天资,把我们离儿迷得失了魂魄。” “是,母妃,那儿子便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 尉仲离说着便退了出来,出宫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家花野花 太妃等尉仲离走后,在一旁叹气,尉仲离毫无征兆地突然向皇上请旨纳王妃,而且这个女子还是与白府有关联的,若说是因为尉仲离想要拉拢白家势力,对皇位有所觊觎,连她这个亲生母亲都不会相信。 尉仲离对于皇位、权势、金钱等都毫不上心,除非他是真的喜欢那个姑娘。 可是自己在这里猜测又有什么用呢?此时已经覆水难收,但是尉仲离的日子,可能会因为这个而很难过了。平日里已经是被忌惮过多,有了家室之后,便更要当心行事、小心说话了。 一旁的老嬷嬷看着太妃愁眉不展的样子便安慰道:“太妃不必太过于操心,老奴看逍遥王爷聪慧地很,不会吃亏的。” 太妃叹了一口气道:“唉,这哀家也知道。” “那既如此,还请太妃当心身子,别顾虑太多了。” “嗯。” 尉子桑已经在太子府得到消息,尉仲离比他抢先一步向皇上请旨,而不要几日,白苏衣将会成为逍遥王王妃。 这种被人抢掉东西的滋味,是尉子桑最不想要的,只见他面色发青,直直地坐在殿内,这时有人进来了,一看便是许歆儿。 “参见太子殿下。”只见许歆儿跪下问好。 “免礼,你这早晚找本宫,可是有事情吗?” 许歆儿走了过来,笑道:“殿下,有件事情,需要您评评理。” 尉子桑抬眉问道:“何事?” “是这样的,咱们花园里有两种花,一种是自家养的,还有一种是从外面移植的,据说是乡间养的,比家花味道更加香一些,但是根茎上都带着刺,那管花园的小子们来问妾身,是否要将家花全部铲除,全部养那乡间小花,但是那乡间小花与这太子府实在是水土服不,虽然花开的好看,但是没两日便都死了,需要不断地从外面运过来。” “殿下,不属于这里的,就是硬着来也不合适啊。” 尉子桑听她讲了这样多,不就是将白苏衣比作野花,而她许歆儿是家花,家花虽没野花香,但比野花适合家养。 这样明显的比喻尉子桑当然听得懂,叹了口气便冷笑道:“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许歆儿像是没有听出嘲讽一般,笑容更加明媚,道:“太子殿下,您还没有说,这花,该怎么养?” “既然是不适合家养的野花,再香也带刺,不如除了,都改养家花吧。” 许歆儿听见这个答案,脸上笑容更甚,心里更加得意,便道:“是,妾身这就让下人们去办。” “嗯,那没什么事情便下去吧。” 许歆儿在尉子桑这里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当然也不再胡搅蛮缠,应了一声便行礼退下了。 只留尉子桑一人在空荡荡的殿里思索着,尉子桑思绪一下子拉到很前很前,脑海中忽然浮现起苏悠然的脸,和她一声一声的“子桑哥哥”,他知道,是他负了她。 野花香,也带刺。但是得不到的,便是最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昏迷 沐长卿正在沐府闭目养神,本来身子就没有养好,自回京以来,没有一刻是休息过的,本来不好的身子,现在竟一日不如一日,过几日想是还得靠参汤吊着了。 没一会儿看见杜亦从天香楼回来了,将若柳所说的一五一十全数讲与沐长卿听,沐长卿听过之后点头示意知道了,沐长卿此刻听完杜亦的话之后,开始发觉头有点疼,一不留神,竟昏了过去,杜亦一个箭步接住他,快步走向内屋。 沐长卿只是晕了一会,便醒了,这时杜亦正好请了大夫来,但是被沐长卿拒绝了,杜亦无法,只好将大夫送回去。 “你为何不让大夫瞧瞧你?你近来越发瘦弱了,万一有个什么大病可怎么好?”杜亦此刻怒气冲冲,气得是沐长卿不在意自己的身子,每日逞强。 沐长卿撑起自己的身子,靠着枕头道:“我若是给大夫看了,那全城都知道传说中的蒙面谋士沐长卿是女儿身了。” 杜亦哑口无言,他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是他考虑不周全,慌了心神。 “但是......你就这样撑着吗?”杜亦还是坚持不懈地道。 “你且放宽心,我回去会好好看看大夫的。”沐长卿顿了顿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着沐长卿便撑着身子站起来,身子还是很虚弱,杜亦只能帮着他搀着他起来。 沐长卿总是这样固执,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无人可以左右或者改变他的想法。 如今他说要回去,杜亦也无法阻拦。 沐长卿从沐府的后门走出去,来到白府书房,换上女装,走了出去。不想走到院子的时候,又昏了过去,直直地倒在地上,还是在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看见了,忙着叫人将白苏衣抬进映雪院去。 白苏衣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横尸遍地、虫蝇漫天的黑暗地方,只看得清离自己五尺的地方,白苏衣只觉自己恶心想吐,空气中全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她停滞在原地,不敢走动,只是左右看看,但是她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地方,她忍住恶心一直在往前跑,但是怎么跑都是无尽的黑暗,她忽然感受到脚下有些不适,低头看看自己踩在一具满是虫蛆的尸体上,定睛一看,竟是苏丞相,是她的父亲,此刻身上竟是伤口,爬着正在蠕动的一堆一堆的白色虫蛆,悲伤加恶心,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此刻她身旁的所有尸体都是她苏家大大小小,前面似乎有人影,她抬头看过去,竟是尉子桑拿着剑在刺着地上的尸体。 白苏衣再也忍不下去了,跑去尉子桑的地方,快要到的时候,尉子桑便消失了。白苏衣只能无助地跪下哭泣,这时出现一个紫袍人影,脸看不清了,只是拉着她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一个桃花盛开的地方,花香阵阵。 白苏衣猛然睁眼,发现这只是一场梦境,而床边围着很多人,白将军、白夫人、白晴和白宸,都用一种关切的眼神看着她,见她醒了个个欢呼雀跃。 “阿衣!你没事吧?” “苏衣,你终于醒了!” “快快快,给她喝点水,药煎好了没有?” 白苏衣看着满屋子的人,微弱地笑道:“我没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赐婚 “阿衣,你把我担心死了。”白晴在她床边像是要哭了一般。 “晴姐姐,我没事,别担心。” “大夫说你是内外不调、肝胆过火、体弱内虚、操心过度,身体承受不来,才晕倒的,你能不能好好照顾一下自己的身子?”白宸在床边生气道。 “好了,苏衣才醒,你别说了。”白夫人在一旁嗔怪道。 “苏衣啊,你这些日子要好好休息,别小小年纪落下病根便不好了。”站在一旁的白将军才开口。 白苏衣开口笑道:“叔叔,别担心,苏衣知道了。” “嗯。你没事就好。” 这时药已经准备好了,白晴接过丫鬟手里的药,说道:“我来吧。” 白晴坐在白苏衣的床边,舀起一勺黑褐色的药,放在嘴边吹了吹,喂到白苏衣口便道:“来,张嘴,小心烫。” 白苏衣笑着道:“谢谢晴姐姐。”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白晴笑着看着她。 白苏衣将碗中的药喝完之后,一众人准备散去,让白苏衣可以好生休息,这时外头有小子禀报说宫里太监李公公到了。 众人连忙起身出去迎接。 李公公看着这乌压压的一屋子的人道:“哪位是白苏衣白小姐?” “白苏衣身子不适,尚在休养。” “那不行,让她出来接圣旨。” 听到这话,白府的人都抖了一抖,不知找白苏衣有何事,只是让她来接圣旨,各个心里都开始不安起来。 白苏衣听闻要接圣旨,忙着爬起来,好大力气,才被丫鬟扶了起来。 见着一些丫头子将白苏衣扶过来之后,李公公才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白家二小姐白苏衣天资聪慧、蕙质兰心,特意册封为‘静娴郡主’,即日册封。” 李公公宣完圣旨之后,众人皆惊奇,不知为何无缘无故给白苏衣一个郡主封号。 “臣女接旨。” 之后,李公公拿起第二封圣旨,接着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静娴郡主秀外慧中,与逍遥王爷乃天作之合,即日赐婚,择黄道吉日完婚。” 这圣旨一下,各个目瞪口呆,都定定地在那里不敢动,白将军和白夫人是知道早晚会下圣旨的,但是不知道竟会如此快。 “臣女接旨。” 李公公等白苏衣接完圣旨之后便对白将军道:“那如此,奴才这便去向皇上回命,回选择一个黄道吉日,让郡主与王爷完婚的,还请大将军做好准备。” “好的,李公公慢走。” 白夫人让众人都散去了,还只有白宸和白晴站在那里,白苏衣往白晴那边看去,只见白晴脸色发白,咬着嘴唇不说话。 白苏衣向白晴那边走去,看着白晴发白的面庞,开口道:“晴姐姐......” 还没等白苏衣把话说完,白晴就打断道:“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你这几日好生休息,我过两日再去看望你。” 白苏衣当然看见了白晴眼里泛着的泪光,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这样的感觉,就像背叛一样,她就这样,将背叛加在别人的身上。 白苏衣抬头看看这白府,眼中不禁含着泪,造化弄人,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放下了很多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闲言碎语 白苏衣从大厅被丫鬟们扶着回到映雪院。 而白晴也怔怔地想要回房,但是路上听见不少丫头婆子们的窃窃私语。 “咱们家居然要出一个王妃了。” “对呀,而且还是逍遥王王妃,这大虞国谁人不知那逍遥王相貌不凡且文武双全,这二小姐呀,可是有福气了。” “我倒是第一个不服气的,咱们家大小姐如何就比不上那二小姐了,况且咱们家大小姐是长嫡女,长得也是花骨朵儿一般的,待我们下人可好了。” “唉,是呀,也不知道那王爷如何喜欢那乡间的野丫头,放着咱们大小姐不要,非要那二小姐,况且那二小姐待人也里冷冷的,我是见不得她那种轻狂的样子。” “要我看,是不是那二小姐迷惑了王爷,不然,也没见那二小姐与王爷见过几面啊。” “依我看,怕是经常偷偷溜出府去勾引王爷吧,你们瞧她天天在她的院子里待着,谁知道是老实待着还是出门见情人了呢。” 一众婆子们聚在一起聊着,白晴听见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也在想着自己哪里不如白苏衣了,自己细想想,她去找白苏衣的时候,白苏衣经常闭门不见,说是身子不舒服。可是细细想来,怕是自己根本不在映雪院。 白晴脸上不免又更阴沉了一些,白苏衣不是不知道自己对尉仲离的心思,却还这样与她的心上人私下见面。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一众婆子议论之后出来正巧碰上发呆的白晴,连忙请安问好。 白晴看见一众婆子,回了心神,便对她们骂道:“谁让你们在府里嚼舌根子的?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还不快退下!” 那些婆子吓破了胆,连忙掌嘴谢罪,立马退下了。 她叹了一口气,原来不仅是自己一个人觉得白苏衣有问题,她眼泪就在眼眶里面打转了,气愤和委屈涌上心头,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做对不起白苏衣的地方。 她以真诚待人,换来的确实别人的背叛。 想到这里,白晴忙着回房,赶走众人,扑在床上大哭了一场。 白苏衣又何尝没有听见这些细细碎碎的评论,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如此一来,自己以后在白府的日子也不会很好过了,虽然表面上还是一般,但私底下那些丫鬟婆子们便会把她看低一等。 可是这些白苏衣都并不在乎,她不在乎自己不在意的闲人,她只是在乎白晴心里是否是不愉快。 白苏衣回房觉得自己的心里更闷了一些,只得躺在床上,心里郁结,不想却吐出一口鲜血,在床上直咳嗽。 这一来吓呆了院里的小丫头们,年幼的已经是站在原地不敢动,脸上冒着冷汗,年长一些的便会强装镇定,忙着将她平躺下来,又出去找大夫了。 白苏衣在床上晕了过去。 一时之间映雪院上上下下慌了手脚,刚刚走出去的大夫又被请了回来。 此刻的白苏衣面色苍白,浑身无力,几乎要撅了过去。等大夫来才立马下了针灸,捡了一条命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春天的脚步越走越远,芭蕉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似乎是在迎接着夏天的到来。夏蝉似乎已经开始活跃起来了。 映雪院内凤尾吟吟,竹叶森森。 白苏衣在映雪院休养了很久,白宸和白晴并没有来看望她,倒是白夫人和白将军偶尔来一两回,但是清闲不少。 她虽未逞强去沐府,但这几日也并非什么都没有思考,她这几日在思索着杨嘉的案子,已经初步制定好计划了。 与杨嘉相处甚近的和与他有过过节的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白苏衣呆呆地看着窗外竹影摇曳,想着这几日那两道圣旨已经是传遍京城上上下下了吧,这件事情,想必杜亦也知道了,她还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他,也不知该怎样面对白晴。 “参见少爷。”外面丫鬟的声音让白苏衣知道是白宸过来了,便换了一种坐姿。 只见白衣男子风尘仆仆地进来,眉眼间都是怒气。 他就这样,定定地站在白苏衣的床边,用阴鸷的眼神看着她,身上都是戾气。 “宸弟,你来了?快坐罢。”白苏衣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白苏衣,我们白家哪点对不起你了?”白宸瞪着她,大声吼道。 这个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将一旁的小丫鬟吓得一激灵,但是白苏衣好像是猜到他会这样发脾气,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 白苏衣看着白宸,叹气道:“宸弟如何这样说?” 白宸看了她一会,又回过头去看着一旁的小丫鬟,瞪了几眼,骂道:“你们给我滚下去。” 那些小丫鬟第一次看见白宸发这样大的火,立马吓得连忙说是,便退下了。 他又转头看向床上瘦弱的白苏衣,此刻面容憔悴,双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并且已经凹了下去,手臂已经纤细了很多,看上去一折就会断掉,他咽了咽口水,心里的怒气不免减掉了六分。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冷声道:“白苏衣,你不知我姐她对王爷......” “我知道。”白苏衣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 “那你为何......” “宸弟,”白苏衣又打断他,眼神似乎像是利剑一般向白宸看去,白宸看见这样的眼神,心里也不免发虚。 那种眼神,满是无奈和哀伤,没有丝毫喜悦和得意。 “宸弟,”白苏衣又接着说道,“这是圣旨,圣旨难违,我们就算不愿意,又有什么办法呢?” 白宸听出了她口中的无奈,是他太冲动了,护姐心切。可是眼前这个人,比自己的姐姐白晴要可怜上百倍,家中大变,不得不寄人篱下,自己的婚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虽说是被册封郡主当上王妃,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又有几个人会乐意与自己没有任何感情的人相守一生呢? 他心中的怒气不免全部消退了,叹声道:“我明白,我们都是身不由己,但只是这几日我姐姐的心情实在很不好,没有之前开朗了,人也消瘦不少。” “我知道了,我会去看望她的。” 白宸噤声,不免同情她起来,明明从鬼门关走出来的人是白苏衣,却还要照顾白晴的感受,向她赔礼道歉。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发泄 白宸说完之后便走了,白苏衣觉得说了半日话,身上也乏得很,便又躺下休息了,这一躺下,又是半日,房内香炉还在袅袅烧着熏香。 白苏衣这一睡,又睡了半日,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睁眼便瞧见夕阳慢慢地沉下沉下,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面,眼看着外面的天空变橙、变红,慢慢橙红不见,余晖散去,像墨水滴在清水里面,散去、褪去。 她清醒了一会,喝了一碗小米粥,便又沉沉睡去。 醒来时天空已经是全部暗了下来,睡了一日的白苏衣此刻醒来便再也睡不着,嗓子疼得很,想喝一杯水,但此刻看着这已经是二三更天了,丫鬟们肯定歇下了,没有必要把她们喊醒,给自己倒杯水喝,这便不就是讨嫌了吗? 这样想着,可是嗓子实在疼得难受,浑身无力的她,撑着起来,刚刚爬起来的时候,便听见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白苏衣向窗外看去,只见一个黑影从窗子那边翻过来。 “你身子好些了吗?”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边悠悠地传过来。 她向那边一看,竟是尉仲离。 白苏衣蓦然笑道:“王爷好身手,将军府如此森严,竟然两次都可以从外面翻进来。” “本王未过门的王妃病重如此,当然应该来看望一回,不然不就变成负心汉了么?”尉仲离戏谑道,月光下的尉仲离显得更加俊朗,眼睛笑得像月牙儿一般弯弯的。 “多谢王爷关心,臣女很好。” 尉仲离闻言便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桌子前面,用瓷杯倒了一杯水,走进白苏衣,递了过去,眼睛却直直地看着白苏衣。 白苏衣没有说话,接过那杯水,一饮而尽。 “还要吗?”尉仲离的声音柔和了很多,声音轻柔,更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一般。 白苏衣觉得嗓子好多了,不像方才那般辣辣的,便摇了摇头。 尉仲离不避嫌似地坐在白苏衣旁边,叹了口气,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白苏衣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适,反而觉得尉仲离的手很凉很舒服,手掌稍微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他把手收回来,皱了皱眉,道:“白府下人怎么做事的?你身上如此烫竟不知?” 她感受到了他是真正地关心她,心里忽然一热,但是面上不敢有太大的情绪,便冷声道:“王爷莫要操心,白府下人自有白府管教,臣女很好,多谢王爷关心。” 尉仲离听到这话,定定地看着她,白苏衣以为他生气了,不想过一会便看见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摸了摸,柔声道:“你还是要如此逞强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将白苏衣内心的一层防御塔攻克了,不禁心酸、痛苦、委屈涌上心头,打一处来,眼里大滴大滴地留着眼泪。 尉仲离第一次看见她哭得梨花带雨一般,眼睛鼻子都是通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需要安慰的小猫,便往她那边靠了靠,手抚摸着她的背。 白苏衣绷不住了,一下便抱住尉仲离哇地一声哭出来,当作发泄一般。 尉仲离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有些慌乱地安抚她。 翌日一早,白府就收到了许多来自逍遥王给白二小姐的补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嫌隙 白苏衣一直以为那日晚上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因为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况且她怎么可能在尉仲离的面前哭呢? 但是细想想,好像自己所有脆弱、悲伤的时刻都有尉仲离在身边,不知不觉会有一些依赖,甚至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她想的竟然是如果尉仲离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 她好像在尉仲离面前像一个透明的人一般,自己的什么事情都被他知道了。 但这个也不是坏事,毕竟她以后要嫁到王府去,尉仲离知道她的身份,那她以后行动会比在白府更加方便些。 这几日在白府乐得清闲,吃了尉仲离送来的补药之后,身子果然大好了,胃口也好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了许多,也不似之前那般憔悴。 自打那圣旨下了之后,白晴就没有来看望过白苏衣了,白苏衣想着白晴必定是生自己的气了,怎么说着自己都得去探望一番,况且白晴对待白苏衣一直都是掏心掏肺。 “晴姐姐。”白苏衣来到白晴住处之后便唤了一声,发现并无人答应,便走了进去。 白苏衣的脚还未踏入房门一步,一个瓷杯从里面扔了出来,只听白晴在房间内骂道:“我说了我不吃了!你们给我退下!” 白苏衣这才明白白晴是在绝食,只叹了一声便走进去。 她看着白晴,自己被吓了一跳,白晴哪还有以前的样子,只见她双眼泛红,面色苍白,身上清瘦不少,看上去的确有些吓人。 白晴以为又是小丫鬟们,刚要准备骂,才看见是白苏衣,眼神一变,突然之间又没有讲话。 “晴姐姐。”白苏衣唤了一声。 白晴看着她,嘴角勾了一抹微笑,便道:“原来是阿衣呀”,她看着白苏衣不讲话,便又到,“吓到你了吧?原是丫头婆子们不听话,吓唬吓唬她们罢了。” “晴姐姐,”白苏衣一面走过去一面看着白晴道,“对不起,晴姐姐。” 白晴闻言便笑了笑,道:“我不怪你,咱们都是一样的人,你嫁给了你不爱的人,我嫁不到我喜欢的人,谁又比谁好过些呢?” “姐姐......” “阿衣大可放心,姐姐并没有生你的气,只是在恨自己不能给自己的幸福做主,恨自己没有足够的权力,只能够任人摆布,你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白苏衣定定地看着她,道:“原来姐姐都明白。” “我当然明白,像是阿衣在怪罪姐姐不去看你吧,姐姐这几日身上不大好,便没去看你,想来你必定是在安静休养,姐姐也不好去叨扰你啊。 “姐姐,你这是哪里的话,阿衣从未觉得晴姐姐你打扰了我啊。” 白晴勾了勾唇道:“这只是你嘴上这样说吧,心里不一定是这样想的吧。” 白苏衣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是了,白晴在跟自己划清界限了。 “晴姐姐好生休息吧,过一段时间阿衣再来看望你。” 白苏衣又叹了一口气,便出去了。 只留白晴一个人在房内呆呆地坐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落花流水 白苏衣感觉自己身子好了许多,是时候去处理杨嘉的案子了,这日给白将军请安之后,便打了声招呼出去了,无论白将军如何规劝,让她多休养几日再出门,她也非是不听,便作罢了。 白苏衣来到西边的书房,便换下了女装,戴着铁面具出去了。 到了沐府之后,没有看见小瑛的踪影,才听见小瑛说这几日杜亦寝食难安,每日早早地就在门前张望着,瞧着沐长卿是否有回来。 可是今日正巧不在,杜亦似乎是出去了。 沐长卿松了一口气,好在杜亦不在,不然那赐婚的圣旨,该怎样向他解释呢? 沐长卿在房里将自己先前制定的计划再在脑子里面简单地过了一遍,第一件事情,便应该是走访,但是自己已经是作为尉子奚的门客了,如今这件案子与尉子奚无关,却是被尉仲离接手,自己也不好太过于出面,且这件案子皇帝是分发给官员的,而那查案之人只是委托给尉仲离,这个便有些难办了。 若是出面走访,确实是不易。 如此想着,便看见杜亦从那边匆匆跑来。 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杜亦看着这面前戴着铁面具的这个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你都听说了吧?”杜亦不想竟是沐长卿先开口。 杜亦不想说话,只想逃避这些,便特意笑着问道:“你说什么?” 沐长卿定定地看着他,让身边的仆人都退下了,道:“你别装傻了,圣旨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 “哈哈哈,”杜亦突然之间仰天长笑,这样的一个举动是出乎沐长卿意料之外的。 “你在笑什么?” “笑我自己傻。” 沐长卿闻言后,顿了很久才道:“你别这样。” 杜亦停止了大笑又道:“我明白,只是我不会放弃的,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他的脸上都是心酸、无奈,但是声音带着坚定和干脆,仿佛在向他自己承诺什么似的。 “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你什么相干?” “那你若要这样想,便随便你吧。”沐长卿又顿了顿,叹道,“只是希望你别负了真正待你好,真正喜欢你的人。” “不必你操心。”杜亦冷冷道。 “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吗?” “当然不是,这几日我去若柳那边询问情况,她说偶然听见有一个学子名唤钱宗的,好像和杨嘉有一些什么过节。” “嗯,知道了。” “那你打算这个案子该怎么查?” “先去一家一家拜访,揪出几个嫌疑人,细细审问。后面的事情,便看当时的情况吧,怕到时候计划有变。” “那你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调查呢?”杜亦一下子便说出了沐长卿现在正在烦恼的事情。 “我也在这里思考,我发觉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都是不合适的。” 杜亦闻言,便皱眉道:“这便有些难办了。” 不一会儿,小瑛从外面请见说到逍遥王爷正在外面,想要来拜访他。 沐长卿和杜亦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时候,尉仲离来做什么,但是却让丫鬟请他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王妃 “沐先生。”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这个声音与那晚有很大不同,那晚的声音十分轻柔,而今天多了几分刚硬与戏谑。 “不知是什么风,居然将逍遥王爷吹到这里来了,不知王爷大驾光临寒舍是有何事吗?” 尉仲离勾勾嘴角,又以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杜亦。 沐长卿看出了他的想法便道:“王爷请但说无妨,杜亦是自己人。” 尉仲离收起笑意,冷声道:“不知沐先生能否尊重一下本王?” 沐长卿闭了闭眼,对着杜亦道:“那既如此,杜亦,你先下去吧。” 杜亦闻言本是想要再多说一些,可是看着沐长卿之后欲言又止,说了句好便退下了。 沐长卿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瓷杯一边淡淡道:“现在没人了,王爷想说什么便说吧。” “王妃,你先把面具摘了吧,晃得本王眼睛直疼。” 听见这话的沐长卿抽了抽嘴角,若说他沐长卿在这个世界上最猜不透的人,那便是尉仲离了。 可是他偏偏也会听从他的话,这面具虽说戴过很久了,沐长卿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但是这始终还是一个铁面具,戴久了真的会特别的不舒服,故他乘势卸了下来。 “这样多好看。”尉仲离看着他便笑了起来。 “还请王爷说正事,不知王爷今日来找草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重要的事情倒不算,只是有一事相求。” “哦?竟还有逍遥王爷解决不了的事情,不知是何事?” “前段时间有个春闱中了榜首的杨嘉,在屋内离奇死亡,况且脸上还有许多刀痕,这件事情各个官员彻查多日,竟未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不想那官员竟来找本王,让本王帮忙,本王只是一个闲散王爷,哪里有什么谋略,更没有破案的本事,故来寻求铁面谋士的帮助。” 沐长卿听到这话后,眯着眼睛沉思着,明明这件案子在私下里自己已经准备接手了,为何他又特地来沐府说一遍? 若不是,做给外人看的,这皇帝给官员下达的一个彻查案子的命令,官员并没有能力去调查清楚,便私底下寻求王爷的帮助,而王爷此刻青天白日地造访沐长卿,不就是做给外人看的吗? 一是让别人知道尉仲离十分看好沐长卿的才华,才特意登门拜访;二是若这案子破了,尉仲离却会被皇帝忌惮。 思来想去,没有一点是对他自己有利的,尉仲离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沐长卿甚至有些想不明白。 “王爷放宽心,此事在下必定尽心竭力,尽快找出真凶,不负王爷对在下的希望。” “嗯。”尉仲离点了点头便不说话了。 他走到沐长卿身边,忽然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柔声问道:“身子可有好些了?” 沐长卿怔了怔,低头回答道:“多谢王爷关心,因为王爷给的补药,现如今已经大好了,还望王爷不要再如此破费,送那样昂贵的补药了。” 他闻言便笑道:“本王给本王的王妃买点补药怎么就破费了?” 沐长卿哑口无言。 尉仲离见他不说话,便道:“时间不早了,本王该回去了。” “恭送王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凶器 待尉仲离走之后,沐长卿将面具重新戴上。 杜亦才从外边过来,问道:“王爷来做什么?” “不过是让我帮忙查那杨嘉的案子罢了。” “就为这事?” “的确只为这事,但是却是做给别人看的罢了。” 现在京城应该已经都知道尉仲离拜访沐长卿的事情了,只是不知这样子做对尉仲离到底有何好处,并且这样一来,尉子奚必定会觉得很奇怪,除非尉仲离也是觉得尉子奚不错。 “猜不透他。”沐长卿冷不丁地忽的说了句这样的话。 杜亦听到之后,垂目思索,也安静下来了,一时之间,房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好了,咱们该干活了。”沐长卿说罢便起身,走向杜亦,问道:“王爷的令牌,前几日放在你这,你没丢掉吧?” “没有。” “好,那咱们便出发。” “先去哪?” “先去杨嘉死的地方。” 因为这里发生过命案,所以学舍全面被封了起来,因此所有的摆设都没有变动过,只是尸体被搬运出去了。 这里有几个官兵在这里守着,看着沐长卿和杜亦是外来的人,且并不认识,故将他二人挡在了门外,杜亦便拿出了尉仲离给的令牌,那几个官兵便放人了。 “这里可有外人来过?”杜亦问道。 其中一个官兵回答道:“回大人,这里自从发生了事情之后就都被封了起来,并没有什么人来过。” “嗯。” 二人点点头便进屋子里去了。 已经二十多日过去了,这个学舍只是之前有寥寥几个官兵在这里搜查,学舍虽地方不大,但是各个地方还是有些许距离的。 沐长卿仔细瞧了瞧屋子里的大桌子,桌子是木质的,看上去虽然有些老旧,但是不难看出有一些划痕是新添的,看着这桌上的划痕,与杨嘉脸上的划痕差不多,便知道用的是同一种凶器。 窗子下边有一个被打碎的花瓶,之前有太医说过杨嘉身上的伤口不像是刀子划伤的痕迹,像是另一种利器,沐长卿便猜测是否是瓷瓶碎片所做的凶器。 不过很奇怪的事情是杨嘉身上的所有伤口都是轻轻重重的,并不均匀。 桌子椅子虽然没有倒,但是摆放很乱,虽说学舍人多,但是那么几天只有杨嘉在,自己一个人也无法将所有的桌子椅子弄乱,也许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凶手杀人之前有过些许打斗的痕迹。 门上有锁,况且锁是里面的,杨嘉在屋内想必晚上是会在里面锁上的,凶手可以进来,看着这窗子的样子不像是有人攀爬过的迹象,那么也许凶手与杨嘉认识,还可能非常熟悉。 沐长卿仔细找了找各种地方,忽然听见杜亦在喊他,沐长卿往那边一看,杜亦手上拿着一块瓷瓶碎片,上面血迹斑斑。 “这也许就是凶器,先收起来。” “好。” “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好。” 二人在屋内搜寻一番之后,得出结论:凶手是杨嘉认识并且很熟悉的人,凶器也许是那个花瓶碎片,杨嘉身上的伤口深深浅浅,不排除是多人作案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嫌疑 沐长卿和杜亦在屋子里搜寻了一遍便出来了。 杜亦问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去各个秀才的家里去瞧瞧。” “是。” 他二人先去了杨嘉家中,杨嘉家里算是比较殷实的,只是现如今家中唯一的儿子死于非命,换哪个人家都是十分痛心的。 一开始二人表明来路之后,杨家并不是很乐意他们过来,奈何有王爷的令牌,实在是无奈,才让下人将那二人请进来。 “不知二位大人来我们家做什么?我们家有去世的人,不吉利,还望二位大人去别的去处吧。”杨夫人面色苍白,双眼通红,一看便是悲痛过度。 这样明显的逐客令,杜亦和沐长卿似乎是像没有听见一般。 杨老爷却比杨夫人多了几分世俗,看着这二人衣着不凡,且有王爷的贴身令牌,便不该造次,也不敢怠慢,好茶供着,可是毕竟才丧子,所以内心有些不爽才是正常的。 “杨老爷可否说说您知道的东西?” “唉......我的宝贝儿子,也并没有真正地惹到过什么仇人,虽然有时候确实是顽劣了些,但是孩子生性爱玩,倒也不是坏事,只是我这孩子正直年华,况且还高中榜首,我这心里啊......” 杨老爷说着说着自己便哽咽了起来,他这一哭,让杨夫人的心情更加难过了些,雪上加霜一般,杨夫人没有忍住,也不管是不是有外人,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沐长卿知道不能在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便与杨老爷寒暄几句告别了,与杜亦走出杨府。 “看样子已经不能在这里得到什么线索了。” “说起来也是,谁会说自己家里的孩子有错。那咱们怎么办?” “去别的家里吧。” “好。” 他二人第二个拜访的便是曹煜家里,曹煜家中比较普通,并没有什么当官吏的亲戚,所以曹煜任何事情都是靠自己解决的。 沐长卿来找到他询问那天杨嘉死的时候,他在干什么,杨嘉便格外地平静地诉说自己那整个晚上的事情。 询问杨嘉的整个过程都是十分顺利的,杨嘉与曹煜并没有什么很大的过节,平日里也没有过多的交情。 沐长卿并没有认为曹煜有问题,只是之前杜亦有说过,若柳有提到过这个人需要多注意一下,这样的线索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谈话过程都太过于顺利了,这让沐长卿更加觉得很有疑点,看着那曹煜看似什么都不懂的眼神,沐长卿认为他应该先回去制定一下计划,看看能不能套出一些别的东西出来。 沐长卿看看外面发觉天色已晚,自己也出来一天了,怎么着也得赶紧回白府去,便匆匆回到沐府,换下男装后,走回白府去。 回到映雪院之后,月亮慢慢地探出头来,晚风吹拂着院子里面的翠竹发出沙沙的声音,一切都是那样安静祥和,白苏衣又想起那一晚温暖的手掌,和温柔的关切。 白苏衣发觉自己有些乏累了,便只吃了些易于消化的东西,又休息休息,便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悬疑(2) 翌日一早,白苏衣早早起来便去书房了,换了衣服之后来到沐府,杜亦也早早地便起来了,在沐府院子里等候他多时。 自昨日之后,杜亦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沐长卿也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内心十分愧疚。 但是在杜亦看来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今日他们应该去两个地方,林霄家里和顾秩家。 沐长卿之前有去过林霄家中,虽然他并没有特别了解林霄为人,但是在沐长卿看来,林霄确实是没有杀死杨嘉的嫌疑。 一大早沐长卿和杜亦二人就来造访林霄,林霄看见他二人,便打了声招呼,连忙起身迎接道:“沐先生、杜公子,不知,这样早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霄自打从牢中放出来之后,身子清瘦不少,这样看过去,书香味更浓了些。 沐长卿当然也知道他为何会如此,只是不问,也当做不知道罢了。 “是这样的,我们今日来是想了解杨嘉生前是与谁人结怨过吗?” 林霄闻言便知他们二人是来查杨嘉的案子的,想来也是,杨嘉在学舍被人残害,况且亦是过了几日才发现他的尸体的,想想是有些后怕。 “若说结怨,小生相信学舍里的所有同窗都与他大大小小有一些纠葛,但是都是一些生活琐事与口角相争,若说有什么得以杀死他的苦大深仇,小生并没有听说过。” 沐长卿闻言,抬头问道:“那依你看来,你认为谁更有嫌疑?” 林霄摇摇头道:“这件事情,小生不敢猜测,沐先生心中可有人选了?” 沐长卿心里当然有人选了,只是不想说出来罢了,便道:“并没有。” 杜亦看这般便问道林霄:“你认为杨嘉死后,谁的反应最为不寻常?” 林霄不断回忆,便道:“当时看见杨嘉去世了,况且死状是那样的惨烈,我们每个人想想都是后怕的,只是有一个人十分不寻常,令我感到困惑。” “是谁?” “曹煜。”林霄坚定地说道。 沐长卿垂眸,没想到又是他,与自己怀疑的一样,只是不知其中原因。 “为何这样说?”杜亦疑惑,他们之前也有去曹煜家中,发现曹煜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听见林霄如此说,心中也不免疑惑。 “曹煜一直是一个胆小怕事,且稍微有些懦弱的人,当时杨嘉还在世的时候,常常欺凌和打压他,可是曹煜并没有表现得十分不爽,我便认为他是一个胆小之人。但是当杨嘉的死透露出来后,他脸上十分平静,既没有一丝恐惧也没有一丝得意。” “按理说,一个经常欺凌自己的人忽然一下死去了,心里一定会有什么起伏的。” 沐长卿思考一会又说道:“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有嫌疑,若是他本来就是一个不愿意表露自己内心的人呢?” “这倒不会,有一次夜里,不想他突然哭了出来,我们便问他,他说他思念他的心上人。我们便嘲笑他,可是再了解一会便知他的心上人已经不在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茶馆 杜亦和沐长卿听如此说,相视一看。 “他有心上人,还死了?”杜亦惊道,又接着问,“怎么死的?” “他不肯说,我们也就没问了。”林霄叹了口气道。 “嗯,我们知道了,林公子,若是你还记起什么事情的话,便来沐府找我。” “好的沐先生,小生一定会的。”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得到别的地方去了,林公子,我们先告辞了。” “告辞。” 林霄作了一个揖之后,便将他二人送出去了。 待沐长卿与杜亦出来后,沐长卿不断在思索方才林霄所说的那些,便问向杜亦道:“杜亦,方才林霄说的那些,你怎么看?” “本来单看那曹煜,并没有觉得他很可疑,十分平静且理智,但是林霄如此说过之后,竟觉得十分可疑,想来是我小看了他。” “我们现在应该先去林秩家中问问情况,然后再打听一下曹煜,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从他的心上人入手。明日你去调查一下他的心上人是怎么死的。” “好。” 二人来到顾秩的家中,因为顾秩是从比较偏远的地方上京赶考的,所以只有住在京城的亲人家中,顾秩亲人也是一般人家,家中开了一家小茶铺,一般白天他会在茶铺中帮亲戚做一些活儿,省的这几日在亲戚家中叨扰了。 虽说他已经金榜题名了,等着朝廷给他分配官职,只不过因为杨嘉的案子,分配职位的事情便一拖再拖,亲戚们看着杨嘉已经金榜题名,不想让他再干这些粗活,但是他心里仍然过意不去,依旧是要去茶馆帮忙,他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顾秩不在家中,想必是去茶馆帮忙了,他们只得去茶馆看看了。 茶馆在一条比较大的巷子里面,里面的人流还是比较大的,正值夏初,京城中谁人不想在茶馆中喝个茶、听听书,偷偷闲。 茶馆内很忙,若顾秩真的一直在店里帮忙的话,他并没有那个作案时间。 顾秩方才倒茶,看见有客人来了,便走了过来,看见一人戴着铁的面具,想着这便是传闻中的铁面谋士沐长卿了,只是不知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顾秩走了过去,看着沐长卿和杜亦,作了一个揖便问道:“不知沐先生来这里做什么?喝茶里面请。” “谢谢。”沐长卿道谢过就跟着顾秩进茶馆了,顾秩特意给他们安排一个雅间,便问道要喝什么茶。 “龙井便好。” “好的,请二位先生稍等,茶马上来。” “请留步。” 顾秩听见沐长卿的声音便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沐长卿,疑问道:“不知沐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公子,不瞒你说,我们此次来是询问你关于杨嘉之事,我们也知道因为杨嘉的事情,你一直都不能为朝廷效力,这事情一拖再拖,想必顾公子心中也不爽吧。” 顾秩闻言便笑道:“行事在人成事在天,在下虽已经金榜题名但是还不能为国家效力,出现了这样的意外,其实在下的内心很平静,是我的便是我的,再怎么急也急不来。” 听见他如此说,沐长卿与杜亦便对他刮目相看,想必将来定是一个可用之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李姑娘 “不知二位大人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顾秩又问道。 沐长卿闻言笑道:“顾公子内心澄澈清明,自然是个明白人,不知公子知道些什么,不如说出来,案子也好早些破了。” 顾秩冷冷道:“在下并不知道什么线索,平日里也与杨嘉没有过多的交流,只不过是日常寒暄罢了。” “那他可有与何人结怨吗?”杜亦问道。 “在下并不关心别人的私事,况且正在准备科举考试,没有别的心思去管别人怎么样。” 杜亦哑口无言,说实话确实是这样的,考生寒窗苦读十几载,为的就是这一张考卷,如何还有其他的心思管那样多的事情呢?便都没有再追问下去。 沐长卿解除了顾秩的嫌疑,认为以他这样的性子,不容易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沐长卿道。 “好,那在下就去下面准备茶了,还希望二位大人稍等。” “好的,麻烦了。” “不会。” 等顾秩走了之后,沐长卿在低头寻思着什么,杜亦看着沐长卿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了。” “嗯。”杜亦低头沉思。 不一会儿,顾秩将茶上上来了,沐长卿喝了一口便觉得涩得很,他现在还是无法接受这些平民百姓的茶,便只小抿了一口,便再也没有动过了。 又看看杜亦又何尝不是呢?只是闻了一下便放回去了。 他二人只在茶馆坐了一会后刚要准备走,便听见外面有议论的声音。 “老王,你知道吗?那个新中的榜首,好像是叫什么杨嘉的,他们家还有点钱,只是那杨嘉最喜欢仗势欺人。” 听到这里,本来想起身的沐长卿又坐了回去,侧耳听了听。 杜亦看见他坐了回去,便也开始认真听旁边人的谈话了。 “怎么不知道?这事情弄得沸沸扬扬的,依我看,那杨嘉真是活该,仗着自己家里人做官,自己家里有点田地有点钱,便把人不当人看。” “你知道吗?之前有个正值年华的小姑娘被他玷污了,那小姑娘禁不起这种羞辱,自己便跳湖自尽了。可是那杨家人仗着自己的势力,找人找关系,愣是把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 沐长卿听闻,才知道这消息得来毫不费力,如果那个跳湖自尽的姑娘就是曹煜的心上人,那曹煜杀杨嘉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许多。 “真是可怜了那个姑娘啊,据说还有没几天就出嫁了呢!还是要嫁给一个秀才,只是没有过门罢了,那个秀才家里没权没势的,也只能忍气吞声罢了。” “想来真的是很可惜了,本来多好的一对郎才女貌,结果......” “可是那杨嘉也死掉了,算是遭了报应吧。” 沐长卿听到这里便走出去,找到一开始谈论的两个人,问道:“我方才在里间听见二位在说杨嘉之事,请问您可知道那跳湖自尽的姑娘是哪家人?” “这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据说是京城麻荫巷的李姑娘吧,当时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那家姑娘的父母一直在家门前哭着喊着,也去过杨家,闹得挺大的。” “多谢二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麻荫巷 沐长卿与杜亦听完之后,便与顾秩打了声招呼便走了,准备去麻荫巷。 麻荫巷离这里不远,不过一会便走到了,只见一个比较旧的木制房子,是一个四合院的样子,杜亦敲了敲门。 不一会便有人来开门。 “谁啊?”听见叫门,便有人从里屋出来。 开门的是一个年纪四十左右的妇女,头上扎着花头巾,面容消瘦,手上拿着一块碎布,看着门口的二人觉得陌生,况且还有一个人戴着铁的面具,看了一眼便像把门关上。 “慢着,大娘。”杜亦看见她要关门了,立马挡住。 “你们是谁?”李大娘一脸不友善地看着他们,问道。 杜亦掏出身上的令牌给李大娘看了看,说道:“大娘,我们是来查案子的,您可否能说说您女儿的事情吗?” 李大娘听见是查案的,便讥笑了几声,皱着眉头,眼神像是要把他二人吃掉一般,怒着吼道:“查案?现在来查案?我女儿死的时候,见你们来查案了吗?一个个吃着朝廷的粮,打压我们这些老老实实的平民百姓,当初求了你们多久?让你们帮我查查女儿的案子,你们呢?见我就跟见瘟神一般,我呸!你们尽快给我滚!” 李大娘的怒气越说越大,沐长卿与杜亦也就只能这样听着,眼见她又要把门关上,杜亦立马拦住了。 “大娘,我看现在翻案也不晚啊,难道您不想找到凶手,给他制裁吗?”杜亦冷静道。 “制裁?哈哈哈!”李大娘讥笑地更加大声,又冷着脸道:“我听说那个杨嘉兔崽子已经死了吧?死了好!死了好!还要什么制裁?” 沐长卿听如此说,便道:“杨嘉是死了,但是他家人还在逍遥法外,大娘何不配合我们,将那杨嘉的亲人也都收入牢中,得到应有的惩罚呢?” 李大娘听见这个忽然不说话了,细想想,也是有道理的,低头想了想,又看着沐长卿道:“你们随我进来。” 沐长卿与杜亦相视一看,便进门了。 家里东西很少,十分简陋,桌子也是木头的,只是还有些发黑,有些地方已经发霉了。 李大娘让他二人坐在桌子前,自己另外搬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大娘,可否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家就这么一个闺女,而且特别懂事,绣工很好,平日里绣点东西帮着家里分担点家务,偶然结识了一个秀才,两家说好了要结成亲家,不想有一天我家闺女去街上卖手绢,卖到很晚才回来,路上遇见杨嘉那个王八,把我家闺女......” 李大娘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擦了擦眼泪,继续哭道:“我闺女不能被玷污了,觉得没脸见人了,第二天自己偷偷跑到湖边,竟投河自尽了。” 李大娘说一句哽咽一句,快哭成泪人了。 “大娘,您能否告诉我们你们家原是和谁定了亲的?” “他叫曹煜,是个秀才,是来赶考的,上一年没考上,便留在京城又苦读一年,认识了我家闺女,便定了亲了,那曹公子对我家闺女很好,本来我将我闺女交付与他很放心,谁知,竟出了这档子事情。” “大娘,我们知道了,我必定会给你们家一个交代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黑影(1) 沐长卿与杜亦从李大娘家里出来之后,情况已经很明了了,那个被杨嘉玷污的姑娘正是曹煜的心上人和未过门的妻子,那么曹煜便有足够的杀人动机去杀害杨嘉了。 “唉......”沐长卿忽然叹了一口气。 杜亦看着他,疑惑问道:“你叹气做什么?” “如今大部分官员光吃朝廷空饷,对于老百姓的事情也不闻不问,实在是令人心寒。” 杜亦自打从前就知道沐长卿十分关心国家大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真的想要一个政治清明的朝廷吧。 可是国君对于整顿朝廷没有什么欲望,光凭沐长卿一人,又怎么能撑起清明朝廷的重担呢? 想到这里,杜亦便扭头看看沐长卿,他本来就只知道沐长卿的身份是白家二小姐,但是他永远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处心积虑地不断谋略谋略,但是他又在图什么呢?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沐长卿说道。 杜亦陪着沐长卿回去之后,便在院子里练着剑。 初夏的风吹着才绿的荷叶,月光映照着人的影子倒影在湖里,蜻蜓一点,人影散去,泛起层层涟漪。 白苏衣在清风徐徐的庭院里,感受初夏的温暖,她懒懒地躺在庭院的躺椅上,数着天上的星辰,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有多久没有这样悠闲过了。 白晴已经很久没有来找过她了,自从那件事情之后,白晴与她生分许多。 “唉,她还是不明白”,白苏衣叹着气道。 “二小姐,虽说是初夏,但夜里还有些凉意,您往屋里坐吧。” 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劝着白苏衣回屋去,白苏衣也不知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在这个世上,她认为是是非非、真真假假太多,可也没法子,是真是假,孰是孰非,又有什么意思呢? 白苏衣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还是跟着小丫鬟回房了。 “二小姐,早些休息吧,别忘了明日还得和老爷夫人一起去庙里祈福呢。” 夜已经慢慢变深了,屋内寂静到一根银针掉下来也可以听见。 窗外有风动,枝叶沙沙作响。 又是这样的声音,白苏衣抽了抽嘴角,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又来了。 想到这里,正巧从窗边跳进来了一个人。 白苏衣寻思着哪天该把窗子给上锁。 “莫非王爷私闯民宅已经上瘾了?”白苏衣问道。 只见那人嘴角一勾,笑道:“本王在府中寝食难安,一直思念着未来的王妃,思劳成疾,才来看望一下,莫非王妃不欢迎本王吗?” 白苏衣心下想到居然有人私闯民宅还如此理直气壮,实在是令人摸不清头脑。 “王爷说笑了,臣女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王爷这样半夜私闯臣女闺房,在礼数上实在是不合。”白苏衣冷静道。 “王妃说哪里的话。” 白苏衣实在是听不惯尉仲离这种戏谑、轻浮的语气,问道:“王爷这样晚来找臣女,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尉仲离兀自走了过来,坐在桌前,就像在自己家中一般自由,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白苏衣是在佩服尉仲离强大的内心,他不管在哪里都有一种余韵,无论在那里都会让人认为那里便是他尉仲离的地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黑影(2) 尉仲离这才严肃了些,问道:“杨嘉的案子,你有线索了吗?” “原来王爷是来催债的?”白苏衣反问道,稍微往床外边坐了坐。 尉仲离方才严肃的神情,现在又消失殆尽,睁着一双邪魅的眼睛看向白苏衣,笑道:“并不是,本王是来看看王妃,顺便催债的。” “这几日我去调查了一些与杨嘉有关联的同窗学子,发现杨嘉生前玷污了一个姑娘,害她跳湖自杀,那个姑娘正巧是曹煜的心上人,即将成亲,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尉仲离听见这话心中明了了,便道:“所以你怀疑是那曹煜杀了杨嘉?” “十之八九。”白苏衣斩钉截铁地问道。 “那明日便好好盘查一番便是了。”尉长卿语气轻松,似乎是听说多了这样的事情,又像是对于这样的事情毫不在意,便无意道。 逍遥王果然够逍遥,听见这样人命关天的事情也可以无动于衷。 “王爷这便信我了?” 白苏衣只是疑惑他为什么不多问几句,或者让她说得更加具体一些。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短短八字,让白苏衣了然, “而且,你还是我未来王妃呢,我们即将变成一条船上的人,对你,我有何不放心的?” 白苏衣忽然噗嗤一下笑道:“王爷如意算盘打得真好,苏衣自愧不如。” “王妃谬赞了。” 白苏衣又抽了抽嘴角,这一口一句王妃叫的真顺口。 “明日臣女同老爷夫人去寺庙里祈福,是每年白府的惯例。” 尉仲离抬眼思考着,好像每年白府确实是要去祈福的。 “王爷可还有事情吗?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若是明日起晚了,是要被怪罪的。” 她如此明显的逐客令,尉仲离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见尉仲离缓缓走了过来,走近白苏衣的床边,白苏衣吓得往后挪了挪,尉仲离兀自坐了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他柔声问道:“怎么样,身子好了?” 白苏衣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脸已经开始有一些发红,只是月光太暗,屋里也没有点灯,尉仲离也没有看清她的脸。 她看着他,只要一想到他,便想到窗外的月光,神秘、明亮、温柔。 白檀香的味道围绕着白苏衣,她竟觉得时光美好,这时她这些年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多谢王爷关心,已经大好了,王爷不必挂心。” “怎能不挂心?”尉仲离很小地低吟了一句,声音低沉温柔,让人沉溺于其中,像一杯才泡的龙井般香醇。 “可有好好吃药?” “有。” “有好好吃饭?” “有。” “有好好睡觉?” “只要王爷您不如此频繁地跑到民女房里来,便有。” 尉仲离抽了抽嘴角,没有说些什么了。 此时外面不知怎么有许多嘈杂的声音,尽是人声,忽然听见门外的敲门声,丫鬟们还没睡着,便立刻起身开门,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丫鬟开门时,发现一众府中侍卫,带着火把,在映雪院内搜查。 只是里屋是二小姐的闺房,不敢造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黑影(3) 白苏衣在里屋听见了声响,慌乱地看了一眼尉仲离,只见他气定神闲地还在桌前喝茶。 “外面发生了什么?”白苏衣向外喊道。 只听见丫鬟们匆匆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向自己走来,慌乱之间白苏衣下床,忽然把坐在桌边的尉仲离拉到自己床边,用力一拉,尉仲离倒在她床上。 “快进来!”白苏衣细声快语道,额头上渗出来些许细汗,脸上微微有些红。 尉仲离看着这样的白苏衣,低笑了一声,跨了进去,白苏衣一下将他用被子盖住,自己也顺势躺了进去,就在这一刻刚好丫鬟进来了。 丫鬟看见床上的人影,只当白苏衣还在睡觉,便没敢说话。 白苏衣起身,看着丫鬟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回二小姐,外面的是咱们府里的侍卫,好像是巡夜的下人看见方才大门口闪过一个人影,像是外来的人,为了安全起见,想来看看咱们院里有没有。” 白苏衣心下猜测着是不是尉仲离进来的时候被发现了。 “小姐。”丫鬟喊了一声。 “怎么了?” “那侍卫说想进来看看,奴婢想着为了咱们的安全,还是让他进来看看吧,咱们也好放心一些。” 白苏衣闻言,点点头道:“好,让他们进来吧。” 她感觉床上的人动了动,生怕别人发现他,便用手打了一下尉仲离。 在被子里面被打的尉仲离哭笑不得。 这时丫鬟去请侍卫进来的时候,白苏衣低声对尉仲离道:“安静些!” “打扰二小姐安寝了,实在是为了二小姐的安全着想,所以奴才斗胆进来看看。” 白苏衣严肃道:“无妨,你进来查查便是,如此这般我才好安心些。” 侍卫这才在这边几处多看看,排查了一番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请安之后便走了。 看见侍卫和丫鬟都走了,白苏衣这才松了一口气,揭开被子一看,发现在床上的尉仲离已经睡着了。 白苏衣觉得十分无奈和好笑,尉仲离在这样的环境下都能睡着,十分有趣了。 她定定地看了看他,剑眉星眼,鼻梁高挺,像是用刀子刻出来一般直挺,嘴唇十分薄。 她还记得她小时候,外婆对她说过,唇薄的人薄情。 白苏衣不禁伸手碰了碰,方才睡着的人便惊醒了,一下便抓住白苏衣的手。 “王妃如何要偷偷看本王。”尉仲离带着慵懒的嗓音问道。 这话一说,她感到自己脸有一些热,咳了一声道:“王爷该回去了,他们走了。” “不回去,本王困。” 这六个字一说出口,白苏衣觉得有些好笑,这样的尉仲离竟然像一个孩子一般撒娇赖皮。 “王爷,这样不合礼数。”她严肃道。 “有何不合礼数?过会你就是本王的王妃了,况且那个侍卫排查的黑影还没有找到,你难道不担心他晚上会来伤害你吗?”尉仲离睁了睁眼,躺在床上看着白苏衣。 此刻的白苏衣坐在床上,他躺在床上,二人以一种暧昧的方式相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黑影(4) 白苏衣闻言,有点耐不住性子,问道:“那个黑影不是王爷您吗?” “那个黑影是从大门那里发现的,本王夜晚出来从不走大门。” 她心下想到为何有人会如此理直气壮!竟有些无语了。 忽的尉仲离用力将白苏衣拉了一下,白苏衣被拉的躺在床上,受到惊吓一般,她忽的大叫了一声。 尉仲离立马将手盖住她的嘴巴,使眼色让她别出声,白苏衣心下后悔。 “小姐,您怎么了?” 丫鬟听见白苏衣的叫唤声便闻声赶来。 “没事,只是我方才做了个噩梦。” “是。” 丫鬟闻言便没有在意,白苏衣经常会做噩梦,映雪院中的丫鬟婆子们谁都清楚。 这时他们二人躺在床上,相视。 “很晚了,睡吧。”尉仲离低声说道。 白苏衣叹了一口气,道:“王爷您在这里,臣女怎敢睡觉?” 说着白苏衣便想起身,这时被尉仲离又按了下去,自己起身了,坐在床边看着白苏衣道:“你睡吧,我坐在这里守着你。” 白苏衣心下疑问,为何要守着他。 细想想,他要守,就让他守便罢了。 白苏衣翻了个身,往里睡去,床上还有尉仲离方才留下的温度和淡淡的白檀香,这样的白檀香使她十分舒心,也不管旁边是不是有人,就这样沉沉地睡去了。 一夜无梦,睡得很安稳。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白苏衣被这亮光晃醒了,醒来时床边无一人。 白苏衣不知道尉仲离是什么时候走的。 回忆着昨晚的经历,脸上又不免烫了起来。 这时丫鬟从外面进来了。 “二小姐,咱们该起来了,梳妆打扮一下该去庙里了。” 白苏衣这才回神,想起来今天要去庙里祈福,这才匆匆起来。 因为是去庙里,是个清净地方,不宜打扮地太过花枝招展,白苏衣只穿了件藕荷色的半新不旧的衣裳,头上只是随意插了一支玉簪子,略施粉黛,整个人稍微精神了一些。 来到前厅,白夫人和白将军都在喝着茶,白苏衣走上前去请安,只是与二人说了一些家常,便一起吃早饭了。 早饭刚刚备齐,白晴和白宸一起过来了。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白将军正色问道。 “昨晚不是有人闯进我们府里吗?一直在搜查,吵得女儿头疼,便没有睡好,故来晚了些。”白晴解释道。 白晴又看着白苏衣,笑道:“妹妹早。” “晴姐姐早。” “说道这个,不知那黑影有没有找到?若是在咱们府里,实在是令人不安啊。”白夫人担忧道。 白将军的脸突然铁青,十分愤怒地说道:“想我唐唐大将军府,竟还有人敢夜闯?我看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若是这样还抓不住一个黑衣人,那咱们将军府的面子往哪里搁?” “父亲,请稍安勿躁,我们先去庙里祈福吧,祈福之事不能拖,等晚一些便再继续来排查,谅那人也不敢做什么事情。”白宸安慰道。 “父亲,我猜是否是那巡夜的下人看错了?”白晴问道。 “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白马寺(1) 几人说罢便开始吃起早饭来,无话。 “老爷、夫人。”外头的小厮进来回话道,“马车已经备好了,请老爷、夫人、公子、小姐准备出行了。” 白将军只是应和了一声道:“知道了。” “那既如此,我们便走罢,去庙里祈福迟不得。”白夫人一边起身一边道。 “是。” 三人听如此说,也起身。 白府虽说一切从简,但是该有的礼数不能变,本来白苏衣是“静娴郡主”的身份,与众人不同,应该单独坐一辆马车,但是白苏衣为了从简,不落众人口舌,便没有这般。 故这一行只有两架马车,白将军与白夫人一架,白晴、白苏衣和白宸一架,只是白宸想骑马,所以他没有坐在马车里面。 后面那辆马车只剩白晴和白苏衣二人罢了。 自那事以后,白晴与白苏衣生分许多,也不似以前那样多话了,一时之间马车上的空气凝固了,可以清楚地听见外面的小贩吆喝声和叫卖声。 “晴姐姐。”白苏衣唤了一声白晴,她认为若是自己不去主动找白晴搭话,估计她一路上都不会理自己了。 “怎么了?王妃娘娘?”白晴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这一句话就像一把刀子一般,一道一道地往白苏衣的心上刻着、划着。 白苏衣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白晴与别人不同,白晴不开心了、生气了、不爽了会直接表露出来,而不是像某些只会暗地里插刀的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就这样,一路上安安静静,只有车轮声。 忽的马车停了下来,白晴撩开马车的帘子,以为到了庙里了,结果看见外面行人匆匆,便知还没出城,唤过来旁边的丫鬟。 “这马车如何停下来了?” “回大小姐,奴婢也不知道,二小姐别急,奴婢这就去前边看看。” 白晴点头默许,看看在一旁的白苏衣,却气定神闲,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若这一样子换在以前,白晴会觉得白苏衣这样的沉静性格是自己羡慕不来的,但是现在,不知为何,看着白苏衣心下也是一阵一阵地刺痛。 窗外阳光明媚,许是阳光太过于刺眼了,白晴的眼睛有些热辣辣的。 不一会儿,往前去看情况的丫鬟急匆匆地跑回来了,看着白晴奇怪的眼神,疑惑问道:“大小姐哪里不舒服吗?为何眼睛这样红?” 这话一说出来白苏衣的视线便向白晴那边投递过去,白晴发现了她的眼神,便别过头去。 “没事,只是沙子迷了眼,”白晴解释道,又问,“前面怎么了?” “回大小姐的话,只是少爷遇见一位友人,故马车停了下来,过一会便出发。” “那宸儿呢?” “少爷会与那友人聚一聚,所以晚一点到。” “父亲和母亲知道吗?” “少爷已经和老爷夫人讲过了,所以没关系。” “好,那便出发吧。” “是。” 不一会,马车就又开始出发了。 白苏衣听闻心下想到:祈福之事一直是白府很重要的事情,若是普通友人,叔叔婶婶怎么会就这样允许白宸晚些到呢?想必那“友人”必定身份不寻常。 可是谁会如此贸然地来找白宸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白马寺(2) 没过多久,马车又渐渐的动起来了,晃晃悠悠的,时间久了不免让人觉得困乏。白苏衣看着强撑着意志的白晴,叹了口气,问道:“晴姐姐,你可以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白晴没好气道:“怎敢劳烦王妃,我不困。” 白苏衣轻轻握拳,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化解现在和白晴这样的情况,她是真心不想要与白晴变成这个样子,在她心里早已经将白晴视为亲姐姐,却没想到,却还是被她视为假想敌了。 没过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这次他们去的寺庙并不是之前白苏衣去的那一座,而是白马寺。 白马寺可谓是京城第一大寺庙来往香客众多,也并不是说白马寺里有什么得道高僧,而是白马寺乃是当朝皇帝最喜欢的一座寺庙,皇帝为了修葺这座寺庙也耗费了不少的人力财力,算是皇家寺庙,其装设富丽堂皇又不失典雅与肃穆。 不少人来此祈福,大多是因为它带着皇家的由头,其次还是想要一观其美景,白马寺之大难以想象,若是单一次参观是看不尽的,故此又有许多香客多次来此,又因为景色实在宜人,有不少文人墨客来白马寺,于专门的石墙之上刻上游记,更是吸引不少爱好诗文富商贵胄前来观看。 白苏衣等人下了马车后,由沙弥引着住进了特定的禅房,白苏衣看着面前的禅房,虽然外面的声音喧闹嘈杂,但禅房里面却是出奇的清净倒也是难得。 禅房陈设比较简单,一桌案于阁窗之下,一张床靠着墙壁,墙壁上挂着规规矩矩的一幅字,上面仅有一个字,“空”,亦是暗示客人在禅房内要保持平心静气,香炉里点着独有的沉香,颇让人有安神凝气之感。 白苏衣走了一圈,觉得甚是满意,于是便让丫鬟收拾着东西,她走到禅房门口,就听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呀,反正你也没事干,就跟着我一起咯,你好歹也是将军家的儿子,也得叫我一声殿下,那你就是臣,我是君,你怎么能不听我的命令呢?” 说话的人正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尉梓铃,白苏衣看着尉梓铃拉着白宸的袖子说出这一段话不免觉得好笑,微微勾起嘴角,这个丫头和以前的性子一模一样,娇纵惯了就什么都要顺着她。 想到这里,白苏衣不禁垂眸,尉梓铃像极了她,曾经在她还是苏悠然时,也是如此这般,众人宠爱,无人不从,只是如今,她长大了,那些东西便回不去了。 但她希望尉梓铃能够一直这样,长大的代价很大,大的可怕,她希望尉梓铃能够一直这么下去,在众人的庇护下,想来也能活的很好,尉梓铃不是她,合该比她要过的幸福些。 像是注意到白苏衣这边的动静,白宸撇过头看见白苏衣,白苏衣倚着门沿,看着白宸和尉梓铃的表情是一种莫名的感情,白宸一愣,忙将袖子从尉梓铃的手中扯出,大步走到白苏衣的面前,解释道。 “是公主先纠缠我的,她想让我带她去游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白马寺(3) 白苏衣没料到白宸会过来跟她解释,回过神稍稍笑了笑:“这有什么好向我说的,公主殿下想要去游玩,宸弟便带公主殿下去吧,免得公主殿下不快。” 白宸抿唇,他知道白苏衣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赌气一般的转过身,看了一眼尉梓铃:“公主殿下,您不是说要去玩吗?走吧。” 尉梓铃自然欣喜的跟上,还拉着白宸的袖子,一个劲的往前跑,白宸的表情有些别扭,但是被尉梓铃感染的,面上也不禁多了几分笑意。 白苏衣看着白宸和尉梓铃的样子,甚是出神,就像经年,她曾经也是如此这般,拉着某个人的手,嚷嚷着要出去玩。 只是现在想到那个人,眼眸,眼中浸透的恨意,那是永远都化不开的结。 “你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熟悉又致命。 白苏衣猛地回头,看见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庞,堪堪后退了好几步。 尉子桑看见白苏衣这个行为不禁蹙眉,冷声道:“本宫就让你觉得如此厌恶?” 白苏衣连忙行礼:“回太子殿下,不敢。” “是不敢说,还是不厌恶?”尉子桑起了捉弄之意,继续问道。 白苏衣未答,尉子桑觉得没劲,便没再过多追问,只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本宫未曾想过,白二小姐手段极好,竟是攀上了皇叔这颗梧桐树啊。”尉子桑的话里充满着讽刺的意味。 白苏衣哪里不知道,只是回道:“这是陛下的赐婚,民女亦是无可奈何。” 言下之意,则是要怪就怪你不够尉仲离快。 说到这里,尉子桑眉头皱的更紧,白苏衣说的没错,若是他早一点收到消息,就不会让尉仲离有可乘之机了,要怪只怪自己的手不够快,眼线布的还不够广。 尉子桑笑了笑,展现出他一如既往的君子形象,笑道:“不如你和本宫合作如何?” “太子殿下说笑了,民女不过一介女子,无才无德,如何能与殿下共同谋事,殿下还是另寻他人罢。”白苏衣笑着拒绝道。 尉子桑并未在意白苏衣的拒绝,他凑近白苏衣说道:“你若助本宫,将来,无论是如何的荣华富贵,还是皇后之位,本宫皆可允你。” 白苏衣后退几步,行礼道:“太子殿下慎言。” “白苏衣,你总会来求本宫的。”尉子桑勾了勾嘴角,对于白苏衣说的话不甚在意,只当她还没有看清形势,等到她看清形势的那一天,自然会哭喊着跪下来求他,求他宠她,爱她,饶她一命。 尉子桑踱着步子离开,白苏衣的眼神凛冽起来,求他,这辈子哪怕是死,也绝对不会对尉子桑委曲求全,永远都不可能! 她握紧了双拳,转身进入禅房,之后便一直呆在禅房里,直到白擎唤人叫她斋戒方才出来。 另一边白宸被尉梓铃拉着去了寺院里面到处玩耍,各种各样的林子逛了个遍,白宸没觉得有多么惊奇,倒是尉梓铃一直兴奋的叫个不停。 尉梓铃拉着他到了一个山洞前,山洞旁边的石壁上刻着不少游记的文章,想来也是一大游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白马寺(4) 从洞口看里面漆黑一片,白宸看着尉梓铃抓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无奈道:“还是别进去了?” 尉梓铃拒绝道:“为何,如此有意思的山洞自然是要好好的看一看了,莫不是你怕了?” 白宸也是年少气盛,经不起别人的激将法,也管不了什么尊卑,一下便怒斥道:“怎么可能!我才不会怕这种东西,我是说你,你会害怕。” “哼,本公主,堂堂的公主,还会怕这种东西,进去!”尉梓铃自然也是高傲的,抓着旁边的沙弥递过来的火把,便走了进去,白宸自然不甘落后,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进去之后叹为观止,里面的景象竟是别有洞天,难怪会有那么多的游记刻在洞口旁的石壁上。 初入洞口,十分宽敞,可容大致二十人左右,景致也格外惹人注意,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倒挂在洞口之上,时不时滑下的水滴在地面上声音清脆悦耳,白宸是觉得放松,只不过感觉得到旁边的尉梓铃似乎就不是那么好了,她有些战战兢兢的抓着白宸的衣袖,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看来是因为太过昏暗让她感到害怕了。 白宸好心的问了一遍:“可否要出去?” “为什么要出去,我才刚刚提起兴趣呢,继续往前走。”尉梓铃说道。 “前面许多东西可未可知,况且前面可要比现在更加昏暗。”白宸好心提醒道。 尉梓铃大声的回道,语气甚是不耐:“我说要去就是要去!” 白宸无奈只能带着尉梓铃继续前进,起初他还一直注意着尉梓铃的变化,到后面注意力便渐渐的落在了山洞里各种美妙的景色上去了,眼睛不停的在四周张望,有些目不暇接。 不知走了多久,尉梓铃轻轻的拉了拉白宸的衣袖,妥协道:“我们回去罢。” 白宸此时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尉梓铃的身上,还是一直拉着尉梓铃往前走,没有感觉到尉梓铃近乎走不动的双腿,以及快要哭出来的语气。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等到白宸终于回过神,想要与尉梓铃说说话,却不想叫了几声,始终没有人回应,白宸不禁沉下心来,连忙按原路折返,便喊着尉梓铃。 不知走过了多少路,直到前方有尉梓铃虚弱的应声,白宸这才放下心,快步走到她的身边,蹲下来看她:“你怎么没有跟着我?” 尉梓铃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和丝丝战栗的说:“我累了......” 白宸叹了口气:“那我们便回去吧?” 这回尉梓铃只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忽然一滴水沿着钟乳石滴入尉梓铃的衣领,尉梓铃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声的尖叫,还伴随着晃手和踢腿的动作,场面顿时就乱了,白宸想要安抚尉梓铃,却不料一个不小心被她打落了手中的火把。 火把掉在地上,顿时被地上的积水给熄灭了,一下子世界彻底变暗,尉梓铃尖叫的声音更大,白宸有些应付不过来,艰难的靠近尉梓铃,拉住她的手,大喊道。 “我在这!你别喊了!” 虽然逾礼,不过这样似乎确实有作用,听到白宸的声音,尉梓铃果然渐渐安静下来了,哭着说道:“我害怕。” 语气中慢慢的撒娇的味道,白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己怎么惹上了这么一位公主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白马寺(5) 白宸见尉梓铃已经安定下来了,这才缓缓的松开手,不料刚刚松开尉梓铃倒是抓的紧紧的。 “我害怕,你别松手。” 尉梓铃软软糯糯的语气让白宸听了心里不禁一软,说到底还是一个小姑娘,白宸握紧了尉梓铃的手,踢了踢旁边的火把,已经湿透,不能再用了。 好在眼睛已经适应了山洞里的灰暗,勉强能视路,白宸拉着尉梓铃便往出口走,尉梓铃也出奇的乖巧,跟在白宸的后面,一语不发。 突然尉梓铃一声惊叫,白宸猛地回头,“怎么了?” 尉梓铃痛的抽气:“嘶,好,好像崴到脚了,好好痛!” 白宸有些无奈,微微蹲下,语气是不自觉的关切,带着莫名的温柔,像在哄一个小孩子:“还能走吗?” 尉梓铃咬了咬牙,想要站起来,又被痛的跌坐下来,白宸摸了摸尉梓铃的脚腕,已经肿了不少,微微抿唇,白宸转了个身,背对着尉梓铃,闷声道:“上来,我背你。” 虽然洞里黑暗看不见面色,但是尉梓铃红了脸,倒也不拒绝,确实是已经站不起来了,她颤颤的伸手,带着点娇羞和好奇,勾住白宸的脖子。 白宸伸手臂弯锁住尉梓铃的大腿,作势就将尉梓铃给背了起来,尉梓铃只觉脸庞发热,脸像鸵鸟一般埋在白宸的肩上,默不作声。 白宸的肩膀被尉梓铃的脸弄得有几分痒,而尉梓铃耳边的碎发轻轻扫过白宸的脖子,弄得白宸很是不自在。 他紧了紧手腕,收起那些心猿意马,迈开步子朝山洞出口走去。 到达洞口时,站在外面的人连忙上前从白宸的背上将尉梓铃扶了下来,脸上皆是挡不住的关切,有更甚者伸出手在尉梓铃的身上摸了摸,确认了她安然无恙这才放心下来。 “公主殿下,你可吓死奴才们了,你若出了什么事,让奴才们如何对太子殿下交代。” 奴才们说的苦口婆心,只是这些话尉梓铃听过了无数遍,耳朵都要起老茧了,她一脸的不耐烦,挥了挥手。 “哎呀这不没什么事儿吗,再说有白老将军的儿子陪着我能有什么事。” 尉梓铃甚是不在意的回道,走路有些别扭,眼尖的奴婢发现,连忙拉住尉梓铃大喊:“快宣太医,公主殿下受伤了!” 经这个奴婢这么一说,众人不经心提到嗓子眼,连忙将尉梓铃团团围住,尉梓铃想要拨开人群,看向白宸,最终却还是在人群的掩盖下,消失不见。 尉梓铃微微抿唇,这个白宸当真是像武将一般,是个愚钝脑袋,要是寻常人早过来谄媚求恩了。 白苏衣方才在自己禅房之中休息片刻,没过多久白擎便派人过来说是要进行斋戒,白苏衣微微睁开眼睛,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起身推开门出了禅房。 白苏衣被丫鬟带领着左拐右拐,走到了一座庙宇之前,丫鬟请她进去,说是要先沐浴更衣,这个丫鬟白苏衣是在府中见过的,故此防备心也并不重,知道佛家繁文缛节向来多,见丫鬟的神色也并无有异,也不疑有他,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白马寺(6) 推开门只见房内热气氤氲,弄得面前的陈设都变得朦胧很多,不知道为何,房间里挂着不少的素色透明帷幔,也徒增了几分虚幻。 白苏衣微微皱眉,这个场面给她感觉很是危险,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些水汽,弄得白苏衣的睫毛变得湿润,眼眶之中也似带着雾气。白苏衣的面庞也因为热气蒸的红润甚至变得有些燥热。 白苏衣心下一惊,快步走到房门前想要推开房门离开,却不料房门已经被反锁了,她心下觉得不好,手和腿变得无力,白苏衣咬着唇保持清醒,强撑着自己站起,想要寻找其他的出口。 意识逐渐模糊,白苏衣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出血,可是还是不抵意识逐渐模糊与身上越发浓重的燥热。 白苏衣下了决心,扯下发间固定头发的簪子,手用力扬起,作势便要刺入自己的大腿,在那一瞬,白苏衣刺向大腿的手被人拉住,一股阳刚之气半蹲在白苏衣的面前,白苏衣此时意识已经已经非常模糊,眼睛也看不清来人,只知一定要逃离,一定要逃离! 白苏衣挣扎着起身,却不料被来人禁锢,她伸出手拒绝,身体却又极力的想要靠近那一股阳刚。 来人似乎并没有任何的侵犯之意,见白苏衣挣扎,便松开了抱住白苏衣的手,用沉稳而安抚的语气轻轻唤她。 “白苏衣,是我。” 白苏衣虽然意识已经模糊,但好在还没有分不清人,听到他的声音后,白苏衣便可确定,来人正是她名义上将要嫁的人,尉仲离。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来人是尉仲离,白苏衣一下便放下心来,至少确定自己是安全的,她也放弃了挣扎,软软的靠在墙边,合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尉仲离自然知道白苏衣不会是睡着了,微微皱眉,还是伸手将白苏衣环腰抱起,连忙出了房门快步走到别的房间去了。 只是不多时,便有人踏着轻盈的步子,双手边搓揉着,看上去极其恶心令人生厌,他眯着眼睛推开门,细着嗓子,不怀好意的喊着:“小娘子,我来了,让我们一起快活快活~” 那厮推开门,却只见房内毫无一点声响,心里还想着小娘子是否太过羞怯,搓着手掌往房内走去,轻轻的掀开帷幔,把房间里都找了个遍,却没有找到任何的身影,顿时便气急败坏。 “是何人戏耍于我,竟开这种毫无意义的玩笑!”那厮理了理刚刚因为兴奋扯乱的衣服,嫌弃的啐了一口痰,还骂骂咧咧的,颇为不雅的离开了。 只是他不知在房间外的几不可见的地方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话说白苏衣被尉仲离带走后,尉仲离将她放在床上,白苏衣已经燥热难忍,开始伸手撕扯着自己的义衣物,尉仲离见状连忙压住她的手腕,这个情况有些不妙啊。 尉仲离看着白苏衣正在挣扎的样子,心下也有几分不忍,若是让他知道究竟是谁下次毒手,他定将那人挫骨扬灰。 尉仲离心中无奈,虽然他不想这么对她,但是无可奈何,只能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白马寺(7) 尉仲离命人放好冷水,将白苏衣抱起,白苏衣有些燥热难耐,突然触碰到一大片冰凉就想要往尉仲离的身上钻,尉仲离顿时脸黑了大半,警告道:“别乱动!我可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怀不乱!” 说着他快步走到浴桶边,尽力的轻轻的将白苏衣放入冷水中,白苏衣一接触冷水,顿时便清醒了,睁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看见尉仲离站在她的旁边,连忙躲到一边,往水里又沉了几寸,妄图遮掩自己薄衣下的风光。 尉仲离不自在的咳了几声,脸颊有些不自然的绯红道:“本王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这么做了。” 白苏衣哪里是不懂道理的人,尉仲离又救了她一次,她又怎会因为这种小事,耿耿于怀,“无碍,应是我要再次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尉仲离听到这里,沉声问道:“你可知是何人要陷害你?” 白苏衣微微思考了一会儿,那个丫鬟?不,怎么想也不对,那个丫鬟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神色上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她经常在白府内走动,所以白苏衣对那个丫鬟的印象还算深刻,对她也算得上了解。 按那个丫鬟的品性应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可还能是谁? 白苏衣一下便想到了尉子桑,她轻轻的攥紧拳头,尉子桑会做出这种龌龊的事吗,这几年没见,人心难测,白苏衣也难以把握。 想到这里,她轻轻的摇头,倒是尉仲离皱紧了眉头,会有谁,在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事,而且不留一丝痕迹? 白苏衣经过冷水浸泡后,没过多久便彻底清醒,药效也已经消退,尉仲离早已命人准备好干净的衣物,搭在屏风上,出了房间好让白苏衣换衣。 他负手站在院中,缓缓的说道:“去查,把今天接近过白苏衣,甚至是接近过那个房间的人全部查一遍。” 原本空旷的院子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他单膝跪在地上,简短的回复道:“是。” 随后又没了身影,尉仲离摩挲着手指,敢动白苏衣,可是要做好被挫骨扬灰的准备。 白苏衣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再次答谢尉仲离,在白苏衣面前尉仲离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不正经与散漫。 “我们之间何必言谢,毕竟你可是我的王妃,我便该护着你,若非你今日肯定不愿,我定当办了你。” 尉仲离说的语气轻挑,白苏衣被他这么一说,直接红了脸颊,连忙告辞,快步离开,省的再这么下去,就要无地自容了。 白苏衣方才到自己的禅房,却见白擎等人站在门口,面露焦急的神色,白苏衣走过去,白擎等人看到白苏衣这才放下心,白夫人快步走向白苏衣,忙拉着她的手,满脸的担心,握住白苏衣的手用力的紧。 “阿衣,你跑哪里去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白苏衣看了一眼站在白夫人旁边的那个带她去房间的丫鬟,见她毫无异色,反而关心的应着白夫人说道:“是啊,奴婢方才还拿着换洗的衣物想要送给小姐,却不料这没多久的功夫小姐就不见了,让奴婢着急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图谋不轨 白苏衣笑了笑,拍了拍白夫人的手:“婶婶莫要担心,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我可有耽误祈福的进程,若是耽误了,这才是大不敬呢!” 白夫人和蔼的笑了笑:“傻孩子,祈福不过是为了心里慰藉,哪有你的安全重要,我看今日也不早了,明日再进行祈福亦可,你好生歇息。” 白苏衣心里一暖,轻轻的道了声谢,目送了他们离开后,便转身回了禅房,的确这一天下来已经很累了,她才刚刚沾上床,就已经迷迷糊糊的,合上眼睛,睡下了。 在寺庙的一处假山中,白天里那个在房间外的身影再度出现,恭敬的对着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说道:“主子,计划失败了,半路杀出一个尉仲离,破坏了计划。” 斗篷人的声音听不出男女,只听他阴阳怪气的说道:“无碍,时间多的是,尉仲离能救她一次,还能救她两次三次么?” 另外一个人并不明白为什么主子那么针对那个白苏衣,但既然是主子布下来的任务,他也只能服从,只淡淡的喊了一句是。 斗篷人挥挥手,让那人退下,随后自己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嘲笑。 “白苏衣,苏悠然,你不该活着,更不该得到幸福。” 翌日,白苏衣早早的起来,陪着白家人进行祈福,再给寺庙添点香油钱,便收拾收拾东西离开了白马寺。 回到白府之后白苏衣便快步的去了沐府,见到正在打扫的小瑛问道:“杜亦在哪?” 小瑛第一次见她这么着急,连忙回道:“杜先生在后院。” 白苏衣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走到后院,看着正在练武的杜亦出声打断他:“等等,我有事交代与你。” 杜亦见她回来,难免有些欣喜,自然是停下了动作,凑到白苏衣的面前,笑道:“有什么事啊?” 白苏衣皱眉,握紧了衣袖:“你去查查看,最近无论是我府上出现黑影,就连我去白马寺里祈福都有人企图陷我于不义,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对我如此恨之入骨。” 杜亦听白苏衣这么说,不由得觉得心惊,急忙问道:“你遇到危险了?伤着哪里了?” 白苏衣摇了摇头:“我没事,只不过这个人你要帮我查出来,否则往后不知道他暗地里还要给我使多少绊子。” 杜亦在白苏衣安全方面自然是不敢马虎的,连忙应道:“好,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查出来!” 说着便施展了轻功,离开了,而去的目的地,自然就是若柳的天香楼了。 这次面对老鸨的谄媚,杜亦显然没有耐心和她再多废话,只挥开老鸨,自行上楼,推开若柳房间的门,径直走进,喊道:“若柳,你在哪?” 若柳从里间出来,整了整衣衫,漫不经心道:“发生什么了,如此着急,你就不怕进来时我正好在沐浴或者是在接客么?” 杜亦皱了皱眉,对于烟柳之地的女子他想来也是看不起的,他没有看若柳一眼径直坐下,沉下声音道:“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获取信息。” 相较于杜亦的沉重,若柳倒是显得慵懒自在,她轻轻的抓住摇扇,说确实的,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就会影响一个人,若柳对不屑于学习那些女子的柔媚,谄媚之术,但在这呆的久了,有些东西看惯了,什么样的情况早已应对自如,看的清淡,遇事也就不像杜亦这般,沉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顺藤摸瓜 “什么事?说罢。”若柳无心地摸了摸手绢,懒懒地问道。“白府二小姐——白苏衣,在白马寺遇袭,你留意一下是何人所为,越快越好。”“白苏衣?是那个白擎大将军家从乡下来的的二小姐白苏衣吗?”若柳忽然抬眼,看向杜亦,一脸玩味。杜亦装作是没有看见她的眼神,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是。”“你怎么又摊上白二小姐了?难道是沐先生让你做的?”若柳只是很想知道其中缘故,所以只是多嘴问了几句,不想杜亦却瞪了她一眼,若柳立马看见他不爽的眼神,便也没有说话了。“知道啦!”若柳气鼓鼓地答应道,过会又说道,“杜公子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那就请回吧,我也乏了。”杜亦当然听出来这是逐客令,也深知自己方才所做的确是不太好。“方才是我太过于着急了,望姑娘见谅,委托姑娘所做之事,希望姑娘放在心上。在下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告辞。”说罢,杜亦便走了出去。若柳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只是叹了一口气,便去椅子上歪着了。杜亦从天香楼出来之后,匆匆回到沐府,沐长卿在厅里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抬头看见从外面风风火火回来的杜亦。“那个杨嘉的案子,是时候该出来了吧?”杜亦看着正在喝茶的沐长卿,便问道。“咱们的任务基本上完成了,接下来便还有一件事情要做罢了。”沐长卿声音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什么事?”杜亦疑问道。“不急,等一个人来罢了。”沐长卿的话音刚落,外面小厮便进来传报说逍遥王爷来拜访了。杜亦这才知道沐长卿等的便是尉仲离。一袭紫衣出现在面前,二人向尉长卿作揖,尉仲离摆了摆手,示意免礼。“王爷此时来我这里,想必是为那杨嘉的案子来的吧?”沐长卿笑道。“哦?你就这么确定?”尉仲离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看着沐长卿,“若是本王只是想来看看你呢?”“那王爷已经看过了,可以回去了。”尉仲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样?调查到哪一步了?”尉仲离忽然正色问道。沐长卿也不再开玩笑了,正色道:“如今凶手十有八九是曹煜,接下来搜索罪证的事情,就靠那些官员了。”“我之前与你说过理由的,王爷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沐先生果真会忙里偷闲,本王知道了,这便着人去搜查罪证。”这里尉仲离知道大致情况了,将这件事情告诉负责此案的官员,官员顺藤摸瓜,从杨嘉的罪证入手,再找出曹煜的杀人动机,如此一步步下去,搜查人证物证及不在场证明,很快便抓住了曹煜,押入大牢,秋后问斩。而杨嘉之前做过的种种罪行,也被一一提出,杨府算是败了。曹煜杀杨嘉理由有三:一是心上人被玷污且被他害死,其二是曹煜自视甚高,嫉妒杨嘉这样没有能力的人可以作为榜首,三是杨嘉抄袭,实在令众人不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肃清朝廷 杨嘉这个案子算是了结了,牵连出一系列贪赃枉法的官员,有相当一部分是太子手下的人,这一回尉子桑又损失惨重。朝廷众人谁人不知此案是尉仲离与沐长卿合作才能如此顺利地找到真凶,有的官员在猜测沐长卿是否是在联系三皇子和逍遥王,还有的官员在猜测三皇子是否在偷偷拉拢逍遥王。皇帝不是不知道此事,他只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内心猜测这三人之间的猫腻。皇帝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开始对尉仲离产生戒备。这次肃清朝廷,原来的礼部尚书吕尚书因为受贿,造假,被革去官职,秋后问斩,而吕府的人女眷家属都被流放边疆,而新的礼部尚书由张之鸿担任。这次的案子连着拖了很久的淮安小村的便一起结了,而之前的户部尚书陈尚书也被革职,而新的户部尚书由顾秩担当。太子的势力大大削弱了,皇上对太子尉子桑失望至极,又不好放在面子上明讲,只是把他叫过来到他的殿里,好生教育了一番。这样子尉子桑并没有认为情况很糟糕,毕竟皇帝还会私底下找他谈话,说明皇帝对尉子桑并不是完全放弃了,对于这一点,尉子桑心中有些安慰了。只是尉子桑现如今怀疑尉仲离、尉子奚和沐长卿三人联手,这个事情对于他来说威胁是最大的,心下不禁对沐长卿恨之入骨,心下在策划着怎样将他铲除才好。这样的人不铲除掉,留在朝野,必定会祸乱朝纲,不利于他尉子桑继承皇位。沐长卿这日在沐府里喝茶,也料到这几日会有人来造访,不料,外面小厮来报说三皇子来拜访了。“沐先生。”尉子奚从外面进来之后,看着沐长卿。“拜见三皇子。”沐长卿起来作揖,又道:“在下知道三皇子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但请三皇子别担心,沐长卿绝对不会做有损皇子名誉的任何事情。”尉子奚想了想,他来此的目的,沐长卿已经知道了,他并不是很担心这件事情,不知怎么的,他很相信沐长卿的为人。“我并没有不放心沐先生,沐先生请不要多心,在下只是想知道沐先生为何要这样?”“这样”的意思便是与尉仲离合作破这个案子的事情。“在下只是在帮助皇子肃清朝廷,铲除异端罢了。”尉子奚听懂了他的话,这才放下心来。便没有太多的话可以说。接着沐长卿拟下了一份名单,交给尉子奚,便道:“殿下,若您信得过在下,在下这里有一份名单,希望对您有帮助,这份名单是一些值得信任的官员和需要多多注意的小人。但是殿下请您妥善保管好,这份名单若是流入他手,便是个大大的祸患。”尉子奚接下他手里的那份黑色帖子,上面带有一点点墨香,刻着黑竹,写着“清明”二字。尉子奚仔细端详这一份名帖,翻出看看,有些官员也是他看上的,想着这沐长卿的眼光也是不错,便接下了。“多谢沐先生,我定会好生留意一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成亲(1) 慢慢地,季节步入蝉夏,树木成荫,一切都是如此生机勃勃,肃清朝廷之后,皇帝想起来之前有过答应尉仲离成亲之事,这段时间正是好日子,便下圣旨,一个月后成亲。圣旨一下,百姓议论纷纷,有祝福这二人的,有看不惯白苏衣出身的,也有一些名门闺秀嫉妒着白苏衣,心里咒骂的。但是无论是哪个,圣旨已下,婚事不会因为一些人的不满、一些人的祝福而发生任何的改变。一个月之后,白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成婚当天,天空才鱼肚白,白苏衣便被丫鬟婆子们拉起来一番梳洗打扮。只是较几年前大清早迷迷糊糊的被人拉着打扮的她,现在她的意识十分清醒,甚至可以说是清醒的有点可怕。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恍如隔世,当年的情形恍如就在眼前,如走马观花一般,一幕幕划过,透骨薄凉,痛彻心扉。白苏衣眉间一凛,拉开丫鬟要为她描红的手,示意不必继续,左右不过是一场利益的产生物,没必要那么在意。丫鬟有些为难,但看着本来就清冷的白苏衣此时的脸色更加冷淡了几分,想来对这个婚事也是不伤心,所幸作罢,就当自己清闲了一点罢。微微退开几步,便将大红的婚服拿起,婚服不可谓是不美,据说这可是京城中最好的绣坊里最好的绣娘日夜赶工才做出来的。婚服上的凤凰用金丝线绣成,看上去栩栩如生,雍容大气。衬衣的每一记针脚也是精细,绝没有任何的错漏。看见这件婚服的人皆是羡慕,连丫鬟手拿婚服的时候都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摩挲。从婚服上看便知尉仲离对白苏衣的重视,可惜的是,新娘子似乎并不在意。白苏衣穿上婚服,便被丫鬟扶着坐下,婚服繁杂初夏时分裹在身上甚是闷热,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白苏衣只能忍着,只是微微皱眉,以表示自己的不满。白晴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中更添烦闷。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映雪院。“妹妹大婚,姐姐甚是开心。”白晴看着这一身婚服的白苏衣,便勾了勾嘴角道。白苏衣本来皮肤就白,红色的婚服穿起来更显肤色,皮肤像婴儿般嫩滑,唇红齿白,眉心被点了一点红更添灵动。金线织起来的婚服勾画着彩凤,低调奢华、雍容华贵。虽还未来得及带着凤冠,但是长如黑瀑的头发一泻而下,与金凤婚服形成强烈的对比。身上幽幽地散发阵阵兰花香。白晴不禁看呆了眼,心下想到:若她白苏衣没有来京城,今日与尉仲离成亲的,会否是她?这一身金凤婚服,自己穿起来是不是也会这样好看。白苏衣看着她的神情,心里不是滋味。只见白晴轻轻向她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脸,白苏衣只觉白晴的手是冰凉的,带着寒气,眼里都是悲哀,这一点使白苏衣十分内疚。“妹妹好美......”白晴喃喃道。“晴姐姐......”白苏衣皱眉道。“妹妹今日大婚,理应高兴才是,姐姐便不打扰妹妹了,还望妹妹进了王府之后,还记得我这个姐姐。”说罢白晴便走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成亲(2) 丫鬟看见二人这样,只当白晴不舍得白苏衣嫁出去,心里也没怎样想,继续为白苏衣梳妆打扮着。白苏衣看着渐行渐远的白晴,皱了皱眉。丫鬟看白苏衣皱眉以为是自己的手脚慢了,立马加快了速度,拿起凤冠仔细的给白苏衣戴上,之后便扶着她在床上坐下,以等待尉仲离前来迎亲。白苏衣坐在床上,袖子中的手指微微蜷曲,感觉有点痉挛,几年前的事仍旧历历在目,这次,还会是……没等白苏衣思考了多久,外面便是一阵的敲锣打鼓的声音,站在屋外的婆子和丫鬟笑得大声,纷纷往里面走。“小姐,王爷来了!”白夫人没过多久便也来了,从床边拿起红盖头,眼眶微红,声音有些颤抖。“来,我给你盖上红盖头,这本是你的母亲替你做的,若是你的母亲还在,定是欣慰不已的,可惜她早早去世,我与你的母亲关系极好,便就让我来帮你罢。”白苏衣抬头,看着白夫人微红的眼眶,她知道白夫人是在说她的母亲,顿时鼻子有些酸,她拉住白夫人的手,感激道:“谢谢您。”白夫人慈爱的拍了拍白苏衣的手背,抬手,将红盖头轻轻的盖在白苏衣的头上。而后白夫人将白苏衣扶起,旁边的婆子便笑着走过来扶住白苏衣,一直走向外面,一路上耳边敲锣打鼓,鞭炮声,贺喜声不绝,白苏衣低着头盯着两边的人穿的鞋子,还是发现白晴没有出现。白苏衣心里有些难受,这件事,终究是她对不起白晴,被人扶着上了花轿,站在外面的白擎和白宸面色不大好,至于为什么不好就不得而知了。这次白苏衣的嫁妆有两份,一份来自于皇帝,封过郡主之后,皇帝自然要出一份,另一份自然是白府出的,整个婚礼的阵仗也是浩浩荡荡几条街,郡主与王爷都是非同寻常的身份,婚嫁当然声势浩荡。尉仲离平日里穿的几乎都是偏暗色的锦袍,如今穿上这大红色倒是显得更加俊朗,亦是与平日里不同的另一种风味。只是白擎看着眼前穿着大红婚服的尉仲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到底他还是把白苏衣当做是亲生女儿来看待了,生怕白苏衣去了尉仲离府上会吃苦。至于白宸,大抵还是遗憾罢,自己所在意的似乎从来就不属于他。尉仲离在白苏衣上了花轿后,径直上马,同客人们谈笑几声后便带着迎亲的队伍离开了。白擎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心里叹道:“苏老弟啊,你看悠然成亲了,这次究竟是福还是祸呢?我们都希望悠然能够幸福啊!”白晴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白擎的身边,白晴眼中泪眼朦胧,近日里也消瘦不少,实在令人心疼。白擎看了看自家的女儿,他哪里会不明白自家女儿的心意,自己的女儿,哪里有不心疼的?只是事已至此,只怪她与逍遥王没有这个缘分罢了。他抬手拍了拍白晴的肩膀,负手回了府。至于拜堂,皇帝在那,自然用不着他们这些婆家人去了,便都回了府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成亲(3) 白苏衣穿着大红婚服,带着凤冠霞帔,被人抬在轿子里,这是她第二次穿着婚服,第一次她穿婚服的时候,也是苏悠然真真切切在她心里死去的那一天。 那一次是她人生的转折点,她还记得她第一次穿着的时候,心中无比的欣喜和激动,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身着比上回还要豪华雍容的婚服,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白苏衣的头上盖着盖头,因为马车,所以一路上晃晃荡荡,头冠也摇晃着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扰地白苏衣心烦意乱。再加上天气炎热,她妆浓穿得也多,便身上全是热汗。 她正思索着一些事情,马车忽的停了下来,白苏衣知道了这边是到了逍遥王府了,不一会感觉到了有人掀开她的帘子,想必是婆子丫鬟,一只手伸向她面前,她盖着盖头,很难知道是谁,便只顾着伸手去碰。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有微微薄茧,白苏衣才知道是尉仲离的手,他居然亲自过来接自己下轿。 白苏衣盖着盖头看不清,只能跟着尉仲离缓缓向前走,因为看不清前面的路,白苏衣显得有些紧张,便牢牢攒紧尉仲离的手,想在他身上获取一些安全感。 尉仲离感受到她的紧张,便捏了捏她的手,想缓解一些她的紧张感。 因为尉仲离最讨厌礼数,所以婚礼仪式十分简单,但是一般的不免还是要加上,如跨火盆之类。 二人走到王府大厅,白苏衣看不清,但是也知道坐在上座想必是太妃和皇帝了。 尉仲离勾了勾嘴角,今日的他格外俊朗,面色红润。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简简单单的几个仪式已经完成了,太妃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孩子,如今抱得美人归,心中当然是欣喜的,只是不知以后会怎样,心下不免有些许担忧。 而看此刻皇帝的脸上依旧是喜笑颜开,但是眸子里深不可测,仿佛仔细看就会被拉进无尽漩涡里去。 苏悠然全然明白从此刻开始,她就是逍遥王府王妃了,无论她做什么,都会和逍遥王联系在一起。 为什么她白苏衣的生活,总会和一些人联系在一起,不能有过自己的生活,大概这便是命运吧。 婚房内红烛微闪,明亮非常,床上都铺满了花生和红枣,故屋内一派暧昧与温馨。 白苏衣自打进屋之后,就坐在床上,听见门吱呀一声开的声音。 她也不知道为何她自己的心会砰砰直跳,屋子里静地很,也许只能听清她自己的心跳声和从屋外进来的人的脚步声。 不用猜也知道,来的是尉仲离。 尉仲离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过来,轻轻地走到白苏衣面前,又找个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白苏衣有些不好意思的往旁边挪了挪。 他掀起白苏衣的盖头,细细的看着他面前的这个女子,这一刻,他不知盼了多久,当她是苏悠然的时候,他就时不时地去关心她。 眼前女子两颊绯红,眼神清明澄澈,朱唇轻启,尉仲离定定地看着她,慢慢凑近,白苏衣往旁边扭了扭头,他定在那里,轻笑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成亲(4) “你......”,白苏衣轻启朱唇,因为太久没说话所以声音有点沙哑。 未等白苏衣讲完话,尉仲离笑着站直,道:“放心,我不会勉强你的。” 白苏衣当然听懂了他是什么意思,心里放心了许多。 尉仲离自顾自地走到桌子前面去,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两杯酒,向白苏衣走过来,递了一杯给她,笑道:“本王如此善解人意,那王妃与本王喝一杯酒可好?” 交杯酒只是婚礼的一种习俗罢了,白苏衣知道尉仲离对她还算体贴,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便点了点头,结果他手上的酒杯,与尉仲离一饮而尽。 “睡觉吧,繁枝缛节累了一天,本王也乏了,王妃也洗洗睡吧。” 尉仲离一面说着一面背对着白苏衣一件件地解开自己的袍子,天气炎热,热汗将白色里衣都浸湿了,白色的里衣浸了汗水之后就像透明一般,尉仲离身上的线条被看得一清二楚。 白苏衣看着这个景象不禁红了脸,自己轻咳一声,装作没看见似地走向梳妆台,坐了下去。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个个地将头上的金钗拆下,将凤冠从头上拿下,然后只听见后面细细索索的声音。 “本王先去沐浴更衣,王妃累了便休息吧。” “好。” 屋子里面只静静地剩下白苏衣一人,忽然全身的疲惫突如其来,没卸妆也没有沐浴更衣,白苏衣便就随意脱下了身上的外衣,便躺下去了,虽说她是第一次来到王府,但是王府与别处不同,竟一进来觉得有些舒心,压力都被释放了一般。 白苏衣不一会就已经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当尉仲离沐浴更衣后便回到房内,就看见合衣睡着的白苏衣。 尉仲离走近看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指尖触碰着她的脸,从眉心到眉毛再到眼睛、鼻子、嘴巴、下颚,睡着的人忽然觉得有人在动她,便动了动脑袋,又皱了皱眉。 他看着这样的女子,失声笑了出来。将她身上的外衣都脱了下来,以免着凉,自己也在她旁边睡下了。 夏天的阳光本就刺眼,阳光透过树叶穿过窗子,照射到白苏衣的脸上,白苏衣被阳光刺醒,皱了皱眉之后便睁开眼睛,又觉得自己脖子下面似乎是有一点什么东西。 白苏衣睁眼一瞧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了尉仲离的怀里,头枕在他的胳膊上面,尉仲离的手搭在她的后背,二人的头发相互结在一起。 这一幕吓坏了白苏衣,方才还朦朦胧胧地睡意如今一下全都没有了,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发现衣服还完好无损,但是也受到了惊吓,一下爬了起来。 这一举动惊醒了睡在一旁的尉仲离,只见他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另一只还是半眯着的,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便也坐起来看看受惊的白苏衣。 白苏衣紧紧裹着身上的被子不放手,尉仲离看着她又哑然失笑。 “睡得好吗?” 尉仲离刚刚睡醒的声音十分有磁性,带着一些慵懒,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成亲(5) 白苏衣听着这个声音像极了她之前被困在树林里时,也与尉仲离度过了这样的时光,但是她也清楚地明白,以后的每一天,都要面对他。 心里有了一丝紧张。 “有件事情,我认为有必要跟你说。”白苏衣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什么事?”尉仲离揉了揉眼睛,漫不经心地问道。 “王爷您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希望您可以帮我通一个密道,让我好到沐府去。”白苏衣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道。 “我不答应。” 尉仲离的声音突然从温柔变成了严肃,这一极大的变化,让白苏衣有些猜不透。 白苏衣有些生气,既然他们是互相利用合作的关系,这么一点小事也不答应吗? 她有些微怒,正色道:“为何?” 尉仲离皱了皱眉,严肃道:“你别叫我王爷。” 白苏衣抽了抽嘴角,居然是因为一个称呼罢了,心里不禁有些好笑,只觉得尉仲离的性格更像一个小孩子罢了。 “那我该叫你什么呢?” “只要不是王爷一切都好。”尉仲离微微笑道。 “好,我答应你。” “还有一个条件。” 怎么着?还得寸进尺了? 白苏衣强忍着怒气,好生好气地问道:“什么条件?” “离那个杜亦远一点。” “为什么?”白苏衣对于这些无厘头的条件实在是不解。 “因为我会吃醋。”尉仲离斩钉截铁地道,“你可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允许头上有任何带绿色的东西。” 白苏衣又抽了抽嘴角,瞪了他一眼,道:“好,我也答应你,这样好了吗?” “嗯,本王很满意。”说着就捏了捏白苏衣的脸。 “王......尉仲离,你别动手动脚!” “看本王心情。” 白苏衣听见这个答案之后,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惹上这样一个冤家。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起来了,咱们得进宫谢恩。太妃说了,要好好看看你。” “好。”白苏衣有些许担心,她这张长得像苏悠然的脸,不知会遭到多少怀疑。 尉仲离似乎是看到了白苏衣脸上的担忧,便柔声道:“别怕,有本王在。” 白苏衣点点头,可是心下叹道,尉仲离怕是只觉得自己是要去进宫面圣所以才会紧张,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情况。 尉仲离将外头丫鬟叫进来,吩咐给白苏衣准备沐浴更衣,白苏衣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没有沐浴,倒下便呼呼大睡了。 但是这些事情丫头婆子们不知情,只知道一早上便要准备热水沐浴,且王爷对王妃柔声细语、关怀备至的,便觉得这个新晋王妃在王爷的心里分量很重,便都不敢怠慢。 白苏衣被丫头待下去沐浴之后,换了一身比较繁复的衣服,毕竟是要进宫面圣,便不敢怠慢。 白苏衣身着橙色牡丹华服,攒着金牡丹步摇,身姿绰约、步步生莲。 王府里的一众丫鬟婆子们都在感叹王妃倾国倾城之貌,便心想怪道这王爷这样喜欢王妃。 尉仲离在厅里吃早饭,看见白苏衣便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面圣(1) 白苏衣看见尉仲离,便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一众丫鬟婆子都在窃窃私语,虽说这白苏衣已经进府里当上王妃了,但是第一次见王妃不给王爷请安的,又看了看王爷那温柔地要滴出水的眼神,想着王爷都没有任何怒气,也就没再多想了。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叫厨子都做了些,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没有?”尉仲离低声问道。 “我都可以,谢谢你。” 尉仲离点了点头,便给她夹了一块枣泥膏,自己又吃了起来。 众人一看枣泥膏,心里有了些想法,但是脸上都不敢表露出来。 之后,尉仲离不断给白苏衣夹菜,她碗里的东西都快要溢出来了。 “尉仲离你别夹了,我吃不完。”白苏衣瞪了他一眼道。 众人更加是惊叹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这王妃不光瞪了王爷一眼,居然还直呼王爷的姓名,这一举动实在是惊呆了众人。 尉仲离并没有很惊讶的样子,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柔声道:“好。” 一众人都知道了,自家王爷将自己的王妃宠上天了,自此以后,无论王妃在王府里面做什么都没有人敢过问,更没有敢刁难白苏衣的。 而尉仲离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就这样白苏衣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王府吃完了第一顿早饭。 不一会,去宫里面圣的马车已经备好了,二人便一同上了马车,进宫去了。 “逍遥王爷、王妃到。”外面有人在通传。 而在皇帝的殿上,有许多人,皇帝、皇后、尉子桑、尉子奚、尉梓铃都到齐了,皇上和皇后以及太妃是必定要到场的,只是尉梓铃想凑热闹,尉子桑借着陪尉梓铃的由头,也到场了,而尉子奚是本身就有事情要向皇帝禀报的。 “臣弟参见皇兄、皇嫂。” 白苏衣跟着尉仲离行礼完之后,便让起身了。 皇帝、皇后之前并没有仔细看过白苏衣,只是传闻中说过白苏衣与苏悠然很相像,上回来宫宴也是戴着面纱的,如今这样仔细一看,便觉白苏衣与苏悠然相似地可怕。 二人心里抽了口凉气,只是没有放到表面上来,皇帝看了看尉子桑与尉梓铃这两个与苏悠然生前十分亲密的二人,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尉子桑神情有些不自然,皇帝想起之前尉子桑提起白苏衣的事情,当他是没有娶到白苏衣而难受罢了。 尉子桑、尉子奚、尉梓铃向他二人行礼之后,便也起身了。 “你们去见见太妃吧。” “是。” 二人来到太妃寝宫,太妃看见这二人便眉开眼笑。 “儿臣参见母妃。” “孩子,你过来。”太妃一脸慈爱地看着白苏衣,招了招手让她过去,仔细打量着这白苏衣,认为这白苏衣的确与苏悠然有几分相似,但是太妃并没有看过几眼苏悠然,便也没有多心,只是觉得长得像罢了。 白苏衣看了一眼尉仲离,便走了过去,太妃和蔼地握着她的手,让她坐到她的身边去。 “孩子,离儿这个孩子,哀家就好好交给你了,你替哀家好好照顾他。” “儿臣定当好生服侍王爷。” “嗯。”太妃满意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血玉手镯 说着太妃便招呼了一个丫鬟过来,只见那丫鬟拿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盒子雕刻精美,刻着三朵盛放的牡丹花。太妃接了过来,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块血玉镯子,虽然屋子里面比较暗,但是这块血玉依旧十分耀眼,靓丽非凡。“这块玉,是先帝亲自征战回来带来的胜利品,平日里舍不得戴,哀家这一辈子只戴过两次,如今先帝也走了,哀家这辈子也没什么机会可以带上了。人老珠黄,带给谁看呢?”说着,太妃无奈地笑了笑,叹了口气。宫里的女人都是这样,但是太妃还算是比较幸运的了,不知熬了多久才熬到如今这个地位,先皇也去世了,也许在这宫里也没什么盼头了吧。“如今,哀家将它赠与你了,好东西应当配美人才是。”太妃拉了拉白苏衣的手笑道,说着要将手中的血玉镯子套在白苏衣的手腕上。白苏衣有些受宠若惊,忙站起来说着不敢,太妃笑了笑,又将她拉下来坐到自己的旁边,慢慢地拍着白苏衣的手道:“哀家让你收着,你便收着就好。”“苏衣不配要这样好的东西。”“哀家说你配你便配,”太妃一脸慈爱地看着白苏衣笑道,“但是哀家有条件的,希望你可以好好陪着离儿,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既然收了哀家的东西,也要承诺哀家这件事情了。”白苏衣自然是知道太妃是在对她开玩笑,想让她心安理得地收下这块手镯,太妃看着白苏衣笑了笑,白苏衣看着她如此这般,也就不好拒绝,便看了一眼尉仲离,收下了。“好孩子。”“母妃,儿子和苏衣都该走了。”尉仲离看着太妃笑道。太妃听见这话脸上有些失望,便对他二人说道:“好孩子,别急着走,在母妃这里吃完饭再走可好?”尉仲离想着回府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况且好容易进宫一趟看看太妃,不多留一会实在是伤太妃的心了,便以询问的目光看着白苏衣,白苏衣明白他的意思,便微微地点了点头。“那既如此,儿子和苏衣就叨扰母妃了。”尉仲离笑道。“怎么会叨扰呢?哀家开心还来不及。”太妃说话中带着喜悦,又对着丫鬟吩咐厨房多做一些菜。白苏衣与太妃拉了拉家常,便到了午膳时间了,三人坐在一桌,其乐融融的。“苏衣啊,你多吃点,看你这样瘦,听人说你时常生病,身子要好好养才是。”太妃对着白苏衣道。“谢谢母妃关心,苏衣知道了。”“嗯,”太妃笑着点点头,又道,“那何时让哀家抱一个大胖孙子啊?”这话一说出口,猝不及防,白苏衣喉咙里一口饭都快要喷出来了,只见她被呛地咳嗽地厉害,太妃看她咳地满脸通红,连忙叫人来倒杯水过来,尉仲离便轻柔地拍着白苏衣的后背,接过水,给白苏衣喝了几口,又拍了好几下,终于停歇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新王妃 “哀家知道你们年轻,不想这么早要孩子,但是我们皇室也要开枝散叶才好,况且孩子早些生也不会有那么大的痛苦了。”白苏衣听着,方才咳地脸上还是红色的,又听了这话,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这样想想,她好像对不起太妃,更加对不起尉仲离。尉仲离看着满脸通红的她,像一个熟透的番茄,不禁笑出声来。白苏衣看了他一眼,便调整了呼吸,对着太妃笑道:“苏衣明白,太妃,请您放心。”太妃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人。三人一起吃过饭之后便拉了一下家常,白苏衣和尉仲离便走了。二人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白苏衣说到自己不是很想用完膳,尉仲离看着她今日也累了,便点了点头,让她先回房休息了。沐浴更衣之后,白苏衣又是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了起来,尉仲离看着倒在床上的白苏衣,真的怀疑她是故意的。白苏衣在王府的日子过得算是清闲,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和丫鬟婆子们的关系也还都挺好,只是王府有了女主人了,王府的账目该全权交于白苏衣管理过目了。她看着基本厚厚的账目,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看得头疼,她很少管过账目,就算是沐府的账,也全部交给杜亦管理,况且沐府并没有多么殷实的资产。而逍遥王府的资产算是很殷实了,想来也是,堂堂王爷,平日里俸禄、赏赐都不少,府里有许多价值不菲的古玩文物,但大多数都是随意摆放的,看起来并没有那样值钱。白苏衣只有在真正管家的时候,才知道府里的一分一厘都要好好算清楚、一草一木都算是王府资产,白苏衣看着账目一个头两个大。直到尉仲离傍晚间回来的时候,白苏衣还是在研究那些账目,在想着有什么方法可以将如此繁复的账目用一种简单的方式算出来。尉仲离回府之后,听见下人们说王妃在房里一日了都没出来过,这话一说出口便吓到了尉仲离,不等下人回完话,便急匆匆地往房里跑去,生怕白苏衣出什么事情。回房里一看,正看见白苏衣闭着眼睛正在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听见有人进门,便抬头看了看,没说话,又低头闭着眼睛了。尉仲离看着自家王妃没有搭理他,便走上前去看看她在做什么,上前仔细一看,便看见白苏衣一桌子的账目,还有零零散散几张纸掉在地上的。他笑着弯下身子捡了起来,卷成一个圆筒状便敲了敲她的脑袋,白苏衣这才抬眼看看他。“你回来了?”“嗯。你在管账目?”“嗯。”“你想学骑马吗?”骑马?尉仲离怎么知道白苏衣不会骑马呢?想必他知道白苏衣自小在乡野间长大,没有接触过马,顶多知道驴和骡子。“怎么这样问?”白苏衣问道。“今日听皇兄说,下月立秋,为了祈祷丰年,一年一度狩猎要举办了,皇家的每个人都必须参加。”“女眷呢?”“想去便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回门(1) 其实白苏衣对涉猎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很想学习骑马,若是学好了骑马,她去哪里也就方便些。“想学。”白苏衣看着尉仲离道。尉仲离看着她,笑了笑道:“那明日先去你们白府回门,后日我再教你吧。”白苏衣差点忘记还有回门这回事情,去白府就意味着自己要以王妃的身份回白府,要站在白晴的面前,接受她对自己的行礼,忍受着她的眼神和自己内心的愧疚。想到这里,白苏衣不禁皱了皱眉,这一个细微的表情被尉仲离看见了。尉仲离问道:“怎么了?不想回白府?”白苏衣摇了摇头道:“并不是,只是有些许乏了。”“如此这般,你就早些休息吧。”白苏衣点点头,便着下人准备热水沐浴更衣了。今日尉仲离特意早早沐浴完回到房里等着白苏衣进房,并不是想做什么,只是想看看白苏衣的反应,每晚尉仲离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白苏衣,都不能好好逗逗她,今日他必要好好看看他的反应。不一会儿,白苏衣便进房了,看着坐在床上喝酒的尉仲离,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虽说已经成亲了,但是两人清醒着在一间屋子里面的情况还是很少的,前两日自己没等尉仲离便睡下了,昨日自己醒来的时候,尉仲离已经走了。在王府的这几日,白苏衣觉得自己睡得比以前安稳了许多,可能是尉仲离的阳气很盛,镇住了那些妖魔邪祟,想来这样也是不错的。尉仲离看着白苏衣走过来,她只穿了一套白色的里衣,她绕过尉仲离爬上床,从床的另一边拿了一床被褥,竖着放在床的正中间。“楚河汉界,不许过界了,我先睡了,王爷自便吧。”说着白苏衣也不等尉仲离回答,便蒙头睡了过去,不一会儿就睡熟了。尉仲离听着白苏衣渐渐平稳的呼吸,便看着她的睡颜,笑了笑,也合衣睡下了。直到早晨,白苏衣惊奇地发现自己又是在尉仲离的怀里睡醒了,心里不免汗颜。但是今日要回门,准备的东西比较多,也不好在这一点小事上再多说些什么了,等晚上回王府之后再说罢。回门这一习俗在很早之前就有的,是新娘子在嫁到新郎家里三日后,需要回娘家一趟。一大早马车已经备好了,还有一些回门必须要的礼品,都一车车地装好了,这些礼品一共装了十几马车,连白苏衣这个女主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一辆辆马车走在街道上,浩浩荡荡地,整个京城都知道这日是王妃回门的日子,都跑出来看热闹。此时尉仲离与白苏衣在马车里面坐着,时不时地撩开马车上的帘子看看外面,热闹非凡,王爷宠王妃这件事情都已经传到平常街巷里去了,所以这平民百姓对于这个新王妃充满好奇,各个探出头来想一见芳容。白苏衣偶然一瞥,看见在路边的杜亦,心中不免抽了一下,终究是对不起他。慢慢地,她放下帘子,平视前方,也没有在再外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回门(2) 过了一会儿,忽的马车便停了下来,这时白苏衣知道了到了白府了,尉仲离看着她笑了笑道:“到了,下车吧。”白苏衣点点头,被尉仲离牵着下去了。一下马车,白苏衣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白府上上下下出来迎接王妃,白擎与白夫人整整齐齐地穿着华服,站在门外,白宸与白晴也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迎接王妃。“参见王爷、参见王妃。”当他二人下来时,便听见白府的人都在行礼。白苏衣看见,虽然说很想扶他几人起来,但是碍于身份,便忍住了,只是道了句免礼,便和他们一起进府里去了。白苏衣特意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白晴,只见她没有上次看的消瘦,但是脸色还是不好。她进府里看着这白府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想着如今已经物是人非,在她的记忆里,白府是有三种样子的:她童年时刻的白府、当她是白苏衣时的白府和当她变成了逍遥王妃再一次来到的白府。进大厅之后,一些虚礼已经过去了,白擎、白宸与尉仲离正在外厅聊着天,白苏衣与白夫人和白晴在房里说着家常。白夫人拉着白晴的手,柔声道:“苏衣,你这几日可还好?王爷可有欺负你?”白苏衣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便笑道:“婶婶,我过得很好,王爷对我也很好。”她说完之后发现自己失言了,她这样在白晴面前讲这句话,倒像是在耀武扬威一般,她暗道不好,又偷偷看着白晴的表情,只看见了她渐渐黑下去的脸,心下不断懊悔着。白夫人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虽然知道白晴心里对王爷是有一点好感的,但并不知自己的女儿会有那么喜欢他,只当她是因为妹妹回来了,心下有些激动,竟像是要哭了一般。“我知道你们姐妹俩也就几天没见罢了,需要这样煽情么?”白夫人只是开了一句玩笑罢了,白晴收起了脸上的阴沉,连忙化为笑脸,道:“是啊,几日不见妹妹,妹妹倒脸色红润了许多啊,看样子王爷没有委屈妹妹呢,在王府过得怕是比在白府过得舒心吧?”这话一说,白夫人便惊了一下,她并不知白晴会说出这样的话,明白人都知道这样的冷嘲热讽,当然白夫人自己也并不知道女儿今日是在抽什么风,她对于自己女儿的了解来看,并不是无缘无故会这样说话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白夫人心下真的疑问了起来,认为很有必要和自己的女儿谈一谈,便开口打着笑话圆了过去,刚刚白苏衣的脸色很难看,在白夫人说了几句之后,便有好转了些。白苏衣一直不喜欢在信任的人面前伪装自己。几人拉了拉家常,看看外面已经是到了该用午膳的时间了,便一桌子人在桌上说笑着。只见白宸定定地看着白苏衣,气色确实是好了不少,也并不担心尉仲离会亏待她了,坊间传闻逍遥王爷对新进门的王妃关怀备至、体贴入微,也就没有很担心了。只是看了看自家的姐姐,在心里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回门(3) 各怀心事地吃完了一顿饭,尉仲离和白苏衣也该回去了,便告别了白擎和白夫人,将要回府去,因是习俗,二人也不好多留,便嘱咐了白苏衣几句,送出府去了。 白苏衣自从那白府出来,眼中不免有担忧之色,她怕白晴和她会一直这样下去,在心中叹了口气。 尉仲离见她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白苏衣摇了摇头道:“没事。” “你为何有那么多的事情不想让本王知道?” 白苏衣听见他这样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便扭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一脸严肃,皱着眉头,看着她。 她也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他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便冷声道:“妾身不敢。” 尉仲离认为她很久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讲话了,她还是那个她,像一条蛇一般,无论自己对她有多么掏心掏肺,还是温暖不了她寒冷的血液,还是不能从她自己的口中说出关于自己的一些事情。 这二人的性子都太刚强了些,互不相让,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有理,并不认错。故一路上并没有说一句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回了王府了。 若是别人知道他二人互相不搭理的理由可能会要笑掉大牙了,全然像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在斗嘴。 二人就这样回到王府,王府的下人们看着早上还相敬如宾一般的王爷和王妃,回来的时候就跟仇人一般互相不搭理。平日里尉仲离还会打趣一番白苏衣,只是今日他也不说话了,便有些安静。 暮色渐渐降临,早秋的风吹着王府的梧桐和芭蕉叶,月亮慢慢地探出头来,冷光为院子里的小池塘披了一层银纱。 今夜尉仲离去了书房睡觉,这一举动惊呆了王府上上下下,不知道自家王爷是怎么了,难道是在老丈人的家里受委屈了不成? 可是谁敢给逍遥王爷委屈受啊?只能默默猜测着了。 白苏衣一人在偌大的房间里坐着,看着窗外的树叶摇曳,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把下人遣走了,房中寂静非常。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有尉仲离的房间,又想着尉仲离白天怎么突然一下说这样的话出来,有些猜不透。 便也想着想着,就有些乏了,又到床上睡下去了,只是辗转反侧,怎样也睡不着。 约摸着过了好几个时辰,迷迷糊糊像是要睡了一般,听见开门和脚步声,便装作睡着的样子不想搭理他。 白苏衣只感觉到身边有人的温度,便知道是尉仲离来了,听见了他窸窸窣窣脱衣裳的声音,又在自己身边躺了下来。 身上一重,发现身上多了一只胳膊,是尉仲离的手,白苏衣心里汗颜,心里在暗暗地骂着他,等他熟睡之后将他的胳膊摔了下去。 白苏衣又想着自己的过往经历,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翻个身朝着尉仲离,心里一直都在对不起他,白苏衣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好。 “王妃在偷偷看本王?” 尉仲离突然睁眼,吓得白苏衣一个激灵,立马翻过身闭上眼睛,她只听见从身后传来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骑马(1) 黎明才刚刚降临,白苏衣听见身旁的人起身的声音,揉了揉睡眼看了看他。 尉仲离起身看见白苏衣在看他,便笑道:“起来吧,我们去骑马。” 白苏衣还以为他忘记了这件事情,也还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心下不解。 尉仲离好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便道:“看在王妃昨晚偷偷看了本王那么久的份上,本王就不与王妃计较一些琐事了,怕王妃会认为本王小肚鸡肠。” 白苏衣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她竟不知外面人传的英勇善战、绝顶聪明的逍遥王爷竟然是如此幼稚。 “那便谢过王爷了。”白苏衣笑道。 既然尉仲离都没有在计较这件事情,她也不好抓住不放,便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了。 白苏衣很快换上了比较方便的衣裳,长发也就随意绾在头上,看上去添了几分英气。 尉仲离与白苏衣坐在马车上,路途不近,是一个马场,而这个马场是尉仲离一个人的,一个王爷居然有自己私人的马场,白苏衣心下有些惊奇,不禁想了想,感到有些后怕。 像尉仲离这样子的王爷,皇上怎么可能不会疑心呢?好在尉仲离不怎么插手前朝之事,但是尉仲离有能力、得民心,要是他要造反,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皇帝不可能这样养虎为患的,但是尉仲离并不傻,他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白苏衣是越来越猜不透他的想法了,不一会儿跟着尉仲离下了马车,先进入一个马棚,只见一个喂马的小厮过来了。 “给王爷王妃请安。” “免礼,”尉仲离顿了顿,又道,“把马场最温顺的马牵过来。” “是。” 不一会儿,那小厮便牵来一匹白马,比较矮小,大概在白苏衣的腰部左右,但是肌肉比较发达,身体还算健壮,且毛发好看,一看便知道是马之精品。 那小厮还算机灵,看着尉仲离旁边的白苏衣,便知这匹马是给王妃挑的。 小厮笑道:“回王爷,这匹是母马,叫信儿,您别看它矮小,可是蹄子有力,发力稳,性子也是我们这里最温顺的,给王妃骑是再好不过的了。” “嗯。” 尉仲离只是点点头,便牵了这匹马出去,让白苏衣跟在身后。 二人走到马场,是一块绿草地,面积还算比较大,这马也小,可以活动开来。 尉仲离看着白苏衣,问道:“会上马吗?” 没吃过猪肉还看过猪跑吧,白苏衣点点头,便一脚蹬上去,另一条腿弯起来,算是有些费劲地上了马,全然是因为那马比较小。 白马因为白苏衣的拖拽,有一些不舒服,一直在晃动,尉仲离一手拉住马鞍,一手抚着白马的头,适当地进行安慰。 白苏衣在马上可以坐稳了,尉仲离这才放开马鞍,拉住缰绳,对着白苏衣道:“坐稳了。” 说罢,尉仲离也不等她回答,便拉着马走,一开始想让白苏衣适应一下,所以牵着马并没有走的很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骑马(2) 白苏衣全然不知马这样难骑,骑上去并不是觉得很舒服,大腿和小腿被磨得特别酸疼,腰上也要发力支撑着自己的平衡,没过多久便腰酸背疼了。 她轻轻皱了一下眉,想从马上下来了,但是又不想让尉仲离瞧不起她,便一直撑着不说。 尉仲离看着她状态好像还不错,便说了句:“加快速度吧。” 没等白苏衣回答,便拉着马开始跑起来,白苏衣本来就腰酸腿疼,这样还一直加快速度,她觉得自己的腰快要断掉了,一个重心不稳,啊了一声就快要掉下来了。 尉仲离眼疾手快,一手立马拉住马让它不动,另一手扶着白苏衣的腰,白苏衣掉在了他的怀里,好在没有摔到地上。 “怎么了?突然掉下来,不舒服?” 白苏衣吓得一脸惨白,她以为她要掉下去了,她也不知为何,经历了那样多的生死,如今却这般惜命了起来。 尉仲离的声音在白苏衣耳边回荡着,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和他的鼻息,她竟觉得脸有些烧,为了不让他看见,便动了动腿,示意她要下去。 尉仲离将她抱到屋子里,放在椅子上,一脸紧张地问道:“伤到哪里没有?” 白苏衣摇摇头。 这时马场的下人们都惊吓地过来瞧瞧发生什么事情,一来便知是王妃骑马伤到了。 “去宣太医。”尉仲离皱着眉冷声道。 她只是扭到腰而已,也不需要请太医吧。 可能是尉仲离将她放下来的时候碰到了她的腰,本来就疼痛僵硬的腰还扭伤了,被碰到了就更疼了,只听见白苏衣倒抽了一口凉气,尉仲离才知道弄疼她了。 “哪里疼?” “我没事。” “哪里疼?快说!” 尉仲离像是命令一般,皱着眉问道。 “好像扭伤了腰。” “腰吗?”尉仲离一边问着,一边伸手去探。 白苏衣很少与尉仲离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推了推他的手让他别再动了。 “别动!”尉仲离看了她一眼便怒道。 白苏衣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发这么大脾气,拗不过他,便让他捏了。 “啊!” 好像是捏到了扭伤的地方,白苏衣吃痛地叫了出来,这腰上的这根筋像是连上了大腿一般,被碰到之后整条腿都痛到麻木了。 白苏衣自己好像知道这次伤得不轻。 不一会儿太医便匆匆赶来了,询问了大致情况,隔着衣裳看了看大致的位置,便知道是伤到筋骨了。 “王妃此次扭伤不轻啊,”太医也皱了皱眉,“臣去开几付方子,外敷和内服都要,且不可少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希望王妃少走动些才好,好好养身子,才不会落下病根。” “嗯。” 尉仲离着人去带太医下去开方子了。 尉仲离看着躺在椅子上的白苏衣有些心疼,便柔声道:“你不舒服为何不告诉我?” “我……” “罢了,好生休息吧,这几日别出来了。” 等小厮带着药方回来了,尉仲离便抱起白苏衣,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她,上了马车回府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番外1——初遇(1) 苏悠然第一次遇见尉子桑是在十一岁的夏至。 她听闻皇宫里的花开的甚是好看,皇宫里面还有长得非常漂亮的人,苏悠然想要去见识见识,便哀求苏丞相带她进宫看一看。 苏丞相自妻子去世后,十分宠爱苏悠然,他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她,将她视作手中之宝,生怕她有半分闪失,更是事事依着她。 苏丞相看着爱女的苦苦哀求自然是抵挡不住,终是点头答应。 进宫之后,苏丞相要去御书房同皇帝议事,他拉着苏悠然的手蹲下来,告诫她道:“切不可乱走,也不可顶撞他人惹是生非明白吗?” “父亲放心,悠然会乖乖的~”苏悠然笑着回道。 苏丞相这才满意的捏了捏苏悠然圆圆的小脸,起身走进了御书房。 苏悠然见苏丞相进了御书房,稍稍站了一会儿,小孩子心性哪里肯乖乖的呆在原地,没一会儿,她就试探着到处走了走,看着没人制止,于是大起胆子来,走的更远。 她沿着花香味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眼前一亮,一大片的花竞相开放在眼前,期间还夹着淡淡的荷花清香。 苏悠然最喜欢荷花,三步两步的跑了起来,便冲到一片荷花池前。 荷花池很大,简直可以称作是一片湖了,一片小舟摇摇晃晃的停在旁边,苏悠然顿时玩心大起,伸出脚便踏上了小舟。 她虽不会划,但也知将小舟推离岸边,小舟离了搁浅的岸,随着微风,便自己荡啊荡啊的进了荷莲深处。 湖中荷叶生长的甚是宽大,茎又长又细,苏悠然坐在小舟之上,荷叶在她头顶上挡住了阳光,甚是清凉。 微风卷过湖面,涌起的也是一层有一层绿色的波浪,带着荷花独有的清香。 这种感觉甚是惬意,苏悠然坐在小舟上,不免有些犯困,她随手折下一片荷叶,盖在脸上,准备小憩片刻。 谁知嘎吱一声,小舟便停止不动了。 苏悠然奇怪的掀开面上的荷叶,抬眼看过去就见另一只小舟停在原地,舟上之人亦坐起看着来人。 “你是何人?” 他开口问道,声音是少年独有的清润,苏悠然笑了笑:“我叫苏悠然,你叫什么?” “你不认识我?”少年锋眉微蹙,看着苏悠然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你莫不是哪位国学大家?为何要人人都识得你。”苏悠然回道。 少年得到这样的答案不禁轻笑,真是个丫头。 “我叫子桑。”他有意的掩去了自己的姓,怕她联想到自己会是当朝的太子,便没有这般有趣了。 苏悠然点点头,笑了笑说道:“你也喜欢荷花?” 尉子桑摇摇头,回道:“非也,只是觉得这里清净,没有那么多烦恼罢了。” 苏悠然趴在舟头,说道:“我看你年纪与我也相差不大,哪里有这么多烦恼,我们这个年纪难道不应该高高兴兴的大笑吗?” 尉子桑看着苏悠然笑颜如花,心下不禁泛起几丝无奈,若他没有生在帝王家,是否也会如此没心没肺。 “你以后自然会明白。”尉子桑起身,看着满湖的叶与莲,轻轻吟唱道:“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 苏悠然听着尉子桑的吟唱不禁和道:“五月西施采,人看隘若耶。” 尉子桑回头,看着苏悠然轻轻一笑,原来还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苏悠然看着尉子桑轻轻一笑,顿时眯了眼,她第一知道,原来,一个人笑起来,可以这么好看。 而自那时起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一眼倾心,什么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番外1——初遇(2) “子桑哥哥……”苏悠然突然小声地唤了一句。 尉子桑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子喊他,不论是谁都将他抬得搞搞地,不断地抬高他,不得不看一些令人作恶的谄媚的表情,一句句喊着“太子殿下”。 一片青绿荷叶隔在他二人中间,荷叶上的露珠像珍珠一般在叶子上翻滚着,他穿过荷叶看着面前对着他害羞浅笑的小姑娘,苏悠然在夏日的阳光下照的格外好看迷人,眸子里是他在皇宫里从未看见过的清澈和充满希望。 苏悠然看见尉子桑呆呆地看着他,面无表情,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脸又红了起来,比盛开的菡萏还要艳丽,低下了头,细声道:“我说错话了吗……?” 苏悠然的声音婉转动听,说话的时候带了一点点委屈的腔调,听起来更加惹人怜爱。 尉子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愣愣地笑道:“没有、并没有,你可以这样叫。” 苏悠然看见他的反应觉得眼前这个男生虽说长得英俊,看上去机智过人,但是竟然没有想到是憨憨的,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尉子桑呆呆地问道。 “笑你傻呀!哈哈哈!” 尉子桑看见眼前这个哈哈大笑、毫无形象且单纯可爱的小姑娘,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御花园的荷塘里都回荡着他二人的笑声。 白苏衣收起笑声,霸气地道:“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子桑哥哥了!” 尉子桑听见她这样说,感觉就像是向每个人宣誓一般,便满足地笑了笑道:“好,那我叫你然儿可好?” 她甜甜地笑道:“然儿?哈哈,我爹也叫我然儿。” “你爹是谁啊?” “我爹?我爹是苏丞相,我可不敢直呼他的名字,以前有叫过他的名字,被我爹知道了,罚我跪祠堂呢!说我不尊敬他,还一面骂我不让我吃饭呢!所以我自那以后便再也不喊他名字了,反正苏丞相你应该知道吧?应该只有一个苏丞相才对……” 尉子桑不知道自己只是随口问问竟然会引出这么一车子的话出来,她可真是个话痨,说到最后便自言自语了起来,这样竟有些可爱。 “我能不能去你那小舟坐着呀?”苏悠然试探着问道。 “当然可以啊。” 尉子桑把自己的小舟划到她旁边去,再把手伸出来,苏悠然自然而然地握住,用力站起来,走到小舟边上,一只脚要跨过去,只是裙子太长了,跨过去的时候,脚踩到了裙子,一不留神摔了下去。 “啊!” 一声尖叫在荷塘回荡着,尉子桑吓到了,但是立马伸手去捞,还是晚了一步,苏悠然已经掉进荷塘里去了,尉子桑二话不说立马下去救她。 好在荷塘不深,二人在水里面扑腾了好久,尉子桑才慢慢地游回岸上。 这样大的动静引来了路过这里的一个小宫女,看见在水里扑腾的是太子殿下,立马呼喊叫人来帮忙,这时一众侍卫围了过来,可是尉子桑早早就上岸了。 他看着闭着眼睛的苏悠然,吓坏了,拍了拍她的脸,好在苏悠然没有呛到很多水,咳了两声便醒了,尉子桑这才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番外1——初遇(3) “参见太子殿下。” 一众侍卫宫女都跪下来请安,吓坏了苏悠然,她看看眼前这个男孩子,竟然是当今太子! 苏丞相找不到苏悠然,在殿外心急如焚,忽然听说有个小姑娘落水被太子救下来了便立马赶过去,一看荷塘边聚了很多人,进去一看便看见了两个湿漉漉的人,一个是太子,还有一个是他的宝贝女儿。 苏丞相气得脸都绿了,但是更多的是关心。 他气冲冲地走过去,苏悠然看见自己的父亲向自己走过来,拍了拍身上湿掉的衣裳,整理了一下头发,就吓得连忙爬起来,躲在尉子桑的身后。 “参见太子殿下。”苏丞相向尉子桑行礼。 “免礼,丞相伯伯。” 苏丞相在朝中德高望重,也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一生勤勤恳恳,为朝廷做出了许多贡献,所以即使是太子,对苏丞相也是勤勤恳恳。 “参见苏丞相。” 前朝官员基本上很少来后宫,所以后宫一众宫女和侍卫没有见过他,也是听到太子这样说,才知道这位是苏丞相了,而这位哆哆嗦嗦躲在太子身后的便是他的女儿了。 “爹……”苏悠然怕极了她爹,说话时嗓子都在抖,哆哆嗦嗦的。 “太子殿下,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女儿生性调皮好动,路上听闻太子殿下救下一位小姑娘,微臣猜测是这不中用的女儿。”苏丞相调整自己快要对苏悠然发怒的脾气,抱有很大歉意地对尉子桑解释道。 尉子桑眼珠一转,对苏丞相笑道:“丞相伯伯,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的。” 众人皆疑问地看着他。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本宫看着这荷花开着甚好,便进荷塘游玩,正好碰见令嫒,便一同赏花,只是本宫想去摘一片荷叶,脚下不慎失足,就快要掉了下去,令嫒舍生救本宫,被本宫一同拉下水中,可是她不会划水,本宫却会,便将她就上来了。” 苏丞相听如此说,便没有再说话,但是他心里明白,可能是尉子桑怕苏悠然被责怪,便自己揽上这些罪过,叹了口气,道:“微臣明白了。” 苏悠然听懂了尉子桑在护着他,便认定尉子桑是个好人,手里握着他的袖子更紧了些。 “啊嚏!” 从尉子桑身后传来一个喷嚏声,只见苏悠然一脸天真的揉了揉鼻子,看着一众人都在一脸好奇地看着她,连尉子桑也回头看了看她,一脸笑意。 苏悠然不好意思地躲了躲。 “那既然如此,微臣便带我这孽障回去了,还望太子殿下好生休息,别着凉了。” “谢谢伯伯关心。” 苏丞相招了招手,让苏悠然过去,苏悠然松开尉子桑的手,跳到他面前对他甜甜地笑了笑,小声道:“谢谢啦~” 尉子桑看着他也低声笑了笑,目送着她离开。 一个蹦蹦跳跳的活泼的身影便离开了自己的视线里。 翌日,苏丞相府受到了皇帝的赏赐,说是丞相之女苏悠然舍身救太子,着实令人感动,以此褒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阴谋 “怎么样?”一个穿着黑色衣衫的人问着,脸上戴着面纱,看不清脸,只听得清是女声。 “回主人的话,白晴每周都会去一次南山寺庙祈福,明日午时便是她会去祈福的时刻。” “知道了,下去吧。”那女子冷声道。 黑衣人回了一句“是”,人便不见了。 一道阴鸷的眼神从她眼中闪过。 此时,白府中。 “小姐,您最近身体不舒服,今日还会去南山寺么?”丫鬟问着白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自己家里的小姐已经是日渐消瘦了,也没有以前那样活蹦乱跳的,每日只是一脸愁容,别人问道的时候才会勾起嘴角笑一笑,下人们生怕白晴得了什么毛病,个个担心到不行。 白将军和白夫人哪里能不知道这个原因,只是也不好表面上说罢了,想着也就是小孩子玩闹,过一段时间自己便会好起来,也就不怎么搭理了,偶尔会来关系一下罢了。 “当然去了。”白晴轻声道。 唉,自从白晴这样之后,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丫鬟自然坳不过白晴,便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自然也就陪她去了。 白晴处事本就低调,每次出门的时候,只带一辆马车,坊间很少有人知道她有每周去寺庙的习惯。 下人来回话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白晴这才准备出发了。 轻车熟路地,不一会便到了寺庙里面,和在外面清扫地面的沙弥说了几句,便进去了。 她找到正在念经的主持,像往常一样,给菩萨捐了香油钱之后,便一个人在禅房里面静思。 每当这个时候,是白晴最轻松、舒适的时候。 “叩叩叩” 外面忽然发出来敲门的声音,是个小和尚。 “怎么了?师父?” “白施主,外面有位女施主说想见您一面。” 白晴心下困惑,不知是谁,她回来庙里的事情除了白府之人,便也没有人知道了,便以为是府里有人找她,出去了。 她被小沙弥带进了一个房间,敲门而入,便看见一位女子在禅房里面背对着她。 “施主,白施主已经带到了。”小沙弥往里道。 “谢谢小师父。” 那人转身,白晴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太子妃许歆儿。 白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许歆儿为何要来找她。白晴之前看着许歆儿更多的是厌恶,而现在确是有一些不一样的感受了。 “白小姐,”许歆儿看着白晴,笑得灿烂,金步摇把她的脸衬得更加娇媚了,“帮我一个忙吧”。 若说容貌,许歆儿当真可以在大虞数一数二,而她与白苏衣不同。白苏衣是冷艳的美,许歆儿是柔媚的美丽。 “不知还有什么忙,竟然是小女可以帮助太子妃的?” 许歆儿笑了笑,道:“这忙,还真得白大小姐帮忙。” 白晴疑问地看着她,道“愿闻其详。” “其实,我一直认为,这逍遥王妃,本应该是你的位置的,但是……”许歆儿说罢,便看了一眼白晴,只见白晴听到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外面的天慢慢暗了下来,黑云压着房屋,让人透不够气来,远方雷声阵阵,轰隆隆地声音让人身上起着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狩猎(1) 夏去秋来,蝉声渐渐没了,初秋的风吹起地上微黄的树叶,落叶像花蝴蝶一般飞舞着,告诉人们秋天的到来。 白苏衣在精心的调理之下,腰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之前有让尉仲离继续教她骑马,只是尉仲离死活不肯,所以才罢了。 “明日便是狩猎了,我看你还是别去了吧。” 尉仲离坐在桌前,随意拿了一本书翻翻看看,漫不经心说道,又抬了抬眼,看着坐在铜镜前的白苏衣。 “狩猎的事,皇上是很重视的,我们才新婚不久,若是我不去,可不是悖了皇上的面子?” “我是怕……” “没事,我不乱走动。” “好,那你明日跟紧我就是了。” “嗯。” 白苏衣垂眸想到,皇帝应该早就看尉仲离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她不相信皇帝不会在这个时候不发生点事情,她现在和尉仲离是一路的人,她必须明天好好跟着他, 若皇帝还有一点手足之情,也便不会对尉仲离做些什么,只是君心难测,在权势面前,这些手足之情又能算得了什么? 夜晚思来想去睡不着,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直在压在她心里。 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立秋之际,闷热的天气转为凉爽,秋风阵阵地拂在人的心上,十分舒爽。 久久在府里的白苏衣终于闻到了外面的空气,心情大好,身着长袍的她多了英气,脸上也意外地挂上了一些笑意。 尉仲离看着如此开心的她,心里也不禁欣喜起来。 这是他这样久,第一次看见白苏衣这样由内心散发出来的喜悦。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将要去的是皇家的御用狩猎场,平日里只对皇帝开放,就像皇亲国戚也是没有办法享用的。 因为是御用的狩猎场,所以有专门管辖的人,他们将里面的猎物养的个个健壮、活力十足。 尉仲离与白苏衣到场时,发现猎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 太子尉子桑、太子妃许歆儿、三皇子尉子奚、公主尉梓铃,白将军也带着白宸、白晴都来了,且还有一众皇亲国戚和朝廷里的高官及他们的家眷。 好在狩猎场上地方很大,零零散散的,三五结群地过去了。 个个行过礼以后,尉仲离拉着白苏衣去了白将军那里,白晴看着尉仲离拉着白苏衣的手过来,心里不是滋味,只一个劲儿地将头别过去,不看他们。 “岳父大人。” “王爷。” 二人一阵虚礼过后,白苏衣只觉得尉仲离有些搞笑,刚要打趣他的时候,便听见闹哄哄的地方,忽的一下安静了下来。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只见那边仪仗声势浩大,乌压压的人向着边走过来。 “参加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皇帝和皇后被太监簇拥到御座上面之后,皇帝清了清嗓子便道:“正值立秋之际,特召集众爱卿,为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特意举办狩猎活动,此次与往日一样,谁打到的猎物最多,朕重重有赏。” 此话一出,虽然在场的人人都知晓,每一年狩猎最多的便是尉子桑,想必今年也是。 人人心知肚明的是,并不是尉子桑能力最强,再强也强不过尉仲离,只是太子受到嘉奖,皇帝便高兴了,所以众人有能力的便都不表现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狩猎(2) 尉梓铃被一众丫鬟太监围着,生怕狩猎圈围人多冲撞了这位刁蛮任性的公主,她在人群里显得十分不耐烦,便扒开人群,眼里一直在搜寻着什么。 尉梓铃好像突然看见了什么,对着外面大叫着:“白——宸——!” 这一嗓子叫的白宸身上一哆嗦,全场立马安静下来,都是一脸玩味地看着白宸和尉梓铃。 尉仲离看见这样的情形,便转头笑着对白苏衣道:“我这小叔子还挺有一套的,把我侄女迷得昏头转向的。” 说罢便拍了拍她的脑袋,便走了。 女眷是有另外一个休息的场地的,场地那里有围栏拦着,还有侍卫守着,最大的原因是女眷手无缚鸡之力,若是有狩猎的野兽凶兽忽然跑过来,也可以挡一挡。 尉梓铃哪里会那样老实地在围栏里面待着?早早地跑了出去,一众丫鬟侍卫吓得立马跑着跟了上去。 皇后此时看着自己调皮的女儿是一脸愁容,刚想对皇上说些什么,只见皇上被尉梓铃逗得哈哈大笑,笑着直说这才是他的女儿,才是大虞的女儿,皇后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只是手上一直紧紧地握住一块手绢。 尉梓铃向白宸那边跑了过去,当时的白宸在和李尚书的公子谈论些什么,看着尉梓铃来了,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奈地盯着她。 “参见公主殿下。” 白宸和那李公子行礼问好。 “平身吧!”尉梓铃笑道。 她今日心情好像格外地好,说话的语调都高了几分。 “看来公主今日很开心?”李公子问道。 “是啊。”只是回答了他一句,尉梓铃便没有说话了,只是直直地看着白宸,道,“白宸,我想学骑马。” 白宸知道这位公主是饶不了他的,必定又会来找他麻烦,只是他也不知为何,没有以前的不耐烦的感受,甚至心里有些窃喜。 公主千金之躯、金枝玉叶,怕是受不了这样的苦。尉梓铃以为他会这样回绝自己,已经想好一系列应对的方法,今日一定要让白宸教她骑马才好。 “好。”白宸一口答应了,甚至是没有经过思考的。 尉梓铃有一些不敢相信,白宸就这样简单地答应了?想来太阳也会从西边出来。 她看见白宸答应地如此干脆利落,心下狂喜,立马拉着他去马场挑马。 白宸只得跟着她一起过去,白宸第一次摸到尉梓铃的手,发现她的手非常软糯,而且很好摸,自己居然有不想放手的想法,这样的想法把他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只是令白宸汗颜的是,尉梓铃居然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他的手,这使全场安静,都呆呆地看着他们。 有的是直接直勾勾地看着,有的便是偷偷地瞟上几眼不敢细看。 皇帝和皇后哪里可能没有看到这样的场景?只是皇帝更加细细打量了这个白将军的儿子,发现出落得更加出挑了,也许是个好的驸马人选,若是把尉梓铃嫁过去,也算是压制住了白家势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狩猎(3) 白苏衣忽然看见白晴像是从哪边走来一般,只是朝自己这个方向来了。 自从回门之后,白苏衣越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白晴了,这件事情也不好对外说起,自己也在王府,不好动不动就会白府去,免得落人口舌。 “阿衣。”白晴走过来唤了一声,这句话声音小小的,看着白晴更是低下了头,看上去更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晴姐姐。”白苏衣根本没有想到白晴会主动和她搭话,再看着白晴的神态确实是有些不太对劲。 “你能不能移步和我谈谈?”白晴看着白苏衣的眼睛。 此时的白晴脸上并没有什么血色,看得出来脸上的那些红光都是靠胭脂水粉弄出来的,这样的表情在白晴的脸上显得十分憔悴。 白苏衣点点头,便跟着白晴走了。 二人来到一个空旷的树林里面,人影罕见。 “阿衣,前些日子,是我做的不好,我承认,是我看见你和王爷在一起之后,心里特别不平衡,王爷还对你那么好,说实话,真的看得我心痒痒。” 白晴说罢,便勾了勾嘴角,勾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更加凄凉,这使白苏衣看着心里突然疼了一下。 “晴姐姐……” “阿衣,姐姐向你道歉,前些日子是我嫉妒你,是我觉得你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才会那样地讨厌你……”白晴说着说着带了一点哭腔,顿了顿又抬头看向白苏衣道,“如今,我明白了,宸儿也经常和我说,是我太固执了。喜欢一个人是一个人的事情,但是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喜欢王爷没错,但是我们终究是没有爱情的,即便是你没有来白府,王爷也不会娶我的。” 白苏衣听了白晴这段话,不禁对白晴有了无数的歉意,毕竟她很早就知道白晴喜欢尉仲离,却也不得不嫁给尉仲离,况且那个嫁给自己心上人的人还是自己真心所待的好姐妹,这样的事情无论放在谁的身上,都会不开心吧。 “晴姐姐,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白苏衣抬了抬头看着白晴道。 “阿衣,咱们以后还会是好姐妹吗?”白晴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光,哭腔更加明显了,仿佛下一秒她就可以哭出来一般。 “当然。”白苏衣温柔地看向白晴,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想通的。 “阿衣……”白晴听到答案之后,眼泪绷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流着,哭得梨花带雨。 白苏衣看见这个情形,连忙拍了拍白晴的后背,安慰了一下。 白晴收住了眼泪,对白苏衣扯了一抹微笑,道:“那我们便走吧,莫让他们担心了。” “好。”白苏衣对她微微笑道。 二人便一起离开树林,来到了围栏里面。 只见白夫人没找到白晴,焦急地往四面看着,急的直跺脚,忽然远远地看着从那头来了两个人,便仔细看了看,发现是白晴和白苏衣,二人挽着手一起向自己这里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狩猎(4) 白夫人十分开心的是白晴和白苏衣心结打开了,连忙看着这二人,甚是欢心,三人有说有笑地拉了一会家常。 “母亲,宸儿呢?”白晴似乎是没有看见白宸,便问道。 “宸儿被公主拉走了,你不知道吗?当时所有人都看见了。” 白晴听见这话,脸上不自然地笑了笑,道:“是么?许是我没看见吧,又或者是没有注意。” 白苏衣看了看白晴,她便笑了笑,又没有说话了。 “母亲,我总认为宸儿待公主有一些不同,不知您意下如何啊?”白晴对白夫人挑了挑眉,问道。 “晴儿!”白夫人脸上忽然严肃了起来,“莫要开玩笑!” “怕什么,这不只有我们娘三吗?”白晴笑道。 白苏衣很开心的是白晴把自己也加进去了,她说的是她们三个,她还可以继续当她们的家人,并且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们,保护整个白府。 日头已经到了正中间了,狩猎比赛即将要开始了,白宸看着这个时间,认为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然狩猎比赛一开始,刀剑无眼,野兽乱撞,对尉梓铃的安全有威胁。 “公主殿下,我们回去吧。”白宸看了看天,便道。 这时的尉梓铃玩的正开心呢,怎么可能现在就回去,况且她学骑马学得很快,这一会儿工夫,就能在马背上坐稳了。 “不要!本公主还没玩尽兴呢!”尉梓铃别开头,斩钉截铁地道。 白宸当然不能让尉梓铃就这样任性下去,立刻跳上马,把尉梓铃抱下来,尉梓铃在白宸的怀里又羞又气。 “放我下来!”尉梓铃叫道。 这一声可是叫破了白宸的耳膜,他第一次碰见这样叫声又尖又大声的女子,受不了了,便将她放下来了。 尉梓铃扭头就往树林里面跑去,白宸还没有回过神来,只知道自己面前过去了一个人影,尉梓铃跑的特别快,也不知是去哪个方向了。 白宸暗骂了一声,便急匆匆地去找她,他们之前练骑马的林子不深,基本上没有野兽出没,最多就是一些小兔子等小兽罢了,只是林子里面有许多凶猛的狮子、老虎等凶兽,这令白宸十分不安。 尉梓铃什么都不会的人,碰见了凶兽该怎么好?只能是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白宸急匆匆地往林子里面跑去,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身上不断有冷汗流出来,心里像被千万只蚂蚁撕咬一般。 想到这这里,他懊悔着自己为何要放她下来,如果他就这样一直抱着尉梓铃,不放开她,她也就会到达安全的地方。 森林里面慢慢变得有一些暗,树木丛生,阻碍了白宸的视线,此刻他心急如焚,不断地喊着尉梓铃的名字。 一声惨叫划过森林,这一句叫得白宸心里发麻,他很清楚,这一句便是尉梓铃的叫声,又尖又利,更像是要哭了一般。 白宸更加发了疯似的往里面搜寻,正往声音来的方向不断地前进,心里祈祷着不要有什么事情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狩猎(5) 白宸向那边冲过去,忽然听见一声老虎的低吼,暗道不好,往那边走过去,便看见一只猛虎正向尉梓铃那边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猎物,玩味似的想看着尉梓铃的反应。 而尉梓铃被吓得倒在地上,手上不断地在抓些什么想往老虎那边打过去,只是手上只有树叶,她吓得腿都软了,觉得自己脑子里面已经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腿在不停地扑腾,往后退着。 白宸看着这样的场面想都没有想,立马冲了过去朝那老虎踢了一脚,老虎吃痛,更加发怒了。 只见老虎发出“哼哼”的响声,尾巴翘得高高的,身子放低。 这一只老虎算狩猎场上的庞然大物了,身体健壮,白宸跑到了尉梓铃面前,可是她的腿还是软的,无法站起来,白宸就让她爬到树后面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尉梓铃点了点头,便立马爬到一颗大树后面去了。 白宸抽出怀中的佩剑,对着那只猛虎,猛虎好像感受到了敌意,立马冲了过来想要撕咬着白宸,白宸立刻拿起剑,向老虎的眼睛刺了过去,刺中之后,老虎低吼了一声,更怒了。 白宸便抽出剑,又向老虎的另一只眼睛刺过去,老虎已经完全瞎掉了,想一直无头苍蝇一般到处顶撞着,眼看要向尉梓铃那边撞过去,白宸忽然一下跳到老虎的脊背上,一剑刺进了老虎的脊梁骨,老虎怒吼了一声,吃痛倒下。 他又抽出剑来在老虎脊梁骨的几个地方都刺了一下,这只老虎才断了气了。 白宸气喘吁吁地从老虎的背上跳了下来,走向尉梓铃,只见她头发乱糟糟的,头上净是枯黄的树叶,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全白了,浑身还在颤栗着,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不敢动。 白宸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快步走过来,蹲下询问着。 “公主!公主!你怎么样?” 白宸急急地喊了几声,尉梓铃才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白宸,忽然绷不住了,鼻子一酸,自己跑到白宸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他看着怀中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心里不免又心疼了起来,把自己骂了千万遍,他发誓以后不会让她一个人了,也不会置她于危险之中。 白宸心里也懊悔,只能不停地摸着尉梓铃的头,安抚着她。 “死白宸!坏白宸!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尉梓铃一边哭着一边骂道,手上还要不停地捶打这他,白宸无奈地笑了笑,他真的拿怀里的这个姑娘没有任何办法。 “好好好,你没事就好,怪我,都怪我。要打要骂都可以。” “呜呜呜……” 尉梓铃没停地哭了起来,直到哭泪了,才慢慢从白宸的怀里起来,她才看见她把白宸的衣裳都哭湿掉了,鼻涕眼泪全在那上面,还有胭脂水粉的印子,她以为白宸没有看见,便尴尬地在他身上拍了拍,想着把那些红色的水粉印都拍掉。 她不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狼狈,妆容都哭花了,脸上一块红一块白,头上全是枯黄的树叶。 白宸有些好笑地把她头上的枯黄树叶弄下来,又带着她去最近的一条小溪边,尉梓铃照着溪水看着如此狼狈的自己,脸上羞地通红。 很快两人整理整理,就准备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狩猎(6) 众人皆担忧的看向那片林子,生怕两人回不来,好在白宸将尉梓铃完好无损的带了回来,众人也对白宸不禁高看了一眼。 皇帝更是心里有了计算,他看得出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对白家嫡子的心思,虽然白宸此番是救下了尉梓铃,但是他还是不放心,他可不想自己唯一的女儿去吃苦。 尉梓铃回来后,狩猎进程又恢复了正常,皇帝命各家青年才俊皆上马狩猎,女子若愿意亦可上马。 白晴身为将门之女自然毫不犹豫换了骑装翻身上马,这时坐在旁边的许歆儿笑道:“逍遥王妃亦是将门之女,想来亦是想上马驰骋一番罢?” 白苏衣还未说话,便有人先抢先说道:“呵,我当时谁说笑话,原来是太子妃娘娘啊,谁都知道逍遥王妃自小便不再将军府,自是不与白大小姐一般能文能武,还是别强人所难的好。” 白苏衣看向替她说话的人,微微一笑,原来是她,事过经年,却没想到她还会有帮她的时候。 许歆儿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哼,本宫不过是说说,倒是廖汀郡主,时时寻本宫的错处意欲何为啊?” 说到这里,许歆儿不禁握紧了拳头,这个廖汀,自从她嫁给了太子殿下后,便事事看她不惯,她自然知道廖汀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她一直隐忍不发,对外是一副贤良淑德的好模样,否则真是杀她千遍万遍都不够。 白苏衣倒是笑了,托着下巴看着两人争论,廖汀郡主仍是未变啊,谁接近尉子桑,便对谁恶语相向,甚至说是狠厉,只是到如今,仍敢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对许歆儿冷嘲热讽,倒也不失为一位热血的女子。 遥想当年,她也曾受过这个郡主的款待。 小时候自那次与尉子桑的初遇后,她便得了旨意可以自由出入宫中。她自然是高兴,她喜欢尉子桑,想要时时见到他,故此也是隔几天便要往宫中去一趟。 不过有人得意自然有人看不惯,不久便被宫中不少人所看不惯,只是她数次来宫中皆直奔尉子桑的宫殿从来不停留,又得尉子桑所照顾,自然无人敢挑衅。 只是大胆的人也是有的,苏悠然此次进宫,领路太监照往常一般领苏悠然前往尉子桑的宫殿,却不料半路被人阻拦。 “慢着。” 太监见来人连忙作揖叫道:“拜见郡主。” 苏悠然抬眼打量着这位郡主,看上去与她年岁相差不大,穿着红色劲装,眉角飞扬,将飞扬跋扈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看见苏悠然抬眼打量她,不禁蹙眉,心生怒意:“你是何人,竟然如此大胆?!” 苏悠然知道,既然太监唤面前的人为郡主,那么她便大自己好几个品阶,自然要遵守点规矩,她行礼回道:“臣女是丞相之女,苏悠然。” 太监见郡主看样子来者不善,连忙赔笑道:“廖汀郡主,奴才尊太子殿下的旨意将苏小姐带去中宫,还望行个方便。” 廖汀勾了勾嘴角:“你放心罢,我不会予你为难,只是想同这位太子殿下的红颜知己好好的认识认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狩猎(7) “这......”太监擦了擦额间的薄汗,有些发抖,两尊大佛他都招惹不起,这该如何是好。 廖汀自然明白太监的顾虑,料想太监也不过是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从怀中捞出一个钱袋扔给太监:“你且在旁稍等片刻,本郡主自会将苏小姐,完,璧,归,赵。” 廖汀给了保证,太监收了银子自然知趣,连忙退到一旁不再打扰。 苏悠然警惕的看着廖汀,问道:“不知郡主这是何意?” “本郡主说了,不过是想与你好好的认识一番罢了。” 说着廖汀便上前,气势过于凌人,将苏悠然逼得后退了几步,廖汀看着这样的苏悠然,勾起嘴角,带着几丝轻蔑:“就如你这般,如何入得太子殿下的眼?莫不是使了什么幻术,迷惑了殿下?” 廖汀的话实在让人听了不快,苏悠然不欲与她计较,便没说话,却不想廖汀倒是不依不饶。见苏悠然不与她争辩反而气急,伸手便要朝苏悠然打上一巴掌,苏悠然一愣来不及躲避,连忙闭眼,却只听有人喊道:“你们在做什么?!” 廖汀的手停在半空,立马收了回去,作势便跪了下来,磕头道:“拜见殿下。” 苏悠然见廖汀跪下,知道对方品阶是比廖汀这个郡主更加高的人,也跟着跪下,低着头只见一双紫色的流云纹靴。 “胆敢在宫中滋事?” 苏悠然只感觉说话的人语气深沉冰冷,气势比廖汀更加凌人,却是那种要命的龙威。 廖汀不敢多说什么,只一个劲的求饶,苏悠然悄悄瞄了一眼廖汀,想这个人乃天潢贵胄,是个连廖汀也惹不起的人物。 不过好在那人并未追究,淡淡的说了一声:“罢了,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廖汀连忙叩谢,起身离开,她也自是不欲过多纠缠,起身后,却觉他好歹帮了她一把,总得道个谢,于是细声对那人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从始至终未曾看过那人一眼。 想到这里,白苏衣不由的便好奇起来,那个人究竟是谁了,能让廖汀吓成那样,不知他如今境遇几何,若能再见,定要好生的谢谢他。 抬眸看许歆儿和廖汀还在争论不休,白苏衣也有些不耐,想着好在此前早已向尉仲离学过骑马,虽不能说骑术精湛倒不至于丢脸。 便起身向许歆儿笑道:“今日出来狩猎自然是开心最重要,太子妃与郡主争论不休倒是本末倒置扰了众人的雅兴,本王妃看太子妃实是想见我骑马,我却之不恭,便也就上马去碰碰运气。” 说着便起身去换骑装,当着众人的面翻身上马,笑道:“本王妃虽身在乡野,但仍不忘是将门之女,骑射乃家本,自是要遵循。” 白夫人见此,亦欣慰的点点头,只是心里还是担忧,悠然自小哪懂得什么骑射,如今能如此怕也是吃了很多苦,想到这里,又不禁心疼她,可怜的然儿啊,才多大年纪,已经吃了这么多般苦了。 许歆儿见白苏衣上了马却出奇的没有任何刁难,反倒夸起白家不负将门名号,白苏衣看着许歆儿,眼睛微微眯起,看来这个许歆儿又打起了坏主意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狩猎(8) 白苏衣骑着马便入了林子,马背旁挂着箭羽,她虽学了骑马,但对于射箭还是一窍不通,如今还是先找到尉仲离或者尉子奚为好。 走着走着,便听见旁边草丛沙沙作响,白苏衣顿时提起警惕,凌厉的眼光看过去,举起了弓箭,勉强作防身。 沙沙沙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只手拨开杂草,走了出来,白苏衣定眼一看,手中的箭几度欲离弦,却还是被白苏衣堪堪拉住没有放出。 尉子桑坐在马上笑了笑,问道:“你这是将本宫视为猎物么?” 白苏衣嘴巴动了动,收起了弓箭,回道:“太子殿下说笑了。” 说着便想要驱马离开,却被尉子桑拦住:“你若此刻改变主意,仍来得及。” “殿下之意,本王妃听不懂,告辞。” 白苏衣抱拳,而后驱马离开,尉子桑抿唇,看着白苏衣的背影,轻声叹道:“如同然儿一般,蠢笨。” 白苏衣没走多久便发觉不对,她的马越走越快,甚至隐隐有发狂之兆,她心下一惊,拉马缰想要让马停下来,却不想这样激怒了马,马变得激动,上蹿下跳,颠的白苏衣觉得晕眩难受。 正当她快要被马甩下去时,一只手环住白苏衣的腰将她抱起,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白苏衣刚想挣扎,感受到熟悉的温度便不动了,看着自己刚刚骑过的马,一直往前跑,直至消失。 这时头顶响起阵阵低笑,嗓音深沉儿悦耳:“王妃今日竟这么乖,倒是让本王吓了一跳,还以为你会打本王一巴掌呢。” 白苏衣红了脸,怒声道:“我还没有如此不分好坏。” “呵呵,你知晓便好。” 尉仲离笑了笑,将白苏衣搂得更紧,白苏衣有些不满,虽说又救了她一次,可也不能如此占便宜,她刚想出声,却被尉仲离抢了先。 “不妨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本王便帮你打,要不打一只兔子可否?养在王府里,平日里给你解解闷~” “王爷费心了,我向来不喜欢这些什物。” “不喜欢?本王的记忆里,怎么记得你喜欢的紧?” 尉仲离不经意的一句话吓了白苏衣一跳:“王爷这是何意,我早年何时与你相识了?” “那便是本王记错了,大概是某个故人喜欢吧。” 尉仲离好似不在意,拉着马缰一直往前走,突然便停了下来,拿着弓箭便射了出去,果然打了一只兔子。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便烤了吃了。”尉仲离笑着说道。 白苏衣皱眉,这个恶劣的人,果然是故意的。 正当她想要同尉仲离说些什么的时候,尉仲离却突然将她的头按低,马的步子也越发的快了起来。 “怎么了?”白苏衣不禁担忧的问道,能让尉仲离这个样子,看来事发不小。 “树上有人,不少,拿着弓箭。” 尉仲离冷声说道,驱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白苏衣心下了然,抓紧了尉仲离的衣角,免得速度太快把自己甩下去。尉仲离勾起嘴角,驱马的速度更快了。 本以为已经甩掉那些人,尉仲离才慢慢放慢了些速度,谁知一支暗箭冲向尉仲离和白苏衣,好在尉仲离反应快,抱着白苏衣便跳下了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狩猎(9) 马失去了束缚,立马就跑了,留下尉仲离和白苏衣两人跌落在旁边的草丛里。 “你没事吧?”白苏衣压在尉仲离的身上,关切道。 尉仲离笑了笑:“你若再不从我身上下来,我就要被你压死了。” 白苏衣脸一红,缩到了一边,尉仲离从草丛中坐起,拉住白苏衣的手蹲了下来,借着长长的杂草掩盖,看着来往不少的脚,似在搜寻他们的踪迹。 “他们是冲谁来的?”白苏衣看着他们小声的问道。 “我若知道是谁,会在这儿么?”尉仲离回道,说着拉着白苏衣的手便往别处移动。 轻轻的脚步声,带动旁边的杂草,伴着“嘻嘻索索”的声音,不过声音太清,没有影响到那帮人的注意。 正当尉仲离和白苏衣已经走远时,有黑衣人忽然转身,发现了他们的方向,喊道:“他们在那儿,快追!” 尉仲离与白苏衣自知已被发现,立马加快了步子跑了起来,却不曾想后背追着的黑衣人手臂上持弩,一针便就要射中白苏衣,尉仲离见状一个回身,针射在他的手臂上。 尉仲离闷哼了一声,声音极小,白苏衣没有在意。 只是二人被那群黑衣人追赶至悬崖,已经无路,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跳崖,也许会有一线生机,二是同黑衣人硬碰硬,存活几率更小。 黑衣人笑道:“你们还是痛快点站在那里别动,我们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白苏衣抿唇不回,尉仲离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你信我吗?” 白苏衣感到奇怪,看了一眼尉仲离:“此时此刻,就算想不信也不可能吧。” 尉仲离笑了笑,握住白苏衣的手更加用力,而后拉着她慢慢的向后退,再有几步,便是万劫不复。 “跟我来。” 未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尉仲离重心一偏,拉着白苏衣就倒了下去。 白苏衣的眼睛睁的越来越大,满脸的不可置信,往下坠带来的强风挂的脸上生疼,她闭紧了眼睛,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尉仲离紧紧的抱住白苏衣,眼睛看准了,手一拉,拽住了一根极粗的藤条,一直向下落减少冲缓,竟落在了地上。 白苏衣不可置信的睁眼,确定自己确实落在一片地上,往下看,原来他们不过是掉在崎岖崖壁上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尉仲离,尉仲离!” 白苏衣喊着被她压在身下正紧闭着眼的尉仲离,她推了推他,没有反应,便将尉仲离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真的被吓一跳。 白苏衣没有想到尉仲离竟然受了那么多伤,手臂上被弩针所伤,周围部分已经有些泛黑,看上去是中毒,手掌里因为刚刚抓住藤条一直向下落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背部因为垫着白苏衣,被尖锐的石头磨破了后背。 白苏衣不禁红了眼眶,她没想到尉仲离会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她还在刚刚那一刻怀疑他,甚至怨恨他拉着她跳下悬崖。 “尉仲离,你醒醒,你醒醒,求你了......” 白苏衣此刻有些无助,看着伤痕累累的尉仲离心里久违的泛起心疼,她从未想过,此生还有能如此对她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落难(1) 白苏衣抹了抹眼角的泪,又锲而不舍的摇了摇尉仲离,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咬了咬嘴唇俯下身,看见尉仲离的嘴唇动了动,便觉气急,连忙起身用脚踹他。 “哎哟,王妃,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呀!”尉仲离被踹的生疼,揉了揉被白苏衣踹过的腰,不禁抽痛。 他作势就要爬起来,白苏衣见状想着他受伤,还是上前扶了一把。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白苏衣问道。 尉仲离看了看周围,眯了眯眼睛,说道:“我们上方有一个崖洞,暂且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有出路。” “怎么上去?”白苏衣看了看那个洞口,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不好到达。 “我先上去,然后再把你拉上去。”尉仲离拉了拉藤条,应该还能承载住重量。 白苏衣看着尉仲离满身的伤,不由的发问:“你能行吗?” 尉仲离勾起嘴角,脚下一个用力,抓住藤条便翻进了洞中,挑眉看着站在下面的白苏衣:“怎么样?你的夫君还是不赖吧。” 白苏衣抿唇,嘴角含笑,伸出手抓住藤条:“那快拉我上去。” 尉仲离二话不说,手上用力将白苏衣拉了上去。 进入洞口之后才发现里面竟也有路,两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了进去。山洞没有人迹,洞顶上栖了不少的蝙蝠,两人尽量放低声音,免得惊扰了正沉睡的蝙蝠,受那皮肉之苦。 另一边,白苏衣与尉仲离久久未归引起了众人的慌乱,众人皆议论纷纷,远远只见林子里两匹马跑回来,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两匹马正是白苏衣和尉仲离的马,如今只见马不见人,饶是傻子都看的明白两个人出事了。 皇帝当众大怒,派了不少人进林寻人,白晴表情古怪的后退几步,在众人慌乱的情况下,了无生息的离开了。 账内,白晴质问着眼前的人:“你不是说只是给阿衣一个教训,现在阿衣同王爷一同失踪了!你意欲何为?!” “我意欲何为你还不清楚么,你难道不恨她么,那张和苏悠然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所有宠爱。” 白晴听到这,不禁冷笑,后退几步,指着眼前的人,冷冷的说道:“难道不是你么,太子妃娘娘?你恨太子殿下心上只有悠然,你好不容易杀了悠然,如今阿衣来了,让你产生了危机感。而王爷,只是你一石二鸟罢了!” 许歆儿看着几近崩溃的白晴,扯了扯嘴角,轻蔑道:“是又如何,你没有证据,谁会相信你说的话,白晴,白苏衣会这样你可别忘了究竟是谁害得。” 说完拂袖离去,留白晴一人跌坐在地,久久无法回神。 白晴双手掩面,泪随着指缝流了下来,她轻声呜咽,账外有人经过,引起他的注意,伸手撩开帷帐走了进来,看见白晴坐在地上掩面哭泣,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走近,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白晴,劝慰道:“别哭了,我知道逍遥王妃失踪你很伤心,你要相信她肯定会没事的。” “不,是我,是我害了阿衣。”白晴哽咽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落难(2) “是我鬼迷心窍,如果我没有答应许歆儿,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白晴喃喃道,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懊悔。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阿衣的性命,只是想给阿衣一个教训,没想到,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在狩猎开始之前,许歆儿就找上她,言语间全是在为她打抱不平,她一时想不通便答应了许歆儿提出的教训一事。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白宸和尉梓铃的身上时,她偷偷跑到马厩,在白苏衣的马的草料里加了会让马发疯的药又立马回了前面。 而后若无其事的与白苏衣和好,参加狩猎,许歆儿便一直劝白苏衣上马,到时候马发疯的时候,虽然不会造成什么重伤,但受点惊吓还是可以的。 只是白晴没有想到许歆儿竟还有后手。 来人听到这里不禁惊讶道:“你为何如此,白苏衣与你可是亲缘姐妹啊。” “只怪我被迷了心窍,我自小便钟情逍遥王殿下,如今阿衣与他成亲,我心下不平,才会如此......” 沉默了许久,那人将手帕塞到了白晴的手中,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唉,多情总被无情误。” 之后便起身,又将白晴一人留在帐中,白晴坐了一会儿,终是回过神,擦了擦眼泪,看见手中的帕子,上面绣着“奚”字,想都不用想,刚刚来的人势必是尉子奚了。 白晴心上一惊,随即又释然,罢了,自己所做的错事,也该自己承担。 另一边的营帐中,皇帝负手背对着下面跪着的一排黑衣人,甩手,怒骂道:“饭桶!这些小事都做不好,竟然让他们逃了!” 黑衣人急忙求饶:“主子饶命,属下定当极力搜索他们的下落!” 皇帝点头,看向黑衣人的目光带着狠厉:“记住,朕要的,只有两具尸体。”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急忙离开,去寻白苏衣和尉仲离去了。 而白苏衣与尉仲离沿着山洞的路走了好一会儿只见洞中有暗河,心下一喜,有河必有出口。二人沿着河水走却越走越黑,仿佛到了更深的地方,尉仲离的脚步越来越重,白苏衣可以感觉得到,尉仲离的伤势越来越重了。 “我们休息一下可好?”白苏衣提议道。 “你累了?”尉仲离问道。 “是啊,有一点。” 尉仲离这才停下,拉着白苏衣在一旁坐下,白苏衣连忙检查尉仲离的伤口,尉仲离笑了笑,嘴上却还要沾点便宜。 “怎么了,这么心急。” 白苏衣瞪了尉仲离一眼,看着尉仲离的伤口周围已经有一些化脓,顿时不免心急,这该如何是好。 尉仲离看着这样的白苏衣,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放心,死不了。” “可你的手臂,你中毒了,我这里根本没有药,只能绑住你的手臂暂缓毒性,但这个根本不能解毒,怕是再晚几个时辰,你这只手怕是要废了。” “呵,我的手要是废了,你可得对我负责,我可是为了救你。”尉仲离此时已经渐渐虚弱,意识竟也开始模糊。 “尉仲离,你别睡,你听见没?你别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番外2——大婚(1) 苏悠然死后,皇帝对尉子桑过意不去便下令将新丞相之女许歆儿许配给尉子桑,为太子妃。 尉子桑笑着领旨,回了太子府后,尉子桑呵退了所有的仆人,躲在房内,摩挲着那件婚服,那件与苏悠然匹配的婚服,喃喃道。 “然儿,子桑哥哥要成婚了,你觉得如何?” “会不会想要把许歆儿打一顿?” “那你来啊,你回来,我帮你,好不好?” “你回来,我答应你的,我说过在你及笄那日娶你的。” “然儿,对不起,对不起,你一定恨透我了,一定不想再见我,可是,我好想你......” “我后悔了,然儿,我后悔了......所以,你回来好不好?” 尉子桑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可能,然儿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圣旨一下,天下皆知,尉梓铃当下便觉愤懑,冲到太子府疯狂的敲门。 “哥哥!为什么啊?悠然姐她只是下落不明,你怎么能背叛她另娶别的女子?!哥哥!” 尉梓铃的一阵疯闹惹得太子府上的仆人们心惊胆战,不知是拦还是随她而去,这两个主子,都不是好惹的。 好在这样闹下去实在难看,尉子桑的侍卫上前拉住了尉梓铃,说道:“公主殿下,求您不要再闹了。” 尉梓铃自然是看不惯阻挠她的人的,颇为不满道:“你是何人,竟敢拦我?” 侍卫在尉梓铃的面前跪下:“公主殿下,娶未来的太子妃岂是殿下所愿,殿下已经好几日没有出过房门了,连吃都吃的很少,您再如此一番闹腾,这不是让殿下去死吗?” 尉梓铃这才稍稍安静下来,看着房门,面露忧愁,大概便就是这样罢,活着便有无数的无奈,尤其是身在皇家,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哥哥,你若不想娶许歆儿,我会尽力帮你的。” 只见房门被推开,尉子桑从房内走了出来,整个人的精气神不如前几日,面色带着一些苍白,显得虚弱,他挥了挥手,抿唇回道:“无碍,梓铃,你回去罢。” “哥哥,难道你真的要娶许歆儿吗?你把悠然姐置于何地?” “够了!圣旨已下,天命难违,你自幼任性妄为,那是小事,故此父皇纵容你。此事关乎于国本,你无力更改挽回,回宫罢。” 尉子桑揉了揉眉心,脸上的倦意挡不住,可以从他的脸色看出,他已经多日未睡好了,甚至夸张一点,他根本就没睡。 尉梓铃咬唇,看着尉子桑的眼含着泪,一转头,跑走了。 侍卫走上前,看着尉子桑,行礼:“奴才刚刚顶撞了公主殿下,还请殿下责罚。” 尉子桑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好,退下吧。” 成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为了以绝后患,这次的婚礼办得速度极快,没有多久便已大功告成。 大婚当日,百姓们议论纷纷,这太子殿下娶丞相之女不是什么新鲜事,倒是这个太子殿下,二度娶丞相之女才是新鲜事。 要知道,当初的苏丞相家可是在其千金同太子成婚当日被官兵围了起来,而后满门抄斩,如今可是一度萧条,苏家连半个人都不剩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番外2——大婚(2) 尉子桑坐着高头大马,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领着迎亲的队伍便回了太子府,皇帝亲自主婚,荣誉不可谓是不大,也可见皇帝想要昭告众人,这个丞相不再会是苏丞相一般的下场。 在一阵阵的喧闹与恭喜声中,唱婚人,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喊道夫妻对拜时,尉子桑猛地一愣,看向面前穿着大红袍的新娘,那是他的妻子,太子妃,更是未来的皇后。 她是谁,叫什么名字? 尉子桑几乎记不得,只知自己对面的人,将要与自己携手一生的人,不是自己多年来期盼的那个女子,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然儿,而这场盛世婚礼,于他而言,不过如同做戏,毫无意义可言。 恍惚间,他看见了,看见远处,门外那如潮的人群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看着他,眼神里饱含悲痛,失望,接近绝望,面庞毫无血色,但那是他心心念念的模样。 他瞪大了眼睛,是她吗? 她还活着吗? 心里欣喜,他此时多想扔开手中的大红色的绸缎,奔向那个身影,可是身旁人大声的叫他,提醒他,此时是如何的情形,他在成亲,他必须完成这个婚礼。 旁人的提醒拉回了他的理智,他抬眸再看向那个身影,那里哪有那个身影,怕是自己迷了眼,发梦而已。 他转了个身,正对着他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微微弯腰,低下头,夫妻对拜。 礼成后,新娘子被送进了后院,而尉子桑则留在前厅,招呼一众宾客,来往官员,皆拱手贺喜,笑称两人乃天作之合。 尉子桑扯了扯嘴角,杯中酒尽数咽下,曾几何时,他们也曾如此,说他与然儿乃是天作之合,金童玉女,实为良配。 当晚,他喝的烂醉如泥,被婆子引着进去新房,照着婆子的话,掀开了盖头,喝了合卺酒,当所有人皆离开后,他看着眼前的新娘子。 她很美,看上去是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看着他的眼眸中,饱含秋水,面颊绯红,情谊悱恻。 尉子桑看着眼前的新娘子,思绪却飘到了很远很远雨天,那日,她穿着大红的嫁衣来到府上。发丝凌乱,面容着急,可是仍是美的,美的令他觉得窒息,他那一刻多想换上婚服,多想帮她,就这样和她完婚,她是他的妻,会和他携手白头。 只是,罪臣之女,不堪为太子妃,更不堪为后,他终是为了权势放弃了她。 他正出神,此时,他的妻已经攀附上他的肩,一双娇滴滴的红唇献上,等着他采撷,他一愣,还是推开了他的妻。 “对不起,今日朝中事务繁多,本宫,急需去处理。” 他口不择言,只好找了一个借口,但好在对方似乎贤良淑德,只稍稍一愣便展颜笑着回他。 “无碍,殿下的事务重要。” 他心里终归是愧疚的,虽知不该如此对待她,但总抵不过心里那个身影,只草草的说了一句:“那你便早点休息。” 然后逃似的离开了新房,当晚他再也没有回去过,就宿在书房里,月色皎皎,对影双人,他亦是活该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失踪(1) 京城之中,关于逍遥王爷与王妃的失踪的事情已经传开了,百姓议论纷纷,但是对于狩猎这种具有危险性的事情,偶尔发生意外也是有的,只是人人都在叹息这对新婚夫妻就这样离开了人世,况且逍遥王爷在百姓心中具有无法撼动的地位,如今说是失踪了,人人叹息,举国同悲。 最伤心的便是王府里的和白府里面的人,王府上上下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王爷与王妃遭受这样的意外,尉仲离的亲信不断派出人手,在狩猎场方圆五百里进行搜查,想找出任何一点关于王爷的线索。 王府此刻群龙无首,慌乱如麻。每个人都在祈祷着自己的王爷与王妃相安无事,可以尽快找到。 而白府如今上上下下已经乱套了,白擎日日夜夜守在皇帝宫殿面前等待着消息,时不时叹息、捶胸、顿足。 白擎低着头回到府内,便看见白夫人慌乱地在屋内走来走去,一看见白将军回来了,便迎了上去。 “怎么样?有消息吗?”白夫人两眼通红,面容憔悴,像是哭过很久一般,眼睛肿胀起来,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动。 白擎急的直叹气,摇摇头,便不再看白夫人了。 白夫人此刻已经忍不下去了,只感觉鼻子一酸,便呜呜嘤嘤地哭了出来,边哭边念叨着白苏衣的名字。 “苏兄,我这个老头子对不起你啊……我以为悠然嫁给王爷之后可以过上好日子,我竟不知……出现了这种意外,我实在是对不住你啊……” 白擎眼泪也出来了,作为一个征战沙场多年的护国大将军,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哭泣。 白夫人看见自家老爷也哭了出来,更加是憋不住了,哭得更加厉害了。 此刻白宸从外面进来了,白将军看见自家儿子进来之后,便把眼泪抹掉了,忍住不哭,但白夫人一直都在哭着。 白宸虽然心里面也着急,但是他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已经慌乱的父亲与母亲,心里有些难过。 “母亲,您眼睛都哭肿了,别再伤心了。”白宸心疼地看着自家母亲。 白夫人用手帕拭了一下泪,吸了一下鼻子,便看着白宸道:“宸儿,我和你父亲如今已经乱套了,你好好想想怎么样才可以把我们阿衣找回来。” 白宸听了这话,便叹了一口气,他哪里有什么办法,只是在强装镇定罢了。 之前没有好好守护好苏悠然,如今来了一个与悠然长相十分相似的姑娘,怎么会不懊悔没有好好把她保护好呢? “母亲,您先别急,现如今这样的情况急是没有用的,现在咱们要做的便是沉下心来好好等消息。” 白夫人看见自己家孩子如此沉着冷静,不禁觉得孩子长大了,是可以依靠的人了,又想到白苏衣此刻生死未卜,又拿起手绢,掩面哭了起来。 “爹,皇上那边怎么说?”白宸面容严肃地问道。 “皇上跟我说让咱们别急,王爷也是他的手足,自然会召集兵马,找到王爷与王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白擎冷静下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失踪(2) 自从白苏衣和尉仲离失踪之后,白晴在房里食不下咽、寝食难安,不见几日,就已经瘦成不成人样,每日昏昏沉沉,以泪洗面。 下人们只知道是白晴与白苏衣的关系十分要好,哪里知道那样多的事情,不禁人人叹息,都说这二小姐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了,可以被大小姐这样子记挂着而这其中原因也许只有白晴一人知道了。 白宸很久没有来看望过白晴,只是平时太过于繁忙了,这日偶然听见下人们谈论起白晴,这才想起自从那日狩猎之后,得到了白苏衣失踪之后的消息,白晴的表情十分奇怪,这才想到要去安慰一下自家的姐姐。 白宸只是几日没有看过白晴,她已经瘦到令人心疼了,白晴在椅子上假寐,眼睛都是肿起来的,他轻轻地走近白晴。 “姐……”白宸轻轻地唤了一声白晴。 白晴睁开眼睛看见是自家的弟弟,立马眼睛亮了起来,一把抓住白宸的手臂,白宸才知道原来白晴的力气会有这么大,他吃痛地看着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白晴。 “怎么样?阿衣有没有消息?” 白宸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白晴,她已经丧失理智了,现在看起来像一个疯子一样。 他没有说话,摇摇头。 白晴好像是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只是她不死心地还想再问一句,听到了答案之后,她像一个脱离了水的鱼一般,又松开握住白宸的手,便呆呆地坐了下去。 白晴双眼无神,眼睛里几颗泪珠簌簌地流淌下来,看见这样的白晴,白宸感到十分心疼,白晴眼睛里面满是绝望。 只是他不知道,出了绝望之外,还有白晴的懊悔与自责。 “姐,你别太难受了,人总会找到的。” 白晴听到这话,呆呆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光,无神地看着白宸,嘴边拉出一抹微笑,像是自嘲一般,道:“是么?呵呵。” 白宸的确是被这样的白晴吓到了,比之前知道王爷和白苏衣的婚事还要严重,只是不断在感叹白晴对白苏衣的感情是很真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白宸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安慰,只是嘱咐了几句白晴的贴身丫鬟,便准备进宫听消息了。 白晴又一个人坐在窗边,无神地看着窗外秋叶飘飘,枯黄的树叶被大风卷的很高很高,将白晴的思绪也吹得很高很高,这时间已经三魂七魄都没了。 白宸走出白晴房中之后,便低头叹气,这件事情出来之后,府里面的人全部都慌乱了,但是他的内心是有一些奇怪的。 为何白苏衣这个人会这样得到这么大的重视呢?白夫人和白将军很在意白苏衣这个从乡野来的远方亲戚,自小家中变故,而白夫人与白将军十分同情这样的孩子,相逢即是有缘,但是也不至于自己铁铮铮的父亲频频落泪,自己的母亲整天以泪洗面,而自己的姐姐已经瘦到不成人样。 白宸叹了叹气,祈祷着白苏衣没有事情,便立刻快马加鞭进宫询问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失踪(3) 此时宫内,皇帝低首沉思,殿前跪了一个人,那人是皇帝的心腹。 “怎么样?”皇帝低声问道,嗓音深不见底。 “回禀皇上,还是没有找到。”那人的嗓音十分低哑,像是声带受到过伤害,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是听不出来说的什么。 “没找到?”皇帝挑眉问道,“尸体和人都没有找到?” “回皇上,并没有。”那人说完又顿了顿,道,“但是请皇上放心。” 就这样说了半句话,皇帝便点了点头,然后让他退下。 还是很在意、很顾忌,尉仲离这个人,实在是留不得。 这时突然有太监过来禀报:“太妃娘娘到。” 话音刚落,一位憔悴的中年女人便从外面走进来,颤颤巍巍地被搀着,走过来到皇帝面前。 “我知道你事情多,但是这件事情请皇帝一定要好好细查。”太妃声音在颤抖着,眼睛肿的大大的,带着哽咽的声音道,说罢,便要行礼。 皇帝看着她,连忙起身迎上去,道:“母亲这又是何苦呢?离儿是朕的同胞弟弟,朕当然会好好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朕已经加派人手,在狩猎场附近搜寻了。” 太妃听见皇帝这样说,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母亲请冷静一下,先坐下。” 太妃点点头,坐在椅子上。 “现在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么?”太妃平静了一点,便问道。 皇帝摇摇头道:“没有。” 太妃好像知道是这样的答案,眼神又暗了暗,便道:“哀家明白了。” “母亲,您先回去歇着吧,莫要太过于伤心,小心身子。”皇帝关心道。 太妃点了点头,道:“那哀家就不打扰皇帝了,如果有任何消息,请皇帝在第一时间通知哀家。” 皇帝应下了,便看着太妃被扶走。 皇帝把头低下,眼神暗了暗,眸子深不见底。 此时太子府内,许歆儿在府内得知这样的事情之后,欣喜非常,在房内哼着小曲儿。 “许歆儿!” 这一怒声将许歆儿吓到了,突然手脚冰凉,这一句话正是尉子桑喊的。 下人们从未见过太子发这样大的脾气,当然也不知道太子妃做过什么,会惹太子这样生气。 许歆儿一脸委屈地看着急匆匆走来的尉子桑,尉子桑走到殿内。 “参见太子殿下。”丫鬟们见太子来了连忙过来行礼。 “滚!” 尉子桑低着嗓子吼着,吓得丫鬟们连忙退下。 许歆儿看见这个样子,估计是猜到尉子桑过来做什么了,不禁心里有些难受,自己陪伴尉子桑这么多年,比不过一个乡下来的,像苏悠然的野丫头。 许歆儿这个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立马站了起来,眼含泪水地看着尉子桑,问道:“歆儿不知做错了什么?太子殿下竟然要这般凶妾身,妾身若是惹怒了您,还请太子殿下明说。” 这样委屈的语气,只要是谁听了都会心疼,不得不说,许歆儿媚人的手法很厉害。 只是尉子桑冷着眸子看着她,许歆儿眼睛里不一会儿就掉下泪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失踪(4) “白苏衣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尉子桑低沉地说,这声音冷的可怕,仿佛真的从地狱里面发出来一般。 许歆儿从没想过尉子桑竟然为了一个白苏衣而怀疑她,况且她竟然现在才发现,尉子桑的底线,是白苏衣,心不免沉了一下。 她整个人就像被一盆冷水从上到下泼了一遍一般,整个人都失望透顶了。 “殿下,妾身在您心里是如此心肠歹毒之人吗?” 这一句反问说得尉子桑安静了下来,尉子桑自己知道许歆儿现在还没有可以将白苏衣和尉仲离二人都弄失踪的能力,若说许歆儿讨厌白苏衣,大可都会像宫中女人一般,耍一些这样的小心机,干部出这样的大事情。 但是他现在很沉闷,也许他自己也知道,或许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只是想找一个人泄愤罢了,而这个人却是时时为他着想,真正站在他一般的许歆儿。 这样子一想,尉子桑发现自己这件事情也许是做错了,对许歆儿不免有些愧疚之意,面上冷淡的眼神也收回来了。 许歆儿看见了尉子桑的表情好了很多之后,才敢继续说话。 她像一只调皮的猫一般,往尉子桑那边挪了挪,轻轻拉一拉尉子桑的衣袖撒撒娇,便噘嘴道:“殿下着实把妾身吓住了,妾身纵然讨厌那白苏衣,断然不可做出这样违背天理的事情啊。况且歆儿哪有那样的能力去做啊,殿下莫不是错怪妾身了吧。” 这几句话说的软软糯糯的,就算是女子听见了,心也会化掉,尉子桑当然也不能逃脱这样的撒娇,心里对她不免又多了一些愧疚,心里的怒气也就消散不见了。 若是一个男子找不到一个人,却还怪罪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子,那么这样的人怎么还配当作男人呢? “是本宫错怪你了,本宫向你赔礼道歉。” 许歆儿擦拭了眼角的泪水,不一会就笑开了花,道:“妾身理解太子殿下的心情,只是妾身也在自责不能帮太子殿下分担心事,实在是歆儿这个太子妃做的不够好……” 尉子桑这样子听见之后,便更加心疼起这个姑娘来了,便摸了摸她的头,道:“是本宫错了,本宫今晚不出去了,在这里陪你。” “谢谢殿下!”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本宫可以赏给你。” 许歆儿心中是有一些敏感的,每当尉子桑不会回来与她同房,他总会找一些别的东西去补偿她,但是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像打发叫花子一般打发她。 她只希望得到他的心,别的并不需要。 虽说是这样想的,但是脸上浮出满意的笑容,笑道:“妾身只希望太子殿下可以陪陪臣妾,太子殿下的陪伴是妾身最想要的礼物了。” “好,本宫答应你,本宫会抽出时间多陪陪你的。” 听到这些,许歆儿又像一只粘人的小猫一般,钻进了尉子桑的怀里。 尉子桑一边安抚着许歆儿,一面在想要怎样找到白苏衣。 他不想去想象,万一白苏衣死了,他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袒露(1) 白晴这日来到南山寺祈福,也是为了恕罪,她无法面对自己肮脏的内心,想要到清净佛门中寻求解脱。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庙堂,像往常一样上了几炷香,捐了一些香油钱之后,便默念佛法,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脑子里一遍一遍浮现的,是那日在这个房中,许歆儿过来迷惑她,让她答应许歆儿在白苏衣的马上做手脚,促使现在白苏衣下落不明。 白苏衣待她很好,就算她性子清冷,不爱说话,不喜热闹,但是却也是以一颗真心相待,她的一片真心却换来了自己对她的背叛,甚至是危害生命,连她自己都不能放过自己。 想着想着,抬头看着面前的佛祖,她现在别无他法,只能好好地为白苏衣和尉仲离祈福,期盼他们二人相安无事。 眼泪顺着流淌了下来。 白晴心里烦闷急了,便想着出门走走,到禅院里面静思一番。 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了,外面的秋风带着丝丝凉意,灌进白晴的衣衫里去,她觉得有些凉,便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秋菊现如今也开的正艳,但是白晴现在看见的秋菊也并无多好看,甚至是在向自己耀武扬威一般,便扭过头去不再看了。 转眼间,白晴看见了一个人影向自己走过来,仔细一看,竟是尉子奚。 只见尉子奚身着浅灰锦袍,腰上佩戴着精雕白玉,头上只是随意地挽了个头发,看上去却是英气逼人的。 白晴现在没有脸面见任何人,看着他向自己这边走过来,便急急忙忙地跑向别处,往里间跑去,尉子奚看见了白晴,想问候一下,不想她却看见自己便跑掉了。 尉子奚怕她出事,便急急地跟着跑了过去,白晴随意地跑到一个禅房门口便停了下来,尉子奚追过来之后便看着她。 “白姑娘,你为何见到我就跑?” 白晴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她,便讪讪地笑道:“原来是三皇子啊,拜见三皇子。” “免礼。” 尉子奚知道这白苏衣的事情,也许和白晴脱不了干系,因为她一直都说是她害了她,但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相信白晴。 “我有话想与白姑娘谈谈,不知道白姑娘可否方便。”尉子奚笑着对白晴说道。 尉子奚的青丝在秋风中吹得稍微有点乱,但是毫不狼狈,整个人都是正直和直挺挺地,他看着白晴的眼神也是温柔似水的。 白晴快被他温柔的眼神吸了进去,自从白苏衣出事之后,没有人会顾及到她,她心中也饱含歉意,并没有多么想过自己的感受,竟不知自己会被这样一个温柔的眼神给打动。 白晴看着他,点点头。 二人进了一个禅房,禅房里面很空,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张床罢了。 他二人坐在桌子前,尉子奚看着白晴憔悴了许多,眼睛底下还泛着青色,脸颊已经瘦到全部都凹陷进去了,以前的活力已经英气现在以及全部消失殆尽了, 尉子奚心中不免有一块地方疼了一下。 他心疼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袒露(2) “不知三皇子想和臣女谈论什么?”白晴低声道,还带着一点沙哑。 尉子奚听见她的声音,给她倒了一杯水,缓缓开口道:“白姑娘,关于王妃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能不能都和我说说?” 白晴听到这个,便低下头,轻声道:“三皇子既然想知道,那我也不好瞒着了,这件事情我还不敢跟别人提起,实在是令人羞愧。” “姑娘但说无妨。” “有一日我来这寺庙里面祈福,突然有一天太子妃过来了,说白苏衣抢掉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问我恨不恨阿衣,我当时鬼迷心窍,想着如果不是有阿衣在,也许嫁给王爷的就会是我。” 尉子奚听到这个便沉了沉,继续听白晴说道。 “我竟然觉得确实是对阿衣有一些恨意,她便说让我给她一点教训,我心想着给点教训也好,她便说在狩猎当天她会让阿衣骑马,我只负责给马儿吃的饲料里面放点东西便好。” “姑娘答应了?” 白晴点了点头,又说道:“我只是想给阿衣一个教训,是我嫉妒她拥有了王爷的爱,便答应她了。” 尉子奚看得出白晴心中的懊悔,眼中不免心疼起来,心口也是不知为何会一阵一阵地痛了起来。 “我当时只是想让马出一些小状况,让马是跑不快,让阿衣在众人面前出丑,竟不知那马儿便疯了。”白晴说道这里,眼里含着泪水,牙齿咬着下嘴唇,都快咬出血了也不放开,看得出她心中的懊悔与苦痛。 尉子奚忽然垂首道:“姑娘可否冷静一下,听听我的想法?” 白卿看着他,点了点头。 “若是白二小姐的马出了状况的话,确实是大小姐你的责任,但是就算是出了状况,逍遥王爷那样的人,难道一匹马都搞不定吗?当时叔叔的马和王妃的马是一起从狩猎林出来的,这便说明,他们二人一开始是在一起的,况且有从狩猎林里面出来的士兵说有看见过王爷和王妃确实是在一起的。” 白晴忽的一下恍然大悟,还未从震惊里面走出来,便直直地看着尉子奚,有一些激动地拉住他的衣襟,声音抖动着问道:“三皇子的意思是,陷害王爷和阿衣的另有其人?” 尉子奚点点头,看着白晴。 “可是,我还是脱不了干系,我还是无法原谅我自己,也许我不给马儿药吃,阿衣和王爷便不会双双出事……我是帮凶!我是帮凶!是我害了王爷和阿衣!” 白晴越说越激动,有一点冷静不下来了,尉子奚抓住她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白小姐,你冷静一些。” “我要去自首,我说是我干的,阿衣是我害的!”白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尉子奚,眼里全是红血丝,这样的白晴十分吓人。 “白小姐,请您想清楚一下,若你现在去说是你干的,那么所有的罪责都会推到你的身上,那这样,真正想要害叔叔与王妃的人不就更加逍遥法外了吗?” 白晴听到这话便冷静了下来,还是止不住地哭,尉子奚一心疼,将她拥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头,试图安抚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获救(1) 当尉仲离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一个林间小屋,是他从来没有来过的,若不是身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他便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 上身没有穿衣服,稍微动了动便碰到了伤口,尉仲离吃痛,打量了一下这四周,屋内简单但是精致,整个屋子放了很多书籍,外面飘来阵阵的药香。 四顾无人,但是尉仲离此刻十分口渴,他挣扎着准备爬起来,到桌子上去拿水喝,只是肩上裹了几层纱布,他看了看自己上身,比较白皙,所以刀伤剑伤便更加明显了,况且现在身上绑了许多绷带,也很难动弹了。 他不小心动到了伤口,便定定地坐在床上没有动。 忽然他听见外面有人走了过来,本能地开始戒备,一个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尉仲离提起了心,仔细一看,竟是白苏衣,这才松懈下来。 “你醒了?”白苏衣看见尉仲离坐在床上,心中不免惊喜起来,眼神一下也亮了。 这个表情尉仲离表示很满意,嘴角便上扬了起来。 “王妃,我渴了。”尉仲离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向白苏衣讨水喝。 “好。”白苏衣答应着,便将桌上的瓷杯倒满水,给尉仲离送过去。 尉仲离接过水便一饮而尽。 “还要吗?”白苏衣关切地问道。 尉仲离只是摇摇头,白苏衣便将尉仲离又轻轻地扶在床上休息。 “我去看看药好了没有。” 白苏衣说完便起身要走,被尉仲离用一只手抓住,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便“嘶”了一声。 这一声把白苏衣吓到了,连忙回头看看,只见尉仲离已经痛到满面发白了。 “你没事吧?” 尉仲离勾起一抹微笑,道:“不会让你守寡的。” 白苏衣汗颜了,在这样一个严肃的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睡了几天了?” “四天了。” “我死得了吗?” “死不了。” “那就行。” 这样一来一去,尉仲离没问,白苏衣也不说话,屋子里面静地很。 “这是哪里?” 尉仲离这才想起来问问看这个陌生的地方在哪里了。 “你昏迷了,然后我把你搬到一个小的山洞里面之后,路上遇见了一个上山采药的郎中,那个郎中与我认识的太医是老朋友,知道我的来历之后,便将我们带到他的屋子里,还救了我们。” 话音刚落,外面就来了一个六旬老人,留着山羊胡旭,慈眉善目,正向他们走过来。 “小伙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老人问道。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只是伤口还疼得厉害。” “呵呵,”老先生突然笑了起来道,“当然疼了,你肩膀上那一块肉都被割没了。” “什么?” 尉仲离听见这话便吓到了,往白苏衣那边看过去,白苏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也沉默了,一时之间屋子又静了下来。 “姑娘,药煎好了。” “好。” 白苏衣听见后便跟着那郎中出去了,留下尉仲离一个人在房内。 尉仲离眼神暗了暗,严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获救(2) 不一会儿,白苏衣从外面端了药过来,看着一个人沉思的尉仲离,走近便问道:“怎么了?” 尉仲离摇摇头。 白苏衣把药递到尉仲离面前,示意他喝掉,但是尉仲离没有接住,反而睁着忽闪忽闪的眼睛看着白苏衣,面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我手受伤了,抬不起来,没有力气。” 白苏衣看着他这样便笑了笑,拿起汤匙,将碗中那散发苦味的黑褐色药膳勺了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便喂到尉仲离口中,尉仲离才一勺一勺喝掉。 尉仲离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王妃,发现已经清瘦很多了,好不容易在王府长了一些肉,身体好了些,现在又遭受这样的磨难,脸上又更加清瘦了些,尉仲离看着不免有些心疼了起来,竟手不知怎么就抬起来了抚上了白苏衣的脸颊。 白苏衣被尉仲离这样突然的举动吓到了,这是她意料之外的,便往后缩了一下,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让尉仲离的手停顿在空气中,没有碰到白苏衣的脸,便放下来了。 白苏衣看着这个场景有些尴尬且不好意思,自己好像还是不能接受突然而来的肢体接触。 看着尉仲离脸上也没有特别大的神情,便也没怎么管了。 “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白苏衣突然开口道,她肯定知道这次事情,不是简单的意外。 “大致情况你也了解,我怀疑是有人想陷害我,但是你的话,我竟想不出为何要连你也牵连进来。” 尉仲离皱眉,他想不出有什么原因会牵连一个将军府的小姐,这样子不论是激怒了王府、激怒皇室甚至连将军府也激怒了。 “我认为,陷害你的和陷害我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有两个人想同时陷害我们?” 白苏衣点点头。 “何以见得?” “若是想一网打尽,在下手的时候便可以同时对我们二人下手,但是那些黑衣人却没有对我下手,我是因为马儿发疯了,才跌落下来,正好你在那里。” 尉仲离低眉回忆了一下,发现情况确实是如同白苏衣所说,便在思考着些什么。 “你觉得这几次遇刺有没有相同点?” “有。” “是什么?” “我总觉得,这几次想害我的人,都是同一个或者是同一些人。” “何以见得?” “他们行事的作风以及身上特有的气质……竟像是……” 竟像是宫中侍卫。 尉仲离说了一半没有再说下去了,停了下来,低眉沉思,他不敢确定,也很怕确定下来,虽然说自己与皇帝并没有很大的冲突,或许是皇帝心眼小,容不下他,但他还是不想承认,不想再去猜测。 “像是什么?”白苏衣见他没有说话,便追问下去。 尉仲离摇摇头,便没有说话了。 白苏衣猜测,尉仲离也许是开始怀疑害他的人是皇帝了,只是自己不敢确定罢了。 这无论换在谁的身上也是这样,他征战沙场、远离朝堂,只为平平静静、安安稳稳过一生,没想到皇帝还是无法容下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神医(1) 房里突然陷入了寂静,郎中在屋外吼道:“姑娘,你把那小子带出来吧。” “是——”白苏衣在屋内答应道。 白苏衣将尉仲离扶起来,很是小心地注意自己的力度,生怕她把他的伤口碰到,尉仲离自己也开始发力,将自己撑起来,二人合力,尉仲离终于颤颤巍巍地撑了起来,慢慢地走到外面去。 出去一看是一个大厅,大厅与房间一样,都是用竹子一根一根排出来的,厅内放置了一个大药桶,是一个很大的浴盆,里面颜色是黑褐色的药,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白苏衣看着这个场景竟觉得很熟悉,几年前的她在这样大的药缸里面待了几天几夜,现在想起来,也是浑身发麻,记忆仿佛又拉回了从前。 她双手紧握,浑身发着冷汗,咬着下唇。 尉仲离看见白苏衣的反应,便扭头问问她发生了什么,白苏衣只是勾起了一抹微笑,摇摇头。 “小子,有什么好看的?快进来吧。”老人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尉仲离第一次碰见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的人,看在白苏衣的反应,那个老者并不是不知道尉仲离的身份,只是不屑于这样的身份罢了。 尉仲离正一边猜测着这个老人的来头,一面坐进药缸里面。 一进去一股中药味便扑面而来,但是浑身并没有那样酸疼了,反而有些轻松感,仿佛一身的疲惫已经消退了。 那老人走过来,对着白苏衣道:“丫头,你记住,这个水温要一直保持这个温度,你自己试试看,要这样一直泡到明日午时,在这个期间,水不能凉下来,所以你要做好随时添药的准备,注意药一定要煎好才行。” “好的,古大夫。”白苏衣听到了便在心中记下了。 尉仲离这才知道这位大夫姓古,自己将死之时都被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便知他是在林中隐逸的名医,而在林中姓古的,便只有传说中的神医了。 这位神医性情古怪,时而对人热情大方,时而刻薄冷酷,坊间传言他虽然医术高明,但是脑子缺不清醒,是个疯子。 但无论怎么说,他救了他二人的命,总是需要敬重与感谢的。 那古异说罢便走出房间,留下了尉仲离和白苏衣二人。 白苏衣听了古异的话,便伸手进药水里面探了探温度,准备出去煎药了。 “要辛苦你了。”尉仲离在白苏衣离开之前柔声道。 白苏衣摇摇头,道:“你好生养好身子便好了。”,说罢便走了出去。 尉仲离想着这句话之前每次在白苏衣受伤之后都会对她说的,没想到,轮到自己了,风水轮流转。便自己笑了笑。 不一会儿,白苏衣将煎好的药带过来,倒到尉仲离所在的桶里。 白苏衣一宿没有合眼,尉仲离也泡在桶里,一直陪着他。直到第二日午时,尉仲离觉得身子好了太多了,已经可以自己走动,不用人搀扶了。 尉仲离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才感叹道,医仙的医术非比寻常了,换做是宫中御医,还得一年半载好得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神医(2) “你为什么会认识这位神医?” 尉仲离身子好了很多,坐在床上问道。 “这位古神医,是我认识的一位叔叔的朋友。” “谁?”尉仲离抬眼看着白苏衣问道。 “宫中的王太医。”白苏衣漫不经心地道。 “你为何会认识他?若是要让他和神医都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是不太现实的,是很熟才会这样吧。” 白苏衣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否认。 “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尉仲离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严肃地问道,眸子深不可测。 白苏衣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尉仲离好像不满意白苏衣这样的回答,皱了皱眉头道:“我们之间还不可以坦诚相待吗?” 白苏衣依旧没有说话,低下了头。 尉仲离就像自嘲一般冷笑了一下,冷声道:“好,我知道了。我不会为难你了。” 白苏衣听见这话心里就像插了几把剑一样,她想告诉他,想告诉他她的全部,她的身世,她是苏悠然,她没有死,她苟且活了下来,她回到京城,是想翻案,想要为她苏家满门报仇,她现在一个人很累,她在他的身边感受到了温暖,她想依靠他,她想得到他的帮助。 但是这些,她都不能说,话到了喉咙口,一个字都不可以发出来。 她没说话,当作没有听见尉仲离的话,径直走了出去。 尉仲离看着她的背影,眸子凉了一下,他好像没有看见白苏衣脸上滑下来的眼泪。 不是我不说,是我不能说,我不能害了你。 过了大概十天左右,尉仲离的伤势近乎完全好了,尉仲离的体质一向都很好,所以恢复地很快,这样的恢复速度使古异都惊叹了。 自从那日之后,尉仲离与白苏衣似以前一样,像是从来没有问过任何疑问一般。 稍微嘱咐几句之后,尉仲离与白苏衣打算就这样先赶回京城去,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京城已经放出来二人遭受意外,已经去世的消息了。 此时的京城,昏昏暗暗,王府和白府已经开始举行葬礼了,哭声一片。 他们现在从古异那里得到自己所在的位置,这里离京城并不远,但是地形崎岖,要回去还是需要很困难的,路上也许要耽误很多时间。 但是他们现在必须回去,夜长梦多,他们现在想要找到害他们的凶手,并加以严惩。 告别了古异,他们二人踏上了回京的路程了。 白苏衣在这路上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尉仲离了,无论是什么时候。 当她走到比较崎岖的山路的时候,便会直接拉着尉仲离的衣襟,尉仲离便会心一笑,直接将她的手拉住,一起走了上去。 山林里面很寂静,只有秋风吹起树叶沙沙的声音、白苏衣与尉仲离的脚步声和白苏衣重重的喘息声。 太阳落到了山腰上,整片树林呈现着橙黄色的光芒,刺着人眼睛疼,白苏衣跟在尉仲离后面,看着他拉着自己往光芒的地方走过去,他的背影在自己前面,十分可靠安心,无论什么事情,尉仲离都没有放开过她的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误会(1) 尉仲离看看天空,发现已经慢慢地便黑了,如今已经是深秋了,晚上的凉意渐渐向他们袭来,他们现在又冷又饿,尉仲离便决定先找一个地方安身,过完这个夜晚再寻找别的出路。 “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夜吧。”尉仲离对白苏衣道。 白苏衣身子本来就弱,现在已经是没有半点力气了,尉仲离握着她的手感觉有些凉,便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到她身上。 “谢谢。”白苏衣看着他,勾起了一抹微笑。 尉仲离看着她,不由分说地便一把抱起她来,这一动作把白苏衣吓到了,一下便慌乱了。 “别动。再这样乱动我就抱不起你了。”尉仲离的声音很冷,但是很柔和。 白苏衣便没有怎么乱动,让他这样抱着自己。 尉仲离似乎是有目的地去一个地方,很快便找到一个小山洞,此刻天已经全部黑掉了。 他把她放在山洞里面,天很黑,外面还有呼呼的风声,白苏衣内心是有一些害怕的,当尉仲离要走出去的时候,白苏衣一把拉住尉仲离的衣襟,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仿佛在让他别走。 尉仲离蹲下来,将自己的外衣在她身上拢一拢,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别怕,我去捡点柴回来,你在这好好呆着,我马上回来便是了。” 白苏衣听如此说,便乖乖地点了点头,松开手,让他走了。 白苏衣自己都觉得她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现在不像是白苏衣,更像是以前的苏悠然。 但是她在排斥,在排斥以前的苏悠然,她不能像以前那样的天真和傻了。 她是不是要对尉仲离袒露心声了?这段时间她好像发现自己渐渐地离不开他了,如果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至于会后悔。 思绪就这样胡乱飞着,也不再害怕了,只是在原地抱着膝盖等着尉仲离拾柴回来了。 不一会,尉仲离抱着一堆柴火回来了,熟练地生起火来,从小溪旁边带来一点水,打了几条鱼。 白苏衣惊讶的事情是,尉仲离在这么一小段时间内,居然可以把鱼打上来。 尉仲离把鱼清洗干净在火上烤,鱼受了明火,发出滋滋的响声。 山洞里面很安静,不一会从白苏衣肚子里面传来一声咕咕,这一声使白苏衣面红耳赤,不得不说,她真的很饿。 尉仲离听见了,不禁笑出声,柔声道:“再忍忍,鱼就要好了。” 白苏衣红着脸,低着头,只是“嗯”了一声。 “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很可爱。” 尉仲离突然说了一句这个,让白苏衣猝不及防,她不知道这又是从何而来的。 “什么?”白苏衣疑问道。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很可爱了。”尉仲离笑着回忆道,“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什么?” 白苏衣更加奇怪了,她心里有些打鼓,她在想尉仲离似乎是知道点什么。 “我所有狼狈的样子你都见过了。”白苏衣强装淡定,这样没由头地回了一句。 尉仲离笑了笑,看着她,也不再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误会(2) “苏悠然,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很可爱。”尉仲离笑了笑,道。 “什么?”白苏衣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全部都起来了。 难道他知道?他都知道?可是,他怎么会知道? 白苏衣现在脑子轰隆一下全部空掉了,她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他玩弄吗?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什么都不说,看着她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自导自演。 白苏衣的眸子一下便冷了,发出瘆人的眼神。 她气愤、她难过、她恼羞成怒。 她觉得她可以信任的、慢慢在交心的人,居然在骗她,知道真相却陪她演戏,并不是她所需要的。 打从他见到苏悠然假扮的白苏衣的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默默地嘲笑她了吧。 “呵,你都知道?”白苏衣勾起一抹冷笑。 这样的冷笑使尉仲离十分不安,他意识到是自己做错了,自己不应该如此冲动地告诉她:他知道她是苏悠然,她知道她要来报仇。 “所以你一直把我当一个小丑?来装扮你无聊的人生是么?你知道我是苏悠然,知道我回来的目的,知道我要扶持三皇子上位,这些你都知道,然后你还要来娶我,你要找一个最佳的看戏的位置,看我跳脚、看我难过、看我慢慢堕落、看我复仇,是么?” 尉仲离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想,只是一遍一遍地摇着头,瞳孔变得越来越大,这是他有生之年,最慌乱的一次。 尉仲离觉得自己的双腿在发抖,胸上像是被压到了千斤大石,自己所有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脸上不断有冷汗冒出。 白苏衣此刻的脑子还是轰隆隆的,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对她的好,都是骗人的,都只是尉仲离的乐趣。 是啊,一个逍遥王爷,怎么能看上自己这样的人,这样死过一次的罪臣之女、这样不男不女的乡野谋士呢? 她以为他值得信赖,想着还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他,让他帮帮自己,让自己对他产生依赖,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一直都是一个旁观者看着他演戏,他未曾融入过自己的世界。 白苏衣的内心像是被一把一把匕首,慢慢地割下一块块心上的肉,她握紧了手,手指快要将手掌戳出血来,又像是明白了一点什么,站起来,自嘲地笑了笑。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尉仲离,将身上他的衣服甩了下来,丢在他身上,便跑出山洞去。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使尉仲离猝不及防,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她丢下的外衣。 身旁的火烧出啪啪的声音,在尉仲离耳边响了几下,他苍白的脸被火光照的十分吓人,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 过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连忙爬起身,疯了似地向外跑去,寻找白苏衣的踪影。 白苏衣本来就身子弱,现在又冷又饿又遭受了打击,尉仲离想要找到她,向她解释这所有的情况,想要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误会。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 误会(3) 尉仲离像疯了一般地跑了出去寻找白苏衣,但是山洞外面只有呼啸的秋风陪伴着他,尉仲离现在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立马往林子里面冲过去。 尉仲离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他现在没有任何想法,他只想找到白苏衣,向她解释这原原本本的事情。 风吹起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尉仲离拼了命地往前跑,月亮的光线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树叶挡住了,尉仲离只能依靠树叶之间的一点点光线来寻找路线。 尉仲离不断地往外面跑,大病初愈的他本就有点体虚,再加上内心急闷、劳累过度,不一会就开始咳嗽起来,声音很大,整个树林里面都回荡着他的咳喘之声。 “咳咳咳——”不一会内心一急,往外吐了一口,竟没想到吐出的是一口鲜血,尉仲离看都没看,随意地抹了抹脸上的血渍,便继续往前赶。 时间过了很久,已经是破晓了,天空慢慢地变得亮了起来,泛起了鱼肚白。 尉仲离快要将这个树林走尽了,看着树林后面像是有炊烟袅袅,便急急地往那边赶过去。 这是一个山里的小村庄,一般不会同外界来往,这里的人都很朴实,有自己的庄稼、自己的家禽,这个地方是比较偏远的,还没有官府管辖,似乎是落难之人逃离到这里所建立起的一个小村庄。 他认为白苏衣可能会到这里来,尉仲离急急地向那边跑去,走着一条林荫小道,他看见路上有一位正在挑水回家的大伯,便走上前去询问。 “大伯,您好,请问您有没有见到有一位陌生的姑娘来到这里?” “陌生的姑娘?” “嗯,就是村子里面以前没有的。” 尉仲离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位满脸皱纹的大伯问道,眼里写满了迫切。 “这位公子,我并没有看见陌生的姑娘,但是今儿个一早便听见那边陈大娘家里好像发生了什么,陈大娘的惊呼声一大早就传遍了咱们村子。” 尉仲离本来听见说并没有看见有陌生的姑娘的时候,有一些不知所措和失望,但是听见后面的话的时候,希望又重新燃了起来。 他的眼睛一下便亮了起来,问道:“那请问大伯,陈大娘家里在哪里啊?” 大伯看着他,便回头指了指后面的屋子,道:“公子,你顺着这条路,看见一棵大槐树之后,便往右拐,走进一条小巷,第一间便是了。” “谢谢大伯。” 尉仲离告别他之后,便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一路上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还有黄鹂的啼叫、鸡鸣狗吠等声音。 也许是现在还是太早了,村子里的人还没有全部起来,尉仲离往里走着,发现这个村子里的房屋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却有一棵超级大的槐树,是一般成年槐树的三四倍,这棵槐树估计有上千年了,尉仲离看见不免为之惊叹。 但是他现在还没有那样的心情去好好欣赏一番,他现在只想找到白苏衣。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 误会(4) 尉仲离走过槐树,拐进那个小巷,便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身形瘦弱的大娘,正疑问地看着他。 “您是陈大娘吧?在下听路上的一位大伯说,您这里早上发生了一些事情是么?” 陈大娘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为什么要问着个。 “不知公子有何事?”陈大娘问道。 “是这样的,在下的夫人与在下吵架,自己气冲冲地跑了出来,不知是不是跑到您这里来了?” 陈大娘听见便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是来找夫人的,你先进来吧。” 尉仲离听如此说便知白苏衣是在这里的,便跟着她一起进屋子里面去了,屋子里面东西齐全,屋子在外面看起来比较小,但是实则很大。 陈大爷从里屋进来了,看着这外面刚进来的年轻人。 “这位公子是?” 陈大爷一脸疑问的问道。 陈大娘一脸笑哈哈地回答道:“来找夫人的——” “冒昧问一句,我能不能看看她?”尉仲离这才开口说话道。 “进屋吧,看看是不是你媳妇儿。” 尉仲离跟着陈大娘进屋了,看见床上躺了一个人,的确是白苏衣,但是面色苍白,呼吸凝重。看着这样的白苏衣,尉仲离心口又疼了一下。 “我们出去说。”陈大娘低声细语。 尉仲离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便跟着她又出去了,实在是不想再打扰到这样的她。 陈大娘到客厅来,然后给尉仲离倒了一杯水,接着坐下。 “今早我喂鸡的时候,听见门外有点响声,便开门看看发生了什么,没想到竟看见这位姑娘正倒在我家门前,可把我吓坏了,我就赶紧把我们家的叫起来,便扶着这姑娘进屋了,一会才醒,我看她体虚,就煮了点粥,她吃了又睡下了。” “公子也在这里歇歇吧,一大早的,我现在就去做饭,若是公子不嫌弃,就在我这里休息几天,等那姑娘身子养好些了,再赶路也不迟。” 二人只当他们两个是赶路疲惫所致的,哪里知道这些事情。 尉仲离听完这话,便起身鞠躬作揖,道:“多谢二位的大恩,在下一定铭记于心。” 这样一来把陈大娘吓到了,便连忙起身道:“公子这是做什么?” 尉仲离被扶了起来之后,又在怀里掏了一掏,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他们,道:“这块玉佩是作为谢礼的,不成敬意,也不值什么钱,只是您们以后若是有一些什么事情,去官府报官的时候,有了它便会方便些。” 陈大娘和陈大爷虽然没有见过这样的玉,也并不知道它价值连城,便只觉得好看,很贵重,便迟迟不敢收。 “这只是我一个贴身的小物什,并不值什么钱,就收着吧,不然在下会过意不去的。” 二人将信将疑地收下了。 “我去地里帮我们二牛锄地了,这孩子一大早便出去了,老婆子你今天杀一只鸡,给公子姑娘好好补补。” “好嘞。”陈大娘笑着答应了,又看着尉仲离道,“公子,你去看看你夫人吧。” 尉仲离点点头,便向二人示意一下,便走到屋里面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和解(1) 尉仲离踏进屋里,便走向床边,坐在床沿上,看着眼前熟睡的姑娘,睡颜依旧没有变过,还是那样安静可爱。 尉仲离没有忍住便伸手去抚摸着白苏衣的脸颊,好在她没有发烧,看这样子只是有些累了,便放下心来,自己在外面一宿没睡地去找她,现如今找到了,看见她平安无事,心里一块大石头也落地了,便发现困意向他席卷而来,便也趴在床边睡去了。 “不要!不要!不要杀我!爹!爹!爹!你别走!爹!” 尉仲离被哭喊声惊醒,竟看见白苏衣梦魇了,一直用力地抓着被子哭喊着,眼睛紧紧闭着,但是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不一会便哭湿了枕头。 尉仲离被吓到了,便一把抓住白苏衣的手,一边喊她的名字。 “阿衣——阿衣!” 白苏衣突然一下从梦中惊醒,睁眼便看见眼前的尉仲离,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眼睛下面犯着青色,因为自己昨天跑掉了,他为了找自己便一夜没有睡觉吧。 其实在白苏衣跑出来的过程中,她又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在她的记忆里面,有一个人是一直都跟在她身后的,那人一直穿着紫袍,在自己被丢在乱葬岗而将死的时候,救下了她——那人便是尉仲离。 又想到了自己毫无理智地开始咒骂他的时候,心中不免愧疚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白苏衣的理性在尉仲离面前便丧失了。 他救了她,给了她新生,在她复仇的路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她,而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一直尽心尽力帮助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昨天夜里她已经好好反思过了,这些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都是想要去帮助她,让她复仇,不然为何她回京的道路会如此畅通,她所做的一切计划都会如此顺利呢? 她本来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尉仲离,该怎样向他道歉了。 可是尉仲离现在就在她的面前,她的眼睛湿润了。 “对不起……” 还没等白苏衣开口说一句话,尉仲离便道歉了。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我需要向你解释一下……” 白苏衣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自己的过错,不禁有一些心酸,她有什么好的可以让尉仲离这样尽心尽力地去对她好?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照到了尉仲离的脸上,使脸显得更加苍白。 白苏衣不知自己怎么了,看着眼前的尉仲离便凑过去,在他面颊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羞红了脸。 尉仲离呆呆地定在那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便看着眼前这个羞地钻进被子里的白苏衣,看着这样的她,便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拍了拍床上的人。 “公子,出来吃饭吧。”外面的陈大娘突然走了进来叫道。 尉仲离应了一句,便拍拍面前的人道:“阿衣,起来吃饭了。” 白苏衣心里想着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丢人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和解(2) 白苏衣和尉仲离二人从里屋出来之后,便看见了一桌子的菜和野味,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大爷、大娘,多谢你们二位救命之恩。” 白苏衣说着便行了一个礼。 “姑娘快别多礼了,我们若是不帮你,我们自己都会过意不去的。” 他们二人如此这般,让尉仲离与白苏衣十分感动。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人,此人身材魁梧,长得有一些憨憨的,走路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 “公子,姑娘,俺叫陈二牛,刚刚看见家里来了客人,便随意去外面打了一些野味,你们别嫌弃。” 原来他就是陈二牛,看上去是老实本分并且憨厚、能吃苦的人。 “那既然都到了,我们便开始吃饭吧,对了,来得匆忙,还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在下尉离,这是在下的内人白苏衣。” 几人笑着点点头,便示意他们开始吃饭。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着吃完之后,尉仲离让白苏衣和他一起出去,白苏衣不知要去干什么,但还是跟着她一起出去了。 “你猜猜看我带你出来干什么?”尉仲离问道。 白苏衣并不知道,只是她更在意的是昨晚的是和方才的事情发生了之后,尉仲离待她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与以前一样,这让白苏衣有了一些想法。 尉仲离在陈大爷那里借了一把长镰刀,白苏衣跟着尉仲离来到山林间,找到一条小溪,便用镰刀砍下两节竹子,把竹子的一头削成尖尖的形状,拉着白苏衣来到溪边,给了一节竹子给白苏衣。 尉仲离看着白苏衣一脸疑问的眼神,不禁笑了笑道:“陈大爷陈大娘对我们这样好,我们不得回报一下?” 白苏衣明白了,便拿起竹子。 “看着,如果你看见有一条鱼正要游过来呢,看准了,在它游得方向的正前方大概半尺左右,便立刻下竹子,一定要快准狠。” 尉仲离说完之后便示范了一遍给她看,一下便刺到一只大鲫鱼。 白苏衣看见了这个情况,也全神贯注地开始刺鱼,一开始刺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但是慢慢地渐入佳境了,好容易才刺到一条鱼,这让白苏衣兴奋地直直地跳了起来。 尉仲离在她脸上又看见了天真的笑容,那样的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白苏衣一个不留神,踩到了一颗鹅软石,便快要摔下来,尉仲离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捞起来,用力往上托了托,故意将脸靠近白苏衣,趁她没有注意,便对着脸颊亲了一下,有笑着看白苏衣的反应。 白苏衣羞地推开他。 尉仲离笑道:“你再推我你就掉水里去咯。” 这话一说出口,白苏衣便没有在动,任由他抱着。 二人又打了一会鱼,当太阳落在半山腰上时,二人便回去了,陈大爷和陈大娘看见一篓子的鱼便惊叹了一下,不想城里人也会大鱼,便互相打趣着。 翌日一早,尉仲离与白苏衣商量着该赶紧回京城了,便与陈家三人告别,再次走上了回去的道路。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回京(1) 尉仲离和白苏衣走出村庄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这时他们听见不远处有车马的声音,不禁警觉了起来,车马之声越来越大,已经慢慢向他们走来。 尉仲离拉着白苏衣走向一棵大树后面躲着,一群人马已经飞驰过来,尉仲离仔细一看,又笑了笑,对白苏衣道:“我们出去吧。” 当白苏衣还在疑问的时候,尉仲离便把她拉了出来。 一个侍卫看见前面有人突然冲出来,便顿了一顿,又看着眼前的尉仲离和白苏衣,一脸惊讶。 “参见王爷、王妃娘娘。” 领头的人一说,其他士兵立马纷纷跪下请安。 来的正是尉仲离的心腹,从尉仲离失踪之后,就一直没有放弃地去寻找尉仲离和白苏衣,就算皇上已经宣布了二人死亡,且办了一场十分隆重的葬礼,但是他还是不想放弃,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就召集所有手下可以动用的人,便一起寻找尉仲离和白苏衣的下落。 皇天不负有心人,也不知过了有多久,二人在山林中被找到了。 来找尉仲离和白苏衣的都是尉仲离最信任的人,找到了当然是很开心的,且对皇帝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宣判死讯的做法感到很不满。 “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 “是啊,还好我们没有放弃。” 士兵们都这样说着,白苏衣笑着看着尉仲离,发现了他得民心的原因,便是无论是士兵还是百姓,都十分爱戴这位逍遥王爷,才可以得到这样的闲职。 “逍遥王爷、王妃,属下办事不力,没能及时找到二位,让王爷与王妃受苦了,请降罪。” 这人说完便立马跪下,后面的士兵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快起来,并不怪罪于你们。” 尉仲离颇有威严地道。 “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进京吧。”白苏衣在一旁说道。 “嗯。”尉仲离便点了点头,道。 一行人一起踏上进京的路程,因为是有马的原因,所以一行人走的都比较快,这个路程离京城其实并没有很远,只是尉仲离的亲信走的是另外一条线路,那条线路是相比于他们走的线路是比较好走一点的,所以两路人正好错开了。 过了半日,已经到了京城的时候是傍晚了,太阳刚刚落下,二人决定马不停蹄地进宫。 这时,皇帝殿内的李公公,看见尉仲离和白苏衣二人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立马跌跌撞撞地进殿。 “禀报、禀报皇上、逍遥王爷和王妃回来了!” 只见李公公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跪下道。 这时,在殿内的皇帝已经是一脸惊叹了,眼睛睁地特别大,直勾勾地看着李公公,眉头微微皱起,怒火中烧。 “你说什么?” 皇帝的声音冷得可怕,李公公不禁打了个寒噤。 “拜见皇兄。” 这时尉仲离从宫殿门口进来,手上拉着白苏衣,跪下请安。 皇帝立马收拾了一下心情,一脸惊奇地道:“离儿!你竟没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回京(2) “皇兄,臣弟这几日在狩猎之后受到袭击,掉进一个荒林里面,险些死去。” 皇帝点点头,看着尉仲离。 “难道皇兄不想看见我们完好无损地回来吗?”白苏衣冷不丁地插了一句道。 皇帝只是尴尬地打着哈哈,道:“哪里的话,你们平安归来,是上天的保佑,朕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开心呢?” “阿衣。”尉仲离只是表面性地嗔怪了一下,便也没说什么。 “离儿,你们快去你们母妃那里吧,母妃今日很是担心,人也消瘦不少。” “是。” 说罢,二人便出去了。 来到太妃殿内,只见屋里静悄悄地。 太妃殿里的丫鬟婆子看见了尉仲离和白苏衣二人,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看见是他二人没错,便立刻跌跌撞撞地跑到太妃面前去禀报。 “什么事情如此慌慌张张的?”太妃在假寐,睁了睁眼睛道。 “禀报太妃娘娘,逍遥王爷和王妃来了!!” “什么?!” 太妃立刻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丫鬟。 小丫鬟急的话还没说出来,就看见尉仲离和白苏衣已将在殿内了。 “离儿!” 太妃从椅子上一个箭步冲过来,握住尉仲离的手,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想把他的脸刻在自己的眼睛里面一样。 太妃的眼里含着泪水,哽咽道:“这么些天了……孩子……你去哪了啊?” 尉仲离看着这样的太妃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是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白苏衣看着眼前的这二人,心里也不免难过起来,心里想着,若是自己也有母亲的话,也会用这样心疼且温柔的话语关心自己。 可是现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 太妃又转过身来与白苏衣寒暄几句之后,便心疼地看看这二人,都消瘦了不少。 “你们用膳了吗?” “还没有呢。” 太妃又是一阵心疼,刚要告诉厨房多备一些吃食的时候,尉仲离便摇了摇头道:“我和阿衣来的时候,未向岳父大人报平安,如今回来了应该早点去才是。” 太妃听如此说也不好强求什么了,便点了点头道:“说的在理。” 便让他们走了。 当白府的下人看见尉仲离与白苏衣的时候,都惊叹了起来,以为自己见鬼了,再仔细一看,发现真的是王爷和王妃,便喜出望外地冲到里厅里去禀报。 当白将军与白夫人听见这件事情的时候都不敢相信,立刻从屋内冲了出去,看见站在大厅的尉仲离和白苏衣,白将军和白夫人二人的眼泪立刻从眼眶里面冲了出来。 他们二人用尽力气保持着镇定,立马跪下行礼。 “参见王爷、王妃。” 白苏衣一个没忍住,立刻迎了上去,接住将要跪下的白将军和白夫人,直直地看着这二人,眼泪也下来了。 “阿衣……是你吗?阿衣……” “是……是我……婶婶,阿衣回来了。” 几人又哭成泪人一般,很快这个消息传到了白宸与白晴哪里,白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马狂奔了出来,看见站在自己爹娘面前的白苏衣,冲过去抱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回白府 “阿衣……阿衣……阿衣你回来了?” 白苏衣看着白晴如此激动,自己又忍不住哭了起来,紧紧地抱住白晴。 白晴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感受,开心、激动、兴奋、懊悔,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也不管自己哭得有多难看,紧紧地抱住白苏衣不放手。 从外面来的白宸看见了现在这个景象,看着白苏衣平安归来,很是开心,连忙走过来。 “苏衣姐姐。” 白宸叫了一句。 白苏衣松开白晴,看着白宸,又看着白家大小,发现全部都消瘦了不少,这才知道自己的离开对他们的打击有多么地大,心中不免有温暖又有歉意。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白将军整理好心情便默念道。 这时,只见尉仲离直直地跪了下来,这一举动惊呆了众人,当白将军连忙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却不肯起来。 “苏衣是本王的王妃,但是本王却没有好好照顾好她,她在与本王一同出去狩猎的时候遭受到了意外,这本不应该是她要接受的,是本王照顾不周,请岳父大人怪罪。” 尉仲离说得如此恳切,使白将军与白夫人都高看了他一些。 “王爷说哪里的话,苏衣既然嫁给了王爷,夫妻自然是要同甘共苦的,这点苦吃一吃又有什么关系呢?” “光说话了,你们吃过了吗?” 白苏衣和尉仲离二人都摇摇头,白夫人立马吩咐厨房下去备饭菜。 “阿衣,我能和你单独聊一下吗?”白晴忽然开口道。 白苏衣也发现了白晴从刚刚开始神情就有一些不太对劲的样子,便答应了。 二人走出房门一起出去了,来到了白府的小花园,在白苏衣还在白府的时候,她们二人就经常来这里谈论心事。 “晴姐姐,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白苏衣话音刚落,白晴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给白苏衣磕了一个头。 这个表现把白苏衣吓惨了,便立刻把她搀扶起来。 “晴姐姐,你这是做什么?”白苏衣问道。 “阿衣,你让我跪下说完吧。” 白苏衣坚持要把她搀扶起来,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白晴一边哭泣一边道:“阿衣,你想怪我也是应该的,是我害的你和王爷,才会让你二人下落不明。” 白苏衣听到这话便疑问了起来,问道:“此话怎讲?” “阿衣,是我嫉妒你,听信了那许歆儿的话,在你要骑的马那里做手脚,让你的马疯狂,是我害的你们。” 白晴零零散散地说完,这让白苏衣差不多明白了她要说的话。 说实话,白苏衣心里是十分气愤的,她尽心尽力的去对白晴好,但是白晴却在马身上做手脚,白苏衣的心也凉了一下。 “但是我不知道那个马会发疯,我只是以为马会没有力气,想让你输掉比赛而已。虽然我知道这件事情这样说出来我是在狡辩一般,但是……阿衣……我对不起你。” 白苏衣并不是圣母,知道了最亲近的人背叛她,她当然是生气,只是她心里明白白晴只是嫉妒她,想让她出丑罢了,并没有想要取她性命。 只是白苏衣气的是,白晴居然和许歆儿勾搭在一起,这让白苏衣很是失望。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回王府 白苏衣听完白晴的话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了,一时之间空气沉默着,过了好一会,白苏衣才叹了一口气。 “晴姐姐,你先起来吧。叔叔婶婶还在等我们吃饭呢。” 白苏衣说得不冷不热,这样让白晴知道白苏衣心里是对她生气了,其实这也是必然的,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白苏衣算脾气好的了。 白苏衣说完便走了,留下白晴一个人在亭子内,不一会,也回去了。 一桌人说说笑笑,还沉浸在激动和欢喜的心情当中。 吃完饭后,白苏衣和尉仲离二人要回府了,便告别了白府众人,白夫人嘱咐了白苏衣几句,便让他们好好回府休息了。 王府的下人们早就接到消息说王爷和王妃完好无损地回来了,王府上上下下欢心地不行,立马准备好所有的东西,但是等了很久,也不见王爷和王妃的踪影,开始以为消息是谣传了。 在众人心灰意冷的时候,一辆马车停靠在王府门前,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便是尉仲离和白苏衣。 王府上上下下便沸腾了起来,十分开心。 “奴才们恭迎王爷、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尉仲离和白苏衣进府,嘱咐好了事宜之后,便回房休息了。 此时,二人在房中。 “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苏衣的一句话,打破了房内的宁静。 “你说。” 尉仲离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看着自己的王妃,笑道。 “这几次的事件,我都怀疑是一人所为,而且那个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我知道你要说谁,我也猜到了,只是不敢确定。” “王爷既然知道了,那也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希望王爷您想一想,为什么会遭遇到这样多次的袭击,朝廷依旧置之不理呢?” “只是我不知道……我和他是手足……他不会……” “王爷!生在帝王之家,还要这样天真吗?” 白苏衣有一些恼怒了,皇帝对他做了这些不仁不义之事,甚至多次对他下毒手,想要置他于死地,他还要这样袒护他到什么时候。 “你说的我都知道。”尉仲离说完便顿了顿,又道,“这几日都累了,王妃早些休息吧,我去沐浴。” 说罢尉仲离便出去了,留白苏衣一人在房中叹气。 当尉仲离沐浴之后,回到房中,发现白苏衣还没有睡着,便躺在她旁边,脸朝向她,道:“我的王妃真美。” 自从那日解开心结之后,白苏衣对尉仲离的感情更加明显、更加不加修饰了,但是听见这样的话,白苏衣还是会害羞。 只见白苏衣把脸别过去,不看尉仲离,但是尉仲离的脑袋居然又朝了过去,一下便吻住了白苏衣的唇,白苏衣想要挣脱开,却发现自己没有尉仲离力气大,也就不再挣脱了。 白苏衣显得很笨,尉仲离亲吻她的时候,她只会笨笨地回应,偶尔牙齿还会咬到尉仲离,二人嘴里一股血腥味。 尉仲离终于放开了她,笑道:“看样子本王要好好教一教王妃了。” 说罢,尉仲离吻得更深了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怀疑 很快尉仲离和白苏衣平安回京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大虞了,百姓都在欢呼着,也有许多人都在认为皇帝没有好好地调查清楚便草率地给逍遥王爷和王妃举办葬礼,这使许多朝廷重臣感到不满。 朝廷官员之前在皇帝即将宣布逍遥王爷殁了之后,联名上书让皇帝再多加派人手搜查,但是皇帝固执己见,很草率地办了葬礼。 当尉子桑得知白苏衣和尉仲离没有死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在他得知他们二人失踪之后,便很想找到白苏衣,可是当白苏衣安然无恙地回京之后,尉子桑内心竟然有一种并不想让白苏衣回来的想法,他更加希望白苏衣失踪,从此在他的世界里面消失。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最难过且震惊的便是许歆儿了,尉子桑好不容易对她改观,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他的一点欢心,却得知了这样的消息,在太子府的她气得鼻子都歪了。 皇帝心中越来越忌惮尉仲离,只是面上不好说。 尉子奚屡次去沐府寻找沐长卿的时候,沐府下人总说沐长卿不在,或者是进修,亦或是身患重病不见客,这样的现象让尉子奚感到十分奇怪,他总觉得他不在府里的时间总是有那么一些巧合。 每当他不在府里的时候,京城便会发生一些事情,但是具体是哪些事情,尉子奚并不知道,他又不断地开始想着沐长卿的身份,十分神秘,是他从未见过的神秘。 尉子奚怀着一颗尝试的心去了一趟沐府,却很奇怪的,发现下人引他进去了,这么说的话,沐长卿回来了。 “参见三皇子,不知三皇子来找在下有什么事情?”沐长卿依旧是戴着铁面具,对着尉子奚,道。 “不瞒沐先生,我这几次前来找先生商量逍遥王爷与王妃失踪的事情,可是先生总是闭门不见客。”尉子奚拂袖道。 “是在是不好意思,三皇子殿下,这段时日时常感染风寒,不敢见客,故在府上休养几日。”沐长卿云淡风轻地道。 尉子奚垂眸,又笑道:“原是如此,那不知沐先生的病可大好了?” “多谢三皇子殿下记挂着,已经大好了,还望殿下不要操心才是。” 沐长卿说罢,便顿了一顿,拿起前面的茶,呷了一口。 继续道:“在下这几日在病中,不知逍遥王爷与王妃失踪之事,还望三皇子殿下可以细细讲来,或许在下可以帮得上忙。” “一月前,宫中举办一年一度的狩猎大赛,是在狩猎场上的,但是不知为何,叔叔和婶婶竟然失踪了,这使众人都感到十分奇怪。” 虽然沐长卿听到“婶婶”这二字的时候十分别扭,但是到底还是平心静气地问道:“后来呢?” “后来父皇加派人手,没有找到,便宣布死亡,举办了葬礼。” “那二人又是怎么被找到的呢?” “叔叔和婶婶是被手下的人,在山林里面找到的,据说是遭到了袭击。” 沐长卿点点头,便没有再说话。 “此事,在下知道的甚少,或许无法帮您了。” 尉子奚笑了笑,点点头道:“先生请养好身子,我就不叨扰了。” 说着尉子奚便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求和 尉子奚离开沐府的时候,越想越奇怪,沐长卿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很惊奇的表情,甚至是十分淡然,或许这个是与他本身的性格有关系,但是沐长卿对于这件事情一星半点都不明白,也许是很值得人去怀疑的。 还有一件事情值得怀疑,便是若说沐长卿自己不知道便罢,只是沐府中的下人肯定是知道的,沐长卿在病中不需要人照顾吗?这些风言风语,一传十,十传百,他不可能不知道。 也许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沐长卿知道全部的事情,装傻充愣说什么都不知道,而是他的的确确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都值得令人怀疑他的身份。 “出来吧。”沐长卿在厅内道。 只见杜亦从后面的房间里面走出来,快步过来,一手摘下沐长卿的面具,这个举动让沐长卿惊呆了。 “你干什么?”白苏衣冷着嗓子问,眼里有怒意。 杜亦直直地盯着她的脸,一直没有放开过视线,白苏衣看着他,竟然发现他眼眶里面竟然有眼泪,双眼红红的。 “怎么样?你没有伤到哪里吧?” 杜亦在外面一直寻找白苏衣的下落,不久前才得到消息说王爷与王妃已经回京了,这才快马加鞭地赶过来,一来的时候,发现在与尉子奚谈话,便躲在后面没有出来,直到尉子桑走了之后才跑进来。 白苏衣看着他,知道是他在关心她,怒意也全部都消失殆尽了,便笑道:“你别担心,我平安回来了。” 杜亦心里一块大石落地了,白苏衣看着这样的他,心里不免对他心存愧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小子怎么连你都保护不好?还王爷?这样的人是怎么打胜仗的?” 杜亦突然气愤道,眼睛里都怒火。 白苏衣听见了莫名有些好笑,道:“你别说那小子那小子的,也不知道你这样说还有几个脑袋给你掉的。” 尉仲离要是知道自己的情敌在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妻子还不得气炸?本来这件事情一发生,尉仲离已经是对自己感到十分地不满且后悔了。 白苏衣嘱咐了几句,便回到王府里去了,发现尉仲离像是进宫去了。 尉仲离一般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是不会进朝堂的,如今一大早就不在,应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吧。 直到夜幕降临,已经过了晚膳的时间了,尉仲离才回到府中。 “你今日去宫里做什么?” 二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下人们发现王爷和王妃自从失踪之后,感情更加深了一些,以前的相处若说是相敬如宾的话,现在有你侬我侬的趋势了,但是却不敢议论。 自己主子只见关系好当然也是下人们的福气了。 “后日会有一个宫宴,是迎接羌族人的晚宴。” “羌族人?不是一直在我们大虞边境骚扰百姓吗?是来干什么的?” “听说是来求和的。” “求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大羌使者 这话一说出来,白苏衣心里已经在打着鼓了,羌族并没有那样好心,况且按照实力来说的话,羌族部落以及他下面的那些小部落与大虞大战,大虞不一定会战胜。 此次前来,必定是有阴谋的。 “嗯,虽说是求和,但是皇兄已经让白将军与白宸准备好迎战了。” 白苏衣点点头,便没有再说话。 “明日的宫宴很隆重,皇亲国戚都回去,但是你别怕,有我在。” 白苏衣看着尉仲离笑了笑,点了点头。 不久便到了二日后,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份了,虽然还未下雪,但是天气已经是十分寒冷了,尉仲离特意让白苏衣多穿几件衣服,预备晚上宫宴。 晚上的宫宴虽说在殿内进行,但是晚上的冬风依旧刺骨,尉仲离怕白苏衣身子弱,吃不消,特意带好了各种保暖的东西,这才上路进宫。 宫里的红梅开的正艳,白苏衣在马车的时候,就直直地看着,尉仲离看见白苏衣看着梅花没有离开视线。 “王府里面有白梅,开得正盛,你没有看见吗?” 尉仲离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意思是:自己家里明明有这样的东西,你却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家的。 白苏衣竟然觉得有些好笑,便道:“在我儿时的时候,喜欢莲花,喜欢她的干净;长大一点,喜欢芍药,喜欢她的艳丽;现在喜欢红梅,喜欢她的傲骨。” 尉仲离直直的看着白苏衣,便伸了一个胳膊给白苏衣,白苏衣自然而然地靠了过去。 不久就到了举行晚宴的宫殿了,尉仲离牵着白苏衣进殿,便看见皇亲国戚都已经到了。 坐在上面一点的是太子尉子桑和太子妃许歆儿,下来一点的是三皇子尉子奚,还有就是尉梓铃,再下来一点是宫中嫔妃。尉仲离和白苏衣的位置在他们对面,尉仲离下面是一些国舅等人。因为是只有皇亲国戚才能参加的宴会,白将军作为逍遥王爷的丈人,是有资格入宴的,而随同的便是白宸。 并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皇帝让白将军进宫入宴的原因还有一个,便是想让白将军准备好一切保护措施,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将军在此还可令人安心。 尉子桑看见白苏衣的时候,眼神变了一变,正好便被许歆儿看见了,心中又不免开始嫉妒起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帝和皇后缓缓过来,众人起身行礼。 尉梓铃看见白宸来了,心里欣喜非常,自己在宫中不常见白宸,但是之前因为尉仲离和白苏衣失踪的事情,白宸倒是经常进宫,尉梓铃也偷偷来见他。 如今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了,白宸感受到了尉梓铃投来的热烈的视线,便怕人多眼杂,并没有回应,这使尉梓铃便有一些闷闷不乐了。 “羌族使者到。” 外面太监的声音传了进来,每个人都仰着头看着这款款而来的羌族使者,只见他高近九尺,身材魁梧,身上裹了一件貂绒大衣,脸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阿加丽莎 “参见大虞皇上。” “免礼。” 这羌族人在说皇上之前带着“大虞”二字,若说错处并没有,但是像是在给皇帝一个下马威。 只见皇帝脸上带有怒意,道:“不知羌族使者来到我们这里,可有什么事情吗?” “回大虞皇上,我们此次前来,是来送礼的。” “哦?”皇帝挑了挑眉头,脸上显示着好奇的表情。 只见羌族使者吹了一个口哨,一群羌族人便带着一些猎物蜂拥而入,大多都是羊皮牛皮虎皮等物品,还有许多活物,看上去价值不菲。 “不知羌族使者是何意思?”尉子桑不等皇帝,便开口道。 “大虞与我羌族战战合合已经好多年了,如今只想到大虞皇帝这里宣布停战求和,你不犯我们,我们也不犯你,”那羌族使者说着又抬眼看皇帝,道,“还有一个礼物,请大虞皇帝过目才好。” 只见他又吹了一个口哨,四边音乐响起,演奏的是羌族的特色音乐,十分具有边塞风情和异域风情。 一位身子妙曼的女子正跳着进殿,跟随音乐,摆动着身体,她就像一只形态优美的孔雀一般,光彩夺人,女子下半张脸蒙着面纱,面纱是特殊材质做出来的,在烛光下显得五彩缤纷,照的女子的脸更加白皙,她最迷人的是那一双亮亮的蓝色双瞳,这样的眼睛是在大虞从来没有见过的,而头发不是黑色,是棕色的,在光线下面显得十分飘逸。 身姿婀娜、美妙动人,只见那女子边唱便跳了起来,声音宛若林中空灵仙鸟,这样的声音不是市井之中多好的歌娘可以唱出来的,竟是天生的嗓音,婉转动人、空灵回响。 女子身着舞衣,身上裹着彩纱,在寒冷的冬季下丝毫不影响她的发挥,甚至与这冬风相得益彰。皮肤透过彩纱显得十分白皙。 在场的男子无不惊叹眼前这位绝世美人,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勾勾地盯着。 白苏衣也被这样的美人给吸引住了,离不开眼,更别说是男子了。 一曲终了,女子过来向皇帝行礼,道:“女子阿加丽莎,参见大虞皇帝。” 皇帝还没有缓过来,竟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好一阵才缓过神来,道:“免礼。” “阿加丽莎姑娘,你可否取下面纱,让我们一睹芳容?” 阿加丽莎便缓缓取下,举手投足都是如此美丽优雅,撤下面纱的她分外美丽,这样的美丽是超脱尘世的美,若说她是嫦娥转世,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皇帝便看得移不开眼睛,再看看其他的人,尉子桑眼睛是玩味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尉子奚面上与之前并无什么不同。 白宸有意无意地看一看,只是眼睛还是会经常地瞟到尉梓铃,只见尉梓铃大张着嘴巴看着阿加丽莎,便没忍住笑了出来。 而尉仲离看了阿加丽莎一眼,便没有再看了,只是无聊地拿着酒杯。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王爷怎么不看看眼前这位美丽的异域美人?”白苏衣打趣道。 “本王有王妃足矣。” “可是家花没有野花香啊。” 尉仲离脸黑了,道:“王妃今晚别怪本王欺负你了。” 白苏衣听了便没有在说话了,便老老实实地坐着,尉仲离看了她一眼便低眉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交换人质(1) “阿加丽莎是我们羌族的宝物,是明珠,也是我们整个大羌民族最宝贵的公主,如今将进贡给大虞皇帝。” 听到这里,白苏衣心里十分鄙夷和不爽,阿加丽莎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子,但是为了国家利益,却将她当作物品一般地送来送去,甚至送到异国他乡给人当作贡品,这使她十分愤怒,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没有那么笨,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在这样大的宫宴摆脸,神情依旧自若地喝着杯中的酒。 “只是……” 皇帝本来听见平白无故地送来大羌的公主,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却听见还有后半句。 “只是什么?”皇帝已经被阿加丽莎迷得七荤八素了,什么条件都可以接受。 “只是,我们羌族少族长至今未婚,若是能有大虞的血统,岂不是亲上做亲?”羌族使者抬眼看着皇帝笑了笑道。 一厅的人听见这样的话便心知肚明了,这个是要交换人质的意思。 一众人听见之后都心道不好,羌族的公主已经来了,也不好说拒绝,也不好同意,实在是进退两难。但是若说是用别的物品交换,阿加丽莎依旧是回她的羌族,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尉子奚不等皇帝开口,便道:“使者,我们大虞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的舞姿,这一支舞蹈,算是求和的礼物了。” 尉仲离笑了笑,认为尉子奚处理地十分地好,这样既不用交换人质,以后若是还要开战的话也可以不用心存顾虑,况且看那大虞也并不是真心地来求和罢了。 如果要是交换人质的话,他们羌族拿出了自己最宝贵的人——阿加丽莎,那么大虞必定需要拿出自己最宝贵的人,也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尉梓铃。 “不必。” 众人一惊便是因为皇帝忽然开口道,“既然羌族有意向我们示好求和,若是我们不答应,岂不是太小气了一些吗?” 使者挑眉道:“那大虞皇上的意思是准许了?” 皇帝默许。 在做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内心十分失望,这皇帝便是被美色迷了眼睛。 “在下听闻大虞有个最小的公主,聪慧过人,我们族长说了作为我们大虞下一位女当家人再合适不过了。” 尉梓铃听到这样的话,眼睛都直了,身子定定的不敢动,下意识地去看白宸,白宸似乎也被吓到了,呆呆的没有任何表情,往尉梓铃这边看过来。 白苏衣也暗道不好,看着眼前尉仲离、尉子奚的神情都不是很自然,既然连尉子桑这样的人也停止了玩味的眼神,开始盯着皇帝,想知道他的决定。 若这去和亲的人不是尉梓铃,而是其他公主,众人也不会如此在意,重要的是尉梓铃是皇后所出,一生也就这样一个女儿,且尉梓铃打小聪明伶俐,甚是讨人欢喜,几个哥哥包括叔叔都是宠爱非常,更别提皇帝和皇后了。 尉梓铃一脸紧张地看着皇帝,但她内心在安慰自己,她是被她的父皇宠爱到大的,并不会因为一个异国女人而将自己的女儿送过去当人质。 比尉梓铃还要紧张的便是皇后,只见她连都吓白了,脸上冒着冷汗,手一直抓住自己的衣襟,没敢松开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交换人质(2) “既然羌族如此有诚意,况且还带来自己最宝贵的礼物,千里迢迢来到大虞,只为求和平,希望百姓安居乐业。若说拒绝的话,朕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皇帝这一番话说下了,惊呆了殿内的众人,各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帝,尉梓铃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在原地直直地站了起来,一直摇着头。 白宸也慌乱了,直直地从位置上刷的一下站起来,急地白将军连忙把他拉下来坐下。 尉子桑和尉子奚也明显慌乱了,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而白苏衣清楚地看见,尉仲离勾起了一抹轻蔑的嘲笑,又皱着眉头。 出乎白苏衣意料之外,皇后的反应竟是最小的,她像是好像猜到了一点什么,手上攒着的衣服松开了,留下褶皱,在她整个整齐大方的装束里面显得格格不入,脸上依旧是苍白的,只是眼睛已经无神了。 她似乎是猜到了大虞此次前来的目的,或是在使者说完条件之后,她就知道皇帝一定会答应。没有几个男人可以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尉梓铃突然从座位上走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在皇帝面前,也不顾殿上的众人,也没有看白宸。 “父皇,女儿不嫁、女儿不想嫁!” 看着跪在地上哭着求的尉梓铃,皇后快要从位子上站起来了,眼眶都湿润了。 皇帝看着这样的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又被不耐烦给占据了。 “你是一国的公主,理应知道自己的使命。因为你一个人,整个国家都会少掉许多战乱,这不是在为百姓谋福吗?你应当感到荣幸!” 这一番话使殿上的皇亲国戚还频频点头,白苏衣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只觉得恶心非常,脸尉仲离这样平日里不关心什么事情的人表情都有很多不自然。 皇帝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言论惊呆了尉梓铃,只见她突然不哭不闹地站起来,抬起头,用袖子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对着皇帝笑了笑,冷声道:“呵,原来你也是一个会用自己女儿来换小老婆的人。” 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她性子如此刚烈,居然直接对皇帝说出这样的话,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就连皇帝自己也难以置信,无法接受这是他最宠爱的女儿说出的话。 阿加丽莎起先不是很在意他们的说话内容,这尉梓铃的话语一出,她的视线就被眼前那个敢直接和自己父皇摊牌的小女生吸引过去。 她不得不佩服这样的女子,在她来到这里之前,百般请求,可是父亲不同意,也就只好作罢,从来没有敢这样反抗过。 她羡慕这样刚烈的女子,可恨自己如此懦弱。 皇帝气得脸都歪了,咬着牙齿,双眼通红地瞪着尉梓铃。 尉梓铃对着他的眼睛,没有闪躲,直直地回过去,吼道:“我不嫁!就不嫁!我要么剪了头发做姑子去,要么死了一了百了!” “来人!给我把我这不孝的女儿押入天牢!给我好好看着!不给她饭吃,看她怎么样!看是平日里给她惯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绝境(1) 皇后不知自己的女儿会有这么大的性子,听见这话连忙摇头,一直求情喊着“皇上”,只是皇帝当作没有听见。 白宸像被雷电劈中了一般,整件事情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有好好缓过来,尉梓铃便被带走了。 宫宴已经过了很多天,自从阿加丽莎进宫之后,便独得皇上恩宠,被册封为贤贵妃,一进宫便册封为贵妃这样的事情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贵妃的位分只比皇后低一级。 这使宫中许多服侍了皇帝很多年的嫔妃心里便不平衡了,后宫之事向来与前朝挂钩,自从那阿加丽莎来了之后,皇帝经常不上早朝,每日在她殿里厮混,沉醉于酒色,便引起很大不满,况且后宫妃嫔与朝堂大臣都是有血缘关系的,妃嫔受到冷落,朝堂众臣的意见更大了起来。 皇后也因此一病不起,前朝后宫都乱了套,如今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偶然有一天,尉仲离让白苏衣回娘家一趟,白苏衣心中疑惑,但是知道尉仲离这样子让她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她无条件相信他。 这一日便低调地来到了白府,刚刚进门,丫头婆子们又惊又喜地赶过去禀报。 白苏衣不等禀报便急急地走了进去,白将军白夫人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白宸跪在地上低着头,而白晴眼中也一直掉着眼泪。 这样的情景不光是白苏衣看了吓一跳,连白府的丫鬟婆子看见也吓一跳啊,因为之前白将军派遣他们都出去了,所以屋内没有任何丫鬟。 白苏衣看见这样的情景,便叫丫鬟下去了,也嘱咐她让她什么都别说。 白将军和白夫人看着白苏衣来了连忙起身要行礼,被白苏衣制止了,这些虚礼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便不用了。 “阿衣,你怎么来了?王爷呢?”白将军看着白苏衣问道。 白夫人也是一脸担忧,白苏衣就这样一个人回到娘家了,身边也没有王爷陪同,就只有一个贴身的丫鬟罢了,那丫鬟还被关在门外。 “是王爷让我来的。” “王爷也猜到了?”白将军问道。 白苏衣疑惑道:“猜到什么?” 这时白夫人皱着眉头道:“不瞒你说,皇上不舍得皇后整日郁郁寡欢,也不舍得自己宠爱的公主嫁到他乡当人质,就……” 白夫人说道这里就在哭着,白苏衣皱着眉头,也是猜到了一点什么。 “然后就和爹商量着,把我当作公主,给嫁过去当人质。”白晴不等白夫人便哭着道。 白苏衣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这皇帝真是没用,贪恋女色不说,叔叔婶婶祖祖辈辈为国家效忠、尽心尽力,得来的却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还要牺牲自己女儿一生的幸福,简直是让人心寒,真不是东西!” 几人听到这话被吓到了,他们都认为白苏衣是个理性的人,很少有这样把自己内心的想法直接说出来的时候,况且这都是骂天子的大逆不道的话啊! 白苏衣看着白宸,或许他才是最痛心的人,一个是自己的同胞姐姐,血浓于水;另一个是自己的心上人,无论是这两个人中的哪一个,他都会接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绝境(2) 白苏衣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便道:“叔叔婶婶请莫要担心,这件事情我会与王爷好好商量一下对策,万万不能让晴姐姐去。” 她又走到白晴那边去,碰了碰她的肩,发现就算是冬季穿了很多衣裳,依旧是单薄地可怕,身上或许只剩下皮包骨了,没有一点以前的将军府女儿的姿态了。 便安抚道:“晴姐姐放心,这件事情我会看着处理的,还请姐姐不要太过于担心了,身子更重要。” 白苏衣这样说着,白宸便往她这里投了个视线,白苏衣知道他的意思,便对白将军与白夫人道:“叔叔、婶婶,我有一些话想对宸弟单独说,请允许我带他出去一下。” 白将军叹了口气,便点点头,示意他们出去。 二人来到后院的亭子中,特意遣开了所有在附近的丫鬟婆子小厮等人。 “你去牢房看过公主了吗?”白苏衣垂眸问道。 白宸抬眼看看她,她发现白宸双眼里面都是红血丝,瞪着眼睛,十分吓人。 “嗯。”白宸点点头,道,“皇上没有给她饭吃,她瘦了很多,跟我说晚上不敢睡觉,有老鼠和蟑螂;也没有饭吃,不给水喝。” 白苏衣挑眉,没想到皇帝真的做的这样狠心,既然已经是想到解决的办法了,让白晴代替她嫁过去,那又何必再这样惩罚她呢。 或许是那天宫宴上的话真的激怒了皇帝,本来皇帝打算就这样把她嫁过去一了百了,耐不住皇后一直在求情,皇后这么多年也就只有这样一个女儿了。 “苏衣姐姐,”白宸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道:“求求你帮帮我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你肯帮我,我白宸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白苏衣将白宸搀扶起来,谁知白宸竟然不愿起来,白苏衣便叹了一口气,道:“谁要你当牛做马,这件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既不让你的心上人去,也不会让晴姐姐去那里的。” 白宸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没说话,又直直地磕了几个响头。 等到白苏衣安抚了白将军与白妇人之后,她便回到王府了,发现尉仲离已经回来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皇上会这样做?”白苏衣直接问道。 “我有猜测,但是并不确定。” “为什么偏偏是白家?一家人祖祖辈辈为这个国家做过这么多的事情,连女儿都不放过吗?这样的人还配做国君吗?” 白苏衣实在是气愤了,在白家不好发作,回王府之后,看见尉仲离便忍不住了。 “你们尉家人都是这样无情的吗?” “你为什么要一棒子打死一群人呢?况且注意你的言辞,就算是我能保护你,你也别说这样露骨的话,被人听了去了可怎么好?我知道你心里急,那急又有什么办法呢?” 白苏衣也在懊悔自己太过于冲动了,把气都撒在尉仲离一个人身上,他确实是有一些无辜。 “对不起,”白苏衣终于低下了头,道,“是我太急了。” 尉仲离叹了一口气,摸摸她的脑袋,便安抚着把她拥入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再次遇见 冬风带着微雨,打在人的脸上生疼,暮冬降临,整个大虞都被白色笼罩着。 因为天气恶劣,羌族使者难以回去,皇帝决定让他在大虞过一个年再走,最重要的原因是想拖一点时间,毕竟白将军那边并没有得到答复。 阿加丽莎在宫里独得圣宠,使后宫嫔妃嫉妒,一时之间所有宫中嫔妃都想与她打好关系,让她吹吹枕边风,让自己也好分一些圣宠。 但是阿加丽莎是一个本就喜欢清静的人,当所有人对她谄媚的时候,她觉得烦极了,这才摆脱了所有的宫女太监,才走到御花园的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坐在那里荡秋千。 冬风刺骨,让阿加丽莎拢了拢衣服,前几日宫宴时,其实她晚上献舞的时候,特别冷,但是内心强装镇定,这几日已经感染风寒了,但是宫殿里的人个个谄媚,她已经不想再回去了。 而别除了风声还有脚步声,阿加丽莎只当是下人,便没有很在意,自己仍然坐在秋千上晃着。 她坐在秋千上,偶然看见旁边有一个人影,仔细一看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袭玄色衣裳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是尉子桑,她永远无法忘记尉子桑在那日宫宴的时候,眼睛里面的玩味的眼神,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一般男子见到自己都是一副痴傻的样子,而唯独他,清醒决绝。 阿加丽莎不禁对他产生了兴趣。 “太子殿下。” 阿加丽莎走了过去,媚笑道。 尉子桑看见她,转而笑了,这一笑十分温暖,犹如春日里徐徐春风吹荡心田。 他站在那里,几缕青丝随意地搭在他的身上,脸上浅笑,阿加丽莎不禁看呆了,这样温婉如玉的公子,在她的羌族是没有的。 “原来是贵妃娘娘,”尉子桑面上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又接着道,“这几日天气恶劣,还请贵妃娘娘回宫才是,免得感受风寒。”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只是看见太子殿下,我发现我并不冷了。” 尉子桑心里汗颜,他听懂了她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原来少数民族的女子竟然如此大胆开放,而且她竟然不怕被别人看见而利用么? 天不知怎么的便暗了下来,灰沉沉的,不一会竟然下起大雨,雨点又大又冷地打在二人的身上、脸上,阿加丽莎甚至是眼睛里有了泪水一般。 尉子桑便一把抓过阿加丽莎,带她跑到一个亭子里面避雨。 这时天空中一声响雷,黑暗的天空突然亮了一下,又回到灰暗了,这时阿加丽莎猛然被吓到了,往尉子桑怀里钻进去。 尉子桑下意识地抱住了阿加丽莎,阿加丽莎便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尉子桑感受到了他怀中女子的温度,便又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有一些发热。 “贵妃娘娘可是生病了?” “这几日只是伤风罢了。” “让太医看过没有?” “小病而已,没什么的。” “贵妃娘娘还是去找太医看看吧,这让父皇感染到病了也不好。” 阿加丽莎听见这个心立马冷了一截,便一下松开尉子桑,推开她,赌气跑到雨中回宫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未来世子 阿加丽莎一身湿漉漉地回到宫中把一众的宫女太监吓坏了,赶紧让太医过来瞧瞧,太医说感染风寒,体虚体弱,这样子又让皇帝心疼了好一阵。 为了让阿加丽莎早日康复,皇帝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她殿里过夜了,但是经常去看她,因为她生病,皇帝下达命令让任何人都不得去她的寝宫打扰到她休息。 阿加丽莎这才过了几天清净的日子,在这些日子里面,脑子里面一直回荡着尉子桑的脸和他那些话语,他的那些话在她的脑中久久不能散去,这使阿加丽莎内心更加郁结了,病情又更加严重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爱上了这位大虞太子。 话说那日尉子桑回到太子宫之后,许歆儿一脸笑意地跑了过来,告诉尉子桑自己有了孩子了,尉子桑的心情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是自己快要做父亲了,还未准备好。 或是认为这个孩子还没有来对时间,当自己并没有得到皇帝的重用的时候,尤其现在被皇帝一点点地怀疑,以及权力一点点被分散,他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在生下来之后没有世子的封号。 但是想来想去,趁着其他皇子还没有孩子之前,自己有了第一个孩子,这样会让皇帝更加重视他,也更加重视这位嫡长子,不禁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 在这段时间,尉子桑对许歆儿十分好,也下令不许忤逆太子妃半点,只要是让太子妃心里不顺的人,一律杀无赦。 这样的命令下达了,太子殿的下人们便各个都小心翼翼的,很快,太子妃有了孩子的这件事情传了出去,皇帝听见了龙颜大悦,赏赐了许多东西给太子府和太子妃,并且让她好好养胎,也派了专门的御医去太子府保胎。 许歆儿知道皇帝与太子对这个孩子的厚望,自己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也不敢有半点马虎。 很快这件事情传到了阿加丽莎的耳朵里,阿加丽莎的病情又更加严重了一些,她觉得自己应该去争取,应该去做些什么让尉子桑记住自己、在意自己。 此时的王府中,白苏衣和尉仲离在府上喝茶。 “太子妃有了孩子。”尉仲离一边喝着茶一边淡淡道。 “哦。”白苏衣气定神闲。 “你就这样的表示吗?”尉仲离感到很奇怪。 “不然呢?” “这次皇兄十分重视,若是这个孩子生下来当上世子,那么以后的路更难走了。”尉仲离正声道。 “那也没有任何办法,大人的恩恩怨怨再怎么样也不能强加给孩子。” 以前的她是这样的,苏悠然又何尝不是一个无辜的案例呢? 尉仲离点点头便不再提这个,又道:“岳父大人同意将白晴冒充铃儿去和亲了。” 白苏衣听见这个便抬了抬头看着他,心里想着自己对白家人说的那些话似乎是有用的,她让他们先答应下来,之后的事情,白苏衣会解决的。 但是这些,尉仲离都不知道,他只以为是白家一家忠心耿耿,勇于献身,不禁感到十分钦佩,也对白苏衣有些抱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对策 “我认为这些国家大事虽说匹夫有责,但是强加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上实在是令人鄙夷。” 白苏衣听完之后,又看着他不说话,笑了笑。 “我是觉得对不起你们白家,我作为一个王爷,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子葬送自己的幸福,为了这样一个没有用的国家。” 白苏衣听到这些觉得很惊讶,这些话居然是一个王爷会说出来的话,不禁认为自己没有看错人,尉仲离的确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至少在这男女不平的的社会,他尊重女性。 “尉仲离,”白苏衣突然叫了一声,“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尉仲离觉得十分奇怪,白苏衣为什么突然会这样将,便问道:“什么?” “晴姐姐出嫁的时候,我想去看看,但是不想以王妃的身份去看她,这个身份会对我和她有很多阻碍,我想在姐姐走的时候,说一些体己话。” 尉仲离听如此说并没有产生怀疑,反而觉得这是人之常情,是可以理解的,便满口答应,不再多想了。 “好,那等那一天的时候,我偷偷地将你遣送进白府,外面会有人去接应你,你说完话了之后便回来就是了。” “好。” 翌日,白苏衣说自己想家了,便向尉仲离请示,想回白府,尉仲离本是要陪同的,但是白苏衣表示尉仲离公务繁忙,不想打扰到他,便提要求说要自己回去。 尉仲离坳不过她,便答应了。 白苏衣回到白府的时候,白将军已经进宫了,说是皇帝宣诏,府里白夫人在屋内低眉叹气,心疼着自己的女儿白晴,见到白苏衣来了,便抹了抹眼泪,装作没事的样子迎了上来。 “婶婶你这是做什么?”白苏衣问道。 白夫人尴尬地笑道:“你每次回娘家,家里都有一大堆烦心的事情等着你,让你回来也不好安生,本来娘家就是要给你温暖的,你在夫家受的委屈可以在娘家说,只是这娘家人也让你愁眉不展了。” 白苏衣听了又心疼又气道:“婶婶说的什么话?既然婶婶把我当作一家人理应一起担当事情。晴姐姐的事情……” “唉……”白夫人叹了口气,道,“晴儿的事情,我也不好说了,这样便是她的命,只能听天命了。或许这孩子的命便是这样的,我们也只有听老天爷的罢了。” “宸弟在吗?” “你找他吗?” 白苏衣点了点头道:“找他有点事情商量着。” “好。” 白夫人叫人去传白宸过来,不一会白宸便来了。 “婶婶,我想和宸弟出去说说话,商量事情。” “自从你上次来啊,你们姐弟两个便瞒着我商量着些什么,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幺蛾子呢!好吧好吧,你们去就是了,我这个老太婆自己想想吧。” 白苏衣笑道:“婶婶快别这样说。” 白夫人叹了口气,又笑了笑道:“唉,你们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是。”二人答应着,便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云雨 白苏衣带着白宸出来了,开门见山地道:“晴姐姐出嫁的那一天,你偷偷把她藏起来,我到时候会安排一个人代替晴姐姐,移花接木便好。” 白宸听了这个,皱了皱眉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只要不是公主,找谁代替都可以,羌族不过是要一个人质罢了,管她是谁,但是要地位比较高有威胁的,我们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送人呢?到时候只要骗一骗他们便好。” “那人……” “安排的人你不必操心,你只管打点下人便好,要代替晴姐姐的人我自会安排。” “多谢苏衣姐姐。” “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气。”说罢,便顿了顿又道,“这几日你好好看着你姐姐,千万不要让她做出什么傻事来才好。” 白宸点点头,白苏衣觉得差不多了,便回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便到了年边,宫里十分热闹,在准备过年的宫宴,这次宫宴与常年一样,不仅皇亲国戚要参加,朝臣百官及家眷都必须参与,在宫中设宴,一起迎新年。 这时宫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阿加丽莎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自然要参加这次晚宴,只是宫女发现她比往常更加在意自己的妆容了。 宫女们只当是她久病初愈,需要再去魅惑皇上,谁知她心里打着另一个算盘。 在这样大的宫宴里面,尉子桑作为太子,是必定要来参加的,她想让尉子桑一进宫殿便被自己的美貌吸引住,她对尉子桑的感情并不只是占有欲。 夜幕降临,百官及家眷都来齐了,各宫嫔妃也就坐了,阿加丽莎作为贵妃,便只坐在皇后下面一点点。 羌族使者也进晚宴了,坐在那边。 各人各官职都坐到了本该坐的地方了,尉子桑进来的时候牵着许歆儿,他进来的时候只是扫了一眼殿上的人,在阿加丽莎脸上停顿了一会,又没有再看她了。 整场宴会下来,阿加丽莎发现尉子桑只是在刚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之后视线便没有再在她那里停留过了,这使她十分气愤。 尉子桑似乎是喝得有一点多,便出去了,阿加丽莎借着自己也喝得多了想出去吹吹风的由头,向皇帝请示了一下,皇帝便答应了。 阿加丽莎让丫鬟在原地等着,自己想一个人走走,丫鬟不敢忤逆,便只站在那里没有动,眼看着阿加丽莎往远处走过去。 此时的月光分外皎洁,照的人十分亮,阿加丽莎棕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蓝色的双瞳也与这冰天雪地相衬托。 “贵妃娘娘怎么出来了?”尉子桑看见了阿加丽莎,笑着问道。 阿加丽莎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一个决心下去了,便吻上了尉子桑的唇,尉子桑惊了一下,在那里不敢动,月光下的阿加丽莎格外媚人,嘴唇也是从未试过的柔软,她抱上去,这使尉子桑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反守为攻,迎了上去,一时难解难分。 寂静的偏殿里无任何闲杂人等,只有两个人在青纱帐中,翻雨覆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清辉殿(1) 寒风呼啸,烛火摇曳,青纱帐里,汗如雨下。 一个路过清辉殿的小丫头走过这里,听见沉重的呼吸声,便好奇往里面瞧瞧,借着手中的灯笼的光线,往里面静悄悄地走了走,一进去便看见有两个人在帐中。 定睛一看,一个是阿加丽莎贵妃娘娘,另一个便是太子尉子桑。 这一幕把小宫女吓得直直地往后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着跑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被门槛绊倒了一下踩到了门口的花瓶。 花瓶倒地的声音惊动了在帐中的两个人,尉子桑听见外面有声音,便急急地披了一件外衣出门看看,发现一地的花瓶碎,心下疑惑,又进房间了。 “怎么了?外面有人吗?” 阿加丽莎露出双肩,裹着被子,脸上潮红,眼里泛着泪光,让她的蓝色双瞳显得更加动人,身上还有一些吻痕,本来就有光泽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 尉子桑看着她,笑了笑,走上前去吻了吻她的额头,便低声道:“你怕吗?” 尉子桑的声音因为之前喘着气,现在的声音有些低哑,但是透着一种诱惑,这令阿加丽莎害羞地笑了笑。 “不怕,刺激。” 阿加丽莎笑着看着他,回应道。 尉子桑看着她,深深地被她吸引住,又迎上去吻了吻,阿加丽莎欲擒故纵,将他推开,尉子桑就像一只偷不到腥的猫,便坐在那里。 “时候不早了,我们出来这么久,该起疑心了。” 尉子桑点点头,便帮阿加丽莎把衣服穿好,他自己也穿好之后,便道:“你先进去,我随后就到。” “好。” 阿加丽莎浅笑,便快步走到大殿上。 尉子桑定睛看了看门槛旁边的花瓶的碎渣,皱了皱眉头,心里在想些什么。 少顷,阿加丽莎回到殿内,皇帝用一种关心的口吻问道:“爱妃怎么出去这样久?” 阿加丽莎看见皇帝的嘴脸,便觉得十分恶心,但是她表面上不能有任何表情,又谄媚道:“妾身有罪。” 说着便福下身去。 皇帝听到这样的话便挑了挑眉,问道:“爱妃何罪之有?” 阿加丽莎笑着看着皇帝,蓝色双瞳十分诱人,笑道:“妾身去外面喝多了,有些头晕,去外面走了走,这时便看见宫里的红梅开得十分好看,妾身之前并没有看见这样多、这样好看的红梅,不一会便给迷住了,迟迟没有回殿,望皇上降罪。” 这些话说的句句软糯,只要人听见了便觉得像被猫抓挠一般,心痒痒的。 皇帝看着阿加丽莎,亲自下殿将她扶起来,牵到自己的龙椅上,让她坐在他旁边,握着阿加丽莎的手,便道:“哈哈,既然爱妃喜欢,朕把整个大虞最好的红梅移植到爱妃宫里便是了,爱妃便可以日日观赏了。” 阿加丽莎听见便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忙说不敢。 “朕说你配你便配,”又传令下去,“来人啊,去把大虞最好的红梅,给朕的爱妃种过去。” “是。” “那妾身便谢皇上隆恩。” “爱妃免礼。” 在说话之间,尉子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地来到了大殿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天牢 白苏衣看着悄悄回到大殿上的尉子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是很好奇他这样久的时间会去哪里。 尉仲离看着白苏衣一直盯着尉子桑,心里有些不舒服,便暗自捏了捏白苏衣的手,白苏衣回过神来,疑问地看着尉仲离,尉仲离却没有任何表示。 白苏衣又看了看殿上的人,这才发现整个晚宴都没有尉梓铃的身影,便知道她是心里不痛快,又或者是还在被禁足之中。 白宸此时也不知去了哪里。 尉梓铃仍然是被禁足在天牢中,就算是宫中的新年晚宴也无法赦免,这是她第一个这样子过年的,这才意识到她这一次是真的惹火了她的父皇,皇帝是真的勃然大怒了。 尉梓铃心酸地坐在地上,地上十分寒冷,身上衣服太过于单薄,自己便哆哆嗦嗦地抱住自己的双膝,牙床都被冻得颤抖。 她心里委屈急了,便嘤嘤呜呜地哭了起来,这一下便惹怒了在一旁的侍卫,侍卫都是势利眼,眼见着过年的时候皇帝都没有让这个公主回去,便觉得皇帝已经放弃她了。 一个公主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虽说是皇后所出,如今也还是在天牢里配这群侍卫一起过年,便都没有将她放在眼中,有时给一顿不给一顿的,有时看见皇后偷偷派人来送好的饭菜,他们便会自己吃掉,给她吃一些馊的剩饭。 尉梓铃一个堂堂大虞公主,哪里可以受得了这般委屈,便一口饭都没有吃,若是皇后送一顿饭过来,她便会饿一顿,正赶上新年,皇后只要有机会都会派人来送饭菜,而这些饭菜都全数进了侍卫肚子里面。 尉梓铃已经饿了三天了,便大声哭了起来,激怒了喝酒的侍卫。 “哭哭哭!哭什么哭!再哭打烂你的嘴!”一个侍卫走过来,拍着杆子,破口大骂。 尉梓铃又冷又饿,还得被侍卫侮辱,便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本宫是谁吗?” “管你是谁,还不一样陪着我们这些下人在牢里过年?闭嘴吧你!小贱蹄子!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这句话把尉梓铃气得直哆嗦,牙齿被自己咬得发出声音,直直地瞪着他们。 “瞪什么瞪!再瞪把你眼睛挖下来。” 语音刚落便听见门外有重重的推门声,外面有一声怒呵:“想挖谁的眼睛呢?” 这话语中带着强烈的怒气,像是从地狱里面发出来的一般,把侍卫吓得一哆嗦。 从外面进来的是白宸和管理天牢的王大人,带着几个侍卫。 守着天牢的侍卫看见白宸来了吓得直低头,道:“白将军好。” 白宸定定地瞪着他,仿佛是要把他吃掉一般,又回过头瞪了王大人一眼,王大人不敢看他,便也只是低下了头。 “如此以下犯上,侮辱皇族血脉,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该如何处置?”白宸瞪着眼睛看着王大人,又道,“来人啊,把他打一百大板,掌嘴五十,拖下去流放边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天造地设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侍卫激怒了白宸,都不敢求饶,那人便被带下去了,哭着喊着求饶,白宸都没有理会。 尉梓铃看着白宸,直直地往他那里冲了过去,不顾众人的眼光。 白宸心疼地紧紧地裹住了怀中的小姑娘,发现她的身子比冰还要凉,白宸隔着衣服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寒气,便立马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把尉梓铃牢牢裹住,尉梓铃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许多的人,自己的身高在他的胸前。 感受着他的温暖,便哭了起来。 尉梓铃呜呜咽咽地问道:“你怎么……?” 白宸皱皱眉,低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吃了这样多的苦。” 白宸心里比谁都痛苦,尤其是抱着这样一个骨瘦如柴的姑娘,她的脸都凹陷进去了,蓬头垢面,完全没有之前的活力。 “可是父皇……” “贵妃娘娘向皇上求情了,让她放了你。” “阿加丽莎吗?”尉梓铃问道。 白宸点点头,尉梓铃刚想问为什么,她的肚子却叫了起来。 白宸刚好听见了,皱着眉问道:“没吃饭?” 尉梓铃把手拿出来,擦了擦眼里的眼泪,委屈道:“三天没吃了。” 白宸暗骂一句,又心疼地看着她,一把把她捞了起来抱在身上,走出天牢。 路上还有积雪,白宸毕竟是习过武的人,走路却还是很稳,这样让尉梓铃很有安全感,一把环住白宸的脖子,白宸停了下来,看见身上脏兮兮的他,却没有犹豫地吻住了尉梓铃的额头。 “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他说罢,便接着往尉梓铃的殿里走去。 尉梓铃认为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快要到寝宫了,她在他的怀里甜甜地笑了起来,虽然在牢里吃了苦,不过居然还是挺感谢的。 殿里的丫鬟远远地便看见白宸往这边走过来,手上抱着的便是公主,而且是脏兮兮的公主,这样子的尉梓铃她们第一次看见,便都慌乱了。 白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下便冲进尉梓铃的卧房,把尉梓铃放在床上,用被子把她裹着,宫女太监一起过来了,一时之间手忙脚乱,叽叽喳喳。 “你们派个人去弄水,准备给你们公主沐浴更衣,派个人去厨房快点弄点吃的,多弄一些来,要快!”白宸一下子便下了命令,而宫女太监本就慌乱,不知所措,听见之后连忙去准备。 白宸又掖了掖被角,柔声问道:“怎么样,还冷吗?” 尉梓铃看着她,笑着摇摇头道:“不冷了。” 白宸点点头,便起身,尉梓铃一把抓住他的衣角,眼中含泪道:“别走。” 白宸无奈地笑了笑,又坐下来,道:“我不走,给你倒杯水喝。” 尉梓铃便嘟囔道:“你让她们倒水便是了。” 旁边的丫鬟便倒了一杯热水来,另外的丫鬟拿来了一个汤婆子,白宸将汤婆子接过来,放进尉梓铃的被子里面,又拿过了热水,一口一口喂给尉梓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谈话 不一会儿,丫鬟们把食物端了上来,这些都是厨房连忙赶出来的,摆满了一桌,白宸便看着尉梓铃像饿鬼投胎一般狼吞虎咽地吃着喝着。 在一旁的丫鬟宫女都惊呆了,更多的是心疼,自己的公主在牢里受了许多委屈,她们第一眼甚至都没有看出来这是那个活泼的尉梓铃。 不知道天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可以让这样的公主变成这个样子。 白宸看见这样子的尉梓铃,便心疼道:“慢点吃,别噎着。” 话音刚落,尉梓铃吃了一口鸡肉便噎在了喉咙里,整个脸通红,吓得白宸赶紧倒了杯水,喂了下去才好。 白宸嗔道:“叫了你慢点吃。” 一旁的宫女太监看着这样子的尉梓铃和白宸只觉天生一对、郎才女貌,但是他们的公主过一会便要带出去和亲,去嫁给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宫女太监没有一个不在叹息的,心疼尉梓铃,也心疼白宸。 可以看出来白宸与尉梓铃是两情相悦的,只是命运不饶人。 眼看已经二更天了,尉梓铃也吃得差不多了,下人来禀报说沐浴的水已经准备好了。 白宸认为自己该走了,尉梓铃本来不答应,但是想了想也不太合适,便让他走了。 皇帝之前在殿上的时候,阿加丽莎就向他求情,在过年这样的大日子里面,饶恕公主,在众人面前,皇帝不答应也显得十分小气,便答应了,委派白宸去把公主护送到宫殿内。 白宸接到命令便很快过去了,宫宴也散了,白家人也先回去了,白宸便一个人准备回去了,走在宫里准备出去的时候,听见有小宫女在窸窸窣窣地谈话。 白宸并不想听这样婆婆妈妈的女子谈天内容,只是偶然一两句飘到耳朵里面。 “姐姐,有件事情实在是把我吓得不轻,我一直都不敢回去睡觉,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只见那个宫女一直在哆嗦着,嘴里说话也是一直哆哆嗦嗦的,不敢看对面的人的眼睛。 “什么事情?” “我向你说了,你可千万千万别说出去,是会被杀头的?” “妹妹快说吧。” “我今日路过清辉殿的时候,看见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在……在……” “在干什么?” “在做苟且之事……” 这话一说出来,将另一个宫女吓惨了,脸一下便刷白了,一下便捂住了另外一个宫女的嘴巴。 “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千万不要说出来你当天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会被杀头的!” “姐姐,我知道,但是我害怕!” “妹妹别怕、别怕,你千万别跟人提起,你忘了这件事情便好了,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罢了。” 白宸听见这样的话,也被吓到了,听完之后赶紧快步走了回去,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白宸在盘算着要不要和白苏衣讲一下,若是说了,他不知道这两个丫鬟的下场是什么;若是不说…… 白宸摇了摇头,便急急忙忙地出宫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谢礼 倚华殿中香气袭人,暖炉袅袅,阿加丽莎坐在铜镜面前梳妆打扮着,旁边的宫女虽然看了这么久的这位羌族公主,但还是在感叹她的美貌只会是从天上来的,不禁想着她是否是天仙下凡来的使者。 “春枝。”阿加丽莎叫了一句旁边的贴身丫鬟。 “奴婢在。” “本宫想问问你,清辉殿,是个什么地方?”阿加丽莎装作毫不在意地问道。 “清辉殿?”春容想了想,又道,“那是个偏僻地方,之前有个丽妃娘娘因病去世之后,便有传出过闹鬼的事情,一般人不往那边去的,就算是要经过,也会绕过那边。” 阿加丽莎听她这样说,这才放下心来,又挑了挑眉,道:“那这样说的话,是没有人会去那个地方的,对么?” “回贵妃娘娘的话,是的。” 阿加丽莎便没有再过问了,只是春枝好奇着为什么阿加丽莎要问她这个,但是奴才没有权利过问主子的事情,便也没有再多想。 不一会外面就有太监传话道:“容华公主驾到。” 阿加丽莎心里疑惑着尉梓铃为何突然会到她宫里来,这样想着,尉梓铃便走了进来,福了福身,道:“贵妃娘娘。” 阿加丽莎也回了一个礼。 阿加丽莎看着尉梓铃笑了笑,问道:“不知公主殿下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尉梓铃只觉得自己要深陷她的美貌里面无法自拔了,难怪父皇会为了她把自己关在牢里这么久,但是这个并不意味着她会原谅皇帝,只是对阿加丽莎恨不起来。 何况,她还向皇帝求情了。 “贵妃娘娘,”尉梓铃开口道,“多谢你向父皇求情,让他放过我,我才得以从天牢里面出来。” 阿加丽莎一听,原来是为这个事情,便淡淡笑道:“公主殿下言重了,这件事情本就因为我挑起的,让公主殿下白白受罪了,也是我的错。” 尉梓铃这样觉得这个阿加丽莎并不是很讨厌,宽厚待人,善良友爱,便心里对她有了很多好感,便道:“但是谢我还是要谢的,我尉梓铃从来不会亏欠别人半分。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还望贵妃娘娘不要嫌弃才好。” “怎么会呢?”阿加丽莎笑道,“我可以和公主殿下做朋友吗?” “当然可以了!”尉梓铃爽快地笑道,又道,“我今日在宫里挑了些很好看的首饰,都是父皇赏给我的,我想着配着贵妃娘娘刚好,便带过来了。” 阿加丽莎刚想要推辞,却坳不过尉梓铃,便只能道谢收下了。 阿加丽莎让尉梓铃坐下,然后让人给倒了一杯茶。 “贵妃娘娘,我有话对你说。”尉梓铃说完便看了看身边的宫女。 “你们都下去吧。”阿加丽莎听懂了她的意思,便让身边的丫鬟都下去了。 “不知所为何事?” 尉梓铃皱着眉道:“贵妃娘娘,我知道父皇最听你的话了,你能不能帮我给他说说,我不想嫁,真的不想嫁。” 阿加丽莎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件事情,便道:“公主殿下,皇上很疼爱你。” “所以呢?” “所以你不必担心便是了,皇上会帮你解决的。但是站在我的立场,我是羌族公主,若我替你求情,我将我的羌族置于何种境地了?还希望公主殿下体谅”。 尉梓铃听着便也没再多说什么了,喝了喝茶,便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真相 这日许歆儿正在屋内假寐,忽然看见一个婢女带来了一个宫女,那宫女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不敢动,把头低的下下的,许歆儿一抬头,她便吓得跪在地上。 “太子妃娘娘饶命啊!太子妃娘娘饶命啊!” 许歆儿看着那个宫女,皱了皱眉,大声呵斥道:“小声点!” 那宫女立刻不说话了,许歆儿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去,低声问道:“把你看见的,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宫女立刻吓得脸苍白,连忙回道:“是、是、是。” 许歆儿又走了回去,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看着她。 “奴婢那一日是该奴婢休息了,本是要去房里,只是要经过清辉殿,本来奴婢不想经过那个诡异的地方,只是天气太过于寒冷,奴婢只想早点回去,便抄了近道,走了经过清辉殿的路,奴婢听见清辉殿里面有沉重的喘息声,便前去看了看……便……便看见……” 许歆儿脸色一黑,怒眼瞪着她,问道:“看见什么?” 宫女不敢说话了,又闭上嘴巴抬眼看着许歆儿,只见许歆儿又瞪着她,这才开口继续道:“奴婢看见……看见太子殿下与贵妃娘娘……在帐子里……” 许歆儿突然冲了过去,一巴掌甩在那个宫女脸上,那宫女脸上有一个明显的红色巴掌印,那人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疼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但是怕许歆儿怪罪,愣是没有哭出声。 许歆儿怒眼瞪着她道:“这件事情,要是放出半点风声,我要你提头来见本宫!给本宫再去看看,若是有什么新的消息,立马来通知本宫!” 那宫女连忙说是,许歆儿便让下人把她带走了,这时气得胸口直闷,肚子也开始疼了起来,不一会便觉得眼前发黑,一下晕了过去。 当许歆儿醒来的时候,眼前看见的便是尉子桑,本来听见那宫女说他与阿加丽莎的事情的时候,气得牙痒痒,可是现在看见他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便消气了。 即使她知道他是因为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所以才那样关心她,但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 “殿下……”许歆儿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句,有气无力的,“我们的孩子没事吧?” 尉子桑看见她醒了,便笑了笑,关心道:“你放心,孩子没事,太医说你操劳过度、心事太多,才会突然晕倒的。” 许歆儿听如此说,便安下心来点点头。 尉子桑又道:“近来真是辛苦你了,太子府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你来操心,如今又怀着一个孩子,想来更辛苦些。” 许歆儿甜甜一笑,道:“歆儿不累,歆儿有太子殿下便好。” 尉子桑点点头,让她好生休息,自己在身边陪着她。 许歆儿万万没有想到对她如此体贴的太子尉子桑居然背着自己与父皇的女人私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无法原谅。 她又摸了摸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无论如何,这个孩子一定要平安无事,也一定要是一个男孩,以后会继承皇位,她便熬出头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满 不知不觉年已经过完了,天气已经渐渐变暖了起来,皇帝趁着这个光景带着阿加丽莎去大明山,赐温汤,阿加丽莎不巧在前几日发热,便不宜去了,变成皇后陪同皇帝一同前去,阿加丽莎便在宫里待着。 皇帝临走之前吩咐,在皇后不在的这些日子,宫中事务无论大小,都必须经过阿加丽莎,这使一众嫔妃感到不满,也令前朝大臣感到忧心。 大虞后宫的事务交由一个少数民族的妃子掌管,实在是不合礼数,皇后因为此提出了留在宫中的愿望,但是皇帝不允许,便作罢了。 这件事情传进各个人的耳朵里都没有不骂皇帝昏庸无能的,便也在猜测皇帝是否是借着赐温汤的由头,将后宫大权从皇后手中夺取交给阿加丽莎。 这一举措也使许丞相感到不满,正准备上奏反对,便知道皇帝已经出发去大明山了。如此只懂得享乐的皇帝实在是令人气愤。 这日这件事情也传到了王府,尉仲离正蹙眉烦恼,只见白苏衣走了过来,很自然地走在他的身后,给他按摩头部。 “怎么了?有何烦心事?” “皇兄将后宫大权全权交于了阿加丽莎。” “那个羌族公主?”白苏衣惊讶问道。 尉仲离叹了口气,点点头,白苏衣只是嘲讽的笑了一下,低骂了一声“昏君”。 尉仲离听见便看了看她,笑道:“如今你的脾气越来越直了。” 白苏衣听了,笑着打趣道:“我不说出心里话,你又说我有很多秘密瞒着你,我如今说了你又怪罪我口无遮拦,脾气越来越直了。” “打住!本王并没有怪罪你,你少装委屈了,本王对你还不够好吗?” 白苏衣看着他,便笑了笑,道:“我今日想回娘家去。” “又回娘家?本王这王府不合你意?” 白苏衣笑着打了他一下,道:“并不是,是我想我叔叔婶婶了。” “好,那本王陪你一起去。” 白苏衣想了想,便点点头说好。 尉仲离让下人备好车马,便与白苏衣一同前去白府。 “参见王爷、王妃。” 一些虚礼过后,白夫人便笑着看着白苏衣,发现她这段时日在王府已经是气色好了一大圈了,这才知道坊间传逍遥王爷事事依着王妃,夫妻二人琴瑟和弦的传言是真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白宸提出要与白苏衣单独谈话,白苏衣答应了,过了不久二人便回来了,这时也休息够了,白苏衣提出要回王府了,便与尉仲离一同回去了。 白苏衣呆呆地坐在房内,看见尉仲离从门外进来,便让她过来,尉仲离发现她神情不对,便走了过来询问。 “方才宸儿对我说,他那日从宫里出来,听见了有宫女在议论说尉子桑和阿加丽莎私通。” 这话一说也把尉仲离吓住了,连忙问道:“此话当真?” 白苏衣点点头便道:“这是一个好机会,扳倒太子。” 尉仲离点点头,便道:“确实是,但是先再看看是不是真实的,莫要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曲水流觞 尉子奚从沐长卿那里得知今日在君子林中会有一次一年一度的“流觞曲水”,在这个节日中,能参加的都是真正有学识的文人墨客、迁客骚人来到这里,一起对谈诗词歌赋。 君子林之所以叫君子林,便是因为这里是一片竹林,里面各式各样的竹子都有,竹子便是君子的象征,有气节,不惧风寒。 正是暮冬初春的交汇时节,林中万物复苏,所有的青翠都生机勃勃,山林间是被唤醒了的溪水的流淌声,还有着冰块消融的滴答滴答与黄鹂歌唱的相合声,空灵回响,清新逼人。 这样的地方举行“曲水流觞”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无论有多么难受的现实,在这里都将化为乌有。 在这一天大家都需要抛开身份的束缚,无论是谁,都尊称一声“先生”,所有的人只有长幼顺序,并没有地位限制。 “流觞曲水”一直是文人诗唱歌酬的一种雅事,大家坐在河渠两旁,在上放置酒杯,酒杯顺流而下,停在谁面前,谁就取杯饮酒,并作诗一首,下一个人停住了酒杯就必须接上一首诗尾联的第一个字的韵脚,再接着取杯饮酒,作诗一首。如此循环往复,尽兴而归,而在这里都有几个专门记录的书童,这里的所创作的诗歌都可以得以传颂。 尉子奚收起自己的皇子身份,装作是一个隐居山林的文人墨客,来到君子林,来瞧一瞧这里的热闹。 果不其然,在这里便看见了他猜到的人,也是沐长卿所提到的可以放心的人选,这些人在这里显得如此地自若,仿佛与山间融为一体。 举手投足都有文人骚客的意蕴,新的户部尚书顾秩、礼部尚书张之鸿等人都汇集于此,当然他们都看见了尉子奚,只是心照不宣地没有将尉子奚的身份挑明罢了。 但就算是在这一日身份被挑明,也没有人会像在其他地方一样对皇子毕恭毕敬的,在这里,他们都是同一种人,都是喜欢饮酒作诗的迁客骚人、天涯游子罢了。 尉子奚看见这些谈笑风生的文人墨客,便看见了很多不曾看见的、或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真正有学识的人才,只是不满于朝廷现状而出世,隐居山林间,与草木同生。 尉子奚被这种迁客骚人的独特热情吸引住了,结束之时还意犹未尽,只是醉意来袭,又怕久了之后被别人认了出来反不好,便念念不舍地从君子林出了来。 准备回府之时,便看见了走在路上的白晴,白晴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正一个人到处转转,身边也没带着丫鬟。 尉子奚看着白晴,便让马车停下,自己到白晴身边,白晴惊讶地发现自己偶遇上了三皇子,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白姑娘,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白晴笑了笑,便道:“盛情难却。” 尉子奚便笑着让白晴上了马车,当白晴询问尉子奚去了哪里之后,尉子奚便将这次曲水流觞的事情说与白晴听,白晴听得津津有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两情相悦(1) 白晴被尉子奚带到“醉香楼”,这是京城中最有名的酒楼之一,来的都是达官显贵。 二人一进门便有小二迎上来。 “二位贵客里面请。” 尉子奚点点头,便带着白晴进来了,二人要了一个清雅的隔间,尉子奚随意点了几个菜,便领着白晴进去了。 “这家酒楼有些菜品十分有名,尤其是糕点,这儿的枣泥山药糕是精品,你待会尝尝。”尉子奚笑道。 “谢过皇子殿下。”白晴微微一笑,道。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皇子殿下,况且现在是在外面,人多眼杂。” 白晴笑了笑,便道:“那就叫尉三公子吧,像您之前所说的。” 尉子奚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才又开口道:“你别怕。” 冷不丁的这一句话,将白晴说的云里雾里的,脸上疑惑着问道:“什么?” 尉子奚怔怔地看着她很久,道:“和亲的事情,我会说与父皇听的,会向他求情的。” 原来这件事情不知白家一家知道,原来尉子奚也知道,白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很想让他知道,让他带她走,她可以依靠的、可以相信的、可以帮助她的,也许只有尉子奚了。 如果让自己的弟弟白宸来帮她的话,实在是有一些太残忍了一边是亲姐姐,一边是自己的心上人,实在是为难他了。 而此时也不好说与白苏衣听,怕牵扯到王府,这样反不好。 而尉子奚说知道的时候,白晴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她不想牵扯到他,或许知道这件事情也不知道尉子奚会不会难受,她在意他的感受,在意他的想法,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白晴已经越来越在意尉子奚了。 “我不想让你去和亲。” 低沉的声音在白晴耳边回荡,决绝而冷清。 尉子奚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下便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他仿佛也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像是向她承诺,更像是对自己发誓一般。 “听你说这样的话,我很开心,”白晴悠悠地开口道,“原来还是有人如此在意我的感受的。” 尉子奚听到之后心口疼了一下,他有多么想拥她入怀,告诉她,因为喜欢你,所以不会让你去和亲。 但是他不能做这样的承诺,他也怕自己做不到,但是给白晴希望。 不一会儿,小二将菜端了上来,便走了,二人便开始谈论起菜品来,二人都没有谈起这件事情了。 “你尝尝这个。” 尉子奚给白晴夹了一些菜,白晴也就这样自然地吃了。 他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握拳,实在是不知道,明明是国家之事,非要牺牲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的幸福,这样的国家还算强大吗?这样的国家算什么? 尉子奚看着白晴的笑颜,内心更加疼了起来。 “吃完了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点的地方。” 白晴看着他,眼睛弯弯地笑着,道:“好啊。” “这里的东西真的不错,下回带我爹娘和宸儿来,顺便拉上阿衣和王爷吧,陪我吃一顿饭。” 白晴自言自语地说着,她并不知道她的这些话直直地戳着尉子奚的内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两情相悦(2) 二人吃过晚饭之后,便从酒楼里面走了出来,发现天已经渐渐地由青白转向了灰黑色,初春的夜不似冬季的寒冷也没有夏天的炎热,有的只是青翠的舒爽。 冬日过去了路上的小贩也都出来做生意了,一时之间热闹非凡,大街上的吆喝声嘈杂在一起,行人接踵而至,虽说是在夜里,但是京城的人都有一种闲情逸致。 湖边吹吹风,看那柳絮纷飞的自然美,在桥上看那灯火阑珊处,心上人是否还在。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白晴问着尉子奚。 尉子奚却没有说话,笑了笑。 路上行人很多,白晴差点被人挤走了,便一把拉住尉子奚的衣袖,尉子奚这才回过头来,在人群中看见了低着头红着脸,娇羞非常的白晴,便笑着,一把把她拉了过来,护在自己身边。 白晴被他拉了过去,抬眼看看在旁边的这个男子,十分小心地护着她过去,怕挤着她,便走得特别慢。白晴感受到了尉子奚身上的体温,虽说是在春季,但是夜里还是有一些凉意的,白晴觉得在尉子奚身边十分温暖,便更向他那里靠了靠。 走在身旁的尉子奚当然感受到了身边的人的一举一动,便忍住笑容,一本正经地带着她走了出来。 当二人穿过人群之后,走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面,白晴这才发现自己还是依旧挽着尉子奚的胳膊,这才羞红了脸,立马把手松开。 尉子奚看着这样的白晴便笑了笑,盯着她看。白晴被他盯地不好意思了,便轻咳了几声,没有再说话。 尉子奚继续将她带到里面去,穿过了几条小巷,终于来到一个湖边。 湖边全是桃树,开满了桃花,这时花瓣铺成了一条小路,风一吹,树枝上的桃花便簌簌地掉了下来,下了一场花瓣雨。 他二人头上、身上便全部都是桃花花瓣,夜里虽说有些看不清,但显得格外幽静。 “彭——” 远方传来炸裂声,白晴被吓了一大跳,潜意识地抓住了尉子奚的手,尉子奚笑着,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远方的天空。 白晴这才看清楚,是在放烟花。 烟花炸裂开来,每炸开一下,一道光亮便照在白晴的脸上,尉子奚看着白晴那欣喜的眼睛,自己也跟着欣喜起来。 尉子奚定定地看着她,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句:“晴儿……” 白晴突然回过头来看着他,心里紧张地开始打鼓,尉子奚忍住了想向她的脸上吻上去的冲动,看着她道:“能让我这样叫你吗?” “我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便被你深深吸引住了,你身上没有别的女孩有的专横、娇弱,比她们多了英气与善良,越和你接触之后便越被你吸引住了。” “在你得知叔叔要娶嫂嫂的时候,你整个人都变了,可是我更心痛了,我便慢慢地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已经用的这样深了。” “在我知道父皇要让你去代替铃儿和亲的时候,我就像死了一样难受。” 白晴静静地听完这些,她想着这段时间与他相处的日子确实是很放松、很快乐。只是她不敢承认现在这份感情,她是要去和亲的人,不配得到爱情。 白晴没说话,便抱了上去,二人在烟火中相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帐暖鸳鸯 阿加丽莎这日又与尉子桑约在了清辉殿见面,阿加丽莎打扮后,便想办法撇下跟着的丫鬟宫女,说自己想要一个人散散心,便甩开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贴身宫女,来到清辉殿。 阿加丽莎从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她从来都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就算清辉殿里面有鬼,她也不怕。 她一个人来到这里,发现尉子桑还没有过来,便坐在殿内的桌前,等着他的到来。 阿加丽莎认为自己真的是深陷其中了,她无法否认她对他的感情,就算还不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她就这样一头栽了进去,不管得失。 她也不知道,尉子桑到底有什么魔力,让她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和他在一起,哪怕一分钟。 “吱呀”一声,门开了,果不其然,来的是尉子桑。 尉子桑看见阿加丽莎便笑了一下,走了过来,轻浮地挑了一下她的下巴,问道:“偷情的滋味怎么样?” 阿加丽莎怪嗔着打了一下尉子桑,尉子桑便戏谑地笑了笑,吻了上去。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这句话从尉子桑的口中说出来十分有魔力,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让阿加丽莎欲罢不能,略带情意的温度让阿加丽莎已经慌了头脑。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哪怕只能偷偷摸摸。 青纱帐中,喘息不断。 阿加丽莎趴在尉子桑的身上,用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尉子桑的肌肤,弄得尉子桑心里痒痒的。 不得不说,阿加丽莎真的在这一方面很懂得拿捏,就像尉子桑这样的人,也深陷于她了。 “有件事情,找你帮忙。” 尉子桑一边摸着在他胸前的脑袋,一边说道。 “什么事情?”阿加丽莎打着哈欠问道。 “等父皇回来,提一下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尉子桑笑着说道。 “皇位?”阿加丽莎抬起头,看着她道。 “嗯。” “就这么简单?”阿加丽莎眼睛深邃,眼含笑意地看着他问道。 “具体怎么做,你知道的?” 阿加丽莎点点头,又趴在了尉子桑的身上,笑道:“我们那大羌,知道一个长生不老药的配方,看样子我得拿过来了。” 尉子桑像是听懂了她说的话,摸摸她的头,笑道:“真乖、真聪明。” 说罢,阿加丽莎便爬了起来,一下吻住了尉子桑,在他深陷其中的时候又立马分开,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一用力便被咬出血了,尉子桑皱了皱眉。 “怎么?想让我吹枕边风?我和你在一起,又和你父皇在一起,你不心疼我吗?” 阿加丽莎笑着问道,她的蓝色双瞳仿佛会说话,玩味地看着尉子桑,一头靓丽的黑棕色头发披在尉子桑的身上显得格外亮眼。 阿加丽莎用手勾住尉子桑的脖子,笑着等待他的回答。 尉子桑笑了笑,一用力,将阿加丽莎扑在身下,吻了吻她的唇,笑道:“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阿加丽莎听见便笑着迎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长生不老 过了几日,皇帝和皇后从大明山回来之后,皇帝因为受不了各个大臣的上奏,说夺去阿加丽莎的掌管后宫的大权,便将管理六宫的事务依旧还给了皇后,只是让阿加丽莎协助管理。 这样子做明眼人都知道,皇帝已经被阿加丽莎完全迷惑了。 这日,皇帝依旧来到倚华殿中,或许是因为阿加丽莎在这里,倚华殿显得更外明亮,自从阿加丽莎进宫之后,皇帝每一天都会来这里。 偶尔有几日阿加丽莎身体不舒服,皇帝便去别的妃子那里歇息,只是等阿加丽莎病好了,又来这里。 皇帝对阿加丽莎算是言听计从,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便一定会想办法给她。 “参加皇上。” 阿加丽莎十分乖巧地行了礼之后便被皇帝亲自搀扶了起来,眼睛弯弯地十分好看,似那天上圆月一般。 这日阿加丽莎打扮地十分美丽,金色的衣裙在烛火下熠熠发光,衬托着她棕色的长发与白皙的肌肤,十分美丽动人。 阿加丽莎一定是一颗耀眼的明珠,这颗明珠使男人们都为她丢了心魂。 “皇上~”阿加丽莎这一句娇媚地喊得皇帝心都软掉了。 “爱妃,怎么了?”皇帝笑道。 阿加丽莎将皇帝拉到椅子上坐着,自己站了起来,走到他的后面,揉了揉肩膀问道。 “臣妾听说皇上今日身体不适,可有好转?” 皇帝听了龙心大悦,便哈哈大笑道:“竟没想到爱妃如此关心朕的身子,朕很好,还请爱妃放心。” 阿加丽莎点点头,便道:“有件事情,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情?” “在臣妾的家乡羌族,有一种仙丹,吃了便可长生不老的,臣妾想长长久久地和皇上在一起,所以……” “所以你想要朕吃仙丹?” 阿加丽莎听了,笑道:“臣妾也一起吃。” “好啊!爱妃有这样的想法,朕很是开心,朕会一辈子守住你宠着你的。” 皇帝说罢便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地笑道。 翌日,皇帝便下令,花费许多,造了两个炼丹炉,从羌族请了几个炼丹药的高人来京城,专门配药,给皇帝和贵妃炼长生不老的金丹。 这个命令一下,朝臣百官立刻反对,但是皇命已下,改变不了了,便只得作罢了。 大虞百姓听闻这样荒唐至极的事情,各个捶胸顿足,如今百姓的衣食问题还未很好的解决,朝廷居然花大价钱开始炼长生不老的丹药,实在是令人心寒。 皇帝一直以来都十分固执,无论皇后与太妃如何劝说,朝中大臣如何反对,都没有任何用处。 几日之后,炼出来几粒金丹,在炼丹师尝过之后,便敬献给皇帝。 皇帝吃过之后,发现自己精力比以前更加旺盛,体力也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便重重赏赐了炼丹师,也让炼丹师一直修炼金丹,让自己可以有长生不老之身。 这日尉梓铃风风火火地来到皇帝寝宫,便道:“父皇!那丹药吃不得!要人命的!” 皇帝深知自己女儿不懂事,这样又惹怒了他,本想责罚尉梓铃的,在阿加丽莎的劝说下,便只是禁足三日罢了。 尉梓铃知道自己的父皇已经糊涂至及了,便没有再劝说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下旨和亲 不知不觉又到三月,草长莺飞,蜂忙蝶舞,春景又是绚烂非常。 如今路上也解冻了,年也过完了,若再不提和亲的事情,也就太说不过去了些,皇帝这日下旨:为保国之安定,维护大虞国与羌族的友好关系,特意将容华公主尉梓铃嫁于羌族族长之子,未来协助统领羌族大小事宜,即日赐婚。 皇命一下,宫中便开始着手做一些陪嫁之物,这些一律交由皇后操办,因那阿加丽莎是羌族人,故不好令她插手此事,所有的事情,她都无法过问。 白晴在房中回忆起自己与尉子奚的美好时光,哪知听见这件事情,犹如一个晴天霹雳一般,但是她并没有很伤心尉子奚对她诉真情,若是她一直不知道尉子奚对她的感情,她才会更加难受。 白夫人来到白晴房中,两眼通红,眼看着像是已经哭过了的,白晴心里虽然也不痛快,但是也不忍心看着自己的母亲如此伤心难过。 “晴儿……”白夫人哭着唤道。 “女儿在,”白晴应着,便用手绢擦拭白夫人脸上的眼泪,笑道,“女儿不孝,不能好好地陪在父亲母亲身边,无法配您到老,是女儿的不孝。” 说罢,白晴跪了下来,给白夫人磕了磕头,白夫人连忙将她扶起,一把抱住白晴,道:“孩子,是娘没用,娘不能好好地照顾你,不能看着你幸福地走完这一生。” 白晴的眼泪忍不住了,簌簌地往下掉,掉在衣衫上湿了一大片。 “没用,不是这样的,娘。” “你父亲为国家征战一生,得到如此高的权利,如此多的财富,我却不想要,这是你爹在外拼死拼活得来的。” “还记得你父亲征战之时,家中只有我带着你和宸儿两个,整天提心吊胆,吃斋念佛,希望你爹可以平安归来,只要人没事,什么荣华富贵,我都不要。” “如今你爹老了,打不了仗了,我苦命的宸儿又要在外面打打杀杀,我又要整日提心吊胆的。若是你可以找个好人家,可以幸福一生,娘也就罢了,只是连你都……” 白夫人说不出话了,哽咽着哭了起来。 “娘……娘……”白晴一声一声唤着。 “为何我们白家如此命苦?你爹征战一生,为娘的只想看见你能在你爹的努力下,过上好日子,以后可以自己选择一个如意郎君,过上幸福的日子。可是竟没想到……” “娘,也许老天爷是这样对我的吧。您也不要太难受了,晴儿答应娘,一定会好好的。” “我的晴儿……”说罢,便紧紧地抱住白晴不肯撒手,娘儿俩哭了好久才肯罢休。 “王妃娘娘驾到。” 白夫人听见屋外有人传唤,便急急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带着白晴出去了。 白苏衣看着这二人眼睛双颊都通红,心里心疼地不行。 白苏衣走了过来,给她二人行礼道:“婶婶、晴姐姐,对不起,我没有帮上忙,没有让晴姐姐躲过。” 白夫人和白晴立马搀扶了白苏衣起来,便道:“这哪里是你的过错?快别这样!这已经是老天爷注定了的,咱们只能听老天爷的。” 三人在房中谈了一会话,白苏衣便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和亲(1) 和亲那日一早白晴就被偷偷地遣送进宫里面了,白宸也准备好进宫了,白晴与尉梓铃穿着同样的婚服,但是白晴被安排在一个宫里的小房间里面。 朝臣百官都来到了大殿前参加仪式,白将军一脸严肃,看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从他的眼睛里面可以看出,是无限的悲哀及无奈,还有不舍。 皇帝脸上没什么神情,只是皇后泪眼朦胧,很明显,将尉梓铃掉包成白晴的事情,或许只有皇帝、白家以及尉子奚知道。 不一会儿,尉梓铃便被陪嫁丫鬟带到了大殿前,做最后的告别,尉梓铃眼中含泪,从殿外走进来,看了一眼白宸,只见他定定地站在那里,眼神没有飘忽,更没有向自己这边看来,便往直前方看过去,看见已经垂泪的皇后,心中不禁一阵酸楚,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愣是没有掉下来。 红色婚服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显得更加耀眼,金色凤冠戴在尉梓铃的头上显得格外尊贵,这样的尊贵是天生的,是由内而外的,无论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她是金珠玉叶,是从小到大娇生惯养来的,她血液中的皇族贵气会陪伴她一生。 她高傲地抬起了头,她高傲地看看这四四方方地天,高傲地看着殿前的所有人。 她将离开这个地方。 她是大虞的公主,是大虞的尊严,她不能哭哭啼啼,让人看笑话,所以尉梓铃生生将自己的眼泪给挤了回去。 和亲的过程比较复杂,皇帝对众人说完话之后,便对尉梓铃讲了几句,皇后亲手将盖头,盖在了尉梓铃的头上。 皇后近日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尉梓铃在皇后将盖头盖上去的那一刻,便看见了皇后头上的银丝。 尉梓铃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一把扯下自己的盖头,向皇后扑了上去,紧紧地拥抱着她。 皇后也被她这样一下的举动吓住了,愣了很久,才把手抚上尉梓铃的脊背。 朝廷众臣看着这样的一个景象,实在是不忍。 不一会,尉梓铃松开了皇后,示意皇后帮她盖上盖头,皇后便定定地看着尉梓铃,像是要把她刻在自己的心里一般。 这才慢慢地帮尉梓铃盖上盖头。 礼毕之后,尉梓铃被陪嫁丫鬟扶了出去,走出大殿,进了婚轿,被人慢慢抬出宫去。 皇后呆呆地看着婚轿在自己的视线里走远,走远,渐渐地,便没有看见了,突然一下好似心如死灰一般。 她这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可以看着自己的公主,找到一个如意郎君,过完她的一生。 如今在尉梓铃面前的,还不知道是怎样的生活,在羌族那样的少数民族,会不会受欺负,会不会受排挤,这一去便是去做人质的,若是有一天,大虞与羌族真的开战了,她并不知道尉梓铃在羌族还会不会活着。 看着皇帝这样的形势,若是真的开战了,便也是有可能不管尉梓铃的死活的。 这样想着,皇后便对皇帝完全丧失了信心,对他十分失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和亲(2) 白晴坐在房内,不一会便有一个丫鬟走了过来,给她戴上盖头,被带了出去,白晴这才知道是到了和亲的时候了,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安安静静地作为容华公主活下去、作为大虞交给羌族的人质活下去。 原来做人质是这样的感受,她也许再也看不见大虞的天空,大虞的所有人。 还有,大虞的尉子奚。 白晴被带上了一个轿子里面,被盖上了盖头的她,并没有发现身边并没有几个人,就这样被带走了。 只过了一会,轿子便停了下来,只听见轿子外面有一个小厮说道:“白小姐,请下轿吧。” 白晴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快就要下轿子,难道被发现了? 白晴捏了捏衣裳,便摘下盖头,走了出来,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白家的后门,这使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刚想要询问,从后门进来了一个小丫鬟,立马将自家小姐接了回去,白晴又回到了白府,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白晴不敢相信自己的处境。 绿竹从厢房里间出了来,一下便冲了上来抱住白晴,哭道:“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小姐,您回来了!” “什么?”白晴现在只觉得呼吸不过来,手脚发凉,浑身颤栗,脑子一片空白。 “奴婢这下赶紧去叫夫人来。” 不一会丫鬟便跑出去了,留下白晴一人在房中思索,不一会白夫人得知消息之后,便飞快地赶了来,果不其然,看见白晴完好无损地坐在房内,还是穿着那一身婚服,只是神态怔怔的。 “晴儿!”白夫人叫了一句,便立马跑了过去,一把抱住白晴,哭了起来。 “母亲。”白晴便呆呆地叫了一句。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孩子?你不是代替公主去和亲了吗?” “我……我也不知道……娘……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是坐上了轿子的,但是有人把我送到我们家后门了……我也不知道为何。” “回来就还、回来就好。” 不一会,外面有丫鬟通传说老爷回来了,白将军本是心情不好的,看见了白晴居然还在家中,一时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开心、难过、生气五味杂陈,眼神一下欣喜起来之后,便又怒了起来,像一阵风一般走了过来,一巴掌扇到白晴的脸上。 白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白夫人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不想白将军怒道:“你这个不孝的女儿、你这个不忠的臣子!你怎么就回来了呢你!” 白将军气到手发抖,这时白夫人按捺不住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对着白将军怒道:“我们一家已经很对得起朝廷了!我不允许葬送我女儿的幸福!” “你……”白将军眼睛都红了,瞪着白晴问道,“你怎么回来的?还不快过去?” 白夫人一把将白晴护在身后,怒道:“孩子回来就是了。” “我没有问你!”白将军一把将白夫人推开,瞪着白夫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和亲(3) “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也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白晴突然大声喊道。 她确实不知道整个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她回到府中虽然欣喜,但是还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我知道。” 白宸风风火火地从屋外走进来,大声道。 白将军转头看着白宸,他现在气得脸都白了,白夫人和白晴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与王妃娘娘商议了,王妃娘娘说让我打点好,她会有个偷梁换柱的戏码,她会安排人代替姐姐去和亲。” 白将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白宸,怒问道:“你说什么?苏衣?这件事情王爷知道吗?” 白宸一下便没有说话了,白将军脸都白了,呵斥道:“这个可是欺君的大罪啊!你们不要命了?” 白将军受到了惊吓,一下没有站稳,差点摔了下去,被白宸扶住了。 “父亲!羌族什么来头您还不清楚吗?他们真的会这样好好地回去吗?若是姐姐上了轿子,在路上怕就会被人陷害致死,不仅如此,还会反咬我们一口,这件事情不是很明显吗?姐姐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那你们就用别人的命来一命换一命吗?别人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吗?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育你的?你真让我失望!” 白将军气极了,坐在椅子上,只喘着粗气怒斥道。 他竟不知白宸和白苏衣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虽然他知道羌族的阴谋,也只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去送死,但是这样的结果,私心来说,是开心的,只是白将军一向忧国忧民,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了自己的家中当然也是十分气愤的。 “逍遥王爷驾到。” 外面有下人通传,都在疑惑为什么只有王爷一个人来了,王妃去了哪里。 “参见岳父、岳母大人。” 只见尉仲离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行礼问好,看上去火急火燎的。 “王爷如何来这里?” 白将军问道,尉仲离看了看在一旁穿着婚服的白晴,心里有了点算计,心里有一点不好的预感,但是不知道什么事情。 “阿衣来这里了吗?”尉仲离急急地问道。 “苏衣?没有啊,一整日都没有见到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尉仲离听见这个,再也沉不住气了,怒急了,走到白宸面前,揪住他的衣领,一双怒目直直地瞪着他,喘着粗气,发怒问道:“我问你!白苏衣呢?” 这个举动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到了,他们从未有见过尉仲离生这样大的气,也从未见过他如此沉不住气。 白宸现在一脸疑惑,不知他在说什么,便道:“苏衣姐姐不是应该在王府或是在宫里吗?怎么到白府来找?” 尉仲离突然发现自己太过于冲动了,便放下白宸的衣领,让自己冷静下来,道:“苏衣说她想最后看看白晴,便让我偷偷将她遣送进宫。” “她有没有去找你?” “并没有啊,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白晴道。 “你们之前商量着偷梁换柱,她可曾告诉你是谁要代替白晴吗?” “没有。”白宸摇摇头。 “该死!”尉仲离骂了一句,便摔了一下杯子。 这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和亲(4) 白苏衣盖着盖头,穿着凤冠霞帔,这是白苏衣人生中的第三次船上婚服,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人的这一辈子,也许就这样了。 像她这样穿过三次嫁衣的也就没几个了。 白苏衣被带着,向着羌族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过去了。 陪同的是羌族的使者,羌族使者是认识尉梓铃的,若是被他发现了,那计划便泡汤了,她便一路上不敢怎么说话。 尉梓铃的陪嫁丫鬟是她的贴身侍女,但是她只知道,有一个女子代替公主去和亲,但是她却不知道是谁,一路上只顾着给白苏衣打掩护,也听不出她是谁。 走到了大概一天的路程,眼见着太阳落山了,一行人准备先休息一夜,第二天再继续前行,羌族人说着自己的语言,白苏衣一句也听不懂。 “公主需要出来稍事休息一会吗?” 羌族使者在轿子外面大声地问了一句,示意着问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还未出大虞的边境,在这个大虞,还是要对尉梓铃好一点的。 白苏衣听到之后,小声地告诉了她身边的陪嫁宫女,宫女走过来,对使者说了一句“不必了”。 羌族使者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便让手下的人将带好的粮食分了一点给轿子里面的人。 大虞宫中的下人还比较贴心,多做了几样尉梓铃喜欢吃的东西,便一并带了来,让她在路上吃,陪嫁宫女便没有接羌族的食物。 一是怕公主吃不惯,二是怕那粮食里面有些什么。 虽说是大虞境内,说好听一些,她是来和亲的,本质上她就是来做人质的,所以只要出了大虞的边境,她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 白苏衣紧握着双拳,她正在想着后面出了边境该怎么办,当然想不到现在的尉仲离是何等的烦躁。 不知不觉,迎亲的部队已经浩浩荡荡走了好几日了,眼见着快要出了大虞,白苏衣让陪嫁侍女进了轿子。 白苏衣一把拉下自己的盖头,陪嫁宫女才看清楚,代替尉梓铃的竟然是逍遥王妃,陪嫁宫女差点叫了出来,白苏衣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这才没有喊出声来。 白苏衣做了一个让她安静的动作,道:“你听着,这几日你要好好留意着外面那些羌族人的一举一动,一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你就立马来告诉我。” “什么?” 那宫女还沉浸在惊吓中,吓得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听着,我们的处境很危险,随时会被杀死,他们给的食物你别吃,给的水也别喝,从宫里带了些出来,可能还能撑几天,我们随时会被杀掉,你要仔细留意着。” “是、是,奴婢遵命。” 说着,白苏衣便让那宫女出去了,那宫女好歹也是宫里培养出来的陪嫁宫女,做事沉稳,所以对于这件事情虽然惊讶,但是还可以承受,那宫女便向往常那样罢了。 一些羌族的小卒一直想要一睹传说中的容华公主的芳容,只是从未见她摘下过盖头,就算是出来,也是戴着盖头或者戴着纱,这使一些小卒更加有兴趣了。 还有些小卒疑惑着为什么容华公主从未吃他们一点食物和水,当然他们还没有接到消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和亲(5) 翌日一早又像是往常一样,踏上了去羌族的路程,只是这次与之前不同,今日的路程已经可以过了大虞的边境了。 一行人决定在这里稍事休息一番。 这使,从远处来了一个羌族使者,骑着马赶过来,手上拿着一张牛皮,风风火火地下了马,便把手上的牛皮给了羌族的使者。 羌族使者皱着眉头看着这张牛皮,不断地向那小卒确认这张牛皮是否是从族长那里得到的,那小卒点点头便退下了。 他仔细看着这张牛皮,向羌族侍卫头领悄声地说明了情况,这一景象被陪嫁宫女看见了,连忙跑进轿子跟白苏衣讲明,白苏衣皱了皱眉,从衣服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拿在手上,这把匕首是尉仲离送给她防身用的,她从来没有把这个匕首放下过。 白苏衣紧紧地握着那个匕首,额头上渗出来几滴汗。 突然她在轿子里面听见了有匆匆的脚步声,便握紧了匕首。 一个羌族小卒冲进轿子,没有什么别的动作,白苏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她现在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了,身上都是冷汗,但是还是保持着自己的冷静。 白苏衣突然怒声道:“大胆!婚轿是你能闯的吗?” 陪嫁宫女冲了过来,对他怒道:“大虞国公主是你想侵犯就侵犯的吗?还不给我们公主赔罪!” 那羌族小卒听了便哈哈大笑起来,道:“哈哈!还公主?你们虞国没用!把你卖到我们大羌,好让我们不攻打你们呢?在我这摆什么脸子?” 白苏衣听了这话便气急了,心下想到还好不是尉梓铃在这里听了这些话,按照她的性子,还不得冲出去跟人家拼命吗? 她不急不躁不怒,反倒冷静地道:“无论本公主是到你们羌族干什么的,那我的身份地位也比你强些,本公主就是比你们高贵,人会变,血统变不了。” 白苏衣并不是想要激怒他们,只是不能忍受他们污蔑自己的国家,就算自己的国家有万般不好,也不允许别人在这里指指点点。 不想这话被羌族使者听见了,便笑了笑,心想这容华公主还很有骨气,便走过来。 那羌族使者走过来,让那小卒退下,对着轿子道:“在下很是钦佩容华公主,不知是否能出来一下?” 白苏衣知道这一出去便是送死了,但是这个是避免不了的,便把匕首藏进了袖子中,整理了自己的妆容,便不紧不慢地踏出轿子。 羌族使者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嫁衣的女子,笑道:“容华公主,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说罢,羌族侍卫头领冲了过来,一剑指着白苏衣,将她的盖头掀开,白苏衣的面容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羌族使者瞪大了眼睛看着白苏衣,他见过尉梓铃几面,虽不知这眼前眼熟的人是谁,但是敢肯定的是,眼前的人一定不是尉梓铃,一定不是容华公主。 “呵,你们虞国真不是东西,连个公主还要假装,还要掉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和亲(6) 羌族一众小卒一听,便知道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不是虞国的容华公主,而是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未知的姑娘,也不知道身份地位。 这下他们更加用一种轻佻的眼神看着白苏衣,白苏衣看见他们的如狼似虎的眼神只觉得有些恶心,令人作呕,便瞪了一眼。 这时,羌族使者笑了笑,对着小卒道:“族长说了,不留活口。” 一众小卒听见了,便都向白苏衣扑了过来,陪嫁宫女一挺身挡在了白苏衣前面。 一个羌族士兵带着轻佻的口气笑道:“哎哟,还一个姑娘呢?这么好的两个姑娘,死了怪可惜啊。” 这时,羌族士兵头领走了过来,一脚踹开了那个士兵,在头领身边的随从怒道:“大胆,我们头儿都没有碰呢,你碰个什么劲?” 这时那个小卒便不敢说话,默默退了出去。 头领便搓了搓手,看着白苏衣,走了过来,又试探性地看了看羌族使者,羌族使者便笑道:“记得弄死。” 头领像得到允许,毫无顾虑地向白苏衣这里大步走过来,陪嫁宫女眼见着他来了,便把白苏衣护的更加后了,白苏衣碰了碰侍女,摇了摇头,笑道:“头领大人,咱们去里面一点吗?” 羌族头领听到这话,竟没想到虞国的女子如此开放,便更加眉开眼笑了。 陪嫁宫女听见这话,瞪大了眼睛看着白苏衣,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只见白苏衣没有任何表情,给她递了一个眼色,那宫女便没有说话了。 “既然美人都这样说了,我岂有不从的?” “那让我们姐妹两个一起侍奉大人可好?” 头领听了更加眉开眼笑起来,连声道:“好、好、好。” 二人便被头领带进了树林。 白苏衣拉着那陪嫁宫女,趁着羌族头领没有注意,立刻松开那宫女的手,推了一把,急声说了一句:“快跑!” 那羌族侍卫头领反应过来,怒眼看着白苏衣,一巴掌甩过来,白苏衣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打得拍在地上,脸上白皙的皮肤上,红色的巴掌印更加明显了。 羌族侍卫头领冲了上来,白苏衣立刻拿出藏在自己袖子里的匕首,掏了出来立刻插进侍卫头领的眼睛里面,那人吃痛,白苏衣来不及拔刀,便匆匆拉着宫女跑进树林里面。 羌族侍卫头领吃痛地在地上打滚,一下便痛昏了过去,在树林里面动不了了。 这些事情,在树林外面的羌族小卒都不知道的,只是在外面很安静地等着侍卫头领出来。 在外面的小卒和羌族使者等了很久之后,便觉得有一些奇怪,便派几个人进树林里面看了看,只见几个小卒看见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眼看着地上一个人倒在血泊内,看到了竟是自己的头领,一只眼睛被插上了匕首,就这样痛昏了过去。 那些小卒看见了,便立马回去禀报那羌族使者,使者一听立马赶过来,让小卒扶起侍卫头领。 “该死!”使者骂了一句,便派了几队人马分头去树林里面把白苏衣找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和亲(7) 当白苏衣拉着陪嫁宫女跑到树林里面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往一个方向跑去,虽然不知道她跑去的那个方向会离大虞越来越近还是越来越远,但是她知道,她只有跑,若是被羌族的那些人抓去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白苏衣听见身后似乎是有马蹄之声,便更加吓得不知所措,但是很快便调整了心情,冷静了一下,脑中设想各种各样的景象。 马蹄声越来越近,那陪嫁宫女也听得很清楚,没有崩住便哭了起来,白苏衣头上的饰品在奔跑的时候互相敲打地叮咚响,与要过来的马蹄声合在了一起。 “别哭,省点力气跑。” 白苏衣一边拉着宫女,一边冷声道,说一句话喘一口气,其实她现在也是精疲力尽的了,但是她不能放弃。 “王、王妃,咱们会死吗?” 宫女一边问一边喘一边问道。 “不会,”白苏衣斩钉截铁道,“别想太多,跑就是了。” “是……” 那宫女也没有再说什么了,便跟着白苏衣跑着。 白苏衣眼见着要跑出树林了,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回头看了看便可以看见羌族的人已经赶了来了,又加快了脚步。 白苏衣拉着宫女跑出树林,来到一条小径上面,羌族的人就在她们身后,大概有四五个人骑着马追过来,只见一个小卒跳下马,跑到她们的面前,一剑就要刺过白苏衣的头顶之时,白苏衣闭着眼睛,只听见金属相撞发出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护着自己的正是尉仲离。 只见他双眼阴鸷,满脸阴沉,看得出来十分愤怒,尉仲离瞪着眼睛看了白苏衣一眼。 虽然是怒眼看着白苏衣,但是她现在却十分有安全感,她在想着这是不是她的幻觉,又或者是她在做梦? 当旁边的宫女惊讶地喊了一句“王爷”,白苏衣才知道自己没有做梦,这也不是幻觉,是尉仲离来了,尉仲离总会在自己最危险、最需要他的时候,来到自己的面前。 白苏衣怔怔地都没有注意到尉仲离是如何将那些羌人杀死的,不一会从小路上来了一队人马,是尉仲离的人,但是白苏衣还是躲在了尉仲离的身后。 “没事,都是我的人,就算知道你代替铃儿也没关系。” 低沉的声音在白苏衣耳边传开,这个声音不悲不喜,是如此的陌生,就像她第一次遇见他那样,那个声音,多么让人产生距离感。 白苏衣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惹怒了尉仲离。 “对不起……”白苏衣软软地在他身边道。 “回去算账。” 尉仲离只是扔下这样一句话,便走开了,对着一队人马道:“羌族士兵不守诺言,想要刺杀我大虞公主,杀无赦,将将领活捉!” 得到命令的侍卫便往树林里面走去,不一会却出来了,只见另外一队人马也来了。 “你带了几队人马?”白苏衣好奇地问道。 “就一队。” 那另外一队是哪里来的呢? 只见那一队人马捕获了那羌族使者与羌族侍卫头领,侍卫头领现在还是昏厥的,使者想要自刎却被组织了,从里面走出的一个人,使白苏衣与尉仲离都出乎意料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尉子奚 一队士兵空出来一条路,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着白袍的男子,尉仲离看着他,便笑了。 那人正是三皇子尉子奚,他看了看尉仲离,又看了看白苏衣,脸上甚是疑惑。 “叔叔、婶婶,你们怎么在这里?”尉子奚急急地走过来问道。 尉仲离看着他,向白苏衣那边努了一下嘴便道:“这个问题你去问你婶婶,问她为何会在这里。” 白苏衣听到之后,便尴尬地向尉仲离那里看过去,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婶婶,你如何会在这里?” “我,我替晴儿来的。”白苏衣淡淡道。 尉子奚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是白苏衣代替白晴出嫁,而看这个尉仲离的反应,白苏衣是偷偷跑出来的,这件事情尉仲离并不知情。 当然,尉仲离那么在意白苏衣,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他也不会让他去冒险。 “但是,你怎么来了?”白苏衣看着冒出来的尉子奚问道。 尉仲离会过来很正常,估计他已经猜到了,而尉子奚会过来,看这个样子他也是偷偷出来的,尉子奚知道这件事情,但他会过来只有两个原因:一是皇帝派他过来的,这个当然是不可能的;第二个便是尉子奚对白晴放不下,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白晴就这样代替尉梓铃去羌族当人质了。 这时,尉子奚笑了笑,没说话,白苏衣也就内心了然了。 这时便看见尉子奚突然跪了下来,对白苏衣与尉仲离磕了一个头,道:“多谢叔叔婶婶。” 尉仲离笑道:“别谢本王,本王没有好好管住王妃,你要谢,便谢王妃便是了。本王可不敢抢了王妃的功劳,王妃胆子可大了。” 白苏衣听见这话,感觉尉仲离在暗地里骂她,想想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自己没有做对,便也没有向他顶嘴,只是向他递了一个眼色,尉仲离就当做没有看见一般,甩了甩头 这让白苏衣有一些汗颜,整理了一下情绪,心里想着到时候再解释罢了。 “把晴儿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白苏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这使尉子奚的脸整个都通红了。 “好了,先别说了,将这两个羌族人押回京城去,我们也出发吧。” 尉仲离便大声道:“整理一下,准备出发。” “是。” 这时尉子奚也让他的部下整理好所有东西后,两队人马押着两个羌族人便一同回京了。 路上尉仲离让白苏衣与他同骑同一匹马,白苏衣没有拒绝,便一脚跨上了马背,尉仲离看着她身上的红色嫁衣,皱了皱眉,也上马了。 一路上走了很久,尉仲离冷着脸没有说一句话,白苏衣看见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尉子奚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路上虽说是春季,可是空气就像是冻结了一般。 白苏衣看见这个情况,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不然按照尉仲离的性格,可能会生很久的气。 “我知道错了。”白苏衣没等尉仲离开口便先道歉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惩罚 白苏衣说话声音很小,这个声音只有尉仲离可以听见,尉仲离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便“嗯”了一声,白苏衣又低下了头,把玩着马的发须。 过了很久尉仲离才开口,声音依旧是冰冷的。 “错哪了?” “没和你商量便自作主张代替了晴姐姐来和亲。” “你也知道是自作主张?” 白苏衣虽然知道尉仲离很宠她,她想做什么,尉仲离没有不答应的,只是在这种这样大的事情甚至危及性命的时候,白苏衣这样做确实是错了。 “我不会再这样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一定同你商量,我承诺。” 白苏衣又没有听见坐在身后的人的声音,这时只觉得寒气袭人,白苏衣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时,白苏衣忽然感觉后面一热,回头看了看,发现尉仲离放慢了马的速度,走在了队的最后面,把头埋在白苏衣的颈窝里面,尉仲离热热的呼吸在白苏衣的脖子上,这使白苏衣吓到了。 “你知道吗?”尉仲离低沉的声音在白苏衣耳边响起,声音带着哭腔的沙哑使白苏衣陷入了自责中,“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白苏衣听到这个,只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他,对尉仲离也是一阵心疼,她第一次看见这样子的尉仲离,她现在不知所措,只能慌张地点点头。 “答应我,别离开我,好吗?” 白苏衣听见这个便重重地点了点头,尉仲离看见她答应了,便把她的身子扭向自己,在她的脑门上狠狠地用手指弹了一下。 “痛啊!”白苏衣吃痛叫出声。 “给你的惩罚,以后给本王乖一点。” 尉仲离又变回了以前的那个语调,白苏衣只觉得无趣,自己还没有听够那种像一只小狗一般的语气,那种像一只小狗一般趴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白苏衣刚刚想说话,嘴巴便被尉仲离吻住了,白苏衣感受到了尉仲离的愤怒,尉仲离吻得特别深,白苏衣已经被吻得喘不过气了,尉仲离久久才把她放开。 当然尉子奚还不知道这后面的事情。 不一会,便已经到了一个小镇上,眼看着天已经黑了下来,尉仲离决定在小镇上稍事休息,明日再继续赶路,最大的原因是他不想看见白苏衣身上的大红婚服,这样美的她,她只想看一次。 他们来到一个比较大的客栈,定了几间房间,派人去镇上的官府里面去找马和马车,尉仲离亲自带着白苏衣来到成衣房。 店家是一个大概三十岁的妇女,浓妆艳抹。 虽说店里的店家看见白苏衣的这身婚服的装扮,有一些奇怪,但是看见尉仲离的装扮,便觉得这二人来头不小便不敢怠慢。 “请问二位想要些什么?”店家用殷勤的语气,谄媚地看着他们二人,问道。 “要你这里最好的料子做的衣服,都拿出来看看。” “诶,好嘞。” 店家一看见这人一上来就问做好的,便知是位大人物,便不敢怠慢地赶紧去里间将衣服拿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龙嗣 店家拿出了店里最好的衣服,白苏衣进去试了试,便出来了,正觉得合身,尉仲离便买了下来,将换下来的婚服扔掉了之后,便和白苏衣一起出去了。 几人在客栈休息了一日之后,便出发进京了,因为还关押了两个羌族犯人,省的夜长梦多,还是早些进京的好。 最近宫里出了一件事情热闹非凡,说是阿加丽莎贵妃娘娘怀上了龙脉,这一下把皇帝给高兴坏了,连忙将宫中的太医全部聚到她的寝宫,去为她诊脉,赏赐了大量的补品为她补身子,保龙脉,也给她赏赐了许多珍贵的珠宝首饰。 这日阿加丽莎的寝宫里面乌压压地沾满了人,所有人都是得知消息过来道喜的,而皇帝和皇后也是来看望她的,太妃得知消息之后,便也急匆匆地从寝宫里面到了阿加丽莎这里。 “回禀太妃娘娘、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这是喜脉。” 皇帝听了之后龙颜大悦,皇后表面上也笑得十分开心,而一众嫔妃有羡慕的、有嫉妒的。 心里想着凭什么她才来了两个多月,便已经怀上了龙脉,都在感叹着这阿加丽莎的命真好。 虽说她是人质,但是起码在生下皇子之前,她的性命还是可以保住的。 太妃听了欣喜非常,便问太医道:“这喜脉几个月了?” “大致在两个月,胎像还不太稳定,要好好补一补。” 太妃点点头,这时皇帝心中高兴过了之后,便转念一想,两个月前,这正不是阿加丽莎生病的时候,他和皇后一起去大明山的时候吗? 皇帝心下疑惑,想着太医诊错脉的情况也是有的,便没有再多想了。 “你觉得身子怎么样?”皇帝关心地问道,眼中温柔似水。 “回禀皇上,臣妾身子好多了,多谢皇上关系。” 皇帝笑着点点头,便没有再说话。 “时间不早了,哀家也就先行离开了。”太妃说完便走了出去。 “恭送母妃。” 皇帝又温柔地看着阿加丽莎,皇后看着这般光景,便识趣地道:“贵妃妹妹有殿下在这里陪同着,那臣妾就不在这里凑热闹了,臣妾得好好准备一下皇子出世的东西呢。” 这话一说出来,皇帝笑得眼睛都没有缝了,十分开心,道:“好、好、好,那便辛苦皇后了。” 皇后听了之后笑道:“这本是臣妾分内之事。”说罢又向阿加丽莎那里看去,道:“况且为皇家开枝散叶本就是福气,妹妹一定要养好身子,为皇家绵延子嗣。”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一定会好好保护肚子里的皇子的。” 皇后听了笑道:“那妹妹就好好休息吧。” “恭送皇后娘娘。” 一众嫔妃看见皇后走了,都请安要走了,皇帝便点点头,让一众嫔妃都走了,皇帝又让身边的宫女太监退下,如今寝宫里面便只剩皇帝和阿加丽莎了。 “你什么时候觉得又不舒服的?”皇帝突然询问道。 “前几日觉得有些恶心,月事也推迟了,便让太医来看看,一开始太医说是喜脉,臣妾不相信,便不敢说出来,只是这几日更觉恶心,太医也肯定说是喜脉了,臣妾这才敢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仓促下旨 皇帝低头沉思,又点了点头。 阿加丽莎看见皇帝的样子,觉得皇帝的神情有些不对,便疑问道:“殿下,怎么了?” 皇帝抬了抬头看着阿加丽莎,笑道:“没什么,你好生休养就是了。” “谢陛下。” “朕先回去了。” “恭送陛下。” 过了两日,尉仲离、尉子奚和白苏衣便都回京城了,尉仲离先将白苏衣送回王府之后,便押那两个羌族人进宫。 “殿下,王爷与三皇子求见。” 皇帝心下疑惑,为何他们二人会来到这里,便道:“宣。” “参见皇兄。” “参见父皇。” “你们叔侄二人怎么一同前来了?” 尉仲离接着把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当然,和亲的人从白苏衣变成了白晴,皇帝听了之后,龙颜大怒,立刻亲自审问那羌族犯人。 那二人不堪酷刑,便一一袒露出来,说是羌族族长本想在路上就将公主杀害,然后就说公主叛逃,该杀,再引起两国战火,问他为何,他二人趁人不注意,便自己拔出剑来,自杀了。 这时皇帝接到消息,说是羌族族长知道了大虞杀害了羌族迎亲的队伍,想要开战,这让皇帝又更加生气忧心了。 “父皇,这件事情本就是她羌族不讲信义,本就拖延时间想要杀害公主,反咬我们一口,如今已经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理!” 尉子奚越讲越激动,整个眼睛都是通红的,他痛恨羌族这样的做法,但是说实话,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是在痛恨自己的父皇的这种优柔寡断、软弱无能的国君。 皇帝陷入了沉思,尉子奚看皇帝不说话,更加激动了,便大声道:“父皇!人家骑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就这样坐视不理?这样怎么向百姓交代。” 皇帝被逼急了,便道:“传令下去,让白宸带精兵两万,扫清整个羌族!” 这一声令下,太监急急地去找白宸过来,白宸还在路上疑惑着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此着急,一进皇帝的宫殿,白宸便看见尉子奚和尉仲离。 “参见陛下、王爷、三皇子。” “免礼。” “是。” “白宸,朕封你为护国大将军,现在立刻去领精兵两万,朕要你扫平整个羌族,你可做得到?” 白宸一听这个旨意,心下明了了,只是急急地看着尉仲离,他怕白苏衣出了什么事情,尉仲离看着他只是摇了摇头,白宸便接旨道:“臣遵旨。” 这个命令下的十分的仓促,军队立马开始调两万精兵出来,而当朝臣百官知道消息之后,有赞成的、又反对的,可是事已至此,也顾不上反不反对了。 尉仲离一回王府便将白苏衣带到白府,众人看见白苏衣完好无损地回来了,甚是欣喜,白晴也是对白苏衣的这种做法感到后怕,这件事情还是王爷说出来的,不然这些人都不知道,白苏衣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便白晴的性命。 众人一见到她,欣喜非常,也顾不了什么虚礼了,立马冲过来一把抱住白苏衣,哭了起来。 “阿衣!你怎么这样傻!” 白晴看见白苏衣,立马扑了过来,边打边骂道。 白苏衣笑了笑道:“晴姐姐,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真相 白晴又定定地看着白苏衣,只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她,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白晴向自己承诺,一定不会再做这样傻的事情了,去伤害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阿衣,对不起。” 众人皆不明白,这事只有白苏衣和白晴知道的。 白苏衣看着白晴,笑了笑道:“我不知姐姐说的什么话。” 白晴这才知道白苏衣的意思,白晴心里了然,便笑了笑,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下人们便回话说白宸从宫里回来了。 白宸看见白苏衣和尉仲里在的时候,便惊了一下,连忙上去问道:“苏衣姐姐,你没事吧。” 白苏衣笑着摇摇头,白宸虽放下心来,但是内心还是十分愧疚的,是因为他自己才让白苏衣去冒这个险。 白府中人都无法忘记尉仲离那日的勃然大怒,从他的眼中可以看出尉仲离心中是真正有白苏衣的,将她看的很重。 尉仲离忽然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惊呆了众人,连白苏衣也不解地看着他。 只听见尉仲离开口道:“那日实在是太过于浮躁了,是我太担心阿衣了,不是故意在岳父这里取闹的。还请岳父岳母责罚。” 白将军与白夫人听见原来是讲的这话,便笑道:“我们都知道你心疼阿衣,我们也心疼,看你这么紧张她,我们也就放心了,何来责罚之说?” 白苏衣还是不知道尉仲离口中的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时白晴提出想要和白苏衣单独谈话,白苏衣答应了,二人决定去院子里的亭子里去。 “那一日王爷怒气冲冲地来到我们家,看着我穿着婚服地坐在厅里,他在哪里都找不到你,他便猜到了是你代替我,去冒这个险,当时他整个人都是不安定的,离得远远的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这才知道,王爷心里到底有多么在意你。” 白苏衣知道自己在尉仲离心里很重要,却不知道会到如此地步,当白晴告诉她尉仲离还在白府摔了被子,差点把整个白府给掀掉,白苏衣便心里了然了。 “王爷是个好人,我觉得你一定要以真心对待他。” 白晴突然这样的话使白苏衣陷入沉思。 “对了,晴姐姐。” 白晴看着白苏衣,问着什么事情,白苏衣便笑了笑。 “你猜猜我在边境的时候,看见了谁?” “谁啊?”白晴不解地问。 “三皇子。” “三皇子殿下?” 白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红了起来。 “姐姐,三皇子火急火燎地来边境截婚车,只是正好碰上了王爷也到了,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在同一天来截婚车,王爷是猜到了我会在那里,而三皇子怕是因为姐姐,而不管皇命,铁了心了的偷偷来找你。” 白晴听了这话,便安静了下了,没再说话。心里十分感动。 “姐姐,三皇子也是个可靠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便不要错过吧。” 白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告别 “容华公主驾到。” 外面有下人通传,白府众人皆疑惑不解,不知公主来这里做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尉梓铃穿着常服,急急地赶了过来,看这个样子是偷跑出来的。 “参见公主。” 众人皆行礼问好。 “铃儿?”尉仲离眯着眼睛看着她,问道,“你跑出来,你父皇知道么?” 尉梓铃万万没想到尉仲离会在这里,便讪讪道:“不知道。”,又向尉仲离行礼。 尉仲离眯着眼睛看着尉梓铃。 尉梓铃挺胸抬头地看着他,道:“叔叔,我不是来找你的,你还是去找婶婶吧。我来,是来找白宸的。” 白宸本来看见尉梓铃到府中来了,心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又听见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是来找自己的,心里有一阵窃喜。 众人心里更加了然了,通过这些事情也知道尉梓铃和白宸的感情了。 只听见白将军叹了口气,便说:“宸儿,去吧。” “是。” “听说你要去打仗了?” 尉梓铃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接了当地道。眼神十分笃定,更像是她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要去征战沙场呢。 “嗯。”白宸点点头道。 尉梓铃的泪水一下便从眼睛里面喷涌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衣衫上。 这一下让白宸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连忙上前安慰道:“别哭了,哭什么啊?” “我、我不要你去。”尉梓铃一边哭一边哽咽道。 白宸叹了口气道:“男儿保家卫国,是荣誉。作为大虞的男儿,若是国家有难而熟视无睹,算什么好男儿?” 尉梓铃听他这样一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便道:“那好吧,那你答应我,回来娶我。” 白宸一听,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便笑道:“好。” 尉梓铃不知白宸会回答地这样快,这样笃定,心里也和吃了密一般,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一下便吻了上去,白宸受到惊吓一般,怔怔地呆在那里,边缘也搂住尉梓铃,重重地吻住她。 白晴和白苏衣正巧谈完话之后便来到这里,碰巧看见了这一幕,二人相视偷笑。 翌日,皇帝和皇后还有诸位大臣特意在殿前给白宸践行。 白宸心里明白,这场战役堵上了大虞的荣誉,怎么样都不能输掉的。 他心里便便沉了一沉,堵上性命也要赢这场战争。 正当他准备走的时候,身后有人大声吼道:“等一下!” 白宸回头看竟是尉梓铃,只见她快步跑了过来,向白宸递了一个香囊,这香囊上缝了“平安”二字,再看看尉梓铃的手,十个手指全部裹上了白布,使白宸一阵心疼。 “这香囊是本公主熬夜赶制的,是本公主一针一线缝好的,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白宸看着尉梓铃眼眶中含的泪水以及眼眶下面的青紫,便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那你昨日答应本公主的事情,也要兑现承诺。” “嗯,我会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寻君千里(1) 尉梓铃就这样看着白宸挥手道别,慢慢走远、走远,直到几万人马全部都走出了视线之外,才肯罢休,这才到寝宫里来。 在寝宫里面的尉梓铃眼里的泪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不想哭,但是不知道为何,眼泪还是这样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这样子让她身旁的宫女不知所措了,个个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皇后娘娘驾到。” 这时丫鬟们便心里放心下来了,皇后娘娘来了,也许尉梓铃应该不会再哭了。 这时有太监通报,尉梓铃便立刻抹掉了眼泪,但是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是红色的,就连妆容都是花掉的,此刻十分狼狈地坐在那里。 “母后。” 尉梓铃看见皇后来了,便起身请安。 皇后看见尉梓铃的样子便止不住地心疼了起来,她最疼爱的便是尉梓铃,如今看她这么难受,也心酸了起来,此刻眼眶也红红的。 皇后看着她,坐在了椅子上面,便道:“好孩子,到母后这里来。” 尉梓铃吸着鼻子,抹了抹眼泪便扑到皇后怀中去了。 尉梓铃在皇后的怀中哭得更加凶了,想想母后在这宫中的地位因为那个阿加丽莎也岌岌可危,现在皇帝还看在皇后是在皇后的位置上,才不会表现得十分难看,不然皇后的日子将会更加地难过。 “母后……我也心疼你……”尉梓铃哽咽道。 皇后的眼眶更加红了,差一点便要掉下泪来,这才忍住,让身旁的丫鬟们都下去了。 “孩子……母后心疼你啊……你对那白将军的孩子的心思,母后是知道的,只是那孩子去打仗去了,前线战乱危机,也不知那孩子有没有福气……” “母后!我不准你这么说他!他会回来的!他会打胜仗回来的!他答应了我的,他说一打完仗就会回来娶我的!” 尉梓铃十分激动,瞪着特别大的眼睛看着皇后。 皇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既如此,母后也知道了,母后会替你跟你父皇将的。” “你别提我父皇!他还不过分吗?他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外族女人,一开始说把我送走,送去和亲,后来又舍不得,就让别人代替我去,据说代替我去的那个姑娘都差点命丧黄泉了!他知道的、他知道一去肯定是凶多吉少的,可是……可是,我是他女儿,难道那个姑娘就没爹疼、没娘爱了吗?这算什么一国之君?” 尉梓铃越说越激动,吓得皇后立刻捂住他的嘴巴,让她别说话,让人听了去。 “你快别说!被人听见了传进你父皇耳朵里面可怎么好?你还想去天牢吗?”皇后吓得瞪大了眼睛问道。 尉梓铃不敢想象那天牢的样子了,况且是没有白宸在的天牢。 不知怎么的,等白宸一离开大虞,她真的十分地想念他,想念到撕心裂肺,想念到心像一块一块被别人割走一般。 皇后又一直安慰着尉梓铃,让她不要多想,让她不要忤逆父皇的懿旨,但是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反而心里还在盘算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寻君千里(2) 尉梓铃表面上像是很温顺的一直在点头答应,皇后有些疑惑,她心里一直在打着鼓,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后说完话配她吃完饭,便听见太监说皇帝找她商量事宜,便回去了。 尉梓铃看见皇后走了,便叫丫鬟们过来。 “本公主想去马场走走,散散心。” 众丫鬟都在疑惑,为何公主转变地如此之快,但是也没有过多地去问,只得说“是”。 丫鬟帮尉梓铃梳妆打扮之后,换了一件方便的便服,便去马场了。 马场的官员看见尉梓铃来了,连忙上来问好。 “你们这的好马牵过来,给本公主骑一下。” 马场官员不敢忤逆,便乖乖牵过来,这个公主一直刁蛮任性,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马场的官员和宫女太监也都见怪不怪了。 起初驯马的官员只是在马场里面走了走,尉梓铃感到十分地不满足便道:“本公主想出去转转,老在里面转圈子,没意思。” 官员不敢牵出去,怕公主出现什么意外,便跪下不说话。 尉梓铃便瞪大眼睛呵斥道:“本公主的旨意也不听了?你们这些人脑袋都不要了吗?” 官员连忙低头喊是,便将马牵了出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只见尉梓铃用力夹了一下马腹,马吃痛便叫了一声开始发力,尉梓铃拉了一下缰绳,马便转了个头,将官员甩开,尉梓铃又用力拉了一下缰绳,只见马快步跑了起来。 官员吓得脸刷白,赶紧让其他在这里的官员去追,此时马场只有这一匹马在外面,有的官员跑着去追,有的官员去马场里面把马牵出来,骑着马去追尉梓铃。 尉梓铃发了疯似地鞭策着马,挥动着马鞭,直直地向出城的地方飞奔过去。 守城的士兵看见有一匹马向这边飞奔过来,本来想拦截住的,却也没法,马跑得太快,实在是拦不住。 官员一边去追尉梓铃,一边叫人去禀报皇帝。 尉梓铃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了,只觉得腰酸背疼,骑马骑得自己甚至有一些浑身僵硬,但她只知道,按照这样的速度,天黑之前是可以追上白宸的。 尉梓铃自己在想,自己何来这么大的勇气,背着父皇母后,去做这样的事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尉梓铃终于看见前面的人影,听见了前面的马蹄声,这才知道自己快要找到白宸了,便更加加快速度,飞驰而去。 尉梓铃看见了前面的军队,正在用眼睛寻找白宸的位置,一众军队看见有一匹马向这边飞驰过来,立刻禀报了白宸,白宸闻言,将马掉头,停住军队,去看看情况。 眼前的人把白宸吓住了,只见尉梓铃穿着黑袍,骑着马,向自己飞驰而来,头上盘起来的青丝因为风的原因,已经被吹乱了。 尉梓铃停住马,跳了下来,当众士兵看见眼前来的人是当朝的容华公主时,心里吓了一大跳。 当然,白宸也吓了一大跳。 尉梓铃下马之后,立刻跑向白宸,拥他入怀,白宸好像被吓住了,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敢动,这才反应过来,怀中的便是尉梓铃。 他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寻君千里(3) 白宸的嘴巴张地大大的,看着尉梓铃,拂了拂她那被风吹乱的青丝,已经是初夏时节了,天气难免有些燥热,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一点点汗,满脸通红,眼睛被风吹地睁不开的样子,实在是令他心疼。 “你怎么来了?”白宸装作生气的样子,皱着眉头道,“快点回去。” 尉梓铃一开始以为他看见她来了,会很开心,结果发现并不是这样子的,她如此千辛万苦地跑出宫来找他,竟没想到还被他凶了。 尉梓铃现在十分地生气,道:“我这么大老远地来找你,你不感动吗?不心疼我,还骂我!” 白宸看着她,道:“你偷偷跑出来这件事情有人知道吗?到时候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了怎么办?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怎么办?” 尉梓铃这才知道白宸是为她着想,怒气便减了半分,但还是无法接受白宸对她吼起来,便大声道:“知道就知道!我容华怕过谁!” 白宸眼神柔和了许多,刚想开口,只见尉梓铃回过头来,看见一众怔怔的将士。 尉梓铃对着那些将士大声道:“我大虞的将士们,你们的首领白宸即将成为大虞的驸马,我尉梓铃非他不嫁!” 底下一片哗然,心里都在想着这容华公主的胆子也是够大的,偷偷从宫里偷了一匹马出来,还大老远的过来追情哥哥,这件事情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可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白宸无奈地看了看她,柔声道:“好了,我知道了,等我凯旋,便回去娶你,我保证。” 尉梓铃看着白宸向她伸出的小拇指,示意让她跟他勾手指承诺,但是尉梓铃打了一下他的手,坚定道:“我不回去!” 白宸耐着性子向她解释:“这一路上凶险非常,况且边境的环境恶劣,不是你可以承受的,你乖一些,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我就要跟着你。你不在我身边,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尉梓铃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天真地看着白宸道。 白宸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回头看着一群将士都在看戏似地看着他们,不禁回头对他们道:“你们先往前走。” “是。” 待众人向前继续前行时,白宸看着尉梓铃道:“你就不怕害臊吗?” 尉梓铃笑了笑道:“要是怕害臊我还找不找的到你啊?若是你在羌族看见了另一个阿加丽莎怎么办?” 白宸这才知道,尉梓铃是怕他在外面沾花惹草,这才宠溺地笑了笑,用手刮了刮尉梓铃的鼻子,又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笑道:“傻丫头!” 尉梓铃也傻笑了起来,笑哈哈地问道:“那这个意思就是说,我能和你一起咯?” 白宸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不行,此行凶险非常,你听我说,若是你与我同行,我除了要打仗,要看敌人的策略想出相应的对策,还得分心出来照顾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你若是这么点能耐都没有,我还真是高看你了。”尉梓铃脱口而出。 这话一说出口惊了白宸,白宸便笑了笑道:“你未来夫君能耐可大了。” “那既如此……” “跟上来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寻君千里(4) 白宸把他自己的马牵了过来,示意让尉梓铃坐上去,尉梓铃便一步夸了上去,白宸也跳上马去,二人同骑一匹马,很快跟上了前面的部队。 前面的将士看着这二人,心里都在笑着,这一对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公主随同打仗的确是不合规矩。 白宸表面上是答应了尉梓铃,实际上已经派人回京城去禀报皇上,虽说白宸知道尉梓铃回到京城之后免不了一顿教训,只是尉梓铃好歹也是皇帝的女儿,虎毒不食子,再说还有皇后娘娘护着,她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也就禁足几个月罢了。 但是若是尉梓铃跟着他们行军打仗,必定会吃很多苦,还会有生命危险,自己都即将生死未卜,怎么可能让尉梓铃跟着自己跳入火坑呢? 尉梓铃当然知道白宸不会这么快就答应她的要求,肯定是偷偷派人去禀报皇上了,她此刻也在盘算着该怎么办。 二人各自藏着不同的心思。 这里当管理马厩的官吏来禀报皇帝说,容华公主骑了一匹马,跑到宫外去了。 这件事情一出,皇帝勃然大怒,皇后也差点晕了过去,皇帝立马下旨,偷偷派人去寻找尉梓铃,一定要将她带回来。 几日后,当军队里派的人到宫里向皇帝禀报这件事情之后,皇帝便派人去将尉梓铃接回来,对外宣称尉梓铃去庙中祈福,祈求大虞可以打胜仗。 尉梓铃在跟着白宸的几日里面,没有耍公主的脾气,一路上与他们一起风餐露宿,看见他们吃的那种十分干的馒头,便也津津有味地吃了下去。 只有白宸知道,尉梓铃只是图个新鲜感,在宫中从未吃过如此粗糙的东西,想试一试,待到吃多了,每日吃,也就会吃厌。 “你们以前打仗每天都吃这个吗?”尉梓铃嘴巴里面鼓鼓地,口齿不清地问道。 白宸看着她,笑了笑,用手拂去她嘴角便的馒头屑,笑道:“这还有的吃,算好的了,有的时候战事吃紧,我们也干粮也没了,水也没了,只能晚上去林子里面摘果子,拔野草。现在是行军路上,还没有开战,我们带的那些干粮,现在还不能碰,趁着这里还有些馒头,便先吃了。” “所以顿顿吃馒头?”尉梓铃问道。 “是啊,吃腻了就回去吧,宫里东西可多了。” 尉梓铃听了这话,将手中的馒头丢向他,怒道:“你快别说这样的话。” 说完就气呼呼地走掉了。 白宸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笑了笑,便叫身边的一个将士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样?那边跟皇上禀报了吗?” “是的,白少将军,已经去了几日了,估计已经到京城了。” “嗯。”白宸应了一声点点头,叹了一口气。 稍事休息过后,行军的路程依旧在继续。 尉梓铃坚持要和白宸骑同一匹马,白宸便也只好答应了,况且他也想看着她,免得尉梓铃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咕咕~” 尉梓铃脸一红,肚子就这样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白宸忍不住笑出声来,尉梓铃回头瞪了他一眼,白宸一只手牵住缰绳,另一只手空出来从怀中逃出尉梓铃吃剩下的半个馒头,便递给她。 尉梓铃看了他一眼,便接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提示 几日后,派出去接尉梓铃的侍卫回来了,便回命道:“容华公主以死要挟,誓死不回京城,说是要与将士同甘共苦,为大虞贡献一份力量。” 听了这话,皇帝差点气晕了过去,只见他面容苍白,两手颤抖,吓坏了身边的宫女太监,立刻传太医来诊断。 “皇上这是一时之间气血攻心,才会如此,平日里该好好调养就是。”太医说罢又开始诊脉,又皱了皱眉,想了想道,“只是这脉象实在是奇怪,说这脉象没有问题,但是却稳中带乱,若说有问题,可却诊断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皇后在一旁问道。 只见太医跪了下来,磕着头道:“请皇上、皇后娘娘降罪,微臣医术不精,实在说不清个所以然来。” 皇后有些听不明白,道:“这……” 皇帝突然睁开眼睛,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已经是宫里最好的太医了,况且行医有大半辈子了,若是你都说不清楚个所以然来,那也就罢了,退下吧。” 一时之间,太医便退了下去,皇后也让身边的宫女太监退下去了。 只见皇后扑通一下便跪在皇帝身边,皇帝往那边看了看。 只见皇后开口道:“臣妾失德,没有将铃儿管教好,这才酿造出她这样如此任性妄为的性格,实在是臣妾之过失,还望皇上降罪。” 皇帝看了看皇后,用手扶着她起来,叹了口气道:“这也不能怪你一人,朕也从小将她宠到大,一直任性、顽劣,如今让她跟在后面行军打仗,吃吃苦也好。” “只是……” “况且那孩子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白将军的儿子,朕看着也挺好的,如今铃儿怎么样,该看她的造化了。若是两人都平安归来,那朕便赐婚。” 皇后听了这话只得点点头,过了一会便道:“皇上,臣妾有一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请说。” “我见那贵妃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只是这有龙脉的日子,臣妾是越发的对不上了。” 皇帝听他这样说,便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若说是四个月之前,可是那个月皇上并没有到后宫去啊,皇上与臣妾去大明山去了半个月,回来不到一两日,朝中发生变故,皇上每日在御书房中批奏折,实在是没有时间去后宫啊。” 皇后十分平淡地陈述着这件事情,皇帝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过现在被皇后捅破了罢了,也不能装聋装瞎了,心里在盘算着这件事情。 “好了,朕知道了,朕会再去问问太医,是否是贵妃自己将日子记错了。” “还有一件事……” “说罢。” “如今大虞在和羌族大仗,况且是羌族先食言,贵妃又是羌族来的,若是位分还是这样高,皇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只宠爱她一个,难免会引起朝中动荡。” 皇帝合着眼睛,想了想道:“那皇后便找个机会,降她为贵人吧,太低也不好,况且她现在怀着龙裔。” “是。” “朕想一个人休息一会,你先下去吧。” “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父亲还是哥哥 皇后便回到寝宫,后宫的事情,虽大多都为捕风捉影,但作为掌管后宫的皇后,有一些小宫女们的一些闲言碎语也会时不时地吹到皇后的耳朵里。 偶然有一次便听说贵妃喜欢一个人到处走走不带贴身宫女,这件事情使所有的人都十分疑惑,皇后听了,也觉得不太对劲,便想着派人去盯着她。 皇后在一日偶然借了一个机会,将阿加丽莎降为贵人,赐号为“丽”,但还是额外开恩,让她依旧住在以前的宫殿内,皇帝也很少去她寝宫了。 这一件事情使宫中所有的嫔妃都十分欣喜,但是她们都知道阿加丽莎在皇帝的心里还是很重要的,况且她现在虽说降级了,但是怀中有龙子,母凭子贵,况且长得如此可人,就算降级了,她们这些嫔妃们也不敢造次。 这日尉子桑来到宫中,又偷偷地到老地方与阿加丽莎幽会,尉子桑一进门便看见阿加丽莎坐在桌前喝水。 “你来了?”阿加丽莎看见尉子桑,便抬眼笑了笑,招招手让他过来。 尉子桑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便看着阿加丽莎的肚子,阿加丽莎看见了他的眼神,便笑着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别看了,是你的。” 尉子桑听见这话,脑子空白一片,他震惊了,不知该怎么办,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阿加丽莎,道:“这孩子,打算要吗?” 阿加丽莎听见这话,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尉子桑,又勾了勾嘴角,眼睛弯了弯,像个月牙儿似的,道:“当然要,这孩子可是皇子呢!” 如今尉子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直直地盯着她,只见她又开口道:“你真是命好,一下子两个孩子了,只是这个孩子是应该喊你父亲呢?还是该喊你哥哥呢?” 尉子桑握紧拳头,咬着牙齿没有发出声音,只见阿加丽莎气定神闲地继续喝茶,尉子桑实在是有一些佩服阿加丽莎的淡定,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一样。 更像是一个疯女人。 过了一会,尉子桑撒开紧握的手,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你真的打算要?” “当然。”阿加丽莎笑道。 “那好,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我不会很经常来找你了。” “怎么?在准备些什么?” “嗯。”尉子桑没有否定。 “那你可别忘记我呀,我肚子里面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知道。” 说罢,尉子桑便匆匆走了出去,原本他只是想靠阿加丽莎对他的感情,在皇帝耳边吹吹枕边风,将大权给自己,竟没想到,自己却被她将了一军,这女子,实在是不寻常。 此时,皇后宫中。 “你说的可是实话?” “句句属实,奴婢真的看见太子殿下和丽贵人在一起。” “你可听见他们有在说什么吗?” “回皇后娘娘,奴婢站的比较远,没有听见二位主子在说些什么。” “好,此时不许声张,若是还有别人知道了,你便没有好下场。继续监视。” “是。” 皇后挥了挥手,让那宫女退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赏莲 正值七月莲花盛开的日子,皇后想看后花园里面的盛莲,故聚齐一众嫔妃一起来宫内赏花,只是丽贵人推说身子不适,便没有来随行。 这日正巧碰上皇帝心情好,一起来着后花园赏莲。 后花园最好看的莲花在清辉殿附近的一个小花园,那是个幽静的去处,种植莲花刚刚好,一众人便决定去那里赏花了。 皇帝看着身边的一众嫔妃,单单没有看见阿加丽莎,便问道:“怎么丽贵人没有随行?” 皇后闻言便笑道:“丽贵人怀有龙嗣,这几日听说身上不大好,便不来了。” “想着也是,丽贵人可是怀了龙裔的,可不能有半点差池。” 皇帝听了便点头道:“朕这几日有些繁忙,便也没有顾上她。” 皇后笑道:“皇上可别冷落了妹妹们了。” 皇帝听见了,点点头便没有说话。 一众人因为皇帝在这里也就不敢怎么说笑了,安安静静地来到清辉殿附近。 这是一个小荷塘,虽说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庭院池塘小桥流水,一点也不必宫里的一些大一点的后花园差,反而几杆绿竹隐着一段曲栏,比别处更加幽静些,再加上夏日燥热,这个地方比别处更加凉爽,风一吹,让人昏昏欲睡。 皇帝便觉得有些困倦了,便决定坐在一个小亭子里面赏着莲花,不再走路了。 “皇上可知前面是何地方?”皇后突然发问。 皇帝想了想,并没有想起什么来,便挑了挑眉,看向皇后,问道:“什么?” “皇上日理万机,一定想不到是臣妾刚进宫时,臣妾年幼不懂事,偶然走到了这里,竟然迷路了,宫女太监没有跟上臣妾,臣妾在这里哭了好久,还是皇上看见臣妾,带臣妾出来的。” 皇帝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好像确有其事,便笑了笑道:“是朕糊涂了,确有此事,还记得当时皇后哭得脸都花了。” 这一句话说出去让一众嫔妃都笑了,一些胆子大一些的嫔妃便纷纷开始开着玩笑。 “还是皇后娘娘与皇上好,还有这样多美妙的回忆。” “是啊,说到底,皇后娘娘也是从小与皇上一同长大的,感情自然是不必说的。” “皇上皇后娘娘如此恩爱,臣妾也望尘莫及啊。” “是啊,是啊。” 皇后听到这些很是受用,一直在笑着,皇帝听了也开始回味起来。 皇帝想了想,确实,皇后与他自小认识,在他还未有当上皇帝的时候就处处向着他,一直辅佐他,知道他上位,她也成了他的皇后,这一段佳话现在在大虞还是流传甚广。 “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皇后看着皇帝心情不错,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了,便道。 “皇后请说。” “臣妾还想回味一下当初的场景,不知皇上能否与臣妾一同前去旧地回味?” 皇帝听了这话,哪有不答应之理,便道:“既然皇后想要回味,朕哪有不陪同的道理?” 皇帝便让一众嫔妃先在这里赏花,他与皇后先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败露 阿加丽莎的肚子已经有慢慢开始显怀了,如今走路也有一些不方便,这日也约好了尉子桑在老地方等待,不一会儿,尉子桑也就从宫外进来了,一下便从捷径走向清辉殿。 尉子桑看着阿加丽莎的肚子,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大了,便走上前去看着阿加丽莎,摸了摸她的肚子道:“最近怎么样?” 阿加丽莎看着他,故作生气道:“你这个做父亲的也不知道多多来看孩子,孩子说都想爹了。” 尉子桑听见便笑道:“这些日子公务繁忙,况且我也不敢多来,你甩开宫女太监这么多次也不太好不是?” “好吧,那我也不说你什么了,”说罢,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尉子桑道,“你有没有想我呀?” 尉子桑最受不了她撒娇,说话软软地像一只猫一般。 尉子桑便笑着点了点头,阿加丽莎看见他,情不自禁地凑上去吻住他,二人一时难舍难分,没有注意到窗子外面的人影。 “别闹了,我怀着宝宝呢。” “轻一点,没事的。” 一时帐中呼吸沉重。 皇帝在清辉殿门外抑制住了自己想要直接冲进去手刃这一对奸夫**的冲动,他现在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手脚发凉,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还是觉得自己抑制不住要爆发的心情,一下子便踹开门冲了进去,一下便看见房中两个赤裸的人,一个用力将他二人脱开。 阿加丽莎和尉子桑看见是皇帝,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大惊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内心只道不好。 他二人无法接受面前的皇帝,他们说的话肯定被皇帝听了去了,阿加丽莎觉得她肚子里面的孩子肯定性命不保。 阿加丽莎赤裸着,拿着床上的被子遮住身上,而尉子桑便急急地穿着衣服,直接在外面套了一件。 尉子桑开始慌乱了,面对这样的场景,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了,这样的事情换做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受不了,况且在他们面前的是皇帝,是一国之君。 皇帝铁青着脸,只见他额头上全部都是汗,呼吸十分沉重,一时之间竟然开始喘了起来。 “皇上~皇上你在哪里?” 这时听见门外有人的喊声,听着声音像是皇后的,只听见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慢慢地向他们房中走来。 皇后便一脚踏进屋内,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跪着的两个衣衫不整的人,和站着喘着粗气的皇帝。 皇后早就知道是这样的场景,她在心里预想了几十遍,但是还是觉得自己亲眼看见更加震撼一些。 皇后故作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当作吓得说不出话来,便一下冲到皇帝旁边,看着皇帝,又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 “这……这……” 只见皇帝喉咙发出越来越大的哼哼声,头晕眼花像是要昏过去一般,皇后急地不行,大声地对外面吼道:“太医,快,快宣太医。” 皇帝趁着自己快要昏死之前,不能让人知道这些丑闻,用尽自己的力气,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对在地上跪着的尉子桑和阿加丽莎低着嗓子,沙哑地吼了一句:“你们给我滚。” 一句话说完,皇帝便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命悬一线 阿加丽莎和尉子桑看见这样的情形,便趁着人还没有来之前,匆匆将衣服穿上,从后门出去了。 外面的宫女太监们听到响声赶紧跑过来看,看见皇后抱着皇帝坐在地上,皇帝的脸色发白,皇后也抱着皇帝一直在发抖,嘴里喊着“皇上”,寝宫内的床也是乱七八糟的。 宫女看见这个情形,连忙跑出去找太医,一时之间殿内许多人围过来,又传到了外面赏花的嫔妃们耳中,便赶紧到清辉殿内来看看情况。 一众太监将皇帝抬起来放在床上,皇后也坐在床沿便,一时之间寝宫内乌压压一屋子的人。 不一会儿太医过来了,便连忙跑过来给皇帝把脉,又把皇帝的眼皮翻了翻,发现皇帝的呼吸极其微弱,且眼皮也翻了上去,连忙拿起旁边的针灸包,开始给皇帝施针。 一屋子的人鸦雀无声地看着太医动作,一众嫔妃内心十分疑惑,不知在她们赏花的期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使皇帝昏迷不醒,但是不敢猜测,也不敢说话,只是板着脸,面面相觑。 几针下去之后,皇帝的呼吸重新回来了,眼皮动了动,脸上重新有了血色,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看,迷迷糊糊地只看见床边的皇后,正一脸忧心地看着他。 虽说皇后很不喜欢皇帝的一些做法,尤其是对尉梓铃的那些事情,但是对于皇后来说,皇帝便是她的天,她是依靠皇帝而活的,以后怎么样,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皇后看见皇帝睁开眼睛看着她,这才放下心来,喜极而泣道:“皇上、皇上您终于醒了。” 太医看见皇帝终于醒了过来,便放下心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着皇后道:“皇后娘娘,微臣先下去开方子。” “去吧。”又对着皇帝,柔声问道,“皇上,您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皇帝用微弱的声音道:“水、水。” 皇后听到之后连忙对身边的丫鬟道:“快,快去倒水来。” 一旁的丫鬟连忙越过人去到桌子上去到了一杯水来递给皇后,皇后接住,让太监搀扶皇帝起来,这才扶着皇帝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看着皇帝一饮而尽,皇后便问道:“皇上,请问您还要吗?” 皇帝摇了摇头,皇后就把他扶了下去,睡在床上。 不一会,一个宫女将煎好的药送了过来,皇后自己亲自接住,又将皇帝扶起来,一口一口让皇帝喝下去,喝完之后,又躺了回去。 皇帝低声地对皇后说了一些什么,皇后便点点头,又抬头向地下乌压压的一片人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听了这话,嫔妃们便各自看看,又看见皇帝没有什么事情,便就都退下了,各自回到了寝宫。 “去把轿子抬过来,皇上要摆驾回宫。” “是。” 吩咐完之后,皇帝让所有的人退下,便躺在床上,对着皇后道:“这个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处置,朕眼里揉不得任何沙子。” “是,臣妾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滑胎 阿加丽莎急匆匆地回到倚华殿,脸色苍白,扶着肚子,跌跌撞撞地来到里屋,一众宫女看见这般场景都吓坏了,她们从未看过这样落魄的丽贵人,只见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吓得一众宫女也不敢说话。 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宫女轻轻问道:“主子,您要喝水吗?” 阿加丽莎立刻瞪起眼睛来看着她,一挥手将桌子上的杯子全部都扫在地上,杯具全部破碎,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阿加丽莎的手都在发抖,怔怔地坐在那里,又立刻抬头对着一众宫女吼道:“滚!都给我滚!” 宫女从未见过阿加丽莎发这样大的脾气,阿加丽莎在她们心里一直都是平易近人、善解人意且最好相处的主子,她现在像是疯了一般的样子,是第一次见。 宫女太监都被这样的阿加丽莎吓到了,立马福礼退下了,心里都在揣测着发生了什么会让一直脾性很好的丽贵人发这样大的脾气。 阿加丽莎坐在椅子上,想着这一次是被皇帝抓了正着,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活路了,只是心疼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虽然是个孽子,但好歹也是一条生命,说到底,她对尉子桑还是十分有感情的,她花了真正的感情在尉子桑身上。 但她也知道,尉子桑不过只是逢场作戏,只是借着她在皇帝那边受宠,想要让她帮他在皇帝那里吹一吹耳边风,她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也不是尉子桑想要的,尉子桑唯一承认的孩子,不过是太子妃许歆儿肚子里面的罢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已经有六个月了,肚子已经显怀了,她可以感受到她肚子里面的这个生命在一天天地成长着。 “皇后娘娘驾到。” 阿加丽莎无奈地笑了笑,该来的还是得来,只是为什么皇帝不直接赐死她,而要让皇后来,难道皇帝是想让皇后看着她死去吗? 不一会,皇后就到了阿加丽莎寝宫,阿加丽莎看见皇后,便起身福了福身,只见皇后一脸凝重的表情向她走过来。 “妹妹坐。” 皇后看见阿加丽莎站在那里,便不冷不热地让她先坐下,又让身边的人将手里的一盅药膳放下,便让他妈退下了。 阿加丽莎看见这个药膳,便知道皇后是什么来头了。 皇后看着阿加丽莎,也不拐弯抹角,也就开门见山道:“妹妹也知道本宫来你这里做什么的,这个是滑胎药,妹妹还是喝了吧,这肚子里面的孩子,也是见不得光的。” 阿加丽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皇上仁慈,没有取你性命,只是让你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罢了,往后还是照旧,皇上就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妹妹,皇上待妹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试问哪个君王可以忍受这般侮辱?” 阿加丽莎十分疑惑,为何皇帝不杀了她,若说皇帝念旧情,那便也不太可能,想必,是面子上过不去,若是这样赐死她,不明不白,他日将这样的事情抖了出去,对谁都不好,暂且留她一条性命,以后再说。 阿加丽莎咬了咬呀,没有说话,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将杯子里面的药膳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请安 不过几日,倚华殿里传来了消息说殿里面有个宫女不小心失手打掉了一个杯子,丽贵人踩了上去滑了一跤,跌在地上,腹中的龙子也滑掉了,里面看见的宫女太监说,滑落的是一个成形的男胎,那个失手砸水杯的宫女已经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这一件事情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一众不知情的嫔妃都在哀婉丽贵人没有福分,腹中是个男胎,若是诞下皇子,位分自然会提上去,只是不小心滑掉了,甚是令人惋惜。 但是一些平日里嫉妒阿加丽莎的嫔妃便眉开眼笑的,认为这是报应,本来长得就和平常的人不一样,也别想让她好好地诞下皇子了。 皇帝虽说来后宫好几次了,却没有看见皇帝去倚华殿的,还都以为是在怪罪阿加丽莎没有好好地诞下龙子。 过了几日便是到了尉子桑和许歆儿进宫请安的日子,自从那件事情被皇帝知道之后,尉子桑一直在纳闷为什么皇帝不找他,他有许多次跪在皇帝的寝宫外面,想要见皇帝一面解释一下情况,但是很显然皇帝并不想见他,无论尉子桑在外面跪了几天几夜,皇帝依旧是不见的。 正好到了请安的日子,尉子桑和许歆儿在进宫的路上,许歆儿一直觉得尉子桑这几日心事重重的,但是不敢问发生了什么,就这样,二人一路上沉默着进宫了。 二人先到了皇帝的寝宫,照旧请安之后,皇帝让许歆儿先去找太妃请安,让尉子桑留了下来,许歆儿闻言便先去了。 皇帝沉默着看着尉子桑,脸上都是阴鸷,皇帝让身边的人全部都退下去,当人全部都走了之后,尉子桑扑通一下便跪在地上。 “父皇,孩儿知错,还请父皇怪罪。” 皇帝冷眼看着他,冷笑道:“呵,怪罪朕一定会怪罪下去的,只是怎么样惩罚你,朕还没有想好,你这个不孝的逆子!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说罢皇帝便将桌上的杯子向尉子桑砸过去,尉子桑没有闪躲,杯子直直地砸到了尉子桑的脑袋,他的头上立马肿起了一个包,但是尉子桑身子都没有动地跪在那里。 皇帝看着尉子桑气急了,不停地大喘着气。 “父皇,保重身体要紧。”尉子桑低着头轻声道。 “保重身体?朕是因为谁才会这样的?你好意思对朕说保重身体?” “父皇,孩儿不孝,若是父皇气不过,孩儿愿意以死谢罪。” 皇帝听他说这话,便抬起头,眯着眼看着他,冷笑道:“以死谢罪?朕会杀了你吗?你是当朝太子!是朕的儿子!朕会杀了你吗?” 尉子桑闻言便不敢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皇帝看着他,越想越气急,便又开始喘了起来,尉子桑吓得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搀扶着皇帝,才没有让他掉下去,立刻喊外面的宫女太监,叫太医过来。 这一时之间寝宫里的宫女太监慌乱如麻,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好在太医及时赶到,为皇帝施针,这才又从阎王爷那边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报应 许歆儿独自一人向太妃请安,太妃嘱咐了几句怀孕应该注意的事情,如今许歆儿的肚子也一天大似一天,太医说过这是一对双生儿,把许歆儿乐坏了,将这件事情分享给太妃听,太妃也乐得合不拢嘴。 这与太妃说了半日的话,也不见尉子桑过来,许歆儿便心中有疑惑,想要出去瞧瞧看,便向太妃福礼出去了。 许歆儿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个宫女走过来说倚华殿的丽贵人找她,许歆儿便想了想,丽贵人正是羌族的公主,阿加丽莎,只是她心下疑惑,不知丽贵人找她何事,便独自去了倚华殿。 “参见丽贵人。”许歆儿到了这里,向她行礼问好。 “快快免礼。” 只见阿加丽莎躺在床上,半卧着,面色苍白,人也消瘦了很多,看样子滑胎对她的危害并不小,但是虽然说她面容消瘦,眼睛却还是像以前那样迷人,只是从柔媚变成了娇柔,实在是我见犹怜。 “不知丽贵人找妾身有什么事情。”许歆儿扶着肚子坐在凳子上。 阿加丽莎看了看她的肚子,笑了笑道:“想看看太子妃最近过得如何。” “多谢丽贵人记挂着,妾身很好。”许歆儿笑道。 不一会,一个宫女端了一碗茶来,用一个绿瓷碗装着的白色液体,问着甚是香甜。 “你尝尝,这是我从大羌带来的牛奶茶,也没剩多少了,一直都舍不得喝,我们羌族那边啊,都说喝了这个会永葆青春呢,你尝尝。” 许歆儿看看这一碗牛奶茶,笑道:“只是妾身如今有了身孕,怕是……” “你别怕,”阿加丽莎笑道,“我们那里孕妇也喝的,对腹中的孩子也有好处,你看看我们羌族的男儿各个身强体壮的。” 许歆儿闻言也不好推辞了,便接下一饮而尽,阿加丽莎就看着她喝下之后,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妾身也就不便打扰……啊……”许歆儿一饮而尽之后本想对阿加丽莎告辞的,只是腹中一阵剧痛,像是要裂开一般。 许歆儿扶着肚子,也站不稳了,身子像要撕裂开来一般疼痛,许歆儿好像是突然知道了什么,便瞪着阿加丽莎,阿加丽莎看着她便笑了几声,甚是惊悚。 “你……你……”许歆儿说不出话来,只见她已经开始见红了,血顺着裤腿流了下来,痛到从凳子上滑下去,瘫倒在地上。 外面听到声响的宫女连忙跑进来看见这一种情形,吓得立马去喊太医。 “你……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与太子殿下的孩子,前几日也不在了。” 阿加丽莎平平淡淡地说了几句,本来就失血过多的许歆儿,现在脸色更加苍白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脸疑问地看着阿加丽莎,只见阿加丽莎只是笑。 “你要怪,就去怪你的太子殿下吧,他不配拥有孩子。” 许歆儿听完这话便晕了过去。 阿加丽莎看着晕过去的许歆儿,笑了笑,便怔怔地走到桌子前,拿起一根白绫,绕在房梁上,站在凳子上,便把头伸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两败俱伤 当外面的宫女喊了太医进来之后,便看见了房梁上悬挂着的已经断气了的阿加丽莎以及倒在血泊中的满脸苍白的许歆儿,这样的场面是他们都没有设想到的,吓得在原地待了好久不敢动。 好在是几个太医一起赶来,几个连忙跑过去将挂在白绫上的阿加丽莎放了下来,另外的就去地上看看许歆儿,一时之间宫殿内的人都慌乱如麻。 不知是谁在外面碰到了正在找太子妃的尉子桑,连忙回了话,将尉子桑带了来,一进来便看见一地的鲜血和两个面容苍白的人。 尉子桑怔怔地看着这个情景,身上一直在冒着冷汗,手脚发凉,怔怔地待在那里不敢动,只是看着屋内的太医和宫女太监忙来忙去。 “皇上驾到。” 外面太监传话,尉子桑听见这话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景象实在是过于震惊了,皇帝来时看见这样的场景也是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看看她二人。 皇帝有一会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看了看她二人,又看了看尉子桑。 “怎么样?”皇帝整理好心情,这才问起病情来。 “回陛下,丽贵人,殁了。” “回陛下,方才太子妃娘娘大出血,小世子,也……” 两个太医回完话之后都不敢说话了,只是呆呆地等着皇上的命令。 皇帝和尉子桑听见这个结果之后,更是吓了一大跳,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那,那太子妃呢?” 尉子桑又问了一句。 “太子妃算是保住了,只是身体虚的很,需要静养。” “是为什么会这样?你们这帮奴才都是吃干饭的么?”皇帝龙颜大怒,对着一众宫女太监吼道。 一众宫女太监本来看见这样的场景,魂都给吓没了,又听见皇帝发怒了,更加吓得不得了,一片全部都跪了下去。 “一件一件事情说!你先说!”皇帝指着每日跟在阿加丽莎身边的宫女,怒道。 “回、回皇上,具体的事情奴婢不知道,当时主子让奴婢煮了一碗牛乳茶,便让奴婢出去了,当时主子还让寸雪去找太子妃娘娘,说是自己很闷,想要找太子妃娘娘聊天解闷。” “牛乳茶?”皇帝看了看桌上的一个绿色空碗,便走过去看了看,指着它,对一个太医道,“来看看。” 太医便躬身走了过去,闻了闻,看了看,眸子一震,便回话道:“回皇上,这里面有藏红花,藏红花药效过多会导致滑胎,依微臣看,许是太子妃娘娘喝下了这个,导致大出血而滑胎的。” 这话一说出来,尉子桑皱眉看着床上的许歆儿,又看着死去的阿加丽莎,又看了看在一旁的皇帝,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口很疼、很疼,像是几把剑一直往他的心里面戳着一般。 “藏红花?”皇帝心下疑惑,又瞪着那个煮茶的宫女,道,“这可是你煮的?” 那宫女看见皇帝疑心她了,便立马颤着身子回到道:“回皇上,这茶的确是奴婢煮的,但是在这个期间,主子进来过一次,看了看,便走了,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废太子 “大胆奴才,那你的意思是这药是丽贵人下的?”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问道。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没有,只是奴婢真的不知道其中的事情,也不知道这茶里面有藏红花啊。” “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后面传来皇帝悠悠的声音,这声音听得出来是压着怒气的,这话一说出口,那宫女脸都吓白了,连忙求饶,一众侍卫听见命令,便立马执行,那宫女被拖出去了,整个院子都是棍杖声和宫女的求饶声,其他宫女太监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呼一个。 “孩子,掉了?”尉子桑怔怔地看着太医,问道。 “回太子殿下,是的,但是太子殿下不要伤心,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太医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尉子桑听了这话,手上握紧的拳头松了一松,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直直地对着皇帝的眼睛,冷笑道:“父皇就这么看不惯儿子的孩子么?” 此话一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皇帝自己,他都没有想过,尉子桑会说出这样的话。 “太子殿下,请您说话……” “闭嘴!狗奴才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听见尉子桑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惊呆了,觉得皇帝随时会降罪,便想着要劝阻,却没想到得到的是尉子桑的怒吼,吓得太监也不敢说话了。 “你住嘴!你这个不孝的逆子!大逆不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皇帝气得脸都青了,一时之间便吼了起来。 “她若是没有得到您的旨意,敢这么做吗?”尉子桑挑着眉问道。 这几天实在是令尉子桑难受,一时之间,失去三个孩子,换谁都接受不了,本来就压抑着的情感,就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了。 “你是在怀疑朕?你是觉得是朕让阿加丽莎给许歆儿喂堕胎药?”皇帝哑着嗓子问道,他的声音都开始有一点哑了。 “难道不是吗?” 皇帝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就像是在看仇人一样看着自己,便冷笑了几声道:“哈哈,好!真是朕的好儿子!大虞的好太子!居然怀疑到朕头上来了,胆子真不小!你这个逆子!” 皇帝越说越激动,最后是指着鼻子骂着的。 “来人啊,传朕旨意,太子尉子桑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即日起废掉太子之位,逐出太子府,移居庸州!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进京!” “是。” 太监得到指令便去拟旨了。 尉子桑听见这样的旨意便冷笑了几声,抱着床上身体虚弱的许歆儿便走了出去,头也没有回,把皇帝的脸都气歪了,一气之下,赐死了在倚华殿内所有的宫女和太监。 几日之后,往日热闹非凡,金碧辉煌的倚华殿,此刻冷冷清清,甚少人走动。 太子被废,与太子妃移居庸州这个偏僻的小地方,这件事情从宫中传了出去,民间便炸开了锅,此刻沸沸扬扬的百姓都在震惊着这一系列的事情:太子被废、太子妃滑胎、羌族来的丽贵人忽然殁了,这些事情,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计谋 这日,沐长卿坐在椅子上假寐,杜亦便进来,看着沐长卿道:“事情都办好了。” 沐长卿睁开眼睛看着杜亦,点点头道:“好。” 沐长卿眼里都是阴鸷,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尉子桑,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看那尉子桑的反应,那药效还是很好的,也许尉子桑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做了什么。” 杜亦说着便笑了笑。 是的,尉子桑即使是怀疑皇帝下命令给阿加丽莎,让她给许歆儿喝滑胎药,但是尉子桑也不会就因此而与皇帝撕破脸,他现在还没有掌握最大的权利、最高的实权,他现在没有资本跟皇帝翻脸,但是因为沐长卿打点好了下人,在他吃的膳食里面放了容易暴怒的药品,这才让他爆发了出来。 这样的事情,当然也就只有沐长卿和杜亦知道了。 尉子桑到达庸州之后,昏迷了两天两夜,当他醒来的时候,便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的庸州,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个地方。 尉子桑醒来的时候,看见床边只有许歆儿一人,只见她两眼通红,面容憔悴地坐在那里。 尉子桑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太子府。 “这里是哪里?”他微弱地开口问道。 许歆儿看见他醒了,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问道:“殿下,您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即使尉子桑与阿加丽莎的事情被许歆儿知道了,许歆儿也是十分地难受,但是许歆儿没有办法,她还是深爱着她眼前的这个男子。 “这是哪里?”尉子桑看着旁边的摆设问道。 “这里?这是庸州啊殿下。”许歆儿一脸疑惑地看着尉子桑。 “庸州?为何会在庸州?” “殿下,您忘记了?您与父皇争辩,激怒了父皇,削掉了您太子的头衔,来到庸州的……”许歆儿小心翼翼地说,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尉子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尉子桑听完之后果然暴怒了,他不敢相信这是他会做出的事情,况且,当日的种种场景,他现在是一点都记不得了。 尉子桑回忆了一下当日的情形,只有一些碎片的记忆,而脑袋就像被几千斤重的大石块压住一般,疼痛难忍,像是要爆裂开来一样。 “啊!”尉子桑吃痛地喊着,嘴唇发白,面色铁青,两眼发直。 这一情形把许歆儿吓得不轻,连忙跑上前去问着怎么了。 尉子桑一把把许歆儿推开,将她推出门外,将自己一个人锁在屋内不断砸着屋里面的所有东西,一时之间屋内全部都是瓷器被杂碎的声音。 许歆儿被吓坏了,连忙叫下人去找大夫,自己在门外不知所措地哭着,一时之间府里手忙脚乱。 等到大夫来的时候,屋内安静非常,侍卫把门撞开之后看见满地狼藉和瘫倒在地上的尉子桑,连忙跑上前去将尉子桑扶到床上去。 大夫把了脉,开了方子,嘱咐了几句,便走了,又留下一地的破碎以及手足无措的许歆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新太子 自从那日以后,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朝中大臣看见皇帝整日病恹恹的,况且还将太子给废掉了,如今也没个辅佐的帮手,便联名上书要求重新立太子。 新太子的人选是很明显的,便是这几年来越来越顺民意的三皇子尉子奚了,皇帝也耐不住每日大臣的上奏,况且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立太子也说不过去,便也就匆匆决定了要立尉子奚为新太子,册封仪式越快越好。 尉子奚当上太子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肃清朝廷,打压贪赃枉法、欺压辱民的官员,一时之间朝堂大变,清正廉洁了起来,百姓之中没有人不称赞新立的太子好的。 只是这皇帝的病也是一日重似一日,秋分之后,更是在床上卧病不起,将所有的事宜都交由尉子奚办理,朝中的许丞相如今也安分许多,不敢作怪了,一时之间朝廷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尉子奚将朝中所有事情都掌握之后,才发现原来支援前线的官员没有贪污,没有及时将前线所需物资送过去,可想而知白宸那里实在是物资艰难,但是却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也许没有消息是最好的消息了。 尉子桑在庸州恼羞成怒,自然是不会就因此善罢甘休的,这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准备着什么,准备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这些日子许歆儿也没有闲着,不断找出尉子桑在大殿内皇帝面前发怒的主要原因,追其溯源,竟是一个奴才受到要挟,在尉子桑的膳食里面放了一些药物。那奴才本是不说的,但是屈打成招,才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许歆儿将此事告诉了尉子桑,尉子桑听了,心里只有一个人选,不禁说出了声:“沐长卿。” 正巧被许歆儿听了去,许歆儿瞪大了眼睛看着尉子桑,便道:“殿下,有件事情,妾身非要跟殿下说明不可。” 尉子桑看着许歆儿表情十分严肃,便道:“你说。” “妾身本来也是不相信的,但是几件事情细细想来,也实在奇怪地很。妾身怀疑,沐长卿就是白苏衣,白苏衣就是苏悠然。” 尉子桑瞪着眼睛,看着许歆儿,他一开始便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不愿意面对“苏悠然”这个名字,更加不愿意面对苏悠然这个人,他终究还是亏欠了她。 许歆儿看见他不说话,也就继续说下去了。 “殿下您想,就算是白家远亲,怎么有可能长得那样相似,况且还与白府有那样亲密的关系?让妾身最怀疑的便是白苏衣与王爷的关系,王爷不过就只是见过白苏衣几回,便向父皇请旨要娶她当王妃;王爷只见过几次白苏衣,但是他对苏悠然确实是再熟悉不过的。” “还有便是每当沐长卿在的时候,白苏衣总是有各种各样理由不在白府的,若说是同一人的话也是很有可能的,而您难道就不觉得这二人在场的时间十分可疑吗?” 许歆儿说罢便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看着尉子桑,出乎她的意料,尉子桑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反而还是十分平淡,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尉子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前奏 尉子桑当然知道许歆儿说的都是事实,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也不敢相信罢了。但是他仍然不死心地派人去查了,这期间,一切事务都准备好了。 几日后,许歆儿诞下一对龙凤胎,尉子桑欣喜非常,每日每夜都要抱着自己的孩子。 “殿下,这两个孩子和二位殿下十分相像呢,一看啊便是享福的命啊!” 接生的婆子便笑着奉承道,这几句话说得尉子桑欣喜非常,便下令赏赐。 “殿下,这两个孩子,应该取什么名字才好呢?”许歆儿看着自己的孩子,又看着尉子桑,满脸期待的样子,问道。 尉子桑皱着眉头,认真地想了想,又或者是想到了什么,才低声念道:“尉忆然和尉亦尤。” 许歆儿微笑的脸僵了一下,尉忆然和尉亦尤吗?回忆思念苏悠然吗? 如今万事俱备了,尉子桑也不管在府里陪伴了新生的孩子几天,便要准备进京了。 这日白苏衣在王府内只觉得脑袋疼,便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尉仲离看见这样的情形便关心问道:“阿衣,你怎么了?” 白苏衣看着尉仲离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头有些疼,过会就好。” “头疼?”尉仲离疑问着走了过来,拿手在白苏衣的额头上碰了碰,并没有发烧,但是还是心疼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会头疼呢?” “我这几日总是头有些疼,也有一些不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苏衣一边说着一边皱着眉头道。 “你这几日也许是想了太多了,还是好生休养吧,本来身子就不好,这段时间好容易养了回来些,可别又生病了。” 白苏衣听见连忙笑了起来,道:“你怎么比我婶婶还要婆婆妈妈的,嘘嘘叨叨一大堆真能说。” 尉仲离听见这话立刻正色道:“本王关心王妃还有错?那王妃自己照顾自己吧。” 说着尉仲离自己憋不住便先笑了起来。 白苏衣看着他也笑了起来,只是最近确实是特别地不安,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前线那里还有消息吗?”白苏衣突然正色道。 “没有。”尉仲离摇摇头道。 白苏衣好像是知道这样的结果,但是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听到还是没有消息,便失望地点了点头。 “你且放宽心,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白苏衣知道尉仲离是在宽慰她,才说这样的话,但是仍然抹了一抹微笑,点了点头。 尉仲离知道她担心着白宸以及尉梓铃,便心疼地往她那里靠了一靠,白苏衣也顺势钻进尉仲离的怀里,尉仲离心疼地抱了抱。 白苏衣在遇见尉仲离之后,越来越不会伪装自己了,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连王府的下人都觉得王妃变了好多好多,固然,这是被王爷惯得。 但是王爷还是十分满意自己的这样的做法,他经常会戏弄王妃,戏弄之后还得哄,哄好了又继续打趣,就这样的做法,使二人的感情越来越好,现在更加是形影不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逼宫(1) 这日宫内突然有太监进来禀报,皇帝正头疼着躺在床上便听见了太监气喘吁吁的禀报声,顿时不悦地问道:“什么事情,如此急躁?” “皇上、皇上,二皇子殿下,带着军队,打进来了!” 太监喘了好几口气才说清楚这些话,话语一出,皇帝不可置信地从床上挣扎着起来了。 “你说什么?” 皇帝眼睛睁地十分大地、一脸疑惑地看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太监,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太监感受到了皇帝的怒气,只是跪在地上不敢说一句话,皇帝这才没有耐心,又看见外面的侍卫连忙冲了进来道:“皇上,皇上,不好了,二皇子已经在宫门口了!” “什么?”皇帝听了这话,又咳嗽了起来,面色铁青,嗓子就像在冒烟一般。 还没有等皇帝掌握好情况之后,便看见了皇后匆匆赶来,只见皇后神色匆匆,妆容有一些乱,正疾步走过来。 皇后看见皇帝身子又不好了,便连忙过来帮皇帝顺顺气,久久才平复下来。 皇帝一平复下来便哑着嗓子下令道:“快,快让太子和逍遥王进宫,还有白将军。准备好军队,不能让这个逆子进宫!” “是。” 只见皇帝说完之后便又咳嗽着,一急之下,吐了好几口鲜血,这样的场景将皇后吓了一大跳。 “皇上、皇上您别急,总会有办法的。”皇后看着地上的鲜血,又看着险些晕过去的皇帝,便连忙宽慰道。 皇帝一句话没有说完,便两眼发黑地晕了过去。 少顷,尉仲离和白擎得到消息便立马赶进宫,一入殿便看见躺在床上满脸苍白的皇帝和些许狼狈的皇后,又过了不久,尉子奚也赶来了。 三人在皇帝还没有醒过来的情况下,立马拟好作战计划,在最少的时间内召集可以挪用的军队,组织起来去宫门前守着。 奈何尉子桑的军队势如破竹,还未等军队安排好,便已经攻打进来了。 “报!二皇子带着叛军进宫门口了!” 三人相互看了看,暗道不好,这时皇帝便醒了,又是一阵干咳,又呕出了许多鲜血,这鲜血大多都是黑色的,有很多都是结块了的血块,吐出血的皇帝此刻面容更加憔悴,更像是一具干尸一般的脸色。 “太医!太医!快叫太医!” 皇后现在已经急了,连忙对外面喊着太医,又对着皇帝说话,泪如雨下。 三人连忙跑过来看看情况,只见皇帝好容易睁开眼睛,嘴里刚想蹦出几个字,一下松下来,便断了气了。 “皇上!皇上!” 尉仲离看见这样的情况,立马用手碰了碰皇帝的鼻子,感受一下他的鼻息,皱了皱眉,道:“皇兄,驾崩了。” “什么?”皇后大惊失色,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这时太医赶过来了,确认皇帝驾崩之后,磕了几个响头,几个人行礼之后,便将皇后放上床,开始诊治。 一时之间各宫妃嫔得知消息之后,便匆匆赶过来,一过来便听见皇帝驾崩的事情,也顾不上什么,连忙爬过来哭喊。 一些胆子大的妃嫔看见外面二皇子已经打进宫来了,且皇帝也驾崩了,连忙收拾自己宫里值钱的首饰之类的打包,想趁乱逃出宫去,不然无论是怎样的情况,她们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