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王爷》 章节目录 亲,看文之前先看此 且看,主角们上场—— 她,夏樱。 靖安王爷,刚傲冷毅。黑衣长发,宝剑蓝渊,却只在一人面前轻展笑颜,露出女儿家的绝世笑颜,亦只在一人怀里哭泣,展露女子的无助与脆弱。 朝廷动荡,她不得不只身前往敌国。 爱人离弃,她却芳心不改永不放弃。 蓝颜错爱,她将利刃对准自己丈夫。 皇兄举刀,她交兵符甘愿从此庶人。 初入江湖,却因北冥玉石糟人追杀。 以女子的身分,她比任何人都更加努力的活着,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失落。 她的肩膀能担起多少负重? **************** 他,沐煜。 白衣温润,自小体弱。三年相守,吾心已绝! 他与夏樱两情相悦,却亲眼看着他布入婚礼,绝望无爱,撕像毁线,带着八岁的幼童,在夏樱成亲当日离开她的世界,他不是不知道她疯狂的寻找着自已,他不是不知道,那个王爷的心里只有自已,然而…… 躲避寻找之时,他避她入深山。 待想归来之时,他已无路可走。 多病的身体本就无法活的太长,却不料,一场惊变,他与她两岸相对!便是相见亦不识! *********************** 他,百里凤烨。 红衣高傲,凤目含情。妻离子亡,一生相望。 他是将军百里宣之子,当今皇帝为了稳住百里宣,将自己的亲妹妹送来与他成亲。当她是大将军鬼刹女罗时,他是她最信任的幕后幕僚,七年共同抗战,夏樱从不得知他的身份,亦未见过他的容貌。 当她是十公主靖安王爷时,他是她最亲密的丈夫,七年夫妻,他一边与她对峙却一边替她挡灾。 他总以为只要真爱,她总会接受自已。 然而,她笑意颜颜,给他递来一碗亲手做的汤,他不是不知道那里面下了东西,却依旧微笑着仰头喝尽,从此,她恨他,冷漠他,甚至鞭打他,折磨他…… 尽管如此,百里凤烨的红衣却依然鲜艳如旧,凤目中的情意半分不减…… 如此深情,却换来她一碗红花水,生生将自已的孩子打去,百里凤烨终是绝望。 ******************** 他,景枫。 守皇新君,势在天下。鬼面蓝衣,魔教尊主。 第一次有人能在他防备之时伤了他,景枫生气之余亦有丝丝兴趣。 一把龙渊,一块北冥,他要的东西,竟全在那个女子身上。算计,下毒,威逼,本是兴趣所然,却不料动了真情! 他知他与她之间隔了千山,他知那个女人永远不爱上他。 背负了命运与国家,他终于狠心要杀死她! *********************** 大家好,我是离子木,鼓起勇气以后,我终于决定写文了,希望大家能给子木一点意见,让我将写文这分勇气与热情一直延续下去……子木会很用心的码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塑造每一个主角,希望大家能给予支持! 关于《凤女王爷》,此文并非女尊,男主不多,并非Np,坚持一对一,另外……到中间时,估计会有小虐,结局当然是甜蜜蜜啦! 此文,不算慢热,但也不是一开始就能看见主线,希望看文的亲们能看到二十章以后,再决定去留。呵呵,偷偷笑个,当然,主语是去啦,从一开始就留下的亲,子木会很用心的让你们不失望……xh211。 章节目录 感谢投票票的亲! 亲们对子木真好!子木今早才有1张推荐票,到中午时有了3张,这回突然多了那么多,一下子便有了66张推荐票!子木是新人,一点不贪心,看着多出了好多的票票,子木对着电脑屏幕呆住了好几分钟,开心的差点哭了,眼泪都在眼角打转了,呵呵,不过没有流下来!真的,大家的支持让子木好感动啊!子木也会努力让大家看的开心!子木现在正在很努力的码字,为了回报亲们给的票票,子木一会再更一章!希望大家喜欢!再给子木一些收藏吧!子木跪谢!亲们真的让子木感到了温暖!很暖,很暖啊!xh211wa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关于更新! 亲们,子木的文文一般会在18点以后更新,假如亲们在其它时间看见有更……呵呵,那一般是伪更啦!对了,今晚大概19点来往子木会更文!子木写的文不好!那你赶紧写评论告诉子木吧,子木好改的更好!子木写的文文很好?那你也赶紧评论催更吧,这样……子木才有动力嘛!最后,告诉大家一件让子木很开心的事!——子木与盛大签约了噢!希望大家继续给子木点评论,票票,还有收藏……子木爱你们。xh211wa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签约感言! 感谢大家的支持,《凤女王爷》在今天已经签约了! 介么开心的日子里,大家是不是都送上点小票与收藏,同木子一起分享快乐呢? 子木现在正在写文,大概九点钟有更新,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子木!xh211。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父亲,你说什么?”男子放下手中的青花瓷器,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满。 百里宣看着自己的儿子,冷然地咳了一声,声音低沉如暮钟,叫人无端地开始胆寒,“准备准备,明天成亲!” 百里凤烨一身红装,狭长的凤目一挑,眉目如画的脸上带了几分愕然。 百里宣将身上的佩剑往桌子上一放,“铛”地一声,砸的桌子直响,足以叫人知道这剑的分量。 匆匆上朝回来,百里宣一身军戎还没有来得及褪下,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银色铠甲颜色已经暗了下去,远远地看去便带了几分冷然,这让百里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煞气,“由不得你愿不愿意!为父只是来通知你一身。” 百里凤烨瞟了这个名为他父亲的男人一眼,“父亲,即便如此,你至少也应该让凤烨知道那是谁家姑娘吧!” “夏樱!”百里宣毫无感情的吐出了一个名字。 闻言,百里凤烨的身子不着痕迹的抖了一下,一双凤目里也透出了一些别样的情绪,红装下,他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到的一样,“你说……夏樱?”百里凤烨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了几分颤音,不确信的问道,“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妹妹!也是大夏王朝唯一一个以女子身份入朝为官的靖安王爷——夏樱?” 微微点了点头,百里宣道,“没错,就是她!皇帝忌惮为父的势力,想让靖安王爷与我百里府联姻……为父应了,倒算给先皇一个面子。” 百里宣的字里行间,全透着对当今天子的不屑。 百里宣是整个大夏皇朝所握军权最多的一人,毫不夸张的说,当今的皇帝在他面前的确什么都不是,若是他想要皇位,随随便便则可改朝换代! 大权在握的人,身上总是带了几分傲气,整个大夏国内,能叫百里宣看上眼的人实在没几个,可是,这个夏樱,倒叫百里宣不敢小瞧,虽为女子之身,可是,边关几年,只要有靖安王爷的旗号,纵观四海,莫敢来犯!百里宣自问……这一点,恐怕,连他也做不到。 “好!”出乎百里宣的意料,百里凤烨竟然微微颔首,“若是她愿意,凤烨娶了便是!” 百里宣定定地看着百里凤烨,这些年来,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倒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甚至……百里宣也不愿承认百里凤烨这个儿子,他不过是百里宣早年捡到的一个孩子罢了,若非百里凤烨生性聪慧,或许……在这将军府内,百里凤烨早就不知死过几次了。 轻叹了一口气,百里宣收回目光,也不想理会百里凤烨是怎样想的,反正,只要达到他的目的便可,“愿意?”百里宣口气里略带讽刺,一掌重重地拍到了桌面之上,“不过一个小小的靖安王爷而已,还由不得她愿不愿意。” 看着百里宣离开,百里凤烨慢悠悠地做回了椅子之上,轻拿过青花瓷器,来回把玩,狭长的凤目之中闪烁着叫人难以探测的深邃,唇边的笑意虽浅,却直达主人的心田。 浅抿了一口茶口,百里凤烨的思绪回到了很早之前。 紧盯着手中浅碧色的茶水,百里凤烨似是在杯盏中看见了一张笑颜,他记得那年,她与如今的夏帝一起学习武术,他跑入院子,看见一个女娃儿耍枪耍的有模有样,一时便惊呆了……因为一只蚂蚱,百里凤烨和夏樱吵了起来,之后两人便打了一架,那时的她,明明是一个小女孩,却一脚将自己踢翻在地,在他那身绯色的华服上踩了两个脚印,轻蔑的瞟他一眼,嘲笑道,“笨。” 也许,这些记忆夏樱早就已经忘记了,甚至不记得曾经和百里家的少主有过那样的过节,可是……这些,他百里凤烨却会铭记一生。 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夏家与百里家的关系开始急速下滑,而她,也从一个小公主,一点一点地蜕变起来,慢慢地,她成了无数士兵敬仰的将军! 听说她要去边关,去军营里带兵……似乎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所以,他瞒着家里偷偷跑入她的军营,他看着她的龙渊芒万丈,他看着她指点江山,英勇无畏,他看着她策马天涯,他看着她突破重围,满身鲜血,却依然大笑着饮下烈酒,他看着她砸碗扬头,英姿飒爽! 他百里凤烨在军营里,只是她麾下一名最普通的士兵,他躲在暗处保护着她,放着百里少主的身分不要,却甘以一个平凡男人凤里白的名字呆在她的身边,这样……已是足足三年有余。 战事了结,她回京,他亦回家…… 转瞬间,父亲却告诉他,他要与靖安王爷成亲! 百里凤烨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那么幸运的一天…… **** 清冷的月光,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少年安静的坐在草地上,背后是一棵凤凰树,金色的叶子,素白的花,凉风悠悠的袭来,吹起了少年如墨的发,朦胧的夜色中看不清少年的样子,可是,只那星辰下的一抹轮廓就给人如谪仙般的错觉,那样俊逸雅安的气质足以让所有人沉沦。 那棵凤凰树的一边是一个女子酣畅淋漓的舞着剑。 那女子一袭黑衣,一头长发如月华般的微垂着,那发上没有佩戴任何女子的饰物,就连那黑衣也是简洁地如男子的袍子一样,却给人一种清雅而不俗的感觉。 女子腾空,大喝着将剑往前刺去,瞬时青石板上扬起一片灰尘…… 少年静静的看着黑衣少女,微微的笑着,眼底有浓浓的宠爱与骄傲。 女子敛气,收剑,朝着那抹俊逸的身影走去,男子笑着,站起身来,执起袖口将女子额上的汗珠擦去。 女子幸福的转了个圆圈,猛的扑进少年的怀里,蹭着少年的胸口,“我好喜欢你啊,沐煜。” “……”少年没有说话,任由她紧紧的抱着自己,只是那唇角的弧度却泄露他的欢喜。 “沐煜,你以后可要好好对我。”她与他并肩坐在凤凰树下,她永远记得那晚的星星是那样的夺目耀眼。 她枕着少年的肩膀,“沐煜,我要嫁给你。” “女孩子家说这样的话,真不羞。”他伸手抚摸着女子柔顺的发丝。 她轻轻一撅嘴,“我要像其它女子一样,哪里会有今天?” “……”少年笑着,不置可否。 “沐煜,我整整缠了你三年啊,好在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说着,女子往他的身边更紧的挪了挪。 “傻瓜。”少年在女子的脸上印下一吻,那么浅,那么轻,却也那么深,那么重。 于是女子的脸蓦然红了。 少年轻轻的摇了摇头,紧紧的揽住身边的女子,她再怎样与众不同也始终是个女子啊,盯着她桃色的脸,少年笑出了声音,“好,我娶你。” 她看着他,那一双眼睛亮得让星星都失色了,“你答应我了。” 女子惊喜地跳起来,手舞足蹈! “傻啊。”少年刮了刮她的鼻子,重复道,“我答应娶你啊,小王爷!” “你不骗我?” 少年调侃道,“沐煜怎敢,话说小王爷的龙渊宝剑专杀背信弃义之人。” 少年将女子眼边的落发捏起,捻至耳垂之后,“你说,你的龙渊宝剑会不会划开我的脖子?” 女子一跺脚,往他的胸口一敲。 少年捂着胸口一脸痛苦,那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我的命本就不长,你莫不是想沐煜死的更早一点?” 女子大惊,赶忙往将深厚的内力向少年体内输去,豆大的眼泪扑扑的掉个不停,“我不是有意的。” 少年收起了那痛苦的表情,轻轻地将女子的泪拂去,往女子头上一敲,“笨,骗你的,沐煜哪有那么弱!” 女子这才止住了泪,高举着拳头,却……怎样也不敢打下去。 “你是他们口中那武功高强,铁血刚毅的靖安王爷吗?”少年好笑的看着她,“我怎么看着也不过是个爱哭鼻子的鬼丫头片子啊。” 女子一声冷哼,转身跑去,少年匆忙追去…… 那两道身影终于重叠在了一起,有笑声从草原中传来,久久不散。 靖安府内—— 一幕幕的画面,拼了命的往夏樱的脑子里钻来,疼得夏樱感觉连灵魂都虚脱了一样! 夏樱将自己蜷缩起来,已是入夜了,可是,整个房间里却没有烛火,下人们也不敢多往前一步。 夏樱苦笑了一声,深深地将头给埋进了膝盖里。 “沐煜,沐煜!”夏樱一声又一声的唤着,她是那么想成为他的妻子,可是…… 按了按心口,夏樱咬的下唇都破了,一道道的血迹直往口腔里漫延而去,而她却没有半分知觉。 明明说要与沐煜成亲的人是她,可是,亲口告诉沐煜,他要与百里凤烨成亲的人也是她。 夏樱无法忘记沐煜当时的那个眼神,那么痛,那么伤! **** “沐煜,你别走。”夏樱牢牢地抓着他的袖摆。 “放手……”少年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表情是那么那么的痛苦,“我算什么?” 夏樱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沐煜受伤的神情,“沐煜,我只爱过你。” “嗯!”沐煜冷情一笑,“你只爱过我?” “……”夏樱含泪看着少年。 少年沐煜带着讽刺的语气说道,“谢谢靖安王爷的厚爱。” 说完后,没有一丝犹豫的转身。 夏樱低垂着头,大滴大滴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了,却依然紧紧地抓住他,“宫廷斗争那么惨烈,他是我唯一的哥哥……” “王爷,不必解释。”胸口传来阵阵的刺痛,沐煜扳开夏樱的指头,转身离开,唇角处溢出一丝血迹。 沐煜的手,死死的压着心口,他那么欢喜的等着她的到来,而她却告诉他,她要做别人的新娘。 她说她只爱他,难道他沐煜不是只疼她一人,只对她一人微笑,只愿为她一人作画,只愿看她一人舞剑,还是……在她心里他本就是一个朝秦暮楚的男子,否则,她又怎会用那样高傲的语气告诉他,她只爱他一人? 哼!冷冽的一笑,沐煜捂着胸口,挺直了后背,一步一步坚定的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哭的可怜的夏樱。 王爷,你高高在上,却只爱过沐煜一人,是否需要沐煜……感恩戴德,叩头道谢? ……你瞧,多么讽刺! 王爷,若最终的结局如此,那么三年的时光又为何如此对待沐煜,让沐煜在三年中失了心? 王爷,你只是王爷…… 想到这里,沐煜半倚在竹藤条之上,目光呆滞地瞧着上空!那个玄衣女子,他曾经因她身份过于权贵,便有意躲着,可是……三年来,她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的防线,终于叫他一颗冷漠的心慢慢接纳她的温情,让他将心遗失在她身上,却依然满心欢喜地揽他入怀。 可是,到头来,不过换得一个此般结局…… “公子!”阿宁吓了一跳,连忙跑去将少年手里的酒水给抢走了,“公子,你在干什么!” 八岁的阿宁嘟了嘟嘴,重重地一跺脚,“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体,你怎么可以饮酒呢?而且,还喝了这么多!” 沐煜仰头望着高空中的明月,月华倾泄在他一身的银装之上,带着一种化不开的忧伤,沐煜轻轻叹了一口气,抢过阿宁手里的酒,“没事,我……只是想醉一场而已!” 可惜……心碎时想要入醉,又怎是一个难字了得? 这酒,反倒是越喝越叫人清醒了!xh211。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透过大红的盖头往外看去,所有的一切都是朦胧的。 夏樱握紧了双手,就连双肩也在微微的颤抖,她紧咬着唇,却倔强的高仰着头,大红色的宝石挡在眼前,亦,挡住了夏樱眼底那一抹浓到化不开的哀伤。 她褪下了一惯的玄黑服装,着了那大红的喜袍,凤服霞冠,手执百合流霁。 “一拜天地。”她俯身,指甲已刺入掌心。 耳朵旁的敲锣打鼓之声,夏樱什么也听不到了! “二拜高堂。”她再俯身,对着那道明黄色的龙袍与那一身铠甲的将军俯下了头颅。 “夫妻对拜。”百里凤煜微笑着,那手中的百合流霁竟是那么鲜红,夺目的如同他身边的这个女子一般! 只要这一拜下去,他们,从此便是彼此最亲的人! 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夏樱耳边炸了开来,不知怎么地,夏樱的腰仿佛僵住了一样,怎么也弯不下去,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沐煜,我只做你的妻子!” 沐煜……我只做你的妻子! 沐煜,沐煜…… 发现夏樱一直不动身,百里凤烨看向夏樱,扯了扯手中的百合流霁,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张。 这是大夏百年难得一见的婚礼,前参观的百姓将整个城围的一点不通,众人见了这靖安王爷的举动,纷纷议论了起来,“这靖安王爷好像不愿意成亲一样!” 人群中躲着一道银色身影,他紧紧地盯着那抹红色的倩影,眼里似乎有一丝光亮闪起。 阿樱,我……一直都在…… 你说过的,你只愿嫁给我……我信你,我亦等你…… 而我,就在你身边…… 沐煜用着最后一丝杀望,静安的看着那个在凤凰树下舞剑的女子。 夏乾望着自家妹子,心里一疼!若是可以选择,他也绝对不愿意让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与她不爱的人在一起,可是……他虽贵为帝王,却从来没得选择! 瞧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百里宣,夏乾慢慢地将手握在明黄色的龙袍里! “樱!”小声地轻唤了一声,夏乾板起脸来,轻声咳嗽了一声! 夏樱被夏乾的这一咳所惊,手中红色的百合流霁似要化成钢刀一般! *** “父皇有二十九个儿子,活到成年的只有十一个,有三十二个女儿,也只有十三个存活。” “我们有那么多的兄弟姐妹,却从不敢深交,甚至不能叫一声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一声皇兄皇妹,皇姐皇弟,隔断了所有平凡的亲情。” “只有我们两个不用互相提防,父皇病危的那段时间,母亲死了,太子逼迫,就连你也握起了龙渊,十三个公主中,只有你一人上过战场,受过刀伤。” “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那高高的龙椅,我们只想离开父皇,带着母亲过着平凡普通的日子,可是,我做不到。”夏乾的声音开始哽咽,“父皇赐死了母亲,那杯下了毒的酒竟是我亲手送到母亲手里的。” “为了活命,我们不得不周旋……好不容易排除了万难,我登上那血色的龙椅,披起了那血色的龙袍,我以为,从此以后,我这双手便能保护我所想要保护的人,珍惜我所珍爱的物,可是,我还是做不到。” “我让我的妹妹嫁给了她不认识的人,只为了掌握百里将军手里的兵权。我害怕我的皇兄皇弟在暗处盯着我,我害怕他们重新掌握了大量的兵权,只为了这样的原由,我伤害了我最亲的妹妹,我无法让她快乐幸福,却要她一直一直为我牺牲,她甚至为我放弃了她那么那么深爱着的人。” “我亲眼看着她哭泣难过,我……”夏乾将夏樱揽在怀里,轻叹一口气,“哥哥对不起你!” 红色的盖头下,夏樱慢慢地闭起眼睛,那一滴眼泪,便这么轻巧地落了下去……打在石板之上,连一丝痕迹也不剩下! 哥哥那么难,她没有理由不去帮他,她不止是夏樱,她还是这个王朝的血脉,她肩上还有一个国家的百姓! “夫妻对拜!”主婚人又重复了一遍! 所有种种,压得夏樱不得不弯腰! 夏樱…… 终于…… 俯身。 百里凤烨与她相对,一同弯下了腰肢。 随着夏樱的这一弯腰,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长叹声,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一样。 主婚人脸上带笑,大声喊道,“礼成!” 围观的百姓暴发出一阵叫好之声。 从此,她夏樱将正式成为百里凤烨的新娘! “公子,公子。”青衣小童一把扶住沐煜,眼里满是焦急,“你怎么咳血了?” “阿宁,我们走。” 樱,穿喜袍的你真好看。 还是第一次见你穿除了黑色以外的衣服。 真美啊…… 你终于…… 成亲了。 从夏樱的婚礼到离开王府,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沐煜却走的那样吃力,仿佛每一步都极尽了他所有的寿命。 月色下,少年的背影依旧俊逸,仿佛初见时,他将青草拨开,那个一身黑装的女子倒在草地里。 “我是大夏女王爷。”少女将一封信与一块令牌交在他的手里,“入皇宫,交给皇兄,救救大夏百姓。” 沐煜从初识开始,将他与夏樱所有的一切通通从记忆深处挖了出来,尽管那么疼……xh211。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百里凤烨掀开夏樱的凤冠…… 你会记得我吗?在军营里我是你最信任的幕僚! *** 夏樱眉角一凝,冷冷地扫了百里凤烨一眼,喜袍撕开,毫不留恋的置于地上。 喜袍之下仍是她一惯喜欢的玄色黑衣! 龙渊宝剑一鸣,剑尖已抵在百里凤烨的脖颈,夏樱看百里凤烨的眼神……凌厉的刺骨。 “滚出去。” 百里凤烨轻轻一笑,也不抵抗,“好好好,凤烨走,凤烨这就走。” 见百里凤烨这般,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笑起,夏樱心里一楞,虽未收回龙渊剑,却低声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百里凤烨的中指和食指夹住宝剑,将宝剑从脖子上移开。 “我为了哥哥才和你成亲,但我不喜欢你。”夏樱咬了咬唇,“等过些日子,朝中稳定了,你就给我写一封休书。” “……”屋子里沉寂了那么几分钟。 “这么说,你和夏帝只是在利用百里家?”百里凤烨将手搭在夏樱的下巴上,“让凤烨想想……你们这么做是为了兵权?还有……先皇给百里家的封土?” 百里凤烨的笑容未褪去,只是,夏樱总觉得他的眼睛里有种莫明的寒意! 没等夏樱继续看清楚百里凤烨眼中的寒意,这个一身红装的男人突然耸了耸肩膀,扯唇笑道,“要写休书啊?到时候再说。” 说着,百里凤烨也解下了那身喜服,“这件衣服得心甘情愿地穿上去才好看,你不屑,凤烨自然也不屑。”百里凤烨手中发力,那喜服染上了赤色的火焰…… 百里凤烨微笑着,喃喃道,“这火焰……真像滴血的心啊!” 夏樱在军营中也见惯了男子的裸体,看着百里凤烨也并觉得不好意思,只是,看着看着,夏樱的目光却凝固了。 *** 看见夏樱凝视着自己锁骨上的镖痕,百里凤烨一喜,也许她记得…… 夏樱不明白,为什么那伤口竟有种熟悉的感觉?摇了摇头,她告诉自己不可多想。 离开了洞房花烛,夏樱匆匆跑到沐煜的小屋里! “沐煜!”夏樱猛地将小竹屋的门给推了开来! 没有人! 竹屋里安静的让夏樱感觉到不安,小心地往里走去,夏樱找来了火折子,将屋子照的通亮! 然后,夏樱心里一窒! 入目的,不是那如谪仙一般的银袍少年,而是那一地的狼藉,像极了那一颗破碎的心! 从遍地的纸章中轻轻捡起一半残像。 夏樱无力地跪倒在地,手里握着的这幅残像,在烛火的照射之下……夏樱看的分明,那并未损坏的半边纸上,分明是……她自己的容貌! 沐煜,你倒底在哪里? 沐煜,你真的那么决绝? 夏樱没有哭,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吼,她只是那样跪倒在地,一夜之间,他走了,只带去了八岁的阿宁。 他毁了所有她亲手编制的平安结…… 满地的红线—— 断了啊…… 风吹过,一抹金**地在半空中旋转。 缓缓地绕着圈…… 她伸出素白的手,捧起了那抹金色。 那是一片凤凰树的叶子…… 夏樱如珍宝一般的端详了那叶子好一会儿,惨然的一笑,蓦地将那金色的叶片捏至变形! 夏樱的眼里闪现了那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目光,“沐煜,上天入地,举尽大夏国力,我都要找到你,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不再爱我,否则我决不放手……” 啪! 有半月形的指甲在地板上弹跳,只一瞬间,那血便浸入了石板中。 绝对—— 不放开—— 纵然粉身碎骨亦不放手。 突然之间,夏樱听到了一阵脚步之声,只听见了那细碎的声音,夏樱强忍多时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一双青色的鞋子,踏着青石板,停在了他在面前,她惊喜的抬起头,“沐……” 煜字没有说出口,夏樱便看清来人的样子,眼泪突然住了,眼底的光芒却也渐渐黯淡。 夏樱低沉的唤道,“哥哥。” 夏乾微微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夏乾在她的面前,从来不会自称为朕。 “樱,你可怨我!”夏乾说着,轻蹲下身子,目光在夏樱断了的指甲片上停了一下,“樱,对不起!” 轻握起夏樱沾满了双手的血,夏乾定定地看着这个与她一包同胞的妹妹“哥哥……” 没等夏乾说完,夏樱便比了个手势,阻止夏乾继续说下去,“是我自己愿意的,哥哥为了我放弃了那么多,甚至连月华姐姐也离开了哥哥,哥哥身边只有我了,所以……你的身边不能没有我!所以……我会和百里凤烨在一起的,哪怕,会伤害沐煜。” “在我心里,哥哥和沐煜都比我自己重要,因为……我同样是他们最重要的。”看了看手中的那半幅画像,夏樱心里一疼,沐煜啊,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撕碎了它? “沐煜心最软了,只要我求他,缠他,死也不放开他,他总会原谅我的,而哥哥不同……朝廷的天平只要稍稍倾斜,就会威胁到哥哥的生命和所有对我们好的人……”夏樱回抱着夏乾,“我分得清轻重,所以,哥哥放心,我没事的。” “……”夏乾轻轻叹了一口气。 夏樱继续说道,“而沐煜……他也会陪在我身边的。”这话是让兄长放心,又何尝不是自我安慰? 沐煜,那样一个骄傲优秀的男子啊…… 夏乾紧紧的护着这样懂事的妹妹,执起衣袖,将夏樱残留在眼角的泪痕试去,真傻啊,这样的她真叫人心痛…… 若自己再有一些实力,就不会逼得月华离开,逼的妹妹远离自己的幸福,若,再有一点实力…… 夏乾想着,双手慢慢地捏了起来! 实力!权力!总有一天,他要将属于他帝王的尊严和权力全都篡在手里! “你瞧我老是哭,我以前还说着最讨厌那些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小女子,我现在都和她们一样了,这样的自己真是讨厌。”越想止住眼泪,越多的泪却又从眼眶流出。 “是吗?”夏乾笑了笑,“可我却觉得高兴,至少你还能哭。” 是啊,樱,至少你还能哭啊,而哥哥早已丧失了那种资格…… 哥哥对不起你…… 可是,相信我,哥哥总会守护着你…… 夏乾看着妹妹,微微的摇了摇头,此刻,夏樱已经伏在夏乾身上睡着了。 夏乾并不打算叫醒夏樱,横抱起妹妹,向着靖安王府走去。 百里凤烨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此刻看见夏乾,很是大方的打了个招呼,便从夏乾手中接过夏樱。 百里凤烨的手刚一接触到夏樱,夏樱便立刻张开了眼睛,多年的军旅生涯,让夏樱即使睡着,也随时保持着警觉! 睁开眼睛看见百里凤烨的样子,夏樱皱了皱眉头,挣扎着自己下地,夏乾见状,只得无奈的摇摇头。 百里凤烨看着她清秀而坚挺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对着夏乾行了个礼,“皇上。” “起来吧。”夏乾亲自扶起百里凤烨,“别跟她计较。” “凤烨省得。”百里凤烨优雅的一笑,“皇上若是无事便去府里座座吧。” “不了。”夏乾拒绝了百里凤烨的提意,接着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夏乾便离开了。 百里凤烨走到厅内时,夏樱正在认真的作画! 看了看她画中的那个眉眼温柔,一身白衣的男子,百里凤烨有些意味深长地笑起来,缓缓道,“七日后,跟凤烨去祭祖。” “不去。”夏樱拒绝的口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百里凤烨一把将夏樱手中的毛笔夺走! 争执中夏樱绘的那幅人像被打了个大大的叉。 她呆住了! 沐煜……被她弄脏了? 夏樱抑起手,狠狠地给了百里凤烨一个巴掌! 她的臂力不若一般女子,那一巴掌又狠又准,抽在脸上,很痛,但百里凤烨却不同夏樱计较,他甚至更欢地笑起来,凤目里带着叫人惊心的邪媚。 “夏樱,你以为你是谁?”百里凤烨的口气很平常,可是他眼里嘲讽的意味却非常浓重。 从来没有人这么看不起自己过!夏樱一口咬住下唇,将龙渊宝剑举起,“我是大夏靖安王爷!几百年来第一个以女子之身,堂堂正正地走入朝廷的大夏公主。” 是的,她所付出的努力完全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她为什么不骄傲呢?沐煜说过,他喜欢这样自信的夏樱! 听了他的话,百里凤烨并不否认。 他从来不否认,这样意气飞扬的夏樱…… 才该是那个战场上的将军! 才该是自己为之动情的那人! “所以——你比谁都更有责任去维护这片大夏的江山。”百里凤烨敛起笑容,换上一脸凝重的表情,“所以——你必须是我的妻子,所以——你必须得到百里家的认可,所以——你必须成为一颗有用的棋子。” *** 夏樱脸色苍白的后退了两步…… 而百里凤烨的手却牢牢地禁锢着她,阻止她的逃避!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百里家从来不是凤烨说了算,对于一个将军而言,儿子只是他仕途上的一块有用的踏脚石头,身为皇室的你比凤烨更清楚亲情的残酷性!” 百里凤烨从来就知道自己在父亲眼里的价值…… 他也曾期待过父亲的一个拥抱! 他也曾期望过父亲的一声夸奖! 他同样期翼过一个属于父亲对儿子的微笑! 可是,漫长的岁月中,磨平了百里凤烨所有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夏樱紧握的龙渊宝剑在鸣鸣作响,如同夏樱此刻的心情一样——无比震惊! “凤烨父亲的野心你同夏帝都知道,但……你们奈何不了他,一旦他察觉到夏帝与你挑战了他的威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投靠其他皇子……” 听百里凤烨这般说话,夏樱的红唇褪去了血色,她将龙渊抽出剑鞘,“你……是在,威胁我?” 哈?百里凤烨恍惚中看见了那件被自己亲手燃烬的喜服! 威胁? 他这般掏心挖肺地将自己的处境与局势分析给她听,却换来了她一句充满了敌意的威胁? 看着百里凤烨那抹不明意味的笑容,不知道怎么的,夏樱竟有一种想要躲藏起来的感觉,这个人明明与她素不相识却为何…… 是阴谋? 是陷阱? 还是别的什么? 从小看尽了皇室勾心斗角的夏樱……怕了! 但,不管怎么说,百里凤烨说的的确是事实,朝廷真的不是她与哥哥能只手遮天的地方。 “我会跟你去祭祖,但……你必须跟我道歉,你弄脏了沐煜!” 夏樱执拗地指着桌上的那幅画! 百里凤烨盯着夏樱的黑色劲装。 许久…… “凤烨不会道歉!” 百里凤烨的声音说不出的疲惫,凤目一眯,绯红色的衣袍衬得那绝美的脸上多了一分凌厉,“是你自己愿意嫁给凤烨的……没人逼你。” 百里凤烨抬起夏樱的下巴,那双狭长的凤目中带着星芒般的怒火。 “你凭什么认为,丈夫应该为——将妻子情人的画像弄脏这种事而道歉?” 夏樱也不挣扎,任由百里凤烨抬着自己的下巴,有些轻蔑的笑道,“百里凤烨,以你的意思是……我这个水性杨花……的妻子,才应该跟你道歉啰?” 百里凤烨丝毫不退让,像鹰一样地盯着夏樱,强势而又理直气壮,“没错,我是这样认为!” 夏樱将抬到自己下巴上的手打开,迎着那张俊朗的脸又是一巴掌! 可这一次…… 她的手在半空中就被百里凤烨制止住了。 “夏樱。”这是百里凤烨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平心而论,凤烨与你可有深仇大恨?” 夏樱将头倔强的偏往一边,没有说话。 “那么……就算做为一个普通的人你也应该给凤烨最起码的尊重。” 看起来一直平静的百里凤烨突然将桌子上的杯子拿起来,狠狠地砸到地上! 啪—— 杯子碎地,那碎裂的声音刺耳难耐! 夏樱有些震惊地看向此刻的百里凤烨,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如常,唇角依然挂着微笑,可偏偏夏樱却觉得他的怒气会毁了一切…… 看着成了粉末的杯子,百里凤烨感到莫明的亲密。 至少,这世间能有一件物品同他的心…… ——一起碎裂! 碎成粉末! 碎到,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百里凤烨舔了舔唇瓣,“你凭什么生气,你凭什么觉得,你夏樱有资格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凤烨巴掌?” 是的,夏樱承认自己确实没有资格这样对百里凤烨。 因为沐煜,她对百里凤烨有着强烈的恨意,可是,这种恨却是莫明其妙的,毫无根据的。 但……她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去恨他! “夏樱,你该清楚,凤烨才是被你当做朝廷稳定的天平!凤烨才是被你利用的工具!凤烨才是被父亲和大夏抛弃的棋子。” 百里凤烨的质问声一声比一声更大,到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吼完后,百里凤烨转身离开! 只给夏樱留下了一个背影! 当走到门口的时候,百里凤烨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但……夏樱听见他说—— “就算是要恨,就算是要迁怒,也该是我百里凤烨对你发脾气!因为,凤烨比你有资格!” 入夜。 夏樱直接离开靖安王府,她受不了与百里凤烨共处一室! 她喜欢那里—— 草地上的小木屋! 那是沐煜的家,那里有金色叶子的凤凰树! 最重要的是…… 那里有她与沐煜美好的回忆。 没与任何人打过招呼,夏樱便离开了靖安王府,傍晚,百里凤烨去卧室里找夏樱吃饭,却发现里面跟本没有人,他随手拉住了一个小丫环,“夫人呢?” 小丫环低头,“少主,小姐……” “小姐?你别忘了,她是我的妻子!”因为叫错了称呼,百里凤烨凌厉地扫了小丫环一眼。 “是,是,是,请少主原谅奴婢。”被那样的眼神盯着,梅月一惊,赶忙垂下头,改口道,“少夫人傍晚就走了,她说请你放心,七日之后,她一定会跟你去祭祖。” 挥了挥手,百里凤烨让梅月离开。 自己则留在喜字还还没有拆掉的新房中…… 空荡荡的啊…… 百里凤烨的指尖滑过绣着百合的被子,滑过绣着鸳鸯的枕头…… 桌子上的喜盒中还放着花生、大枣与莲子…… 看,这一切的一切,与真正的成亲是一模一样,可是…… 唯一缺少一样最近要的东西—— 新娘子,他,没有新娘…… 百里凤烨慢慢地垂在了新床上,突然,门口响起一声不识时务地声音。 “哟,百里少将……” 那是一个妖媚酥软的声音。 百里凤烨缩回抚摸百合的手指,回头看了看身后之人,走到那人身边,不着痕迹地将她带出了房间。 不管怎么说,这里……始终是自己的新房! 他不希望被其他人弄脏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百里凤烨也是有洁癖的…… “芸贵妃……” 百里凤烨礼貌而疏远地对着这个美丽的女人行了个礼。 “你……” 芸湘被这称呼,和那规规矩矩地一个礼节刺激的全身发抖。 凄怆而悲愤地大笑起来,“好……好,好得很……” 百里凤烨含笑而立,那笑容却如用冰雕刻成的风华—— ——冷的渗人! 芸湘只觉得自己被置身于冰岛之中。 “你不怕我把当年的事说出来吗?” 涂着丹蔻的指尖细细地摸索着百里凤烨的眉心,芸湘疯狂地妒嫉着那个与他走向红毯的女子,她恨不得撕了他们那身大红的喜服,折了他们手中的百合流霁…… 百里凤烨躲开芸湘的触碰,眼里没有一点惧色,“当年的事,你爱说便说吧,只要……你舅舅同意!” 芸湘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为什么?当初你为什么不肯娶我?为什么要亲手把我送进皇宫?为什么宁愿与你父亲顶撞也不肯要我?” 芸湘捂着脸嘤嘤地哭起来,泪痕将脸上的粉洗掉,那让她看起来有些阴森地恐怖。 “若芸贵妃就是为了到凤烨府上说这些的话,那么……你可以离开了?以后……凤烨这里也不欢迎芸贵妃。” …… 芸湘震惊地看着百里凤烨,这个人竟能无情到这种地步! 擦干了脸上的泪,芸湘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地说道,“好,百里凤烨,我走。” 挺直了腰杆,芸湘一步一步地向前迈去。 从此…… 毁了你,百里凤烨,我要毁了你…… 若是得不到,那么,就毁了你! 芸湘的眼神在一瞬间变的疯狂而凌厉! 百里凤烨,你亲手将我送到皇宫…… 你可知道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有多艰难? 你可知那种无所不用其尽的手段有多肮脏? 你可知道**的女人比战场的刀剑还要可怕? 你不知……即便知晓,你也不曾为我心痛过…… 我所有为你付出的一切,到头来,全都是你嘲弄的微笑。 百里凤烨,你可知…… 出宫一次有多难? 难到上一颗芳心从此毁灭! 当芸湘的身影彻底消失之时,百里凤烨的唇边勾起一抹如水般浅淡的笑…… 芸湘,从一开始我就在算计你! 被你恨着,让你痛苦着…… 这,正是凤烨所期待这种结果! 谁让你的舅舅,不,你还不是道吧,他才你亲爹,他毁了凤烨的计划,凤烨自然要毁了他最钟爱的女儿…… 你们欠我的,百里凤烨必会一点一点讨还回来!xh211。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子夜—— 百里凤烨负手立于书案,窗子突然被推开。 百里凤烨背对着男子,淡淡道,“无风,你来了?” 男子手中握着长剑,揭下斗笠。 “主子。”蓝无风给百里凤烨递上一份竹卷,垂首,问,“不知主子有何打算?” 百里凤烨打开竹卷,看着上面的情报,眉头不经意间皱起,“暗辰那里可有准备?” “是的,主子。”蓝无风点头,“暗辰早在十天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百里凤烨许久没有说话,蓝无风听见一声轻叹从百里凤烨口中溢出! 蓝无风心想,主子其实……很累吧! 百里凤烨的眸中似有悲伤,似有不忍,似有快意,似有无奈…… 很多情绪闪过之后,那凤眸中有了坚定若磐石的执着。 “无风,祭祖那天动手吧!” “是!” 百里凤烨摆摆手,“去吧,无风。” “无风领命。” 话音未落,蓝无风已从窗口越出,消失在漫漫夜色之中。 百里凤烨看着璀璨的星空,莫明地感觉到了孤寂,修长地身影楞楞地站着,月光倾了一他一身,无端地让人觉得苍凉。 百里凤烨对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喃喃自语道,“师父,为了那个承诺……凤烨,好苦!” 百里宣,你虽不是百里凤烨的生父,但凤烨感激你养了凤烨这么多年,哪怕……这十几年来,你只把凤烨当成仕途上的一颗踏脚石! 如今百里凤烨放你一命,你与凤烨从此两清,日后,你若对北冥玉仍有企图…… …… 百里凤烨凤眸一眯—— ——作为忆冰楼第十九代传人,凤烨绝不轻饶! *** “小姐,你别这样。”梅月紧紧地拉着夏樱,有些心疼,“明天早上让侍卫去贴就好了,现在都子时了,你会累坏的。” 夏樱对着梅月淡淡的一笑,“小月,你先回去吧……我要亲自贴,我不能让自已闲着,否则……”夏樱的语气蓦然转沉,如同历经沧桑的老人,“我会于心不安的。” 每一次闭上眼睛,清闲下来的时候,夏樱的脑海中便会出现沐煜绝决地甩开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的情景…… 每一次,夏樱都觉得自己痛到窒息。 梅月呆在夏樱身边的这两年里,她看到的夏樱从来都是意气风发,手握重兵的女王爷,没想到,那样的人竟还有如此……伤心悲痛的神情! “小姐。” 梅月静静地站在夏樱身边,看着她手中那厚厚的一沓画像,一点一点减少…… 于是…… 整条街上都荡起了那个名叫沐煜的男子的微笑! 那些画是夏樱一个人通宵达旦而绘成的,可有谁知道,那些画中,包含了多少夏樱的思念与歉意? 梅月在心底轻声叹道…… 情深、深情,奈何身于帝王家! 最终无非…… 徒徒增加几分伤感与悲凉! 知道劝不回夏樱,留在这里也只是干拢…… 或许,夏樱正是需要一个人在这样的夜里,做一些自以为能挽留那个人的事情,以此来平复内心的悲怆吧! “那我走了!你一定要回府!” 夏樱沉默了一会儿,继而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我会回来!” 听了夏樱的话,梅月放下心来,又看了夏樱一眼,这才向着王府走去。 当最后一张画像粘贴以后,夏樱并未回府,而是一个人静座在不起眼的墙角,紧紧地抱着龙渊宝剑,目光空洞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子…… 夏日的夜风缓缓地吹过,带来的本是一阵和煦与清凉,然而,夏樱的眼角却被这风吹出了泪水…… “哟,哟,哟……” 子夜时分,竟有人出现? 夏樱原本空洞地眼神中蓦然起了一丝警惕!多年的军旅生涯已经打造了夏樱在任何情况下都剑不离身的习惯。 毫不拖泥带水,龙渊一声鸣哮,冰蓝色的锐芒划破了夜色! 身前是一个把玩着红色鞭子的紫衣女人,那女子轻声调笑,右手背上刻着一只紫色的蝴蝶,眼神放肆地打量着夏樱。 紫衣女子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手背上的紫蝴蝶,红色长鞭轻轻拍打着掌心,邪气而不屑地轻哼,“大夏靖安王爷竟是如此黄毛丫头!” 听着女子的话,夏樱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说—— 大夏靖安王爷? 那么,夏樱整理出的信息便是—— 这个执红鞭的女子,绝对不是大夏国人,因为,不可能有哪一个本国人会特意强调夏樱为大夏靖安王爷! 如今大夏,华褚,守皇,玉沉,四国看似平静,实则内下已是波涛汹涌…… 更何况,守皇与玉沉的老皇帝已薨,四国即便有着和平盟约,也已经难以维持,新皇继位,年少气胜,想要一统大陆的心早已昭然…… 持剑与紫衣女子对视,夏樱的黑色袍子被风吹起,周身立刻散发出危险而强硬的气势,这样的她…… 才是真正的靖安王爷! 夏樱冷声问道,“你是华褚,守皇,玉沉哪国中人?到我大夏有何目的?” 紫衣女子神色微微错愕,竟……那么肯定自己不是大夏族人! 好个聪慧女子! ——怪不得夏乾敢将兵权交到一个女娃手中,怪不得华褚会被小小靖安王爷逼到退兵议和! 掩唇嘻笑,紫衣女子一脸理所当然,“目的?自然是将你带给宫主处治!” 夏樱习惯性地从平凡地话语中分析着重要的情报—— 宫主?这么说……女子身后另有组织?而且,她并不打算伤我性命,想要活捉了我? 夏樱心中打定主意,既然不危及性命,那么便佯败,让她捉了去又何妨?如此……也好探探女子身后那股势力! 夏樱眸中闪出一股狠戾,“多说无益!” 龙渊朝着紫衣女子脸上劈去…… 好强的剑气! 紫衣女子赶忙用红鞭抵挡,强大的内劲如热潮一般涌来,此股力量,比起许多男子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她紫琉亦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挡了夏樱的一击,紫琉反守为攻,那泛着诡异红色光芒的长鞭试图将龙渊卷走…… 赤霜与龙渊相碰…… 一红一蓝两道光芒在夜空中暴发出夺目的光芒! ……谁也没有得到便宜! 一击之后,两人对峙,谁也没有先动手! 掩下心中的震惊,紫硫看向波澜不惊的夏樱,很难想像…… 一个十七岁的女子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可是…… 谁知晓这份光华的背后…… ——夏樱到底为此,经历了些怎样的努力与历练? 十七年来,夏樱从未拥有过一盒属于自己的胭脂! 十三岁,当皇妹被大狗吓哭,躲在母妃身后撒娇时,当皇姐们为着衣服首饰争吵时,夏樱却被关在狭小地笼子里与饿了五天的猎犬搏斗! 九岁时,当妹妹们还在为受伤的小白兔流泪时,夏樱却被迫拿起刀,将利刃刺入死刑犯的身体,时至今天,夏樱依然无法忘记初次杀人的那种害怕与愧疚! …… 种种道不清的残忍过后,才有了今日的铁血靖王。 作为一个女子,夏樱身上无法消褪的伤痕甚至比很多士兵都多! 过了两招之后,面对夏樱,紫硫已不敢再轻敌,扭了扭头,活动了一下筋骨,似是轻松地调笑道,“不错嘛,女娃儿有两下。” 话音未落,紫硫的赤霜长鞭如风吹沙石般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夏樱毫无还手余地,被逼的节节后退,然而…… 如此境地,她依然未曾受伤! 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当下一鞭打来时,夏樱不躲不闪,让鞭子打向自己的后背,趁着那个空档,夏樱飞身一踢,重重地踢在紫硫胸口! 紫硫大怒,右手擦去唇角的血丝,手背上紫蝴蝶的一只翅膀被染成了红色。 接下来,迎接夏樱的是更加猛烈地攻击,鞭子打在哪里,青石板上便会出现一道深深的沟痕! 若以夏樱正常的身手,她完成可以反守为攻,但…… 早已打定要佯败的主意,不是吗? 紫硫执赤霜长鞭攻击了很久,体力也消耗了不少,然而……夏樱的防守丝毫未出现裂痕,如此下去,何时才能是个头? ……必需快点打破这种局面! 紫硫的左手伸到腰间…… 三枚梅花镖朝着夏樱飞去! …… 竟然放暗器? 不过…… 对于夏樱来说,这正是个—— 好机会! 夏樱唇角荡起一个凌厉的微笑,玄黑色的袍子一遮,挡住了紫硫注视梅花镖的眼神,龙渊横扫而过,三枚梅花镖已落入夏樱掌心。 迅速的将涂有剧毒的镖藏匿于腰带之下,夏樱的指甲狠狠地往自己脖子上划去……制造出一道类似镖伤的伤口,夏樱提剑之时,佯装中毒…… 捂着脖子,连连后退几步! 似是无力地承受了紫硫的两鞭! 看着夏樱脖子上的镖痕,紫硫眸中闪过一道惊喜! 得手了! 赤霜收回,紫硫将紫蝴蝶翅膀上的的血痕舔干净,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摔倒在地上的夏樱。 夏樱见紫衣女子慢慢走向自己,蹲下身子,将自己的下巴抬起,笑道,“女娃儿,乖乖跟我走吧,中了软思,纵你一身内力又如何?还不是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紫硫将夏樱紧握的龙渊从手中抢走,“女娃儿,剑可不是玩具噢!” 虽毫无招架的余地,但夏樱的脸上却依然无畏无惧,这让紫硫多少有了些挫败感,同时却又多了几分莫名的欣赏。 “女娃儿知道吗?……太倔强可不是好事噢!”赤霜一扬,夏樱已被从地上卷了起来!xh211。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紫硫将夏樱扛在背上,在夜色中快速地移动着…… 却不料…… 安静伏在紫硫背上的夏樱,唇边荡起了一个诡异的笑! *** 清晨—— 百里凤烨靠在窗前,愣愣地看着远方,一身绯色的大红色衣裙将百里凤烨的脸衬的越发苍白。 一夜未归? 唇边荡起一个自嘲的笑…… 是的,百里凤烨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坐了一夜,只是为了……等她! 门……吱的响了一声! 百里凤烨的眼里突然亮如星辰,含笑悠悠回头,却见梅月小心彷徨,欲言又止…… 百里凤烨笑容僵在唇边,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去,最后,消失不见。 “有事?” 梅月点点头,有些焦急,“少主,小……不,少夫人昨夜一直没回来!” 百里凤烨垂着头,梅月看不清他的表情,许久,一个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凤烨知道,怎么了?” “少主,少夫人明明答应过我,她会回来的。”梅月的眼里带了些泪水,“她从不会骗我,可是,昨夜……她,我担心,她有危险。”梅月说着,自己便越发地焦急了起来,紧张地连唇色都白了。 眼前闪过一道红芒!当梅月回过神的时候,百里凤烨已经离开了屋子。 梅月也赶紧出门,或许……小姐是去皇宫找皇上了,梅月擦了擦眼角,这般安慰着自己。 想到这,她再也不耽搁,匆匆跑去夏樱房里,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玄天锁,拿了令牌,向皇宫跑去。 *** 夏樱被带到了一个黑暗的石屋里,照明的仅有两把火把,石壁上挂满了骷髅头,显的有些阴森可怕。 夏樱整个人被用奇怪的姿势绑了起来,龙渊宝剑被紫硫涂满了毒药,若没有事先擦过解药……触及龙渊,必死无疑。 “女娃儿,你就好好在这呆着吧!”紫硫手背上的紫蝴蝶在夏樱眼前一闪而过…… 想点我穴道?没那么容易!夏樱冷冷地瞥了一眼紫硫。 紫硫哪里知道夏樱的内力并未被软思封去,又哪里知道她此刻已运气让穴道偏离了。 “女娃儿,两个时辰后穴道自然解开。” 说完,紫硫带着赤霜红鞭离开了,仅留夏樱一人在此。 当夏樱确定了这个石室里已经不再有人的时候,这才唤了一声,“龙渊!”这一声轻唤,龙渊已从墙壁上飞驰而来,停在夏樱面前,剑身周围散发着浅蓝色的光芒。 夏樱将手背伸去,龙渊出鞘,蓝芒大作,似是有思想一般,自给儿将绑住夏樱的绳子已被割开。 突然,夏樱一楞!眉头也跟着紧紧地皱了起来,虽不明显,但夏樱的确听到了轻微的声音。 “有人!”夏樱反手握住松开的绳子,重新躺回地上,龙渊也回到了剑鞘中,一切与什么情况都未曾发生时一样。 来人蒙面,一袭蓝衫,除了黑色的唇和黑色的眼睛以外,那人的脸全被黑色鬼面遮住。 “夏樱?”鬼面人玄黑的唇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夏樱不语,只望着鬼面人冷笑了一声。 那人蹲下身子,一把纠住夏樱的头发,随即神态轻蔑地别过了头。 鬼面人对夏樱的态度不以为意,嗤笑了一声,这才腰弯,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夏樱,鬼面人执起了夏樱额前的一缓黑发,唇边甚至含着一丝笑意,然后,他用力地扯了一把…… 头皮被鬼面人扯的生疼,夏樱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依然不说话,甚至闭上了眼睛,将头别往了一边,倔强地将下唇给咬了起来。 鬼面之下,那人黑色唇角微微上扬,他气吐如兰,“说出你跟夏乾查到的北冥玉的消息。” 鬼面人的声音突然温柔媚惑到了极至,连扯着夏樱头皮的手也放缓了力道,“说出来,好吗?” 夏樱闭着眼睛,丝毫不去理会鬼面人。 北冥玉?又是北冥玉,这玉究竟有何秘密?为何灯烬大师临终前会将那幅图塞给自己?还有……大师未说完的话又是什么?为什么百里宣也找人查那玉?如果眼前的这个鬼面人是冲着那玉而来,那么,他又是否与朝廷有关? 鬼面人黑色的指甲轻轻地扶上夏樱的脸,“多好的脸啊……我真舍不得毁掉它,嗯……说出来吧,有关北冥玉的所有事。” 如果不是在这处阴森的地下室里,那么,鬼面人的声音可以说是很好听的了,他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凤凰叶的气息……那是夏樱最喜欢的植物! *** 没有?她竟没有去皇宫? 百里凤烨万分焦急! “少主,没有。” “少主,少夫人不在。” …… 不断的有侍卫向百里凤烨禀报,而百里凤烨给他们的回答无非是,“再找,再找。” 绯色的红衣的被风吹起,百里凤烨视线一凝,凤目停在了青石板上,那痕迹…… 百里凤烨浑身一僵,连忙蹲到了那个痕迹的面前! 不会看错,那是龙渊制造的! 确定了答案的百里凤烨,连眸子都睁大了几分,细细地观看着那些痕迹,百里凤烨发现,龙渊旁边的……还有鞭痕! 这么说…… 她果然遇到了危险! 飞速地思考着忆冰楼中的资料,江湖中使用鞭子的共有三十九人,其中三十三人在监控之中,剩下六人…… 脑海中迅速过滤了一遍,那执鞭人的身份已被猜中,百里凤烨微微放下心来,“是她?” 紫硫的武术内力虽远远高出夏樱很多倍,但是,几年前,紫硫受过严重的内伤,却一直没有好好医治,现在的武功,只剩下当初的十分之一,远不及夏樱的…… 在军营里跟在夏樱身边的那三年中,百里凤烨多多少少是了解她的,以夏樱的机智,她必是想顺藤摸瓜,查出紫硫背后的组织。 百里凤烨虽这么想着,却依然止不住担心,害怕自己的推测有个万一! 然而…… 如今绝不是任侍卫乱抓着百姓瞎问一通的时候,百里凤烨高声一呼,“行了!”指着一个侍卫头子,道,“你,让他们通通回府,少夫人不用找了。” 梅月一听,眼泪立马掉了下来,“少主,小姐她……” 没等梅月说完,百里凤烨立刻打断了她,他绯袍一挥,每吐一个字都是那么清晰,“凤烨去找,她不会有事!” 梅月楞楞地看着百里凤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就这么淡淡地说出来的话……她竟莫明地相信了。 以忆冰楼的实力,一定能在祭祖之前将她找到!百里凤烨一身绯色红衣,闪耀着的,是张扬的自信! *** 夏樱已经在石屋中呆了三天,那蓝衫鬼面人也不急,每日盘问,也不曾动刑,耐心好得很。 除了石壁还是石壁,就连那个紫衣执鞭女子也不再出现过,在这种情况下,夏樱跟本没有办法摸清这里背后的实力,明白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夏樱决定离开。 自己不在的这三天内,梅月和哥哥大概很着急吧。 夏樱走到石壁前,将龙渊抱在怀里,心想,那紫衣女子真蠢,龙渊是上古神器,千百年的时光中,龙渊已有剑魂,区区毒药,跟本无法使龙渊蒙尘。 咯咯的笑声突然响起,在空荡荡的石屋中,显的异常突兀。 夏樱防备而疑惑地打量着鬼面之下的眼睛…… 那人眸中波澜不惊,深沉的如同世间最深的潭,夏樱看的惊心,只道……这人绝非池中之物,“你是谁?” 鬼面人一楞,这是夏樱第一次和他说话,鬼面人笑着回答,“江湖中人。”顿了顿,蓝衫鬼面人轻舔自己黑色的唇,“你终于不打算装中毒的?” 夏樱看着那人的鬼面,语气狠戾,“你一早就知道我根本没有中毒?” 蓝衫鬼面人无所谓地耸耸肩,黑色的唇瓣微微上扬,“没错。” “我要走,你……拦不拦?”夏樱做出了搏斗的准备。 鬼面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樱眯眸看着鬼面人,又一次问道,“你是何人?” 黑色的唇瓣张了又合却没说出半个字。 既然对方不说,夏樱也不多做强求,提着龙渊大步而走,与鬼面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鬼面人的发轻轻浮动,夏樱无意中扫见了那被发掩盖住的纹身……脖胫之后,有一血色麒麟! 是他! ——华褚新帝! 夏樱心里一喜,若在这里除去他,那么大夏便能多安定几年,华褚的国力不弱,如果新老皇帝一同死去,那么,华褚必乱……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就算背后偷袭,枉做小人,她也要为哥哥多争取些时间,如今四国最弱小的便是大夏…… 夏樱的手向腰后摸去,那是紫衣女子留下的暗器!她记得……上面涂了一层叫软思的的剧毒。 三枚梅花镖同时射出,没有一点含糊,接着,龙渊不声不息地靠近鬼面人背后的死穴。 …… 眼前闪过一道蓝影,夏樱眼睛一花,只觉得有风拂过! 当眼睛能够看见东西的时候,夏樱看见的正是鬼面人手中稳稳地握着那三枚梅花镖,眼睛沉沉地看着她。 偷袭未果? 夏樱不得不赞扬一句……好身手,难怪一国之君竟然敢离开华褚皇宫。 “华褚想吞了大夏?嗯……景枫帝?” 鬼面下,景枫微微震惊,自已化妆至此,竟然还被认出是华褚国主。 “没有。”景枫不为夏樱背后偷袭而生气,“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想知道北冥玉下落的江湖中人。” 对于景枫的话,夏樱并不相信,“放我走?” “请便。”景枫仍是一脸无所谓。 对于景枫的气度,夏樱多少有些佩服的,对待想要杀了自己的人竟能如此平和! 那人是真的如此,还隐藏的太深?夏樱并不想追究,只想赶紧回宫将情况告诉夏乾,让哥哥多做准备,以防万一。 对着夏樱的背影,景枫黑色的指甲扶上黑色的唇,不知在想些什么,鬼面下不时地传出几声低低地笑声。 夏樱听的毛骨悚然,不觉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景枫如幽灵一般,总是远远地跟在夏樱背后,即不出声打拢,也不故作偷袭……xh211。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越走越不对,夏樱回头,抽出龙渊,剑尖毫不畏缩地对着景枫,“你不是答应放本王离开吗?” “本王?”景枫微微一楞,当今四国中,便只有大夏有那么一个女王爷,不过你别说,她这一声本王倒说的有板有眼,威性却也不低于男儿,玩味的一笑,景枫负手,静看着夏樱,“靖安王爷,见到朕竟然不行跪拜礼,你们大夏都是这么‘礼貌’么?” “你……”收回龙渊,夏樱对着墙壁用力地打去,可惜石窟依然纹丝不动,就连一块细小的石头都未落下,“放我出去。” 景枫耸肩,“怎么?是放你出去,而不是放本王出去了?” “小人。”夏樱懊恼地往墙壁上一踢,“你答应让我离开的。” “哈!”景枫轻蔑哂笑,“没放你走吗?我有拦你吗?是你自己找不到出口。” “……” 夏樱又走了很久,而景枫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夏樱身后,又过了半个时辰。 “想出去吗?”景枫半倚在墙壁之上。 “……”夏樱看了看那张鬼面,“条件?” “爽快!”景枫地指尖轻点着鬼面,“将你的龙渊宝剑留下。” 没有半分考虑,夏樱在三尺外,直接将龙渊丢给景枫。 景枫的眼里有些许诧异,竟然……答应了?莫不是剑有问题? 小心地从剑鞘中抽出龙渊,幽蓝色的光微微闪着,当剑全部抽离剑鞘的时候,龙渊的剑气将景枫的手心划开,有血顺着掌心从黑色的指甲处滴落。 夏樱淡淡道,“此剑,认主。” 看着自已手心中那鲜红的血,黑色的唇瓣肆意地上扬,“好剑,好剑,果然好剑。” 将龙渊收回剑鞘,景枫左手握剑,右手做出请的手势,“出口便在此处。” 夏樱还来不及看景枫的任何动作,石壁已经从中间凹下,景枫在前引路,夏樱防备地跟着。 石壁之中,别有洞天。 不断地有人跟景枫行礼,对于夏樱,那些人既不看,也不问。 “宫主。” “宫主。” …… 石壁中竟然有上千人守着,在这里,夏樱看见了那个执鞭的紫衣女子,还有其它人,光听声音,夏樱便知道,这里都是些高手,一股冷汗突然从后背渗了出来! 华褚的帝君竟然在大夏有如此势力,而大夏朝廷却丝毫不知……这,何其恐怖? 夏樱被蒙住了眼睛,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一双手往将夏樱眼前的黑布折开,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在郊外了。 “你走吧。”景枫跨上马背。 “多谢。”夏樱微微一笑,没等景枫离开,夏樱又唤了一声,“龙渊。” 声罢,被景枫佩在腰间的龙渊宝剑已经如被人操纵了一般,直直飞到夏樱手中。 景枫愣了一下,跳下马背,“大夏的王爷都是如此耍诈?” “彼此,彼此,我不是跟国主学的吗?”夏樱冷冷一瞥,“而且……我说过,此剑,认主!” 鬼面迎天,景枫哈哈大笑,一挥长鞭,策马而去,“夏樱,我等着你将龙渊亲自送上!” “哼。”夏樱不屑。 当夏樱回府的时候已是第三天的晚上…… 梅月一个人坐在门口,人已经睡着了,一看就知道等了她许久…… 夏樱心里起了一股淡淡的暖流……黑色的劲装在风中动了动,下一刻,她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披到了梅月肩膀之上。 梅月并没有睡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双手握着身上的黑衣,脸上有了片刻的茫然,好一会后,梅月这才看见了夏樱的靴子,惊喜地高高跳起,“小姐,你回来了?” “嗯。”没有多做解释,夏樱只微微点了点头,眸子里却柔和了很多。 “其实……”梅月小心地看了看夏樱的背影,“少主很关心小姐……这三天内,他也从未合过眼。” 梅月一直是知道夏樱对沐煜的感情的,但……她与沐煜跟本就不可能…… 夏樱的脚步顿了顿,皱头皱突然皱起,再一次扫向梅月的时候,眼神里已经带了一股淡淡地责备,“小月,你记得……永远别在我面前提他!” 在没有回到大夏王朝的时候,夏樱一直在军队中,并且担任的是将军一职,她虽为一女子,但士兵们却极为爱戴她,多年的将军职位,让夏樱习惯了下达命令…… 哪怕她并不是有意,可……这样带着命令般的语气还是刺痛了梅月,苦笑了一声,梅月略带着委屈的点了点头,“是的,小姐。” *** 明明担心的要死,可是……当看见夏樱的那一刻,百里凤烨便收起了所有关心的神色,整个人变得冷漠起来,连声音里也似含了一层冰霜一样,“准备一下,明天……祭祖。” “嗯!”回应百里凤烨的,同样是冷漠…… 火红的外裳被风吹起,看着夏樱离去的背影,百里凤烨垂着眼睑,凤目中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所有从百里凤烨身边经过的丫环都被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吓到了。 成亲已有十几天,夏樱与百里凤烨说的话不到百句,便是洞房花烛那一日也没呆在一起,而此时,夏樱更是和梅月收拾了被褥,搬到无人问津的破旧柴房…… “小姐。”梅月伸手扫破了身前的蜘蛛网,刚一走动,脚下便扬起无数灰尘,梅月被呛的不轻,捂着嘴猛烈地咳了起来,好一会才回过气来,震惊地看着柴房,语气中竟是不可思议,“天!王府竟然会有这种地方!” 看着梅月跺脚怒骂的模样,夏樱淡淡一笑,拿起被褥自己动手打起了地铺…… 梅月目瞪口呆,指着夏樱的指尖有些颤抖,“小姐,你不会真的要住在这种破地方吧?!” “你说呢!”此刻夏樱已经躺了下去,将头枕在双手上,安祥的闭上眼睛…… 梅月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自从与百里凤烨成亲后,小姐从来没笑过,可是此刻,在这种地方……她看见夏樱脸上荡起了一个自由的笑。 好美…… 哪怕未施脂粉! 那种美是由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比太阳还要灿烂,比水波还要柔…… “小姐……”梅月痴痴地唤了一声。 “小月,你回去吧。”夏樱对着梅月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我不!”梅月倔强的摇摇头,“我要与小姐同甘共苦。” 夏樱坐了起来,将梅月揽在怀里,“谢谢你,小月……于我而言,这不是苦!再说了,这环境比行军打战时好太多了,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灿然一笑,夏樱深深地做了呼了一口气,“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习惯?多么可悲的一个词啊,要怎么的艰苦,才能让这个大夏国尊贵的公主兼王爷习惯这种简陋的地方? 梅月心里一酸,眼前的那个人是一国公主,更是一朝王爷,可是……她对生活的要求却还不如自己一个小小地丫环,可想而之……她受过多少苦啊! 梅月离开以后,夏樱看着蜘蛛网楞楞地发呆,整个人突然茫然地如同木偶,再不见先前的那一抹倾城之笑…… 沐煜…… 我等你,可是……我怕等不及了! 夏樱看着自己手臂上不知道何时多出的三个红点……紧紧地咬住了牙齿! 九烟罗障之毒,中毒时臂有三点,自中毒开始便已毒发,无痛无苦,但——三月之内若无解药……那么,便是华陀再世也回天乏术! 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 景枫愣了一下…… 跳下马背,“大夏的王爷都是如此耍诈?” 是那个时候么? 脑海中不竟浮现出景枫的笑…… “夏樱,我等你将龙渊亲自送上!” 该死! 夏樱恨恨地在地板上敲了一下,那个时候,她竟然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中了毒,还有……华褚帝君究竟为何到了大夏?北冥玉之中又藏匿了什么秘密? 她不会允许大夏好不容易的和平又被打破,如今国库空虚,朝中的奸细尚未查出,其它几个皇子藩王也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帝位,哥哥也没有成年的子儿,现在的大夏,跟本不足以应付大规模的作战…… 先前景枫若要杀了自己,简直太过容易,可是…… 他究竟有何目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自己的生命真的只有三个月了吧!夏樱悲凉地自嘲一笑,她还没得到沐煜的原谅的啊! ——那个她倾尽了生命里所有热情去爱的男子,她还没有再抱抱他,再听听他的萧音,她就要死了,这一刻,夏樱竟是如此的不舍。 ***************************** 人家都不敢求推荐了,看我星星眼,就给偶个评论呗…………^3^xh211。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冷风不停地从窗口往柴房里面灌,夏樱简洁的黑衣被风吹的鼓鼓的,她却丝毫不觉得冷。 闭紧了双眼,怀里还死死的抱着龙渊宝剑,这是夏樱多年来一直不曾改变的睡觉姿势…… 百里凤烨一身红装,狭长的凤目中微微有些心痛……仅管夏樱的这种睡姿他已经太过熟悉了。 月华洒满了红衣,凤目轻轻闭起,百里凤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夏樱早已知道有人在窗外看着自已,但她一直没出声,想着也不过是梅月,这回听见那声低低的叹息之后,才惊觉不是,猛然睁开眼睛,戒备的快速转身朝柴房门口看去,见外面站着的人是百里凤烨后,夏樱握龙渊的手微微松了一松,语气却十分地排斥与冷然,“你来干什么?” 将脸上的心痛与无奈掩饰过去,百里凤烨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在想……你不要新房,跑到这里……可还好。” 夏樱楞了一楞,片刻后便又恢复了冷漠,“你不是看见了吗?我很好!” “是很好。”百里凤烨拍了拍红衣上落下来的灰,“可是……这么好的地方,凤烨也想占。” “……”夏樱沉默着没有说话。 百里凤烨走到夏樱身边,往她那简易的地铺上躺去,双手枕着头,狭长的凤目轻轻闭起的时候,夏樱从侧面可以看见百里凤烨又黑又长地睫毛,如此小小地变化使得这个男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柔和。 夏樱哪里肯让百里凤烨与自已躺在一块?百里凤烨躺下去的那一瞬间,夏樱便已经从地上直起了身子。 皱了皱眉头,好像百里凤烨一来,自已那身肃杀的黑衣便被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一般,夏樱使劲地拍了拍与百里凤烨碰到一起的衣服,道,“回你的房间去,这里很好。” 凤目猛然睁开,那种凌厉的目光把夏樱微微镇住,不由的握紧了龙渊!夏樱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天生的直觉告诉夏樱,她面前这个表面有些阴柔,名唤百里凤烨的男人不仅不简单,而且更加不会如传言那般,是个无所事事,只会花老爹钱财的世家公子。 “夏樱。”百里凤烨压低了声音,“这里是你的王府,名誉上虽说你是嫁给凤烨,但你倒底是大夏王爷,实则上只是凤烨搬进你府里住着。” “那又如何?”百里凤烨的解释让夏樱心里一疼,那道白色的身影又一次闯到她的心里,死死地攒住夏樱的呼吸,让她难受的几欲跌倒,许久之后,夏樱将双后死握成拳,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脸色惨白的说道,“你我夫妻之名已是无法更改了!” “没错。”百里凤烨点头,“可是,凤烨是一个男人,凤烨有男人的尊严,总不能让自已的妻子住这种地方。” “我不是!”几乎是咆哮,夏樱在听了百里凤烨说自已是他的妻子时,比一般女子多了几分英气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百里凤烨冷笑了一声,“不是便不是吧,成亲当日凤烨已经说过,只有心甘情愿穿上那喜袍才好看,你不屑,凤烨自当不会当真。” “……” 没给夏樱喘息的机会,百里凤烨继续说道,“更何况……你的目的只是不想与凤烨同居一室,只要没跟凤烨在一起,在哪里你都无所谓,不是吗?” 百里凤烨躺在地铺上,一头黑发披散在红衣之上,背对着月华,夏樱看不见百里凤烨说这话时那种……悲伤到了极至的表情。 夏樱很清楚的知道百里凤烨说的不错,她的目的,的确只是远离这个与她有着夫妻名誉的男子。 看见百里凤烨眼底的坚持后,夏叹了一口气,“你大可不必如此!”说着,夏樱的脚步已经开始往柴房之外迈去了,没过多久便连脚本步声都听不到了。 “可是,凤烨必须如此啊!”知道无人之后,百里凤烨这才开口,“因为……你是,夏樱啊!” 柴房门口已经没有任何人,百里凤烨的笑容很安恬,可若看得仔细,便会发现那极薄的唇边荡着的安恬微笑其实是有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涩的。 百里凤烨站起身子,透过破旧的窗口看向天空,满天星斗何其繁密?百里凤烨微笑着,将手伸出窗口,似是在拥抱星辉一般,喃喃自语道,“所以……便是没有必要,凤烨还是会去做。” 百里凤烨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微微透着几分执拗。 正在他时,暗辰的突然出现打乱了百里凤烨的所有沉思。 “少主。”暗辰对着百里凤烨的背影恭敬的颔了颔首,“无风已经办妥了,属下也查清楚了。” “嗯。”随意点了点头,百里凤烨从红衣袖中伸出比女子还要白上几分的素手,将暗辰递来的信函接了过去,片刻之后,那信便在百里凤烨的手中燃烧了起来,看着燃烧着纸章,百里凤烨唇边的笑容异常寒冷,“什么情况?” “国可是分为四:大夏,华褚,守皇,玉沉。然而江湖却是四国一家,如今江湖上九大门派,八大世家,七大组织,我忆冰楼算是七大组织的佼首,然而……近两年来媚杀阁与空锡楼发展的极快,属下发现……自灯烬大师圆寂后,不只七大组织盯上的北冥玉,便连九大派,八大世家以及不少名门要开始秘密调查此事……少夫人的处境极其危险。”说着,暗辰扶摸着自已手背上那精致的黑蝴蝶纹身,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又一次在百里凤烨面前开口说起了任务之外的事情,“少主,可否……可否留紫琉一命?” 百里凤烨眼睛一眯,那一身的冷冽气息,激的暗辰浑身一抖,虽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暗辰已知百里凤烨生气了,赶忙往地上跪去,连头都不敢多抬一下。 百里凤烨微微一笑,红衣与月华的映衬下,那素白的手被印的妖冶无比,便是那淡雅的笑容,落入暗辰眼里也多了几分冷意。 见暗辰跪下,百里凤烨葱根般的指头把玩着腰上的佩件,很是随意地问道,“忆冰楼上任阁主手刃亲兄之事,你可知晓?” 暗辰听百里凤烨这么一说,浑身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该说什么? 知与不知都是罪,暗辰寻思着,余光瞟见手背上的黑蝴蝶之后,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往地上叩了几个头,“少主,暗辰没有上代阁主的修为,暗辰做不到阁主那般,便是少主生气,暗辰也不得不再为紫琉求情,她好歹是暗辰的师妹,是师傅的亲生女儿啊!” 百里凤烨看着暗辰,指尖微微往上一翘,暗辰只觉得隔着空气,一股强大的气流将自已膝盖往上托起…… 没多久,暗辰便由跪站了起来。 百里凤烨沉默着看向暗辰,被那种目光盯着,暗辰便连一秒钟也呆不下去,不知熬了多久,百里凤烨才道,“回去自领八鞭,凤烨自有定论。” 暗辰松了一口气,作了个揖,刚要从柴房中退去时,梅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听见脚步声以后,暗辰想也没想便往房梁上一跳,躲在了柱子后面。 才刚藏好,梅月的前脚便已经踏了过来! 待梅月走到百里凤烨面前的时候,脸上已经全是泪水了。 “怎么回事?”能让梅月哭成这样的,这世上目前还只有夏樱吧,百里凤烨心里一紧,“夫人怎么了?” “小姐,她……”因为焦急,梅月一时忘了该在百里凤烨面前称夏樱为少夫人,百里凤烨也没如上一次那般怪罪,只用眼神示意梅月别急,慢慢说来。 抹了一把眼泪,梅月才道,“小姐回房以后说头晕,奴婢寻思着不过前些天受了冻,得了风寒,便去府中找大夫,可待奴婢与大夫回房后,却见小姐吐出一口黑血,奴婢吓的半死,叫人进宫去找太医,可小姐不让,说怕皇上担心,又说自已休息一会就好……”说到这里,梅月哭的更伤心了,“小姐一向体健,可是这回……奴婢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打扰少主的。” 黑血?中毒? 百里凤烨一惊,那毒是何时所中?昨日她回来之时脸色尚好,便是百里凤烨刚才从柴房中离开,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寻思间,红衣已经朝着本该是他们共同的新房,如今却只有一个居住的新房迈去。 见百里凤烨出去了,梅月知道他是去见夏樱,亦匆匆跟了过去……xh211。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夏樱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九烟罗障的红三点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黑色…… 怎么回事?夏樱肯定——中九烟罗障之后,便是毒发也无痛无觉,红三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长大,待变成一条红线之后便意味着生命的终结,可是……为何自已的红三点会就成黑色?而且……浑身如同上千只蚂蚁在咬,内脏也灼热的几乎要熟了,可是体温却是亦常的寒冷,将手浸泡在凉水里,那水半个时辰便能结成冰! 抱着龙渊,夏樱忍着巨痛,一声都没有哼出来,只是……下唇却被咬出了血迹,顺着下巴,那黑血滴落在夏樱的黑衣上,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百里凤烨冲进房间,看到的,便是夏樱嘴角那一抹黑得如墨的血迹,他快速奔跑的身影,就在那一刻停了下来。 百里凤烨记得,那时在军营,她也是受了箭伤,箭上涂抹了巨毒,与她一起中毒的,还有夏樱十分信任幕僚凤里百,那时,麻沸汤只有一份,割肉刮骨,那种痛岂是常人能受得了的?而夏樱却道,“我是将军,所能承受的痛比常人更多,麻沸汤‘必须’给里百。” 那时的凤里百便是使用了麻沸汤,异是疼的叫出了声,而夏樱,好个女子,好个将军!烧红了的刺刀穿入皮肤时,她不止没叫,还一笔一画,写下了秘令,让人传书回京,替当今皇上查明了军晌被盗之事,还忠良一个清白! 那时候,她也是这般咬着唇瓣,支手撑着龙渊! 她还记得……强忍着痛意时,自夏樱额上滴落的汗水足有……二十七滴! 凤里百正是当时的自己! 从回忆里走出来之后,僵了几秒钟,百里凤烨这才反应过来,快步移到夏樱身边,捏着她的下颔,生生捏到脱臼,迫使夏樱的牙齿与唇瓣分开。 “怎么回事?”百里凤烨的语气十分冷静,几乎冷静到了无情的地步,然而……只有他自已知道,内心,早已失去了从容! 夏樱一手抱着龙渊,一手厌恶地将百里凤烨的手从自已身上打开,接着……又自已接好了骨,一字一顿,森冷的说道,“没事。” 夏樱接下来做的事情,百里凤烨亦常的清楚…… 一纸一笔! 夏樱将被抓时看见的所有情况告诉了夏乾,又将自已从密洞中出所在的郊外仔细地跟夏乾描述了出来,要夏乾小心景枫,提防着华褚。 百里凤烨知道夏樱的脾气,在这种下一秒可能便是死的情况下,没有写完自己要让别人知道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无法靠近夏樱,那把散发着蓝色光芒的龙渊宝剑便是最好的证明! 百里凤烨冷静地看着夏樱,梅月好几次想要扑过去拉住夏樱,但都被百里凤烨制止了,“如果你想死,这个时候可以靠近她。” 百里凤烨这话说的极轻,可那种了然至极的语气,与无意中透露出来的气势却让梅月停住了挣扎! 百里凤烨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纸章与毛笔,只待夏樱写完便强行将她带入皇宫。 当夏樱将纸章装入信封时,百里凤烨与梅月还来不及松口气,夏樱便又拿了一纸…… 远远的,百里凤烨只见那信纸上写下四字后便再未动笔。 那四字正是——沐煜吾爱! 沐煜吾爱! 沐……煜……吾爱! 一声冷笑,百里凤烨一扬红衣,不怕死地来到夏樱面前,那龙渊护主,剑从鞘出……朝着百里凤烨的心口便刺了过去! …… 梅月看呆了,“啊!”地一声,捂着嘴叫了出来。 百里凤烨却半点不躲,只是被剑气逼得闭上了眼睛,似是十分清楚龙渊不会伤他一般! 果然,蓝色的剑气在离百里凤烨心口一寸的地方黯淡了下去,最后回到了剑鞘里! 百里凤烨手上运力,直接从后背用手刀将夏樱敲晕! 将夏樱横抱而起的同时,百里凤烨将那封写给夏乾的信递给了梅月,“送皇宫,小心点,别让任何人看见。” “嗯。”梅月点了点头,将泪水抹掉,接过信封,小心地放入胸口,从箱子里找出一块令牌后便首先朝着皇宫跑去。 红衣紧紧地裹住那具冰凉的身子,百里凤烨紧跟在梅月身后…… 出门时,百里凤烨从红袖中抛下一纸—— ——只见那纸章上的‘吾爱’二字,被火光重重包围! 没多久…… 便只剩下一团黑末。 *** 御医林氏,是医术最好的大夫,却有着不小的怪癖,便是皇帝要让他医治也得走到他跟前…… 林阮思眯着眼睛,很享受地哼着小曲,鱼杆在湖中心上上下下地起伏着,显然已经有鱼上钓了,然而,林阮思却也不管,细白如藕的小腿翘得老高,不时地轻轻点着,悠然自得地看着天空,草帽将脸遮了个大半,但可以看出,林阮思的皮肤极好,侧脸也能很清晰的让人知道……她是个女子,而且,非常年轻。 林阮思虽为太医,却没有穿着太医的朝服,而是着了一身很清秀的绿装,只一眼便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她的旁边放着一锅炉,炉中热气腾腾,鱼香飘满了整个御花园…… 恐怕,整个宫廷也只有她林阮思敢如此! 要知道,这御花园里的每一条鱼可都是从别国,或者从远离京都很长距离的地方运来,不仅观赏性强,价格不斐,而且十分费事耗力,很不夸张的说,这里任何一条鱼的价值都够普通百姓一家子不愁吃穿的过一辈子了。 “阮思姑娘,你救救小姐吧。”梅月的话音还没落,整个人便已经跪了下去,头在花纲岩上叩的啪啪直响,“她可是靖安王爷,皇上的亲妹妹啊。” 显然,这种显贵的身份对林阮思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林阮思看都没看夏樱一眼,只是将食指放到了唇边,绿衫一扬,轻轻地说了句,“嘘,别说话,我要钓鱼,锅里的那条已经不够吃了,太吵了。鱼都不上钩。” 想不到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她关心的竟是这种事,梅月心中又气又急,却也不敢发作半句,这个医术高超举止怪癖的太医,梅月多少还是听过她的事迹的,只得又道,“阮思太医,鱼已经上钩了啊。” “呵呵。”脆生生地笑声从草帽里传了过来,绿衣下,林阮思伸出了纤白的手,指了一指湖面,“这你就不懂啦,钓到的那条太小,一会啊……它会被大鱼吃掉的,那条大鱼才是我要钓的。” 百里凤烨低头看了一眼夏樱,只见她的唇角已经变成了紫黑色,下唇那排浅浅的牙印时刻提醒着百里凤烨,片刻前,夏樱痛得几近自虐! 红袖中伸出素手,百里凤烨温柔地扶摸上夏樱的眼角,目光柔得几乎可以化作一汪清澈的泉水。 素手轻轻一扫,湖中起了波澜,涟漪一圈圈地荡开,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而已,湖水的温度便开始升高,群鱼都热的跳了起来…… 百里凤烨冷声问道,“太医看中哪条,凤烨抓来便是!” “……” 林阮思并不答话,继续点着鱼轩! “……”微风吹起了百里凤烨的红衣,百里凤烨沉声道,“如此,凤烨便自作主张了。” 说着,便选中了一条最大鱼! 素手一扬,鱼腾空而起,那一瞬间,百里凤烨随手摘下一片叶子,注入内力,叶子飞去,直将鱼切成了两半,这才够将鱼整个放入林阮思在御花园支起的锅里。 “哼。”一声冷哼,百里凤烨的举动似是惹恼了林阮思,皱了皱眉,她绿袖一甩,“本姑娘今日就不治!” “若是朕让你治呢?”被众多侍人簇拥着的夏乾一身显贵的龙袍,一步一步,气势凌厉地看着林阮思。 “不治!”林阮思回绝的连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当初答应你当这该死的太医,无非是你使计让师父命令我,我凭什么治,你难道还可以杀了我不成?”楞了楞,林阮思挑眉讽刺,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可不是月华姐姐。” 提起月华,夏乾的表情突然暗了一瞬间,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说。 夺步到百里凤烨面前,夏乾从百里凤烨手中将夏樱接了过去,一遍又一遍地唤道,“樱,樱,我是哥哥,你醒醒。” 然而,回应夏乾的……终是沉默。 当夏乾将夏樱从手中接走的那一瞬间,百里凤烨突然觉得——心里突然空了。 她不可以死!此时,百里凤烨的整颗脑袋里,只在叫嚣着这么一句话!没等百时凤烨反应过来,他的剑,已经架到了林阮思的脖颈。 “危胁?”林阮思将目光从夏乾身上移开,直直地看着百里凤烨,对放在脖子上的剑,丝毫不加理会。 “救她,否则……凤烨杀了你。”百里凤烨的声音一点也不似危胁,反而露透着丝丝笑意,可是这般,却更加令人胆寒。 在绿衣的印衬下,林阮思的脸显的更加娇媚,她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发的明媚,“杀了我,她也一样死。” 百里凤烨目光一窒,突然一莞尔一笑,“她不会死,凤烨也不允许她死,无非……耗上凤烨一身的内力而已。” “没了内力,你岂不会……”夏乾的话只到一半便止住了。 夏乾低头着着夏樱,一思不明的情绪浮了上来。 林阮思亦是一楞,看向百里凤烨的目光突然变了…… “吻我一下。”林阮思将手臂搭在百里凤烨的脖子上,笑容媚到了极点,不时地眨眨眼睛,这才指着夏樱,“然后……她就活了。” 百里凤烨也没想到她会提这种要求,一时也僵住了。 梅月与夏乾一起看向百里凤烨,眼里都是期望与请求! “少主,救救小,不……少夫人。” “朕要你救樱。”xh211。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林阮思气吐如兰,温热的气息打在百里凤烨的颈窝中,细白的手指扶上百里凤烨的眉梢,继而持起百里凤烨的黑发,红唇轻轻地往上面一点,“吻我啊。” 百里凤烨深吸了一口气,往夏乾的方向看了一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百里凤烨的脸色一变,一把将林阮思搭在自已肩膀上的手打开,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握起被林阮思吻过的头发,没有半分犹豫的便是一扯,整整一大撮黑发……随风飘过,半根也不剩。 百里凤烨走到夏乾身边,将夏樱重新从夏乾手中接了过来,淡漠了说了句,“皇上,她是凤烨的妻子,凤烨自会救她。只是……若救他的代价是背叛,臣不愿意。”百里凤烨的眼睛一直看着夏樱紫黑色的唇瓣,“凤烨相信,便是没有林太医,她也不会死。” 说着,百里凤烨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一丝痛意与无奈,“她心里……还有牵挂,她定不会死,而且……凤烨亦要让她活着。” 百里凤烨横抱着夏樱,脑海想到的是那个风华绝代,傲骨不屈的白衣人……夏樱的怀里藏着的,便是那个人的画像,从军营到回朝,整整九年时间,百里凤烨清楚,那幅画像从来没有离开夏樱十米远。 百里凤烨嫉妒的同时又不得不欣慰…… 那么多年的配合,他了解夏樱,了解夏樱的意志有多坚强,若是她心中仍有牵挂,那么……无论如何,她都会活下去。 百里凤烨一生高傲,很少有佩服之人,他的本身更是让人嫉妒,生下来便是将军之子,虽然并非亲生,但勿庸置疑,这种显贵的身份,让他从小锦衣玉食,更何况他天资聪颖,五岁习武,十五岁便小有成就,十九岁更是暗中接手了忆冰楼…… 仕途也好,地位也罢,他百里凤烨什么都不缺! 然而,唯有夏樱,只有她是这个世界他最渴望得到,却又得不到的。 那个名叫沐煜的人,不过是恰巧出现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刻而已,仅仅那么一面,那么一秒,便胜过了自已七年的相守…… 是的,百里凤烨这一生唯一羡慕与嫉妒的人便是此刻维系夏樱生存意志的沐煜,可笑的是,他现在……还必须感激这世间有一个她如此放不下的人! 尽管,百里凤烨依然不服气。 ——若救他的代价是背叛,臣不愿意!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啊,夏乾的心突然尖锐的疼了一下,曾经有一个女人也用这般眼睛凝望过他,可是,他终究伤害了那个人,他甚至逼得她无法留在**,逼得她不得不假死出宫! 百里家族的男子,从小便被迫服用一种特殊的药材,若非从小习武,积累起强大的内力,那么……百里男丁便会四肢瘫痪,可若是内力深厚,反而比较长寿。 若百里凤烨真耗尽了内力,那么,这个一身红装,高傲不桀男人,从此将…… 林阮思不敢想象,那时的他将是怎么一种模样? 为了一个女人,值吗? 无论是夏乾还是林阮思,甚至是梅月都被百里凤烨说话时的眼神震住了,是的,尽管那是一种淡到了极致的目光,可是……偏偏让人沉溺与震撼! 那种眼神,林阮思太过清楚!她曾在师姐月华的眼里看见过。 碧绿的衣服一扬,林阮思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百里凤烨已经带着夏樱离开了,看着那红的如同一汪血的背影,说不出是怎样的感觉,林阮思只觉得自已心里异常复杂,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 亦是那一刻,林阮思的手轻轻地扶上自已的脖子,那里……是被百里凤烨用剑指着的地方。 其实,刚才若百里凤烨真的亲了,林阮思也未必会救夏樱,然而此时,那红色的背影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地从她眼中变小,快要离开时,林阮思却突然叫住了百里凤烨,“你站着,本小姐救!” 百里凤烨脚下一顿,回眸望去…… 很久以后,林阮思依然记得那日…… 那个人,一身红衣,长发披肩,风吹过,片片落英洒落,那人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回眸之时,满眼的欣慰与欢喜……仿佛得了整个世界一般。 看着那一抹浅浅的笑,便连林阮思自已亦轻声笑起。 林阮思撇了撇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正冒着热气的锅,咽了咽口水,跟锅里的鱼道了个别,接着便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从来没见过哪个病人能有这么大面子,皇上陪着,将军之子抱着,成群的丫环跟着。”顿了顿,林阮思又咕哝道,“便是皇后病了也没见皇帝这么心急。” 百里凤烨小心地将夏樱放在了凉席之上,又将她散落在脸颊上的头发捻到了耳垂之后。 林阮思看着,一股无名的火气猛地窜了起来,将药箱用力地往桌子上一砸,“让开,还让不让本小姐看病的?” 百里凤烨微微点了点头,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欠意的眼神。 林阮思拉起夏樱的手,扶上她的脉搏,眨上了眼睛,专心致志地把着脉,许久不曾说话,片刻之后,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眼里露出了些许疑惑。 夏乾忙紧张的问道,“樱怎么样?没事吧,无论什么药材,只要用得到,朕一定会给你找来。” “全部出去。”林阮思头也没抬地打发道,“我要脱开她的衣服检查。” 丫环侍从们很识相地走开了,除了梅月,屋子里只剩下夏乾与百里凤烨。 林阮思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道,“没听见吗,出去。” 夏乾摇了摇头,“樱是朕的亲妹妹,朕要留下来守着她,此时,樱生命垂危,这里……只有哥哥与妹妹。” “凤烨是她丈夫。”只五个字,百里凤烨便理所应当地留了下来。 凤烨是她丈夫! 林阮思很用力地思索着这五个字的涵意,最终……却毫无所获,脑海里几乎什么都空白缺失了。 “樱!”夏乾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那是女孩子的皮肤吗?夏乾不知道!至少……他每一个妃子的皮肤都是白净嫩滑,如婴儿般的湿润的。 可是夏樱,她的背上,横七竖八的,全是伤痕,刀伤,剑伤,鞭伤,镖伤,深的,浅的,有的已经退色了,有的还结着疤…… 夏乾的心,突然酸的厉害,他的妹妹啊,为了自已,为了江山,不止牺牲了自己所爱之人,更是将自已所有的精力都投了战场上,那些伤痕……她是怎样受的?她该经历过多少痛啊。 仅管在军营中便已经知道她的身上会留下疤,然而,知道与看见却是两种概念。百里凤烨握紧了拳头,不觉间,牙关已经紧紧地叩在了一起,他自已也受过伤,挨过刀,知道受伤时的那种滋味…… “小姐。”梅月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仿佛自已身上也被挨了两刀,只想想便觉得不可思议,她的小姐可是这个皇朝最尊贵的女人啊,不止身为公主,便是在男人的朝堂中亦有举足轻重的位置,她的小姐该是站在最耀眼的位置,高高在上啊…… 可是,为何……为何她会伤的那样深? 林阮思跟本顾不得看身边那几个人的表情,只是楞楞地看着夏樱的手臂,自言自语道,“不对啊,不应该是这样的。” 此时,百里凤烨亦看见了夏樱手臂上黑色三点。凡是江湖中人,不可能不知道毒君九岁的成名作——九烟罗障! 此毒,中毒之时便是毒发之日,三个月内,毫无痛苦地死去,很多时候,中毒者至死都知道为何,唯一可以让人提前预知的,便是手臂上的红色三点…… 林阮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种毒,我从未见过……毒君三十前便已经死在了圣玉山,不可能是他新研制的毒。” 看来看去,林阮思亦只道,“此毒是九烟罗障没错,可又不是……似乎,是极懂毒术的人,使九烟罗障与另一毒叠加而成的。” “如何救他?”百里凤烨垂首。 林阮思对着百里凤烨眨了眨眼睛,露出极其妩媚的表情,“一来,她内力很高,武功不错,二来,她求生欲望很强,三来,皇宫中的药材应有尽有,最重要的第四点便是……她很幸运的遇到了我,所以……她不会死。” 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林阮思的眉眼间异常的认真,“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怎么救。”xh211。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两种毒的叠加? 百里凤烨皱眉,脑海中快速的思索着…… 紫琉背后的组织是空锡楼,三年前,空锡楼前任楼主亦欢退位之后,便再不打理空锡楼事务,忆冰楼动用了全部的人力资源,也只能知道,空锡楼新任楼主是亦欢唯一的弟子。 至于那个弟子是男是女,是守皇、大夏、华褚,玉沉,四国之中哪国之人,年龄多少……这些,江湖上竟然半点口风也没有,便是强大如忆冰楼也查不出丝毫头绪,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势力将这一切都通通隐藏了起来! 不可否认,自新任楼主接管空锡楼后,原本在江湖中寂寂无名的空锡楼,三年之内竟一跃而成继媚杀阁之后的又一股新势力。 如今空锡楼已在江湖占有了一席之地,发展速度令人咂舌,但是,尽管空锡楼的规模扩了十倍有余,江湖中依然无法知晓它的总部设在哪里! 空锡楼的发展如同一剂火药,使得整个江湖都陷入了一种不服之下又带着敬畏的奇怪气氛中。 百里凤烨暗叹了一声,对空锡楼,百里凤烨所存戒心不小,打入内部将空锡楼的格局、人数调查清楚,这是百里凤烨一定要做,也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暗辰与蓝无风一直是百里凤烨手下得力的助手,蓝风已经接手了百里宣的事情,所以进入空锡楼这个任务,百里凤烨想让暗辰去办,然而……因为紫琉与暗辰同出一门的原因,百里凤烨知道,这件事……暗辰其实是不愿意去办的! 百里凤烨虽是忆冰楼主,与暗辰的关系是上下级,他若真对暗辰下了命令,那么……无论暗辰有多么不愿,他也必然会尽心尽力地调查下去,平日里,百里凤烨与暗辰的关系虽不见得有多亲密,可是,百里凤烨却依然不愿意以楼主的身份逼迫暗辰。 如今,夏樱与空锡楼的紫琉接触之后才中了毒,百里凤烨更是有一万个理由要去调查空锡楼。 忆冰楼人数众多,在江湖门派中,三百年来一直占着第一的位置,从来没有下滑过,忆冰楼中的能人异士不少,可是,如今北冥玉出世,围绕着北冥玉与玉石背后的秘密,忆冰楼中,几乎每一个人都有任务,在这个空档,除了暗辰以外,百里凤烨还真无法抽出人手。 轻叹了一口气,百里凤烨已下定主意要亲自到空锡楼中走一遭! 如空锡楼楼主一样,他百里凤烨,大夏将军之子会是忆冰楼的楼主!这第二身份,恐怕……江湖中知道的人也不会超过一百个。 收回神思,百里凤烨往夏樱手臂上看了一眼,只见那三点的色泽越发黑暗了。 别过眼睛,百里凤烨的拳头不由的一紧,凤目在红衣的映衬下显昨格外冷情。 不久之后,百里凤烨地目光移向木阮思,“凤烨去查查看,也许能知道第二种毒是什么。” 说完,红衣一扬,这便要离开…… 林阮思冷声,“你站着。” 本欲离开的身影在听到这个医师的话后还是站住了,不解的看了林阮思一眼,“凤烨虽不晓医道,却也知对症下药,凤烨去查有什么不对吗?” 红衫拂过脸颊,百里凤烨素白的指尖扫过眉毛,比女子还要媚邪几分的脸,让林阮思不由的看呆了。 好一会之后,林际思才回过神来,绿衣轻扬,妩媚而笑,带了几分玩味的语气,道,“对症下药不错,但是……若你三个时辰不回来,靖安王爷这么多年苦练的武功可就要白费了。” 这一句话里面的分量有多重,夏乾与百里凤烨不会不知道。 生怕夏樱着凉,夏乾将龙袍脱下,往夏樱身上一盖,语气有些悲凉地说道,“樱为了习武,从小受了多少苦,朕不可能不知道!”说着,这位大夏帝王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若是樱的武功真的废了,对樱来说,那也许比让她死还要残忍。” 百里凤烨沉默着,只知道,如今夏樱是北冥玉的所得者,若她的武功废了,那么……在未来的日子里,夏樱必将活的十分辛苦。 重新回到床榻边,百里凤烨目光专注而认真,“要凤烨做些什么?” “我虽无法替她解毒,但可以保证,一个月内,靖安王爷的毒能被完全压下去,至少在这三十天内,靖安王爷能如正常人一样生活。”林阮思一边说话,一边快速地往夏樱身上插着银针,“三十天之后,我若还无法替她解毒,那本姑娘地师傅可能就得从地底下生生气活了过来。” 林阮思将手伸到胸口,从里衣里面掏出一红包,打开之后,百里凤烨发现,那红包之中是一套银针,那银针尾脚雕着金色凤凰,凤凰下有一片羽毛,红的耀眼…… 微微一楞,百里凤烨一眼便认出了那银针的来历! 那套锦凤华针,是铸器大家鬼母生前用自已亲生儿子的骨头做的! 相传,鬼母之子死时,悲痛欲绝的鬼母为了不让后人再经历如自己一般的丧子之痛,花了四十年的时间铸出这套银针,古时,知道银针法门的医师能凭着锦凤银针让人死而复活,只是……随着时间地推移,锦凤华针的法门逐渐遗失,死而复生变成了一种神话,然而……便是将锦凤锦针当做一般银针来使用,效果也比普通银针出色几百倍。 江湖之中,高价寻找银针的收藏家,比比皆是,却不料,这套银针的主人竟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丫头! 泛着银白光泽的银针,如无数火光在眼前飞过,那种速度与流星相比,竟半分不落,百里凤烨看的仔细,虽快,但林阮思的每一针都能准确地刺入穴道中! 插入夏樱穴道中的锦凤华针针尾上的金色凤凰不断地变暗,最终全黑了,一只只乌凤,似是在将夏樱体内的毒全部吸出来了一样。 不到片刻,银针便全变成了青黑色,拨出之后,穴道里流出的血,红的不似正常颜色,看着,便让人胆寒。 施针过程不过几秒钟而已,然而……林阮思额际的汗水却如暴雨一样,落个不停。 又施了几针后,林阮思才吩咐起来,指着梅月,道,“你回王府,将皇上曾经赐给靖安王爷的吐番贡品——呈雪夜明珠带来。” “唉!”答了一声,梅月转头便跑。 见梅月走后,林阮思才看向夏乾,“你若不想你妹妹死,便去找什么贵妃,什么答应,什么嫔妾,把你赐给她们美容的天山雪莲全部要回来,数量越多越好。” 天山雪莲是药中极品,但在皇宫中,却被看得没那么珍贵了,夏乾武艺虽不及夏樱,但多少能够强身健体,故而很少生病。天山雪莲这种极品药材放在太医库中,也没人敢用,久而久之,竟然闲罢了下来,后来,不知是哪个宠妃得知了此事,便向夏乾讨要雪莲。 有一必有二,继那位宠妃后,皇宫中所存的八株雪莲都被夏乾其它的宠妃讨要了,如今夏樱需要天山雪莲急用,这种向妃子讨还之事,当然只有皇帝出面才能要得到了,夏乾也不推辞,“朕很快便回。” 说音未落,夏乾的身影早已经冲出了太医院,连龙袍也还来不及穿上。 见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夏樱与林阮思,百里凤烨这才开口,“凤烨能为她做些什么?” 林阮思妖媚一笑,“你能为靖安王爷做的最多,也最重要,但我怕……你未必乐意。” 百里凤烨凤目一眯,笑容中带了几分可笑,好似听到最无聊的笑话一般,唇角满是嘲讽,“你且说来听听。” “渡气。”林阮思扯起碧绿色的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收起了最后一根银针,“用特殊的方法,向靖安王爷体内输入内力,待将天山雪莲的药汁完全送到她血管内之后,我再想办法让你的内力回到体内。” 百里凤烨的红袍在夏樱脸上轻轻一扶,眼里满是爱意,“什么时候开始?” “哼。”娇笑了一声,林阮思看着百里凤烨,纤细的指头指着百里凤烨的心口,“急什么,本姑娘还没说完呢。” “噢!”百里凤烨的表情露出一丝疑惑,“还有什么是凤烨不知道的吗?” 深吸了一口气,林阮思将夏樱的手臂塞入龙袍中,继续说道,“渡气之后,你的内力里将会积攒起不少的毒素。” “那么……凤烨会如何?” 听百里凤烨如此问话,林阮思唇角一勾,带了些许讽刺,果然……还是怕了! “内力积了毒素后,三个月内,你的内力将只剩下一成,一日也只能运功一次,否则……轻则六脏俱损,重则……从此只能成为废人一个,再也碰不得武学,老年也将多受病痛折磨。” “三个月?”百里凤烨素白的手轻轻地点着下巴,“还好,虽然会有不少麻烦,但凤烨能应付得来,这三个月内,夏樱不会出事。” 林阮思一惊,这才反应过来,百里凤烨刚才的确是怕了,但不是为自已而怕,而是担心失了内力之后无法保护夏樱? 若说林阮思心里没有震惊与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林阮思看着那一抹红衣,突然觉得……这世上最幸运的事,怕就是得到眼前这个男子的爱了。 能得到丈夫与哥哥如此疼爱,靖安王爷应该知足了,若她林阮思拥有亲人与爱人,并且他们对自已能如夏乾与百里凤烨对夏樱那样,那么……无论要自已受多少苦,都是值得的,她林阮思绝对会对些苦楚甘之如饴。 “等皇上将雪莲拿来便可以开始了,你先准备一下。”说着,林阮思递给百里凤烨一颗药丸,“此药虽能让你顺利渡气,但是……药丸本身也是有毒的。” 没有一丝犹豫,百里凤烨红衫掩唇,将那药丸整颗含入了口中。xh211。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皇上。”芸湘提起裙角,对着夏乾行了个礼,蜀锦本就极薄,芸湘这么一拉,将自已雪白的皮肤暴露了不少在空气中,若隐若现,春色一片,芸湘轻柔一笑,唇瓣涂的极红,整个人看起来成熟而又有风韵,见夏乾没穿龙袍,只着了里衣,又听婢女们说,皇上已经半个月没有到**,芸湘大着胆子起身,直接将玉手伸到了夏乾里衣里,“皇上好久没来芸儿这里了。” 芸湘强忍着心中的厌恶,整个人完全伏在了夏乾身上,脸上的笑几乎可以甜的堆起蜜来,“芸儿好想皇上。” 夏乾跟本没有理会芸湘,直接着芸湘推开,眉头一皱,语气里尽是不耐烦,将手往芸湘面前一伸,“把上月朕给你的天山雪莲拿来。” 芸湘楞住了,一时没有理解清楚夏乾话中的意思,只是呆呆地看着夏乾,没有任何动作。好久之后,芸湘脸的笑都僵住了,硬撑着撒娇道,“皇子不是把它赐给臣妾了吗?为什么又要收回?” 夏乾脸上一暗,多年的帝王让他一举一动都透着绝对的威严,“朕不想说第二遍。” 芸湘吓得冷汗都下来了,然而一想到……八株雪莲,只有自已手中的要被收回,心里就是一阵酸涩。得不到所爱之人也就算了,至少有天子的庇护,然而……以色待君安得几时好?**从来不缺女人,天子的宠爱也只是昙花一现,瞬间即逝。 **争斗激烈,杀人不见血,在一重又一重地斗争中,她已经筋疲力尽了,若是这件事传出去后,自已还不得被别的妃嫔踩在脚下? 想到这里,芸湘只得硬着头皮,重新爬到百里凤烨身上,欺唇而去,妩媚妖娆,“皇上,芸儿不要嘛,芸儿可喜欢那雪莲了,留下来给芸儿嘛。” 对于芸湘的撒娇,夏乾跟本就不买账。 “不给?忤逆君王,芸湘,你可知道,你犯的……是死罪。”这一会,夏乾直接将芸湘推倒在地上,“朕念你女子无知,饶你一命,只将你贬为容华,你呆在棠梨宫好好思过吧。” 夏乾一拂手,吩咐一旁的小太监道,“去将芸容华的天山雪莲拿来,再让她从四妃殿移到别外去。”说完,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若是平日里,面对着芸香的媚笑讨好,夏乾纵心里不屑,却也不会这般不给面子,今日此举,实在是因为担心夏樱的安全,也怪芸湘倒霉,偏偏撞到了这个时节。 芸湘瘫软在地上,楞楞地看着夏乾的背影,实在想不通,不过两句话的功夫自已便已经从妃子的品位降了四级…… 心中悲痛不假,然而……芸湘却发现自已无论如何都哭不出来,只是一颗心空落地难受,眼睛也是异常的干涩。 “容华娘娘。”小太监走去将芸湘从地上扶了起来,“走吧,容华该居住在棠梨宫,您就跟安小主住一块吧,安小主啊,脾气好,娘娘在里,跟在四妃殿是一样的。” 芸湘什么话也没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如同木偶一样,似乎没有任何知觉,只顺着小太监的脚步。 宫中此起彼落,落而重起的例子多不胜数,凡是在宫里呆过一段时间的宫人,说话做事都会留着些余地,落井下石的事也知道少做些,见芸湘如此,小太监安慰道,“容华娘娘也别急,皇上是太着急了,您不知道……咱靖安王爷出事了,听说是中了毒,林太医说了,要想救王爷,一定需要天山雪莲,这不……皇上心里挂念着自家妹子,脾气自然就坏多了,娘娘又撞在这挡口,自然……”顿了顿又继续道,“等王爷好了,皇上心情自然也会跟着好了的,到时候,指不定娘娘就能重新复位。” 没人答理也罢,,小太监习惯了,依然自语着,“唉呀!咱王爷有福了,她这一病啊,王府上上下下都急了个团转,就连宫外的不少名医也往宫里敬献了不少奇珍石,老百姓们进庙烧香,为王爷求平安的,都排了老长。” “哎呦!还有少将军百里凤烨,听说……为了帮王爷去毒,少将军愿意将自已一身内力都输出来呢。” 听到这里,芸湘的表情猛然一变! 夏樱,夏樱!又是夏樱! 为了她,百里凤烨对自已冷情不已,也是为了她,夏乾迁怒于自已,还是因为她,自已娘家里三分之二的兵权都被她捏到了手里。 凭什么?她夏樱不过是一个女子,凭什么个个都如此对他? 芸湘越想越恨!银牙咬的死死的!眼睛里……有凶光闪出! **** 梅月朝着御书房的方向望去,在太医院里不停地走来走去,眉头紧皱着,“怎么还不来?” “十九岁的姑娘,这眉头要再皱下去,可就得长皱纹了。”打了个哈欠,林阮思笑继续道,“还有‘怎么还不来’这话……你已经说了第七十三遍了,本姑娘求求你换句别的台词。” 林阮思吩咐人去烧水,眉眼却偷偷地往那抹红色的身影瞟去,只见百里凤烨自始至终都是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席榻上,素白的指头轻轻地点着侧腰,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妖媚的气息。 百里凤烨那一种散发着妖气的美,不似女子般娇柔婀娜,亦不似男子般粗犷豪爽,而是一种介于男女之间的清秀雅逸。 林阮思轻叹了一口气,为了那张脸,她花了不少珍贵药材,而眼前的那个男子……唉!瘪瘪了嘴,在他面前,林阮思只得自卑了。 正看的入神时,夏乾满头是汗地闯了进来,一脚过去,太医院的门都被踢翻了,林阮思咂舌……果然是皇帝,有钱! 八株天山雪莲,夏乾手中捧着的只有六株半,终究被用了一些…… “朕只能要到这些,够了没有?”夏乾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若不够,便是派兵南下……朕也要从玉沉天山中将雪莲挖出来。” 林阮思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夏乾了一眼,见他的表情并非开玩笑,只得轻声一笑,“六株半,足够了,省省你的兵力吧……浪费。” 听了这话,夏乾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擦一擦头上的汗水,林阮思便开始下逐客令了,“出去,出去,别烦我……我要开始替你家妹子压毒了。” 夏乾咬了咬牙齿,脸色极差,但也还是很听话地朝外面迈出脚步,末了,又看了一眼夏樱,回去身来,走到了床榻边,将夏樱的长发别到了耳垂后面,“樱……别怕,哥哥就在外面。” 这个习惯了称朕的大夏帝王,在夏樱面前,却永远只是个哥哥!这……于一个帝王来说,实在太难得了。 最后看了夏樱一眼,夏乾瞧向百里凤烨,“朕要谢谢你。虽然……把夏樱交给你,是朕对你父亲的无奈,但是,现在看来……朕放心了。” 夏乾因为自已的父亲才让自已与夏樱联姻,说实话,百里凤烨心里不可能没有芥蒂,然而,此时……听夏乾那么说,百里凤烨的心里淌过一丝暖流,仿佛所有的一切,在这么一句话之后,便已经得到了超出付出的结果。 仿佛……只要自已努力下去,总会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日子! 睁开眼睛后,百里凤烨看着自已的红衣,唇角荡出个微微的笑容,极淡,淡的看不出来,但是……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到自百里凤烨心底流露出来的喜悦,“皇上言重了,凤烨……情至,心甘!” “少主。”梅月忘情的唤了一声。这些天,百里凤烨的一举一动,梅月都看在了眼里,不由的心里出了丝丝感动。 突然,梅月竟然跪到了百里凤烨面前,“少主,让小姐忘记沐煜吧,他们……”梅月眼中有些别样的情绪,那是什么,百里凤烨一时没看清楚,只知道——梅月绝对不是单纯地跟在夏樱身边的婢女! “他们跟本不可能在一起,求你……求你让小姐爱上你。” 百里凤烨不说话,突然—— 凤目一眯,目光中泛着极其冷艳锐利的光芒,一扬红衫,从榻上一步一步走下,一把掐住了梅月的脖子,“你知道些什么?” 百里凤烨的手指慢慢收紧,“你凭什么知道他们不会在一起?” 梅月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百里凤烨,想说话,可是……脖子上那双比女子还要白皙的手掐得她喘不过气来,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是谁安插在夏樱背后的?你的目的是什么?”百里凤烨的语气并不冷,反而暖如春风,媚如酥唇,“为了大夏皇朝,还是为了……北冥玉?” 梅月大惊! 眼睛慢慢地闭了下去,唇边竟然笑了起来…… 也许……这么死了,也好! 林阮思拿着银针,嘴巴张的老大……就,就那么两句话,他竟然能分析出那么多? 眼见着梅月的样子,林阮思一楞,这……会明就是承认了她是暗线! 百里凤烨地这一表现,让林阮思的佩服之情又增了几分。 空气渐渐地重新回到脖子,梅月不解地睁开眼睛看向百里凤烨…… “你对他没有恶意。”拍了拍素手,百里凤烨云淡风轻地看了窗外一眼,“她也不希望你死,不过,凤烨……不会让你和你背后的人有机会。” 夏乾出了门后,找了个石凳,也顾不得自已身份尊贵,就那么坐到了石凳上,眼巴巴地望着屋子里面。 此时,林阮思的压毒已经开始了。 那颗呈雪夜明珠被放到了夏樱的口中,林阮思又叫梅月去找了几味药材。 “你干什么?”百里凤烨不解…… 只见林阮思将夏樱的所有衣服都脱了,便连……亵裤也一并脱了! 别过眼睛,百里凤烨皱眉,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脸竟然红了。 “你也要脱。”林阮思一手配药,一手试探着浴缸里的水温,将六株半雪莲全都放了进去。 “一会……你们要裸身相对。”林阮思的碧衣已经被水全弄湿了,一气之下,她将整条衣袖都撕掉了,“你最好别有任何想法……否则,两人一起死!”xh211。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没多久的功夫,夏樱身上已经一丝不挂了……虽说夏樱的皮肤并非嫩如琼脂,身上还布满了许多的伤痕,但……毕竟是妙龄女子,女子该有特征,夏樱身上也有,并且,异常的明显,因为长年的习武锻炼,夏樱身上的肌肉,异常的紧致……小腹之上一丝赘肉都没有,平滑矫健中带着另一种刚阳的美感。 百里凤烨并非贪欢之人,但毕竟是血气男儿,更何况……那个人,是自己的妻子,更是自已所爱之人,百里凤烨不是圣人,不可能半分感觉也没有。 深吸了一口气,百里凤烨别地眼去,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端起桌上的凉茶便一个劲地往口中灌去。 林阮思见他如此,只觉得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酸涩,嘴上便已经开始讽刺道,“我当你百里凤烨仙风道骨,清雅俊逸……道头来,还不是凡夫俗子一个。” 说着,便故意将那撕破了袖子的手伸到了百里凤烨眼前,眼中妖媚不减,白如葱根的玉指若有若无,似点非点地触过百里凤烨的嘴唇…… 然而……林阮思不得不失望,对着她那比夏樱不知好了多少倍的皮肤,她从百里凤烨眼中根本就看不出一丝别样的情欲…… 百里凤烨是习武之人,静心定魂的的心经想来也学了不少,没一会的时间……那双凤目里便已经波澜不惊,澄澈如水。 林阮思无趣,只得重新将精力投到了放着雪莲的浴桶中。只见林阮思瓶瓶灌灌地往浴桶里倒了好些东西,接着……又划开自已的指头,往渗着天山雪莲的浴桶里滴了几滴血……将出血的指头含在嘴里,吮吸了几下,林阮思终于拍了拍手,满意的一笑,碧袖往腰上一插,一扬头道了句“好了。” “喂!”见百里凤烨没反应,林阮思伸出指头,指着百里凤烨,又指了浴桶,没好气地一哼,“把她抱进去。” 百里凤烨楞着,没有说话,脸上出现了一个极不自然的表情。 林阮思白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本姑娘有多大力?你该不会让我抱她吧?还是……你根本就不想救她?” 百里凤烨无奈摇头,吞了吞口水,慢慢移动着红色的身影,几秒钟便能到的距离,百里凤烨硬是走了半分钟。 停在夏樱的身边,百里凤烨根本不敢去看夏樱,伸出红袖,摸索着……扶上夏樱的后背与膝盖,手上一用力,便将夏樱整个人横抱了起来,然而,百里凤烨的头自始至终都是看向窗外的…… 百里凤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将夏樱放入了浴桶里。 浴桶里水汽弥漫,白色的雾气使夏樱看起来朦胧不已,然而,如此……却也另有一种美丽。 其实,夏樱的脸是极漂亮的,只是,她从不刻意的打扮,也不会打扮,整日都穿着最简单的袍子,从不着裙,便连头发也不会挽成发髻,只如男子一般用一根发带随意地栓起来。 此时,夏樱寸缕未着,头发披散,水汽使得夏樱从不施粉黛的脸微微红了几分。再加上那些白色的雾气……还有天山雪莲丝丝缕缕清幽异常的香气…… 不觉间,这里便已经塑造了一种如神话仙山的气氛。 紧闭着眼睛的夏樱现在看来,高贵清雅地如同女神一般。 直到林阮思轻咳了几声,百里凤烨这才将目光从雾气中移开,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脱衣服。”林阮思站在一旁,目光中不知含了些什么,看着百里凤烨扬了扬眉毛。 便是林阮思在一边看着,百里凤烨也没有丝毫忸怩,比女子还要好看上几分的素手搭上腰带,毫不客气地用力一扯,那条红腰带便已经散落在地上,百里凤烨的红袍松散开来,若隐若现地露出半边胸膛…… 百里凤烨的红袍是用上好的丝线织成,腰带一松,红袍便开始下坠,慢慢地滑落,半个肩膀便那么呈现了出来。 百里凤烨地凤目本就女性,如今没了红衣的映衬,林阮思这才清晰的看见……原来,他的凤目之上,眼尾之外还带了一点淡淡地红…… 一眨眼一闭目,俱是妖媚到了极点,哪怕……百里凤烨本人并不那么觉得,也没有刻意流露出媚态。 解下头上的束带,一头乌发滑落,打在百里凤烨一惯喜爱的红衣之上,只如墨汁在红莲之中盛开……一点一点地化开。 那是一种精致的灵秀,甚至已经胜过了百里凤烨自身。 阳光透去窗外的枝叶,穿透纸窗……如一粒粒圆圆地珍珠一般,小而斑驳。 阳光洒在百里凤烨的身上,如同一朵一朵永不凋谢的的烟花。 有风吹过,墨发飞扬…… 咽了咽口水,林阮思指着百里凤烨的下身,“脱了这里之后,与王爷共浴一池。” 话音刚落,林阮思已经快速地转过了头……不由地叹了一声,“好险,没被他看见,否则……这脸丢大了!” 于是,林阮思便开始胡乱地擦拭着鼻子上的血迹。 听到水声之后,林阮思知道百里凤烨已经下池了,从怀里摸出几颗如冰雪一样,泛着淡蓝色凉气地药丸,数都没数,一把四颗,全往嘴巴里塞去。这……才止住了不停外流地鼻血,回身来到浴池边…… 浴涌不小,但也绝对不大,两个人撑在里面,彼此挨近,胸口之处最多只隔着一拳头的距离。 不过,好在那些白色的雾气,便是相隔得如些之近,百里凤烨亦无法看清楚夏樱的整个轮廓,只能看出个大概,否则……他不敢想象自已是否还能控制自已。 能分辨出哪里是手,哪里是肩,已经到了极致了。 可是……视觉地不见,却造就了触觉的终极!百里凤烨几乎不敢乱动一下,每一次扭身,那酥软的身躯便会弹到百里凤烨的手中…… 你最好别有任何想法……否则,两人一起死! 想起林阮思的嘱咐,百里凤烨强迫自已,逼自己做到心如止水。 明明不是很热的水,百里凤烨却楞是泡得流汗! 视线触碰到浴桶边的两套衣服—— 一红一黑,两件衣服便那么堆在一起,安静地躺在地上,缠绕着,重叠着,百里凤烨眼里一热,心中说不地震撼……虽然,只是那么简单的一副情景。 ——并蒂、新房! 只两件缠在一起的衣服,便足以演绎出如此如此旖旎的温馨感觉。 透过雾气,百里凤烨看了一眼夏樱,突然很想伸手戳一戳她那被泡的有些发红的脸蛋,事实上……百里凤烨也那么做了。 此时……所有的燥热感都已经远去,百里凤烨心里唯一剩下的便是温暖,如同那交缠在一起的两件衣服。 百里凤烨渐渐平和了下来,脑海里再无一**望。 “怎样解毒?”百里凤烨瞧着一脸看好戏地林阮思,重重地点了点头,“凤烨已经准备好了。” 竟然这么快?林阮思微微有些诧异,“你确定?若是一会……你面对着你心爱的妻子有那个、那个的感觉什么的……你们两可都活不成。”说着,又强调了一遍,“你确定你真的可以了?” 凤目温柔地投在地上缠在一起的那两件衣服上,百里凤烨便那么笑出声来。 林阮思只觉得天地失色,在此从之前,她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笑容竟可以是那般天真,纯如孩童。xh211。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林阮思将呈雪夜明珠放入夏樱的口中,又执起锦凤华针,在夏樱的周身大穴上横插了过去! 百里凤烨诧异而紧张地看着夏樱,只见她并无异样,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一般来说……医者针炙都是直插入穴,最多也就微微倾斜,如林阮思这般完全横着的,百里凤烨从来不曾听说过,不过……从小习武的百里凤烨很清楚的知道,人体中的某些穴道若是受到外来的刺激,那么……穴道被刺激的人很可能经脉尽断!更有可能全身瘫痪,最严重时……能当场死亡。 所以……武功越高强的武林之人,认穴越准,中伤对手的几率越大,特别是高手对决,你会发现……他们的目标与招数都是随着对方的死穴而来的。 如林阮思这般横插穴道算是对穴道的极大的刺激了!看到这里,百里凤烨突然发觉……对于这个世上的事情,他所了解的实在太过稀少了。 ——若有机会……一定要远离江湖,带上自己一生唯一的妻子去好好去看看这个世界! 这一次,是百里凤烨第一次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后来……他也确实为这想法付出了许多,代价之惨重,超出了他的想像!然而……那时,他却依然邪媚一笑,轻声道,“凤烨愿意,凤烨不悔。” 锦凤华针插下之后,在一瞬间,夏樱口中的呈雪夜明珠突然光芒大放,幽绿色的光芒将整个浴桶里的泉水都印成了浅绿色,那些被放入浴桶中的干涸的天山雪莲竟然在幽光下重新开放。 世人只道呈雪夜明珠夜晚光芒足以当灯点,是珍珠中极其珍贵的珠宝,却不知道呈雪夜明珠性寒,从医用价值上看,它更可以使性寒的植物枯木逢春。 一瓣一瓣……天山雪莲洁白的花瓣一点点地舒展开来…… 林阮思手上一用力,将夏樱的下额打开,呈雪夜明珠被放在夏樱的舌头之下,这一张口,那些幽绿的光芒就好像是夏樱喷出来的一样…… “运气至百汇穴!”林阮思还在快速的下针,这回……连百里凤烨也无法避免,身上好几处都被扎了针,“将内力输入她的陶道穴!” 百里凤烨反应极快,林阮思话音刚落,他的第一步动作已经完成了。 内力刚入,夏樱的身体自中毒之后本就冰凉,此刻……触及夏樱的后背,百里凤烨不可能不知道那种温度究竟凉成什么! 那简直不是一个活人可以达到的凉度!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刚才还泛着热气的浴桶里几乎在眨眼之间便结成了厚厚的冰层,夏樱昏迷时便一直紧皱的眉头,现在竟然放缓了不好,似乎感觉舒服了许多,不再似最初那种剜心的疼。 可是,在夏樱转好的这一刻,百里凤烨的皮肤却开始发起了紫色。 若是平时,便是再冷的温度百里凤烨也能承受,可是此刻……他已经将所有的内力都输入了夏樱的身体里,在没有任何内力抵御的情况下,将自已致身于冰层,可想而知……那将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更可怕的是那些天山雪莲! 它们在热水里复活,如今在这寒冷到了极致地温度下,它们依然在努力的绽放着花瓣!可是……没有温水的滋润,那些花瓣跟本没有办法完全舒展开来! 天山雪莲!在世人印象中……那么白净,那么清冷的花朵,竟然将枝蔓伸到了人的皮肤里面,吸取血液以供自已开放! 藤蔓一点一点地长长,刺入冰层,将夏樱裹了起来,许是察觉了夏樱身体里面的毒素,天山雪莲的藤蔓只伸入夏樱皮肤里一点点,便突然如同见到天敌一般,快速地从冰层里抽了出来,速度之快,绝对让你难以想象! 白色冰层的温度还在降低,没多久,那么温度竟使得冰层变成了湖蓝色!百里凤烨的黑发上已经结出了白霜,白花花的一片,使得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胸口中地窒息感觉越来越紧,那些冰,封起来的似乎不只是他的身体,便连呼吸系统,以及内部运行都被封住了…… 百里凤烨的嘴唇开始发紫,可是……那些内力,他一丝也没有用,全不知保留地全给了夏樱。 “你感觉怎样?”林阮思按了按百里凤烨的肩膀,只感觉百里凤烨的皮肤几乎没有任何弹性了,如同枯木一般,“如里实在受不了,就用内力催动体内的毒药……这样,你会感觉好很多。” 百里凤烨摇了摇头,咬着牙齿,吐字声音正常如厮,连一点颤抖都没有,“凤烨不需要!” 林阮思看着他青紫色的皮肤,心里微微感叹了一声——好! 林阮思年纪虽小,却已行医十年,她从小在医术方面天赋极高,又加上生于君子谷,被鬼医寂凉收为徒弟……几乎是从生下来有意识的一天起,她便已经开始接触医术。 九岁行医,林阮思所治之人,没有百万,亦有十万! 面对剧痛尚能如此自若之人,十年行医,她只遇到两人,一个是百里凤烨,另一个则是十七岁那年在沙漠里遇到的男子! “若能撑住最好,那药丸能不用就不用,这样……你的内力可以回复的更快,对靖安王爷也有好处。” 百里凤烨沉默下去,再没说话…… 只因一句对靖安王爷有好处,百里凤烨在更难的时刻也都没有去理会那颗药丸一下! 慢慢的……浴桶里的低温开始蔓延! 不只头发上,便连插入穴道里的银针也都结了冰,湖蓝色的水面……六株雪莲开的极美。 那冰将林阮思手上的肉牢牢粘住,拔出锦凤华针之后,林阮思颤抖地看着自己手上掉下的那一大片皮,眼睛睁的很大! 想不到……这毒竟然这么厉害?林阮思脸色惨白,若只是压毒便能这般,那么…… 林阮思第一次没了信心! 三十天内,自己是否能找到法子将这毒解了? 惊异只是一瞬间的,下一刻,林阮思再一次拿起了那冰蓝色的锦凤华针,对着百里凤烨的太阳穴浅扎下去。 没多久,那浴桶中湖蓝色的冰层开始破裂,天山血莲的根一点一点地延伸着,最后……所有的根须都顺着百里凤烨的指甲缝进入他的身体里…… 冰冷的温度已经让百里凤烨麻木了,他似乎根本感觉不那些血莲在吸收自已的血液,雪莲白色的花瓣因为饮了人血,慢慢地转变成血红色。 不知过了多久,几乎是在百里凤烨的内力完全枯竭的时候,夏樱突然睁开了眼睛! 结成了冰的水面完全破裂了开来。 林阮思松了一口气,对着门口大喊了一句,“提热水进来,放在窗口!” 梅月与夏乾同时一惊! 赶紧站起身来,往水房里跑去…… 小太监急的不停擦汗,“皇上,这……这哪是您能做的事啊,这水……奴才提。” 夏乾哪里顾得上与小太监说话,直接一脚踢去,怒吼道,“给朕滚开,你瞎了不成!”一手提着热水,一手指着身后,“没看见还有吗?赶紧去提,慢了……朕要你的脑袋。” 温暖的水重新注入浴桶里,天山雪莲的根须停止吸血,一点一点地从百里凤烨体内里伸了出来,百里凤烨青紫色的皮肤也好转了一些,只是……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看见夏樱睁开眼睛,百里凤烨垂下头微微一笑,哪怕他自已连手指都无法动一下。 可惜……谁也没有看见百里凤烨如此欣慰的笑容! 夏樱睁开眼睛之后,看见自已与百里凤烨都赤裸着身体,那一瞬间,夏樱不是没有生气,可是……感觉到自已体内的那一股暖流后,她才明白,那……正是百里凤烨的内力,在一刹那间,夏樱便已经知道了百里凤烨正是在为自已治伤逼毒。 她不想死,那么多年的军营磨砺,她早已经不是一般的女子了,所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给百里凤烨一个耳光,而是闭上眼睛,引导那些气流将身上的阻塞的穴位打通。 百里凤烨的内力已经尽了,此时,失血加上这忽冷忽热的水温,已让百里凤烨有些晕眩了。 突然……百里凤烨眼里一热,整个人真正清醒了过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樱! 毒素被压制下去的夏樱竟然将她自已的内力,运到了百里凤烨身上…… 天山雪莲的花瓣因为吸了血而变成红色……此时,林阮思在夏樱身上又扎了一针,夏樱被迫将口张开。 从夏樱口里拿出了呈雪夜明珠,林阮思在珠子上酒了些粉末,没一会,呈雪夜明珠光芒大作,那六株雪莲在夜明珠幽绿的光芒下,于最美的时刻开始凋谢,没多久便完全干枯了。 林阮思从水里摘起那些雪莲,将雪莲的花瓣捏成粉末,又从半空中拿下呈雪夜明珠,以同样的方法将夜明珠捏成粉末,用绿色的帕子将两者包在了一起,这才轻身笑起,“好了!” 夏樱很不自然地将脸别过,狭小地空间里,便是如此轻微的动作也让她碰到了百里凤烨。 饶是夏樱的女子天性已被磨的极淡,却也还是微微的红了脸,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片刻后,夏樱一咬牙,碰便碰吧,长痛不如短痛! 猛地一弯腰,将那一红一黑地两件衣服拾起,往浴桶里一丢,也不管湿或不湿,夏樱将黑衣往胸前一披,直接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接着,又将太医院里的帘子的把扯下,往身上就是一裹。 背对着百里凤烨,夏樱赤着脚站在浴桶之外,黑发还在不停的滴水,她的背影,异常的清攫…… 夏樱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很久才轻声道了句,“多谢你救我。” 其实……百里凤烨原以为,这般与她裸身相对,她应该会更恨他的,百里凤烨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夏樱口里听到这几个字。 百里凤烨愣在了浴桶里,嗓子里似乎突然被塞了东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几乎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百里凤烨这才缓缓的、艰难地说道,“不,不用谢。”xh211。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百里凤烨接过衣服,亦从浴桶中站了起来,待他穿好衣服的时候,夏樱已经握着龙渊宝剑,定定地看着百里凤烨。 系腰带手楞了一楞,百里凤烨不解地看向夏樱。 夏樱对着百里凤烨深深地鞠了个躬,“请你从百里家抽出一千士兵给我!” 百里凤烨重新开始系腰带,凤目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夏樱继续道,“华褚新君已经来到了大夏,而且……他们有盘大的地下组织,就在大夏!” “……”百里凤烨继续沉默着。 夏樱眼里闪过一丝凌厉,“我一定要查出那股势力,否则……后患无穷。大夏刚刚稳定,朝堂上,哥哥政治还不稳,大夏连一丝风吹都受不了。如今……大夏所有的兵力都用在了边疆上,皇宫的守卫……”说到这里,夏樱一声冷笑,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他们……三分之二的人,还不如江湖中十岁的孩童。” 百里凤烨扯过丝幔,开始擦拭头发上的水滴,凤目中闪过一丝了然! 如果…… 那是华褚新君,那么……百里凤烨绝对有理由相信,为何动用了忆冰楼所有的人力,却只能查到空锡楼的新楼主是老楼主亦欢的弟子。 江湖势力与朝廷抗衡…… 百里凤烨凤目一眯,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那空锡楼主就算不是华褚新君,也定与他关系不轻! 百里家是大夏军事上很重要的一个支柱,百里家的卫风侍卫在大夏更是小有名气,夏樱会提出这个请求,百里凤烨一点也不奇怪,而且……就算夏樱不说,这件事,他也不可能就那么算了的。 更何况……夏樱还告诉了他那么一个重要的信息。百里凤烨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夏樱见他这样,也不打算继续为难百里凤烨,转身便走,手中,更紧地将龙渊握住了,眼中尽是不可回逆转的决心,便是没有卫风待卫,她也一样会想办法查出来。 百里凤烨这才反应过来,在夏樱转身的一瞬间,一把拉住她的手。 握的,那么……那么……紧! “待祭祖过后!”百里凤烨看着夏樱轻轻一笑,“凤烨和你一起去查!” 夏樱皱了皱眉头,猛地将百里凤烨地手甩开! “如此……多谢!”夏樱的语气很冷。 百里凤烨的凤目中暗暗一沉,哪怕夏樱没有因为此事而生气,却也不可能因为此事对他存了好感! 夏樱推门而出的那一瞬间,夏乾与梅月同时围了过来。 “阿樱!” “小姐。” 夏樱扶了扶黑衣,唇角微微带了些笑意,眼里也在一瞬间柔和了下来,一左一右,将梅月与夏乾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哥哥,小月,我没事。” 淡淡地几个字,却让夏乾与梅月喜上眉梢。 “小姐……你吓死我了。”梅月又是微笑又是流泪,额头搭在夏樱肩膀上便起不来了。 夏樱腾出一只手来,将梅月眼里的泪水擦干,“别哭了,我不是没事吗?” 梅月吸了吸鼻子,还想说些什么。夏樱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了! “哥。”回过头来,将手心搭在夏乾的手背上,夏樱低声道,“我饿了!” 夏乾瞧着夏樱,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哥哥这就让人去做阿樱喜欢的竹笋荷叶鸡。” “我去帮忙。”梅月抹了一把脸,高高地将手举了起来,“小姐最喜欢我做的东西了。” 夏樱看着眼前忙上忙下的两个人,慢慢将眼睛闭上,有他们在身边……自己,再苦再累都没关系! 百里凤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唇边带笑! 天外,夕阳如血! 那里,他们三个人,有说有笑…… 真的,很热闹! 自已只是一个人站在这里,哪怕看着他们的热闹,听着他们笑言,这样……也很好! “咳咳……”毕竟消耗了太多体力,一冷一热又失去了内力,百里凤烨铁打的身子也感了风寒。 红衣那么鲜艳,却那么寂寥…… 林阮思站在远处,见百里凤烨这般,慢慢踱步走来,对着百里凤烨的后前,林阮思轻轻将手搭在百里凤烨肩膀上。 百里凤烨身子突然一楞,凤目睁得老大,待看清是林阮思后,百里凤烨这才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落没,“是你啊!” 林阮思见百里凤烨眼中的那一份惊喜一闪而过,自是知道百里凤烨将她认错了。随意地点了点头,林阮思扯了扯自已的绿衣,一脸好奇,“靖安王爷与你真是夫妻?” 百里凤烨看着如血地夕阳,淡淡扯了扯唇角,那笑容却是那般无奈与苦涩! 林阮思看见百里凤烨张了张口,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然而……他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林阮思叹了一口气,俏丽的脸上闪过一丝顽皮,“懒得理你了,我得去捉鱼吃!”说着,林阮思的人已经朝着御花园走去了,走了几步,又弯腰朝后丢出两样东西! 百里凤烨隔空,稳稳地接住了。 林阮思没有回头,只是……她那清澈快乐的语气却清晰地传入百里凤烨耳朵里是,“红色包里的药是你吃的!” 颠了颠手中的两个小包,百里凤烨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蓝色的小包里。 “蓝色的那包是呈雪夜明珠与天山雪莲的粉末,每日一勺,记得交给靖安王爷!”顿了顿,林阮思又强调道,“记住,一定得每日必服!” 林阮思重新来到御花园,远远的……她便看见了一抹黑色的身影,孤傲而又冷清地立在那里!那玄色的背影与男子很像,可是,气质却相差了很大,以至于所有人都能一眼便认出来,那个人——是一个女子! 林阮思看着那个玄黑色的背影慢慢走了过去。 只见夏樱将龙渊宝剑放在手边,整个人坐在地上,手中……正握着一片金色的凤凰树叶子,那眼神异常的专注,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阮思好奇,跟着打量了几眼那叶子,见这叶子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这才耸了耸肩,问道,“你很悲伤?”与夏樱并肩而坐,林阮思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什么……让你那么伤心。” 在林阮思看来,夏樱分明是最幸运的女子,她实在想不到,这样幸运的人,究竟能有什么事是值得悲伤的。 夏樱扫了一眼林阮思,只见她碧衣亮丽,整个人都透着灵秀,不觉间……有些微微羡慕,她的身上一定什么负担也没有吧。 夏樱垂下头,将那凤凰树的叶子递到林阮思手上,“它在哭泣。” 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叶子,林阮思有些莫名其妙找着,“怎么可能!我从不知道植物有这么奇怪的病。” 御花园里,那锅炉还在,林阮思眼中一亮,将凤凰树的叶子还给夏樱,走到从草丛边,从绿草里拿出鱼杆,继续她的垂钓! “你不像一般的王爷。”林阮思瞧着夏樱,“他们很讨厌,可你不同!” 夏樱淡淡一笑,其实……林阮思比夏樱还大两岁,可是,两人这么站在一起,夏樱却显得老成了许多。 “你也不像一般的御医。”夏樱将目光投入池水中,“我还没有谢谢你救了我。” “别拿我跟御医院的那些草包放在一起比。”林阮思得意地一扬脖子,“本来本小姐可不愿意救你。” “是吗?”夏樱淡淡的问了一句,“为什么后来又救了?” 林阮思没有回答夏樱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与百里凤烨怎么回事?他惹你伤心吗?你们……不是夫妻吗?” “不是!”夏樱答的飞速,“我与他不是夫妻!” 林阮思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可你们不是拜堂成亲了么?” “……那又怎样?”夏樱将脸别到一边,很显然……她一点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林阮思的眼睛一亮,“你不喜欢百里凤烨?” “怎么可能!”夏樱一把将龙渊握住,整个人显得有些激动! 听夏樱这么一说,林阮思将眼睛眯出了一条缝,连忙放下鱼竿,“可我喜欢他。”笑眯眯地勾住夏樱的脖子,林阮思亲昵在夏樱脸上蹭了蹭,“这么说……我可以喜欢百里凤烨了!” 夏樱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片刻后便又恢复了清冷,“随你,他的事,与我无关!” 林阮思在夏樱脸上亲了一下,一蹦一跳地跑开了! 夏樱一向不习惯与别人这般亲近,摸着被林阮思亲了一下的脸,夏樱有些无措地摸了摸鼻尖,这举动落在旁人眼里,无端了多了几分……可爱!xh211。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看着林阮思飞奔而去的身影,夏樱心里一痛,那个白衣少年…… 曾经,自已也是这样奔到他的怀里。 每每这时,他便会轻轻将自已额前的发梢揽到一边,然后……微笑地任自已在他脸上又亲又舔! 夏樱死死地咬着唇,沐湿……我好想你,可是……我又不能去找你了。 芸湘躲在树后,看着夏樱的背影,只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痛…… ——“随你!” 夏樱对林阮思说的这两字,不停地在芸湘脑海里回放! 为什么?紧紧地咬着银牙,她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已,百里凤烨——那个自已倾尽一切都无法得到的人,为什么到了她口中,便能轻易说出‘随你’二字? 为什么?就算将自已所有的家财都放在那个人的面前,他的红衣也会毫不留恋地从自已身边走去,就算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放到他的脚下,他也可不屑一顾地一脚踢开,可是……那样一个百里凤烨为什么愿意为那个女人牺牲到这种程度? 去死吧,夏樱! 芸湘一步一步地接近夏樱,只想将他推入池中! 然而……在离夏樱还有半米不到的距离时,夏樱手边的龙渊突然腾到了半空中,剑尖直直地对着芸湘,虽末进攻,但那暗蓝色的光芒却突然大放,芸湘心里一惊,哪敢真的将夏樱推到池中? 夏樱虽未回头,却早已知道了身后有人,拍了拍玄黑色的衣袖,看着湖面中芸湘的倒影,夏樱沉静问道,“芸妃娘娘找本王有何事?” 芸妃的称呼更是让芸湘火冒三丈,要知道,她此刻只是一个小小地容华! 冷冷一笑,芸湘扶了扶发髻上的金步摇,“怎么,大夏靖安王爷是这么对自已的大嫂的?”顿了顿,芸湘的语气突然凌厉了起,“把你的剑给本宫收起来。” “抱歉!”夏樱微微点关,淡然地将手伸手,唤了句“龙渊。” 龙渊立刻调转剑头,回到了夏樱手上。 夏樱本就天性淡然,可她这样的语气听在芸湘耳朵里却成了极大的侮辱与不尊。 芸湘还要再说些什么,梅月的突然出现却将她的话打断了。 “容华娘娘。”对着芸湘行了个礼,梅月一脸笑意的拉过夏樱的手,“小姐不是饿了么?快点去吧,皇上也在,大家都等着小姐呢。” 于是,没与芸湘打招呼,两个人便离开了。 从一边摘下一朵海棠,捏在手里,狠狠揉碎,芸湘一字一字地说道,“好得很,真是很好,很好!” 偏偏倒霉的时候,你会发现,刚才的,永远不是最惨。 “哟!”几个打扮俏丽,面容娇美的女人从一边走了出来,掩唇娇笑,“这不是容华么?” “菊姐姐,可不就是容华吗?” 芸湘白了那几女人一眼,转身便想离开。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鹅黄色衣服的女人,对着身边的小太监说了句什么,又伸手指了指芸湘,“将她给本宫拦住。” 一左一右,两个小太监将芸湘架在了中间。 “菊贵人,你这是干什么?”芸湘投给刘菊清一个冷冷地眼神!接着又望着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咬着牙齿狠狠道,“放开本宫,你个狗奴才,你有几条贱命敢对本宫这样?” 两个小太监脸上一白,投目看向刘菊清,刘菊清却并没有理会,小太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压着芸湘。 被唤做菊贵人的女人,摇着毛茸茸的白色羽扇,姿态优美地朝芸湘走去,“容华也知道我是贵人?” “虎落平阳被犬欺!刘菊清,你不过是个贵人,少在本宫面前耍威风。”芸湘娘家本是武将,她虽未曾习武,但生起气来身上还是多了几分硬气,“刘菊清,你给本宫记着,如今便是本宫份位低于你,但是……本宫的舅舅、哥哥,还有父亲,官位都在你刘家之上,今日……你若敢动本宫一下,本宫定让你刘家——家破人亡!” 刘菊清位屈贵人,芸湘为妃时,时常将她看的比奴婢还不如,刘菊清年龄小,长相也十分出色,在一干贵人中,就数她最得恩宠,芸湘对夏乾虽无爱意,但却见不得她人受宠在自已之上,故对刘菊清多加刁难,如今……刘菊清好不容易能报报昔日之仇,却被芸湘说出那么几句威逼恐吓的话来,能不生气吗?一时间,也顾不得芸湘的话是否真的有道理,抬起手,便朝芸湘脸上抽了几个巴掌,“本宫叫你嚣张!你芸家能怎么样,有本事,让皇上抄了我全家啊,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芸湘一惯嚣张,从来不曾想到有人真敢动手打她,此时……被刘菊清这么一打,整个人还真的被打蒙住了。 见芸湘的这种表情,刘菊清只当芸湘是怕了,越发得意起来,对着身边的宫女说道,“见过本宫不曾施礼,甚至妄议朝政……依律,当掌嘴一百,给本宫好好地打!” “是,奴婢领命!” 啪……啪……啪! 一声接着一声的耳光声与刘菊清得意地尖笑声,清晰地传入芸湘耳朵里,这回……芸湘没有再挣扎,只是用两只眼睛瞅着刘菊清! 不知道打了多久,也不知道那一百,有没有打够了数目! 脸上也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再也感觉不到疼痛,有没有流血……芸湘不知道,她只记得,当自已用手去摸脸时,整个巴掌都无法将脸部全部遮住。 待回复意志的时候,芸湘听见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菊贵人。” 刘菊清瞧见百里凤烨,第一个动作便是带是去整理自已的头发,然后,羞涩的一笑,“是百里世子啊。” “贵人客气。”百里凤烨扯了扯红衣,凤目一眯,露出绝世笑容,“菊花清雅,贵人可比菊花更动人啊!” 刘菊清淡淡一笑,“世子爷过奖了!” “可是……贵人若在此处如此对付个小小容华,凤烨怕会有辱贵人清誉。” 听到这里,刘菊清算是明白了百里凤烨的意思…… 打也打够了,再这样下去,反而做的有些绝了,刘菊清笑了笑,算是给百里凤烨一个台阶下,“世子说的对。” 挥了挥手,将架着芸湘的小太监叫开,刘菊清带着一干人等,得意地走了。 芸湘心里升起一丝暖意…… 芸湘跑来,一把将百里凤烨的衣服抓住,连嘴唇都在颤抖,“你心里有我……是不是?百里凤烨,你心里有我的!” 百里凤烨邪媚一笑……将芸湘的指头一个一个地搬开,嘴上笑着,眼睛里,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皇宫重地,容华如此说话,是不是忘记了自已的身份?” “凤烨!”芸湘执拗地又一次握住他的手,“你明明……” 百里凤烨突然一个巴掌打在芸湘脸上,芸湘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红衣浅笑的身影。 “凤烨不会救你!”百里凤烨欺近芸湘,在芸湘耳边轻声说道,“凤烨只是想告诉你,别在打夏樱的主意!更不要……妄想伤害她!” 看着百里凤烨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消失,芸湘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漫无目的地走啊走,最后,芸湘竟然走到了冷宫墙外! 终于在冷宫门口跌倒了,芸湘蒙脸而哭。 “恨吗?”一个清幽的女声从树上传了过来,“你恨吗?” “恨!”芸湘握紧了手,狠狠地往地上砸去,一锤又一锤,“我恨,好恨啊!” “想报仇吗?”树上的女人跳了下来,蹲到了芸湘身边,将手缓缓伸出,手背上的那一只紫色蝴蝶似是要振翅而飞,她一身紫衣,声音媚得如同妖孽魔鬼,“来把,来我身边。” “去哪里?”芸湘缓缓将手伸出,拉住了紫琉的手。 “走吧,跟我走!我带去空锡楼。” 芸湘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色,“那……先帮我杀了刘菊清一家。” 紫琉微微一惊。 “不用给我下药,只要……你杀了刘菊清和她身边的小太监,那么……我定会跟你走。” “你,你没中……” 芸湘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包,“这是机缘大师送的!天下间,无毒可以接近我!” 紫琉听着,更是开心地笑了出来,“不错,不错,这般可比没有意志的傀儡要好的多!” 紫琉贴近芸湘,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答你!三日内,刘菊清一家定将惨死!”xh211。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紫琉看着芸湘,轻轻地抬起她的脸,“你看……那么美的脸,却被那样糟蹋了,我看着都心痛啊!” 紫琉的声音很媚,哪怕并没有中毒也让芸湘听的迷迷糊糊,不由自主地将手扶上自已的脸,眼中含满了恨意,“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紫琉咯咯地笑了起来,舌头在芸湘脸上舔了一舔,“是啊……都是因为她。” 冷宫外,一切是那么萧条,乌鸦凄厉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紫琉温柔地将芸湘从地上拉了起来,手背上的紫色蝴蝶在芸湘眼中轻轻一滑,“我带你离开,我去帮你把脸治好,好么?” 芸湘看着眼前一直对着自已微笑的紫衣女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紫琉将芸湘一把横抱起来,用力一蹬地,脚尖轻轻一点,人已经到了树梢之上,再一点……两人便已经跃出了宫墙!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到了哪里,芸湘只记得,那里到处是一片荒芜,野草地长的比人还高,隐隐的……还能听见几声野狼的嚎叫,若是平时,在这种环境中,芸湘一定会害怕的大叫起来,可是此刻……她却如同木偶一般,楞楞地站着,任由紫琉打整。 哪怕……腿上爬了一条红蛇,她也只是呆滞地看着…… 紫琉将芸湘的眼睛用黑布蒙了起来,“别怕……我带你去把脸上的伤治好!” 紫琉刚要走,脖子上却被抵住了一把长剑,那把剑……她认得。 哪怕背对着那人,紫琉也还是叫出了身后的人的名字,“暗辰师兄,若你要杀我,紫琉半句怨言也没有噢!”紫琉的媚笑,一声妖过一声,一声柔过一声,“师兄,你把剑刺过来吧,紫儿绝不还手。” 暗辰的手开始颤抖,手背上的那只黑蝴蝶似是在拼命地挣扎一样! 紫琉见暗辰如此如此,笑的更欢,绝色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恨意! 从腰间将赤霜解下,狠狠地在野草中打了两下,又往空气中洒了一种不知名的药粉! 没过多久,远远地可以看到,四团如影子一般的黑影朝着他们移动! 那种速度,快的简直不像人……仿佛四只幽灵一般! 不过片刻的时间而已,那四团黑影便已经从好千米之外来到了紫琉面前,那幽灵般的四人通通蒙着头,整个脸上只有眼睛处留着一点点空隙。 四人在紫琉面前弯膝跪下,“幽影见过主人。” “起来吧!”紫琉对着他们轻轻地勾了勾指头,又指着一旁被蒙上眼睛的芸湘,“将她带去,让老鬼替她把脸上的伤治好。” “是!”四个幽影这才站起了身子,对架在紫琉脖子上的那把剑不闻不问,也没有救人的打算,而是把那大红色的轿子从肩膀上卸了下来,将芸湘接到了轿子里面。 “记得将他带到楼主那里!” 紫琉话音才落,那四个黑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荒野之中! 周围已经一个多余的人也没有了,紫琉眼中的恨意很快通能不见,剩下的……只有那媚到骨头深处的酥软。 “师兄,你这剑都拿不稳了!”将赤霜重新系回腰间,紫琉将头发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师兄,你小一点,可别真的将紫儿的脸划伤!” 说着,紫琉的两个指头便夹住了脖子上的剑尖,把那剑移开了!这才转身,慢慢悠悠地看向身后的人…… 见紫琉回身,暗辰下意识地避开紫琉的目光! “师兄,你都不敢看我么?”紫琉媚眼如丝,声媚如药。 暗辰无奈地将手中的剑重新放回了剑鞘之中,“紫儿,跟我回去。” 紫琉脸上微微一楞,那一抹娇笑似乎僵住了,不过……仅仅一个瞬间而已,“好啊,我们回去!” 说着,紫琉已经将暗辰扑倒在了地上,红唇轻轻地吻上暗辰的眼睛,“师兄,你喜欢紫儿,师兄,你很喜欢紫儿,是么?” 紫琉那只绘有紫色蝴蝶纹身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暗辰,一紫一黑,两只蝴蝶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紫琉的另一只手已经伸到了暗辰的衣襟内,张口,紫琉便将暗辰的衣服撕咬开来! 暗辰开始喘息,紫琉的吻也越来越深! 没过多久,暗辰身上便已经完全赤裸了,暗辰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牙齿紧紧地咬着,表情是那么的无奈与心痛……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 下一秒,紫琉的赤霜便已经狠狠地扎进了暗辰的胸口! 鲜血开始不停地往下滴,紫琉却依然媚笑着,俯在暗辰的胸口上,紫琉开始轻舔自那里流出的血液,“师兄,痛吗?” 暗辰想恨,却无法真的恨,真杀去又下不了手! 便是那赤霜真真切切地刺了进去,他想到的却是……紫儿对自已还是有情的,否则……赤霜便不会只刺到他的胸口,而是,刺进自已的心中。 紫琉握着红鞭,纤手轻轻地扶着暗辰的眼睛,“师哥,痛吗?” 暗辰眼中闪过一丝沉痛,“紫儿……跟我回家!” 紫琉的媚态马上转换,立刻成了娇笑的小女儿,眨着眼睛可爱的问道,“家?家在哪里?带我去哪里?” 暗辰挣扎着直起身子,那赤霜因此更深地刺入了暗辰肉中。 紫琉停住笑容,舔了舔自已手背上的紫色蝴蝶,猛地将赤霜从暗辰胸口抽了出来,红热的血渐了紫琉一脸。 再没与暗辰说一个字,下一秒,暗辰觉得,整个空间中似乎只剩自已一人,捂着胸口,与紫琉背道而驰…… 暗辰哪里不知道,说要杀她……不过是给自已一个见她的借口。 风吹起,发飞扬……黑色蝴蝶沾满了鲜血! **** 芸湘感觉有人将自已从轿子里扶了出来! 当眼睛上的布条被扯下来的时候,刚才从皇宫中出来时,所带着的那种窒息感已经淡了许多,她甚至开始有些慌张起来…… 眼睛慢慢的可以看清楚周围景色,便连芸湘也微微惊了一下! 那是一间用琉璃做成的屋子,哪怕从小生在官宦之家,十六岁时还进了皇宫的芸湘也不得不被屋子里的华贵深深地吸引住。 琉璃剔透,玉石温润,整个屋子,便连一砖一瓦也都是极其珍贵的翡翠…… 那里还坚着一面晶莹的光墙,芸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她可以从里面清楚地看到自已的模样! 站在光墙边,看了好一会,芸湘只觉得光墙里的人太过熟悉,当自已动时,那人也动,又过了几秒钟,芸湘才彻底清醒过来,那里面的……竟是自已! “啊——”一声尖叫,歇斯底里地传了过来,芸湘连连后退了几步,一下子坐到了地板上,那……那张脸,又红又肿,完全看不出下巴,肥大地似乎只有两只眼洞,若不仔细看,恐怕连鼻子都找不到。 那……怎么可能是自己? “鬼叫什么?” 芸湘无法形容自已听到的究竟是一种什么声音,男声?不像!女声,也不像! 那种声音,是男音里面夹着女音,乍一听上去,别提有多么刺耳! 走进琉璃房里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那男子穿着一身橙色的衣服,最让人惊恐的还是——那衣服竟是一套华丽的女装,长长地裙摆在地上拖的老长…… 男子的脸上涂满了比女子还要厚重的粉,头发也养的老长,盘成复杂的发髻,手中还执着一块兰花状的手帕。 芸湘的叫声生生是被那种尖锐的,不男不女的声音掩盖下去的。 男子伸着兰花指,来到光墙边,对着里面的人做了个飞吻,双理了理长裙,然后看向芸湘的时候,突然掩住了嘴唇,“呀……你这个丑八怪,吓死人家了!好怕怕噢!” 看着男子不停拍着胸口的模样,芸湘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全都竖了起来! 正在这时,四个幽影中,为首的那个站在了琉璃墙外,对着男子说道,“老鬼,朱雀长老叫你把她的脸治好!” “知道了啦!”被唤做老鬼的男人,伸出兰花指甩了一下手里的兰花帕,“不治好她,我怕人家晚上做恶梦啦!” 话音刚落,三根银针突然飞了出来,直直地插入芸湘的脸上,芸湘还来不及尖叫,那银针便已经飞回了老鬼手中! 老鬼看了看芸湘的脸,这才满意地说道,“还好不是个丑八怪,不然……人家才不要你呆在这呢!” 芸湘颤颤巍巍地来到光墙边,再一次看向那里面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见那三针过后,自已脸上所有浮肿都消失了。 “别弄坏人家的镜子!”老鬼突然炸毛了起来,橙色的衣袖甩的老长,双手插腰,“你太讨厌了!” 芸湘咽了咽口水,对着老鬼道了声谢,“多谢前辈。” 老鬼没有理她,白了她一眼,拿起琉璃台上的眉笔开始细描,“行了,行了……该去哪去哪,别弄坏了人家的屋子,要道谢的话,明天给我买些上好的胭脂来。” 说完,幽影对着芸湘做了个请的手势,“尊贵的客人,属下带您去见楼主!” 知道他们并无恶意,芸湘这才放下了心!跟着幽影走去!xh211。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芸湘握紧了拳头,跟在幽影身后,穿过琉璃房后,又走了好久,一路上她与幽影无话可说。 石室下,只能听到脚步的声音,芸湘垂着头,看着幽影的背影,好一会后才轻轻地问了句,“这里是哪里?” 幽影果真如个幽灵一般,除了主人和楼主的话,他们基本不会回答任何人的问题。 没有得到答案的芸湘只得加紧了脚步,重新垂下头。 虽然……芸湘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从那个紫衣女子可以在皇宫中如入无人之地一般地任意行走,从那个橙衣长裙,被唤做老鬼的人三根银针便将自已的脸恢复起来,以及这些叫幽影的忠诚度来看,芸湘明白……这个地方绝不简单! 她知道,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能改变自已命运的契机! 事实上,被百里凤烨打片刻前,后,芸湘那种绝望已经变淡了,甚至隐隐透着点点微微的兴奋! 芸湘清楚的知道……夏乾对夏樱的疼爱,以及……百里凤烨对夏樱的保护,只靠自已后妃的身份是跟本没有办法拉下夏樱的! 如果,真的要致靖安王爷于死地,她所能依靠的便是这个不知名的地方! 芸湘跟着幽影至少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穿透石壁,幽影告诉芸湘,他们要去的地方已经到了。 对着芸湘做了个请的手势,幽影躬着身子,将一块令牌塞到了石墙中,没一会,被塞入令牌的石墙竟然慢慢打开了 芸湘不禁看的有些呆住了,印入她眼里面的全都是古道走廊,没想到,狭窄的石室里竟然别有洞天! “主上……她是朱雀让属下带来的人。” 隔着黑纱,芸湘无法看清里面的那个主上是什么样子…… 只能隐隐看见,那是一个穿着暗蓝色衣服的男子,男子脸上带着极其可怖的鬼面。 视线努力地穿透纱丝,芸湘看到……那个男的指甲和嘴唇竟然是纯黑色的。 不知为什么,自第一眼看见这个男人,芸湘便开始惧怕他! 那个男人身上冷冽残酷的气息是那样的强烈!哪怕……他还没有说话! 透过黑纱,芸湘看见那个男人久久地盯着墙壁,也不说话,幽影也不着急,毕恭毕敬等在那里,似是已经习惯了如此等待,芸湘虽有些不耐烦,但天生的第六感还是让她压制下了那种情绪,低垂着头很安静的站在那里。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男人突然低声笑了起来,从腰间抽出了匕首,在一直看着的那面墙壁上画了一条线,这才抬起了鬼面,看见幽影和芸湘。 隔着黑纱,男人朝着幽影摆了摆手,“退下吧。” “是的,主上。”幽影躬着身子退子好几步之后,这才慢慢将背直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走廊的时候,幽影将墙壁上的令牌拿了下来,毫无疑问的,那墙壁开始合璧。 芸湘直觉的便追了出去…… “站住!”男人淡淡地吐了两个字,那声音落入芸湘耳中,使她打了个寒颤,硬硬生的停住了脚步。 回想起那声音,芸湘实在不清楚自已为何会那么恐惧……因为,那声音是很好听的,甚至,是温和的。 可是,那种温和之中却处处透露着一种令芸湘胆怯的东西! “你……你好!”芸湘紧紧靠着刚才合璧起来的石墙,站着那里干声笑了笑。 男子轻轻将手抬起,指尖一勾,那屏风上的黑纱便从两边散开。 “进来吧。”男子的声音中透着些笑意。 芸湘的第一直觉还是逃走,可是……后背已经抵着了墙壁,她已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芸湘只得硬着头皮地向着那道分开的屏风走去。 “紫琉要你来的?”男人黑色的指甲在鬼面上轻轻地点了点,透过面具,芸湘看见男人有双很好看的杏目。 “我不知道她是谁,不过……她穿着一身紫色的衣服,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鞭子,手背上也绘有一只紫色的蝴蝶,很好认的。” 指了指屏风后的玉凳,男人示意芸湘坐下。 “你是谁?” 看见一把长剑朝着自已刺来,芸湘没由来的便是一声尖叫!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从恐慌中将眼睛睁开的时候,芸湘有些尴尬。 原来……那把朝着自已刺来的剑并不是想要了她的命! 看着快要抵到自已胸前的剑尖上的那一杯上好的云顶雾茶,芸湘颤颤地接过了茶杯,定了定神,大着胆子,芸湘看着鬼面男人问道,“那你又是谁?” 鬼面之下传出男人的一声轻笑,收过剑后,男人拍了拍自已那一身暗蓝色的衣服,“我是这里的主人,你可以叫我青龙。” 喝了一口茶,压制着一直狂跳不停的心脏,芸湘努力地让自已表现的很平静,“这里……是哪里?” 男人黑色的指甲在芸湘脸上一滑,看来出来……男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芸湘的问题,哪怕……只是敷衍! “这里……是江湖。” 芸湘也是个识趣的主,见男人如此,礼貌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是大夏后妃,芸氏妃族。” 男人的眼睛突然一亮,“大夏?”似是明白了什么,唇角在鬼面之下微微一扬,“你是夏樱的皇嫂?” 芸湘眼中流过的那一丝恨意,一点不落地印入了男人的眼中! “是!”芸湘紧紧地捏着手中的茶杯,“我是她的皇嫂。” “你想要她死?”男人抽出腰后的匕首,一下子深深地刺入了石墙之中,“我可以帮你。” 男人自怀中掏出一支耳坠,“把这个给夏樱……相信我,她会死的。” 芸湘楞了一会,突然明白了什么,表情有些苍凉,低低地苦笑起来,“你想利用我?真正想杀夏樱的……是你们!” “没错。”男人竟然半点也不隐藏,“如果……你认为这算利用,那么,你现在便可以离开,而夏樱……她还会活着。” 芸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接过了那耳坠,表情有些无奈,“可是,那个女人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死的。” 芸湘颠了颠手中的耳坠,目光中有些轻蔑!既然是合作,便把共同敌人近况让对方清楚,芸湘将夏樱中毒,却被林阮思救活的事情告诉了男人。 “难怪?我说怎么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男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林阮思、林阮思?是她!哈……他的徒弟竟然会入了大夏皇宫。” “只要刘菊清一家全死,我保证……这只耳坠,便会送到夏樱手里,既然是合作,那么……我总不能一丝好处也没有吧?” 男人点了点头,将手到芸湘面前,做出握手的姿势,“成交!”xh211。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从皇宫中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一路上,百里凤烨都在不停地咳嗽,夏樱跟在百里凤烨身后,虽没有与百里凤烨说任何一句话,但是……她的心里,终是有些不安与内疚,毕竟…… 夏樱自已很清楚,百里凤烨正是为了自已才变的那么虚弱。 靖安王爷从来没有坐轿的陋习,这事在京都朝廷已是无人不知,然而……那一天,从皇宴回来的时候,夏樱率先进入了轿子。 百里凤烨一楞,随即便明白了什么,不由地,唇边便是微微一扬。 紧接着,宫人们便放下了第二顶轿子,正正地停在百里凤烨脚边…… 回到靖安王府时,天空中已经亮起了无数的繁星。 “快睡吧!”百里凤烨扶上凤目,低着头淡淡地说了句,“明天祭祖,定会发生不少的事。” 夏樱点了点头,“我答应过会跟你去祭祖,就绝对会去,用不着你时刻提醒。” 百里凤烨看着夏樱手中那泛着暗蓝色光泽的龙渊宝剑,突然就冷笑了一声,脸上,是失望到了极点的表情。 什么都没有再说,百里凤烨一甩红袖,自顾自地朝着柴房的方向走去。 夏樱看着百里凤烨那种带了些委屈与苍凉的背影,眼中一阵错愕。 躺在草席上,透过柴房的窗口,看了看漫天的星光,百里凤烨久久不眠,轻叹了一口气,终于闭上了眼睛,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凉风吹在身上,有些刺骨…… 百里凤烨不由地回忆起七日前的那一场婚礼,夏樱一身红妆,而他却在洞房之中将他们的喜服亲手烧了。 正想着,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柴房门被轻轻打开了。 夏樱一身玄色黑装,借着月亮的光晕,这让夏樱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夏樱手中抱着一床背褥,沉默着走到百里凤烨声边,不由分说地便睡在了地板之上。 百里凤烨不解地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身边的女子。 夏樱却丝毫不去理会,只是闭着眼睛,安自熟睡,将身子转朝了背向百里凤烨的一面。 没多久,梅月便走了进来,瞧着百里凤烨,微微笑起,“少主,您回屋子里吧,小姐说了,你身体弱,不适合睡在这。” 夏樱依然沉睡着,从没有睁过一次眼睛,并不关心房中的任何一人。 “少主,走吧。”梅月过去扶百里凤烨,“房间里已经熬好了林太医给你准备的药了。” “夏樱。”百里凤烨淡淡地唤了一声,脸上的那种苍凉的表情突然一变,扑哧一声笑起,红衣将那笑印的格外清媚,摇了摇头,百里凤烨轻声道,“凤烨该怎么说你才好?你非得要连关心都这么冷硬么?” 走至柴房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夏樱,百里凤烨同梅月一同离开了,既然回房就可以让他她安心,那么……自已又何乐不为呢? *** “少主。”蓝无风站在房梁上,对着百里凤烨行了个礼,“时辰还早,您怎么就醒了?” “没有人发现你吧?” “没有。”蓝无风拍了拍腰间的长剑,“属下昨夜子时便到了,没有被任何发现。” 将衣服穿好,百里凤烨揉了揉太阳穴,凤目之中闪现出无限锐芒,“无风,今日注定不平,楼里……” 百里凤烨的话还没有说完,蓝风便已经接道,“是的,少主,都出去了。” 点了点头,百里凤烨的薄唇轻轻抿了抿,凤目里闪出几分浓厚的担忧,“看好夏樱,千万别让人伤害她,还有……看好龙渊与北冥玉。” “明白,少主。”蓝无风领命,突又皱起了眉,“只是……龙渊好护,可是那北冥玉,属下跟本不知道它在哪,如何……” “也对。”百里凤烨轻叹了一口气,“既然无法知道,便不用去管,她……若要护住一件物体,这天下间,恐怕只有她一人知道。”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看着蓝无风有些忸怩的表情,百里凤烨凤目一眯,“无风,有什么,说!” 蓝无风一惊,突然从房梁下跳了下来,对着百里凤烨重重地叩了个头,这才坦白了出来,“少主,老爷他……” “怎么?”百里凤烨一听百里宣的名字,整个人便坐了起来,火红的外袍无法将百里凤烨的无奈与愤怒隐藏起来。 “……” 见蓝无风沉默,百里突然一声苦笑,“百里宣……你好大的野心!不但要朝廷,竟然还想介入江湖。” 蓝无风咽了咽口水,就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百里凤烨整个人的气势突然变的让人恐惧起来。 百里凤烨的脸上闪现出一抹笑意,那种笑,是从骨子里面透露出寒意的,“无风,传令下去……一视同仁,任何人敢打龙渊与北冥玉的主意,通通——杀、无、赦!” 蓝无风被百里凤烨此刻的语气惊住,连心尖都颤了一下,“少主!”蓝无风惊恐的唤了一声,“您……” “传令。”百里凤烨红袍一扬,声音干脆历练,那份老辣跟本不似他这个年纪能说出来的话。 再不敢多说些什么,蓝无风点头,慢慢褪了下去。xh211。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蓝无风走后,百里凤烨也已经完全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天边,还隐隐挂着几颗星,稀稀疏疏地,那种将亮未亮的时间,此刻让百里凤烨微微觉得有些压抑…… 提了提功却发现,自己体内唯剩下的内力,连两成都不到。 虽说如此,但百里凤烨的脸上却依然挂着那种无所谓,有些淡然的神色,仿佛……无论遇到了什么样的险境,自已无论如何都死不了似的。 祭祖本该穿黑白二色,这样才能表达活人对祖先的思念之情,可他百里凤烨,却依然如故地着了一身红装,倒不是说对于百里家祖先不敬,只是……他真的不喜欢别的颜色,那一身红,已经是他穿了十几年的颜色了。 百里凤烨不想改,也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去改,用他的话来说,“思念与沉痛绝不是一件衣服的颜色可以完全表达出来的,笑着……不一定不痛,而哭着,却也许很开心。” 百里凤烨一生最敬重的,有两人……一个,是他的师傅,那人虽然将百里凤烨带入了江湖,逼着他接手了忆冰楼,却是用生命去疼他的人,另一个,是他的爷爷,虽然……他不是百里家的亲生子,但是,爷爷却尽自已所能,给了百里凤烨一切他能给的东西,否则……说不定自已早已在好几年前成为了百里宣的牺牲品。 今日百里凤烨与夏樱要去拜祭的,正是百里楚橙——百里凤烨的爷爷。 从屋子中拿出一个酒杯,斟了满满一杯酒,百里凤烨对着天边尚未消退的月亮说道,“爷爷,凤烨敬你,若一会,凤烨做了些对不起爷爷的事,望爷爷见谅。” 对着疏月,百里凤烨将那酒全部泼到了地上…… 那些酒水,渐到了一人的鞋子。 百里凤烨从那鞋子往上看去,只见夏樱正站在他的身边,错愕的眼神一闪而过,百里凤烨露出个邪媚的笑,“这么早就醒了?有事?” 夏樱径直朝着里屋走去,龙渊被她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百里凤烨跟着夏樱走进了里屋,与夏樱四目相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百里凤烨一脸慵懒的表情。 百里凤烨浅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递到夏樱面前的桌子上,“这是天山雪莲和着呈雪夜明珠的粉末,你得吃下去,否则……暂时被压制下去毒随时会发作。” 夏樱伸手将药包抓住。 百里凤烨又提醒道,“记住,每日一次,切匆断服。” 当着百里凤烨的面,夏樱打开了药包,抓起药粉便往口中送去。 百里凤烨微微惊愕,凤目睁的老大,“以凤烨了解的夏樱,是绝对不会吃下这东西的,你……不怕凤烨下毒?还是说,心里面,你早已将凤烨当成了可信之人?” 夏樱苦笑了一声,指了指桌子上的龙渊,“我对你一直存有戒心,可是……不知为何,它相信你,剑气一直不愿意指着你,而且……你若想下毒害我,又何需费那么大周章?即耗内力,又伤精神。” 凤目轻轻一转,带了几分俏皮,百里凤烨问道,“夏樱……这样,算不算你与凤烨之间的关系好转了一些?” 夏樱沉默着并不答话。 在百里凤烨以为她跟本就不会回答自已任何问题的时候,夏樱的声音却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理智上,我知道不该怨你恨你,但是……感情上,我却不得不想起沐煜,不得不去怪百里一家,包括你的父亲和你。” 百里凤烨低垂着头,一丝表情都看不出来。 夏樱接着说道,“也许你是对的,我会尽力不让自已的那种感情与怨恨去左右对你的看法,我……会尽力。” 百里凤烨抬起头来的时候,天边已经照射出了第一抹阳光。 百里凤烨微笑着,看着夏樱,语气很轻“足够了!” 三个字,听在夏樱耳里,说不出是怎样一种感觉,只是……那一刻,夏樱的心里酸了一下,为百里凤烨的气度与谅解。 “叹什么气呢?”夏樱从未想到,百里凤烨竟然会欺身而近,伸手去扶自己的头发。 没有任何亵渎与他意,夏樱并没有感觉到如何的反感,只是,下意识的便将头发上的那一只手打开。 自己刚刚才说要尽力不去将自身的情绪强压到百里凤烨身上,可是……才刚刚说完却…… 百里凤烨将手背到了身后,并没有因为夏樱的动作而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等着夏樱把到这的目的说出来。 夏樱皱着眉头,做了个深呼吸,突然将一包东西放到了桌子边。 “这是什么?”百里凤烨有些不解。 夏樱垂头,“人皮面具。” “谁的?” “我的!”夏樱答道,“我要你同我交换身份……虽然没办法查到你是哪的人,但是,我知道……在江湖中,你有自已的势力,祭祖不可能风平浪静,你身上又没有多少内力,我不想欠你。” 百里凤烨略略沉思了一下,点头答应,夏樱是一片好心,可是她并不知道,其实……拥有着北冥玉和龙渊宝剑的她比自已更危险。 拿起桌面上的人皮,百里凤烨什么也没说,直接将面皮压在了脸上…… 百里凤烨的脸本就俊秀,那一张夏樱的脸长在百里凤烨的身上不但没有半分突兀,反而多出了几分夏樱没有的骨媚。 同样的一张脸,长在自已身上完全不见丝毫美感,可是……变在了百里凤烨身上,却连夏樱也被吸引得不由多看了两眼。 百里凤烨拿起床头铜镜,对着镜中人做了几个鬼脸,回头,看着夏樱吐了吐舌头,“怎么凤烨这冒牌货,倒比你这真品更多了几分风韵。” 夏樱没同百里凤烨打浑,梅月却在这时走了过来,对着百里凤烨打趣道,“少主这么说,可不是承认了自已比较女气?” “……”缕缕额前的头发,百里凤烨心情极好,瞧着梅月道了句“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梅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从屋外走了进来,将夏樱一直惯穿的黑装递给百里凤烨,“这脸虽像了,可若不换了行头,我保证,任何人都能一眼发现你是百里少主的。” 百里凤烨是多变的,时而阴沉,时而邪媚,可是此刻,百里凤烨却像个智障儿童的白痴,也许……这最能证明,这个男人现在的心情有多好。 接过那件黑装,百里凤烨耍脾气,有些无赖地说道,“真是的,讨厌黑色……”接着,又笑眯眯地用夏樱的脸对着梅月放电,“有没有裙子?” 梅月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小姐从来不穿裙子的,若是祭祖那种场合穿裙子,恐怕……会吓到皇上的。” 百里凤烨嘴上虽然跟梅月打趣着,可是人早就开始换衣了! 夏樱也不避讳,在军营里呆久了,看男子换衣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一身黑装下来,百里凤烨扮成的夏樱没了本尊的沉默,反到多了几分生机。 夏樱也接过百里凤烨的红妆,就在这屋子里换了起来。 梅月手巧,很快便将两人的发髻换了,远远看去,竟然可以以假乱真。 “小姐,你变成少主之后,倒真是多了几分男子的英气!”梅月这么说,其实是拐着弯地说百里凤烨一身女人之媚。 百里凤烨听懂却也不生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打趣道,“比起你这小丫头如何?” 夏樱此刻已着了一声红妆,有些不舍地拿着龙渊轻扶了好一会,这才对百里凤烨说道,“龙渊你带着。” 话音才落,桌子上的龙渊便将剑柄转到了百里凤烨身边,似乎……很喜欢他的样子。 此剑……认主! 龙渊竟然甘愿让百里凤烨驱使!夏樱惊得半张了口,不由地揉了揉眼睛……在夏樱以往的记忆里,能拿得起龙渊的,除了夏樱在军营里的生死至友凤里白外,便只有沐煜了,连他的哥哥夏乾,龙渊也是不买帐……怎么龙渊会对百里凤烨这个才认识了几天的陌生人,有这么强烈的好感? 梅月打段了夏樱的惊讶,强口提醒道,“小姐,少主,你们可千万别说话,不然……就露馅了。” 百里凤烨与夏樱一同点头。 一切刚刚弄好时,靖安王府外便传出了百里宣的声音,“烨儿……走吧。” 百里凤烨拿起龙渊,看了夏樱一眼,率先走了出去。xh211。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百里宣一见儿子出来,淡淡地点了点头,“你来了。” 无论是百里凤烨还是夏樱,两人都没有说话。 百里宣如今四十岁,是个称职的将军,让人第一眼看到,便会不自觉地被他那种习惯了高位与发号命令的气场所折服,透过百里宣的眼睛,能看到无穷无限的斗志与野心! 只是,夏樱与百里凤烨皆非凡人,并没有被百里宣的气场所影响。 百里宣身后跟着两个亲兵,沉默而精锐,只看那两亲兵的手从来没有离开过腰间的佩剑便可知道……这两人的精力都保持着高度的集中。 于理,夏樱不但是公主,更是大夏王爷,哪怕百里宣贵为将军也应该对夏樱行礼。 于情,夏樱是百里凤烨的妻子,自己的儿媳,哪怕不行军礼,至少也应该微微问候一声,聊表一个做为长辈的关心。 可是,百里宣并没有去看夏樱,举止神情间处处透着一些傲慢,在他眼里,无论是王爷也好,公主也罢,哪怕是皇帝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没有必要去低声下气。 为臣如何?他百里宣便是臣子也能上皇帝老子听话,更何况对方只是个小小的女娃,要百里凤烨与她成亲,不过是将夏樱看成了他权力与欲望的垫脚石罢了。 “来了就走吧。”百里宣说完便不去理会身后的两人,对着身边的两个亲兵投了个眼色。 那两亲兵便很识相地走到了最后,将百里凤烨和夏樱夹到了中间。 名曰保护少主和少夫人,但是,无论百里凤烨还是夏樱都清楚的明白……百里宣如此,不过是在监视着自己罢了。 夏樱心里一阵悲凉……这,便是大夏的支柱,大夏第一的将军! 苦笑了一声,夏樱突然想起百里凤烨曾对自已说过的话。 他说—— “百里家从来不是凤烨说了算,对于一个将军而言,儿子只是他仕途上的一块有用的踏脚石头,身为皇室的你比凤烨更清楚亲情的残酷性!” 他说—— “凤烨父亲的野心你同夏帝都知道,但……你们奈何不了他,一旦他察觉到夏帝与你挑战了他的威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投靠其他皇子……” 龙渊已经给了百里凤烨,夏樱身上只别了一把短刀,所以……她把全部的力气都用去捏住短刀的手柄,以防自己控制不会,会突然上前杀了百里宣,并将他手上的虎符夺了过来。 百里凤烨说过—— “所以——你比谁都更有责任去维护这片大夏的江山。” “所以——你必须是凤烨的妻子,所以——你必须得到百里家的认可,所以——你必须成为一颗有用的棋子。” 似乎感觉到了夏樱的情绪波动,百里凤烨在她身边轻轻地扯了扯夏樱的衣袖,背着身后的那两个亲兵,用唇语对夏樱说道,“记住,你现在是凤烨,不是夏樱……他们看着的。” 身子一顿,夏樱终是将手慢慢从腰间放了下来,脸上也尽力地表现出百里凤烨懒惰无谓的表情。 没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皇陵,夏乾早已经被浩浩荡荡地队伍送到了皇陵中心,一身龙袍的夏乾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哪怕他的身后跟着数万大军,但是,夏樱还是紧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种场合,往往是给存有异心之人的最好机会,他的哥哥……是皇帝! 夏樱脚下才动,百里凤烨便投给了她一个眼神,迫得夏樱止住脚步。 待夏樱回过神的时候,百里凤烨已经走到了夏乾身边。抑着头看着高高地祭台,夏樱并不知道哥哥和百里凤烨在那里说些什么,但可以感觉到,那两人都很严肃! 心里正奇怪着为何百里凤烨要制止她上去,突然,夏樱背上便人被用力一拍! 夏樱只感觉到臂膀一紧,还没等夏樱反应过来,百里宣便托着她往人群疏松的地方走去。夏樱心下疑惑,却紧跟着百里宣的步伐,毕竟她此时的身份是百里宣的儿子。 避开了众人,夏樱跟着百里宣来到了祭台不远处的一个林子里,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完全只剩下夏樱和百里宣两人。 “我最后问你一次!”百里宣的眉头皱了一皱,眼眼里面闪着锐厉的光芒,“你要不要听我的话?” 夏樱不敢说话,一来,她的声音与百里凤烨相差太远,即使粗着嗓子也不可能瞒过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二来,夏樱实在不知道百里宣指的听话是什么,若贸然答话必定露馅。 夏樱的目的是使百里凤烨安全一点,如果说给百里宣听,让百里宣知道自己与百里凤烨的身分已经互换了,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情,少一个人知道,百里凤烨便会安全一分,说不定,这林子里还藏着高手。 想到这些,夏樱只看着百里凤烨笑了一起,唇角微微一挑。 突然……百里宣扬手便在夏樱脸上打了个耳光,大骂道,“逆子!” 夏樱的目光中闪现出几分不可思议,要知道……百里凤烨可是百里宣的独子,外界传闻,百里宣最宠的人便是这个唯一的儿子,早就服将一身的家业全部传给独子的打算。夏樱实在想不到,一句话说不到的光景,百里宣竟然动手打人! 夏樱扶着那张带了百里凤烨面具的脸,错愕地瞧着百里宣。 百里宣冷然而怨毒的语气在夏樱耳朵中响了起来,“百里凤烨,你以为你是谁?老子给了你百里的姓氏,你就真把自已当成了百里家的人,我告诉你……你只是一个街边捡来的杂种而已。” 听完这些,夏樱完全沉浸在了震惊中! 百里凤烨……竟然——不是百里宣的亲生儿子! “你不过一个杂种,你拿什么关心天下,关心百姓?要不是你从中作梗,老子早就拿到了大夏江山,我告诉你……养了你这二十年,我已经算给你面子了,这回……你若敢出手,你就等着夏樱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死在今天吧,老子倒要看看,没了靖安王爷的大夏拿什么跟我百里宣抗衡。” 百里宣说完便已经已扬长而去。 夏樱看着百里宣的背影,只感觉一股的恶心自心田里涌了上来。这是夏樱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百里凤烨是个什么样的人! 楞了好一会夏樱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 出了林子,完全没有了适才那种寂静的氛围,祭祀的钟乐在皇陵边响了个不停,目之所极,祭品也放了一地。 百里凤烨从人群中走了过来,看着夏樱,欺身而近,凑到夏樱耳边说道,“百里宣找你干什么?” “……” 苦笑了一声,百里凤烨的声音又传到了夏樱耳中,“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凤烨不是百里宣的亲生儿子了。” 夏樱点了点。 百里凤烨紧接着又说道,“你放心,祭台上的那个不是你哥哥,只是个替身而已。” 夏樱一直绷的紧紧的心这才微微松了下来。xh211。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一切看似很正常的进行着,夏乾的替身从侍卫手中接过水酒,往皇陵中便是一浇,脸上的表情异常沉痛。 接着,便有作法的道人在祭台边又唱又跳,手中念念有词,一把桃木剑舞的满天飞星! 夏樱全身戒备地护在百里凤烨的身后。 祭祀才开始不久,防是武术不弱的人,都能发现……围绕着皇陵,周围涌来了不少高手。 百里凤烨如今易容成夏樱,只见他手中紧紧地握着龙渊,脸上的表情竟与夏樱一般无二,就连龙渊的气势也都完全散发了出来,那种势头简直与夏樱无二,可见……百里凤烨有多熟识那个女子。 没有了一向称手的兵器,夏樱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手上的匕首之上,她自是知道与往常相比,如今的武术跟本达不到原来的水平,但她自信……凭着这,她还是能将百里凤烨护个周全,直至他完全恢复内力之时。 躲藏在周围的高手气息慢慢地朝着人多的地方接近过来。 道人还在毫无所查的做着法,道人之处,便是人源中心,那些高手也都正朝着那里接近…… 从口中喷出一口水,道人将桃木剑插入了泥土之中,四周尽是乐器悼念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道人只觉得自已脖子上一凉,待他伸手去摸时,只摸到了满手的鲜血,惊恐地叫了一声,待那道人感觉到疼痛传入皮肤深处时,他已经倒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刺客,护驾。”场面立刻就乱了起来,从林深处一下子钻出无数蒙面黑影。 夏乾的替身似是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此刻见此情景竟也没被吓道,反而立刻就吩咐身边的亲卫将夏樱保护好。 令人奇怪的是……那些蒙面人的目标竟然不是皇帝,而是……夏樱! 夏樱也吃了一惊,当初她让百里凤烨与自己交换身分的目的,无非是认定百里凤烨与江湖有所牵连,若祭祀之时真会出事,那么……必将分为两派势力。 一派是以刺杀皇帝为主,这批势力一般与朝廷脱不了干系,另一批则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以刺杀百里凤烨为主的江湖人! 却从未想到……这些战乱之中,那些江湖人却好像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百里凤烨为了救护夏樱,自身已经失去了太多的内力,如今,虽有上古神器龙渊在手,却也支承不了多久。 *** “女娃娃,咱又见面了。” 那个声音,夏樱非常熟悉了,前不久,正是这个人将她带了到了一个神秘的地下室,如今,就算她蒙着面,夏樱还是认得出来——是那个手背上绘有紫色蝴蝶的女人! 正想着,一道血红色的鞭子便朝着百里凤烨抽去,百里凤烨手中握着龙渊,正与周围三人力敌,一时竟顾不上身后鞭子。 夏樱清楚那女子的武力,那一鞭若打了百里凤烨身上,他体内最后的一丝护体内力也必将随着消散。思及此处,夏樱一脚踢在与自已纠缠着不放手的黑影身上,快速地移到百里凤烨身边,手中的匕首准确无疑地砸到紫硫的红鞭上,以此来挡开朝着百里凤烨飞驰而去的长鞭,然而,没了利器护身的夏樱却被后来而上的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地攻击。 刚避开右边的黑影,夏樱左手已被另一黑衣人砍出了一条血痕。 百里凤烨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夏樱为救他受伤的一幕。 虽然……百里凤烨心里明白,那样做,只是夏樱自我责任心的驱使,可是……百里凤烨还是止不住地一阵悸动,一阵心疼。思绪不由地就想起那些在军营中相依相偎,相互信任的日子。 紫硫见百里凤烨看着夏樱,笑嘻嘻地在黑面下轻笑道,“女娃,这是怎么了?几日不见,功力怎么就弱了那么多?”说着,紫硫握着赤红色长鞭,又一次朝着百里凤烨挥来,“女娃儿还真是有个好夫君,能为了你自个受伤。”顿了顿,紫硫方又笑道,“也是那些没用的东西,若换做是我的话……你那白面小郎君可就早死了。” 百里凤烨听着,明白紫硫的话是真,心里不由地阵阵后怕,手上却毫不迟疑地迎着紫硫地赤霜而去。 与此同时,夏樱已经挤入了重围,与百里凤烨背靠着背,互相替对方守着死穴。一人持剑,一人持匕,两人的表情竟是那么相似。 隐藏在黑面下,紫硫的脸突然就是一白,握着长鞭的手不由地开始不停地颤抖,紫硫将另一只手覆盖在了自已手背上的那只紫色蝴蝶所在的位置,曾几何时,她身边亦有那样一个人,永远与她并肩,从不离弃,可是…… 正在紫硫陷入回忆神情恍惚的时候,百里凤烨突然进攻。 *** “不要……”抹了一把嘴边的血,暗辰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两只眼睛刹那间变的赤红。 他太了解自已的楼主了,别说那个人自身还存有着一分内力,哪怕他武功全失,隐藏在邪笑之下的那份危险亦能至高手于死地,更别说是紫硫了。 然而,紫硫并没有死,只是伤了手臂,暂时拿不起赤霜长鞭而已。 暗辰感激地松了一口气,楼主还是手下留情了,那时自已跪在他面前,哪怕受了罚,但最终……楼主依然饶了紫硫一命。 百里凤烨隔着丛丛树影看了暗辰一眼,凤目中尽是不满,他明明早已纷咐了忆冰楼中的人在此等候的,可是……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有。 隔了老远,暗辰便瞧见了百里凤烨责备的目光,不由地,暗辰低下了头,是他低估了今日之险,以至于造成现在的局面,但是,便是拼了性命他也会保护好少主。 蒙上脸,暗辰亦加入了斗乱之中。 江湖高手袭击大夏靖安王爷已经是一种奇事了,没有人想到……场面还能变的更加混乱,没过多久,山林之中又出了一队兵马,这队兵马与夏乾的禁卫军打杀在了一起,他们的目的是将夏乾杀死。 数万人的混战,可以想像,那将有多么混乱! 军队的怒吼,江湖的咆哮,声声在耳,不绝如屡,场面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一边战斗,一边思考的夏樱猛然意识到……这些,竟然是大夏第一将军——百里宣的军队。 刚才百里宣将夏樱当成百里凤烨所说的那些话,如同一幅幅缓慢地图画一般,瞬间在脑海中联系了起来。一阵无名的怒火从胸腔中溢出,夏樱匕首猛挥,一刀一命…… 紫硫负伤,并未再与百里凤烨纠缠,而是笑眯眯地看着那边乱战的军队,“哟……女娃,你哥哥就快死了。” “……”夏樱咧唇冷笑,若那真是他的哥哥,也许……夏樱会因此而分神,但是……那人不是,她夏樱已见多了死亡,虽怜惜人命,但并不会因一个陌生人而将自已陷入险地。 “这样吧……”紫硫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坐在树梢上,看着下面的一片混乱,轻声道,“女娃,你把龙渊给我,这样……我让这些人去救你哥哥,你看怎样?” 百里凤烨冷笑了一声,将龙渊飞出,当做飞镖来使,虽没有伤到紫硫,但却将紫硫所坐的那棵树齐腰而断。 “你……”紫硫从树上跌落到地上,好不容易才站稳了,用赤霜指着百里凤烨,脸上的表情异常生气,别说是她一个小小的女娃娃,便是江湖老者见他,也得给几分薄面,若不是自已手伤,紫硫定要过去与她好好会会。 紫硫指着百里凤烨,恨恨道,“夏樱……你别落我手里!” 重新拿过龙渊宝剑的百里凤烨,细着嗓子挑衅道,“你不是要龙渊吗?我刚才给你了,是你自已没本事拿得住。” 始终是人太多,声音太杂,百里凤烨的怪声竟没有引起紫硫的怀疑。 紫硫的脸一青一白,却没能还半句嘴。 夏樱瞳孔猛然放大,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百里凤烨已被一人抓住,那人蓝衫鬼面,指甲上涂了一层黑色的蔻丹! “她拿不走,我可拿得走?不过……夏樱,你放心,我说过会等你亲自将龙渊送上。”鬼面人轻声一笑,一身清淡地凤凰叶的味道,凑近百里凤烨的耳边,“我们……拭目以待。” 这鬼面人的武功绝对不低,百里凤烨心想……便是自已没有散失内力,恐怕,也只能与他不分上下吧。不过……隐藏在夏樱面皮上的脸突然一笑,这……也未必是坏事,刚好可以省下自己想法查出他的底细。 想到这里,百里凤烨便从身上掏出一物,在鬼面人没留意的时候,稍稍洒了些,留在了鬼面人的蓝衫之上。 见夏樱丝毫没有挣扎的迹象,鬼面人不由地一笑,“夏樱,你还是这么能看清时事,不错!若换做平凡女子早就不知哭成什么样子了。” 百里凤烨握紧龙渊,他知道只要有龙渊在手,无论自已在哪里……夏樱,一定能找到自已! 在鬼面人将百里凤烨带走之时,同一时刻那些与待卫纠缠在一起的黑影都不再恋战,撒手便跑。 此时,夏乾的替身已经死在了祭台之上…… 真正的夏乾,虽只二十有余,但是五年皇帝也不是白当的,他就明白今日定会出事,所以……一早就暗中又叫了另一支军队。 待百里宣与自已的亲卫全都无力之时,夏乾一招黄雀在后,百里宣的军队悉数而亡。 然而,百里宣在此战中一直不曾出场,待他知道事败后,竟然杀光了此战队的头目,手段之狠叫人咂舌。 百里宣称手下独自行事,与他无关,为了表示他对朝廷的忠心,百里宣更派了数千人与百里凤烨,要他以此去寻找被掳走的靖安王爷,也是他的儿媳妇。夏乾找不到百里宣谋反的证据,而百里宣在朝廷的地位又是根深蒂固,这事,只得不了了之……xh211。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暗辰往自已脸上打了一巴掌,他竟然让少主被人带走了!朝着鬼面人离开的方向,暗辰一刻不停地朝着那里追了过去。 可是,暗辰知道自己与那鬼面人的差距,以自已的轻功跟本没有办法追到少主。正在暗辰自责的同时,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凡是忆冰楼的高层人员都很清楚那股味道。 还好!自已不是毫无线索的,暗辰停了下来,环顾四周的环境,在离自已最近的一棵树上刻下了一刀后,便再也没有继续追下去了,而是掉转了头,快速地往回赶去。 **** 鬼面人手中拿着布条,瞧着面前的人,轻声道,“夏樱……是我帮你蒙呢还是你自已。” 百里凤烨吸了一口气,一把将鬼面人手中的布条抢了过来,看着鬼面人冷笑了一声,这才将布蒙到了眼睛之上。 鬼面人见夏樱如此模样,突然就笑了起来,好一会后才又道,“夏樱,告诉我北冥玉的下落,把你手中的龙渊交给我,如何?” 百里凤烨丝毫不去理会身边人,只在心里盘算着……这招以假乱真还真是不错,再怎么蒙眼,身上的味道总不会没有,只要这样,便总有方法进入他们的总部。 见百里凤烨唇边的那一抹笑,鬼面人惊奇,“夏樱……你在笑什么?” “……” “……”知道不会有人回答自己的话,鬼面人拍了拍蓝衫,突然一下子捏住了夏樱的肩膀——咔咔两声,百里凤烨脸上便起了冷汗,鬼面人竟生生将他的手捏至脱臼。 百里凤烨咬着牙关,硬是一声没哼,手骨脱臼后,龙渊从手里掉了下去。 “怎么了?”鬼面人的声音立刻变的好听至极,“疼吗?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哼一声,我帮你接骨。要么……请我帮你拿着剑。” 不知道为什么,景枫特别看不惯夏樱不服软的模样,总想瞧瞧那人服软会是怎样一种光景。 眼睛被蒙住,百里凤烨什么也看不到,他伸脚在地上碰了碰,确定了一下地面上的情况,慢慢将身子蹲下来。 景枫看的好奇,鬼面下轻轻扬起了唇角,他实在太想知道这个女人会干些什么了。 突然……百里凤烨往地上狠狠倒去,借住着地面上石块的力道,将那脱臼的右手关节重新结了回去。这么方法虽然会伤到手臂,但也未必不能称一声‘好!’ 石块将百里凤烨的右肩膀划出了一条血痕,血迹没一会便浸透了黑衣,顺着手臂流了下来,百里凤烨动了动指头,发现手臂已经可以活动了,微微转了转右臂,待发现已经可以让自已自由活动之后,百里凤烨抬起了那带血的右臂将左臂的骨给接了回去。 景枫在一边着,眼睛变的雪亮。越挫越勇,那么……他便非得将她的那股锐气给压下去。 在华褚,景枫最气重的丞相所说过——若灭大夏,先亡靖安! 隔着鬼面舔了舔唇角,景枫实在想看看,没有了靖安王爷的大夏,究竟还能不能将华褚的铁骑从边疆赶走! 景枫要心里盘算着,只要能逼得夏樱说出北冥玉的下落,和灯烬大师临终前的箴言,那么,他必会立刻下杀手,将这位靖安王爷永远地除去。 被蒙住了眼睛的百里凤烨没有看见景枫鬼面之下溢出的那一抹杀意,他只是俯下身子,细细地摸索着,想要找到地面上的龙渊宝剑。 待龙渊重新被百里凤烨握到手里后,百里凤烨挑衅地对着景枫露出了个轻蔑地笑,意思是——有本事你再捏一次试试! 景枫本为华褚新君,为了爬上太子之位,为了得到皇位,这么多年来,景枫付出的绝对不少。 多年与自己的同胞兄弟周旋算计,在江湖中筹划隐匿,这些都让这个男人在很小的时候便成长起来。这回……景枫哪里会不知道夏樱如此挑衅,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看着自夏樱手臂上流下的血液,景枫突然欺身而近……一把将自已蓝衫的衣摆撕下。 景枫帮夏樱包扎伤口,并不是良心不安,亦不是怜香惜玉,更加不可能是担心夏樱就此而亡。他这样做的原因无非是他清楚的知道,他在夏樱身上下的毒,会随着与空气的接触和血液的流失,得得毒性渐渐散失功效。那么困难才给夏樱下的毒,景枫决不想被夏樱发现……其实,要压制那毒性的方法有多简单。 景枫的手才碰到百里凤烨的肩膀,便被百里凤烨一个耳光扇了过去……要知道,他可是假的夏樱,那衣服一撕,露出手臂,非得让人发现他并不是女人。 景枫当然不可能被百里凤烨那么轻易扇到耳光……百里凤烨没有碰到景枫的脸,反而被景枫反打了过来,当然,百里凤烨再弱也同样不可能让人给他一耳光。 这一来一去里,两人算了个平手。 当景枫将百里凤烨脸上的布条摘下来的时候,百里凤烨恰被关在了石牢中。 “你便在这里好好呆着吧。”景枫黑色的指甲从鬼面上一滑而过。 说完此话,百里凤烨看见石壁一开一合,景枫已经从这个空间中消失了。 百里凤烨打量着自已周围的环境,只见这里全是牢房,不用摸,百里凤烨一眼就能认出来,这里的石头全是断龙石,锁也是用了上等玄铁,进得了这里的,便是绝世高手,也只有乖乖安定下来份。 目之所极,百里凤烨便是一惊! 难怪当日忆冰楼中安排好了的人竟然一个也没有到,想来……竟是到了这个地方,而且……看他们的模样,具是中毒之兆! 忆冰楼的人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好几个武术修为都在自已之上,百里凤烨跟本不相信能有谁可以让他们同时中了毒,思及此处……百里凤烨只想到一个可能! ——内奸! 此人不但在楼里位份不小,不被大伙所怀疑,而且还得经常出面,与这些人都熟识,否则……跟本就不可能使得他们一起中毒被囚。 凤目闪出一丝危险凌厉的光泽,百里凤烨拨出龙渊,顺着石壁滑了一圈! “你烦不烦啊!”一个一脸胡茬的大汉看着百里凤烨吼了一句,“吵着老子睡觉,老子做了你。” 此人正是忆冰楼中脾气最为怪癖的冉三怪,但此人对百里凤烨也颇为衷心,冉三怪的岁数大出百里凤烨很多,但是平日里,谁的话也不听的老怪,见到楼主却乖的如同孙子。 此时的冉老怪哪里知道自已扬言要做掉的,正是自已的楼主。xh211。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老冉,你闭嘴。”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样貌清秀至极,只是那脾气,却相当火爆,“你快给老娘想个解毒的法子来!” “郝娘……”老冉抹了一把脸上的胡子,拍了一拍大腿,“解个屁的毒,咱可没那本事……宽心吧,楼主总会找到咱的。” 郝娘轻声一笑,清爽俊俏的脸上出现轻蔑,“老冉,你就那出息,我告诉你……救,楼主定会救的,但是……要受的罚可不轻,老娘花容月貌可经不起楼主折腾。” 这话一出,其余几个打坐敛气的人立刻睁开了眼睛…… 百里凤烨听着,不由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老冉粗着嗓子喊了一声,“你个小娃娃好不识抬举,吵着老子睡觉了,担心爷爷宰了你!” 百里凤烨将龙渊放在脚边,席地而坐,扬唇轻挑,在胸口比划了个手势。 刚才还一脸凶相的老冉,看见那手势后,立刻一呆,直直地就往地上跪了下去,百里凤烨一个凌厉的眼神投去,老冉抓着头皮,只得干笑几声。 这一幕可把郝娘乐了,“哟,老冉,你咱就跪下了,这审问的人可还没来的?” 老冉被说的脸上无光,一声吼了过去,“爷爷腿软不行?郝娘,你管个屁。” 这些人都知道这牢房里必有人监听,平时说话也只说些无关紧要之事。 正吵着,本在闭目养神的秦紫幽突然睁开了眼睛,没一会,这些人脚边都多出了颗红色的药丸。 众人脸上露出悠悠一笑,或是扫地,或是挥尘,具是非常‘不小心’地将地上那药丸给拾了起来,又非常‘不小心’地藏进了了衣袖里。 秦紫幽天生药骨,后又进了君子谷,说起来,她与林阮思还有些渊源。两人具是君子谷的奇才,一个以医术著称,一个以练药为骨,百毒不侵而著称。 秦紫幽如今不过十九岁,练药之术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界,只要有物,无论是石子也好,枯木也罢,只要和之以血,以内力练之,具可成药,再加上……秦紫幽的师傅从小便让她以金木为食,练就了一身金之属性的内力。 秦紫幽百毒不侵,本就不可能中毒,如今却与他们一起佯装被擒,众人便已经知晓,内力总有恢复的时候,所以……本也就没多少紧张的情绪。 特别是老冉,拿到药后,先看了一眼百里凤烨。 老冉平时说话做事,乍看之下十分鲁莽,但是……此人其实特别心细,别人都没有发现牢房里面的女娃其实是自已的楼主百里凤烨,但是……凭着那个手势,老冉心里已经十分清楚眼前这个‘夏樱’的真实身分。 本想将那药丸滚到百里凤烨脚边,但一想……以楼主的武功绝对不可能被擒到这里来,因此……楼主定是故意为之,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别被人给发现了。 老冉这么一想,便再没有理会百里凤烨,而百里凤烨也同样没有正眼看过任何一人。 “断龙石,仇百锁。”郝娘冷哼了一声,“这玩意可真是难办,怎么出去?咱楼里也就这样了。” “放心,放心!”老冉拍了拍胸口,嘻皮笑脸,“用不了多久,咱定能光明正大地从这里出去。” 秦紫幽与郝娘一起啐了他一口,并不将此话当真。 “得得得。”老冉了一抹胡子,一拍油肚,“不信我,嗨……咱等着看吧,老冉我一把岁数了,可不会诓你两这小丫头。” 几个人吵的正欢时,石壁突然开了。 那是一个持红鞭的紫衣女子,手背上绘了一只紫色蝴蝶,女子直直地走到百里凤烨面前,妖笑道,“女娃儿……把北冥玉交出来,我可没有主上那么好说话。” 百里凤烨靠座在石壁边闭目养神,对紫琉的问话丝毫不加理会。 紫硫在夏樱面前已经连续吃了两次亏,此时见百里凤烨这般模样,不由地生起了气,赤霜长鞭舞的凌厉,每一鞭都朝着百里凤烨的脸上打去,可惜……纵百里凤烨内力流失不少,但身法还很凌厉,每一鞭都被百里凤烨轻易避开。 老冉在一旁不停地拍手叫好。 郝娘也看的乐了,“女娃子不几分实力嘛。” 旁人的叫好,更是激怒了紫硫,本已经停了下来的鞭子又一次做势挥出。 可就在紫硫的鞭子将起未起时,百里凤烨突然轻笑一声,伸出食指对着紫硫勾了一勾,这是一种对对手极其轻蔑的手法,紫硫哪里轻得住这种羞辱,大喊了一声就要冲过来,奈何仇百锁拦住了路,让她跟本到不了百里凤烨面前。 同样回以一声冷笑,紫硫道,“姓夏的,中了毒还敢这么嚣张啊,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百里凤烨对着紫硫竖起了大拇指,之后又往下比去,引得监狱中的人连笑了好久。 在这样的嘲笑声中,紫硫的愤怒达到了极点,她从腰间挑出了钥匙,想也没想就要冲进去与百里凤烨一决生死。 紫硫哪里知道,百里凤烨等的……就是这么一刻! 仇百锁刚被打开的那一刹那,龙渊宝剑已经抵到了紫硫的脖子上,紫硫跟本没有想到他会在刻发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想不到大夏靖安王爷竟是这么一个卑鄙小人。” 话音刚落,赤霜长鞭如同蛇一般猛地往后倒去,可是……内力还没提起时,胸口突然一巨疼,紫硫一口血气突然到了嘴边,她将口里的黑血吐了出来,眉目一横,咬牙切齿,“你竟敢下毒。” 毒字一落,紫硫已经倒在了地上,百里凤烨从紫硫身上解下了牢房的钥匙,得意的在手中颠了几下。 “女娃儿,快放了我们,我保证……一定将你安全带出这鬼地方。”郝娘一见钥匙便激动了起来。 可百里凤烨却并不如此,即不自已出去,也不打算开锁放人,只是依然呆做在牢房中。 紫硫的那赤霜长鞭本是她的得意武器,平日里从不离手,此时,却落入了百里凤烨手中。 百里凤烨几乎才刚绑起紫硫,石壁便又重新被打开了,不少人看守牢门的侍卫涌了出来。 百里凤烨自小习武,他的师傅前任忆冰楼主,更是江湖千种武器,万家心法无一不晓,百烨虽没有达到自家师傅的境界,但是……常见的几种武器还是使的得心应手的。 此时,百里凤烨一手持龙渊,一手持赤霜。 龙渊与赤霜具是上好武器,这也正好弥补了百里凤烨内力上的不足,接连闯入的十几待卫都不敌百里凤烨,几招下来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好俊的身手。”郝娘笑嘻嘻地说道,“把钥匙丢来,开了锁,老娘我跟你一起打。” 百里凤烨并不理会郝娘,重新坐回了牢中。 冉三怪白了郝娘一眼,“我呸,郝娘,你才多大点年纪,怎么张口闭口就是老娘老娘的?老子听着心烦!” “冉老怪,你闭嘴!”郝娘冷冷地吼了一声,冉三怪被吼的挂不住面子,张口便想骂回去,被百里凤烨冷眼瞪了一下,冉三怪只好气闷的闭上了嘴巴。 许久之后,景枫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了过来,“夏樱,你可真不让人省心啊。”xh211。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 “百里世子!”待卫对着夏樱抱了抱拳,“我们应该去哪里找啊?要不……咱们分开找吧,这样找到王爷的机会,比较大一些。” 只是被那人抬头看了一眼,一种如同面对教练的感觉立刻从后背涌到了起来,待卫赶紧低下了头。 靖安王爷在朝廷中的威望一向不低,如今……待卫们亲眼看见夏樱被带走,皇宫中的待卫又多数是经夏樱的手训练出来的,虽然……夏樱的岁数比大多数待卫们都小,但是……夏樱以铁血一般的手腕,渐渐让这些看不起夏樱,甚至讨厌夏樱的人慢慢地从心里上接受了那个王爷,真正的将夏樱看成了自已的头。 哪怕夏樱只是个女子,但是……他们是真心地将敬佩夏樱,此时,他们被夏乾找出来去寻找靖安王爷,倒是破天荒的没有偷懒,反而比真正的夏樱还要紧张几分。 夏樱秉承了一惯淡雅而简洁风格,一路上任上千个待卫如何询问,也只淡淡说一句,“跟着。” 虽然待卫们心里憋气,但是皇帝都发话了……就算心里再难受,也只得跟着百里凤烨走,谁叫人家是将军之子呢! 一路沉默无话,在岔道口,夏樱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去。 待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很是不满。 “世子……您要能肯定从这里可以找到王爷,我一定不敢有二话,可是,要您只是随爱好,不管咱王爷的死活。”男人说着突然冷笑了一声,一把将手中的宝剑丢下,几乎是吼起来的,“那么……就算是世子又如何?将军之子又如何,我傲天一样不买帐!” 傲天睚眦欲裂的模样惹得夏樱一声轻笑,夏樱一把扯过傲天别在腰间的水壶,将水倒入手中,往脸上便是一泼。 夏樱胡乱的洗了一把脸,百里凤烨的妆立刻就消失了,夏樱原本的容貌重新露了出来。 夏樱明白,哥哥之所以选他们这一千人,完全是因为这些人对自已的衷心。 “傲天。”夏樱恢复了自已声音,用百里凤烨的红衣将脸上的水渍擦干。 阳光下,夏樱极少的露出了个绚丽了笑,这么淡淡的一下,立刻点亮了傲天的世界。 “王爷!”几乎在一瞬间,愤怒的感觉就立刻就化成了满满的喜悦。 夏樱过去拍了一拍傲天的肩膀,“我说的话,听么!” 不止傲天一人,一千人同时喊了一声,“头儿,我听!” “很好。”夏樱很干练地将一身的红衣给脱了下来,露出里面一惯的黑衫。夏樱弯腰将傲天摔在地上的剑拾了起来,抽出了傲天的佩剑握在自已手里,眼睛一眯,“没有问题的话,闭好嘴,跟紧我。” “头儿。”另一待卫疑惑的问道,“您在这里,那……” 待卫的话还没有问完,夏樱便接了过去,“被抓走的是百里凤烨。” 夏樱与与龙渊之间已形成了一种后天的默契,无论龙渊在何方,龙渊认定的主人都能凭着第一直觉找到龙渊,然而……夏樱却遇见了一个难题,她带着数千待卫往前走,穿过祭台,她们来到了荒原,那种遇见龙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没走多久,当夏樱来到感觉最强烈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竟然是一片海。 带着咸味的海风扑打在脸上,夏樱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恍惚,第一次开始怀疑她与龙渊建立的那份感知! 从那个手背上绘有紫色蝴蝶的女人与那个蓝衫鬼面人来推断,夏樱有十成肯定,百里凤烨一定是被原先擒过自己的那一伙人带走的。 每当夏樱陷入沉思或是遇到难题,都会露出那种表情,傲天与千余待卫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沉默了下去,谁也没有去打拢夏樱,在傲天的带领下,这些待卫离开了这海,想去附近周围找一些线索出来。 很快,海边便只剩下夏樱一人,临海而望,遒劲的黑衫给人凌厉的感觉,夏樱杏目深邃,之前的怀疑渐渐变成了浓浓的恐惧! 大夏多有陆地,这片往若海是大夏唯一的一块海域,在往若海的部分地方确实有些渔民,但是在皇都周围,往若海附近,几乎全是一片荒凉,甚至还有传说……说这里有鬼和海怪,一般人如果没有事情,绝对不会到这里的。 但是……夏樱苦笑了一声,往若海是大夏的边境啊!横穿过几千里的海境,便是大夏与华褚的连接地! 因为几千里海境太长,若华褚有异动,首先,必有船只经过,那样的话,目标将会被无限放大,数量不少的船只也太过明显,夏乾有十成把握能在华褚船只没有到达陆地之前将他们全部消灭。再加上……大夏兵弱,在四国之中本就是实力最小的一国,所有的兵力都被驻扎在了多战地方,所以……这片边境海便被荒凉了,一直没有人看守。 华褚临海,在华褚境内,便是三岁小孩的水性也能让很多大夏渔民叹服,若是华褚没有让大批人前往大夏,而是分批而来,那么……长时间内,大夏必是已经积攒了不少华褚人口,也许……闹鬼和水怪的传说便是从这些偷渡而来的华褚人口中流传下来的! 想到这些,夏樱更加肯定,这片海下必有奇怪,回想着那时被囚在石屋里,似乎隐隐可以听见水声,夏樱渐渐将手握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樱自知自已水性不好,跟本无法在这片海域之下找到任何有利的线索! 既然自己无法找到他们,那么……便让他主动出来找自已。 正在夏樱将号角从怀里拿出来,想要将那一千待卫叫来的时候,夏樱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夏樱立刻回头,腰间的匕首也在同一时刻指住了来人的后腰! 暗辰被夏樱快速的反应吓了一跳,在暗辰的记忆里,他所遇到的人中,只有自已的少主与夏樱能在无意识间便开始防备着周围一切接近的活物! 只需一寸,暗辰必定受伤,好在……夏樱手上还是留了一点余力的。 将黑色的斗笠从头上拿开,暗辰对着夏樱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姑娘。” 夏樱没有在暗辰的眼里看到任何的杀气,这才将抵在暗辰腰间的匕首移开,但是却依然保持着防备的态度,“你是谁?有什么事?” 被夏樱这种开门见山的态度微微惊愕了一下,暗辰虽身在江湖,但是,没有出道之前,他本是风儒少年,一身地儒雅气息,说话的风格也不如夏樱这般利落,风雅之人,说话间总要带着几分温润! 哪怕暗辰身上的那种温润并不十分明显,但是,这也足够让夏樱心里一痛,若说温润,天下间谁能及那人?淡笑如常,风华绝代,高傲悲悯,白衣傲然…… 沐煜!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已将心里那股痛意按下,夏樱的眼神这才恢复如常。 在微微错愕之后,暗辰开始解释道,“少主被擒,我是追踪少主留下的北防气味找到这里的。” 夏樱死死地看着暗辰手上的那一只黑色蝴蝶,显然对暗辰的话有所怀疑,这也怪不得夏樱,军营尔虞我诈,稍不留意便是几万人的性命,夏樱的细心与小心分明是被长年逼出来的,这中间经历过多少……大概除了夏樱自己,没人知道吧。 察觉到了夏樱的目光,暗辰亦是看了一眼自已手上的黑蝴蝶,很快便对夏樱目光中的怀疑释然了,苦笑了一声,轻道,“没错,我与她同出一门,她是我的师妹,但是……我只衷于少主。” 暗辰的目光中有着孤注一掷的执着! “嗯。”夏樱随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沉静如石,连一丝情绪波折都看不出来,暗辰完全看不透她,更不知道夏樱是否信任了自已。 “姑娘,我想与你合作,一起将少主找出来。”说着,暗辰自怀里拿出一株明黄色的植物,“这是北防草,草尖所指的位置必是少主所在之处的方位。” 接过北防草,果然…… 那里的方位与自已感觉到龙渊的位置出自一处! 夏樱指了指暗辰,示意他将斗笠重新带上,将那放回怀里的号角重新拿了出来。 一声号响,刚才还不知道到哪里的一千待卫,一下子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现了出来,速度之快令暗辰也颇感咂舌! “你们听着……” 随着夏樱的命令,一千人很快地又散开了! 夏樱来到暗辰面前,将一块令牌拿到他手里,“送去靖安王府,自有人会将一物交之于你,到时候,你便来找我!”xh211。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景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每一步的脚步声都那么清晰。 冉三怪紧了紧衣袖,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冷……好冷,那个人在生气,他的鬼面之下,将会是怎样一种模样? 景枫黑色的唇角微微翘起,老实说,那种弧度很美,但是,随着那人的接近,郝娘不由地往身后的石壁上靠了过去,一种莫名的恐惧让郝娘的瞳孔缩了一下。 百里凤烨挑衅地挥了挥手中的赤霜狠狠地打在了牢门之上,对着景枫露出了微笑。 紫琉躺着的,虽然中了毒,但是……意识还算清醒,只是,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嗒、嗒、嗒—— 景枫穿着的是暗蓝色镶紫金的布鞋,可是,那布鞋在石台上发出的那种声音却像极了木鞋,甚至……比木鞋还要清晰,完全可以想像,那人的武功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景枫一步一步地接近百里凤烨,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身上的寒意也越来越重。 牢门是开着的,景枫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仇百锁,又看了一眼百里凤烨手中的钥匙,暗蓝色镶紫金的布鞋迅速的逼到百里凤烨面前。 “夏樱!”景枫的声音很好听,如同夏日的清风,让人不自觉在感觉到清凉,当然……这种清凉在必要的时候能变的十分刺骨。 越过倒在地上的紫硫,那双涂抹着黑色蔻丹的手一下子掐住了百里凤烨的肩膀,速度之快,简直让无法看清他是何时出手的,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空间中已经回荡起一声咔嚓的骨碎声,同时……还有一声低沉的呻吟。 没有人想到,那声呻吟不是出自百里凤烨之口! 景枫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已的手心!那是一道深深的伤痕,若不是他反应灵敏,恐怕,整个手掌已经被龙渊给切了。 是他太过轻敌! 景枫解下腰间缠绕着的丝带往左手上的伤口裹去,鬼面之下,景枫的目光突然漆黑如夜,深邃幽深的望不到底。 景枫是笑着说话的,“夏樱,我改变主意了。”说着,景枫又一次朝着那抹黑色的身影逼近,景枫一眯眼睛,“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留着你了,你可以……去、死!” “你敢试试!”冉三怪突然跑了起来,指头景枫的眉心便吼道,“你敢动他一下,老子杀你全家,淫你媳妇!” 冉三怪与其余几人一直在看着,百里凤烨的肩膀被捏到骨碎,本就让冉三怪的心提了起来,不过……百里凤烨曾经也有过以自己受伤为代价,换取楼内的利益的先例,故而,冉三怪一直没有做声,此时见景枫起了杀意,又瞧着自家少主的内力似是低了好几层,这才慌乱了起来,若不是百里凤烨的眼神,老冉早就将“夏樱”就是百里凤烨的事实告诉其它几人了。 去、死两字刚一说完,景枫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中便多出了好几银针,正要将百里凤烨刺死时,一口血从便从他黑色的唇瓣边淌了下来! 高手过招,往往如此,一方轻敌,不论双方实力相差多少,输赢往往就在那一瞬间逆转。 景枫自认为自已在毒药方面很有见地,但是……此时身中的巨毒,景枫竟然前所未闻,前所未见的! 杀意在石室里蔓延了开来…… 却又在一瞬间消散了! 景枫非常清楚……若让眼前这个女人死去,那么……自已也很可能成为她的陪葬品。 景枫暗蓝色的袖子往唇边抹去,将口中的那一抹黑血擦掉。 这此之前,景枫从来没有想到……自已竟会两次流血,而且还是被同一人所伤,更可笑的是……对方无论从哪方面看起来都弱于自已。 见景枫这般状态,牢房里的人都惊了一下。 “这是什么毒?”收起手心中的银针,景枫的声音很平静,一点也没有中毒之人会有的慌张,“什么时候下的毒?夏樱,我小看你了,难怪我华褚精兵会在你手下连连撤退,看来……我果然不能怨他们愚笨。” 直到现在景枫都不知道眼前这个一连挫伤他两次的人,跟本不是夏樱。 夏樱早就知道了景枫是华褚新君,所以……在与百里凤烨说话的时候,景枫无意间便把自已的底给泄露了出来,这正好将百里凤烨心中的疑惑打消了。 仰头一笑,百里凤烨并不打算说话,直到现在,百里凤烨才发现……夏樱的身分是那么好用,披着它,不知道还能从景枫口中得到多少消息。 所以……百里凤烨只是指了一指倒在地上的紫琉,又指了指自已的衣服。 若换成他人,并不一定能理解百里凤烨的意思,然而……百里凤烨面前的人是景枫! 在那么一瞬间,景枫便明白了自已是如何中的毒! 紫硫中毒,这个景枫自然很清楚,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种毒的穿透性竟是如此强烈,自已不过从紫硫身上跨过,便已经携带了毒药的粉尘,再加上刚才捏百里凤烨肩膀时,百里凤烨已经将在自已体内服食了与紫硫完全相克的毒药,这才让景枫在不知不觉中中了两种毒! 所以,在伤了百里凤烨的同时,景枫自已也付出了代价! 景枫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能如夏樱一般,就算对她自已亦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先伤已,再伤人,这……未尝不是一种置之死地于后生的法子!夏樱做的很成功,至少……他已经无法再对她下杀手了。 景枫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头浓浓地不甘。这种情景不由地让景枫想起了自已当日是如何对夏樱的。 当着景枫的面,百里凤烨从怀里掏出解药吞入了肚子里,相同的药丸有两粒,吞了其中一粒后,另一粒,百里凤烨很随意往地下一丢,那药丸正好滚落到景枫脚边。 可是景枫跟本不可能、也不敢,更没有必要去拿,谁知道两种毒的叠加什么才算是解药,若贸然吃下那药,恐怕不但解不了毒,更有可以伤上加伤! 退一万步来说,便是那药丸真能解毒……他景枫又怎可伸手去拾别人不要了的,随意丢弃到地上的东西?别说自已的手下在看着,便是以一国皇帝的尊严,景枫也不可能会去要。 而百里凤烨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 “你是在报复我当日对你做的事?”景枫摇头浅笑,“夏樱,你别后悔。” 百里凤烨往牢房上一靠,闭上眼睛,一付悠然自得的模样,既不管不法动弹的紫琉,亦不管鬼面之下脸色异样的景枫。 百里凤烨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呆在牢房中无法自由的人,他那种表情给人的感觉便是……他正在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嗅着花香,吹着清风,品着好茶,怎一个自在了得? 景枫绝不是一个易怒的人,但是……不自觉中,景枫已经咬紧了牙关,双手也放在后背握得死紧。 那样屈高临下的看着夏樱,哪怕将自已身上的气势散发到极点,但是……对那个人却依然没有半点效果,景枫第一次感觉到无奈。 在朝廷,他是华褚新君,哪国中人敢犯他华褚一草一木?在江湖,他是空锡楼少主,黑白两道,哪个敢不给他面子? 可她夏樱……不过一个小小女子,却连连逼的自已毫无还手余地!xh211。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景枫就是瞧不得夏樱闭目微笑的模样! 景枫一脚踢上百里凤烨的肩膀,没有用力,更没有注入半分内力,他只是想让她睁开眼睛,不要这么惬意! 百里凤烨的肩膀本就被捏到骨碎,别说他感觉不到半分疼痛,便是受万蚁钻心之苦,以百里凤烨的个性,必是会笑的越发妖娆媚惑。 不过,这一次,百里凤烨还是醒了过来,用那只完好的手一挥赤霜,将紫硫从地上卷了起来,丢到景枫面前,景枫被迫去按紫琉,刚一接住,空中又丢过了赤霜,景枫手中无暇应接,只得出足提气……要知道,赤霜长鞭周围全是倒刺,被打上一鞭可不是开得了玩笑的。 景枫一提内力,体内的毒被迫激发……又是一口鲜血。 一日之内,一个时辰之间,连吐三口血!景枫微微有些嘲笑自已,但是……却丝毫怪不得眼前的那女人,提气之前,他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却依然被逼的不得不走进百里凤烨所设的圈套。 百里凤烨指了指自已,比了个一的手势,又指了指紫硫与景枫比了两人的手势,意思是——“你给我解药,让我解了毒,我也给你和紫硫解药。以一换二,你绝不吃亏!” 手势一完,为了证明自已的诚意,百里凤烨拾起地上那药丸,朝着景枫走去,放到了紫硫口中。 没一会,紫硫便发现自已的手已经能动了。 从景枫手中一把将赤霜接过,紫硫对着百里凤烨就开打,“哼!靖安王爷竟也是个奸诈之辈。” “是你自已太蠢!”景枫一把将紫硫按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朱雀,你别忘了自已的身分!” 紫硫死咬着嘴唇,景枫很少责罚属下,他如此说话,必是已经生气了! 紫硫垂下头,握着赤霜就想开溜,才走了两步,景枫的声音便在身后回荡了起来,“朱雀,自已去找老鬼,内伤没好之前,绝不能踏出这里一步,否则……你便不用在这里呆下去了,哪里来回哪里去。” “楼主。”紫硫急的跺脚,“别这……” “朱雀,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景枫打断了紫硫,声音中透着森然的狠意。 紫硫看着那人的暗蓝色华衫以及黑色的唇瓣和指甲,所有的不满都只得往肚子里面吞去,乖乖地点头应承,“是的,属下遵命。” 空锡楼三大长老——朱雀、玄武、白虎。以及楼主青龙,四人皆是年轻一辈中的高手。 只是朱雀紫硫三年前因伤未治,内力只剩下四成……故而在多次争斗中都多有吃亏的迹象,否则……夏樱未必能如此轻松地算计紫硫。 紫硫的伤不是不能治,只是比较费事而已,老鬼医术不弱,在江湖中也显有名气,紫硫原以为……便是只剩四成内力也无妨,足够她江湖中行走了,但是……几日之中连连受挫,她也开始有些疑惑了,江湖,从来不能自以为是!年轻一辈的高手,总是不经意间便能冒出几个。 一步一步走出了地牢,想起老鬼那一身的娘娘腔还有那比女人还女人的兰花指,以及一身的胭脂香气,紫硫不由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待紫硫走后,百里凤烨朝着景枫伸出了手掌,很明显是在索要解药! 景枫舔了舔唇瓣,冷笑了一起,很显然不相信夏樱,但又不想放过那么一个解毒的机会。 看到这里,郝娘一声喊道,“这样吧,你们一人一半解药,我来做证人。反正祭祖都过了,关着我们也没什么用处,郝娘我为了出去,就先牺牲一下。” “郝娘。”冉三怪在隔壁的牢房里问道,“你又有什么楼馊主意?可千万别拉上老子。” 百里凤烨刚才对景枫的那几招,已经让秦紫幽和郝娘知道了他的身份。 郝娘眼珠一转,呸了老冉一口,看着景枫继续说道,“你呀,先把我们身上的毒解了,然后……老冉和我自愿当你们二人的试药人,也就是说……楼”刚想叫楼主,却又立刻反应过来,此时,面前那人是‘夏樱’,郝娘赶忙改口道,“也就是说,姑娘和尊上重新让我与老冉中你们各自的毒,然后……每人一半解药喂给我跟老冉,若我们毒解了,各位就可以放心地互换解药,若老冉和我不幸,两位的怨恨再去自行解决。” 说到这里,百里凤烨和景枫同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郝娘又接着说道,“当然……我们也不可能做损已利人之事,若尊上的毒得解,得把我们从这里放出去才行。郝娘我武功不及尊上,人数亦占不到丝毫便宜,江湖中人,虽尔虞我诈,但必要时,也得有一身的信誉,郝娘我与尊上的武功相差太多,若解毒成功,全凭尊上一个‘信’字,望尊上别做有损身份,出尔反尔之事。” “那是自然。”指尖轻点上鬼面,当今武林,忆冰楼实力不小,景枫本想从他们口中套出些关于忆冰楼的事出来,可是,这些人都是些硬骨头,问不出话来,一刀杀了又觉得可惜,如今有这么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景枫自然不会有半分不满,以空锡楼今日的实力,便是将他们放出去,必要时,想抓亦能不费吹灰之力。 将手指从鬼面之上移开,景枫词言义正,“青龙以项上人头起誓,若是反悔,必天诛地灭,永不超生。” 郝娘暗中松了一口气,一拍大腿,一付意气凛然的模样,“好!如此,郝娘便心安了,便是死在试毒之中亦绝无二话。” 这桩买卖各有各的算计,看上去虽然公平,但是,怎么算都是郝娘一方赚了。 一来,可解百里凤烨之毒,二来,他们有三人,却是郝娘与老冉试毒,留下秦紫幽,便是真有意外,也不至于任人宰割!秦紫幽药人之身,练药之术已是炉火纯青,只要知道身中何毒,必能练出解药,便是败了,也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江湖之中,便是如此,步步都得算计着,步步都令人惊心,本以为自已得了便宜,却不想……他人才是收了渔人之利。xh211。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冉三怪拍了一拍油肚,没好气地说道,“就知道你郝娘他妈的尽出馊主意。” 埋怨了几句,却还是一甩衣服,一付豁出去的模样,“来吧,老子认栽了。” 景枫与百里凤烨各自将毒注入了冉三怪与郝娘体内,又各自对两人进行了检查,在确定对方所中的毒与自已所中相同时,百里凤烨与景枫相互看了一眼,各自拿出解药,一半放于桌上,一半喂到了郝娘与冉三怪口中。 整个过程都进行的十分顺利,任何岔子也没有出。 冉三怪与郝娘的毒都只解了一半,但是,只要有了那半粒解药,以他们的内力,最多三个月便能将毒素全部逼出。 郝娘将因解毒而流出的那口毒血抹掉,道了句,“尊上!” 景枫做了个手势,立刻有几个幽影出现,这些人从头到尾都被蒙的严严实实,除了那两只眼睛,跟本不可能看到任何与他的脸有关的东西,郝娘颇有些失望地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她如今不过十七的年纪,但是在江湖中却甚少吃亏,这一次在景枫手下栽了这么大的跟斗,郝娘心里自是记着仇的,奈何景枫的武功修为高出她很多,郝娘只好将心里的怨恨全都转嫁到将她绑到这里的幽影身上,可是,偏偏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捂得严实,她连仇人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怎么可能不失望? “送他们出去。” 秦紫幽回头看了一眼百里凤烨,很快对着冉三怪结了个奇怪的手印,秦紫幽这一下,明是与冉三怪交谈,但是,实际上,秦紫幽却是与百里凤烨传递讯息,可惜,秦紫幽的这个动作,一眼便被景枫瞟到了。 “幽一。”缓缓将手指抬起,景枫指了一下秦紫幽,舌头在黑色的唇瓣上舔了一下,平静地说道,“把她的手给我砍了。” 郝娘赶紧去拦,纵然心里一百分不愿意,但是,脸上却一连赔了个笑,“尊上,算了吧,你大人大量,何必与我们这种小卒动气呢?紫幽不过是个是哑女而已,她不跟我们比手势,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她在意思,您真的想的太多了?” 冉三怪咳了一声,对郝娘这种扯慌不眨眼睛的行为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信得秦紫幽沉默,被关在地牢的这几日都只是闭目养神,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郝娘说她是哑女,还真有那么几分可信度。 景枫并不理会郝娘的陪笑,而幽影正朝着秦紫幽一步步逼近。 秦紫幽一向安静,从不多惹事端,从外表去看,也一点不似江湖女子,反倒更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但是,她同样不是那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的主,见幽影露出了杀气,秦紫幽一向温和的眉目立刻充斥出浓浓地煞气,那份冷煞,更比郝娘和冉三怪还要凌厉几分! 想要折断秦紫幽的幽一刚到秦紫幽面前,秦紫幽便一掌推去,她是这三人中唯一个没有中毒,内力具在的人,幽影虽也不弱,但却不是她的对手,三招之内,幽一便趴了下去,但是,因为景枫并没有叫停,所以幽一只得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与秦紫幽对峙。 郝娘与冉三怪想去帮忙,但转目一想,敌强我弱,三打一确有胜算,但是,又恐怕一个不小心,又使得青龙改变主意,只得站在那里干看着。 “行了,行了。”又是很随意的一挥手,景枫打了个哈欠,显然不想在这里干耗下去,“这次算你好运,不过……千万别在我面前甩花招!” 幽影听得此言,这才给郝娘,冉三怪和秦紫幽都递去一条黑带,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之后,这才将三人带出了石牢。 桌子上的那两个半粒的解药谁也没有动,沉默了好久之后,景枫率先拿起了那半粒属于他的解药,却没有往口中送去。 百里凤烨同样如此,果然…… 还是无法信任啊!但是……就算解药做过手脚,也必有九分是真正的解药,剩那一分潜藏因素就要看各自的造化了。 景枫走近百里凤烨,很显然,他依然想将百里凤烨关在这个地方,“夏樱,我有的是时间!”景枫冷笑着勾起百里凤烨的下巴,“北冥玉和龙渊宝剑,一定会成为我的东西!” 百里凤烨学着夏樱的样子,冷傲地扫了景枫一眼,一把将景枫的手从下巴上打开。 景枫刚要离开牢房,脚下才迈出了第一步,牢房里骤然响起一声声轻笑。 那人着了一身桃花锦服,他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手中还摇着一把桃花扇子,一身的装扮显得格外华贵,男人悠悠走了出来,对着夏樱说道,“你家夫君来找你了,甚至不惜以北冥玉放出消息。” 说道这儿,锦衣男子用桃花扇,轻佻地勾起了景枫的下巴,“青龙,这事……你看怎么办?” 一把抢过男子的挑着他下巴的扇子,景枫用力地将那把桃花扇砸到墙边,这才回头看了一眼此刻正在试图将自已将碎骨接起来的百里凤烨,“夏樱,没想到你竟会将北冥玉交给他人,还真要谢谢你那夫君对你的一片深情啊!” 言罢,景枫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龙玉,正放到锦服桃花扇的那男子面前,“玄武,本尊要你不惜任何代价将他带来。” “遵命!”男人脸上被笑容堆满,一双眼里流出一付风流至极至的风情,他对着那青龙玉微微地弯下了腰,可是,待男子重新直起身子的时候,表情已没有刚才的尊敬。男人摇着桃花扇,**一般地调笑道,“青龙,这可是第二次了,若再有一次,我便不再是玄武,你……可要好好珍惜机会,别轻易将我放开,否则……那时,我便只是司白了,到时候,你这玄武坐下可就要另觅高人了。” 司白眉眼具弯,“青龙,我可真舍不得你啊。”说着,司白抖了抖那一身的桃花锦衣,扇子将头发吹的老高,样子说不出的得意潇洒。 景枫淡看了司白一眼,“你等的,不就是这一天么?放心……总会有机会的!” 说完,景枫没有任何犹豫地踏出了牢门,司白也浅笑着跟了出去。 石牢里只剩百里凤烨一人,无人知道,百里凤烨的内心是怎样一种情感。 她来了!那个一身黑衣,眉眼间尽是英气的靖安王爷,不惜以北冥玉和自身安全…… 来了! 百里凤烨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心情复杂的难以形容。左臂的肩膀处已被捏碎,此刻,那里正火辣辣的痛着,百里凤烨看着身边的龙渊的宝剑,淡淡一笑,无声地说道,“龙渊,你真正的主主人,就来了……” 龙渊听懂百里烨的言说一般,剑身周围顿时泛出淡淡的蓝光,似乎很欣喜。 *** 第二次用上百里凤烨的模样,夏樱坐在海面上,她的周围全是侍卫,海风送出一阵阵喊声。 ——“把本少的妻子还出来,本少手里拿着你们想要的北冥玉!” 侍卫们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停止,哪怕嗓子能喊出烟来,只要夏樱没喊停,他们是不会停止的。 一遍又一遍! 北冥玉几字不停地在整个海面回荡着,足足喊了有一个多时辰,才渐渐有了回应。 夏樱伸手一抬,蓦地,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停止了。夏樱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那股气息是她所不熟知的。 “阁下是何人,既然出现了,便请现身吧,本少可不想与阁下动手。”夏樱能确定自己没见过那人,故而,也没有特意去沉着嗓音,夏樱的声音本就不若一般女子,听上去,就像介于男女之间,不嘶哑却带着几分清俊与英气,让人听着很是舒服。 千名侍卫们四处张望,却没有看见有人。 等了许久,一股带着桃香从空气中飘了过来。 “有两下子。”说话人轻眯着双眼,一身淡意之气,一把桃花扇更地摇出了一份风雅的感觉,“竟然能被你发现。” 夏樱看着司白,将傲天的剑从腰间抽了出来,直指着司白的桃扇,“要么,将本少带去妻子那里,要么,你就死在这里!” 司白完全不受夏樱的威胁,反问道,“北冥玉呢?” 夏樱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慢慢将那剑放回腰间,从怀里掏出了北冥玉。 哪怕隔着很远,但是,一眼就足够了,司白能完全确定……那玉,是真的。 唇角愉快的上扬了起来,司白怎么也没想到……这二个任务竟会那么容易就完成。 司白摇着桃花扇,伸个懒腰,气语慵懒,“跟我走吧。” 夏樱同样一笑,她看见眼前这人见到北冥玉的那一刹那间,眼中闪过的那丝惊异。xh211。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同样的,司白依然将夏樱的眼睛给蒙上了,虽然确定那个石屋就在海面之下,但是,一路上,夏樱跟本就没有感觉到半分水流,他们……也没有任何潜水的过程。 跟着司白来之前,夏樱已经给那些侍卫布置了任务,甚至连暗辰也被安插在了任务当中。 此时,她已无后患,只要将百里凤烨救出,那么……她必定要将北冥玉的事调查清楚,还有景枫和华褚背后的阴谋,无论如何,她决不能让大夏再被他国欺负! 只要……再给大夏争取十年安稳的时间,夏樱能肯定,自已……一定可以让大夏脱离四国中最弱小国家的称号,只要——十年。 只要到了那个时候,以哥哥的能力,一定可以稳定朝中,将兵权收回自己手中,然后……自已便可以同沐煜去过一直想要过的日子了! 夏樱想着,心里没由来的就是一酸。 ——沐煜,我好喜欢你,沐煜,你娶我好不好? ——好,我娶你! ——真的!你不骗我? ——话说,靖安王爷的龙渊宝剑专杀背信弃义之人,你说,小王爷的宝剑会不会划开我的脖子……啊,别打,沐煜本就活不长,你想让我早点离开这个世界吗? ——我不…… ——傻瓜,别哭……你是他们口中的那个铁血刚毅的靖安王爷吗? 眼睛上被蒙的死死的,在那一片黑暗中,夏樱所能看见的天地却那么广阔……有凤凰树,有微风,有笑语,有少年清澈爱恋而又充满宠溺的眼眸,有碧绿的草原,还有少年执笔认真画下的一幅又一幅的画面,那人笔下的夏樱,时而贪吃,时而熟睡,时而手杵下巴认真而又仔细的看着地上的蚂蚁…… 只是,无论是怎样的一幅画,那上面的人永远都是笑着的,眉眼具弯,放声大笑。 夏樱的龙渊上缠着很多红线,那些……都是她为沐煜编织的同心结,曾经沐煜是那么珍视着他们之间的同心结,甚至自已摔跤时,也将同心结至于胸口之上,只为了不将它弄脏弄坏,然而……夏樱永远记得,成亲那日,那个小木屋前碎了一地的红线与画像! 那个看似温润的少年,却以那么绝决的方式以她划断了所有的联系!从此消失在她的世界。 不论这记忆重温多少次,每一次的痛感,都依然可以让夏樱疼得窒息,夏樱紧紧地捂着胸口,即使再痛,却也不想忘记! 夏樱没有把握自已能从这里全身而退,但是,她却一定要将百里凤烨带出去。 成亲那一日,百里凤烨说过……既然你不稀罕,那么,凤烨自然也不稀罕,这东西,非得心甘情愿地穿上才好看。 还有,若是百里凤烨点头同意,也许……百里宣早已座上的皇位。 还有,他宁愿失去八成内力,也要帮她将毒压抑下去! 如梅月所说的,还有很多很多她所不知道的。 那些她还不知道的,夏樱不想去探寻清楚,也不想去记得……她只是,不想欠着百里凤烨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百里凤烨,沐煜不会离开。哪怕夏樱清楚的知道,就算对方不是百里凤烨,也一定会有另一个人与自已走入喜堂,这是不争的事实! 夏乾手里的力量太弱,非得依赖外戚不可,而她,只要她心怀大夏,那么,无论如何,她只有为了哥哥走上联姻的一条道路。 可是,哪怕再理智,再冷静,夏樱也只是一个人啊,也会有不舍,也会有迁怒,就算知道百里凤烨有他的无奈,可是,心还是无法控制地去怨恨那个拆散他和沐煜的人。 夏樱没有办法将百里凤烨当做一般人去对待,不管百里凤烨做什么,不管他怎样做,只要一看到他……夏樱就会恨! 夏樱唯一能做的,唯一还能偿还的,便是将百里凤烨带出这个地牢。 也许是被夏樱散发出来的压抑与冷傲影响到了,司白摇扇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司白长了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哪怕他眸中的感情是冷的,但是,只要一看进他的那双桃花眼里,便会让人产生一种多情的错觉。 此刻,司白眯起了桃眼,如鹰一般的盯着夏樱…… 哪怕夏樱的眼睛是被蒙着的,也能隐隐感觉到司白的那道凌厉的目光! 在战场上,长年与多种人打交道,夏樱一眼便已经知道——那个看似风流,一身桃香的男人,绝不如外表那般无害。深吸了一口气,夏樱将所有的感觉都强压了下去,可是……那道盯着她看的目光却变的越发凌厉了! 不知过了多久,司白突然扑哧一声笑起! 夏樱微微一惊,一定有什么地方……一定有什么地方被这个人看穿了!越是知道,越是心惊,夏樱反倒是越平静下来。 桃香逼近,夏樱能感觉到……只要司白再走近一步,那人手中的扇子一定会将自已的脖子划开。不由地,夏樱的手已经握住了傲天交给她的剑柄,浑身也散发出了杀气。 然而……司白却没有再动了,那把看似是纸,实则镶嵌了断金的锋利桃扇,也刷地一声重新合了起来。 在桃香达到最浓郁的时候,司白的声音也传入了夏樱耳朵里! “月华!” 在听见这两字的瞬间,夏樱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在所有的杀意在顷刻间不见了。 ——月华!这是最初教夏樱武功,与夏樱的哥哥许下山盟海誓,如谪仙一般,清冷忧郁的女子! 月华,那是夏樱这一生最敬重的人! 为了自由,这个奇女子甘愿放下她与哥哥十年不悔的爱,假死出宫。 月华?夏樱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如今,在夏樱与夏乾的谈话中,若无必要,无论是夏樱还是夏乾,谁也不会先提这个女子,月华二字便如这对兄妹之间的一个禁忌一般! 此刻两个字蓦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男子口里,夏樱着实被震惊了。 “果然。”司白轻叹了一口气,风流不减的脸上,更添几分多情,“竟猜对了。” 六字一出,夏樱这才明白——自已是着了那人的道! 司白跟本就是在为了某种猜想而以月华两字在试探夏樱!或许,他真的知道月华,或许,他连月华是人,是物,或者其它的什么都不曾了解。 自已是被算计了!意识到这里的夏樱却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情绪,只是一味沉默着。 没走多久,夏樱听见石壁开合的声音,果然…… “你可以摘下眼布了!” 最先印入眼前的……是百里凤烨复杂的目光! 接着,夏樱才看见百里凤烨肩膀上的血迹,虽然……百里凤烨穿着的是一袭黑衣,被印了血的黑衣并不会出再太大的差别,但是……夏樱不知在那黑衣上流过多少血,只需一眼,她便知道,他,受过伤,流过血。 夏樱最后看见的,是那个蓝衫鬼面的景枫! 安静了那么几秒钟,司白打了个哈欠走到景枫面前,风流而多情地拍了拍景枫的肩膀,“青龙啊,这人我是给你带来了,记着……只差一次了!还有……北冥玉我也验过了,绝对是真的!” 景枫点了点头,并不理会司白! 司白一人也不恼,继续道,“得了,我得去睡个觉,其它事你自已搞定,或者,再将那青龙玉拿出来一次!” 景枫的指头在鬼面上滑了一下,语气中透着一股凉到心底的寒意,“玄武,还不是放你走的时候。” 司白一副了然的模样,“没有我,你可别吃亏啊!” 司白说完便要离开。谁知他刚一转身,夏樱的剑便朝着他后背上的那一大朵桃花刺去! 夏樱从不认为自已是个好人……为了打胜战,该牺牲的百姓就牺牲,她绝不会有一丝犹豫,哪怕看着敌方屠城,将剑指向七岁孩童,夏樱也能安之若素地立于城头,神色中全无一丝波澜! 同样,为了避免后患,哪怕那人与自已毫无一丝仇恨,夏樱也能将剑如此时这般挥出去。xh211。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抱歉,让你失望了。”司白根本没有回头,夏樱全力一击,司白只是将那把桃花扇往后一放,小巧的纸扇,轻而易举将夏樱手中的那把剑给折断了。 夏樱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便将那把只剩下一半的剑给丢到脚边,对着司白做了个承让的手势。 景枫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不知为何,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景枫心底油然而生,可是,却又说不说个所以然,景枫只好将目光投到牢房里面的‘夏樱’身上,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两个人都什么表情也没有,即使对望着,眼中也没有一丝波澜。 司白将夏樱丢下的那把断剑捡起,放在手中把玩了好一会,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又一丝的凌厉,风流的笑意亦在唇边越来越浓,桃花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打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樱看着百里凤烨,许久之后轻叹了一口气,却也什么也没说。 百里凤烨的牢房是开着的,但是,百里凤烨却没有走出过一步,从夏樱走进这里的那一秒起,百里凤烨便一直那么看着夏樱,宛若一尊雕像,在这一刻,他的时间过的那么慢,这么凝望着一个人……就好像神话里那个为了等到爱人,化身为石的痴人。 夏樱粗着嗓子,看着景枫说道,“北冥玉给你,可是……”指尖指向百里凤烨,“他,我要带走!” 景枫冷声一哼,“到了这里,你以为你还有资格与我谈条件?”黑色的指甲拍上恐怖的鬼面,景枫心情愉快地说道,“只要北冥玉在你身上,我自然可以拿到,更何况……靖安王爷可是灯烬大师死前唯一留在他身边的人,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 “……” 等了许久,夏樱才又说道,“你可以试试看,若你真能从我身上找出北冥玉,算你厉害。” “是么?”景枫咯咯一笑,笑声中有太多的轻快,“我倒很想试试呢,百里世子。” 夏樱再没理会景枫,径自入了大牢,来到百里凤烨面前。 夏樱知道自已与百里凤烨的身高差距,若是站在一起,很容易被人识破他们是互相易了容! 夏樱咬了咬牙关,一狠心……她一把将百里凤烨按倒在地,自已也跟着俯下身子! 百里凤烨的心突然露了一拍!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夏樱竟然会突然吻了过来,唇上传来的温热,让他的心几欲跳出喉咙! 多少个夜晚,这样的情景会一遍又一遍地在百里凤烨的脑海中构思,可是,当心底最深的愿望实现时,百里凤烨竟感到那么的飘渺,那么的不可置信。 在任何环境下,从来不允许自已慌乱的百里凤烨,此时睁大了眼睛,看着身上的那人……那眼,那眉,是自已的模样,可是,她的目光,她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告诉百里凤烨——她是夏樱,她是自已十岁起就记住了的夏樱! 刚开始,两个瓣唇只是紧贴着! 在百里凤烨脑海中还是一片混乱的时候,夏樱的唇开始蠕动起来,舌头轻轻地翘开百里凤烨的牙关,百里凤烨一个激急,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他会是怎样一个模样。 百里凤烨木枘的像极了一个女子! 承受着夏樱给予他的一切的啃咬,百里凤烨不敢动,也不敢回应,当百里凤烨的口腔完全在夏樱的舌尖开放时,一块不属于口腔温度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百里凤烨的舌尖之下。 百里凤烨混乱的大脑算是彻底清醒了,不是没有失落,不是没有伤感…… 百里凤烨知道,放入自已舌尖下的东西,是……北冥玉! 长长地一吻过后,两人的脸上都是绯红无比,长吻过后,两人具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司白和景枫相互看了一眼,对眼前的情况一时反应不过来! 司白连桃花扇都忘记摇了,桃眼瞪的老大,看着那两个刚刚才上演完激唇戏的两人,司白干笑了几声,对着景枫道,“果真是新婚燕尔啊,是吧,青龙。” 景枫脸色铁青,刹那间牢房里便充斥了无数冷气。景枫刚要开口说话,夏樱竟然开始解衣…… 百里凤烨一呛,差点将口腔中的北冥玉给吞到肚子里去。 仍是哑着嗓子,夏樱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石阶上的两个男人,“各位怕没有兴趣在此观看我与妻子的**吧。” 说话间,夏樱将百里凤烨的脸抬起,舌尖暧昧地在百里凤烨的眼睛上滑过,手……也按到了百里凤烨的胸口。 下一秒,百里凤烨的腰带便被解了开来,夏樱一边为百里凤烨接骨,一边将另一只手从百里凤烨的衣襟口处滑了进去。 虽然知道夏樱这么做必有他的目的,但是……百里凤烨怎么说也是个男人,遭如此挑逗自然会有反应,更别说身上的那人是自已一直深爱的女子。 没一会,百里凤烨便觉得自己身体快要被火给烧起来了。 一直在百里凤烨身上放肆的夏樱突然一楞,手中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因为……她感觉到身下那人的某处开始变化起来,正灼热地抵在自已的小腹之处。没给自己多少发楞的时间,夏樱咬着牙齿,又一次将脸埋到百里凤烨身上! 夏樱回头,冷眼看着景枫,将一块北冥玉丢了过去。 景枫牢牢的接住玉石! 目光触及司白,只见司白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已,夏樱心里咯噔一声,完全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意思。 自已前后两种声音,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其中有诡,可司白却并未将此告诉景枫,甚至在她将北冥玉丢出去的那一瞬间,夏樱看见司白的桃眼一眯,分明就认出了那是一块假的北冥玉,司白却没有立刻向景枫揭穿。 司白打了个哈欠,冲着景枫说道,“得了,得了,我可不想污了眼睛,先走了……”带着几分玩笑的俏皮,司白浅笑,“你自己看吧,慢慢看,省得至今还没有去过妓院,也没有过侍妾,程着这个机会,青龙,你可要好好学学,我看啊,你……” 司白的话还没有说完,景枫便已经转身离开! 其实,让景枫离开便是司白的目的。这时,司白对着夏樱吐了吐舌头,做了鬼脸,也跟着走开了,临走前,司白用唇型对夏樱说了一句话,“你欠我一个人情!” 哪怕牢里已经没有了人,但是……夏樱与百里凤烨都知道,石壁之上还有人在监视着。 他们敢不说话,衣服还在一件一件地解开…… 起初,百里凤烨是疑惑的,但是,多年以来,军中共同的生涯,已经让凤里白与靖安王爷之间生出了一种契合的默契,没多久,百里凤烨便已经明白了夏樱的目的! 尽管那是一种煎熬,但是,百里凤烨还是强忍着,逼迫自已不得不去成为柳下惠。 肩膀上的碎骨已经被夏樱接好了,百里凤烨慢慢地环上夏樱的腰,一边缠绕,一边在夏樱的后背上写道——非要让我离开不可? 夏樱一楞,竟没想到那人竟可以猜透自已所有的想法,亦在百里凤烨的胸口处写道——我不想欠你,暗辰与一千多侍卫在外面等你! 身后的人再也没有写字了,百里凤烨沉默下去,知道夏樱是铁了心的。 此刻,两的人外衣均已经脱了。百里凤烨已将自已的欲望压了下去! 接着,便只剩脸上的妆了! 没多久,缠绕中的两人已经将对方的妆卸了,百里凤烨与夏樱具是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身份互换,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不用再演下去,夏樱抓起那件黑衣便要往身上套,却被百里凤烨拦住了…… 感觉到后背处又有指尖在轻扶,夏樱闭目,认真地感受着指尖在后背划出的纹路——凤烨会出去,但你要好好活着,相信凤烨会来救你。若实在受不了,便是北冥玉的秘密与他交换吧,夏樱,无论如何,都总还有办法! “嗯。”夏樱对着百里凤烨点了点头,第一次在他面前微笑起来,“你会看好百里宣的,是吗?” 看着一抹笑,百里凤烨同样回以一媚笑,“放心,再怎么说我也是大夏子民。” 很熟悉…… 此时与百里凤烨心平气和的说话,那种感觉竟然是那么那么熟悉!夏樱摇了摇头,若不是因为沐煜,百里凤烨不但会是一个好友,更会是一个好搭档! 各自穿好自已的衣服,百里凤烨将龙渊交还到夏樱手里。 同一时刻,夏樱扬起头,对着石壁扯着嗓子叫道,“去把你们主子叫来。” “竟给本尊假玉。”果然,没一会,景枫便重新出现在石阶之上,恶狠狠地将那块假的北冥玉丢到百里凤烨脸上,“看来,你并不是那么爱你的妻子。” 百里凤烨的凤目不屑地瞟了一眼景枫,一种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让景枫的拳头不由的一握! 百里凤烨与景枫,一个是忆冰楼主,一个是空锡楼主,景枫的桀骜,百里凤烨的高傲,两人势均力敌,注定是一世的对手! 这两个人之间,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交汇,也能崩裂出巨大的火花。 “放他走。”夏樱无视这两个一世宿敌的对望,冷漠中带着疏离,“放百里凤烨离开这里,我给你真的北冥玉!” 景枫的后背一直,这是夏樱被抓到了这里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我以为……你是如何都不可能开口的。” 若不是夏樱的话将景枫的思路打乱,也许,景枫便可以将一切都推断出来,将他们交换身份的事情想清楚。 “你放他离开,我继续呆在这里,你白白的多了北冥玉,不是很划算吗?”夏樱跟本不急,她很清楚,景枫无论如何都会同意的,“而且……如你所说,灯烬大师圆寂时,只有我一个人。” 景枫陷入了沉思!夏樱也不催促,手中紧紧地握着龙渊。 景枫黑色的唇瓣上荡起一个微笑,“把龙渊交给我。” 没有丝毫犹豫,龙渊已经落入了景枫手里。 “我说过,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将它交给我。”景枫把玩着龙渊,“想不到,这个机会,会来的那么快!” 景枫拍了拍手,立刻有侍从捧着一盆淡金色的液体而来! 明白景枫的意思,夏樱深吸了一口气,又从鞋面里拿出一块北冥玉! 刚一将玉放入那淡金色的液体里,盆面中立刻显现出几抹模糊的影子! 百里凤烨将一切看在眼中,突然明白,夏樱交给自已的……不过是另外半块北冥玉。 世人一直在说北冥玉,却从来不知道……北冥玉!其实是一对的,一共两块,分别是北玉和冥玉! 百里凤烨舌尖下的是那块冥玉! 夏樱将北玉从淡金色的液体里抽了出来,紧紧地握在手里,“待收到他回朝的消息,我自会将此玉给你,反正,这水里你已经下了追踪散,再也不用担心我将北冥玉调包了。” 景枫能从一个宫女的儿子爬到太子,爬到皇帝,耐心自是不会少的,事实上,他也不急着这一时三刻! “好,我这就送百里世子离开。”xh211。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而已,夏樱便收到了百里凤烨的信息,知道他已经平安无事了,夏樱心口的石头顿时放了下来。 临走之前,百里凤烨将景枫留给他的解药拿给了夏樱,并且告诉她,“解药有诡,除非到万不可以的时候,否则……决对别碰。” 一收到百里凤烨平安的消息,夏樱便很爽快地将北冥玉交给景枫。 那一刻,景枫眼里是闪过些诧异的……这个女子做事,永远让人捉摸不透,此后的日子,景枫再也没有让夏樱呆在牢房,而是给了她一间单独的石屋,也不管她进出,只要没有出了石屋,任她到哪里,别人都对她毕恭毕敬。 夏樱这人,短短几次见面与交识,已让景枫吃了太多的亏,虽然每一次都是被蒙着眼睛送到这里,然而……景枫不敢肯定,她是否已经找到了出去的路,放着她,从另一种意义是来说,是属于一种更加严密的监视。 景枫的算盘没有丝毫错误,但是,他哪知……夏樱从头到尾也不都没有想过离开这里,便是那半块北玉,也是夏樱故意交给景枫的。 世人知道,灯烬大师死前,夏樱是唯一呆在他身边的人,大师一定已将北冥玉的全部秘密知道了夏樱。可是,事事往往便不如表象,没有会相信……灯烬大师什么也没有告诉夏樱。 甚至第一次被紫硫劫走时,夏樱整个人都是混沌朦胧的,直到第二次祭祖事件发生,夏樱才肯定——北冥玉、龙渊、以及灯烬大师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那种联系是夏樱所不了解的,之所以将真的北玉交给景枫,夏樱最大的目的便是借景枫的手和他的力量,让景枫去将北冥玉的真相查清楚,而夏樱自己,则坐收渔人之利。 说也奇怪,龙渊宝剑的剑身一直都是绽放着淡蓝色的光泽,几千年来,从来没有暗过一次,然而,自夏樱将它交给景枫之后,龙渊的锋利与色泽已经完全变的与普通剑一样,跟本看不出一点奇特。 景枫把玩着龙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笔意,轻瞟了司白一眼,“玄武,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抖了一抖那一身的桃花,司白横卧于床榻之间,拇指不停地在玉杯边沿来回抚摸,那把绣着桃花的扇子正安放于司白腰间,司白桃花眼中微微一眯,似是玩笑一般地说道,“青龙,把青龙玉拿出来,这次……我卖一个天大的消息给你,如何?” 景枫的手用力一握,鬼面之中立刻散发出阴郁的气息,蓝衫无风自舞,从后背去看,便能发现……此时,这个面上依然带着微笑的男人,手背上的青筋,早已突了出来! 面对着这样的景枫,任何人恐怕都会感觉到些许不适,但是,司白却不,他的桃眼之中依旧带了些类似风流的意味,司白端起美酒,优雅地将酒水抿入喉间,笑意言言地又说了一遍,“如何,青龙?” 终是将那一口气逼了回去,景枫站起身子,目光凌厉狠绝地看了司白一眼,“玄武,你是要逼我?”猛地欺身而进,景枫一把掐住了司白的脖子,哪怕那把桃花纸扇就在身边,只要拿起它,以司白的实力,决不可能让景枫那么轻易的叩住他的脉门,可是,司白却不动如山。 景枫手上的劲道在一点点加大,司白肺里已经连一丝空气也没了……换作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恐怕都会挣扎一二吧。可是,司白的指尖却连动都没动一下,桃眼之中一丝恐惧也没有,甚至笑的更加明媚了。 “司白,你以为你能活到那一天?”在最后一刻,景枫将手缩了回去。 待景枫离开后,司白的唇角溢出一股鲜血。正正地落于他锦服上的桃花上…… 司白舔了舔舌头,表情之中竟有些快意的味道! “既然他不打算与你合作,不若……选择我吧。”夏樱习惯性的去摸腰间的龙渊,然而,触手的……只是布料的质感,将手从腰间收回,夏樱两手环胸,一袭黑装,更将她衬了几分英气,“反正,你本也就这样打算,不是吗?” 司白咳嗽了几声,景枫刚才……是真的下了杀意的! 司白好久之后才缓过胸口之中的那一口气,眯起桃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夏樱沉默了一会,并不打算隐瞒,“从景枫进来那一刻,我便已经守在外面了。” “噢。”司白把玩着手里的桃花扇子,“我竟没有发现。” 顿了顿,司白又接着说道,“他竟能容忍你站在这里这么久?” “他跟本没有想过瞒我。”夏樱不客气地坐到司白房间里,将司白那一千两黄金才买得到一钱的好茶,全都灌到了喉咙里,完全当成解渴的东西,夏樱自信一笑,“他是聪明了,那样的人是知道的——越瞒我,我查到的东西将会越多。” 司白不置可否,因为景枫那用力的一掐,司白脸上还存有些红晕,再加上他那一双桃花眼,让司白本就风流的气息,看起来更多了那么几分随性,“你倒自信。” 司白这么说,夏樱便已知道他会决定帮自己! 夏樱不知道司白与景枫之间的瓜葛,也不想去知道,但是……夏樱能肯定——这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如表面上看着的那么和气。 将百里凤烨留给她的药丸拿出来,夏樱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它递到司白手里,“我中了毒,九烟罗障与另外一种毒的叠加。”说着,夏樱袖子燎开,露出手臂上的那三点红点。” “噢。”闭起桃眼,似是十分不耐烦一般,司白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然后呢?” “然后,我的毒被天山雪莲压了下去……但是,只是暂时的。”说到这里,夏樱又喝了一口那上好的茶,“最后……那粒解药,由你看,你若说可以,我便立刻吃下。” 司白掂量着纸扇之上的那一粒小小的药丸,悠悠然睁开多情的桃眼,“你不怕我……害你?” “没有怕与不怕,战场上,只有敢不敢赌,赌不赌得起而已。”说这句话的时候,夏樱的语气里多了层深深的无奈! 这一刻,夏樱第一次感觉到司白正眼看了自已一眼。 不管你使用什么兵器,只要你练过,那么……你手上必定会出现某种老茧。 可是,司白的手很美,完全不像一只常年握兵器的手,至少不像一个高手的手,然而,夏樱的直觉却知道,司白这人的实力,远远超过自已所能想像到的范畴…… 轻笑了一声,夏樱愕然发现,正是司白那双看似柔弱无骨的手,猛地将他纸扇之上的药丸,甩手摁到了墙壁里。 夏樱拿茶壶的手小幅度的动了一下。 “我会再来的。”留下这句话,夏樱再没有任何留恋地走开了。至于百里凤烨从景枫那里讨来的,所谓的‘解毒药丸’,夏樱更是连一眼也没去看,任它陷在了墙壁里。xh211。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再说百里凤烨,他同样是蒙了眼被送石牢的! 当百里凤烨扯下眼纱的时候,发现自已所在的位置竟然是城门之外,往前再走二十几米,百里凤烨便能看到繁华的大夏京都。 凤目微微一眯,百里凤烨唇瓣突然一扬,空气之中突然产生了一股莫明的寒意。若不是这次被劫,那么,百里凤烨知道自己将会一直低估空锡楼的实力。 上次,夏樱说过,她从石牢里的出后,面临的地方是一片荒野!夏樱经历的是与百里凤烨完全不同的影像,由此可以看出景枫在这上面下了多少功夫! 百里凤烨记得夏樱告诉自己,那个庞大的石屋是建在往若海之下的。 想到这里,百里凤烨红衣一扬,没有立刻回宫,而是朝着大夏唯一一片海域的方向跑去。 *** 傲天拍了拍身边的人,“头儿离开几天了?” “两天!” 这一千多侍卫自从夏樱离开之后,便一直守在这片海域之上,整整两天三夜,没有合过一下眼睛。 “两天?”傲天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握紧了双拳,眼中有些猩红,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不安的状态,只要轻轻一刺激,傲天定会崩溃的。 “放心,头儿不会有事。”呆在傲天身边的阳勇重重地拍了拍傲天的肩膀,跺了跺脚,阳勇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又对着傲天说了一遍,“一定不会有事的。” 两天前,夏樱告诉傲天——五天,若是我五天之后还没有回来,就将附近的十座河堤全部给拆了! 傲天不明白,为什么要拆河堤,而且……若是真的拆了那些河堤,那么……方圆几千米的百姓不就遭殃了吗? 虽然知道那样做的后果,但是,傲天清楚,既然头儿说了,必有她的道理,这一辈子,他是不会,也不可能违背夏樱的。 不只傲天,这里的数千个被夏樱带出来的精兵都抱着同样的一种想法! 他们静静地呆在海边,眼睛死死地看着那片大海,似乎想要将海面看出个洞不可。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第三天地中午,心情沉到了极点了侍卫们,突然亢奋了起来! 他们看见了一抹红影,那是夏樱! “头儿!”傲天第一个冲了过去,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喜! 听了傲天的惊呼,其余神色沮丧地侍卫也都惊喜地抬起头,朝着那抹红影跑去。 “头儿,你可回来了,呀,你怎么还顶着百里世子的脸,洗了,洗了,看着碍眼!” “吓死我了……头儿,我第一次这么害怕过。” 虽然带着些抱怨,但依然温暖的话语一声一声响个不停。 被围在中间的百里凤烨凤目一眯,扬唇邪笑,“不是夏樱,我是百里凤烨。” 听了那个声音之后,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全都停住了,时间似乎凝固了起来,侍卫们脸上的笑容变的怪异起来。 傲天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提起百时凤烨的领子便喊道,“他妈的,头儿去救你,你娘地竟然抛下头儿独自一人回来!”说着,傲天便挥拳,直朝百里凤烨脸上打去。 百里凤烨不动声色,凤目微微一扫,不知道为什么,傲天的拳头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百里凤烨的鼻尖之处,无何怎样都打不下去!不是因为外界强大的内力,而是因为——百里凤烨那个眼神之中折射出来的威势,让傲天,打从心里面地惧怕! “放开。”百里凤烨的语气很轻,如春风拂面一般,邪笑着弹开自已领口之处的那只手,“如果没猜错,夏樱应该告诉过你们凤烨回来该怎么做。” 枘枘地着着自己的手,傲天死死地咬着牙齿,将脸别朝一边……心里一酸又是一涩,更有一种浓浓的不甘! 眼前这个人,便是与头儿光明正大拜堂成亲的男人。傲天咬着下唇,没一会,嘴巴里面已经涌出了一股腥味。 沉默了好久,傲天方才问道,“头儿怎样了?” 百里凤烨唇边那抹邪媚的笑意一直在脸上挂着,揉了揉凤目,百里凤烨长叹一口气,道“她没事,她也不可能让自己有事,而且……”傲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百里凤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他,“凤烨是她丈夫,所以,凤烨也同样不会看着她有事,所以……你们放心。” 并不是傲天的心里作用,在说丈夫二字的时候,百里凤烨的确就是看着傲天的。在某些方面,百里凤烨有着异常强悍的直觉,似乎只需要靠嗅觉,他便可以知道哪些人对夏樱存了肖想。 傲天的心里五味俱全,十分不是滋味,只觉得鼻尖处似是被醋泡了一般,酸的叫人难以承受。 一个年纪很小,看起来还有几分稚嫩地少年回答了百里凤烨的问题,“主子说过,若是百里世子回来,便请世子差人去华褚一看究竟。若是五日内,谁也不曾出现,便拆了河堤,让陛下尽力将往若海附近的百姓移到安全的地方。” 果然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 百里凤烨看着海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世子,那我们要怎么做,头儿在哪里,我们这就去救她。” 侍卫们满脸悲愤,大有见不夏樱便身亡的觉悟! 百里凤烨没有任何表示,淡淡道了句“回朝”便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留着那一千侍卫相互看着,一脸毫无办法地无奈。 只有一人跟了过来,正是回答百里凤烨问题的少年,少年才十六,名叫烁阳。 百里凤烨赞赏地对烁阳点了点头。 见这些人没动,走了几米远后,百里凤烨只回头说了一句话,“若是真心拥护她,最好的办法便是保存好实力,以供她在紧要关头涅盘,而不是去送死,让她手中无依,身边无靠。” “……” “如果是真的了解她的人,就应该信任她,你们……还差太远。”百里凤烨的笑刹那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相信夏樱,相信她所信任的人,这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 少年烁阳连连点头,“没错,我相信头儿。” 傲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终于是跟到了百里凤烨身后。 才一回朝,百里凤烨便听说了一件震动朝纲的事——刘菊清一族,在一夜之间,全部惨死!事前没有任何预兆。 刘菊清死的前一晚是呆在皇宫里的,数万人守卫着的皇宫竟然会有人能够无声无息潜了进去。在天子眼下干出那种恶意之事! 更令人恐惧的是——若是刺杀一个**宠妃都这么容易,那么……天子该有多危险? *** 靖安王府内,百里凤烨倚在窗前,暗辰给百里凤烨交了一分名单,“少主,这里夫人让我在这五天内调查的进出档案。” 纤长的指尖夹住薄薄地名单,百里凤烨随意的点了点头,“退下吧!” “是。”答了一声后,暗辰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了! 打开名单,百里凤烨唇边哼出一声冷笑! 不久后,那纸……便被烧的干干净净!只余一点灰烬。 同样的名单,百里凤烨手中有两份,一份是暗辰给的,另一份,是梅月交给他的。 “少主,小姐离开前告诉我,会有人送一分名单给你,那是你楼中的人,是从祭祖起便一直暗中跟着小姐的人。” 夏樱也已经想到他的身边会有奸细了! 轻叹了一口气,百里凤烨拍了拍衣袖,“暗辰啊!” 梅月和暗辰交给百里凤烨的那两份名单,几乎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有一条—— 九日子时,暗辰,未归。 九日子时,暗辰,楼内。xh211。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冉三怪、郝娘、秦紫幽三人一从石室中出来便直接赶到了靖安王府,可是那个时候,百里凤烨还没有出来。 三人不敢回楼,更不敢进忆冰楼总部,甚至不敢去与忆冰楼有连接的分地,他们都是江湖阅历较深的人,很清楚此时被跟踪的可能性有多大。 解了一半的毒,又加上秦紫幽练制的药丸,冉三怪与郝娘虽说不至于好了个完全,但也恢复了七八分。 三人已在靖安王府内守了个三天,终于看见了百里凤烨的身影,没有前去报告,更没有与他交谈一句。 不过,那心也算是放下了。 “得!”冉三怪拍了一拍胸口,抖了抖那一身的油肚,“老子我这下是放心了,也不跟你们两女娃瞎扯了,先走喽。”话音一落,冉三怪那肥胖却不失灵活的身影早已闪到了远处。 郝娘与秦紫幽对望了一眼。 “我也走了,咱独来独往惯了。”对着秦紫幽笑了一笑,郝娘拍了一拍她的肩膀,“有什么找我就行了,你不是要去君子谷吗?我就不陪你了,少主吩咐的事还没完呢,走了。” 不过片刻,身边的人影便已经空了下来,秦紫幽唇边叹息了一声,看着百里凤烨那一抹火红的身影,久久没有言语。 不自觉地将手按在胸口处,秦紫幽被淡淡的忧伤包围了,浑身的忧郁气质让秦紫幽的脸显得异常的寂寞。 “少主……百里。”一声轻笑,秦紫幽快速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下。 *** 司白闭目于床榻之上,景枫坐在一边,把完着手中的青龙玉佩,“玄武,你说……究竟有什么方法能让那女人心甘情愿地将所有秘密告诉我?” “除非你让她爱上你。”司白一声嗤笑,“那可是个嚼不动又不解风情的女人啊!” 司白与景枫的关系似乎又恢复了平常,完全看不出那日里,双方都下了杀意……似乎那件事只是一场梦一场。 景枫陷入了沉思,景枫不使剑,但是……唯有那把龙渊,景枫是终日带在身上的,翻来覆去的看,除了比一般宝剑更锋厉一点,能与主人心意相通,景枫完全没发现那剑有任何特别之处,更想不到龙渊会以任何方法以北冥玉连在一起。 龙渊虽是好剑,但是,比起龙渊更有灵性的宝剑也不是没有……比如寒雪软剑,比如浅涯天剑。 可是,为什么就非龙渊不可? 景枫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世上不会存在任何一种酷刑,能逼得大夏靖安王爷,开口说她不愿说的事情。 除非,她真的愿意! “爱上?”景枫唇边扬起一丝微笑,“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司白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就被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你疯了不成。” “你说呢?”景枫反问道。 “……”司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嘴巴张的老大,好久之后才回过神来,“你……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景枫脸上闪过一抹孩子气的执着,“也许……我很久之前就想这么试试了。” “……” “女人也好,男人也罢。”景枫喃喃自语道,“我亲眼看着母后为了救那人一命,亲自将毒酒喝了下去,也亲眼见证了朱雀紫硫因爱而性情大变。甚至连我师父和你这样的人都能为爱做到这种地步……” 司白听着景枫的话,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桃花眼眯成一条,纸扇直指着景枫,“你不懂爱,还妄想让人爱上你,别可笑了。” “是么?”景枫不以为意。 “……”没有人看见,那一瞬间,司白眼里闪出了一股浓烈的恨意与快意,“也许……青龙,也许你真的完了。” “我真想看看你痛苦的模样,你说……是不是会很有趣。”司白的语气如玩笑一般,可是,景枫知道,司白有多恨自己!他那看似玩笑的话语,其实才真正的能表达司白内心的情绪。 “不懂爱又何?我偏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将一切告诉我。”顿了顿,景枫瞧着司白又笑道,“四国分裂的太久了,是时候让它重新合为一体了。” 那一日,司白呆在房间里笑了整整一天,每有路过的人都会被司白笑声中,那种狂傲所惊到。 司白在景枫走后,自语道,“你竟会有这种心思……呵呵,青龙,你已经不再是那个青龙了。” *** “给你。” 夏樱莫名其妙地看着景枫,那把龙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夏樱皱眉“嗯?”了一声。 “龙渊还你,你也可以走了,我绝不为难,只那北冥玉我必须拿着。”景枫暗蓝色的衣襟拂过夏樱的脸,“我会再去找你。” 夏樱沉默着,完全不知道这个一下子变的儒雅起来的男人究竟打了些什么算盘! 夏樱本就想留下,借景枫之手查出灯烬大师隐瞒起来的密秘,景枫费尽心思将她从祭祖上劫到了这里,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便将她重新放回去? 夏樱心里一楞,寻思着……是否是景枫已经知道了她的打算!夏樱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却并未表现出半分。 没有人会相信,对于龙渊和北冥玉,她夏樱所了解到的,和所有人一样,仅仅是一些江湖中四处流传的皮毛,若是单靠夏樱自己一人的力量想找出隐藏在玉里的秘密,恐怕……太难了! 景枫黑色的指甲在那一张鬼面之上轻轻一带,“我等着你亲口将一切告诉我的那一天,就像你曾亲手将龙渊递到我的手里,夏樱……我相信,那天不会远!” “你想知道什么?”夏樱接过龙渊,那一刻,宝剑再一次散发出了幽蓝色的光泽。 “全部。” 夏樱沉默了,如果可以……她倒想告诉景枫,但是,那个全部,却偏偏是她全部不知道的,若是冒险开口,倒会被景枫所怀疑。 景枫走来一把握住夏樱的手。 夏樱瞳孔放大,刚要动手,景枫竟似早已预料到了一般,在夏樱耳边低声道,“若你敢信我,便就着那解药服下钩吻!” 语罢,景枫放手…… 夏樱手里重新多出了半颗药丸,这药,正是司白钉近墙壁里,由百里凤烨转交给夏樱的! 钩吻?那是毒药,而且……剧毒无比,平日里,别说是吃,就是沾到皮肤上也能引起死亡。 不过,夏樱已经默默记了下来,她虽不清楚景枫的目的,但有一点,夏樱可以肯定——在他们不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之前,是万万不会动手的,甚至,他们会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已活着。 虽然不敢肯定是不是能解毒……但是,即使服了那钩吻,想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毕竟即使是天山雪莲也只能将毒素压制一个月,若真到了复发时,林阮思还没有想出个破解之法…… 夏樱眸中闪过一丝赌命的狠绝,已打算孤注一掷了。xh211。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就……就这么把她给放走了?”白虎顾朝华看着景枫,对这个青龙尊主,一百万分不了解,“你花了三年的功才在大夏弄出了这么块基地,不就是为了将夏樱抓住,逼她说出北冥玉的秘密么?” 景枫笑而不答,眸中闪过一丝高深莫测的诡异光芒。 朱雀紫硫摇着赤霜长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板,一脸地苦闷,“老鬼这个庸医,实在受不了他了,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人家,人家的,说着也不闲烦。”紫硫撮了一把身上的鸡皮疙瘩,学着老鬼的语气说道,“紫儿,不听话,人家好伤心啊,你快过来吃药噢……唉哟,女孩子家还是不要随时握着这鞭子,伤了人可不好。” 白虎听着紫硫的抱怨,笑道,“朱雀啊,你就认了吧。” “废话,不认栽的话,我然能怎么着?”紫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出气似地将手中的长鞭摔的老远,“等我内伤好全了,我非得把那女娃抓来狠打一顿。” 话虽这么说着,但紫硫眼里却没有半分恨意,唇边反而带了一点浅浅地微笑,实际上,几次交手下来,紫硫是欣赏夏樱的,“对了,青龙,你倒底打的什么主意?” “就是。”白虎在一边应和道,“你总不能让咱白干吧,还有,那北冥玉你也得拿给我看看啊。” 景枫打了个哈欠,任二人在那里吵的无休无止,也只是把玩着腰间的青龙玉,一句话也没有插上。 看着景枫那种万事于他无关的模样,紫硫与顾朝华同时轻哼了一声。 正吵嚷着,有东西脆生生地碎裂开来。紫硫与顾朝华同时回头,差点没惊的从椅子上摔下来。 “朱雀,我……”咽了咽口水,顾朝华拍了拍紫硫的后背,“我莫不是眼花了么?” “应该没有,因为……我也看见了。” 只见景枫手里的面具已经碎了,要知道……七年了,整整七年,只要青龙呆在本部,便从来没有将面具摘下过一次,以至于除了朱雀、玄武、白虎之外,楼中跟本没有人见过自家主人的样子,甚至发生过好几次被手下追杀的事迹! “我要出楼。”摘下面具的景枫失了带着面具时的凌厉,反而多了几分贵气,不过,这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威严。 抛下这句话,在紫硫和顾朝华惊讶的目光中,景枫含笑离开。 *** 芸湘看见夏樱的那一刻,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倒转了,她以为……到了那个地方,她是绝对不可能回来的,却不料,她不但回来了,而且……还半分伤痕也没有。 那一刻,芸湘看见百里凤烨的欢喜欢与夏乾的激动! 朝堂之上的大臣也都异常兴奋地将夏樱包围起来。 芸湘怀里一直拿着景枫递给她的簪子…… 面对大家的关心,夏樱心里是十分温暖的,但是,夏樱却开心不起来,这一趟被擒,她不但没有弄清任何事情,疑惑反而越来越多。 看见夏樱眉眼间的疲惫,百里凤烨凤目中闪过一丝心痛,体贴地对着夏乾作了个眼色。 夏乾是个好皇帝,年龄虽不大,却已渐渐地露出了锋芒。 因为祭祖之事,百里凤烨与夏乾之间开始了交心,仅仅一个眼神,夏乾便知道了百里凤烨的想法。 将夏樱轻轻抱了一下,夏乾拍了拍夏樱的脸,“别怪哥哥,樱,让你一个人呆在那里,哥哥都没去找你。” 回抱住夏乾,夏樱淡淡地唤了句,“哥,别担心。” “阿樱。”淡淡地笑了笑,夏乾抚摸着夏樱的头发,“回府洗洗,很累了,是吧!” “好!”夏樱回笑,在夏乾怀里的轻轻地蹭了蹭。 看见夏樱转身,百里凤烨赶忙跟了过去。 回到靖安王府,梅月第一个迎了出来,一进门便是一把眼泪,“小姐,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再强硬的人也还是会有疲累的时候,此时的夏樱感觉到自已整个人都快被压倒了,揉了揉太阳穴,夏樱走进自己的房间,倒头便睡。 走了一半,夏樱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朝柴房的方向跑去。 百里凤烨一直默默地跟在夏樱身后,见她突然的转身,虽是早已做了准备,却还在那一刻,表情低了一分。 夏樱回来以后,百里凤烨还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 不是不关心,不是不心痛,只是……想给她更多的时间而已,只是……不想让她感觉到困苦而已! 但是现在,百里凤烨一把抓住夏樱的手臂,“热水是放在房间的。” 夏樱停住脚步,心里一酸,将手从百里凤烨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柴房凤烨已经打扫好了,也修补的差不多了。”百里凤烨的笑容染了几分寂寞,“这些天,凤烨已经在那里住习惯了,所以……你不用刻意如此!” “你的内伤好些了吗?”夏樱看着百里凤烨,让自己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 百里凤烨楞了一下,轻轻点头,“没事。” “……” 两人沉默了下来。 无声地将夏樱送回房间,百里凤烨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如果你要走,两天后……凤烨陪你去华褚。” “不用。”想也没想,夏樱便拒绝了。 房间里,热气腾腾地水正在浴桶里散发着白茫茫地水汽。 “凤烨不会拖累你。”百里凤烨的凤目,夏樱只瞧了一眼看,便再也没有勇气去看。 “你跟本用不着这样!”夏樱扭过头,透过窗子看着天空。黑衣下,夏樱将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睫毛扑腾扑腾地闪烁着。 “夏樱,凤烨先走了,你别多想!”说完,百里凤烨迈步离开,转身之刹,他笑了! ——夏樱,已不在如最终那般恨他了,这……对百里凤烨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xh211。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整个人放松下来,夏樱泡在浴桶中,有些烫人的水让她突然间感到了些许苦涩。 梅月一直是了解她的,她知道夏樱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水中泛着的味道……是凤凰叶的味道。 凤凰叶,凤凰树! 夏樱目光朦胧……水汽上升至眼睛,她难过的想哭,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生,那么,夏樱一定会抱着梅月放声痛苦,可是……她是夏樱啊!是大夏皇朝的靖安王爷。 凤凰叶的味道,淡淡地飘散在空气中,夏樱在浴桶中将自已整个人抱了起来,缓缓地将头没到了发烫的水里。 不行啊…… 总是这样! 只要一点点,只要一点点与沐煜有关的事和物,总会让她无休无止地开始想念。 沐煜,你好狠心! 夏樱从不会在人前哭泣!可是,这并不代表,夏樱她不会哭。将头埋入水中后,烫人的水温让夏樱的眼睛变的难受,她努地睁着眼睛,然而,烫人的水温还是逼出了夏樱的眼泪,只是,她哭……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已。 夏樱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如同最近那样疲累! 哪怕,是在战场上九天不曾合眼,哪怕被多出自已五倍的敌军包围,哪怕被困在雪山,手脚都被冻的僵硬。那些时候,她可以握着一把龙渊,管他日过几载,笑迎敌军。那些时候,她可以含笑傲气,一摔酒杯,喊一声,“将士们……冲啊!别让他国小儿小看了咱们。”那些时候,她可以一刀往僵硬的手足上刺去,抓起地上的雪,大把大把地含到口里。那些时候,哪怕军医都说,“将军活不下去了。”可是,他们错了,她硬生生地在砍了十几刀后,睁开眼睛,重新活了过来。 她是靖安王爷,她是罗刹将军,她不会死……无论因为什么样的情况,她总能在困境中突围。 夏樱能做到这些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仅仅是因为,沐煜啊! 她知道,只要活着回到他的身边,便可以被温暖的手臂围住,她知道,只要活着回到他的身边,他眉眼间的心痛总会毫不保留地全给了自已,她知道,只要活着回一他的身边,他总会比她的痛更痛,比她的快乐更快乐。 有了沐煜,所以……大夏靖安王爷成了一个传奇。 有了沐煜,所以……成全了这样的夏樱。 如今……那人不在了,所以,夏樱也垮了吗?所以,夏樱也会觉得累了吗?所以,大夏靖安王爷也想放弃吗? 猛地将头浮出水面,夏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将脸深深地埋入手心里。 不! 不!她是靖安王爷,她是夏樱,她有整整一个国家,她有一个做皇帝的哥哥,夏樱不可能放弃这个国家,夏樱不可能抛下他的哥哥。 将自已打碎,然后,一瓣一瓣地重新拼接起来,夏樱更加无缝可入! 她可以请允许自已悲伤,她也可以请允许自已哭泣,可是,她绝不请允许的,便是——累! “小姐,我来给你加水。” “进来吧。”夏樱的脸上尽是水渍,完全看不出,那张脸上……也出现过泪痕。 “小月。”夏樱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小姐?”梅月弯起眼睛,卷起袖管将手伸到浴桶里,拿起丝锦轻轻地扶上夏樱的背,顿了顿,又道,“小姐,片刻前……芸容华送了一只簪子过来,说是皇上去大音寺为小姐求来的。” 夏樱心里一暖,“哥哥有心了。” “小姐要吗?”梅月往浴桶里倒进一桶热水,她向来知道夏樱喜欢的水温,“我一会去给你拿来,好吗?” 夏樱看着梅月淡淡地一笑,“你忘了,我从来不会用那种东西的。” 梅月张大了嘴巴,“那……好吧,我收起来放着就是了。” “我不用簪子,哥哥怎么会不知道呢?”摇了摇头,夏樱接着道,“既然知道,又怎么会去求个那种东西。” 梅月脸色大变,“小姐,你的意思是……” “那簪子有问题。”接下梅月不曾说完的话,夏樱更深地让自已潜入水里。 “小姐与芸容华无怨无仇,她为什么要害小姐。”梅月咬着牙齿,模样恶狠狠地,如同一只护主的狼犬。 “**,向来如此,再说了……也并非无怨。”夏樱难得会将这些东西说与梅月听,“我看得出来芸湘喜欢的人是百里凤烨,而且……她从四妃被贬为容华,也有我有原因在。” “她……芸容华怎么可以这样。”楞了半天后,梅月冒出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她好丑!” 夏樱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这算什么!如果,这种小把戏也算丑的话,那么……夏樱真不知道,如果梅月知道她在军营里做的那些事情,会不会从此都不敢与她说笑了。 “哼。”用力地跺了跺脚,“小姐,你等着,我这就去将那簪子丢去茅坑里,省得她害人,明天……我就告诉皇上去。” “唉……”夏樱还来不及拉住梅月,一个字的功夫而已已,那小丫头已经跑远了。 待梅月重新出来时,夏樱已经穿好了衣服,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丢了?”夏樱淡淡地问了一句。 梅月笑靥如花,“早丢了。” “……”见夏樱什么反应也没有。 梅月又叽里呱啦地说道,“可不是我丢的噢!” 听了这话,躺在床的夏樱,后背不由地就是一直。 “是少主丢的。少主也说那东西有鬼。”梅月转了转眼珠,笑眯眯地问道,“小姐,你说这是不是叫心有灵犀?” 片刻前脸色还很正常的夏樱,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梅月不由地后退了两步,一下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夏樱无奈地将眼睛闭上,放缓了声音,“小月,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了,知道吗?” 说完之后,夏樱又躺下了身子,背对着梅月,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梅月的哭声止住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抹背影…… 她刚才说了什么?不准再说这种话?呵呵……不是不要,不是不能,是不准! 她与夏樱虽是奴仆,但小姐从来不对她说重话,也从来不会用那种语气命令她!哪怕口气里不时地有些命令的语气,梅月也知道……那只是因为,她当惯了将军,习惯了那种口气而已。然而,刚才,夏樱那‘不准’二字明明就是故意的! 沐煜啊,你在小姐心里,到底占了什么样的地位?梅月止住哭声,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了下来。xh211。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小姐!”梅月抹干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沐公子可能……可以已经,死了!” 背对着梅月,夏樱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 “难道不是吗?”相比起夏樱的冷静,梅月便显得激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子的身体,没有小姐的内力时时为她续命,沐公子恐怕早就没命了。” “……” 梅月的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可是,她还是努力地大喊着,“你就不可以忘记他,让自已幸福一些吗?” 吼完那一句,连梅月也有些吃惊于夏樱的平静!明明那人只要没有高深内力护体就会死的,可是……小姐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夏樱的喜欢与关心,怎么会形成这么大的反差? 本以为不会收到任何回答,梅月也打算找人来将浴桶从房间里搬出去,然而,下一刻,夏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梅月,你不懂,他不会死,因为……我还活着。” 夏樱唇边带笑,她了解沐煜,就像自己可以为了他,在任何情况下都活下来一样,沐煜……也可以的。 他离开她,他走的无声无息,就连一点消息也不肯告诉她,但是……他一定是还爱着她。 梅月渐渐平息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她也不清楚那两人之间究竟有着怎么的感情,以至于夏樱可以这么自信。 ——她活着,所以……他不会死。 那么,小姐。梅月突然很想问一问,如果——你死了呢,是否,那人也会…… 不觉间,一丝苦涩爬到了唇边,梅月安静地退去,却发现,双手已经紧坚地握成了拳头。 梅月刚将门合上的时候,夏樱叫住了她,“小月。” 重新将门推开,梅月语气低沉,努力地让自已将手给展开。 “帮我收拾些金创药和衣服。”夏樱看着梅月淡淡地笑了笑,“钱也塞些进去。” “你又要去哪。”梅月折了回来,很严肃地说道,“不行!” “好啊!那我自已去收。”夏樱耸了耸肩膀,“虽然……我现在有些累了。” “你……”梅月插着腰,好一会之后,完全没了脾气,放柔了语气问道,“小姐,你一定要去吗?” 回应梅月的,是夏樱重重的点头。 “那我要和小姐一起去。”很显然,在面对夏樱无可改变的眼神时,梅月已经妥协了。 “你会拖累我!”夏樱是实事求是,话虽说的尖锐,梅月也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再加上夏樱的语气里没有丝毫不满,用那淡然的语气与表情说出那么一句看似伤人的话,梅月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被伤害。 顿了顿,夏樱又接着说道,“我也不想看你受伤。” 心底无声地感觉到温柔,“好吧,我去收拾。”梅月无奈。 想了想,夏樱又道,“给百里凤烨也收拾一份吧。” “少主?!”梅月喜上眉梢,惊声叫了起来,“好啊,好啊,我现在就去。” 看着那毛躁地背影消失了,夏樱唇角带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 自夏樱回来之后,自己与她说的话,十句都能数得过来,凤目呆呆地看着星星,百里凤烨如同一个孩子似的,双手轻轻地将自已整个拥了起来。 其实,柴房里也挺好的,破烂地窗子不停地往房间里面灌入冷风,百里凤烨的红衣长发迎风而舞,更让他添了几分邪媚与肆意。 在星光的印衬下,百里凤烨的凤目中多了几分真实的感情,虽然很淡,但是……还是能从那里面看见一二分别样的情绪。 虽然失去了不少内力,但是,百里凤烨却依然有着敏锐地感知能力。 夏樱的步伐在离柴房还有好几丈的距离时,百里凤烨便已经感觉到了,不过……他依然望着窗外,收起眼底深处的喜悦,百里凤烨不时地轻声叹了几口气。 一声又一声地叹息,别提有多哀愁了! 当夏樱走到百里凤烨的身后里,叹息声猛地收了,百里凤烨脸上闪过一丝十分‘明显’地惊喜。 百里凤烨向来聪慧,他知道自己表现出什么样子,夏樱心里才会内疚,才会对自己生出一份不忍!而那一份不忍,将会成为百里凤烨所有的转机。 “你怎么来了?”百里凤烨笑着从窗站了起来,“这么晚了,夏樱,有事么?” 一边说着,百里凤烨一边去沏茶。 打量着柴房,果然比最开始时好了许多,看得出来,百里凤烨果真收拾过了。 “我……”用力地捏了一下龙渊,夏樱才道,“我想问问你内伤如何?” 话才问出来,夏樱便觉得实在太蠢了,明明那内伤一个月内没进展,三个月内开始复原,再好的体质与功底也都得到第四个月才能完全转好的。 “好多了,不用担心。”红衣拂过有些破旧的椅子,百里凤烨朝夏樱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说出一个字后,其它的几个字便如哽在了喉咙里,怎么也无法吐出。 当与百里凤烨的凤目中再次出现交集的时候,夏樱已经庞腿到了地铺上,百里凤烨本身也被扯了过去。 不由分说地,夏樱按住百里凤烨的背便开始输内力,百里凤烨也很配合地动转着体内的气流。 一个周天之后,两人脸上都满是汗水,“我每天给你疗伤一次,能多快恢复便多快恢复吧。” “谢谢。”百里凤烨笑的温柔。 夏樱别过脸,“我想叫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华褚。” “好啊。”百里凤烨眼底的惊喜跟本没有办法掩藏住。 “……”百里凤烨泡的那杯茶一饮而尽,夏樱将杯子放回桌面之上,“东西我已经让梅月收拾好了。”夏樱脸上现出一分尴尬之色,“你……好好休息吧。” 百里凤烨亦是端起了茶坏,慢慢地品起了那壶好茶。 凤目之中虽有算计,但是,深情却也不假。 夏樱那样的人,吃软不吃硬,百里凤烨知道,自已越是卑微,她就越是内疚。 只要内疚了,便好…… 百里凤烨十四岁时,他的师傅给他的评语便是——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心机,是匹耐得住寂寞的妖狼! 百里凤烨是那种一向知道自已想要什么的人,只要有了目标,便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不管途中会遇到多少困难! 一路下来,可以说……百里凤烨得到了所有他想得到东西,包括武术,包括忆冰楼,从小到大百里凤烨都没有为自已做过的事而后悔过。 只有这一次,面对夏樱,百里凤烨有了那么一丝疑惑…… 算计着开始的爱……能不能幸福?xh211。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四目相对,一时无话,夏樱皱眉,她实在不喜欢那种气氛,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等一下。”百里凤烨有些焦急地将夏樱拦住! “什么事?”握着龙渊,夏樱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手。 深吸了一口气,百里凤烨自暗箱中拿出纸笔…… 夏樱安静地看着他,只见百里凤烨咬着下唇,凤目之中的悲伤毫不保留地全部倾泄出来,纤细却不羸弱的身子似乎在微微发抖。百里凤烨的红衣如同水波一般,一点点地颤抖开来…… 提起毛笔,百里凤烨蘸了些墨汁,他苦笑着,提着笔,那字却怎么也没有写下去去。终于,墨汁整滴地落在了宣纸上,百里凤烨似乎在这一刻突然清醒了过来,他脸色苍白地深深望了夏樱一眼,“抱歉,凤烨……”仿佛找不到措词一样,百里凤烨戛然而止,好一会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到了宣纸之上。 百里凤烨将刚才滴到墨汁的宣纸给抽了出来,揉成一团抛到远处。 尽管握着毛笔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但是,雪白的宣纸上,一笔一笔地,一个又一个隽秀的字体宛然出现了。百里凤烨写字之快,如同闪电,一点也不敢多加停顿,仿佛,只要他空下来多思考一秒钟,这些字便再也写不出来了一般。 夏樱脑子里轰了一声,仿佛里被电击到了一样,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面前的那一张宣纸——‘休书’二字,在夏樱眼里无限地放大。 夏樱欣喜欢悦地扬起唇角。杏目之中宛若安了宝石一般,说不出的耀眼明媚! 这是百里凤烨与夏樱成亲后,唯一一次看到夏樱露出这般完全不加掩饰的纯粹人欢喜。 夏樱快乐的像个精灵! 百里凤烨心里钝痛了一下,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可是……心底更多的却是祈祷! 百里凤烨面无血色,双手捧着那纸休书。 明明不过薄薄一纸,可是,这一纸休书,在此刻却重比千斤,百里凤烨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不舍,他的声音也颇几分沙哑,“夏樱,你有心怡之人,凤烨……便成全。” “……”小心地接过那张休书,夏樱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百里凤烨,瞥见那双满含深情的眼睛,夏樱心间涌出一股不明的酸涩,她赶忙将头扭到一边,再不敢看进那个人的眼底! “只是……”百里凤烨见夏樱刻意避开自己,在夏樱耳边轻叹了一口气,这才接着说道,“此事,只有你与凤烨二人知道,夏樱,凤烨虽与你绝意和离,但,名义上,凤烨始终是百里宣的儿子……”百里凤烨将头微微仰了起来,柴房里,冷风吹来,直将那红衣扬起千层红浪,百里凤烨的脖颈亦被衬出几分暗晕,“百里家不会放弃与皇室联姻,没有你,便会有其它人,凤烨虽不是十世善人,但却不愿看见大夏百姓再受战火。” “……” “而凤烨……也只能留在靖安王府,于外人眼里,你与凤烨夫妻无二。”苦笑一声,别过凤目,百里凤烨的声音如同风过寒雪,“可是,夏樱,这些对你与他,却……却足够抵消任何误会了。” “夏樱,凤烨能为你的做的,只有这些了!”百里凤烨的声音越发的哽咽起来,可谓闻者皆伤! “谢、谢……谢谢。”夏樱从来不知道,原来,谢谢二字,亦是如此难以出口吐出。 窗外的星辉洒进柴房里,百里凤烨的红衣也被星辰染的多了几分凉意。 “夏樱希望以后……你别再恨凤烨。”这一言一语中,百里凤烨的目光,深深地印进了夏樱的心里,“毕竟,凤烨能做到的,真的只有这些了……凤烨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再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做的更好。” 百里凤烨如此一句轻飘飘的话,硬是压的夏樱一退再退。 夏樱捏着休书,重重地点头称是,“我知道。” “……” 两人并肩看着漫天的繁星,心下都充斥起一种陌生的味道,仿佛初次相认一般。 “你为何……” 夏樱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百里凤烨便抢了个先,只见他凤目微闭,四唇轻颤,便连拳头也紧紧地握起,悄无声息地藏进了红衣袖里。 “你别多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百里凤烨踉跄往木桌上扑去,执起茶壶便想往口中浇去,还没喝了一口,百里凤烨又突然顿住,他将茶壶轻轻放下,转而提起墙边的一坛酒。 百里凤烨将酒开封,提坛便饮,浓烈的酒香呛得人咳的连眼泪都流出来了。酒水滴在百里凤烨的红衣之上,他那一身红袍,更是红得灼目! 一口气而已,那一坛子的酒,百里凤烨少说也喝了三分之二!晃了晃了酒坛子里剩余的三分之一,百里凤烨猛地将坛子摔碎,坛子里剩下的那些酒水开始如小溪一般地流到夏樱脚边…… 夏樱就那么看着,任那醉意从脚上的黑布鞋慢慢地往上泛去。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在军营里,凤里白也曾对她说过,“将军你知道么……这世间最苦的,不是情,而是那酒中泛着的那丝……不能诉出的苦涩醉意啊!将军……你知道么,凤里白想醉一场,然而,却怎么出醉不了!” 夏樱连连摇头,怎么也不通为什么会在这样的环境中想突然想起凤里白来! 百里凤烨的目光闪烁,大有逃避之意。 百里凤烨一抹唇边残留下来的酒水,凤目中的悲伤越来越浓,可是,他却拼命地去笑,尽管唇角边的笑意看起来那么诡异,然而,他却还在尽力地微笑着,却不知道……其实,他的笑,有多么的牵强! “凤烨写下休书,也只是,只是因为……”语气顿在这里,百里凤烨的样子很平静,但那种压抑的感觉让夏樱觉得——他在思考! 夏樱就那么等着,没一会,便看见百里凤烨的目光中一亮,仿佛想到了些什么,一种荒唐的感觉从夏樱心底晨升了起来——百里凤烨想编来骗她的谎言,已经想好了,编好了! “因为,和你一样,其实,凤烨……也有喜欢的人。” “是么?”夏樱沉静的脸上突然荡起了一丝微笑,“那很好啊。” 夏樱不知道,她自已的微笑其实也勉强得很!她从来不是一个听得进谎言的人,在军营里,谎称情报更是一等一的的罪责。可是,百里凤烨如是说来,分明就是天大的谎言,夏樱却偏偏半个不字都不能说,不能反驳,反而还要替他圆谎。 若在军营里,无论什么谎言,只要被夏樱发现,等待着的……必是一番军法! 似乎是要加重语气,让自已说的话更加可信一般,百里凤烨重重地点头,说道,“她……她是一个将军,谈笑风声,意然傲气,指天俯地,英姿飒爽,凤烨从小就喜欢她。” 夏樱暗暗叹了一口气,只道百里凤烨已经急昏了……大将军?除了自已之外,夏樱实在不晓得,四国之中,还有谁可以以一女子之身,步入沙场,难道……他百里凤烨会是一断袖? 想想便知不可能,但是……为了给双方一个台阶,夏樱从来也就没有想过要刺破百里凤烨用心营造起来的谎言,“希望你与那将军能得善果!” 百里凤烨闻言,突然笑的比春日最灿烂在花朵还要夺目,“一定会的。” 夏樱被那笑微微弄的有迷糊,那不像是假装出来的——莫非,他真是断袖?这一想法一从脑中浮出来,夏樱立刻就是一顿,如果……那个将军指的正是…… 夏樱不敢深想下去,便当百里凤烨真的是断袖了! 谁说他不会喜欢上一个男子将军?夏樱一遍又一遍地如是说来,直到让自已去忽略了先前百里凤烨的所有不自然。 还是百里凤烨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夏樱,回去吧,明日便出发,你且好好休息。” 眼看着夏樱的背影在百里凤烨眼中一点一点地消失不见,百里凤烨脸上那种犹豫心碎的表情,瞬间转化。 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算计意味的笑,就连他的那一双凤目也如狐狸一般地眯了起来。 一纸休书而已,于明人眼里,他们依然是夫妻。 然而,两人之间,却已翻天复地的改变了,虽然,他依旧住在柴房里,虽然,他们依然分房而睡,但是……夏樱却不恨他了。 百里凤烨的生活没有一分改变,却偏偏地多了夏樱的信任与感激,内疚与叹息。 得了休书的夏樱,失了爱妻的百里凤烨,究竟……是谁赢了?xh211。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次日清晨,夏樱一早便醒了,桌子上已经放好了梅月准备的行李。 最后去一次早朝,跟哥哥告个别…… 大夏,又要离开了! 夏樱站在院子当中,深深地嗅了嗅了清晨里,泥土散发出来的芬香,眼里闪过一份不舍。明明是自已的故国,可是……这一辈子,却总是不能在大夏国土内长呆下去…… 夏樱望着晨曦下的每一片大地,每一抹白云,她将自已展开,任晨风轻拂着……夏樱闭着眼睛,用心地感觉着这片大地上的每一片风景。 她……是那么那么地热爱着脚下的这一草一木,所以……她愿意,愿意为了这片的独好风景洒遍一身的热血,她爱她的家乡,所以在战场上,她才有了所向披靡的勇气。 夏樱起的早了些,本打算去把百里凤烨叫醒的,但……转念一想,夏樱决定让在里凤烨多休息一下。 说来也奇怪,一纸休书之后,他对百里凤烨的恨意通通不见了,那种固执地厌烦也随之消失了。 难以相信,这才一夜的功夫而已! 其实,从祭祖,到景枫的石牢……百里凤烨的所做所为,在夏樱心底深处,他早已是个有见识有才华的男子了。 夏樱心急着去华褚,除了查出景枫究竟打算对大夏做什么之外,更重要的因素,其实是——沐煜! 曾经,沐煜说过,他想去看看华褚的雪山,去感受一下四国最高的山峰。他想去领略一次四周都是白雪的风景! 夏樱心底总是期许着,从婚礼走出去之后,沐煜会到雪山的。 百里凤烨看见夏樱站在园中,目中呆呆地,好久不曾眨一下眼睛,脸上又是那种既悲疼又甜蜜,既忧伤又期待的表情,他知道,夏樱又想起了那个人—— 沐煜! 沐煜,百里凤烨咀嚼着这人的名字,反反复复,只嚼出一腔酸楚。 若是往常,周围十米之内若有人接近,那么,夏樱必会立刻做出的反应,可是……此时,夏樱却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百里凤烨。 她与百里凤烨并未深交,但是……她一定还信任着凤里白! 其实,在她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一丝位置的,想到这里,百里凤烨的心算是稍微好过了一点,他知道,对夏樱那样的人,急躁不得。 一点点地将眼睛里面的酸楚给揉了出去,百里凤烨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夏樱的肩膀。 夏樱受惊,连忙回头……然而,她手中的龙渊却没有出鞘! 百里凤烨眸中闪过一丝亮意,若是以夏樱最基本的反射,她必会反击,可是……对他,夏樱没有! 见到身后的人是百里凤烨,夏樱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你怎么来了?” “夏樱。”百里凤烨笑了笑,将手从她的黑衫上移开,“也许你会喜欢。” 说着,百里凤烨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两个饼子。 “凤烨虽是百里宣的儿子,但你知道……他,从来不把凤烨当成儿子。”说着这些,百里凤烨的凤目中却完全没有一丝感伤,仿佛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一般,可是,没有人知道,在百里凤烨的红袍里,他双手早已经紧紧地捏在了起来,连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凤烨从小吃的苦便比别人多,小时候常常挨饿,所以……凤烨最喜欢的便是这种饼子,吃一个便能饱一天。” 百里凤烨看着远处,不时地轻拍一下红衣。 夏樱安静的听着,连她自已也没有发现,不过一夜的时间而已,她已经将百里凤烨当成了知已,那种由恨至亲切的蜕变,快的有些不可思议,仿佛……早在很久以前,他们,便一直这样相处了。 “明明这东西既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明精致的。”凤目一眯,百里凤烨微微摇了摇头,咬了一口手里饼子,“到现在,凤烨吃过的东西也不少了,可是……总觉得最好吃的,依然是这个平凡到极点的饼子。”顿了顿,百里凤烨意有所指,他凝眸深望着夏樱,一字一顿,缓缓地吐道,“毕竟,是它陪凤烨走过一生最艰难的日子,你说呢?夏樱。” “是啊。”夏樱点了点头,有意忽略百里凤烨最后一句话,“对于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往往不是东西本身的价值,而是那东西对于自已的意义。” 说完,夏樱拿着那饼子,奋力地往口中塞去! 夏樱从来就是一个多疑的人,见过皇宫中的种种宫斗政斗,她对旁人有着超出想像的戒备,别说吃下旁人递来的食物,恐怕,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夏樱跟本不会拿下旁人的东西。 百里凤烨便有那么一点特别,就算先前夏樱恨着他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百里凤烨。 百里凤烨凤目中闪烁了一下,遮在衣袖下的手指也微微一动,他熟识夏樱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动作,知道她从来没有防着自己,百里凤烨说不出的欣喜。 夏樱咀嚼饼子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连眉眼间也生出几分疑惑…… 吞下口中剩余的饼子,夏樱瞧着百里凤烨,好一会之后,才又重新咬了一口那个饼子。 “怎么了?”百里凤烨露出一个好奇的模样,“这饼子有什么问题么?” “……”夏樱张着口,半晌没有说话。 “这……”皱了皱眉头,夏樱更仔细地瞧着百里凤烨,片刻后,她嗤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这饼子的味道与我一个至交做的,几乎……一模一样。” “是么?”浅笑流光,百里凤烨自已也啃起了饼子,“凤烨能问问你那至交是谁么?” 百里凤烨没有错过夏樱眼睛中和唇过闪过的那一丝笑意,虽然……它们极淡。 “他叫凤里百。”夏樱望着手中的饼子出神,“他是我的幕僚,不过,他现在大概还在边境,这种饼子的味道……” 还不是时候!百里凤烨现在还不能让夏樱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 “这种饼子的味道大概都是一样的。”百里凤烨打断夏樱,“所以……自你才会熟悉。” “也许吧。”夏樱第一次在军营之外的地方吃过这种饼子,故而,她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异样。 所以……哪怕一个人的戒心无论再强,但是,只要她相信了一个人,那么,再多的谎言也都会当成事实。 看着夏樱将那饼子完全吃进了肚子里,百里凤烨问道,“那凤里百里是个怎样的人?” “冷静,阴险,凌厉。”夏樱轻哂,“但是,有时候也细心善良……总之,那人身上几乎所有的气质都有那么一点点,是什么样的人?大概只有回答……‘多变的人’,才是正确答案吧。” “是么……”百里凤烨很享受这种可以平静聊天的时光,“那凤里百倒也是个才人,不知样貌如何,若是有才有貌,倒真是世间一宝了。” 夏樱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与他,虽是相知多年,却自始至终没见过他一面。他一直都是藏在幕后,便是偶尔出现,也必以白巾围面。” 百里凤烨一声笑起,“怎么会有那种奇怪的人。” “别人都说他长的很丑,怕吓坏了人才遮住脸面的。”说起凤里百,夏樱的话,不自觉的便多了些,“但我看,他一定不是传言那般。” “何以见得?”凤目中的喜悦难以忽略。 “凤里白,呵……以他脾气,若是会担心吓坏了别人,恐怕……连这天地都要逆了过来。” “……” “我眼里的凤里白,活的潇洒!天下间,没有人有他那分气度!” 百里凤烨张了张口,突然想说些什么,可倒底还是忍住了…… 夏樱又怎么会知道,凤里白之所以潇洒,只是因为,他所牵挂的人,一直在他的身边。 只有在军营里,做为凤里白的百里凤烨才会有——他拥有夏樱的感觉!哪怕是沐煜,到了军营里,也不可能取代百里凤烨的地位。 大约又聊的一刻钟,百里凤烨提醒道,“夏樱,是时候上朝了。” 天空中,清晨的太阳已经亮起了第一缕日光。 朝阳血红,红衬了半个天空,然而……这世间再多风华,在百里凤烨眼里,也不及夏樱黑衫下的那一缕长发。 两人各自回房拿了行李。 离开时,夏樱看见梅月躲在墙角,满眼泪花的看着自已。 夏樱心里一软,却没有回头,更没有与梅月说上一句话。 夏樱与百里凤烨此行华褚,无非是担心华褚新君景枫而已。 可是,他们哪里想得到—— 华褚新君景枫,现在……正在大夏朝堂上等着呢!xh211。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百里凤烨与夏樱才刚踏进了大殿,两人同时发现了一股异于平常的气息,相互对望了一眼,百里凤烨微微皱眉。 大殿里的气息极度压抑,像个随时都会爆炸的气球! “靖安王爷——到!” “百里世子——到!” 小太监扯着嗓门大叫了两声,一时间,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往百里凤烨与夏樱脸上投去。 一红一黑相伴而来,没由来的,所有大臣,包括夏乾在内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这两个之间发生了变化。 那种变化与外在无关,那是一种自内部发生改变,从而导致两人间的气场逆转。 这种改变强烈的让人想忽略都做不到。 “皇上!” 二人一同朝着夏乾作了个揖,之后便退往朝堂两边,将正中间的那一条红毯给空了开来。 站定之后,夏樱才发现,大殿之中所有的不安因素,皆来自一个人…… 夏樱站的远,并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脸面,能看到的,只是一件淡湖蓝色的外袍,以及他长至脚裸的黑发,夏樱从那人的后背看去,可以看见……那人的腰间别的一支长萧。 冰白色的长萧似乎还泛着冷冷的寒气,然而……那个背影给人的感觉却并不如长萧冰冷,反而如他那湖蓝色的袍子一样,给人以一种天空大海一般的深遂之感。 包括身份尊贵的夏樱,和手握大权的百里宣在内,大殿内所有的人都是站着的,这是大夏的规矩,提醒野心较大的朝臣……尊卑有继,莫要妄自尊大。 不过,也有特殊情况,比如上了八十岁的年老者,或者身有残疾的官员,那么,那个时候,皇帝一般都会赐座的。 除了以上两种情况之外,在大夏皇帝很少赐座,便是你战功赫赫,该站的还是不能坐。 所以此刻,乍一见那七龙金座,夏樱的眼睛立刻就直了! 从那人的背影来看,他并不像老者,更不会是身有残疾的。夏樱甚至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有着不可小看的内力基础。 那人并非大夏官员,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能让哥哥赐座?而且,还赐了七爪金龙的坐椅。 夏樱的诧异不言而喻。 百里凤烨瞧着那个淡湖蓝色的背影,瞧着瞧着,他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樱就站在百里凤烨身边,很清楚的听到了百里凤烨的那一声吸气,她立刻知道,百里凤烨已经认出了那人。 “这是怎么回事?”百里凤烨是怎样的人,夏樱虽与他接触时间不长,但她心里却给了百里凤烨很高的评论,能让百里凤烨发出如此叹息,那湖蓝色长袍之人,必非凡人! 夏樱眼睛一眯,看着百里凤烨,“他是谁?” “……”长久的盯着那个背影,百里凤烨并没有立刻回答夏樱的话,只是,那狭长的凤目之中却闪烁着叫人,察之便觉危险的光芒。 当夏樱重新将注意力放入那蓝衫人的背影上时,百里凤烨的声音却飘到了夏樱耳边! “凤烨猜想……”唇角轻轻地向右上方一扬,百里凤烨的那个笑容里透了些许古怪的味道,“我们……跟本不用去华褚了。” 随着百里凤烨的语调起伏,夏樱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因为……”顿了顿,片刻前还如未睡醒一般,半眯着的凤目猛然睁开,百里凤烨那种淡而慵懒的感觉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异常凌厉的寒芒,“眼前这位……便是华褚新君——景枫!” 夏樱在听到景枫二字时,整颗心突然提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几分不安! 夏樱突然冲动了,这一刻,他满脸子只有一个想法,刚迈了一个箭步,百里凤烨便一把拽住了夏樱,在夏樱还没有动身之前,百里凤烨便看出了夏樱的举动,提前将夏樱拦住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大夏如今还没有能力与华褚为敌!”百里凤烨的声音一点也不急,很缓很缓,这样的声音让夏樱那种自血液里迸发出来的血性与暴戾,一点一点地平稳下去,“玉沉公主菀清,不久前才与华褚二王爷联姻,若是华褚玉沉二国,同站在一条线上,那么,大夏北临南宫,南临北辰……若是南宫北辰这两大家族联手的话,大夏——必亡!” 听完百里凤烨的分析,夏樱只觉得自已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一般,从头寒到了脚,甚至连心里也泛起了如那玉冰萧一般的寒意。 好险……好险! 也是这一刻,夏樱突然意识到……为了沐煜,自已实在太过疏忽了,竟然连华褚玉沉二国联姻这般大事,也都忽略了,她实在太对不起靖安王爷这四个字了! 四国之所以在这七百年里,各自鼎足,除了地理位置之外,更重要的原因便是——四国向来敌对,却碍着其它三国的实力与自已相差无已,生怕稍一妄动挑起战火,其他国家便来个渔人得利,故而,一直不敢动手……只好隔岸相观,如此……才得了个三百年来的和平。 大夏如今最是弱小,想来,其他三国早就有打破四国鼎足局面的打算了。 夏樱微微苦笑了一声,三百年前,大夏由离雪奚与叶华然统治时,大夏曾一跃成为四国之中最强大的一个国家,若是离雪奚愿意,以那个时候的大夏国力,恐怕……如今早没了四国,唯一剩下的,便只有大夏了。 将自已的思绪止住,夏樱重新思考起华褚与玉沉联姻之事! 想着想着……心里突然就是一凉! 菀清公主可以说是玉沉的国宝,听说……菀清公主出生时,万里红霞,千里鹊鸣,玉沉边境的瘟疫也在公主第一声啼哭时莫名其妙地就好了。 菀清公主出生,口含紫玉,紫玉性温,内刻菀清二字。 因为这般奇特的出生,以及被百姓所赋予的神话,菀清公主可以说是玉沉最大最好也最珍贵的国宝。 再说华褚二王爷景阑,他本是景枫的兄长,曾经的华褚太子。 景阑与景枫的关系,本应该为着皇位斗个头破血流才正常,可是……事实却总是叫人意外,景枫继位之后,杀光了所有的同胞兄弟,却独独留下了景阑! 不仅如此,景枫还给了景阑无上的地位,单单给个二王爷的头衔不算,更加之封了景阑摄政王的位置。 无论是菀清公主也好,景阑二王爷也罢!这两人皆是华褚玉沉不可多得的人才,故而,这次联姻的情分便加重了。 而且,听闻景阑王爷成婚当日曾当着四国宾客说道——一生不纳小妾,只要菀清一人! 听百里凤烨说着这些事怕,夏樱的一颗心,早不知沉到了哪里,她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景枫,恨不能用眼神,活活烧死景枫。 穿着暗蓝色服装,带着黑色鬼面的景枫,不,应该说是青龙。那个样子的他,是危险而恐怖的。 而此时,一支白玉长萧,一身湖蓝锦衣,加之那一头及至脚裸的长发,这样子的景枫,却是高贵与深遂地,若非知道前后两种模样同属一人,便是精明如夏樱,恐怕也不会将这两个模样的人联系成一个吧。 终于,大殿之内响起了景枫的第一个声音,“大夏国君不是问本王到此的目的么?”景枫扬起了腰间的白寒玉萧,轻轻地放至嘴边。 萧音轻轻响起,绕过房梁,滑过清池,如同一缕一缕实质的丝绸一般,将你整个人都包围起来。 那萧音的音质亦如那萧的寒玉材料一般,透着无穷无尽的凉意,但,凉而不冷,在这夏季深沉而压抑的大殿之上,这萧音犹如一杯最可口的酸梅汤一般,令所有人燥热全消,为之一颤。 袅袅之音不绝,随着那萧音,大殿之内的所有人仿佛去了一趟仙境。 曲罢,景枫从七爪金龙椅上站了起来。 景枫一头墨发在湖蓝色的布料上滑过……这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却带着其它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气质,生生地让人移不开目光。 景枫慢慢将腰给弯了下去。 景枫是谁啊?华褚新君,一国之帝!那被弯成了九十度的腰过了大概一分钟后才重新直了起来。 可以说……这,已经是一个国君能表达出来的最高敬意了。 “华褚国君这是做甚。”夏乾淡笑,威严却不失礼节,“快快起身罢,被别人知道,可不就是朕的过错了么?” “国君可知适才景所奏之曲?”景枫将白玉寒箫别回了腰间。 被景枫这么一问,其它人才从刚才那种优美的音乐中回过神来。 “凤求凰!”不知是谁喊出了那曲子的名目来! 百里凤烨冷哼了一声,凤目直直地盯着景枫的背影,连景枫也感觉到了身后那道凌厉的目光。 “没错。”拍了拍淡湖蓝色的锦衣,景枫并不理会百里凤烨的眼神,肯定地说到,“的确就是凤求凰!” 夏乾明晃晃的龙袍亮的晃眼,“那么……不知国君想求娶的,究竟是哪一凰?” “……”景枫笑而不答。 夏乾继续道,“国君仅管说来,大夏愿意与华褚一结亲临之欢!” “如此,景便却之不恭了。”淡淡地点了一点头,景枫笑道,“在下想求的那一凰,正是大夏最耀眼的明珠,靖安王爷,夏、樱!” ——靖安王爷,夏樱! 这几个字响起的时候,大殿内没有一丝声音,众人只疑是听错了而已。 然而,景枫却又重复了一遍! 于是,整个朝堂之上突然炸开了锅! “景枫愿以华褚后位代之。”顿了顿,尤觉不够,“景枫更愿以将军之职许之,为表景的诚意,我愿以华褚帝君的身份在此承诺,愿与大夏结百年之盟,今生今世,永不犯兵!我也愿意将华褚五分之一的兵力交之夏樱,许之管理**之凤印,执掌朝堂之虎符!” 听完景枫此言,百里凤烨的凤目在这一瞬间,加深了眼梢处的血红,身上也泛起了杀意。 夏樱回头去看百里凤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只觉得,百里凤烨眼角那一抹红色,愈发的妖异了起来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华褚帝君。”夏乾对着景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座下,微微冷哼了一声,一股属于帝王的威严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显的压抑了几分,“帝君,朕可以当你是在开玩笑!” 夏乾如此说来,一来,表明了自已不可能答应的立场,二来,也是给景枫一个台阶下,若不是故意挑衅,景枫再怎么样也应该知道进退了! 然而,令所有人诧异的却是,景枫跟本就不领情,义正言辞地说道,“本王没有同国君开玩笑,本王是真心想娶夏樱的。” 百里凤烨把玩着手中的玉壁,一直没有说话,而夏樱,虽没有任何表示,却是往百里凤烨身边靠近了一点。 这一刻,无论是百里凤烨还是夏樱,都在想着,莫非是昨日休书之事,才刚一发生,景枫便已经知道了,还是说……景枫现在,跟本就是在无理取闹? 若是后者还好!可若是答案换成前者……夏樱杏目微微一睁,无奈地轻声叹了一口气,她以为……靖安王府的人都是经过清洗的,至少不会有别人的奸细,可是,若景枫连那么隐秘的事情都可以知道,那么,便连夏樱也不得不怀疑,究竟是景枫的势力渗透的太好了,还是自己的府内的人都太会演戏了。 被景枫的“真心”二字吓了一跳,朝堂之上沉默了片刻。 老臣李久打破了这一片沉静,他躬着腰,咳嗽了几声,一摇一摆地迈上那铺满了红毯的地板。 只见李久踱着步子慢悠悠地来到景枫身边,沙哑却不失音量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老臣见过帝君,敢问……”又咳了几声,李久问道,“帝君求娶的是哪位夏樱呢?” 手中绕了一丝长发,景枫朝后退了几步,微微离李久远一点,要知道这个李久可是出了名的整人老臣,谁知道他会不会说着说又突然犯病,直病倒在景枫脚下!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若真出了这事,到时候,可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景枫这么微微地一迈步子,往后一退,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已经让夏樱知道了……整个朝堂上的大臣,恐怕,景枫事先早已调查了个遍。 长至脚踝的乌发,一圈又一圈地绕在食指之上,景枫不急不慢,悠悠道,“敢问……大夏有几个靖安王爷,有几个夏樱?敢问大夏国君有几个叫夏樱的妹妹?” 深邃的湖蓝色锦衣如大海的波澜一般,景枫这一个又一个的敢问,直逼得大堂上无人透得过气。 景枫站在大殿的红毯中心,他浅笑着转过身子,面朝着夏樱。 虽然与景枫交手多次,但是,每一次,景枫都带着那张黑色的鬼面。这是夏樱第一次看见景枫的正脸,没有了鬼面,景枫的脸突兀的出现在夏樱面前,让她感觉到微微的不自然。 四国国君的模样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之物,甚至还有人专门画四国国君的模样,以此买卖来糊口过日子。 夏樱以前亦是在画像上见过华褚新君景枫帝的样子。 画者画的极像,可是,却又不像。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此时的夏樱跟本就没有办法将眼前这人与石屋之中那个处处透露着危险气息的男人联系在一起。被景枫那样的目光打量着,夏樱微微皱了皱眉头…… “怎么皱眉了?”百里凤烨突然轻声笑了起来,就算这是朝堂,就算现在还有数百大臣,百里凤烨却一点也没有掩饰两人的恩爱,关切说道,“夏樱,你是凤烨的妻子,凤烨都说了……不舒服就在家里歇着,你偏来上朝,真是……” 边说着,百里凤烨的手边拍了拍夏樱的头,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凤目之中流露出来的深情几乎要打人给溺死。 李久假意咳嗽了几声,一脸羡慕的表情,“王爷与世子可真是鹣鲽情深啊……” 夏樱带着几分羞意,淡淡地朝着百里凤烨回笑,“夫君,我没事!” 如此一问一答,可比任何言语都要有效,夏乾看了一眼夏樱,目光中带了几分沉痛的怜惜,阿樱明明…… 说到底,无非是他这个皇帝无用,跟本没有实力直接将景枫赶走。 景枫怎么可能不知道靖安王爷早已经成亲?要知道,那场婚礼可是办的有多么盛大,四国之中皆有使臣来往,再加上,夏樱又是那么出色的女子……苦笑了一声,夏乾不得不叹息,四国之内,关注靖安王爷夏樱的,恐怕……比关注他这个皇帝的,还要多出好几倍。 景枫明知如此,还提出那种条件,且不论他是否真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对夏樱及大夏皇朝的侮辱么? “帝君也看见了,妹妹……”夏乾脸色一白,她心疼夏樱,哪怕他再看重百里凤烨,也不会强势地让夏樱接受百里凤烨,可是此时,夏乾却非得违心说出那么一句话,“皇妹已经有了一位好夫婿,他们……是那么恩爱。” 终于……是说了出来啊! 夏乾紧紧地握起了拳头,九龙盘旋着的金色龙袍在这一瞬间似乎重了不少! 夏乾的脑海中闪现出一张清冷的脸——月华! 阿樱与月华是那样的相似。让谎言与爱情联系在一起,对她们来说,可是有最大的打击呢? 景枫看着夏樱与百里凤烨,慢慢地夺步到夏樱身边,景枫修长的手指突兀地插进夏樱的头发里,带着点一点温凉,夏樱的心颤了一下,不为别的,只因……那力道,她跟本无法避开! 景枫的武学在自已之上!若那一下,景枫用的不单单只是手指,而是别的利器…… 想到这里,夏樱头皮一麻,以前与景枫打交道,她可真是太好运了……夏樱暗叹一声,如果景枫对自已抱了警惕之心,那么,日后若还想打他的主意,可实在是太难了。 景枫的指头插在夏樱的头发里,似乎就没有想过要抽出来一般。 大殿之内没有一丝风,景枫长及脚踝的头发却开始舞动起来,每一根每一丝,皆与夏樱的黑衣缠绕在一起。 湖蓝色的袍子下,景枫的笑愈加深邃,他看着夏樱,用了他自认为最温柔的眼神,可惜,这种假意佯装的目光,与百里凤烨的那双凤目一比,立刻便分出了情深情浅。 在景枫的头发绕上夏樱的那一刻,景枫一楞,心上似有蚂蚁爬过…… 说不上喜欢或者讨厌,只是,那种被蚂蚁爬过,有些酥麻的感觉让景枫内心深处有些微微地——畏惧! “你中的毒都好了?”百里凤烨含笑。 虽然……百里凤烨此刻的内力跟本不足以同解了毒后的景枫对抗,但是,百里凤烨的手却紧紧地抓着夏樱,试图将夏樱从景枫的长发间拽出来! “龙渊……”夏樱淡淡地开了口,手中的那宝剑自已跳了出来,直直朝着景枫的长发削去……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的发绳被解了开来,百里凤烨,景枫,还有夏樱……三人的头发就那么被龙渊切了下来,散成一地…… 夏樱呆呆地看着地板。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那时,她笑着抱住沐煜,小心翼翼地在那少年脸上亲了一口,满心的甜蜜,“快把你的头发给我!” 少年笑着跑开…… 草地上,凤凰树边,两人在阳光下相互追逐着,那样的笑声有多久欢快啊! 结发为夫妻。 可是,她终究没有得到沐煜的头发。 不知为何,瞧着夏樱的神情,景枫与百里凤烨同时收住了手! 心口处……酸的难受。百里凤烨想要伸手去碰一碰夏樱,但是……在即将碰到夏樱的那一刻,百里凤烨却收住了手。 夏樱看起来那么虚渺…… 百里凤烨不敢去碰啊!多怕,只那么一下,她便消失不见了。 朝堂之上,大臣楞楞的看着这一幕,硬上没敢说话,那种自夏樱身上传出来的悲伤,却莫名的为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添了几分如鬼怨一般的窒息感…… “我没事!”开口说话的是夏樱。 百里凤烨知道,每当她说这一句的时候,要么是为了让别人安心,要么,便是她真的有事了! 沐煜,你倒底是怎样的人? 百里凤烨在这一瞬间深深地感觉到了一股挫败! 究竟是怎样的感情,能让她在那么细小的一个动作里,那么疼,那么伤?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夏樱眼中的那份疼意被景枫清楚的捕捉到了,他咯噔了一下,看着地上那些断发,突然觉得格外的刺眼! 慢慢蹲下身子,百里凤烨将那大一把头发给捧了起来,百里凤烨本就比一般女子还要白上几分,如此一团黑发捧在那素手里,突兀地让人心惊,看了夏樱一眼,百里凤烨凝望着夏樱,沉声缓缓道,“凤烨……烧了吧。” 夏樱只是呆着,即没有点头也没有反对,百里凤烨张了张口,凤目里说不出的失落……最后,百里凤烨只是一声叹息。 焦灼的味道在大殿之内升起,夏樱的束发被解了下来,夏樱出神的望着火光,脸颊边扬起一抹淡淡地微笑,那笑里却不带半分欢喜,反而尽是浓浓地寂寥。 夏樱慢慢地伸手,将自已那披散着的头发紧紧地抓在了手里。 不知为何,看着那些燃烧着的头发,景枫突然涌起了一股冲动,他很想从百里凤烨手中将它们夺过,然后,扑灭了那火。 脚下刚迈了一步,景枫一个踉跄,连忙缩回了手,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后,景枫将手背到了身后,紧紧握着地拳头被湖蓝色的袖口遮的一点也看不出来。 抓着自已的那一头青丝,夏樱喃喃地说了句话,可惜……百里凤烨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些头发上,竟没有听见。 发丝燃烬,百里凤烨见夏樱的表情已经没有任何异常了。 夏樱将龙渊别到腰间,快速地将自已的头发重新束了起来。 “多谢国君厚爱。”对着景枫服了一个礼,夏樱冷然挑眉,“只是……夏樱已有夫君,早已……嫁作人妇。” “是么?”景枫似笑非笑,低头把玩着腰间的黑龙玉,一头长发扫过红毯。 听着景枫这般口气,夏樱一时不知昨夜休书之事,他究竟知不知道,只得继续道,“当然,若是国君乐意,夏樱自然不会破坏两国交好!” 听到此处,百里凤烨的凤目微微一闭,脚下竟是退了半步,似是站不稳一般,好在那红袍太长,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一殿内,数百位老臣也都被夏樱这话给弄的晕头转向,听景枫的口气,明明就是十分想与夏樱联姻,连皇后的位置都许了出来。靖安王爷却道不愿破坏两国交好,这个不愿是怎么个不愿法?难道她还能够分身变出两个夏樱不成。 “王爷此话何意?”景枫手捏着寒玉长萧,径自在胸口之前绕了一圈,“景以为,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淡然一笑,夏樱扬了一扬黑色的劲衫,“娥皇女英,未必就得是两女一男,若你愿意屈尊,樱自是愿意与华褚结这百年之好的。” 一干大臣差点没背过气去! 女子为政也就算了,毕竟,靖安王爷的确有些才能,他们便是想反对,也没有反对的立场,可以说,靖安王爷接手的事还没有哪件做的不如人意的,几年来,楞是没让他们找出一点毛病。 七年参政,大臣们反对了两年,到目前为止,大臣们是真心服了这个公主的,夏樱这靖安王爷的名号也已经不止在大夏名扬了。 但是……若,若说一女二夫,那可就实在说不过去了,便是他们这些大臣同意了,那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会说出些什么难听话,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会以为大夏的国风便是如此……如此**?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女共待二夫,他们王爷又不是勾栏里的那些女子,这种事,怎么可以发生?要是这事传了出去,是民间百姓也效仿起,那……那这个世界可不是要乱套了? 李久摸着胡子,赞赏的点了点头,心里笑道,这女娃儿是越来越乱来了,她这么着,分明就是要逼景枫自己拒绝,虽是一着好棋,但是,这么一来……靖安王爷又将自己的名声置于何处? 不过,转念一想,李久便释然了,夏樱本就不是普通女子,她的丈夫也不该只是这世上万千人中的一个俗人,若是连这么大的芝麻小事也如包容不了,那么,便怎么配与靖安王爷比肩? 李久扫了一眼百里凤烨,见他面色如常,一点也没有因此而略有不满,不觉间便笑出了声,李久在朝中几十年,也算是大夏的三朝元老,人虽上了年纪,但李久那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看得透彻,又怎会不了解百里宣的那点心思呢?李久从来不与百里宣正面冲突,背后里老奸巨猾地没少阴百里宣……夏乾曾告诉李久,百里凤烨将百里宣造反的消息告诉他,这才让夏乾在祭祖当天得以黄雀在后。故而,李久对百里凤烨是存了些好感的,当下,更上欣赏了几分。 景枫半张着嘴,带了几分深沉的脸上微微闪过半分诧异。 片刻之后,景枫突然莞尔一笑,“王爷好风雅,不过,若是景枫当真同意,想是百里少主也不可能点头吧!” 百里凤烨带了几分邪媚的脸上,荡出一个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笑容,“若这是夏樱的决定,那么,凤烨绝对不会有任何异议。” 景枫哪里想到百里凤烨竟会一点反对之声也没有,脸色白了又白,低声讽刺道,“看着百里少主这一身红装,景当少主很喜欢红色呢,谁知道……原来,少主喜欢的竟是绿色!” 这话任谁都能听得出来,景枫是在直明了当地说百里凤烨戴了绿帽子,可他百里凤烨,如何聪慧的一个人,却在此时装起的愚昧,“帝君这话说的好生奇怪,凤烨正是喜欢红色才会装了这一身红装,何来喜欢绿色?”顿了顿,又道,“究竟……是凤烨哪里惹的帝君误会了,还是说……帝君的眼睛有点毛病?” 大臣们都被百里凤烨的话吓得惊出一身冷汗,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他百里凤烨是百里宣的儿子,可怎么连他老爹的半分狡猾也没有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便是此时让他得了点口头上的便宜又如何?对方可是华褚的皇帝啊!一个不高兴,弄的两国开战,这罪责……百里凤烨怎么可能担当得起啊? 大臣们都看得出来,从夏樱提出两夫一妻起,景枫明显便不高兴了,他,他百里凤烨还火上焦油,这不是要害死大夏嘛? 靖安王爷才从边疆回朝半年不到,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夏如今才停战半年不到,大夏国力不如别国强盛,拿什么资本去主动挑起祸乱?他们只求别的国家别来侵犯,这样子,也就谢天谢地了。 然而,在这一片另人冷汗连连地气氛中却有一人“噗”地一声大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二十一二的男子,兵部尚书的公子洛北,不学无术,年纪不小却尽干些小孩子的事情。 洛北此人不学无术到连他的父亲也没有脸将他举近朝中当个一丝半丝的小官,只想着将这二世祖留在家里养着得了,可是,就是这么个纨绔子弟却偏偏入了靖安王爷的眼,楞是给了他个正四品大臣的官,与他父亲洛晨平起平坐。 靖安王爷提的意见一向倍受重视,当时大臣们也都没有反对,只当被王爷看中的,必有他过人之处,顺其自然的,夏乾便下了旨,就让那么个败家子加二世祖的洛北做起了官,然而……这半年来,洛北却并没有任何建树,不过也没有做过什么太离普的错事,无错便是功,又碍于洛晨的面子,洛北那四品大臣的头衔硬是当了个稳稳妥妥。 被洛北的笑声吸引,几十双眼睛一同朝他看去,只见洛北抱着肚子一个劲的在那里笑,当中似乎是说了些什么,但都被那笑声给岔没了,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洛晨看在眼里,大清早地,脸上硬是滑下一串又一串地汗水,恨不得一脚把这儿子踢进娘胎里了,省得他丢人现眼。 好半天过后,洛北才止住笑声,抹了一抹眼泪,伸出手指,在百里凤烨与景枫之间来回徘徊,“都还没进夏府呢,你两爷们可是在这里争起了宠啊!” 要不是身边的大臣拉住了洛晨,恐怕,洛北脸上早就挨了一个巴掌了。 此时,景枫脸上的神色倒是恢复了过来,竟也没有责怪洛北,反而轻笑一句,“说起来,还真像呢!” 夏乾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这个早朝是他此生上过的最慢最难的一次,看着下面的情形,他竟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既然百里少主都没有异议,那么……景择日便来迎娶王爷。” “我看不必了,明日我与凤烨便跟你回华褚,只那嫁妆可是不能少的。”夏樱将百里凤烨的手给拉了起来,朝着景枫点了点头,“平常公主出嫁,嫁妆可少不了几万金,而夏樱不才,好歹也是个大夏王爷兼之公主,单单这二重身分,我向帝君索取的嫁妆可不会少,不知帝君可否割爱?” “自然。”景枫脸上再无任何波澜。 “夏樱不爱金银,独爱那大好河山,我要的嫁妆便是……与大夏相临的那座百偿山。” 咽了咽口水,大臣们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百偿山是什么?大夏与华褚的枢纽,得到它,进可攻城,退可守江,如此天然屏障在手,底气都得增加几分。 此山,于华褚来说一点用没有,但是,于大夏来说却抵得了百万将士,所以……便是无用,华褚也得派人日日守着,目的便是不能让大夏染指。 若答应靖安王爷此言,那可不是给自已几个嘴巴吗?料想着景枫不会同意,可是,他却没有半分犹豫,“若是百偿山不够,华因河也可给你,夏樱……你值!” 夏樱眼中直了直,与百里凤烨对望了一眼,打死夏樱她都没想到景枫居然会点头。 这二夫一妻之事,竟就这样定了下来。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景枫看着夏樱,深邃如大海的笑容,温柔的似一波又一波地春水,“樱,累了么?” 夏樱抬头,杏目从景枫的脸上扫过,这些天,景枫对她是极好的,几乎好到了宠溺的地步,不过,越是这样,夏樱的神经便越是崩的紧,“你倒底想怎样?” 夏樱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更不觉得从他人口中问出的话会是真实可信的,可是,对面着景枫看似真心实意的好,夏樱怎么想都想不出原因,更无法相信,他竟真的会将百偿山交给大夏,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对华褚又有什么意义? 若是平时,只要有一丝线索,夏樱也得顺藤摸瓜地找出真相,可这一回,夏樱真的感觉乱了,完全理不出一点头绪。 湖蓝色的衣袖扶过夏樱的发梢,景枫笑道,“樱,我喜欢你啊!” “哈!”百里凤烨一声嗤笑,红衫用力一扬,直将景枫的手从夏樱发上打开,凤目之中折射着骇人的冷芒,“帝君心机之深,凤烨实在佩服!” 景枫面上闪过一丝深深地沉疼,“樱,你也不信我吗?” 景枫能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爬上太子之位,又怎会是一个轻易将喜怒表现在脸上的人呢?所以……景枫的表情越真越疼,便越是说明……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夏樱轻声一叹,倒是便宜了她这个看戏的! 景枫知道夏樱和百里凤烨不可能相信自已说的话,也不多做解释,乐于那个‘戏子’的身份,一路扮演下来,将他这一生所有的表情都弄出来了,或喜或忧,或伤心或哀怨。 最近,百里凤烨每日里收到的飞鸽传书越来越多,这更将百里凤烨的身份变的扑朔迷离,但是夏樱从来没有问过百里凤烨……除了百里世子之外,他另一个身份的是什么。 收到的那些书信,景枫时常拿去看,百里凤烨也从来不加阻止!但是,那些信上的内容,大概除了百里凤烨没人看得懂吧。从头到尾,信上只有些莫明的符号,几乎连一个字都没有。 景枫看百里凤烨的眼神,渐渐发生的改变,“看来百里世子实在厉害,连这些古怪的符号都能看懂啊!真可谓才子。” “哪里!”百里凤烨打了个哈欠,红衫揉了揉眼睛,下巴点上夏樱的肩膀,故作亲密的在夏樱耳边哈了一口气,“只是些无聊的玩意而已,哪及帝君杀父夺位啊!” “……”景枫脸色如常,对百里凤烨的嘲讽丝毫不加理会,“世子顾左言他,莫非世子心里有鬼,更或者……世子这身份太过单调了!” 别说景枫了,只要有点心眼的人都看得出来百里凤烨不简单,那个红衣人的气度与智慧,又怎么是一个区区世子可以比拟的? 百里凤烨并没有理会景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顺势将夏樱的头发捻到耳朵后面。 对此,夏樱并没有反感,越与百里凤烨接触,便越能感受到百里凤烨的坦荡,而且,在景枫面前表现的‘恩爱’也未必不是一个自保的法子。 “帝君若是对凤烨的身份有所猜测,便该自已去查,在这问了有什么用?难不成帝君天真的觉得,凤烨会主动将这些告诉你不成?”夏樱主动替百里凤烨回答了景枫的问话,同时又回身握住百里凤烨的手,细声说道,“凤烨,无论是谁都代替不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没有人发觉,百里凤烨的凤目蓦然的跳了一下,惊喜滑过之后却是一分令人痛惜的难过。 景枫看着两人如此‘恩爱’,不时地发出几声带着醋意的冷哼。 三人之间便如此演着戏,哪怕谁都知道自已看到的并非真实,但是,每一个人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路安然! *** 是夜—— 皇帝,世子,王爷! 如此身份烜赫之人走在一起,便是隐瞒的再好,也必定会引起些暗杀,和刺客,甚至连江湖中的赏金猎人也乐于以杀了贵胄,以此来提升自己的江湖威望! 这,是百年不变的定律,哪朝哪代的皇帝王爷不是习惯被刺杀之人? 可奇就奇在这了!这三人竟然从来也没遇见过一个刺客! 江湖消息有多快?有多少楼阁组织是以贩卖消息为生的?就算没有带着大批侍卫守护,夏樱也绝不相信他们会完全没有一点消息! 从出宫的第一天,夏樱便在等着刺客的出现! 说实话,夏樱从来没有打消过杀死景枫的心,可如今却偏偏不能亲手动手,所以,她需要一个替死鬼,那个替死鬼无疑就是刺客,只要有刺客,夏樱就有信心借着刺客的手杀了景枫,当然……伤了也是好的! 第十天! 这种情况太不寻常了!要知道,每过一个客栈她都会想办法将自已大夏靖安王爷的身份泄露出去。 如今江湖之中,百姓之内,谁人不拿一女二夫当笑话?谁人不知道大夏靖安王爷移步华褚? 对这一帆风顺的一路,夏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再过几天,进了华褚境内,她要借刀杀人的机会就会小了很多,到时候,华褚官员一定会派人护送景枫,就算他能杀景枫,也蒙不住那万千眼睛,那么……她的机会可就真的没了!到那个时候,她便只能真的以一已之身下嫁于华褚帝君,做为两国联姻的棋子…… 若是没有遇见沐煜之前,那么,夏樱肯定会安于做那颗棋子,甚至会逼得自己去做一颗守住最重要关口的棋子,可是如今……上天偏偏让她遇见了那个白衣人。 从此,夏樱生活的意义便不一样了,她可以为大夏付出生命,但是,唯有对感情,夏樱将不再妥协。 当梅月和夏乾看到夏樱身上的那些伤口时,往往会难过的流泪……可是,夏樱却不以为意,甚至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因为,只有她可以不去做一个和亲的公主,无论大夏陷入怎么样的困境里,夏乾永远不会牺牲她,生在皇家,有这样一份亲情,夏樱早已知足。 晃了晃脑袋,夏樱闭着眼睛,细细地听着客栈之外的声音……一个百里凤烨已是如此,若是真到了不得不与景枫成亲的那一步……若是和景枫大婚的景象传到沐煜眼里…… 夏樱摇了摇头,不…… 她连想不都不敢去想! 这是十天里的第一次,夏樱推开房门,夜色深深,月明星繁! 这样的夜晚,是沐煜最为喜爱的啊!那个白衣男子,总喜在这样的夜色下将她拥入怀里。他们会彼此挨在一起,一同靠在凤凰树之下,他们会看着那满天的繁星,那儒雅温润的白衣男子会告诉她一个又一个美丽的故事,教她识实一座又一座的天空星系。 孤单将夏樱紧紧地裹住了,她不由地双手交叉将自已轻轻环住。 没有机会再去细想往昔岁月里的那些美丽,夏樱一个激灵。 她闻见了一股浓的刺鼻的——血猩味! 长年历练,身体的反应总是比自己的意识还快,夏樱一个转身,已经抽出了龙渊,朝着血猩味最浓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夏樱便已经听到了打斗声。机警地停住脚步,夏樱侧耳倾听! “景枫小儿,出来受死……” “夏樱,你杀我族人,我不扒了你的皮不可。” “百里宣,不知抓了你唯一的儿子,我能换多少钱!” …… 太多太多,加杂着兵器碰撞的声音,以及叫骂声,夏樱能听出的并不多! 屏住呼吸夏樱听的出神,虽没有走到跟着,却也能听出个大概情况! 那外面有多混乱,夏樱简直无法形容,不止有刺客杀手,甚至还有朝廷官员! 刺客们有的是一个团伙,有的只是一个人,但是……无疑都是与景枫,百里凤烨还有夏樱,有着这样那样的仇怨,目的都是冲着杀人来的! 但是,却有两批人在保护着他们,将这些乱七八遭的刺客通通挡在了他们能接触到的地方。 这两方人可真是好笑了,对于刺客时,他们有着同样的目的,会与之一起合作共同抵御刺客,但是……双方人却又不是一伙,没有刺客可挡,他们的武器便会朝着对方刺过,前一刻还在亲密作战的两人,很可能在一下秒便会在你肚子上刺上一个窟窿! 从他们的武器和身手看来,两方人全都不是朝廷派来的!那么,他们都是江湖中人! 原来……不是不曾有刺客,而是刺客都进不到他们周围一公里的地方。 夏樱提着龙渊轻声道,“龙渊啊龙渊,看来……只有我这大夏靖安王爷最为透明了。” 景枫不是她能看透的人,百里凤烨又何尝是呢?只是……夏樱愿意相信百里凤烨。 龙渊入鞘! 夏樱重新回到自已的房间,知道借刀杀人的计划跟本不可能实现了。 不用想夏樱也知道,那两方江湖人,必然分别带表百里凤烨和景枫! 景枫在江湖中的实力究竟如何?夏樱跟本无法摸透,只是,单看她曾数次到过的海中石屋便可知道,他,深而不浅。 还有百里凤烨,单是那日暗辰送来的百防草便已可知晓,他同样是深藏不露的角色。 北防草何其名贵,看暗辰送来时的情景便可明白,他们对北防草是司空见惯了的。要知道,那种草,便是放眼整个皇宫,恐怕……也找不到一株半颗。 有如此两个深不见底的人保护着,那么……那些刺客又怎么可以杀得进来? 要知道,真正的刺客高手绝不会在这种时刻乱凑热闹的。 安心的闭上眼睛…… 杀景枫!机会总是有的,她夏樱有的是时间,可不急这一回。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樱。”隔着背褥,景枫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 从景枫站在门外的那一刻起,夏樱便已经知道了,只是她一直闭眼装睡,心里盼望着景枫能做些什么,露出一丝半点的鸡毛蒜皮之事,可惜…… 她太小看景枫了。 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夏樱看了一眼床边的景枫,声音平静地说道,“出去,我要换衣服。” 景枫眼中出现一丝戏谑,“樱,我可是你丈夫。” “是吗?”晨曦里,夏樱头发有些微乱,听了景枫的话,不由地蹙了蹙眉,“那也要等成亲后再说,不是吗?” 景枫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樱,伸手扶了扶夏樱的头发,“你说呢?樱!” 夏樱咬着下唇,一丝寒意从心口蔓延到指尖,隔在背褥之下的双手篡起一把布匹,他……知道了吗? “樱,别在背后搞小玩意儿。”说着,景枫抓起夏樱的一大把头发! 那样的动作极快,夏樱的头皮也被扯的直疼,可是,景枫的动作却很温柔,只见他轻轻地弯腰,在夏樱的黑发下印下一吻! “快起床吧,该赶路了,本王可是急着与你成亲呢!” 说完,景枫转身离开,长至脚裸的长发在空气中滑过一片迤逦的光彩。 夏樱将手心里的布锦松开,只见那上面已经印上了浅浅地汗渍! 景枫身上的那股气势…… 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刻,便连夏樱这样的人也感觉到了……恐惧!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 若不是今日这一幕,恐怕,夏樱都快忘记了,这个湖蓝锦衫,长发及踝,温和深邃的男人,其实和那蓝衫鬼面之人是同一体的。 夏樱不停地泄露自已的下落和路线,百里凤烨给景枫下的毒虽好了大半,内力也恢复了过来,但是,夏樱观察的仔细,发现,每到丑时,景枫都会静心打坐逼毒,最开始的时候是一个时辰,最近,已经只有一刻钟了,以此类推,再过不久,那毒恐怕是要全解了! 所以,每到景枫毒发的时候,夏樱便会让侍从在他房间周围摆上两盘鲜花,朱罗和金丹,这两种花无任何毒素,放是摆在一起也不会相克产毒,但是,偏偏这种混合花香是蚊子最喜欢的味道! 被一群蚊子围着,再好的定力也会有受不了时候!一来,夏樱不想景枫好的那么快,二来,若是不时的飞起几只毒蚊子来该是多好的事? 景枫从来不在夏樱面前自称本王,可是,刚才却叫了,可见……这一回,景枫是真的生气了。 或许,只有景枫自己知道……他生气的,并不是那两盆花,更不是那些蚊子。 只是……一想起这些事情是夏樱做的,景枫心里总觉得不舒服,那种不舒服的情绪,让他有杀了夏樱的冲动! 待夏樱梳洗完毕之后,景枫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来曾经生过夏樱的气,依然处处贴心,对夏樱宠溺到了极点。 见自起床后,夏樱的眼睛便一直在转着,景枫淡淡一笑,“樱,你在找百里世子么?” “……” 夏樱不置可否。 “……”说话前,景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已脸上的笑容维持着深邃淡然,“他说他有事,先走一步,没意外的话,十日后,他可以追来。” 说着,景枫的手伸入了湖蓝色的衣襟中,拿出一封信,“他的笔迹你不会不记得吧!” 接过景枫手中的信,打开纸章,淡淡地香气幽幽飘来,夏樱认得,那是北防草的味道。 如果,百里凤烨有事要走,那么……百里凤烨的信为什么不直接得给自已?或者,临行前应该跟自已说一声的,她不是比景枫更可信么? 夏樱这么想着,不由的皱了皱眉头,百里凤烨这么做是否有其深意? “他有没有说要到哪去?”夏樱看着景枫轻声问道。 “没有。”景枫摇头,一头长发随着那轻微的伏动如同黑亮的瀑布一般,倾泻着波光粼粼碎芒。 夏樱启唇,“这些长发,你不觉得麻烦吗?比如……和我这样的高手切磋时。” 夏樱话音一落,龙渊立刻夺鞘而出,暗蓝色的剑气如同最冷的寒冰一般! 景樱笑着,轻飘飘地移动着身子……不急不慢,如同雪中漫步一般,好一派悠闲模样。 夏樱持剑,一招一式,凌厉而迅猛,女子习剑,大多招势华美,姿态优雅!然而,夏樱的剑却并没有那么繁杂。 景枫以前虽是领教过夏樱的剑法,但景枫现在才发现,夏樱的剑,完全不会有一丝多余的招式,又快又狠,招招都是以杀死对手为目的,甚至于不计较自已受伤!只要不致命,她的龙渊从来不会主动防守。 景枫心里微微一惊,那……是怎样一个女子啊。 夏樱逼的太紧,景枫在石牢中时便早已不敢小看夏樱,此时被迫无奈,景枫刚要拿出武器反击。谁料夏樱却在这一刻收回了龙渊! 如同闪电一般,没有一分拖沓,暗蓝色的剑芒在空中滑过之后再无光景。 景枫长梭已起,来不及收势…… 夏樱唇边暗暗一笑,她等的,何尝不是这一刻?若是景枫的那一棱到面前,夏樱便不死也残,可是,夏樱料定景枫不会伤她,虽不知道景枫和亲的目的,但,总归是要于他有益的,至少现在,景枫还会让她死。 不避不闪!夏樱连眼睛都没有闭一下。 ——该死! 多日以来,一直平静和烁的脸上,第一次如同修罗一般的暗了下来,景枫真想掐死她。 硬生生的让手中的长棱,中途改变方向。 长棱撩开夏樱的发带,她一头青丝披散,没有一分妆容的脸上,还是说不出的风华绝代…… 景枫楞了一楞,手握长棱,轻轻地在夏樱头发之间一上一下,如同丈夫给心爱的妻子梳头一般。一梳至尾,夏樱的头发,黑亮光华的叫人嫉妒。 景枫只觉得心脏被捏了一下,如果,这把长棱再低一点…… 不,他简直不敢想像! 血气不涌,气运极至,景枫一口血喷到了夏樱的胸口,被夏樱黑色的锦布一下子吸收干净,连一丝也不剩。 “樱!”景枫的脸上的情绪,一下子悲伤了下去,“你是故意的。” “……”景枫口中流出的血,滴于湖蓝色的锦衣上,生生地逼出一道道深邃幽暗的紫色,他的语气里,说不出的哀伤,“你知道我不可能伤你,所以……你逼我伤了自已。” 夏樱直视着景枫,唇角嘲讽的一挑,“收起你这表情,你我都知道……一切,不过是几个戏子,既欺不了别人,也欺不了自已的表演。” “……” 没错,本来就是这样的。听着夏樱一语道破他们之间的关系,没由来的,景枫只觉得身上涌起了一股极不舒服的情感。 他咬了咬牙,反问自己道——景枫,难道不是么? 夏樱长发飘飘,眉目如画,本是一绝色女子的倾城之相,却偏生长了一双冷厉的眼睛,生生破坏了画卷的美感。 触及到夏樱眼中的那丝寒冷,景枫双手背到身后,他感觉自己的心正在一点一点的……坚硬起来。 片刻后,景枫的手再不颤抖! “而且……”夏樱将黑色的外衫脱下,面无表情的丢到地上,夏樱忍受不了自己的身上沾着景枫的血,挑唇一笑,夏樱道,“我终于知道了你的武器。” 景枫看着手中的长棱,眸光中闪现出一丝如冰般透彻的凉意,接着便说道,“追命长棱!与女子梳头用的木棱一般无二,可是……内含剧毒,更有暗门,可射出暗器,配上长樱枪可以任弯曲角度,杀人于无形。” 夏樱何等眼力,虽生在朝廷,却自小熟知江湖,追命长梭在江湖中也算排得上号的名器,既然被她瞧去了,景枫也不觉得还得再糊弄过去,倒一五一十地将追命长梭的各种特点一语道出。 “伤人,明器便我的目的。”夏樱点了点头,接过景枫的话,“的确是我故意的。若不是今日,我怎么也想不到消失了三十年的追命长棱会在你手上,那么……夺命长樱,恐怕也是景枫帝君拿着吧!” 脸上的悲哀再不复见,景枫的手轻轻地扶到夏樱的脸上,换上了一脸笑意,“一石二鸟,靖安王爷好计策。” “错了!不是一石二鸟。”夏樱将扶在脸上的手打开,举起那件已经脱下来的外袍,温柔地擦拭着景枫嘴角的血迹,“是一石三鸟。” 景枫一听,突然明白了什么,立刻将眼眸睁得老大!他运气丹田…… 又是一口鲜血! 是刚才?景枫看着夏樱手中的外袍,“这上面有毒?”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夏樱摇了摇头,“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永远不会伤害自己,这衣服上面,跟本无毒。” 景枫脑海里快速地转着,那么……究竟是何时中的毒? “我从来没有想过朱罗和金丹这两种花引出的蚊虫会瞒过你。”夏樱尾尾说道,“我要的,只是你去踢了它们,真正的毒,是抹在那两个花盆上的。” “不可能!”景枫摇头,“如果真是那样,以我对毒术的了解不可能没发现自已中毒。” “噢!抱歉,是我说错了,准确的说,花盆上的药粉不是毒。”夏樱从地板上将她适才丢掉的那件衣服拾了起来,继而盯着景枫坐了下来,“我想……在看见百里凤烨的信时,以你的小心,一定是让别人读给你听的。” 听到这里,景枫眸中一闪,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苦笑了一声说道,“想不到,竟是我的小心害了自已。” 那信,若是动手去拿,那么……在中毒的同时便已经解毒了,可是,若连那信的一角都没有碰到,只是站在一边听着,那么,信纸上的药粉同样会溢到空气中,被人吸入腹内。 “可是,我后来不是已经拿了么?”景枫不明的皱眉,“按你所说,拿了信纸,我这毒不是已经解了么?” “别忘记了你皮肤中还有花盆上的药粉。”夏樱提醒道。 景枫唇边笑意不解,“可是,当时为什么没有毒发?” 夏樱笑了笑,“两种药粉都不是毒,不但无毒,反而还能加快内息运作。” “……” 景枫嘲笑一声,“从来不知道靖安王爷是那么好心的人,我道,你怎么会跟我说这么多,原来……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你知道了!” 景樱与夏樱同时一笑,如同这世间最默契的夫妻一样,当然……这也只是如同! 百里凤烨事先并未与夏樱沟通过,但是,当夏樱将那两盆花放到那里的时候,百里凤烨便已经知道了自已应该如何去做。 当然,夏樱也同样知晓百里凤烨会明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信念,但是,夏樱就是可以肯定……百里凤烨一定会知道的! 真正催发景枫身上毒性的,是夏樱身上的香料! 夏樱抽剑的时候才发现龙渊上也沾着香料,无疑,那必是百里凤烨在不知不觉中撒的。 “你可以杀了我。”景枫看着夏樱,“你不是早想这么做了么?” “没错,我想杀你。”夏樱手扶着自已的龙渊,没有半点隐瞒自己的杀意,道,“可是,我不敢!你,不是也知道吗?” 夏樱笑意言言,“能伤了你,已经足够了。”随意往地上一坐,夏樱面朝皇城,“用你一个人的命去换大夏万千子民的命,实在不值!” “是吗?”景枫若有所指,“若是我,甘愿用千万百姓的性命换靖安王爷的臣服。” 两人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景枫叹了一口气,及脚踝的长发在手中绕了一圈又一圈,‘情深款款’地看着夏樱,“樱,我好伤心。” 听着景枫的口气,夏樱咯咯笑了出来,“可千万别入了戏,难分戏里戏外。” 之后的几天,百里凤烨一直没有出现,甚至于一只信鸽也不曾见过。 景枫的伤大概很严重,然而,在夏樱看来,那个男人从头到尾与之前没什么两样,若不是几日前,景枫明明白白地在自已胸口上吐了血,或许……连夏樱也会认为,其实,她跟本没有伤到景枫。 也许还有刺客,也许他们已经怕了,看着城门之上的华褚二字,夏樱心里说不出的无奈,一路至此,真可谓风平浪静! 不过很快的,那种无奈渐渐成了一种兴奋与期待。 “樱,若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华褚那座与天山相连的雪山!” 沐煜,你可在?可在! 沐煜,你可知晓……我的生命里,没有一秒钟是在不想你的日子里度过的! “怎么了?”景枫揽住夏樱的腰肢,“不想进去了,后悔了不成?” 景枫的话音刚落,城门之内便出现了数千人,为首的那人,夏樱是见过的,慕臣将军,与夏樱在战场上交过几次手,输赢各半,不过,那时夏樱年仅十五,而慕臣已是三十有余,慕臣十几年来的不败传奇竟是终结在一个十五岁的娃娃身上,可以想像,那时的慕臣会是怎样的心有不甘,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娃娃,想当一个长胜将军竟然输给一个小着自己十几年的女娃娃,慕臣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女子挂帅,还将自己败的无脸见人!从那时起,夏樱的名字已经深深地烙在了慕臣心里,三来年,每时每刻都叫慕臣觉得屈辱! 此时乍一见龙渊,一瞟夏樱,慕臣当下火气直冲,抽刀便想去砍。 “慕老将军,别来无恙!”夏樱淡淡地一句话,更是刺激了慕臣的神经,叫他头脑冲血。 呀呀呀地大叫三声,也不顾自家国君是否就在身边,一拍腰上百斤玄铁火刀,慕臣冲着夏樱的面门便要砍! 战场之上,将军武艺纵需高强,但是,武艺却不是一个将军是否成功的最重要的指标! 慕臣关爱将士,倍受爱戴,责任心重,为人忠厚,与军师洛雅雅一起,可谓四国名将,但是,偏偏就是有些冲动,武艺也算不得上乘。 别看那百斤玄铁火刀重量惊人,但过于笨重,砍杀普通将士尚为勇猛,但此时落到夏樱眼里便是算不得什么了! 一个轻巧的旋身便避开了万斤重刀,足下一点更是让慕臣连滚几下。 慕臣见不敌,又有数千士兵看着,当下几十岁的半老人,硬是将脸红成个苹果! 景枫见此,笑呵呵地打了个圆场,“行了,慕卿家,你还不准备迎接本王吗?” 慕臣哑然,知道那是自家陛下在给自己解围,当下半跪着身子,“恭迎陛下。” 慕臣话音一落,身后那数千将士也一并喊道,“恭迎陛下!” 那种声音过于洪大,直叫夏樱心里一凉! 华褚国力果非一般,若是自已真的动手杀了景枫…… 摇了摇头,再没去想那些不必要的问题。 夏樱慢悠悠地走到慕臣身边,亲自将慕臣给扶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眯着眼睛,“慕臣将军,即是恭迎了陛下可也别忘了本宫啊。” 景枫看着这般模样的夏樱,心里突然十分不是滋味,她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简直与百里凤烨一般无二,她这般模样,究竟是何时学来的? 慕臣看着夏樱,拍着自已腰间的大刀,“我还没问你靖安王爷为何会到我华褚来的?你倒不怕死啊,在陛下面前竟敢自称本宫!” “难道……景枫没告诉你,本宫将是你们的皇后吗?” 慕臣被自已的口水呛到了!虽被夏樱扶着,可身子还是连连后退。 景枫淡笑,风起,及至脚踝的长发不知道迷乱了多少人的眼,“还不参见皇后娘娘!” 景枫的声音极淡,然而,你可以发现,自从到了华褚,他身上的气质便发生了改变,再不是那个湖蓝锦衣,笑容深邃的景枫了,他,是一个真正的皇者,一举手,一投足,皆是皇家威严。 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说出了那句,“参见皇后娘娘!” 夏樱慢慢闭眼!心中刺辣辣的痛。 沐煜,求你别怪我!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再一次睁开眼睛后,夏樱所有的脆弱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芒而清冷的眸光。 “起来吧!”夏樱看着慕臣,“下个月起,本宫将去慕将军的营地里指导!” “你……”慕臣气的脸红一片! 一个大夏王爷兼公主,和亲也就算了,有带着老公跟来一起和亲的吗?一女二夫吧,好吧,皇帝都能忍,他一个小小将军有什么忍不了的?忍了又忍,慕臣发现,自已还真忍不下去,可是,这么荒唐的事,偏偏在当事人眼中还好像平常的跟狗吃骨头,猫吃鱼,天生如此的一样。 你说你一个大夏王爷,还跟华褚打过战,而且,你还打赢了,怎么说两国也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吧,可是,你夏樱还想打军营的主意! 退一百万步来说,他慕臣不反对你入军营,可夏樱也不能来管他的军营吧! 慕臣是老实人,气的脸红脖子粗,却偏偏半个字都骂不出来,站在一边,生自给闷气。 “皇后娘娘,**不能干政,你哥没教过你啊?”慕臣身边的亲兵反唇道。 慕臣点了点头,看着问出这个问题的亲兵,满意地眯起了眼睛,这好歹也算给慕臣挣了个面子吧。 “是么?”夏樱挑眉轻笑,“**不得干政,那么,本宫便在此向陛下讨个元帅的官职,可好?” 说着,夏樱朝着景枫弯下了腰,抱了抱拳头。 “……”景枫哑然,咬了咬牙,长发被风扬起,景枫下颚开合,轻叹一口气,走到夏樱身边,将夏樱紧紧抱在怀里,用手轻揉夏樱的头发! 此时的景枫身中剧毒,跟本不是夏樱的对手,夏樱只是轻轻一推,便已将景枫推开,当然,夏樱也还是给景枫留了些面子的,因此,那推开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 “樱,我怕你累。”景枫拍了拍湖蓝色的锦衣,露出温柔的笑意,“不过,你若真想当帅,那么……明日,我便许你帅印!” 众将士的眼睛华丽的被闪瞎了! 他的皇帝何时这么温柔过,而且听到那称呼了吗?不是本王,不是朕,而是我! 还有……景枫帝在华褚当政七年,何尝做过半点昏君的事,如今……居然轻易的便许了一个异国王爷的元帅兵权,这一举动,恐怕……连当世最昏庸的君主出做不出来吧。 次日,华褚帝君有多宠夏樱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华褚,上至朝堂**,下到平民百姓,无一不为此津津乐道,同时,百里凤烨也成了话题中不可或缺的一人。 夏樱半眯着眼睛,许久不曾说话,如此与景枫对视了许久,她突然一声嗤笑,摇了摇头,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城门口站了许久,慕臣憋着一身的气,终于将景枫与夏樱一同迎入了大夏国内。 之后,每每出入,身后总有数十人跟着,时时从自京内传来些重要文件,景枫也开始处理起大臣们送来的奏折。 每当这个时候,景枫从来不瞒着夏樱,甚至于那些快马加鞭的红文奏折,景枫都是在夏樱面前处理的,只要夏樱想看,伸手便可拿到,不过,夏樱对此却是完全没有兴趣。 华褚境内的民风倒让夏樱很喜欢,那里的百姓,同大夏一样,有着最纯朴的笑脸。 一眨眼便是七天,百里凤烨一点消息也没有,最多再往前走上半个月,夏樱与景枫便能到达华褚皇宫。 景枫的话也是说到做到了,果然第二日便将帅印给了夏樱!慕臣满心的不服气,每日里总忘不了找夏樱的麻烦。 然而,论武功,慕臣不及夏樱,没了军师洛雅雅,论计谋,老实巴交的慕臣更是不及夏樱。慕臣一个年岁将近半百的人,日日输在个小女娃娃手里,岂是一区区一个不服气能说得完的? 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那帅印一出,慕臣还是得弯腰请安。 夏樱所谓的军营指导也就是个虚的,谁会真心实意的去帮敌国?谁会真心实意的去将敌国的军队训练的天下无敌? 夏樱每日里进入军营时,只是四处闲逛,一句多余的话也不会和士兵们说,偶尔坐在凉处,休闲地看着士兵们在烈日下晒死晒活的训练,当然,夏樱也不会时地抱着龙渊练练剑。 有不服气的士兵随时可以找夏樱比斗。 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吧,每日里与夏樱比武的人,跟流水差不多,一个接一个,即便夏樱不休息,即便只是一个个地轮流比来,可是,依然没有一个士兵能在夏樱的龙渊宝剑面前讨个便宜。 如果那龙渊出鞘,或许,他们还有机会将这一切全都归结到宝剑上面,毕竟,那可是排命江湖全十的名器,可是,讽刺的是……自始到终,夏樱的龙渊从来没有拔出来过! “他妈的!”士兵吐了一口唾沫,看着树阴下闭眼假寐的夏樱,一脸的不爽,“什么皇后,什么大帅,他爷爷的,老子就不服。” “可不是么!”另一士兵抹了一把头上汗水,应和道,“你说她一天练剑的时间那么少,凭什么就那么厉害?最可气的是,她竟然还是个女人?女人怎么能这么厉害,就她一个,都比得咱们十个男人的……” “咱陛下也是,怎么就把这人给娶进来了?”那士兵抓起旁边的水壶,咕咕咕地灌了几大口,“真她娘的不服啊!” “娶靖安王爷一个女的,跟娶了一百个男人有什么两样?” 士兵们说的很大声,其目的无非是故意让夏樱听见,可是,他们太小看夏樱的忍耐力了,区区言论就想羞辱到她,实在是太过可笑了! 夏樱不恼,也并不表示夏樱会放任那些议论不管。 取出帅印,夏樱指着那些的谈话的人淡淡道,“出言侮辱上级,轻则仗打,重则赐死,本帅今日只罚你们在茅厕里蹲一日。” 去茅厕里蹲一日?这种惩罚可比给他们两个耳光子来的严重多了! “你凭……”那士兵的话没说完便被夏樱一个巴掌给打了回去。 “从今天起,这军营里没你的分了,你可以走了。”夏樱指着前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了这个先例,其余士兵心里再不服,也只得咬牙照作了! 景枫高城之上,这一幕一慕被他看的清清楚楚,然而,景枫却迷糊了,夏樱他讨了那么一个帅印难道其目的只是戏弄一下他手下的士兵? 不,怎么可能! 揉了揉太阳穴,景枫自语道,“夏樱,你究竟想跟本座玩什么花样?”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这天,夏樱终于收到了百里凤烨离开后送来的第一封信,仅有淡淡几字,安好,匆念!问好帝君。 果然!从百里凤烨的来信中,夏樱可以肯定,离开之后,景枫肯定为难过百里凤烨,不过,危机应该都化解了! 总之,夏樱现在日子过的很悠闲,从来没有这么自得过,唯一让她忧心的只有一点! 她身上的天山雪莲粉已经快吃完了!卷起黑色的袖口,看着手臂上那红色的三点,夏樱跟本不知道,待雪莲没了,好没有办法压制体内的毒素时,这种两毒叠加的九烟罗,究竟会达到怎样的反噬效果! 虽然,景枫给的解药就在身边,但是,若非到了必要的时候,那种东西,夏樱绝对是不敢碰的,加钩吻,即使有点效果,可是,若是量加的不对,随时都能死亡! 如果幸运,夏樱还可以与景枫做笔交易,只要他解了自已身上那九烟罗障的毒,那么,自已同样可以解了那日下在景枫身上的毒。 可是,这种想法,在第二天的时候便被画上了终止符! 夏樱第一次见老鬼,那是个极娘的男人,一身橙色的衣裙,脸上涂着淡淡地粉,说实话,如果忽略那一脸的粉与那比女人还要娘软的兰花指,那么,老鬼其实是一个十分好的男人。 “唉哟!”老鬼翘着兰花指,往景枫身上一拍,指着他的脸,大半天没有说话,估计是十分想不通,那人怎么会把面具给摘了。 “老鬼,怎么了?”景枫淡笑着,将老鬼那兰花指从肩膀上拿下。 老鬼被景枫这一动作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后,用力地甩了甩手,发现没什么伤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说,尊,不是……殿下!你找人家什么事?”理了理自已那一头疏的很顺的头发,老鬼扯着自已橙色的衣服,美美地照着手中那圆圆地镜子,笑眯眯地对景枫说道,“陛下啊,这南蛮族族进贡的东西还真好啊,你什么时候再给人家几块啊!” “你还嫌不够?”景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再过几吧,我把宫里还剩下的都给你!” “人家就知道尊,不是,殿下最好了。”老鬼的指甲上涂了红色的蔻丹,此时掩唇而笑,那样子,把夏樱的鸡皮疙瘩都挤起一堆来了。 而景枫似乎已经习惯了老鬼的样子,表情上并看不出有半分不满与不适。 “殿下啊!”老鬼欺身而近,持起景枫那长及脚裸的乌发,“哟,你看看,这么美的头发都不知道保养,老鬼我一会给你个方子,保准让你的头发越来越黑越来越亮,人家要有你这么长的头发一定爱惜的不得了。” 夏樱淡淡地咳了两声,起身便想走出这屋子,却被景枫一把拉住! “这几天,你最好一步也别离开我!”景枫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种语气虽然强势,却没有半分威胁的意味,夏樱不由地楞了一下。 这是夏樱第一次见景枫的那种眼神,认真而冷然,好像你若不听他的劝告便会万劫不复一样! 待夏樱再看景枫时,景枫已经垂下了眼眸,好像刚才的那种眼神只是一种错觉一样。 夏樱非常淡没的冷笑了一声,并不把景枫的话当真,握着龙渊便大步往前跨去。 虽然与夏樱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景枫已经很了解夏樱的性格了,知道她不愿意听自己的话,便也没有再次劝解! “小毛娃也是真是的!”老鬼扯着橙色的裙子,别了别嘴,“殿下说的话竟然也敢不听……”老鬼的话才说完,夏樱感觉到身上一凉,一根银针便将夏樱的穴道给点了,让她半步也动不了。 心下微微一凝!那个一身娘气的男人出手竟然这么快,夏樱自认为反应不慢,这些年战场上的历练已经让夏樱具备了很强的第六感,通常在查觉到危险的那一刻,身体便会比脑子更快,那种第六感已经无数次地救过夏樱了,可是刚才,她只是感觉到一阵凉意,在想闪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还有这种点穴手法,实在太过特别,一动气,全身上下都似是被火烧一般,痛的磨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 夏樱此时对景枫的势力更加感兴趣了……在他手下随便一个这样的人便有这么强的能力,那么,在他势力泛围内更深的地中呢,那里,究竟还能有些什么? 景枫,他为什么要培养这些势力?如果景枫不单单只是为了巩固华褚的势力?那么,景枫下一步针对的会是什么国家? 夏樱不动声色的在分析着各国的局势。不管景枫让她到华褚的目的究竟为何,至少夏樱此时却反而是欣慰的。只有早一日摸清华褚和景枫,那么,夏樱才能早一日安心的离开。 心口一痛,几欲落泪!夏樱最近越来越不敢去想了,时间并不能疗伤,反而只能沉淀,让那些疼痛与思念一日日加深,每每一去触碰便好似死过一样! “女娃娃,人家一会有事和你说,你可不能走噢!”老鬼挤眉弄眼地看着夏樱,“你若同意等着人家,人家这就将你把穴道解开!” 夏樱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人,立刻上下动了动眼珠,表示愿意留下。 “这才对嘛!”老鬼捂着唇角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夏樱只觉得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淡舒适的花香味,夏樱为此微微有些惊讶! “人家就喜欢识实务的人,特别是你这种美人啊。”老鬼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在夏樱脸上滑过,那种样子,暧昧至极,便是,夏樱并没有从老鬼的眼睛里看到一丝邪气! ——他绝不是眼前这种样子! 只那一个动作和那一股花香,夏樱的心里便已经做了那样一个判断! 老鬼转过身的时候,夏樱的身子已经能动了,而夏樱,连自已是何时被解开的穴道都不知道,这些人,无论是谁的武功修为其实都是高着景枫的,而且,高出的还不止五年内的水平,江湖中人,一般都心高气傲,即使景枫贵为华褚帝君,他们也不见得便唯命是从! 可见,能让这些江湖异士,心甘情愿地听命于已,景枫确实有些本事。 夏樱再看老鬼的时候,他已经翘着兰花指,扭着腰枝,一步一莲花地走到景枫身边,再没有刚才那一瞬间若然流出的英气。 “殿下,你的手还真是白啊!”老鬼笑着,将景枫往椅子上一按,自已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肩膀一松,那兰花指按上景枫的脉搏,“人家还以为有什么事呢!”老鬼白了景枫一眼,“原来是中毒了,真是的,大老远叫人家赶来,人家都还没洗个澡呢,殿下你真是太可恶了!” 老鬼抱怨的声音,可比女子还娇了那么几分。 “能不能解?”景枫很严肃地看着老鬼。 “当然!”收回兰花指,理了理自已橙色的衣裙,从衣裙中掏出了一盒极淡的胭脂,还有一面光洁的水镜。 夏樱从来没有见过那种东西,那东西能把人的样子全部反射在上面,比最光滑的宝石还要好,夏樱推测,那,也许就是老鬼口中的镜子。 “别侮辱人家的医术好不好!”老鬼很生气地拉起景枫的手,张口就要往下一咬,但是……景枫的手,老鬼显然是不敢咬的,很显然,这已经是老鬼的习惯了! 景枫微微‘嗯’了一声,老鬼尴尬地笑笑,兰花指慢慢地将自已的手从景枫掌心移开。 那样的人,却是这样怕景枫,夏樱特别想知道,当景枫不是现在这个随时看起来都是一脸深邃淡笑的时候,他将会是什么样子的? 老鬼噼里啪啦地讲出三种东西,夏樱一听,脸色就是一变! 这三种东西完全就是自已给景枫下的毒,老鬼只将手那么一搭竟然就全知道了? 这种医术,实在太过可怕! “好了!”老鬼得意的笑了笑,“下毒的人也太智障了!” 夏樱显些将口中的茶水全部喷出了!呛了个不行。明明这种毒下的,夏樱自己还觉得高明了一点,怎么到了老鬼口中,就只剩下智障两字? “可不是嘛!”景枫竟然孩子一般地对着夏樱眨了眨眼睛,“智障!” 夏樱垂头,继续喝自已的茶! 三针!老鬼仅仅用了三针便将那毒给全部解了,一针解一毒! 景枫再一次运气的时候,果然再没有半丝不适,就连百里凤烨在密室里下的残毒,此刻也不见了! 这,可谓因祸得福了! 景枫的内力已经完全恢复了,夏樱再也没有要挟他的把柄了!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无奈与伤感一闪而过,白白费了那么多心思,反倒为景枫做了个嫁衣,让他连着上次的内伤一起好绝了。 夏樱心里头不可能没有失落,但是,若仅仅因此而乱了心神,则太小看夏樱了。 老鬼理了理橙色的裙子,又打开镜子补了补妆,这才走到夏樱身边,同样,兰花指扶上夏樱的脉搏…… 片刻后,老鬼神色突然一变,“高!高!真是高明!” 说着,老鬼便将夏樱的袖口给撩了起来,果见那红色三点! 夏樱若真想老鬼动手,恐怕,老鬼也讨不得多少便宜,但此刻,夏樱只是静静安静的,如同一尊漂亮的木刻娃娃一般,任由老鬼打整着。 盯着那红色三点好一阵之后,老鬼突然凑近夏樱,鼻尖在夏樱身上四处嗅着,越凑越近……几近唇瓣相交。 景枫就在一边注视着,虽没有任何表示,但是,细细去看便可发现……景枫端在手中的那一盏茶,早已经被他放到嘴边很久了,可是……那杯里的水,景枫却连一滴也没有饮过。 夏樱蹙眉,看着老鬼,淡淡地问了句,“阁下有何见教?” 老鬼并不回答夏樱的问题,而是绕着夏樱四周转着。 老鬼在夏樱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夏樱头都有些晕了,这才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什么阁下不阁下,人家不喜欢听。”边说着,那纤纤兰花指已经戳到了夏樱的额头上,老鬼理着一身的橙色红裙,“女娃娃,你命还真不错啊!” 只见老鬼双手一勾,那比女子还有纤细几分的兰花指竟是顺着夏樱的黑色劲衣,伸到了夏樱的里衣之内…… 辗转间,便摸到胸口之处……老鬼淡笑一声,从夏樱两乳之间掏出了那一个夏樱贴身放雪莲的香囊! 啪! 一声脆响,景枫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老鬼的手虽已入了夏樱的胸口之中,但是,那兰花指竟是一点也没碰到夏樱的一片皮肤…… 夏樱虽有些恼意,但见老鬼整颗心思都放在那香囊上,而且,老鬼的神态也绝无一丝狎意,老鬼的那双眼睛,比孩子也不干净几分,老鬼……虽是一身的娘气,但他偶然间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那等的清澈! 夏樱杀过的人,造过的杀戮不少,自认为没有那种清澈干净的目光。夏樱楞了楞,也不好发火,再说了,若是真的发火了,恐怕还会让别人咬着这事不放……便更是得不偿失。 咬了咬牙,理了理衣服,端坐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怎么说也将那股气给压了回去……景枫的手指已这被茶杯的瓷片刺破,却由不觉得有半分疼意,他不知道自已看见老鬼将手伸到夏樱衣襟的那一刻,为什么有一种愤怒? 那种从心底涌起来的不满与伤感究竟为何?景枫揉了揉眉心……刚才那一瞬间涌起的感觉他不喜欢!而且特别地讨厌,甚至……隐隐有一丝不安与恐惧。 别过眼球,景枫暗松一口气,好在老鬼和夏樱都在各自想着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当然,便是留意到了又如何?他是景枫,是空锡楼的楼主,是华褚的帝君,这天下间,谁敢多说他的一句不是?可是,只要一想起他情绪失控被人看样的情景,景枫便觉得像是吃过辣椒一样,从心底到脸上,火辣辣地! 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景枫才发现自已满手的血,以及那还握在手里的碎瓷片,目光中有片刻的恍惚,自已刚才……怎么了? 难道那毒还没解尽? 在掌心之中点了几下子穴道,止住了那还在流血的手,景枫虽是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然而,那语气中的恼怒却还是被别人听了出来,“老鬼,你确定我的毒都解了?” 老鬼手上捻了一抹药粉,正研究的津津有味,被景枫那看似正常的一问吓了一跳,心里一寒,这些,全是由多年的敬畏造成的直接后果。 “当……”然字没敢说出口,哪怕对自己的医术一百万分放心,但老鬼也知道,事无绝对,当下,不舍地看了那香囊一眼,慢慢地放到了桌上,不情愿地扭着腰肢来到景枫跟前。 老鬼的兰花指第二次扶上景枫脉搏,这一次,老鬼把的很仔细…… 如果这般还是没发现什么异常的话,那么,老鬼可以肯定,景枫一定是没什么事的,但是,了解景枫的人都知道,那个人,一般不会问多余的话的。 “人家看了,没事啊!”老鬼皱着眉头收回兰花指,认真地瞧着景枫,“尊,不,殿下,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么?难道是我医术不够?”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景枫心口烦燥,刚才身体上涌出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莫非并不是余毒未清? 因为夏樱?因为老鬼将手伸到夏樱胸口? 该死!只这一想,那股更胜刚才的烦燥重新给涌了回来,挥手将老鬼推开,“没事!” 这一下,景枫还用了几分内力,若非老鬼也练过家子,换作个别的普通人,恐怕就得当场毙命了。 虽接了景枫的那几分内力,但老鬼还是暗自庆幸自已避开了那人,真不知道景枫突然发什么神经了。 若换成个女人,无缘无故地发火老鬼还能从医学的角度找到那么几个缘由,可那人若换成了景枫,可就太不正常了! 当然,老鬼也只敢在心里暗自忖度,打死他也,老鬼也不敢在景枫暴露半分猜测。 见景枫不再答理自己,老鬼继续研究起那香囊里的药粉,他几乎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刚才因景枫而生的不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眼里那闪闪地精芒。 “好啊!实在太妙了!连人家都想不出来呢!” 老鬼这一研究便是过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除了老鬼之外,夏樱和景枫都没有半句言语。 整个空间死寂地如同大棺材一样。 夏樱是答应过老鬼不走,可是景枫,他本是完全没有理由呆在那里的,此刻,却硬是半步也挪不开步子,就连他自已也不知道为何要死守在此地。 偶尔,目光与夏樱碰上…… 在景枫想将眼神闪开的时候,夏樱总会比他更快一步,每每这时,景枫便觉得心口之处有些压抑,甚至会带起一点轻微的痛意! 夏樱正闭目养神时,老鬼一下子仆了过来……一个男人,穿着女人的裙子,或许有些另类的美感,但若是论起方便,那就差太多了。 老鬼这跑的一急,脚下的红靴子便踩到了那橙色的长裙,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步,老鬼面朝着夏樱,眼看着就要摔倒夏樱的怀里。 夏樱没有去扶老鬼的意思,在这些人面前,夏樱从不去做好人……说不定,人家不但不需要帮助,而且,指不定会什么时候又弄跟银针插到你的死穴呢。 这一想,夏樱身子一偏,刚想想闪开…… 谁料,景枫竟快了夏樱一步,抢先挡在夏樱面前,生生将老鬼给拦腰扶正了! “这……”老鬼干笑了两声,他家尊主这难道是转性了,竟然懂得关心人了?总觉得景枫还是适合做那种怎么也看不透的人,“人家多谢殿下嘛!” 若是老鬼知道景枫的真实想法,真不知道老声多谢是否会变质! 总之,看见老鬼要扑到夏樱怀里那一刻,景枫的身子已经比反应更快地接住了老鬼! 将老鬼给推开,默默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夏樱。刚才,夏樱想闪开老鬼的意图被景枫察觉了,没由来的……景枫心里多少有些欣慰,尽管这欣慰的感觉来得莫名其妙。 “我问你,这东西,是谁配的?是不是君子谷那老不死?”老鬼抓着夏樱的肩头,尖细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兴奋。 夏樱并不知道老鬼指的那君子谷的老不死是谁,只好一五一十地告诉老鬼,“是林阮思姑娘。” “林阮思?”这是谁啊?转了半天没想出个名堂,似是寻问地看着夏樱,老鬼又问了一遍,“林阮思?” 夏樱沉默不答,然而,那样的情景已经让老鬼心下确定了。 “她几岁?”老鬼翘着兰花指,装作一脸不在意的模样,淡淡饮茶。 “二十不到!”夏樱淡淡地四个字,让老鬼口中的那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二……二十,你确定,你真敢确定,你确实敢确定!” 老鬼这种模样,莫名地将夏樱逗乐了,虽没有笑出来,但是,夏樱对这老鬼的评价在这一刻可是好了许多! “你让她来见人家一面,人家保证将你的毒给解了,好不好?”说话间,老鬼偷偷看了景枫一眼,一咬牙,一付豁出去的神态,“他也不行,只要让人家见那林阮思一眼,人家保证解了你的毒,就是尊上发火也不行,反正……你的药也没了。” “一言为定!”夏樱大喜!要知道,就这几天,她正愁着这事呢! “一言为定,人家好开心,你动作要快点啊!”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tAt,各位,看着喜欢的给偶个评论吧!!! 乃们不能介样霸王人家!! ———————————— 这日,夏樱一大早便起床了,离到华褚皇宫的日子越来越近,夏樱也越觉忧心。 虽然,景枫曾告诉过下人,若无夏樱吩咐,则不要打拢她一丝半毫,但是……总会有些事与愿违的事,最初几日还好,夏樱身边总不至于一出一入总跟着数十仆人,可是,自昨日起,不知为何,无论夏樱到哪里,身边总要跟着十几个丫头,便是夏樱赶也赶不走,认定了夏樱一般,连晚上睡觉时都有几人轮流地守着。 夏樱当然知道那不是景枫的意思,但是,她实在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人要这么监视着自已,老实说,这并不是一个高招,做这事的人实在有些过分的蠢了,若非夏樱不想在他国动手,别说十几个丫环,恐怕,便是派上一队人马也不足以看住夏樱。 这些丫环最主要的目的虽然是监视,但是,也还算是有些个眼力的主,每日里夏樱需要动手做的事倒是少了很多,哪怕夏樱并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已的生活,可是,只要不是太过份,夏樱也由得她们不管了! “皇后娘娘,你这要去啊啊!”身后十几个丫环中,有一个看起来便觉着十分伶俐的春雨道,“一大早的,娘娘为何不多睡一会,难不成又要去军营?” 夏樱回头看了一眼春雨! 面对着那种目光,春雨打了个寒颤,好像……在这个人面前,自已是透明的一样,任何花招都入不了她的眼睛,“本宫容许你监视着本宫,但是,有一点你记住,本宫怕吵。” 春雨听着,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夏樱继续道,“别再吵本宫,否则,就请你回你主子那里。” 春雨吓了一跳,一下子跪了下去,不停地在夏樱面前叩头,“奴婢对娘娘的心日月可鉴,天地可明,奴婢是真心诚意地伺候娘娘,绝对没有所谓的主子,请皇后娘娘明察秋毫。”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必要戳破么?瞧着春雨这般样子,夏樱只觉得好笑…… “起来吧。”夏樱语气淡淡,不过,靖安王爷的气场不容小觑,那是一种比男子还要嚣张的凌厉,比将军还要深邃的冷静,她站在那里,天生就是一派尊贵,哪怕她并未真正被册封为皇后,但是,没有人会怀疑她是否可以母仪天下,伏在她身下的那一刻,春雨便是打心底地害怕,那是一种对上位的者的敬‘畏’。 “谢……谢娘娘。”春雨惶恐的起身。 景枫最近有事要忙,虽然夏樱并不关心那是什么事,但是无疑,景枫这几日完全没有时间如最初那般整日里与夏樱‘形影不离’‘恩爱无双’。 夏樱虽贵在皇室,但对银子这一东西,从来都不会弃之如履,没有银子,将士们的军晌发不了,军心便会不稳,没有银子,夏樱亲眼看见一个五十岁的老人在富贵之家的门口与一只狗抢食碗中之食,还有太多太多,夏樱不想去想,那曾经亲眼见过的每一幕都让夏樱觉之心痛。 也许正是尝过太多的人间疾苦,夏樱自认没有视钱财为粪土的胸襟与气节,反而,只要可以合理去拿的钱,夏樱很是乐意。 慕臣因武不及夏樱,心中郁闷,最初的时候,慕臣老将军确实是不服气的,但是,几次下来,慕臣招招杀意,毫不留情,可是却依然节节败落…… 面对夏樱,慕臣从来不会在那个女子的身上感觉到一丝杀意……夏樱在没有面对家国天下的时候对慕臣是怀着敬重的,夏樱在军营里,会很用心的看着慕臣是如何培养士兵的,尽管慕臣的武术不及夏樱,但是,慕臣身上总有那么些东西是靠经验才能累积起来的,夏樱瞧着,越品便越是心惊,瞧着夏樱眼底的那丝淡淡的惊讶,慕臣多少有些得意。 早在无声地凝望中,夏樱已经从慕臣身上学到了很多,好几次,看见夏樱在偷师,慕臣都咬牙切齿,立刻停下手上的一切,要么让士兵原地休息,要么带着士兵躲到别的地方去练习。 可是……慕臣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这世间还能有这么一位比市井波妇还有厚脸皮的公主……任你骂的再难听,她只是淡笑一声,该怎么偷师怎么偷师,最后……只得气死师傅。 夏樱身上,有那么一种特别的感染力,只要你长时间的与她相处,那么,无论如何,你总是没有办法讨厌起她的。哪怕,你与她是处于敌对的关系。 慢慢的,对于夏樱,慕臣也只好在嘴上说说不服,但心底深处却无奈地对那个年轻的女子敬畏有加,然而,正是因为内心的那一分敬畏,慕臣可不是更要郁闷了么? 要慕臣承认自己不如夏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慕臣仍是日日与夏樱挑衅切磋。 然而,慕臣想不到,那一日,夏樱左闪又躲,连剑也没有让慕拔出来。夏樱很少露笑的脸上竟然绽出一个绚丽的笑,“本帅日日与慕老将军切磋,可谓费时又费力,慕大将军若还想再对本宫拔剑,可以,不过……”说到这里时,慕臣分明看见了夏樱的笑里带了几分奸商的市侩。 慕臣心底一毛,大热天地,后背却是一凉,却还是死要面子地回答道,“不过什么,本将军就不信满足不了娘娘那区区‘不过’了。” 在慕臣面前,夏樱从来不自称本宫,而是以本帅自称,同时,偏偏慕臣又不服夏樱帅位,只以娘娘称呼,要他承认敌国公主兼王爷是皇后娘娘,没办法,这由不得他,那是他家帝君的主意……只要景枫敢娶,就是放头母猪上去,慕臣也照样可以对着那母猪叫声娘娘,可是,若要慕臣服夏樱大帅之位,这可真就难倒慕臣了。 这两个人,可是各有各的坚持! “是么!那本帅就不客气了。”夏樱将手一放,这才收回按在慕臣佩剑上的掌力,慕臣这才将腰间的兵器抽了出来。 “慕老将军,本帅免费指点了你那么多天,你也应该见点成效了。”夏樱抖了抖那一袭比男装还要简洁的服饰,笑眯眯地说道,“慕老将军,你若败本帅一招,本帅便收你一百两银子,你若在本帅手下死里逃生一次,本帅便收你三百两银子……不知道本帅这不过,慕大将军可敢接下?” 慕臣一听,两只眼睛瞪的比牛还大!嘴巴半天没有合上,半响只说了个“啊?”字。 “怎么,慕老将军莫不是心疼银子,怕在本帅手中吃亏么!”夏樱笑眯了眼睛。 不在边关的战场上,慕臣是个老实的将军,连他手下的士兵也敢和他开些没大没小的玩笑。 对着夏樱,慕臣明明是个慈祥的长辈,却时时逼得自己露出一脸凶相,可是……慕臣的这萌样,偏偏让夏樱多了几分好感,让她越发的觉得慕臣其实有些孩子样,说起来,那张满脸胡子的脸也透着些可爱的。 慕臣何尝不知道夏樱这招是激将法,可偏偏就是被激了,明知是火坑,却偏往坑里跳,你……有什么办法! 没多久,慕臣已经输在夏樱手中不下五千两银子了,他这一个将军,一年有多少俸禄啊?虽然皇帝也时常赏些,可慕臣从来就没当个数,当天就会给手下的士兵买好酒好菜去了。这会输下去,可还不是真的肉疼了…… 可你一个老将军,总不能跟个小女娃耍赖吧,就是再肉疼,也非得装模作样,毫不在乎地将大把大把地银子往夏樱手里塞去,最可恨的却是,那人明明想要这些银子,而且还想要的不得了,却依然淡淡地说道,“慕老将军年迈,本帅也不想收将军那么多银子,当日只是与将军说笑罢了,想不到将军竟是如此守信之人,本帅可是万万不能收的。”说着便做势一番推辞。 慕臣可真算是哑巴吃了黄连了! 你别假猩猩了,你若真不想要,为何这话偏在他得力下属和数万士兵面前说来,说了也就算了,为何句句话不离守信二字? 这岂不是在说,你不给,便是个奸佞无耻不守信的小儿? 所以,世界上最苦的事便是,你明明不想给钱,却偏偏装着一付你不收,我就会生气的样子。 “娘娘说的哪里话,本将岂……岂可失信于娘娘!”苦啊苦啊,慕臣年纪一大把了,实在笑不起来,却偏偏不得不笑,“娘娘若不收,岂非在百万将士面前陷本将于不义!”说着,便硬着头皮,生生将将那些银子塞进夏樱怀里,慕臣的眼睛直盯着那些银票……那眼神,实在是比年轻时看姑娘还要多几分渴望。 看着慕臣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夏樱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那些银子,眉头一皱道,“好吧,本帅成全慕老将军的忠信!” 慕臣没有当场气死,那是气度! 自那日之后,慕臣倒鲜少再去找夏樱的麻烦了,可是…… 风水轮流转,这回又给转回来了,“慕老将军,今日本帅又研究出一套新的剑法,特来与将军切磋一下。” 慕臣在屋里喝茶,一听这话,一口茶全喷了! 以前是夏樱闲他烦,这回可轮到慕臣躲了。 慕臣的前脚才刚一踏到屏风后,夏樱后脚便追进了屋子,“慕老将军,你别躲啊,大不了这回我算你便宜点!” 慕臣干笑着摇头,“娘娘啊,昨日本将腰给扭了,怕是不能现娘娘切磋了,来人,给娘娘上茶。” 说完,慕臣便捂着腰,装模作样,一瘸一拐的让人扶着,说是想去休息。 夏樱心里好笑,脸上却是一付悲切模样,“那,本帅便不打扰慕老将军了,本想着今日免费与将军快舞一日呢!” 语罢,夏樱转身便走,没有一丝拖拉。 慕臣伸着手,想留又拉不下面子,这不是才扭了腰嘛,若一会儿那腰就好了,岂不是告诉别人,他只是害怕出钱而已! 于是,慕臣只得在家里一个人生闷气。 这事,传到景枫耳朵里后,处理军务奏折的景枫竟然当众笑了起来…… 那人那时候的样子究竟是如何的?一颦一笑皆似生生刻入了脑海中一样,景枫想不到,原来,大夏的靖安王爷夏樱也有这样喜欢作弄别人的一面。 此时,夏樱手里握着从慕臣那里赚来的银子,推门而出,眼看着就要往大街走去。 春雨给一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那婢女便连忙拦住夏樱,“陛下不是说了嘛,这几日,娘娘都不能离开陛下的。” 夏樱并不理会她们,挂好了龙渊,拿好了钱便走了出去。 其它人只好跟着夏樱一同出了府,可是,才一出门,夏樱的身影便找不到了,一同不见的,还有春雨。 想来,春雨是颇有些轻功的。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呼!”夏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春雨,出来吧,竟能跟到这种地步!” 春雨吓了一跳,就算自己是从小被训练过的,可是,那个年纪比自已还要小的夏樱竟能轻而易举地知道自已在跟踪着她,才多久的时间啊! 颤颤地从墙角后走了出来,“娘……”娘娘两字刚要出来的时候,春雨被夏樱一瞪,跳到喉咙处的那个字便被吞了下去,春雨目光闪躲地改口道,“春雨也是怕姑娘受到伤害,所以地暗中保护的,请娘,不,姑娘明察。” “那就跟好了!”比起暗地里,夏樱更喜欢将人摆在眼前。 是不是保护,不用说,大家都很清楚,夏樱也并不打算揭穿。 反正她要买的东西很多,多个人也多双手嘛,哪怕春雨并不将夏樱当成主子,可是,至少夏樱说的话,到目前为止,春雨都还会听的。 老百姓们都很勤劳,虽然才卯时,太阳都还没有升起,但是,摆小摊子的百姓已经忙着收拾东西了,还有好些商店也都开了门,只是,现在街上的人还很少,夏樱却正是喜欢这个时候。 小店的主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门打开,刚伸了个懒腰,自家店里就来人了,这种情况很少遇到,可是遇到了就要打起精神啊。 “客官要点什么。”揉了揉脸,将困意全都丢开,店主换上一付笑眯眯地样子,一一介绍道,“姑娘,小店的布匹那可都是上好的,看二位姑娘这么漂亮,当然得配这最好的蜀锦了。” 一看那两人的穿着就觉着不平凡,虽然那一袭黑衣女子的服饰没有旁边那少女显得贵重,但是,店主多年生意,可算练得一双火眼,一眼就能能看出那黑衣少女气质不同寻常,绝对是另一女子的主子,所以,手中端着的蜀锦也是递到夏樱面前。 夏樱伸手一摸,面料太薄,不是她要的东西,轻轻地摇了摇头。 店主哪会看不出客人不满意,赶紧收回手中的蜀锦,“姑娘,你若不喜欢,小店还有另一种布匹,它可是……” 夏樱一扬手,天生的气势让店主不得不低头,立刻闭上嘴,将要说的话全都给吞到了肚子里。 别说是他小小百姓了,面对夏樱,便是战场杀人最多的将士也不敢在她抬起手的时候,大口呼吸。 “我要皮!”夏樱扫了一眼店中的布匹,“店家,你这里恐怕不止单有这些货色吧,我闻得出来,你里面有上好的紫貂皮。” 店主看着夏樱,张着口半天都说不出话,你还别说,他这里正有紫貂皮,就昨日才运来的,店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要知道,在华褚,紫貂珍贵,除了皇室之外,谁也不可以打猎的,否则,轻之则上绞貂皮,重之则得赔上性命。 店主张猫张猫地看了看大门两侧,好在一大清早的,没人注视着这里,店主这才拉下了门,点上了油灯,一下子跪了下来,“姑娘好嗅觉,那紫貂皮真的不是小人偷猎来的,小人叔父是玉沉之人,小人做了半生布匹生意,却从来没有见过紫貂皮,以之为以终生撼事,叔父疼爱小人,听小人如此抱怨,所以,叔父昨日便给小人寄来了那皮,请姑娘千万不要抱官啊,小人还没有娶亲呢,这还想着要找个……” 店主一急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差点将自已祖宗十八代都数了出来,夏樱从来没想过要威胁那店主,连忙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你多虑了,我只是想买紫貂皮而已。” “那……那收您十两银子得了!”只要不将给供出去,小店就谢天谢地了,哪敢得罪这人啊! 夏樱一楞! 店主见况,连忙改口道,“不不不,收一两,一两就够了……”想了想,一咬牙,笑眯眯地看着夏樱,“要不,小人送给姑娘好了。” 说着,人已经走到了内室,出来时,手中正抱着一床上好的紫貂皮。 夏樱接过,递给春雨手里,又从怀中将慕臣输的那些银子拿了一部分出来,“这是二百两,这紫貂皮值这个价。” 店主看着夏樱,又垫了垫手中的银子,一脸的矛盾样子,见夏樱的眼真心如此,“那……那我收下了?” 夏樱点头,店主欢天喜地的挑了一匹碎布,将银子小心地包好,轻轻地放入了怀里。 二百两啊,他得卖多少面料啊! 夏樱瞥了一眼春雨,指着装紫貂皮的布袋轻声说道,“春雨,藏好了,一个角都别露出来。” 春雨一连点头,抬脚轻踢了店主一下,“你还不去开门?”轻笑了一声,春雨一口报将屋子里的油灯给吹灭了。 原本要离开了,可是,走到门口时,不知道夏樱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折了回来对店主说道,“我还要一些御寒的面料,只要黑色的跟白色的!” “好的!”店主见夏樱虽气势逼人,但总体来说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一点也不强势,这才将那心给放了下去,殷勤地给夏樱介绍着上好的料子。 “行了,已经够了,别找了。”夏樱共要了三匹面料,“算帐吧!” “一共二十九两银子!”店主拨了拨算盘,回答道。 夏樱微微皱了皱眉,让店主将每一匹面料的银子告诉自已。 “这种面料九两卖吗?一共二十四两,卖我话,我就买了。” 春雨惊的两只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要知道,对方可是大夏王爷,夏帝最疼爱的公主,未来还将成为华褚的皇后。 二十九两并不贵,至少在春雨眼里,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一宫的娘娘和小主会为五两银子而去讲价的。 可是,面前这个怀里揣着五千两银子的人,竟真的会为这五两银子在这里同小二周旋,别说主子了,换作是春雨,甚至是宫里面稍大一点的宫女也不一定会这么做。 春雨一时不知道自已那是个什么心情,只是呆呆地看着夏樱那一张认真的脸…… 她可以在店主说要送她紫貂皮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地给了二百两,不占一点小便宜,却也可以像现在一般认真地计较五丙碎银…… 春雨并不觉得夏樱市侩小气,只是心中在顷刻间酝酿了一种说不明的感觉……甚至还傍着一点点的心醉。 “姑娘还真是识货,一分钱不能多赚你的啊。”店主笑了笑,“二十四两就二十四两吧……我金老三开店,看人少说也有十几年了,还真没见过你这么特别的,应该给的,一分也不少,不应该给的,一分也不多。” 夏樱淡淡地笑了笑,拿出二十四两碎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之后,夏樱又买了很多干粮,足足够吃半个月,以及一大堆的火折子! 不是正值春天吗?这么早就开始备过冬了吗?春雨颇觉得疑惑。 春雨大包小包地提了一大堆东西,夏樱却两手空空。 夏樱从来没有让下人服侍的习惯,可是,既然要监视,你也得付出一些酬劳吧! 夏樱正想事出神的时候,突然被一排待卫给拦住了。 夏樱买了很多东西……日头也渐渐大了,街上的百姓多了起来! “你就是夏樱!”那是一个很美的女子,一身大家小姐的臭脾气,“我看也不怎么样!” 被那十几个待卫围着,夏樱的脸色一点也没变,倒是春雨,立刻给跪下行了大礼,“奴婢参见伊贵人!” 贵人?换而言之就是景枫的小老婆! 春雨凑近夏樱耳边,“陛下不让娘娘离开陛下太远,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啊!”xh211。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夏樱打量着眼前的那个女子,只见她修长葱白的指尖处绘着朵朵盛世蓝樱,手腕之处也是如此,蓝樱瓣瓣,无端地将女子那份高贵衬了出来! 那是一张精致的脸,精致到只能让人感觉到美,却看不出一丝魂! 女子用挫刀挫着指甲,不时地轻笑几声,除了第一眼外,那女子再没有正眼看过夏樱一次! 被一群侍卫拦住之后,夏樱便已经知道来者不善了……因此,夏樱只是环着手,等着这女子冷嘲热讽,然而,出乎夏樱意料的是,这女子跟本就没有任何前奏,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便吐出这样一句话—— “给本宫掌嘴!”女子淡淡地对着身边的待卫说道,“本宫讨厌她的眼睛,给本宫挖了再说。” 伊尚果只看了夏樱一眼便非常不舒服,夏樱一女身嫁二夫,一位是华褚帝君,另一位则是大夏非常耀眼的百里世子,这两位男子都是这世间上数一数二的优秀男子,一女二夫,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没有过,华褚国内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伊尚果为此心酸过一把,她一直以为,能让这么两个男子甘心被天下议论的女人,必定倾国倾城,美艳无双,然而看见夏樱的第一眼,伊尚果便发现,其实……这个人并不是那么美艳,可是,最可气的却是夏樱的眼睛! 夏樱不卑不亢,那双眼睛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将她整个人都衬到了一种高度,即使她不说话,即使她没有刻意的却凌驾于你之上,可是……无端的,你还是会觉得自己比夏樱矮了一点。 伊尚果放开挫指甲的挫刀,微微捏起了拳头,夏樱属于那种耐看型的女子,或许你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并不会觉得她有多么出尘,可是,看得越久,另一种超越外貌的美感便会油然而生。 伊尚果自知夏樱不如自己漂亮,可是,做为一个女人,她有一种天生的直觉……她觉得,夏樱会对她产生一种威胁,哪怕她的外貌不如自己,那种威胁感却不会减低。 “还等什么!”伊尚果被自己的认知吓了一跳,“挖了她的眼睛,立刻,怎么,还要等本宫亲自动手么?”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总不敢先行动手。 “伊……伊贵人。”春雨望着那女子,颤颤畏畏地说道,“贵人,她是皇后娘娘啊!” “大胆!”那女子突然急声厉嚷起来,“皇后?你可知我华褚国内,历年皇后都出自伊家和司徒家!” “我……”春雨才吐了一个字,下一秒,离春雨最近的一个侍卫便抬起一脚,狠狠地踢到了春雨的胸口。 春雨连退几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夏樱看着春雨,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一日,春雨运轻功跟了夏樱好几条街,自然,春雨是有些内力的,而且,她的内力还不低,至少这个侍卫的那一脚,绝对不会将春雨伤得太重。 尽管夏樱知道春雨跟本没有因此而受伤,可是,春雨却还是喷出了一口血!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总之,就算被侍卫踢的‘吐血’夏樱让她抱着的那堆东西,春雨却半点也没有洒出来,反而更用力地将那包毛皮死抱在怀里。 夏樱很想知道,春雨如此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向自己表示忠心呢,还是说,她想要给夏樱招记值! 果不其然,见春雨摔的老远,双手却还是紧紧地护着夏樱的东西时……伊尚果看着夏樱,眼睛微微地眯了一眯,之后才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扶摸着自已手上的蓝樱花。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围了过来,虽然个个都很好奇,却也知道伊尚果的身分尊贵,通通不敢出面,只在外圈指指点点。 春雨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踢了她一脚的那个侍卫又给了春雨一个巴掌,“我?娘娘面前,你竟敢自称我?你倒底有几个胆子?” 自小生于皇族,亲眼看着父皇后、宫中的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夏樱自知自己并非纯洁,手上也不干净,好人坏人的鲜血她都沾过一些,但是,夏樱在军营中几年,也被磨练的特别能更看透人心。 这一刻,夏樱分明感觉到春雨眼底升出了一分戾气与杀意,可是……很快的,这杀意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唯唯诺诺地叩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夏樱长呼了一口气,对春雨的警惕感便更深了……一个能轻而易举控情绪的人,必定城府极深,这样的人你跟本不知道她会何时记恨你,何时能被你下井。 春雨将手中东西放下,一个又一个地巴掌往自已脸上抽去,直抽的两颊发红,嘴角都有些隐隐的血迹,“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在伊贵人的面前自称……奴婢知道了,皇后娘娘,你救救奴婢!” 啪啪啪…… 一声又一声,春雨是下了力的,那一掌又一掌,绝对没有半分留情,夏樱几乎想叫好了! 好一个皇后娘娘,这春雨给人招记恨的功力还不是一般的高明啊! 伊尚果冷笑了一声,慢慢的走过去将春雨的下巴给抬了起来,“你的主子也不过如此吧,亏你对她这么忠心,可是……见你这般,竟也不知道说个好话。”伊尚果扯了扯自已那一身华贵的金色服饰,笑容中带着一种轻蔑,“啧啧,可怜了,你竟会效忠这般人。” 春雨不言,夏樱亦是不答。 “行了,行了!”伊尚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声音本宫听着心烦,你就别停下吧。” “谢伊贵人!”春雨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小心地退到了夏樱的身后。 将挫刀一丢,吹了一吹指甲,伊尚果再也没有对着自已的那双手发呆了,一步一步,在侍卫的护送下来到了夏樱的面前。 夏樱与伊尚果对的很近,夏樱从小习武,身形要比一般女子高出许多,可是,这伊贵人也不矮,几乎与夏樱同高,两目光交汇,鼻尖与鼻尖之间的距离最多不会超过一拳。 周围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这女的是谁啊,我看她架势很大的。” “唉呀……这,这姑娘人很好的,怎么会得罪这样的贵人呢?”早上给夏樱卖布料的店主一直摇头可惜,“可别出了事啊……” 伊尚果回头一瞪,虽没有气势,但娇蛮却不少,还真把百姓给吓得闭上嘴。 “我伊尚果要杀的人,没有活得下去的。”四目相对,伊尚果一字一顿在夏樱耳边说道。 “是吗?”夏樱无惧,有些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丝毫不把伊尚果的威胁当作一回事,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更加刺激了伊尚果的神经。 “你……”深吸一口气后,伊尚果很快地平复了怒气,又向夏樱前进一步,咄咄逼人的气势一涌而出……伊尚果莲花绣鞋直直地踩在夏樱的鞋面上,犹觉不够,她又狠狠地碾了两下,“本宫说过,本宫不喜欢你的眼睛。” 任那双脚用力地踩着,夏樱不避亦不闪,似乎半分疼意也没有,“是吗?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看。”顿了顿,夏樱又冷冷地说道,“有人强迫你看我么?” 夏樱的笑很温容,可是,她的煞气却毫不保留地倾泻了出来,这让伊尚果微微有些不自在,只想快点退开,然而,多年来的强势与自傲却逼得伊尚果不得不将心中的不满表达出来。 “你说,是本宫找人挖了你的眼睛呢,还是……你自已给挖了。” 随伊尚果的话音一同落下来的,是好几把架在夏樱脖子上的刀。 微微动了动脖子,夏樱似是非常肯定这些刀不敢真的伤她一样,一点也没有半分异样。 “把你的脚移开。”夏樱此时依然不动,这句话说的,似是警告,又似玩笑。 伊尚果扬头笑了几声,还没等她说出一两句讽刺的话…… 下一刻,伊尚果的脸上已经被夏樱扇了十几个巴掌,夏樱手肘一拐,直把伊尚果堆出好几米远,狼狈地摔到了地上,一身华服弄的尽是灰尘,头上的珠翠也掉了一地。 而架在夏樱脖子上的那几把刀跟本没有机会下移便已经断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把、脚、移、开!” 侍卫们大眼瞪着小眼,他们哪里见过会自已行动的宝剑了? 此时的龙渊浮在半空中,幽蓝色的光芒暗而不淡,正死死地护着夏樱的身后。 伊尚果哪里受过那样的苦楚,被人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脸上一红又一白,再也顾不得形象,气急败坏地吼道,“给本宫将她的眼睛给挖出来,快快!” 夏樱轻笑了一声,双眸凌厉地瞧了一眼身后对着他挥刀的侍卫。 一股冰凉的冷气从后背升了起来,仿佛那一刻,面前的少女是一个恶魔,只要再动一下,自已绝对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 侍卫手里那把举起来的佩刀,硬是停在半空中,似是手被控制了一般,怎么也挥不下去。 这种情况不止一个侍卫有,几乎所有意图对夏樱不利的侍卫都是这般僵直住了! 夏樱收回了龙渊,低头说道,“本宫没功夫陪你们玩,不过,本宫会记得你们所有人的面孔,记住,如果我成了你们的皇后……” 威胁的话,夏樱跟本没有说出来,可是,旁边却人连刀也握不住了。 语落,夏樱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都死了不成,本宫的命令听不懂吗?”伊尚果的愤怒拉回了侍卫的神思,这才朝着那抹凌然的玄色黑衣追去。 “等等……”侍卫追出去一半,又被伊尚果叫住,原本她并不对春雨有多大的反感,但是,夏樱的那十几个巴掌实在激怒了伊尚果,她的怒气已经蔓延瑈到了所有跟夏樱有接触的人身上! 伊尚果伸出绘了蓝樱指甲的手指指着春雨“先杀了这个宫女再说。” 春雨错愕,连将目光投到夏樱身上,然而,夏樱跟本没有护住春雨的打算。 只听夏樱的声音,淡淡地从身后传来,“春雨,如果你再隐瞒实力,我也不会救你。” 一咬牙齿,春雨左右看了看,知道夏樱纵然没对她表示过不满,却也从来没有信任过她……指望夏樱站出来替她说话是跟本不可能的,所以,春雨眼珠一转,立刻就变了个样子,刚才那柔柔弱弱,被侍卫随便一脚都能踢得咳血的女子,竟然徒手打倒了两个侍卫。 十几个侍卫本不是夏樱的对手,夏樱甚至不屑于动手,可是,如果换成一队人呢! 浩浩荡荡地一群人挡在身前,夏樱的手扶上龙渊,轻轻地紧了一紧! “舅舅!”伊尚果喜极,指着夏樱的鼻子,对着人马中那唯一穿着银凯的人跑去,“就是她,你让人将这个女人给我杀了!”xh211。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被伊尚果唤做舅舅的男人从马上跳了下来,一身银凯与腰间的佩刀相碰发出叮叮的声音,无端地衬出了一身的威严。 伊尚果挽着男人的胳膊,一付委屈到了极点的模样,杏目之中很快闪现出盈盈的泪水,完全没了刚才的那种嚣张模样,一看就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舅舅!她们说,陛下要让她当皇后。”抹了一把眼泪,伊尚果不满的嘟着嘴巴,“舅舅,连司徒青怜都不敢与我争皇后之位,她算什么?” “够了!”伊葛凑近伊尚果的耳朵,眉头一皱,颇有几分严厉的说道,“果果,别说话,闭嘴!” “……”这个舅舅从小都最宠自已,比自家亲爹对她还好,伊尚果何曾见过伊葛对她的请求这般淡漠过! 伊尚果擦了擦眼泪,楞在那里,不可置信地看着伊葛,“舅舅!” 没有理会伊尚果的无奈,伊葛对着夏樱行了个礼,道,“果果不懂事,请皇后娘娘见谅!” “……”一抹冷笑从春雨脸上浮了起来了,“伊大人客气了。” 夏樱淡淡地望了春雨一眼,叹了一口气,转身往相返的方向走去,末了,对春雨道了句,“地上的东西,一样都不能丢掉。” 伊葛脸上闪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别说她了,便是慕臣站在面前,也不可能不给自已面子的,可她到好,他都这般行礼了,她竟连正眼也不想看,她夏樱凭什么? 伊葛脸上青筋暴跳,保持着那个行礼的姿势直也不是,继续保持也不是。 “舅舅,你疯了不成!”伊尚果大喊了一声,“舅舅,怎么连你也叫她皇后娘娘了?她算哪门子的娘娘啊,连妃子,不,连更衣都不是,你见陛下下旨了么?” 说着,伊尚果一下将伊葛扶正了,“舅舅,你还给这种人行礼?不知道的人还道本宫怕她不成。” 春雨回头看了一眼伊尚果,唇角一扬,这般蠢材,总有一天,主子一定会…… 到时候,整个后、宫将是司徒家独大! 想到这里,春雨朝着夏樱追了过去,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果真一件也不没有掉下。 “这算什么,连个小小的丫头也敢给我摆脸色!”伊尚果瞧着不顺眼,“本宫没让她走,她怎么敢就这么走了?” 盯着夏樱的背影,伊尚果咬了咬下唇,看着伊葛身后的兵马,脸色越来越差,白白有这么多人,难道就由着夏樱在眼前跑了不成?伊尚果越想越不甘心,想她从皇宫中来,一路到了这里是吃了多少苦头的,哪能由着她就这么走了? 伊尚果瞥见伊葛面前的烈马,眼中突然一亮……下一刻,伊尚果已经将头发上的簪子给拨了下来,狠狠地往马屁股上戳了一下! 俊马吃痛,抑头长嘶一声,疯了一般地挣脱伊葛手中的缰绳,直直地往前跑去,春雨早在听到俊马的嘶吼时便退到了边上,周围的百姓也在刹那间如洪水一般地散了开去。 俊马一路撞翻不少小贩的摊子,眼看着那马就要撞到夏樱了后背了…… 可是,夏樱却完全没有一点觉悟,仍是挺直了走自已的路。 “啊……”胆小的妇女惊声尖叫,连连将自已手挡在了孩子的眼睛上。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快要撞上的那一秒,夏樱高高地跳起,在空中顿了顿,一个漂亮的旋身之后,这才又落回了地上……而那向着夏樱冲去的俊马早已越过了夏樱,直往街边的池塘跑去。 伊尚果站在一边,嘴巴张的老大……她没有想到,夏樱竟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伊尚果咬了咬牙关,手中的簪子再一次朝着另一匹马扎下! 一连扎了十几匹马! 她倒要看看,夏樱要怎么躲! 伊葛就在伊尚果面前,若他不同意,只要动手将伊尚果拉住便可,可是,他没有,或许,在伊葛的心里,她比伊尚果更希望夏樱受到伤害。 所以,他只是看着,甚至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很‘不小心’地将那些碎石打到马腿之上。 在十几匹马撞的情景之下,夏樱依旧淡漠无痕,可是,她只有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躲开那些马的一同撞击吧! 只见夏樱微微一转,一个翻身跃到了一匹马背上,她双手握住缰绳,直把跨下的那匹马掉转了个方向,同时,放开另一只手,仅用一手拉住缰绳,而没有握绳的那一只手在周围一捞,另外又有两匹马在夏樱的手中调转了方向…… 看着夏樱左右手上各是两匹马,并且一同朝她撞了过来,伊尚果吓的连连后退…… “果果!”伊葛见状,大喝了一声,拨剑便要将一同冲来的那三匹马砍杀了,可是,他的剑却怎么也挥不下去。 伊葛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娃娃竟然有那么强的内力和那么快的剑法。 夏樱手中的龙渊还没有出鞘,仅仅剑鞘便已经让伊葛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地汗水。 用力,再用刀,可是……无奈! 伊葛怎么也不能将夏樱的剑挡开! 眼看着夏樱将手一放,缰绳脱手,另外两匹马越过伊葛,朝着伊尚果奔去,在生命面前,竟然没有一个侍卫愿意去帮伊尚果去拉住那两匹疯马,哪怕……你是高高在上的王妃! 退无可退,伊尚果整个人跌到了地上,“啊!”捂住眼睛,惊恐地大叫了一声,只见那马腿高高地扬到自已头顶,“舅舅救我!” “果果!”伊葛眼中一红,佩刀一抖,吓得连唇色都白了。 “见惯了死人的人伊大人竟然也会这么怕死人么?”夏樱的口气满是讽刺,却在那一瞬间跳下马身……手中的龙渊出鞘,用力斩去! 宝刀出鞘,暗蓝色的光芒带着嗜血的凌厉,直直将快要踩到伊尚果的那匹马的前腿给齐齐砍断。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到,可是,脸上却是一热,伊尚果慢慢地睁开眼晴,往自已脸上一抹…… 下一秒,她只看见自己手上鲜红鲜红地,闻一闻,竟还有一股浓烈的血猩味。 当看到自已身边那奄奄一息地马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不远处还有两条马腿,伊尚果这才知道脸上的东西是什么! 在连番的惊吓中,伊尚果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一丝焦距了! 夏樱将伊尚果从地上拽了起来,“我无心与争宠,只要……你说服了景枫放我回去。” 伊尚果还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夏樱只好扭头去看伊葛。 “伊大人,如何啊?”夏樱身上从来不会带锦帕的,所以,她直将伊尚果的华服给撕了开来当成锦帕,替她将脸上的血迹给擦了。 伊葛定定地看着夏樱。 此刻,侍卫们已经将所有被伊尚果扎到马腿的疯马都抓住了。 “伊大人,只要你能说服景枫放我回朝,并且将他一直驻扎在大夏的基地拆了,那么……我保证,永远不会要华褚的皇后之位。” 永远……不会要华禇的皇后之位? 伊葛皱眉想着这一句话,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几乎可以肯定……如果夏樱不会是皇后,那么,司徒家虽不好惹,但是……司徒青怜的个性却很好拿捏,伊尚果被封后的机会应该很大! “娘娘……”想了想,伊葛立马改口道,“靖安王爷说的可是真话?”伊葛狐疑地眯了眯眼睛。 “当然。”将手中那带血的碎布丢掉,夏樱站起身子,目光坦荡地直视着伊葛的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又道,“夏樱绝无戏言。” 没等伊葛露出一分笑言,夏樱便立刻打断道,“不过……你们若说服不了景枫,我,却是一定要当上皇后的。” 直到此刻也没有回过神的伊尚果慢慢地转了转身子。 夏樱收回龙渊宝剑,轻轻地指了指伊尚果,淡笑一声,“伊大人,你可欠我一条命啊!” 伊葛后背一凉,自是知道夏樱这句是什么意思……夏樱对伊尚果然是下过杀意的。xh211。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上架前第一更 一大早就看到这么一幕,景枫心情实在‘好得很’啊! 自已的妃子争宠争到这个份上了,连舅舅都给算计了进来,这还不算,竟然公开在街上表明自已的身上,好在那些乱马没伤到百姓,否则…… 景枫双手负于身后,他的身边跟着慕臣和几个高手侍卫。 看着伊尚果,景枫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冷! 当初,他肯娶伊尚果那女人,只是为了拉笼伊葛而已,如今,他已经当上了皇帝,手下的将军死士个个忠心,自然不在乎伊葛了,所以……不懂得避芒的女人可是会吃些苦头的! 当然,若没有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景枫也不想与伊葛撕破脸皮,毕竟,伊葛多少还是有些能耐的,这样一枚棋子任谁都不愿随意弃之。 伊尚果还处于一种恍惚的境界,眼眸之中便出现了一双湖蓝色的鞋子,鞋面上镶了金线…… 那双脚慢慢地停在了马血附近,伊尚果看着那湖蓝色鞋子的主人弯下了腰,素白的手指将那块染了马血的布给勾了起来。 “伊贵妃!” 伊尚果混沌的思维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那是她无法忘记,也无法听错的声音啊! “陛下!”伊尚果眼睛一亮,脸上绽开最美的微笑,旁边被龙渊斩杀了的死马还在流着血!“我……” 此刻亦常兴奋的伊尚果只是沉浸在见到景枫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意识到景枫对她的称呼变成了‘伊贵妃’! 打断伊尚果的喜悦,景枫不满地看了一眼伊葛,轻声地说道“如果……她是被马撞到,如果她是因为马才受的伤,最好是伤亡过重,流血而亡,那么……陛下便是生气伤心也不会怎样,最多骂一骂果果,以陛下的心性,就算再生气也不会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去惩罚伊家。” 景枫每说一话话,伊葛的后背便冷上一分! “陛下,臣……”伊葛急着解释。 “伊葛!”景枫直呼他的名字,伊葛自知这一次怕是猜错了那个皇帝的心意了,“你……是这样想的吧。” “陛下,臣,臣……”景枫从不是一个暴君,可是,却往往比暴君更加让人胆寒。 冷冷地打断伊葛,景枫慢幽幽地说道,“你听着,自今日起,伊葛,你便交出兵符吧。”不容伊葛再多说一句辩解的话,景枫的手已经伸到了伊葛面前,“兵符。” 伊葛看着景枫,眼眶中红的几欲滴血,兵符……那是兵符啊! 他没来没有想到,仅仅因为那样一个原因,陛下便要收回他的兵符,要知道,就算在战场上,因为他指挥不当而损失了十万兵马,陛下也只是罚了他半年俸禄,可是此刻…… 从怀里掏出了那块连睡觉洗澡都不会放在别处的兵符,伊葛只觉得自已手心里像是被树脂给粘住了,怎么样都无法松开。 “陛下,皇后娘娘不也没事吗?”慕臣小声地说了一声,“交出兵符这惩罚是不是太,太……” 慕臣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伊葛,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兵符是神圣的,比命还要重要,“陛下,伊……” “那好!”冷冷地看了一眼慕臣,景枫沉声道,“那江山就随慕姓吧,这皇帝也让你来当吧!你想怎样就怎样,你看这样如何?” 慕臣心里一沉,连连跪了下去,“臣不敢!” 景枫这一生气,随着跪下去的可就不止慕臣了,连伊葛和在场所有的侍卫都跪倒了,大气也敢不出。 伊葛自知景枫是真的生气了,绝对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最后看一眼手中那块以命拼搏,伊家几代为之牺牲的兵符,一咬牙,终是将兵符呈到了景枫面前。 “陛下,舅舅没犯错,你不能这么做的!”伊尚果一急,也顾不得礼仪,没等皇帝叫平身便自已站了起来,直跑到景枫面前,一把拉住他湖蓝色的衣服,不停地摇摆,“陛下,错的是那女人,她差点让那马把臣妾给踩死了,陛下应该灭了她的九族!” “果果!” 伊葛从来没有一刻向此刻这般惊恐!什么叫‘不能’?什么叫‘应该’?虽然她并没有虽的想法,可这些话若是落到了别有用心之人的耳朵里可就该是多么地大逆不道了!更何况,景枫现在的心情并不好。 景枫十分疏离地将手臂自伊尚果的手中给抽了出来,“谁准你擅自离开皇宫了?” 此时,伊尚果才注意到景枫的脸色并不好,又在伊葛的暗示下重重地跪了下去,“臣妾只是思念陛下,望陛下念臣妾真心的份上,恕臣妾擅离**之罪。” 伊尚果已是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起来吧!”接过伊葛手中的兵符,景枫的脸色方才好转了不少。 “慕将军。” 慕臣刚松一口气,便听到景枫叫他的名字,一颗心又给提到了嗓子眼处!“陛下!” 直接将那块从伊葛手里收到的兵符塞到慕臣手里,“你拿着……” “啊。啊?!”没等景枫说完,慕臣只觉得手中的那兵符一瞬间升高到三百度高温,仿佛那兵符在这一刻变成了滑泥鳅一样,在手中连跳了好几下才重新给拿稳了。 伊葛这人的心机一向很重,断断不是自已能驾驭的,此时,陛下当着伊葛的面将这兵符拿给自已,不是等于给了伊贵妃和伊家几个耳光,最可气的是,那耳光不是陛下的打的,而是他慕臣亲自动的手,这还不得记伊葛把这笔仇记到自已头上嘛! 这哪是赏啊,分明就是变相的罚啊! 景枫白了一慕臣一眼,这都是什么啊,瞎着急,他的话不是还没说完吗,有必要这么着急么? “朕要你将此符交给夏帅。”景枫盯着慕臣,“今日之内。” “是!”慕臣大喝了一声,没有拿到兵符,反而开心的不得了,一下子,笑容都快荡到耳根了,只要不是他的就好了,夏帅还真是救了他一命啊。 等等,夏帅?夏帅! 慕臣差点被自已的口水给呛到了,不……已经呛到了。 “咳咳……”咳的满脸通红,慕臣求证似的望着景枫,“陛下,夏,夏帅难道是皇后娘娘?” 景枫给了慕臣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慕臣立刻垂头,想了想,“属下这就去。”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伊葛,皇后说要你让朕放她离开,朕劝你……千万别打这个主意。”说完,景枫摆了摆手,“带着你的护卫回军营吧。” 伊尚果跟在伊葛身后,心里像是下了大雪一般,又冷又寒。 “伊贵妃!” 听见景枫叫她,伊尚果心里瞥见了一丝曙光。 “你可以回宫了,三日之内,若没有呆在**,那么……你以后便可以不用回去了。” 一甩蓝袖,景枫再不留恋,任由伊尚果一脸的泪珠,转身离开…… 细心的人可以发现,景枫离开的方向,正她与夏樱相同!xh211。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上架前第二更 似乎每一次看到林阮思都是那样一幅模样,一袭绿色的青衫,一顶草帽,然后,便是一根鱼杆,一锅沸腾的水…… 这一次,却多了一样东西,除了鱼杆之外,林阮思手中还多了一本非常古旧,隔了老远都能闻见的霉味中带了些果香怪异味道的书本。 无疑,林阮思是百里凤烨见过最悠闲,最年轻,也是医术最高的太医。 “林太医好生悠闲。”百里凤烨一袭红装耀眼,学着文弱书生的模样,朝着林阮思鞠了个躬,“凤烨实在羡慕得很啊!” 林阮思的神思立刻从古旧的医书上转移了,在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已能对一个人的声音记得那么清楚,也从来不知道,那人身上的气息,可以比所有药材的存在感还强,更不知道,原来,没病的人……心跳也可以这快。 没由来地,林阮思的嘴角开始上扬…… 将手中的书立刻往一边丢去,林阮思猛地站了起来,直朝百里凤烨的怀里扑去,“百里凤烨!” 林阮思在大夏皇宫向来孤傲,就是对皇帝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有谁见过她此刻这般明艳动人的微笑? 这一刻的林阮思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清纯少女,和所有这个年纪的少女一样,有着最敏感的情思。 见林阮思就这么扑了过来,百里凤烨轻巧地躲过她的袭击,颇带些微红的凤目之中闪过一丝哑然。 林阮思很快发现百里凤烨在刻意的躲她,黑亮的眸子里立刻闪过一丝黯然。 “百里凤烨!”林阮思的语气低了很多,她扯了扯碧绿色的着装,与百里凤烨对立而站,此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想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凤烨听到了!”百里凤烨的笑容带了些疏离与无奈,“一月之期快到了,你不会忘记了吧。” 林阮思歪着头,跺了跺脚,神情有些沮丧,嘟着嘴巴道,“百里凤烨,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啊!” 在没有听到百里凤烨的声音,没有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时,林阮思几乎想不起这个人,可是,当百里凤烨一出现,她才知道,原来……看见他竟然是这么令人欣喜的一件事,或者……这便是月华姐姐曾经说过的入骨相思吧! 难怪每次看到穿着红衣的人,林阮思都不免多看两眼,然后,在心里说道,‘不好看,他不适合穿红衣’。 早在林阮思的潜意识里,她早已认为,这个世上穿红衣最好看的人便是百里凤烨了。 被林阮思的目光盯的发毛,百里凤烨干笑了两声,并没怎么将林阮思的话当真,想想他与林阮思也不过见过几面而已,最多就是在这御花园的鱼塘边找了一下茬而已。 “你可给她找到解药了?”百里凤烨没有去理会那一句‘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啊’顾左言他,句句不离夏樱,“现在跟凤烨去找夏樱,凤烨怕她毒发。” “嗯。”林阮思轻轻点了点头,反正只要夏樱不喜欢百里凤烨,她就有的是机会,林阮思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吃什么飞醋。 清绿色的绿装像一朵盛开的绿莲,林阮思在百里凤烨面前转了个圈子,清脆的声音在百里凤烨耳边嬉笑道,“一红一绿,你看,我们是不是很相配?” 百里凤烨摇了摇头,问道,“如果没有意外,现在就走吧!”顿了顿,别过眼睛,没去看那一抹清绿,百里凤烨征求意见,“现在走,对你没有影响吧。” 轻笑一声,林阮思放下鱼杆,一旁煮鱼的锅,不知何时,那炉火已经熄灭了。 林阮思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不过,下一秒,她还是很坚定地点了点头,“没事,可以去。” “多谢。”百时凤烨由衷感谢,“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药材?” 林阮思将碧绿色的腰带一解,只见那里面尽是一些颜色各异的药丸,“我早准备好了,前些日子,我去过君子谷,需要的东西一般都准备好了。” 换作别人,她林阮思绝对不会有那么好心,还亲自跑君子谷一趟,只是……夏樱那人,一点也不做作,即使贵为王爷和公主,却也给人一种很温暖的信任感,虽然接触不多,但是,林阮思还是有那么几分喜欢夏樱的,最重的是——夏樱曾经支持她去喜欢百里凤烨。 说走就走,连鱼杆和炉子都没来得及收拾,甚至于,连夏乾那都没去打个招呼。 百里凤烨早已准备充分,两匹赤血宝马就等在宫门外,一吹口哨便一起奔了过来。 如百里凤烨的红装一般,这两匹赤血宝马不止汗水是赤色的,就连毛色也是赤红,一点杂色也没有,当看这两匹马的眼睛便可知晓,它们绝对是非常有灵性的俊马。 “上马吧!”百时凤烨率先骑上了马,往林阮思手中丢了一根马鞭,眼看着就要扬长而去。 咳嗽了几声,林阮思实在不想被百里凤烨认为她娇弱啊,可是,她又偏偏骑不来马,一般出门都是坐马车的,这正二八经地骑马可还从来没试过。 握着鞭子,林阮思一时不知道怎么放了,连马都上不去,“该死,早知道就应该学学嘛。”瞧着百里凤烨身踏赤马的俊朗模样,林阮思只觉得格外的赏心悦目。 有些局促不安地看了一眼百里凤烨,其实,她还蛮希望能与百里凤烨共乘一骑的。 百里凤烨应是怎样睿智的男子,一眼便看出了林阮思的想法。 轻叹了一口气,百里凤烨让林阮思等他一会。 没多久,当百里凤烨再一次回到宫墙门口的时候,那两匹马身后便都已经栓好了缰绳。 “上车吧!” 百里凤烨凤眸半眯,暖风轻扬,那如丝的轻发拂在林阮思的脸上,连空气中都带了几分香甜。 林阮思唇边带笑的看着这样的百里凤烨,突然觉得格外的幸运——幸好夏樱并不喜欢她,幸好百里凤烨所能找到最好的医生便是她! 幸好……幸好! 车速很快,却也很稳,在那样的急赶中,林阮思还能睡着,这足以说明,那马车里有多么舒适。 一路上,百里凤烨很少与林阮思交谈,除了让马儿吃草外,若没有特别的情况,百里凤烨无论是白日还是黑夜,一般都不会轻易停车。就连他们自己吃的饭菜也只是一些很简单的干粮,林阮思是君子谷的天之娇子,从小被师傅和师兄妹们宠的都快上天了,日子过的比公主还舒服,何曾受过这样的样劳苦,这几天,她都有三天没有碰过热的熟食了。 林阮思之前从没对哪个人有过感觉,就算她确定喜欢百里凤烨,可是,那样的喜欢却是很淡的,一点也不浓烈,然而,这一路上,她却是可以全心全意地相信那个红衣男子的,这种感觉……还不错。 看着那拼命驾马的背影,林阮思唇边笑意一日日地加深。 只顾着拼命赶路的百里凤烨自然没有发现林阮思的异样,只见,林阮思虽笑意言言,可是,脸色却惨白异常,那种白并不是因为劳累和少食的寡白,而是一种白中透着些青的惨然。 如此,这般拼命的赶路便过了九天,到十日的傍晚,百里凤烨终于发现了林阮思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停下马,百里凤烨的素手扶上了林阮思的额头。 低低地笑了几声,林阮思虚弱却不失调皮地笑道,“行了,我是大夫,难道还会不清楚自已的身体么?” 百里凤烨一扬红衣,将仅有的内息往林阮思体内渡去。 “别。”林阮思此刻的绿装只能将他的脸衬的更加没有生机,“你上次给靖安王爷疗伤,仅有的内息不应该浪费在我这里,我真的没事。” 百里凤烨哪管跟她废话,凡习武之人,对于人体的经脉多少是知道一些的,百里凤烨也可以说是半个医生,当下便运气给林阮思顺了一遍经脉,将真气在林阮思体内运行了十二个周天。 挣扎无用,林阮思只得叹息一声,口中虽抱怨,可是…… 心里却暖得很!xh211。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上架前第三更 百里凤烨之前给夏樱压制毒素,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内力,原本三个月之内都不能随意动用内力的,如今……虽说给林阮思渡了气,但是,好在几日前,夏樱每日都帮百里凤烨恢复功力,百里凤烨虽不至于全好,但也修养的七七八八了,给林阮思渡气后也没觉着有太大的不适,体内剩余的内力也还有五成! 百里凤烨此刻的状况,足以让一个医者看出他有多好的天赋,林阮思叹了一口气,心想,若是百里凤烨还不足岁时,便被她的师傅抱去,那么……百里凤烨恐怕已经是江湖中最叫人胆寒的天才了。 “百里凤烨,以你的性格是不会对每个人的都这么好的,对不对!”林阮思碧绿的罗袖往百里凤烨的脖子上勾去,顺便挽起罗袖替百里凤烨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在你心里,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是不是?” 没有了刚才的病态,林阮思早已恢复了一付魔女模样了。 呼出体内的浊气,百里凤烨调息完毕,猛的睁开了眼睛,狭长的凤目,比女子还要深的眼皮,细细去看,还能发现一点淡淡地红,生了这般眼睛的人,明明应该带着几分女子的娇柔才对,可是,这一切,在百里凤烨身上,明显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还没等百里凤烨开口,林阮思便咽了咽口水,很实相地将手从百里凤烨身上移了开来,别过脸去,干笑了几声,目光再也不敢去触及那双凤目! “你倒底怎么回事?” 林阮思每次见百里凤烨,都会看见他那种带了邪媚中着几分慵懒的微笑,可是,这一路下来,百里凤烨的唇角从来没有上扬过一度。 垂下头,林阮思把玩着自已的手指,低低道,“其实,也不算什么事,只不过是我的体质有些特殊,只能适应君子谷的环境,若是出了君子谷,那么,就需要每日食加了草药的鲜鱼,若是超过九天没食就会像你刚才看到那个样子啰……若半年不食,那我的皮肤就会干枯,提早衰老。” 百里凤烨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责怪林阮思,“这些事,你应该早些告诉凤烨的。” 百里凤烨的目光看着华褚城内的方向,“以后每日,凤烨都会让人送鲜鱼过来,到时候,你再加药草,这样,可以吗?” 林阮思哪会说不可以?当下点头笑眯眯地看着百里凤烨,“百里凤烨,你真好!” 果然,接下来的路途中,每日到达一个小镇后,总有人给百里凤烨送上一锅鱼。 原来只道百里凤烨是百里家的少主,要是现在,就算林阮思再怎么愚笨也已经发现了百里凤烨在江湖中的不同寻常地位。 她曾寻问过百里凤烨,可是,最后的结果无非是一个别问的眼神,多多少少,林阮思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如往常一般地快速赶路着,在车内打着瞌睡的林阮思突然被一阵颠簸给惊醒了! “啊!”车内传出一声清脆的惊叫。 车箱几乎倾斜了八十度,眼着着就要翻了,林阮思睡意立刻清楚了过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马车壁上的窗口,不让自已的头先于身体着地。 手中的马鞭在一瞬间成了最好的武器,百里凤烨将马鞭朝树枝上一裹,这才阻止了马车继续倾斜,同时赤血宝马的的前蹄也从惊吓过度后慢慢地放了下来。 林阮思刚一坐稳了身子,意识到不妙便立刻从马车里跳了出来。 眼前的情景吓了林阮思一跳,她迈着步子小心的躲到了百里凤烨身后。 难怪这赤血宝马会受惊至此! 月光照耀下的夜幕里,一切东西都足以在月光下被看的清清楚楚! 林阮思虽不会武功,但也能够杀人,从小到大,有师傅和师兄姐们护着,年纪轻轻又入了皇宫,林阮思多多少少有些娇生惯养,她这十九年来,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啊,没有不知所措地转身乱跑,便已经算是不错了。 在她面前的,是一堆幽绿色的小点点,最初一眼看去时,或许还会被想像成美丽的萤火虫,或者还会惊艳于这种生物在夜空中制造的美景,可是,当你第二眼看去,真正看清楚那些幽绿色的东西时,我保证,先前的美感将会化成一入骨的寒意! 那是狼!群狼! 宁可遇见猛虎,也不愿遇到狼群!这是猎户们的心声……有经验的猎户都知道,看见那些幽绿的眼睛之后,便可以证明……妄你的猎枪有多么精准,妄你跑的有多快,在群狼面前,基本可以宣布你的死刑了! 慢慢地,林阮思发现了不对劲,这些群狼似乎没有攻击他们的趋势。 “这……这是怎么回事?”求助似的看向百里凤烨! 百里凤烨冷冷地地喊了一句,“滚出来!” 火红的外袍无风自动,这是明明白白的示警! 群狼一般生活在比较深的,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除非是饿的不行了,或者是山谷中出了变故,否则,它们绝对不会主动出现在人面前。 百里凤烨和林阮思所处的位置只能说是浅林,是通往华褚最近的一条路,夜间虽然显少有人经过,但是,白日里却是时常有人的,群狼怎么也不可能会选择来这种地方啊! 这些只是阻挡,却不攻击的群狼实在太不正常了。 难道……是驭兽师? 想到这里,林阮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侧耳细听,果然被她听到了一缕又一缕悠扬地声音,虽然细微,可是,这乐音在林阮思耳朵里却是那么的清晰。 若是一切顺利,那么……今夜一过,第二日,百里凤烨与林阮思便可以到华褚达城门!最多两日的时间,百里凤烨一定可以找到夏樱的。 一路上都顺利无比,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这种事,说什么也不可能是巧合。 没有人回答,空寂的山谷里只有百里凤烨‘滚出来’的回音,以及那飘渺难依的乐音,慢慢地,连那回音也淡了,暗了,最后,完全沉淀在群狼的眼睛里了…… 知道对方的目的是阻止自已通向华褚,百里凤烨也不打算恋战。 一来,他的内力受不了,二来,身边还有一个丫头的安全要分保证,情势对百里凤烨来说,完全没有任何优势! 拍了拍那两匹赤血宝马的后背,将马车给劈碎,百里凤烨又接连着将栓着马的缰绳给扯断,拍了拍马臀,百里凤烨淡笑,“游魂,流云,走!” 这两匹马不知道是被百里凤烨养了多久,听了百里凤烨的话,颇有一分不舍,两马在百里凤烨的两边不时地蹭着百里凤烨的脸颊。 百里凤烨给马顺了顺毛,笑道,“知道了,放心吧!” 语罢,两马微微点了点头,林阮思只感觉到一阵狂砂扬起,赤血宝马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走了。 与预想中的一样,那些狼,并没有去追,没多久,两抹赤红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 “干……干什么?”林阮思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半蹲着身子,停在自已面前的百里凤烨! 这种样子,分明是做势要背自已嘛,林阮思在心底鄙视了自已一下,都这种情况了,怎么还在想着这种事情啊?不是应该紧张、恐惧么? “上来!”回头看了一眼林阮思。 “抓好了。”话音一落,百里凤烨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而林阮思也伏在了百里凤烨的背上。 一跺脚,百里凤烨的人已经跳到了离自已最近的一棵大树上。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归海修黎有几分哽咽,从归海溪黎离开皇宫的那一天起,他便告诉自己,再也不可以掉一滴眼泪,所以,他不会哭,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走过去,然后扑到夏樱的怀里…… “夏姐姐!”归海修黎把头埋在夏樱的胸口,他说,“你让我想想,你让我再想想!” 夏樱的眸子突然变得那么温柔,她轻轻地拍着归海修黎的头,唇角也荡起了一抹极浅极浅的笑意,“我说了,只要你开心便好!” 夏樱居然也会流露出这么母性的一面,景枫略有些诧异,心底却突然一圈圈地荡了开来,像水波一样,开的越来越远,如果,她们的身边再有一个人,如果夏樱也肯接纳他,那么……这便再好不过了,他们也可以像是最普通的家人一般,妻子,丈夫和孩子…… 景枫想着,金色的龙袍被阳光照的耀眼,以至于他的眼里都有了几分光泽!从出生的一天起,他便被自己的生父唾弃,几乎连他的皇子身份也不愿意承认……景枫常常在想,如果当年,那个被他叫做父皇的人多少能分给他一些关爱,那么,也许……今天的景枫便不会存在,也许,他也不会把自己的性格弄成这样。 想着想着,他也真的朝那两个人走去了,可惜,他却慢了一步…… 那边,那个红装男子早已经走了过去,一手拉开了归海修黎一手替夏樱理了理头发,“好了……先回昆华宫吧,你们俩个这叫个什么事!” 夏樱失笑,回望着百里凤烨…… 夕阳下,归海修黎站在夏樱和百里凤烨的中间,他们两人,一人拉着归海修黎的一只手,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这三个人说说笑笑地便往前走去了,没有人多给其他人包括景枫,任何一个……眼色! 他楞住了,眉宇里不自觉的便露出了些许哀伤,你瞧,即便是现在手握天下,他也和小时候一样,孤孤但单,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景枫的拳头慢慢地捏紧了。 他没有追过去,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景枫正要离开,便瞧见司徒青怜身边的小宫女初九满脸的泪水,她看见景枫连连走去,一下子便跪倒在他的身前,“陛下,皇贵妃娘娘她病了!” 景枫眉头一挑,压下了心里的情绪,“病了!” “是!”初九抹着眼泪,重重地叩了几个头,“皇贵妃病的很严重,陛下您去瞧瞧她吧,求你了!” 景枫眯着眼睛不知再想些什么,初九便跪着朝前挪了几分,一把抓住景枫的龙袍下摆,“陛下,求您了,您去看盾她吧。” 伸手一拂,景枫轻而易举地便打开了初九握住龙袍的手,他的语气淡漠,眉宇间却出了一抹浅浅的担忧,“病了就打太医,朕也没学过医术,救不了她!” 初九从来没有听过景枫用这样的语气说起司徒青怜,一张脸都被吓坏了,在她的印像里,皇上只对他们娘娘不一样,那种不一样区分了司徒青怜和别的妃子,她一直以为……景枫的心在司徒青怜身上,可现在…… 初九惊恐地看着景枫,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个皇帝一般,“陛下……你居然如此狠心!” 初九是个孤女,在她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不过司徒青怜,她虽是司徒青怜的婢女,但是,与司徒青怜相处,她从来不会觉得她把她当成一个丫头,她的皇贵妃是把她当成妹妹呢! 初九的眼睛里生出一抹狠历,“陛下,是因为夏樱是不是?自从她来了,你待娘娘便不如从前了!”初九咬着牙齿,神情都有些崩溃了,“我去杀了夏樱……我去杀了这个狐媚子!” 初九说罢,猛地从地上站起了身子,然而,她过于激动,这一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软,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景枫看了一眼昆华宫的方向,那里没有那一家三口的人影了! 叹了一口气,景枫凝视着春雨末干的泪痕,终于朝着司徒青怜的宸宫走去。 景枫把老鬼也叫来了,这些日子里,老鬼与林阮思相见恨晚一般,各自说了自己的医学见解,两人都有了极大的提高,这一说,林阮思与老鬼竟把自己关在宫殿内十来天! 当景枫看见老鬼的模样时,便知道……他们二人合该十日未曾阖眼了,老鬼一向比女子还要注重自己脸面,如今居然有些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也是十天前那一件,一直没有换洗! “陛下你怎么来了?”收起银针,老鬼操着一口不男不女的嗓音打了个哈欠,瞧着林阮思继续说道,“接着说用药吧……” 林阮思眼下已经青了一圈,这分明是长久没有入睡的预示,老鬼因着有着内力,只是外型看着邋遢了一些,可林阮思一个半点内力没有女子,看起来就憔悴多了! 扫了景枫一眼,林阮思问道,“这都几更天了,姑娘我怎么这么困呢!” 敢情在她的意识里,她与老鬼交谈不过几个时辰而已。这未免也太过投入了些吧。 “别别别!”一拉那橙色的裙子,老鬼尖着嗓子,捏着兰花指去拍林阮思,“再说了入药,人家才放心去睡觉嘛。” 林阮思打了个哆嗦,哪怕他们两已经交谈了这么久,可是,她还是一点也没有习惯老鬼的声音,再说了,林阮思本就有几分邪气,你非逼着她做一件事情,本来她是乐意的,可一逼迫她,那乐意也就变成不乐意了,“一边说,本姑娘说了了要睡觉就非要睡觉,你个死娘娘腔,离姑娘远点!” 老鬼很是受伤,扯着嗓子就要哭,却被林阮思一抬手,一巴掌便给打懵了。 景枫也懒得再看这一把一小闹脾气,扯着老鬼的头发,便把他揪出了房门。 “哎呦,你轻点,要死了,要死啦!”老鬼叫嚷着,“人家的头发,你个黑心缺德的,你这是要人们的命啊!” “少废话!”景枫白了老鬼一眼,“跟朕走!” 老鬼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泪眼朦胧地便跟在了景枫的身后。 司徒青怜的殿外充斥着好大的一股药味,宫里的太医也都在殿外守着。 春雨看着那一群太医,眼眶红红的,“治不好皇贵妃,你们全都没有命活……” 几个太医畏畏缩缩地发着抖,“春雨姑姑,皇贵妃娘娘那是急火攻心,能开的方子臣都已经开了,余下的便要看娘娘了。” 春雨不过司徒青怜身边的一个小宫女,论起官职来不过是个副五品,可这些太医却尊称她为春雨姑姑,从侧面也能看出司徒青怜在皇宫中的地位。 春雨还待说什么,余光却瞟到了景枫,不得不走过去朝着景枫行个礼,“参见陛下。” 景枫瞧了那些太医一眼,眉头一皱,“青怜的病怎么样?” 太医没答话,春雨倒先哽咽起来,大滴大滴的泪直往下掉,“娘娘陪着陛下离宫,等回来后便病了,婢女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可娘娘的病就是不好,昨儿竟开始咳血……” 没等春雨说完,景枫便一挥衣袖,径自走了进去。 司徒青怜躺在床上,瞧见了景枫之后,她即没有行礼,也没有起身,只是将身子一转,把脸对着墙壁,“陛下诅回吧,妾身有疾在身,不能服侍皇上,请皇上见谅。” 景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几日而已,司徒青怜已经比之前瘦了一圈。 “青怜……”景枫开口轻唤。 “皇上请回!”司徒青怜的语气说出不的僵硬与疲惫,“皇上已然猜忌起臣妾及臣妾地家人,那么……不如废了臣妾的妃位贬为庶人吧!”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带着在浓浓地哀伤的,景枫听得出来。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到嘴边的唯有一声叹息而已…… 冲着老鬼使了个眼色,示意老鬼去给司徒青怜把脉! 老鬼有些不情愿,却还是从被子里拉过了司徒青怜的手,司徒青怜没有反抗,任由老鬼听着脉息。 “没错,确实是急火攻心,心脉淤积之症。”老鬼兰花指一甩,从春雨手中将太医院所有太医斟酌的方子拿到了手里,细看了看,改了其中两味药,“便是人家,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娘娘自己的心结解不开便没得救了。” 在司徒青怜的床上有几条绢子,上面全都是全迹! 老鬼眸子一转,天知道,司徒青怜的脉像虽然低落,她的脸色亦是苍白,可是,这些却全然不至于到咳血之症啊,当然,这些东西老鬼却也是懒得说的,毕竟景枫也不是一个无能的主,他应该也看得出来。 “青怜!”景枫这一次开口,声音里便失去了些耐心,“你也该好好反省反省!” “什么是反省?”司徒青怜背对着景枫,语气里说不的虚弱,“陛下,该反省的是臣妾还是陛下?这几年了,臣妾与父亲的关系陛下看在眼里的,可是……你却怀疑臣妾,臣妾实在不知这些年,臣妾究竟是做了什么!与母族绝残影,可到头来,在陛下的眼里不过是一场戏而已,臣妾又是何必?” 她越说越凄婉,说的景枫心头亦是一跳! 是的,他只是在试探,试探他的枕边人,他只是怀疑,却没有足够的证据。他甚至出动了空锡楼,可调查的答案却没有一点新意,然而,他还是觉得不劲,那是一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第六感。景枫凝眉,难道,他真的怀疑错了?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我还就不信小爷我不能拿起这把破铁!”重华的金银重瞳里闪出一丝倔强光芒。 这双眼睛的色彩,总能将我的注意力勾过去,越想越想不通,一只眼睛由金色的大瞳里得着银的小瞳,另一只却由银色的大瞳重着金色的小瞳,这种重瞳,究竟是什么基因,什么碱基对表现的性状? 这双奇异地重瞳——果真美的打紧。 没等我再多看一会,重华突然垂下了头,掩住了眼中的光芒,狠狠地在手中吐了几口口水,又一将次朝着那把绽着蓝光的宝剑抓去。 重华的凤凰金衣被宝剑的暗蓝色光芒衬出一片湖蓝,就连他的重瞳,也似乎染上了夜的颜色,比之前,更加美。 “抓稳了!”我朝着重华大喊! 重华的额头上出现了细汗,正一滴滴地往下掉,“你赶紧地!小爷快抓不住了。” 回过头来白了我的一眼,重华咬着下唇,虽然是被暗蓝色的剑芒印在脸上,但是我脑海中却立刻冒出一个词——印堂发黑! 想到这,这噗哧一声就笑了起来,这重华没给我少惹过麻烦,想到这,我便将手环在胸口,笑眯眯地看着他,口中不急不慢是说着,“就来,就来!” “你……”深吸了两口气,松开了下唇,重华已经将所有的内力全都压制成了宝剑之上,此刻,看着那张号称青羽第一的容颜,重华心里一阵阵地火起! “他妈的,和老太婆一个德性,我怎么就会相信你!”重华的身子开始摇晃起来,眼看着又要摔了! 瞧着重华眸子之中折射出来的那抹愤怒,我心里又一次涌起一得报小仇的喜悦,终于快步跳去,又一次握住了剑柄! 手上用着力,重华脚上也没有闲着,朝着我的膝盖狠狠地踢了一下,“你给小爷立刻离开,小爷一人也能拔出这剑!” “我这不是来了么?”回蹬重华一脚,“你这眼睛,别这么看我行不?我害怕……也就动作慢了几分,你至于么!” 仰头笑了几声,重华突然将手从剑柄上拿了下来,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至于么?你自已试试!” 只剩我一人握着剑柄,强大的反冲力立刻弹了过来,“妈的!重华,你……” 学着我的样子将手环在胸口,重华眨着他那双奇特的眼睛,声音中带了几分的幸灾乐祸,“小爷我就在这里……” 刚一松神,身子立刻就弹了起来,剑的暗芒也又一次暗了下去! 我揉着腰肝,看了一眼那一身凤凰金衣的人,终于由衷地从心里感叹到——这人啊,总是不能惹地! 重华早就做好了与离珏开战的准备,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会首先服软! “行行行!”我抱着拳头朝着重华作了揖,“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拔!” “切!”不屑地发出一个音符,重华将头扭到一边去,“你这就算了?” 我凝眉反问,拔高声音,“那你还想怎么着?” 怎么着,重华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可是,还真没想清楚应该怎么着! “算了,算了,小爷这叫大度,就你这还当什么皇帝,跟着爷学学气度!”眯着眼睛走到我面前,重华在我肩膀上报仇似的拍了两下,“啧啧……我还真是大度!” 我咽下口水,先几秒钟心中还真不是个滋味,直在心里将重华骂了一百遍,在后几秒吧,反倒突然想笑! 和重华见过那么多次,还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像今天这样,好好地与他说几回话,大概,这几个时辰说出的话,已经比起以前加起来的还多了! 重华看着我喘着,而自已也确实没什么力气了,只好就地坐下,“先歇一会!”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我点了点头,“嗯!” 没歇下来不觉得怎样,可是现在…… 将手摸到身上,竟传来了丝丝地疼,抛开衣服看了看,竟然有些密密麻麻地小伤口,很浅,但是,伤口的密度大高! 我看了看外衣,好好的,也没破啊!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 就算是被剑气弹开,砸到墙壁上,伤口也不应该是这种模样吧! 我与重华一排坐着,扯了扯他的凤凰金衣。 睁开奇异的眼睛,重华有些不耐烦,“干什么?” “你身上有没有伤口?”问着,我将自已胸前的那些小口子指给他看。 这么一说,重华还真觉得身上有些疼,也抛开衣服看了看,“还真有!” 说着,那双重瞳亮起了更加夺目的色彩,“好剑,我喜欢……老太婆说过,真正的好剑,有剑气,且,驶剑人若没有杀气,那么,剑气不伤物,只伤人!这把剑,绝对就是一个宝!” 说着,重华已经兴奋地在大腿上拍了好几下。 没理会他抽风的行办,我轻笑着将腰带解了下来,贴在脸上蹭了蹭,眼中不觉地柔和了起来! “你干嘛啊?”重华往旁边蹭了一步,离我远上几分,嘴角有几分抽搐,“你……你这模样,太……又不是思春的大姑娘,你至于么?” 没理会他,我伸手细细地抚摸着腰带上已经被磨地有些发绒的花纹,那一日,夜琴就是这般微笑着,从身后抱住我,将它腰带系在我腰上的! 时至今日,这里面的药材有多少次暖了我的心! 从腰带的小格里找出疗伤的药,看着那瓶子上面俊秀的字体,我整个人立刻被某种感觉填充的满满地,真想立刻就见到他,真想狠狠地吻他,真想抱着他,狠狠地要他! 有多久…… 我有多久没有好好地和夜琴说上一句话了?有多久没有给他做一碗莲子汤了,有多久没有督促着他喝下那池宫宸的药?有多久没有睁开眼睛就看见他批阅奏折的模样了? 如果他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伤,哪怕我说不疼,他也一定会心疼地紧紧抱着我! 夜琴…… 此刻,你在木宇如何?玄昭和玄霄是否为难你?还有你的父亲玄单又如何? 我的,夜琴—— 你,可在想我? “你这春思的也真够久的!”重华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撇了他一眼,我将红色的布塞子打开,莹晶的药膏立刻散发出清淡气息,正要将这药抹在身上,重华突然从我手中将瓶子抢了过去。 “还真疼的!”说完,重华手上已经抹了一大半瓶的药膏,正要往身上抹去的时候,重瞳里闪出浓烈的不信任,“不会是有毒的吧!” 我咬着牙齿,从地上站起身上,几步走去,将瓶子拽了过来,提起脚便往重华胸口上踢了一脚,我没用狠劲,而重华也没抢,“毒不死你!祝你早日流血而死!” 他脸上闪出一丝或许是内疚的红晕,“你能怪小爷么,你这人一向很阴毒!” “彼此彼此!”我回了一句,将剩下的半瓶药全都涂在了身上那些细碎的小口子上了! 重华看着满手的药膏,终于也涂在了伤口上! “啊!”一声鬼叫传了过来,“你这是什么药?凉的要人死啊?” “我让你用了么?”将空瓶子重新塞进了腰带的小格里,我抬头,“有得用就不错了!” 重华像是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一样,自顾自地说道,“得!比起老太婆的,果然差的很远!” 我微微一顿,刚才的所见的一幅幅画像在脑海里立刻回放起来,不知怎么地,鼻尖就有些发酸,我压低了声音问道,“她……她对你很好吧!” “废话!”重华往地上狠狠地锤了一下,“你眼睛又不瞎,你哪次见她时,她没好好地修理过我……全天下,最恨我的就是老太婆了!切,如果这还叫对我好!” 重华的抱怨,一声接着一声地传了过来,可是……我看的出来,在说那个人的时候,重华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幸福和感激! 别过眼睛,再也不想去寻思这双眼睛里面的意思,慢慢地将拳头握了起来,无奈地将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明明,连离珏这个身份都是假的,而我……我有什么资格去期翼得到属于离珏的东西? 或许,九国之最的皇帝,还有不离不弃的爱人,我拥有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而我……又为什么要去羡慕重华与那个人的关系? 笑着笑着,连嘴角都合不下来了…… 那种莫明酸意,终于在重华的滔滔不绝中,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心境也变好了很多,休息了好一会,重华与我,重新来到了宝剑面前! 一直摔,一直摔,不知摔了多少次! 刚刚抹上的药,看来,都是白花功夫了…… 被那种无可镇压的剑气弹的遍体鳞伤,看着这一身黑色的玄装,鼻腔里渐渐地充斥了血猩味! 不浓,但是……却够新鲜! 重华也一样,他的那身金色的凤凰金衣有些血迹印了出来…… 重华的衣服上镶了金丝,那些血迹便溢透金丝,一小粒一小粒地,几乎细碎地看不出来!只是……当重华再一次被弹到地板上的时候,我可以看见地板上突然印去的红画!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我与彼此木落对持着,我手上的力道微微紧了一紧。 木落的脸因为窒息红几分,放开她的脖子后,她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缓了好久才平稳下来。 “多谢珏帝!”福了一福身,木落目光紧紧地盯着我的脸,“珏帝可有兴趣与木落做个交易!” “……” 好个物尽极用的女子!刺杀不成,便想利用我完成另一件目的。 木落从怀里掏出一幅画。 瞟了一眼那画面后,我整个身子就僵住了,那是我画给待卫秘密寻找的——月! “昨夜珏帝与公子下了一夜棋,想必公子对珏帝的戒心会小很多,木落不会为难珏帝,只求珏帝能帮木落查查……此画是否为公子所绘?”将那画交到我手里,木落又道,“木落谢过,以此为意。” 同时交到我手上的,竟是半枚——落泽玉玺! “玉玺虽无法控兵,但日后……珏帝可以自由出入落泽任何地方。”木落第二次福身,“若探得准确消息,另一半玉玺,木落必定双手奉上。” 月,月! 我一时不知是喜是悲,竟立在原地死死地看着那画像,这时候,若木落第三次出手,虽不至于得手,恐怕……也还能伤我几分吧。 不知道木落叫了我几遍,我这才回过神来。 将玉玺还到她手里,脸上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玉玺我不要了,消息我照样告诉你,算是对这消息回报。” 木落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这画,绝、对,不是绿寒公子所绘!”仿佛不希望自已的心意被误解成另一个的一般,我加重绝对二字,顿了顿,我又接着道,“信不信由你。” “如此……想必珏帝对这绘画之人极为熟悉,还请珏帝告诉木落!” “抱歉。”我轻声一哼,“本王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递于我面前的,是一完整的玉玺,“若珏帝能告诉我此画主人,木落将玉玺双手奉上!” “多谢!”这一次,我毫不客气地接过了玉玺。 ——“此画,是我所绘!” ——“此人,是月!” 木落连退几步后,连连摇头,一向无波澜的脸上,突然变的苍白无比。 “不,不可能……你跟本没有见过少主,便是在他人画作上见过少主的样子,你也不可能画的那么详细。” 不信吗?可是,又为何如此不安…… 很久以前的夜里,木落曾听过白琴梦呓中喊过几个名字,他说——月是谁?影是谁? 还有一句,木落没有听清楚,但是,她敢肯定,自已在小琴的梦呓中,一定是听见过‘离珏’这个名字! 第二日,白琴醒来时,木落也曾问过…… 然而,白琴对此却没有丝毫记忆,她也只当是自已多想了。 可是此刻…… 木落隐隐觉得,自已身身边正有某种东西在渐渐远去。 而眼前这人与小琴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无法看见的羁绊! “你……你与小琴?”木落僵在原地,许久之后,她才发现,纤长的指甲已经插入了手心里,血流的不多,也不痛,只是心口之处像是突然缺失了一大块一样,空落落的叫人难受。 那人并不理会自己,只是嘴角挂着微笑,小心翼翼在在挑着莲子心…… 深吸了一口气,木落眼中闪过一丝难懂的光泽,再没去看离珏一眼,转身走出了厨房。 我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那种焦燥与耐心,开心与悲伤,期待与恐惧,明明是好几种相反的情绪,却偏偏被融和在了一起,我用了全部的控制力才能让自已的手紧紧地握着那根绣花针。 少主……小琴……白安……白琴! 若是与他有血缘关系,那么……初次看见白安时,将他认成了月也情有可原了。 白琴,凌月! 莲子的香味扑鼻而来,如同此时悸动的心一般。 只有这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紫依推着轮椅,笑问道,“公子,想吃点什么,虽然比上在皇宫,但是……”得意的笑了两声,紫依停下轮椅,替莫辰逸捏了捏腿,“云厨子都夸我呢!” 莫辰逸摇了摇头,神色闪带了几分笑意。 “云厨子可是怕了你了。”蓝意手中端着凉鸡,从墙角处转了过来,干笑了两声,“你可别折磨公子,就你做的东西……也只有公子和我才能吃得下去了。” 厨房门打开的时候,无论是谁……都吃了一惊!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怪异。 ——那人是谁?九国之最的青羽皇帝! 谁能想到,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此时竟会弯着身子,不停地往灶台中加柴,甚至拿着空了心的竹筒往灶台中吹气。 即便被弄的满脸是灰,那人的眉眼中具是含满了不尽的笑意。 铁锅里的水不停地往外冒着小小的气泡,那人一手拿着莲子,一手握着绣花针,那么仔细而又小心地一颗一颗挑着莲心,旁边的碗里已经装了满满一堆挑好了心的莲子,看看那些数量……想来,足够弄好几个小时了。 紫依揉了揉眼睛,似乎想要确定面前的人不是真的。 莫辰逸最先反应了过来,滑着轮椅来到另一个灶前停了下来,蓝意回神,将随身带着的血玉棋盘放到了莫辰逸的腿上。 紫依望着我哼了一声,“哈!一盘棋就换一颗沈子夜,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莫辰逸抬头微微看了一眼紫依,然后……迅速地低头,将目光放到玉棋盘之上。 紫依裹了裹衣领,只那一个很平常的眼神,她便感觉到了一股冷意,唉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感叹道……绿寒公子的名号,果然不是白取的! 也只有像公子这般的人,才有可能将沈子夜那么轻易的送了人去,若换做是她,便是死,也必不将它让于别人。 紫依很清楚离珏想要沈子夜的原因…… 将头垂下,紫依已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在在离珏回国之前将沈子夜重新抢回来,答应给他,是公子的事,与自已无关。 抢回了沈子夜后,便是受到公子再大的惩罚,她也甘愿! 蓝意怎么会不清楚紫依的想法,当下便扯了扯她的紫衣,做了个眼色,轻笑道,“好了,公子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好不容易叫饿,你也应该勤快点,快去给我洗菜。” 边说着便将手里的凉鸡切成了片。 也许是因为我在的原故,说到这里,厨房里便再没有了人的声音,只听得见沸水和菜刀交替响起的乐声,以及不时地棋子落盘之音。 我心里虽然想着,一会要去向莫辰逸解释一下因那首题诗而起的误会。 奈何紫依与蓝意一步也不肯离开莫辰逸,我找不到单独解释的机会。 如此……我也一直沉默着,安心地做着那碗莲子米粥。 淡淡的莲香弥漫在厨房之中,我猜想夜琴一定喜欢,一会一定要让他多吃几碗。 还有怀里……池宫宸留下的血药丸,我从来没有认真记过任何一件除了月之外的事情,然而……自那天起,我便每每告诉自已,一定要记得不能让夜琴将药的事给忘记了。 好几次在睡梦中醒来,惊的一身冷汗,我常常想起那一个梦——二十岁的夜琴躺在我怀里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我说,他睡着了,可是,星儿和水净却告诉我,他已经死了,池宫宸宝蓝色的眼纱紧紧地勒着我的脖子,埋怨我忘了给了他喂药,否则他就不会死。 我知道那个梦无非是因为太在意了…… 几次下来,我渐渐形成了习惯,每日里睁开眼睛便一定要看着夜琴把药丸吞下。 正小心地搅拌着米粥时,我突然听见一身咕咕的响声…… 回头看时,正瞧见紫依望着我的锅,就差流哈拉了,待看见我的目光时,她又将脸给别回去,可是……肚子里那咕咕地声音却响的更厉害了,紫依的脸开始变的微红。 三双眼睛同时看着她,紫依瘪了瘪嘴,拍着肚子骂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说着便从砧板上抓起一块鸡腿,往嘴巴里就是一塞。 蓝意与莫辰逸一同笑了起来,便连我也轻哼出声音。 就在这一片笑语中,夜琴走了过来。 “珏。” 我回头,没看到他温柔浅笑的脸,却见那一张冰凉的面具,虽然我知道面具下的唇角一定是上扬的,但是,我心里还是没由来的一沉,我真的不喜欢他带面具,但我却没有办法叫他摘下,甚至连原因都不敢过问。 放下搅拌米粥的筷子,我走过去,将他的手握住,那温度太凉……昨夜的雨虽已停下,但温度却还很低。 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暖着,我脸色一沉,“起这么早干嘛?快回去躺着,一会做好了,我给你端来。” 脖子上的温度已经被夜琴的手握凉了,我转而握着他的手背放到了我的肚子之上。 夜琴淡淡地笑了,踮起脚尖在我耳畔低声,“没有你,我睡不着,我想见你。” 一句话,我整颗心都软了,夜琴很少跟我说这些话,所以……每说一次都足以让我铭记一生。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莫……辰逸?”他笑了笑,清冷的眉目之间带了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莫某的名字什么时候给分成了两半?” “……”我随着他笑,却并没有说话,来到桌子边,慢慢地坐了下去。 白色的水汽自浴桶里浮起来,打在莫辰逸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至身于浓雾之中,怎么也看不真切。 心里微微一动,不觉间便发出了一声轻叹,仔细思量,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屋子里,很长时间都只能听见微微的水声,静坐着,只是看着那白色的水汽,心……竟然渐渐地安定了下来,再也没有一丝浮躁,平和的似乎心跳都消失不见了。 脑子里有一会时间,什么也没有想到…… 好一会后,莫辰逸突然扬起头来,道,“天下皆知,珏帝喜好男色……如此盯着莫某,可怕……莫某再次误会?” “啊?”话音落了好一会,我这才反应过来……莫辰逸刚才是在说句什么,惊得的我平静的心立刻就乱了起来,同时人也站立了起来,撞倒了椅子。 咚地一声,在这屋里听起来格外的乍耳,如同突然爆炸的炮竹一样。 我又急着弯腰去扶弄倒了的椅子。 “你……你别误会,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那个……”急着解释,却又不知道如何去说,只好结结巴巴地看着门外。 莫辰逸看着我一个人在乱,轻声笑了起来,和着浴桶里的水声,清脆如铃,倒让我喉咙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好转头去看他。 浴桶里的水似乎凉了不少,水汽也不再如同最初那样浓烈了,我可以清楚的看清他的眉目,看见他笑弯了的睫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此刻的笑。 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他笑声里的欢愉,甚至还会觉得那笑里,竟然……竟然有种虽淡却悠长的苍凉! 记忆里,莫辰逸笑的最欢快的时候,是在梅江,他那样的放声大笑,笑的那样的欢快,甚至连肩膀都在舞动着的,笑的让人心动,让人听过一次,便一生也不会忘了…… “莫某说笑,别当真。”莫辰逸垂下眼睛,没再看我,慢慢地将整个人沉到了浴桶里,放眼望去,水面上只剩下黑如绸缎的头发…… 或许,他将头埋进水里只是几秒钟,但是,我看着,却觉得格外的悠长且窒息…… 莫辰逸有些不同……虽然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然而,我却能感觉到,他有些悲伤! 哗地一声,莫辰逸猛地将头伸到水面之上,水珠顺着他的发顶,一滴一滴地,从眉角滑到下巴,从下巴溜到脖颈,最后,汇合在浴桶里…… 他的脸上,全是水…… 一种带着哀伤的气息让我莫名地觉得……他脸上的水,竟如同泪水一般。 “怎么,被莫某吓傻了?”莫辰逸伸出手来,将掌心覆盖在脸上,轻轻一抹,似乎眼睛上的水将他的视线模糊了一样,这一抹,直将他脸上的水渍擦了一大半,“莫某知道珏帝无心,否则……目光也不会……如此坦荡,试想,若现在你面前的人是夜帝,你又如何能静看这么久?” 听着莫辰逸的解释,我哑然无语,只得苦笑…… 好像真是这样,可是,他又怎知—— 我不是不想,只是不敢想。不是目光坦荡,而是无法yin、荡。 “水凉了么?”我咳了两声,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竟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我去给你烧开水。” 说着,我便朝着门口走去。 刚要离开,却被莫辰逸叫住,“不用!” 我回头,他从水里拿出了半块黑龙玉,浸了水,那玉佩似是会流动一样,“你忘了,莫某说过,这是雪山深处的暖玉,虽只有半块,却一样能让浴桶里的恒温不冷!” “真的假的?”合上门,朝他走去,“这东西倒真是个宝贝,不只能在水中出氧气?还能成为热水袋?” 说着,我便将手伸到了浴桶里…… 果然…… 虽无水汽,但温度却还热得很。 “氧气?”莫辰逸皱眉,扬头望着我,眉心略微收紧。 如此静距离地看他,混合着手上的热度,瞧着他这难得疑惑好奇的表情,再加上这水中够清,可见度过强,只好水中的手一动,就能碰到他的皮肤,我若是再不动心,就比圣人还了得了。 像是被电到了一样,我连忙将手从水里伸出来,咽了咽口水,连连退开好几步,“是,是……挺热的。” 透过余光看了一眼,只见莫辰逸的表情微微有些错愕,片刻后便将脸别往一边,我,我竟觉得……他这一别脸,竟然和夜琴害羞的时候有些相同! 我这是怎么了?大脑发热,真想抽自己一个巴掌。 待莫辰逸重新将脸转过来的时候,神色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异常…… 看吧,果然是我的自己多心了! 虽是松了一口气,但是,更浓的失落却又全都涌上了心头。 “若是你另外的那块玉也在,这暖汽便不会消散了。” “真,真的!”我干笑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从怀里将那半块黑龙玉给拿了出来,小心地递到他的面前。 莫辰逸伸手来接,被他的手给握住,手上滑过一阵暖意,一阵酥麻自手而生,看着被抹了水渍的手,我身上又热了起来,退开几步…… 看着他将那双玉给合起来,我心里微微地产生了一种自豪感,不自觉地将手给伸到了腰间的同心笛上,这笛子,原本也是一物,是我将他给打磨成情侣配饰的……这与黑龙玉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这种想法,把我自己给乐了…… 不敢要,要不起,能这么想想也是乐的。 “你笑什么?” “没什么!”隐住笑意,我道,“那玉你可不能收回去啊,都送我了!” 楞了楞,我这语气,怎么说,怎么怪,顿了顿,我又道,“果然……这水汽真的就起来了!” 莫辰逸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朝子然每次用这种表情的时候,一定是将我我想法给看透了的,这,这莫辰逸……九国中的绿寒公子啊,用这种与朝子然一样的目光瞧着我,我一下就慌了…… 不会被他发现……我对他真有意思吧! “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又没开花。”我心虚地别过眼睛,“还是……那,那半块玉,你又想收回去了。” “没事!”淡淡吐了两个字,莫辰逸将手伸出浴桶,呈着那半块玉石道,“还你!” 一步一心虚地走到他身边,“我真拿了!” “……” 接过去,也没将那水给擦干净,贴着胸口,我又将玉给收起来了,轻笑一声,这些日子,习惯性地摸着指上的紫玉戒指,看着腰间的同心笛子,在可望而不可及地时候,摸摸胸口的玉石,这样……就算只有我一人,我也能凭物寄思。 “帮莫某去叫叫紫依吧!”莫辰逸道。 “怎么了?你这回找她?” “……”莫辰逸挑眉,道,“莫非……珏帝要帮莫某穿衣?” 逃也似的跑开,摸着狂跳不止的心跳,回头还撞上了那一直悬在我身后的剑,敲的我额头一阵阵地晕眩,“碍眼的剑!”白了这剑一眼,“跟你主人一个德性!” 语落,我一楞,主人?我不就是他的主人么? 呸!可是,我记着,这剑上的血是重华的! 倒八辈子血霉了,和他用一对情,情侣剑! 碍眼,着实碍眼! 揉着被撞红了一大片的头,在侍卫的跟随下,终于在厨房里找到了大吃着东西的紫依,还有……苏约莫? “紫依姐姐,这个是檀冽给我的,可好吃了,你也吃些!”眨着一双不谙世事的眼睛,苏约莫坐着身下的白虎,直打紫依逗的一个乐! 他……他怎么还在这儿? 不由地想起那夜见他偷偷地和檀冽说了个什么,甚至檀冽还给他跪下了,就连莫辰逸对他也是另眼相看啊。 “你怎么会在这?”紫依见我,立刻就没了笑脸,“你说你缺德不?让明烟在南朝城卖粮也就算了,卖给我们梦华的粮草,竟然……竟然十钱才一斗?怎么……给我们小皇帝送礼送了几万黄金,现在……想着法地要收回去啊?” 我被紫依吼得一楞一楞地,十钱一斗? 扯了扯唇,三钱斗米,她这是翻了三倍不止!不过,明烟也不算太黑……在那种地方,卖米也是要命和军队的,否则,早被抢没了,再说了,要是时日再托长些,五十钱一斗,不也照样卖得出去。 “亏我家公子还给你说好话,说什么……卖给落泽和天翌都二十钱一斗!”紫依白了我一眼,用拇指扣着小拇指甲,“我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对你改观了……我还真是瞎眼了!” 骂了好一会后,紫依又将一盘糕点端给苏约莫,笑眯眯地柔声道,“约莫啊,没事,不就是回不过嘛,你就呆在这里吧,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嘴巴里被塞的鼓鼓的,苏约莫浅声,含糊不清地说道,“紫依姐姐,你真好啊,约莫最喜欢你了!” 紫依笑着,非常母爱地摸摸苏约莫的头,“慢点吃,别噎着了!”突然又回头,恶狠狠地吼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这一声吼的……苏约莫还真被噎着了! 他身下的白虎,猛地睁开眼睛,竟然非常熟悉地拍起苏约莫的背! 微微耸耸肩膀,得…… 一个水净,一个星儿,现在再加个紫依……个个不把我的当回事! 可我还就是动不得他们,有气,自已受着呗。 “你家公子让你去帮他穿衣!” “呀!”紫依拍了拍脑袋,“我……我怎么忘了!” 说着,就急匆匆地跑开了。 等等,穿衣? “紫依你站着!”我连追了过去,“不是有蓝意么,不应该是蓝意去穿么?不对,不对……蓝意也不行!” 身后的苏约莫似乎喊了我一声,不过,我没听清楚,也没当成一回事。 追到房门,可是……我却不敢进去了! 紫依就紫依……反正,总不能是我! “呵呵,公子……我,不我不小心忘了!一般情况下都是蓝意,我……呵呵——” “……” 莫辰逸腿不好,紫依要抱着他出浴桶,而且,莫辰逸又不能穿着衣服洗澡,那不要…… 使劲晃了晃脑袋,将手伸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可是……就是疼着,脑袋里也还想着。 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竖直了耳边……紧贴着房门,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们不会闹出个什么事吧!再说了……紫依似乎长的也不错…… 乱七八糟地想法,终于在紫依抬着满满一桶水的浴桶,走出房门后而止住了! “怎么,你没见过啊?”紫依轻松地将整桶水全都浇到了外边的白茶花田中,“公子在里面呢?你不有事要和公子说吗?赶紧说,说完了赶紧走,公子急着去南朝城!” “什么?去哪里?” 紫依提着空了水的浴桶,头也不回,“南朝城!” “你要去南朝城?” 参绿色的锦衣,沐浴后白净的皮肤,莫辰逸神色安静,任发上的水珠直滴,坐在轮椅上,摆起了棋局,自故自地下了起来。 “嗯!”微微点点头,莫辰逸在血玉棋盘上落了一黑子。 “那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我走近他,低头望着他的眼睛。 说着,便将他手中的棋子抢了,丢了进棋盒,又道了一遍,“很危险!” “……”莫辰逸这才头,微微笑道,“你觉得莫某会死!” 我哑然…… 的确,他不会,哪怕他的腿如此,可是,我就是相信,他死不了。 重新低下了头,莫辰逸再一次执起了棋子,依旧是那谪仙一般的模样。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皱眉,“非现在去不可吗?过两天行吗?烨儿已经回朝了,我去一趟木宇,也会去南朝城,明烟和庞亦都在!” 莫辰逸手上一顿,指尖久久没有离开棋盘,“也对,夜琴自捅三刀,青羽朝廷也好,南朝战场也好,你是应该先去看看他。” “……” “可是,莫某等不了!”莫辰逸收回手,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到我的脸上,“珏帝的好意,莫某心领了!” “……” 看着那人转身匆匆离开,莫辰逸盯着棋盘,竟有一种孤寂的落寞,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走了,必是觉得莫某不识…… 没等莫辰逸想完,身后又听见了一串脚步声,不同于紫依轻盈快捷的步伐,莫辰逸连忙回头! 刚才莫辰逸的目光……那样的莹亮璀璨,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我就是看清了! 不觉地停驻了脚步,不解地看向他。 莫辰逸手中一动,衣摆将棋盘给扫乱了,几粒黑白交加的棋子全都落在了地上。 “你没走?” “走?我为什么要走?”顿了顿,我垂下眼睑,“你这么希望我离开?” 没等莫辰逸说话,我抬头笑笑,“你就是希望我走,我现在也不走!” 弯腰将地上的棋捡了起来,黑子白子分开了放入棋盒里,我这才将腰间的毛巾给抽了出来。 站在莫辰逸身后的轮椅上,“紫依也真是的,一个女孩子,却比蓝意粗心多了,也没帮你将头发擦干,外面的白茶都谢了,已经入秋了,风大……吹凉了不好。” 我庆幸莫辰逸没有回头看我,否则……这样的目光,我瞒不了莫辰逸! “以前你也帮我擦过头发。”轻声说着,心里涌起一股淡淡地暖流,那些和莫辰逸在一起的日子全都涌上了脑海…… 初次在大雨里相遇,第二次也在雨中相遇,就连明白对他的心意,也是在梅江的瀑布里,第一次触及他的眼皮,是滚落在泥泞里,第一次被他亲吻,是在又深又凉的水里,这一生……莫不是见到水,就会想起他? “在想什么?”莫辰逸的声音有些微哑,似乎藏了太多的情绪一样,“怎么不动了?” 被他的话语一惊,我才从回忆里惊醒,重新动起手中的毛巾,“没……没想什么。” 紫依楞了一楞,皱起了眉头,这是她自己的家,怎么看着这幅情景,她……她会觉得美好温馨,好到她都不想去打拢,不敢进屋? 想了想,紫依仰头,果然是因为这珏帝长了一张青羽第一的脸! 聊了一会,半句不沾朝堂,待到他的发干了,往窗外看去,天边已是一片橘红,我应该走了…… “我走了!” “……”莫辰逸点头,“可是,你还没告诉莫某,为何来这里?” 望了一眼被放置在桌子上的包袱和宝剑,我笑了笑,“可我告诉紫依了呀!” 莫辰逸没再说话,我深深地嗅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去南朝城,你自己小心啊!” “莫某知道!” “我走了!” “嗯!” “再……再见!” “嗯!” 摇头扯唇,轻嘲笑了自己一声,我这一步三回头的……是干什么啊? 轻轻地合上门,望着了夕阳。 夜琴……我来了! “你要走了?”紫依收还在厨房里,可苏约莫已经离开了。 “都这个时候了,虽然我很讨厌你的,可是……要不,吃过晚饭你再走吧!”紫依跺了跺脚,“真是的,都这时候了,看来,公子只有明天才能动身,都怪你。” 听着紫依的抱怨,我什么也没说。 “这是什么?给我干什么?”紫依说着,却还是将包袱给打了开来,“这……这,这是……” 紫依一激动,眨眨眼睛就给挤落了好几滴眼泪。 “你从哪弄来的?”吸着鼻子,紫依语气哽咽,又是哭,又是笑,捧着包袱,手都在颤抖。 九华草性寒,只要有一捧白雪,那么,无论周围温度多高,它也能让这白雪静固不化。 轻轻地将雪给捧在手里,紫依半分没觉得寒冷,“一,二,三,四……九,真的有九色,九华草,真的是九华草。” “嗯!”我却并不觉得喜悦,反而更加忧伤。 “只差沈子夜和玄朔莲花了,真的只差沈子……”没等说话,紫依立刻咽下了那最后一个字。 “对不起!” 垂着头,紫依没有说话。 “我会找到的,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的!” 紫依抬看着眼前这人,哪怕……沈子夜已经不再有了,最后一颗已经被用了这种思想牢牢地抓着她的脑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却愿意相信这人的话。 紫依脑海里不觉地蹦出一句话—— 公子若是站起来,定是因为他,一定是的! 没等紫依坚定起信念,她又摇了摇头,得,都想到哪里去了!公子早有心仪之人了,最好的证据不就是那半块黑龙玉么?再说了,梦华民风单纯,她怎么会想到别国贵族中的龌龊之事! “去南朝城的时候,小心一点,还有,对你家公子细心一点!那个……”我究竟是在婆婆妈妈个什么啊? “我走了!” 紫依捧着九华草,匆匆跑了过去,“公子,公子……” 门口几个侍卫捂着耳朵,如果蓝侍卫离开了,那么,紫依每天一定要发几回疯的,这不……听听这三千里外都听见的魔音穿耳,这不是又发疯了么? 莫辰逸有些宠溺的笑了笑,哪怕唇角并没有扯开,可是,就是笑了,“紫依,你这是怎么了?” 直喘着粗气,“你看,你看!” 莫辰逸静盯着一株草,终于知道那人来这的目的了,鼻尖不由地一酸,匆忙垂头,隐住了眼中的水汽,可是……心,却无法平静。 “……” “快放下吧,紫依,你的手会被冻坏的。”莫辰逸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不,我不!”紫依牢牢地捧着那株草,“哪能那么容易就被冻坏。” “公子,我相信……总会有一天,那人会让你站起来的。”紫依笑的炫目,“虽然,如果他没有拿走沈子夜,现在就只剩下玄朔莲花一味药了,可是……公子,怎么办?我现在都不那么讨厌他了,好讨厌啊!”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夜琴!”我赶忙去抓他的手,“别走!” 然而,很快地,那抹紫衣便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任我如何去追,也没有办法再一次触及他的眉目,“别走!” 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抹满头的汗水,我不由地从床边拿过衣服,从枕头之下将白玉同心笛拿了出来,放在手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观看抚摸着。 “公子!”老骆从将客栈的门给推了开来,笑眯眯地凑过来,“怎么?看你这样子,可是做恶梦了?” 朝着老骆摇了摇头,我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恶梦?梦见夜琴离我而去,这比恶梦更加可怕…… “要不,你喝口水吧!”老骆是山村里的脚夫,在梦华境内遇见的…… 在莫辰逸的管辖范围中,每一个人都似乎很好,就说这老骆吧,当初我不过给了他一锭金子,要他将我送到木宇,好几次我都自已出去了,老骆硬是没有私自离开。 我心想着,等真到了木宇,应该再给老骆一些银子。 看了看窗外的月亮,老骆紧了紧衣服,“都入秋了,这天也真够冷的。” “……” 见我不说话,老骆也没恼,自顾自地喝了一杯凉茶,又望着我说道,“公子,你是有急事吧,要不……现不,我不休息了,现在就走,你看你给了我那么一大锭银子。” 的确,我现在也不可能再一次睡着。 “好吧!”点了点头,我淡淡地说道,“你先去收拾一下吧,我很快就好!” “唉!”老骆答了一声便将房门合了起来,没一会便听见了马叫的声音。 收起同心笛子,穿上了衣服,出门时,老骆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 “上车吧,公子!”老骆憨厚地搓了搓手,拍了拍脸,在深夜里将自己所有的瞌睡全都赶跑了。 老骆是个老实人,只不过,有些话唠,只要身边有人,就会一直说话,还不带歇息。 跳上了马车,我将车帘子掀开……这一路过去的风景是夜琴儿时所见到的,说不定,脚下这片地,他曾经也曾走去。 老骆跳上车子,挥动起马鞭,“公子啊,你长的可真好看。” 我笑了笑,回道,“那是你没见过……” 绯颜二字没有出口,我微微楞了一楞,不由地皱起了眉,的确……这天下间说到媚与美,除了绯颜,绝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表现出他给人的感觉。 “公子啊!”老骆望着我问道,“你那腰上的玉挂挂呢?怎么今天收起来了,你平时不是老看么?” 听他这么说,我不自觉地将手伸到了放有同心笛子的地方,触手便碰到了布料,哪有同心玉笛的温润之感? 夜琴如今身上有伤,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他我和烨儿的事…… 深深的内疚与自责狠狠地啃食着我的心口……夜琴啊,他会难过很久吧! 而且,不止烨儿,还有莫辰逸,还有月,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们每一个人我都没有办法放手,至少,我无法将他们从我的心中驱赶离开…… 然而,如此,对他们每一个人来说,我都伤害了他们。 这样的问题我曾经想过,可惜却从来没有太过在意,而现在……当我真的拥抱了夜琴和烨儿,这种自责与不安才深深地被挖掘了出来。 更何况,现在……夜琴是受着伤的。 “唉……这天下,真不太平!”老骆一边赶车,一边说道,“公子啊,你不知道南朝城现在可乱了,听说……天翌质子白琴让他的家臣司徒百里去城中,将百姓全部屠城!” 屠城! 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空白了一会,白琴下令屠城? 我不是什么善人,无辜的人,我也杀过不少,屠城二字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要……这城里没有我所在意的人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我没有将这两个血淋淋的字同那个眉目如画,笑语素雅的月连联在一起。 月……他是那么单纯在人,即使身在杀手界,却拥有最阳光的心灵,他怎么会下一道屠城的命令? 心无法抑止地抽痛起来,当初月倒在血泊里的一幕又一次被回想起来…… “不过,还好,我们绿寒公子到了!”老骆说话时,同所有的梦华国人一样,提起绿寒公子,神色间的骄傲便怎么也没有办法消散,“公子和司徒百里见过一面,然后……不知怎么地,白琴便放弃了屠城的计划。” “……” “对了,公子,我看着你那玉挂挂向是一对的,另一半可是在你妻子身边?”老骆笑的眼都眯了起来,也从怀里找出一个香囊,“我家老婆子给我绣的,三年了,都旧成这样子了,不过,我舍不得丢啊。” 同心玉笛被我收到了腰带里,从外面看不见。 “公子,你说这也太神奇了,我这马吧,平时都很温顺的,就算是陌生人,也不会发狂,可是……怎么你一接近它,它就像发疯了一样?” 闻言,我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能驾马,哪里还用得着老骆。 离开梦华,匆匆往木宇赶去…… 每接近那个地方一点,我心里的期待与和忐忑便又多一重,夜琴他现在可好?自捅三刀,他那样的身体如何承受得了? 和老骆又走了四天,这才到了木宇的国都,老骆到处都去过,以梦华为中的几个国家,老骆都很熟悉,若不是由他带着去走小路,抄近道,恐怕,直到现在也还在木宇境外呢。 “得了,公子!”老骆将我扶下了马,指着几百米处的城门,“里面就是木宇了,我就不送了,反正,听说最近这里也不太平,你自己小心一点,我先走了。” 说着,老骆便将驾车离开,我一把将他抓住,往他手里又塞了一张数额不小的银票。 “这……这么多,哪用得着!”老骆推辞了一会,我紧抓着他的手,没让他将银票还我。 “老骆,这几天谢谢你了,这银子不是因为你送我到这里才给我,我想令求你帮我一个忙。” 老骆吞了吞口水,将目光从银票子上移开,“你说……” “这附近几个国家你都熟悉,是不是?” “那当然!”老骆拍着胸脯,“没人比我更清梦了!” “我想请你给我画一张地图,就标出你熟悉的这个个国家中,各个临国之间最近的路,最难走的路,最远的路,还有最僻静的路!”我压低了声音,凑在老骆的耳边说道。 老骆疑惑,“你关心这些干什么?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老骆一个农村人,哪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我闭着眼睛就胡乱地扯了起来,“我妻子快生了,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在好几个国家都有亲戚,孩子生下来后,我怎么也得去跟她娘家的人通句话啊,这不,知道这些怎么也好点啊!” 老骆还真信了我,“原来是这样啊,好吧……我会画的,就是……你什么时候来取?” “过些天吧,我会让人去找你的。” 瞧着老骆往回离开,我抬头看着城门之上刻着的木宇二字,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城内的气氛有些怪异,看守城门的几个侍卫显的有些疲惫…… 一路走去也都看得见在城中巡逻的侍卫,不过……他们也就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和梦华的士兵比起来,实在差了一大截,完全没有什么可比性。 杨析和明烟的所有信息,现在都用在了南朝城中,不太有时间理会到我这里,所以,我现在还不知道夜琴现到底在哪,当天夜里,我去了木宇的皇宫…… 自然没有暴露身份,只是蒙住了脸,学着白安,做起了夜行人…… 中间被侍卫发现过一次,不过,很快便将他们给甩脱了…… 当我看见玄昭和玄霄的时候,我便知道……夜琴不会在皇宫里。 失落地离开,找了个地方住下,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 我完全不知道夜琴的轨迹……他在哪里,他可还好,他身边有什么人,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心口那种莫生的感觉让我有些慌乱,心脏像是被人挖走一块一样。 那么大的木宇,那么多的人……夜琴,在哪? 无奈而失落地在城中走着…… 一直走,一直走…… 我现在……只希望池宫宸的人能发现我,将我引到了夜琴的身边。 “呀!”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有些熟悉,我连忙回头,重华一头黑色的斗笠,手中拿着的剑如同木乃伊一样,“你怎么在这里?” 身上情剑似乎和重华的坚剑有所感应,剑柄捏在手心里,竟似如同心脏一样,微微跳动了起来,剑上有一种引力,似乎想合二为一一样。 “阴魂不散,你怎么会在这里?”重华无奈地白了我一眼。 我不想理他,满脑子全是夜琴,实在没有功夫和他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想离开。 “你……” 身后有石子朝着后脑飞来,我连忙躲开,“别惹我,我没空!”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见莫辰逸没有责怪自已,紫依揉了揉鼻子,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眼睛也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欢快笑意,“公子,莫非濮微姐姐还活着。” 濮微姐姐? 我唇角微扬,虽不知道濮微濮阳以及离仁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濮微对于离仁并非完全忠诚,如此,若是只有心里存在那一分怨气,濮微会为绿寒公子做事一点也不稀奇。 听紫依口气,想来,这濮微与她是极熟的人。 安公公一直是离仁最宠信的一个太监,从濮微口中的确可以知道很多连我都不知道的机密。 濮微是绿寒公子的人,这个可能性很大! 虽然,我亲眼看见濮微自杀,但,事无绝对,若是……她果真还没死就麻烦了。 “不是,濮微果真死了。”莫辰逸指了指书柜,紫依很快走去,取来了纸笔,小心的交于莫辰逸手里。 滑着轮椅走到了那桌子前,将纸铺在了桌面上,点墨疾笔,莫辰逸不知在画着些什么。 淡淡的果香味从桌面传来,隐隐闻得些枇杷的味道! 这些果皮竟是用枇杷水煮过的! 我转头看着星儿手中的那满满一篮子的果皮,莫辰逸咳嗽,她,是特意为莫辰逸做的? 星儿并没有发现我在看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莫辰逸,提着篮子的手越握越紧,似是很紧张的样子!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盛! 莫辰逸手中的毛笔轻轻放了下去,星儿也松了一口气。 见莫辰逸停住了笔,星儿赶紧将手中的篮子放到了莫辰逸面前,“公子,这是果皮,我用枇杷煮过的。” 莫辰逸淡淡地看了星儿一眼。 星儿有些局促地说道,“一个时辰前,我听公子房间里传了些咳嗽声,所以才用枇杷煮了这些果皮,晚上放在床头前睡,对公子的咳嗽有好处。” “……”星儿将那些果皮往莫辰逸身前推了一推,“公子,你可记得五年前……一对老夫妇路过梦华,那老妇人患了天花,整个梦华一个大夫也不肯治,还将他们用的东西丢到了门外,不给他们住店,是公子救了那老妇人。” “呀!”紫依淡淡地一笑,“你不是会他们的女儿吧?可我听说,那两夫妇是个青县的小官,不是已经……” 看见星儿的脸色后,紫依也没说下去了。 星儿抹了一抹眼泪,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是他们的女儿。” “……” “公子,请让我为家母敬点心意吧。”星儿梦呓一般地说道,“家父家母在世时,常常向我提起公子的大恩。” 紫依呵呵笑起,拍了拍星儿的背,“我家公子做的好事可多了!” 说完后,便将接过那篮子果皮,“等我先检查检查,要是没事了,我一定会放在公子床头的。” “……”星儿微微一笑,“紫依姑娘,谢谢你。” “没事!” 这会儿,紫依与蓝意倒好的跟姐妹似的了,一点也看不出片刻前还拔剑弩张地相对过。 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的疑虑与怀疑打消了大半。 果真是做杀手这一行当的,看什么事都能觉出个异常,这疑心病倒真是一点也没变淡啊! 将心头乱麻挡开,我瞧着莫辰逸画的那些怪异的图,将心里的疑问全答问了出来,“什么玄天锁?不是濮微又是谁?” 话要从九百多前说起! 那时天下统一,九国尚未分裂,万里江山,莫非朱皇之地,濮家,乃朱皇重臣,装攻兵器,世世代代,效命于朱皇,百年不衰! 后,朱皇帝荒yin,百姓无依,九王之中,木宇开国女帝,帝姬一族首先起义,帝姬族后人帝姬莲与玄王秋王一同叛朱皇王,解百姓于水火,一女二夫,三国联姻,朱皇帝不得民心,九王纷纷效仿帝姬莲,终于国土一分为九,成了今日九国。 濮家感先帝信任,虽不耻朱皇帝恶行,但为报朱皇先帝赏识之恩,分裂之后,绝不入九国任何一国,成了游离于九国之中的另一家族。 九王对濮家甚是敬重,但,九王逝世之后,其子女又怎容得下那么一个大家族? 各国之王,百番讨好,濮家遵先父之命,绝不妥协,收服不成,只得鱼死网破!濮家因此成了历史上唯一一个被九国共同追杀的家族,当时,濮家加上仆人幼子,总共一千零九人,然而,便是这千多人,凭借着手中威力无比的兵器,硬是在九国数十万人的攻击下,撑下了两个月。 濮家最终还是被攻破了,那么一个大家族最后只剩下二十九活着逃过九王的追杀。 濮家人从此隐居,再不问世事,在那一战之后,濮家更是销毁了一切自制兵器,濮家兵器就此失传。 百年下来,濮家人丁越来越稀薄,然而,世世代代,九国从来没有放弃寻找过濮家人,《濮家兵器手册》更是想要重整九国的必要工具。 濮家自隐居之后,于五百年前才有一人以濮姓出现。 他,便是天机老祖,相传,天机老祖与天同寿,形踪飘渺,每三百年便收一次徒弟,近三百年来,天机老祖所收的弟子共有五人,一个是梁沫,一个是离珏的生母梁倾容,还有一个是帝姬莲的后人,帝姬华莲儿,最后两个则是天翌谋士燕回与离烨奶奶独孤红雪。 若是武学达到巅峰,便可修真,修真则可成仙,天机老祖便是个地仙,他的弟子们个个全才,其中,以独孤红雪最擅长制作,天机老祖便把《濮家兵器手册》传给了她。 而后,青羽皇子争帝,离仁不知有过什么际遇,不但找到了濮家后人,更让濮家最后的二兄妹效忠于他,从某一承度来说,青羽能成为九国第一强国,与濮家兄妹助他时所用的兵器有关。 当然,即使效忠了离仁,濮家兄妹还是不敢有违先祖遗训,一直没将兵器图和制作流承告诉离仁。 “传言,自珏帝之母死后,其师姐独狐红雪也相继去世,但,事实如何,莫某认为,实在是难料二字,珏帝认为呢?” 总觉得莫辰逸这话,似是在试探什么似的。 “嗯。”忽略心里的异样,我点了点头。 “公子,你画的这是什么啊?”紫依指着莫辰逸那歪歪扭扭的画样。 背过头去咳了一会,莫辰逸解释道,“玄天锁,虽小,但内有一百二十个锁孔,三十六种变化,真正的孔眼只有一个,若贸然去打,错孔,或者损坏,那么……内里便会爆炸,产生毒气!” “公子!”紫依吃惊地看着莫辰逸,眼神中满是钦佩,“你是如何将这些锁道画下的来!” 啪啪几声鼓掌声响起! 狭小的屋子里,硬是挤进一顶轿子。 那人一袭红衣亮丽,绝世容颜倾城,右眼角三朵斜向上的桃花弯至眼梢,绯色的桃花瓣,红色的花蕊,三朵桃花似是能媚笑的活物一般。 竟是那日于桃花从林之中见到的那人。 “绿寒公子!”那人淡淡一笑,声音仿若从尘世之外,空谷内境传来。 空气中有淡淡地桃香浮动。 香舌轻轻地舔了舔了嘴唇,那人的眼里似有痴缠的细网一般,观看人之,唯恐一不小心便会陷了下去。 红装妖媚绝色,那人踏步慢慢接近绿寒公子,双手勾住公子的脖子,轻笑道,“绯颜至今无法查清的人,唯有公子一人。” “颜仙子抬举莫某了。”莫辰逸做定,不动如松,声音清凉,无边媚色也无法沾染半分。 一个宛若九天冷谪仙,一个宛若红尘妖绝色。 “公子好没趣。”绯颜一个旋身,和着轮椅坐到莫辰逸腿上,白如璞玉,媚如月华的手伸入莫辰逸胸口,辗转反侧…… 就连星儿与紫依也都微微红了脸。 红唇也朝着莫辰逸的脸凑去,接近时,却被莫辰逸的手给拦住了。 绯颜媚笑,“公子,绯颜好像喜欢上你了!” “别人或者会当真!”莫辰逸抬眸看了一眼绯颜,一眼间,整个天地似乎都被寒意入侵了,莫辰逸的嗓音却淡而不疏离,“仙子目的!” 绯颜嗔嗔笑起,*拂过莫辰逸容颜,这才悠悠从莫辰逸腿上起身。 “幽一。”绯颜淡淡唤了一声,轿子之后那一身黑衣,除了眼睛哪也不露的人将一纸递于莫辰逸手中! 也许绯颜实在太美,使得屋子里的人将别的都忽略了,这回才注意到幽影的存在。 “这里面有公子想要的东西!”绯颜懒懒地扶了扶眼角的三朵桃花。 “颜仙子想让莫某用这来换?”莫辰逸扬了扬手中的铁帛书,问话的同时,莫辰逸已经将那铁帛书放入了绯颜手里。 “……”幽幽一笑,绯颜道,“不嘛!” 别人撒娇是无赖可爱,而绯颜撒娇却是媚入骨髓,让人无端地想将全世界捧到他手上! “绯颜还要公子一吻!” 绯颜的话一出,不知怎么的,我脑海中浮现的影像竟是—— 大雨,疯跑的马,泥泞中相拥而滚的那几米!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见莫辰逸没有责怪自已,紫依揉了揉鼻子,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眼睛也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欢快笑意,“公子,莫非濮微姐姐还活着。” 濮微姐姐? 我唇角微扬,虽不知道濮微濮阳以及离仁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濮微对于离仁并非完全忠诚,如此,若是只有心里存在那一分怨气,濮微会为绿寒公子做事一点也不稀奇。 听紫依口气,想来,这濮微与她是极熟的人。 安公公一直是离仁最宠信的一个太监,从濮微口中的确可以知道很多连我都不知道的机密。 濮微是绿寒公子的人,这个可能性很大! 虽然,我亲眼看见濮微自杀,但,事无绝对,若是……她果真还没死就麻烦了。 “不是,濮微果真死了。”莫辰逸指了指书柜,紫依很快走去,取来了纸笔,小心的交于莫辰逸手里。 滑着轮椅走到了那桌子前,将纸铺在了桌面上,点墨疾笔,莫辰逸不知在画着些什么。 淡淡的果香味从桌面传来,隐隐闻得些枇杷的味道! 这些果皮竟是用枇杷水煮过的! 我转头看着星儿手中的那满满一篮子的果皮,莫辰逸咳嗽,她,是特意为莫辰逸做的? 星儿并没有发现我在看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莫辰逸,提着篮子的手越握越紧,似是很紧张的样子!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盛! 莫辰逸手中的毛笔轻轻放了下去,星儿也松了一口气。 见莫辰逸停住了笔,星儿赶紧将手中的篮子放到了莫辰逸面前,“公子,这是果皮,我用枇杷煮过的。” 莫辰逸淡淡地看了星儿一眼。 星儿有些局促地说道,“一个时辰前,我听公子房间里传了些咳嗽声,所以才用枇杷煮了这些果皮,晚上放在床头前睡,对公子的咳嗽有好处。” “……”星儿将那些果皮往莫辰逸身前推了一推,“公子,你可记得五年前……一对老夫妇路过梦华,那老妇人患了天花,整个梦华一个大夫也不肯治,还将他们用的东西丢到了门外,不给他们住店,是公子救了那老妇人。” “呀!”紫依淡淡地一笑,“你不是会他们的女儿吧?可我听说,那两夫妇是个青县的小官,不是已经……” 看见星儿的脸色后,紫依也没说下去了。 星儿抹了一抹眼泪,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是他们的女儿。” “……” “公子,请让我为家母敬点心意吧。”星儿梦呓一般地说道,“家父家母在世时,常常向我提起公子的大恩。” 紫依呵呵笑起,拍了拍星儿的背,“我家公子做的好事可多了!” 说完后,便将接过那篮子果皮,“等我先检查检查,要是没事了,我一定会放在公子床头的。” “……”星儿微微一笑,“紫依姑娘,谢谢你。” “没事!” 这会儿,紫依与蓝意倒好的跟姐妹似的了,一点也看不出片刻前还拔剑弩张地相对过。 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的疑虑与怀疑打消了大半。 果真是做杀手这一行当的,看什么事都能觉出个异常,这疑心病倒真是一点也没变淡啊! 将心头乱麻挡开,我瞧着莫辰逸画的那些怪异的图,将心里的疑问全答问了出来,“什么玄天锁?不是濮微又是谁?” 话要从九百多前说起! 那时天下统一,九国尚未分裂,万里江山,莫非朱皇之地,濮家,乃朱皇重臣,装攻兵器,世世代代,效命于朱皇,百年不衰! 后,朱皇帝荒yin,百姓无依,九王之中,木宇开国女帝,帝姬一族首先起义,帝姬族后人帝姬莲与玄王秋王一同叛朱皇王,解百姓于水火,一女二夫,三国联姻,朱皇帝不得民心,九王纷纷效仿帝姬莲,终于国土一分为九,成了今日九国。 濮家感先帝信任,虽不耻朱皇帝恶行,但为报朱皇先帝赏识之恩,分裂之后,绝不入九国任何一国,成了游离于九国之中的另一家族。 九王对濮家甚是敬重,但,九王逝世之后,其子女又怎容得下那么一个大家族? 各国之王,百番讨好,濮家遵先父之命,绝不妥协,收服不成,只得鱼死网破!濮家因此成了历史上唯一一个被九国共同追杀的家族,当时,濮家加上仆人幼子,总共一千零九人,然而,便是这千多人,凭借着手中威力无比的兵器,硬是在九国数十万人的攻击下,撑下了两个月。 濮家最终还是被攻破了,那么一个大家族最后只剩下二十九活着逃过九王的追杀。 濮家人从此隐居,再不问世事,在那一战之后,濮家更是销毁了一切自制兵器,濮家兵器就此失传。 百年下来,濮家人丁越来越稀薄,然而,世世代代,九国从来没有放弃寻找过濮家人,《濮家兵器手册》更是想要重整九国的必要工具。 濮家自隐居之后,于五百年前才有一人以濮姓出现。 他,便是天机老祖,相传,天机老祖与天同寿,形踪飘渺,每三百年便收一次徒弟,近三百年来,天机老祖所收的弟子共有五人,一个是梁沫,一个是离珏的生母梁倾容,还有一个是帝姬莲的后人,帝姬华莲儿,最后两个则是天翌谋士燕回与离烨奶奶独孤红雪。 若是武学达到巅峰,便可修真,修真则可成仙,天机老祖便是个地仙,他的弟子们个个全才,其中,以独孤红雪最擅长制作,天机老祖便把《濮家兵器手册》传给了她。 而后,青羽皇子争帝,离仁不知有过什么际遇,不但找到了濮家后人,更让濮家最后的二兄妹效忠于他,从某一承度来说,青羽能成为九国第一强国,与濮家兄妹助他时所用的兵器有关。 当然,即使效忠了离仁,濮家兄妹还是不敢有违先祖遗训,一直没将兵器图和制作流承告诉离仁。 “传言,自珏帝之母死后,其师姐独狐红雪也相继去世,但,事实如何,莫某认为,实在是难料二字,珏帝认为呢?” 总觉得莫辰逸这话,似是在试探什么似的。 “嗯。”忽略心里的异样,我点了点头。 “公子,你画的这是什么啊?”紫依指着莫辰逸那歪歪扭扭的画样。 背过头去咳了一会,莫辰逸解释道,“玄天锁,虽小,但内有一百二十个锁孔,三十六种变化,真正的孔眼只有一个,若贸然去打,错孔,或者损坏,那么……内里便会爆炸,产生毒气!” “公子!”紫依吃惊地看着莫辰逸,眼神中满是钦佩,“你是如何将这些锁道画下的来!” 啪啪几声鼓掌声响起! 狭小的屋子里,硬是挤进一顶轿子。 那人一袭红衣亮丽,绝世容颜倾城,右眼角三朵斜向上的桃花弯至眼梢,绯色的桃花瓣,红色的花蕊,三朵桃花似是能媚笑的活物一般。 竟是那日于桃花从林之中见到的那人。 “绿寒公子!”那人淡淡一笑,声音仿若从尘世之外,空谷内境传来。 空气中有淡淡地桃香浮动。 香舌轻轻地舔了舔了嘴唇,那人的眼里似有痴缠的细网一般,观看人之,唯恐一不小心便会陷了下去。 红装妖媚绝色,那人踏步慢慢接近绿寒公子,双手勾住公子的脖子,轻笑道,“绯颜至今无法查清的人,唯有公子一人。” “颜仙子抬举莫某了。”莫辰逸做定,不动如松,声音清凉,无边媚色也无法沾染半分。 一个宛若九天冷谪仙,一个宛若红尘妖绝色。 “公子好没趣。”绯颜一个旋身,和着轮椅坐到莫辰逸腿上,白如璞玉,媚如月华的手伸入莫辰逸胸口,辗转反侧…… 就连星儿与紫依也都微微红了脸。 红唇也朝着莫辰逸的脸凑去,接近时,却被莫辰逸的手给拦住了。 绯颜媚笑,“公子,绯颜好像喜欢上你了!” “别人或者会当真!”莫辰逸抬眸看了一眼绯颜,一眼间,整个天地似乎都被寒意入侵了,莫辰逸的嗓音却淡而不疏离,“仙子目的!” 绯颜嗔嗔笑起,*拂过莫辰逸容颜,这才悠悠从莫辰逸腿上起身。 “幽一。”绯颜淡淡唤了一声,轿子之后那一身黑衣,除了眼睛哪也不露的人将一纸递于莫辰逸手中! 也许绯颜实在太美,使得屋子里的人将别的都忽略了,这回才注意到幽影的存在。 “这里面有公子想要的东西!”绯颜懒懒地扶了扶眼角的三朵桃花。 “颜仙子想让莫某用这来换?”莫辰逸扬了扬手中的铁帛书,问话的同时,莫辰逸已经将那铁帛书放入了绯颜手里。 “……”幽幽一笑,绯颜道,“不嘛!” 别人撒娇是无赖可爱,而绯颜撒娇却是媚入骨髓,让人无端地想将全世界捧到他手上! “绯颜还要公子一吻!” 绯颜的话一出,不知怎么的,我脑海中浮现的影像竟是—— 大雨,疯跑的马,泥泞中相拥而滚的那几米!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颜儿!”独孤红雪往绯颜身上一扑,直把少年抱了个满怀,亲昵地在绯颜身上蹭了蹭,“我的小祖宗……你别吓我行不行?” 绯颜回头对着独孤红雪笑了笑,一身的红装直将少年衬的娇艳万分,伸手轻轻地扶了扶眼梢的三朵桃花,一身的桃香,让屋子里的男人越发痴迷起来,只恨不得将少年生生揉碎,溶入骨血。 绯颜的手在男人光洁的身上游走着,似有似无的滑着,使的男人失了魂一般,喉头紧着,慢慢地唤了句,“颜仙子!” 绯颜的红装半裸着,细长的凤目中带着妖异的流光,三朵斜至眉梢的桃花红的似是要滴血一般,男人静看着绯颜锁骨之上的碧桃花,只觉得刚刚平复下来的欲、望又开始升腾了起来! “仙子!”也顾不得房间里是不是还有一个独孤红雪,男人猴急地想将那似穿非穿,似裸非裸的红衣红拽下来…… 手才刚一动,绯颜凤目一眯,昨夜还微笑柔情,讨好至极的脸上,已经变的有些不一样了,失去了昨夜刻意的讨好,然而……男人却依然觉得,这样的绯颜依旧另人着迷万分! 收起一切表情,绯颜将半塌在手肘上的红装拉了上去,遮住了胸口的一片*光,栏住了锁骨之上的碧桃花,轻轻地一旋身子,往独孤红雪的背后一滚,直将男人给甩了开来,乜斜着眼看了一男人一眼,绯颜的脸上依旧却着蛊惑而糜烂的神情,“你可以离开了!” “仙子!”男人痴痴地看着绯颜,一动不动! 独孤红雪一听绯颜如此说话,立刻一脚将男人从床上踢了下去,男人眼中流下眼泪,一步一步地爬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绯颜红装下未着抹袜的腿,用脸在上面往劲地蹭着,不时地伸出舌头,讨好一般地轻舔着绯颜的脚板,轻吻着少年雪白的趾头,“让我留下吧,仙子!求求你,让我留下吧!我什么都能做,哪怕成为仙子的幽影,求你……让我留下!” 绯颜扑哧笑起,声音空灵地如同尘外的精灵,从独孤红雪身后走去,绯颜伸出食指,挑起了男人下巴,又将手伸进男人的胸口,香艳地搓揉着男人胸口的茱萸,只如此一个动作,男人便不可抑制地喘、息起来。 绯颜笑了笑,红装下,绯颜的腿上什么也没穿着,完全没有理会独孤红雪一脸无奈又心痛的表情,绯颜的腿直搭在男人肚子之上,“绯颜喜欢你呢!好喜欢!”说着绯颜的唇**地往男人的眼睛上碰了碰,“不过,你也知道……绯颜这里有规矩!你若还想与绯颜共度良宵……那么,上次你……” 等不得绯颜再说下去,男人一下子拉住了绯颜的手指,直含到了唇中,轻声道,“仙子,放心,我一定、一定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找来!” 绯颜听着,咯咯笑了几声,看着这笑颜,男人直觉得心中有无数只手在挠! “绯颜等着你!绯颜喜欢你呢……下一次,可要快些,别让绯颜等太久!” 话音一落,绯颜笑着朝屋外唤了一声,“影一!” 没一会,幽影已经将男人从床上架了出去…… “你放开我,放开!”男人挣扎着,眼睛和手直直地朝着绯颜伸去,然而,绯颜只是含笑着,凤目‘深情款款’地看着男人,不时地坐出一个挽留地动作,口中一遍遍地说道,“绯颜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呢!” 待幽影和男人离开房间的时候,绯颜脸上媚惑的笑,已经完全散尽,只带了几分调皮而懒散的无奈! 独孤红雪叹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立刻变了,“颜儿!我已经让下人烧了热水,你还是先去洗澡吧!” 绯颜委屈地瘪瘪嘴,“你嫌弃我了?” 问话时,绯颜眼中已经尽是泪水了,那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独孤红雪心中一楞,下一刻,已经一个巴掌拍到了绯颜脸上,“臭小子,老娘这个年纪了,你也不放过!”独孤红雪说着,已经将绯颜横抱了起来,直朝着浴室走去,“死小子,我可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你,少给我抛媚眼!” 绯颜勾着独孤红雪的脖子,欢快地笑了起来,“也没多大啊……你比老的,我也接过不少了!再说了……你这样子,给我做妹妹还嫌小呢。” 哼了一声,独孤红雪一脚将门踢开,直接将绯颜丢到了浴桶里,温热的水气打在少年的脸上,独孤红雪这一丢可半点没有怜香惜玉,害的绯颜喝了不少地水,好不容易直起头来,绯颜不停地咳地了嗽,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你温柔点行不行!” 白了绯颜一眼,独孤红雪卷起袖子,一把就将绯颜泡在水里的红装给扯了下来,使得绯颜完完全全地裸在了水里…… 手中湿了水的红装掉到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独孤红雪眼睛一红……似乎一眨眼就要落泪一般,“颜儿!” 她看见了干什么?那一片皮肤之上,已经成了什么样子……满满地吻痕,似是被无数虫子咬过一样! 浴桶里的水很干净,透过那些莹亮的水,独孤红雪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这个孩子的两腿之间,竟有那么浓重的青紫之色! 真不知道要经过几次情、事,才能形成那样的伤痕,“颜儿!” 唤着少年的名字,独孤红雪已经伸手将自已的脸捂住了! 绯颜凤目中闪过一片柔情,笑眯眯地冲着独孤红雪眨眼睛,“怎么了?也是……这些年你一直闭关,自然不会知道了!”将系在头上的红绳解下,让一头乌发漂在了水里,直将浴桶给遮了起来……挡住了独孤红雪的视线! 慢慢地将头缩进热水里,绯颜开始将水往自己的身上泼去,一点也不在意自已的身体究竟成了什么样子,口气平淡地说道,“放心好了,我真的没事……这点伤,还死不了!” 一声轻叹在空气中传了过去,独孤红雪走到浴桶边,将手伸进了水里,拿起一块白色的毛巾。 独孤红雪很显然想替绯颜洗澡,然而……拿着这块白色的毛巾,独孤红雪的手却顿住了,似乎不知道应该将手往哪放去! “行了,行了!”绯颜转过头来,与独孤红雪面对着面,“刚闭关出来不久,你才好啊?用不着管我,我可以自已的!” “颜儿!”独孤红雪终于开始替绯颜洗着身子了,指头轻轻地碰了碰绯颜的皮肤,“痛么?” 凤目眯着,绯颜摇了摇头,“你真当我是棉花做的?”说着,绯颜语调一沉,反问道,“你不会已经忘记了,那年,你救了我时的样子吧?” “……” 绯颜自顾自地说道,“那个时候那个样子我都死不了,更别说仅仅是这些了!” “别这样!”独孤红雪隔着浴桶,猛地抱住了绯颜!身上立刻潮湿了一片! “这些只是小意思……要是连这里都受不了!”笑了笑,绯颜勾着独孤红雪的脖子,“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了……你不需要为我难过,我很好!”绯颜的指尖轻轻地滑过独孤红雪的眉毛,“你要时时露出这种表情,我还真宁愿你再回去闭关养伤呢!” “很疼吧!”独孤红雪说着,在绯颜眼梢的三朵桃花上点了点,“绘这桃花时,你才十岁,颜儿……你若还在生气,那么,我替你去杀了幽一!” 无所谓的笑笑,绯颜耸了耸肩,带了几分快意与讽刺地说道,“幽一?他早就不配我恨了!” “颜儿,虽说……烨儿是我的亲孙了,但是……你知道的,只有你……只有你才是与我相依为命的亲人,我对我的亲生女儿都没有这么好。”停顿了一会,独孤红雪方才继续说道,“颜儿……你要那么大的势力干什么?媚杀阁如今已经能够成为九国之外的第十国了,够了,不会有人再欺负我和你了!”独孤红雪一边说,一边往浴桶里加进无数的草药,“颜儿,别在过这样的日子了,好么?如果你还爱着幽一,那么……” 没等独孤红雪说完,绯颜便打断了她的话,“不会的,幽一……若不是喜欢折磨他,他早死了……还指望我再变成那个傻瓜,跟本不可能了!真的……只有像这样子生活,我才开心!没有报复幽一,没有虐待我自已……我真的,已经习惯了,这样子,很好,很好!” 浴室里开始了长久的沉默,媚杀阁不愧是能够用鲛人泪照明的组织,就连洗浴桶底也放着好几块千年火石,以此来保持着浴桶里的温度长久不衰,绯颜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地枕着浴桶的边缘! 没多久,浴桶中已经散发出了浓浓地药味,绯颜皱着眉,这才睁开了眼睛,“好难闻,别把我身上弄的臭哄哄地,让人立刻来换水……” 独孤红雪冷笑一声,又是一个巴掌拍了过去,“臭小子,你给我立刻闭嘴,再不用药好好泡泡,你想死在床上不可?”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不知不觉,白驹过隙,转眼竟已半年有余! 这半年来,我大都留在天翌,偶尔往青羽跑去看看夜琴,虽是聚少离多,可是夜琴从来没怪我,每次回去他都给我最好的温情……那么温暖,那么明媚,每每都能让我全心放松,我庆幸自己可以遇见他! 每日一碗的药血依然没有停过,他的气色看起来不错,离夜琴二十岁的生日只有十几天了,我很担心,总会有些不安,不过,池宫宸总会安静地抱着白猫,暗蓝色的丝纱拂面,沉静的像一汪水,一遍一遍地对我表示夜琴不会有事。而夜琴也总是轻点我的唇,告诉我他舍不得离开我,他会活着,一直一直与我一起! 每次回去,星儿和水净总是把我骂个半死,夜琴只是眉间带笑,一身华紫,身后映着落池的莲花,不时地点点头,和着星儿他们一起打趣我! 有檀冽和池宫宸,御医们算是学了不少,个个的医术都增了少了。 至于修罗队,现在已不仅仅是训练了,自南朝城之战开始,各国都不太平,处处都有销烟,青羽虽大,但也免不了周边不时的骚扰! 这半年里,我见过诸葛久微几次,比起先前的压抑低沉,他看起来好多了,不知是不是与肖沧澜之间的心结解了,每次见他都懒懒的,说不上几句话便开始打哈欠……眸子间闪着令人惊心的智慧! 半年来,八国间大小销烟从未间断过,东竭的板图扩大了不少!隐隐有取代梦华的趋势! 若换成别人,我定不能让他这般发展,但是,东竭有诸葛久微,我不愿去动! 相对于东竭的发展,梦华却很难! 梦华地势特别,只要想一统八国,必需打开梦华!无论哪个国家,占据了那里便退可守,进可攻,八国中,大概所有人都想并吞梦华,不过,有莫辰逸在,梦华并不好拿,曾有一次,三国联盟,军事浩大,比梦华的兵力足足高出五倍不止! 虽然没能拿下梦华,反而被莫辰逸将了一军,而绿寒公子的名声,也因为那一战更加响亮了,但是,我知道,那一战,的的确确消耗了梦华太多的国力与物力! 莫辰逸……他该多难! 盛夏已经来临,莫辰逸……他屋外的白茶开的可好? 他是否还在怪我? 胸口处的黑龙玉佩热的发烫,每一次想起那参绿色的华服,我都忍不住地替他心疼。 莫辰逸……他是整个梦华的支柱,所以,为此,他不会让自己松懈下来,这半年来,他可有过疲惫?紫依和蓝意都被梦华局势所迫,双双成了将帅,好好地守护着梦华的边境,他身边没有了紫依和蓝意……可还有人在他累时替他揉揉眉心?可有人记得他的口味?可有人不将他看成高高在上的绿寒公子,随时提醒他注意身体? 天翌是八国发展最快的地方,并吞落泽后,这半年来,白琴大多的时间都在致力于两国溶合,但是校场上练兵强度已经加大了! 白琴,他绝不会满足于此,如今,国力最强的还数青羽,但是,说起国土面积,毫无疑问,天翌绝对从当初最弱最小的国家变成当今国土面积第一之国! 如今,天翌和落泽,两国溶合已经差不多了,我想,过不了多久,白琴的目的必是木宇! 虽然那是玄昭的国家,但那始终是夜琴成长的地方,又是池槐青心心念念的家园,夜琴绝不会看着他覆国,而我也不可能因为月而让夜琴为难! 到时候,青羽免不了插足进去……一边是夜琴,另一边却是月! 这一天,我早就想过了,日日夜夜为此忧心,一个晃神,却发现,这天不远了,前几日,我听月隐隐提过! 战况如此,明烟的生意倒做的不差,听夜琴说青羽国库非常充足。 她这华锦公主,事情可不少,本事也不小……八国内,我开始见到越来越多的富乞丐! 冷宵已经从当初的毛头小子变成了军中最具威信的将军,连当初最不看好他的华岩也不得不在他面前低个头,不过,仅管如此,他身上的骰子依然没有离身,闲来无事便与手下的兵赌上几把! 这几年里,冷宵黑了不少,人也变得刚毅了许多……我初到青羽时,那个青涩冲动的少年,现在想起,就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南宫辰随在冷宵身边,也从当初的二世祖官少,成为忧这忧那的后勤头头参谋长,严然成为冷宵最扎实的后盾。 而杨析,有了资金,他的训兽能力强了许多,九国之中最快的信息传递,定是他训练出来的飞鸟!还有,他训练出的狼群,已经让八国闻风散胆了,边境若是有动乱,还没等出兵,先让他的狼去咬上一通,差不多对方就屁滚尿流地跑了,白白留下不少马肉,还省了喂狼的粮食。 若有杨析在的战场,经常可以看到飞鸟走兽四处追着敌人跑,而青羽的战将们便吃着下酒菜,看着到处乱窜的敌军,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还有一个叫林江的小子,小偷起家,早些年,若是二十三禁卫军有东西丢了,保管就是他拿的!当初我在校场上,差一点就被他偷走了玉佩! 如今,修罗队里,林江带了一支小队,个个都是偷偷摸摸的能手,虽然不地道,但是……各处的军事地图由他们偷出过不少! 所以,在三国联盟攻打梦华的时候,我才能偷偷地对方的军事图送去,不知道暗地里,可有替莫辰逸分担过一点点危险! 至于庞亦……他现在已经和明烟连成一线,到哪都与明烟一道,看上去感情还不错,我本当他们之间有男女之情,可细看之下,又不像……倒是两人间几分惺惺相惜,同病相连的感觉。 在这乱世里,当初被万众唾骂的二十三禁卫军……那里面出来的人,个个成了青羽不可或缺的名将,二十三禁卫军也真真成了青羽的神话,现在这些小子,个个头仰的比天高,看见北熔便拿他的优等军打趣,气的北熔老将军差一点就上吊自杀了! “公子看起来心情很好啊!”小韵笑眯眯地拿着刷子过来! 我卷起袖子,心情很好的朝她笑笑,接过她手上的刷子,提起桶里的温水,朝着流云泼去! 流云长嘶了一声,仰起脖子,悠闲地甩着尾巴,慢慢地闭起了眼睛! “太子爷的流云,都快被你把毛洗成白色的了!影公子,你对他还真是上心。”流云一听,可不高兴了,冲着小韵就喷了个响鼻! 我摸了摸马身,轻笑了一声,这马是他送我的,当初为了让流云听话,月曾花了好几多天才将它训服,肯让我骑在它背上,而且……那一次,他是第一次主动让我靠近,骑在马背上环着他的后背。 而流云也颇不灵气,我自是喜欢,因此,待它也格外好些。 小韵跟我一起替这马洗着澡,我笑着告诉她,“我自是得对它好些,你不知道,这世上……大概就它这一匹马肯上我的骑!” “是么?”小韶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说什么,笑眯眯地理了理额前的发,“影公子,你还没告诉你,今天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高兴!” 我楞了一楞,随即心里头一片欢喜! 前些日子,我赶雪山上了,烨儿过的挺滋润,肚子也大了很多,我将耳朵贴在他的肚子之上,竟然还能听到宝宝的心跳声,他告诉我,孩子已经会踢他了。 说这些的时候,烨儿眉宇间全是期待…… 常常看到白楠与白安一起玩乐的画面,我私心里是挺羡慕的,一想到日后我也会有一个孩子,心里就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宝宝送去。 这半年里,梁倾容她们一直在实验剖腹产,从当初百分之一的成活率,到现在,已经可以保证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了,烨儿的血型老早就验好了,现在与他血型相同的强壮男女已经准备了不少! 见了那么高的成活率,独孤红雪也不再想打掉烨儿肚子里的孩子了,见人人都松口了,烨儿便想从雪山上下来,回青羽替夜琴分担一些事,但我总怕他知道我们用孕妇做实验,影响他的心情,所以,好说歹说还是将他留在雪山上了。 独孤红雪一松口,烨儿的日子就好过多了,空锡楼有大半的人跑雪山上守着,好吃好喝的给烨儿备了起来,虽然没办法时时与他在一起,可是,为了孩子,烨儿多少胖起来了些。 半年来没有喝酒,烨儿快馋死了,我也开始四处搜刮好酒……独独没有准备相思泪! 再过两个月,只要再来两个月…… 别了别嘴,见那人一直不说话,韵儿叹了一口气,也没再追问。 “对了!月呢?”我替流云洗着毛,目光不自觉地投到他上朝的地方! “太子爷去见燕先生呢!太子妃……”说到这里,韵儿一顿,偷偷看了我的脸色一眼,赶忙改口,“是木落公主,她,她和司徒少爷一起跟着太子爷。”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很快出了青羽边境,明烟伸了个大大了懒腰,看了我与夜琴一眼,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拍了拍身上的那一抹粉色,“走了,我才不要跟你们一起去的,看着怪碍眼。” “碍眼?”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你是想带着你那帮小乞丐到处搞坏事吧。” “切!”明烟冷笑了一声,一把便拍到我背上,很用力,拍的我有些痛,“懒得跟你说话,你也别开口,省得我听着心烦。” 说着便白了我一眼,从我身上掏出一沓银票,在我眼前抖了一抖,“作为补偿,这些……都规我了。” 明烟在九国内买了不少产业,当时我花钱那个肉痛啊,整个王府都给她败没了,省吃俭用了好几个月,连肉都没吃几顿,那日子过的,比起富农还不如。 不过还好,这些日子以来……以前投出去的那些钱现在也都慢慢收了回来,明烟手中哪一天不赚个十几万。 可是……这么有钱竟然还这么财迷,看着他在那里数钱的模样,我没由来的便笑了起来,“够不?不够啊那国库里面的,随你拿。” “暴君。”数着钱,眼睛都没抬一下,“就你,估计十年八年,这青羽就得灭了。” 此时,众人都将这话当成戏语,可谁料…… 夜琴看了明烟好一会,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明烟一只手伸来,用银票按在了夜琴的嘴上。把夜琴想说的话都给按了回去。 “你可什么都别说……与你无关,那些是我自已的事,再说了……你知道,他可不知道。” …… “谢谢。”听明烟这么说来,夜琴微微叹了一口气,两只眼睛眯起,笑的那个甜啊,我看着都觉得开心,也不管周围有人没人。一口便亲在了夜琴脸上,伸手便将他的腰揽住,“夜琴,你们两打什么哑谜呢!也不说个我听听。” 在没有人可以看到的角度,明烟眼中闪过一丝黯淡……夜琴!最初的时候,那本是自已的名字。若他也能那样唤他一声,该多好? 略有悲凉的情绪在心中一闪而过之后,明烟脸上尽是不耐烦,“有什么事让杨析的鸟啊怪啊,还有那什么乱七八遭的飞禽走兽……告诉我。” “知道。”我牵着夜琴的手,整个人的注意都放在夜琴身上。并没有再抬头看明烟,“你个自去潇洒吧。” 明烟二五八万地跳上马车。一扬马鞭,带着我们唯一的交通工具跑远了。 庞亦站起来跑了几步,当然不可能赶上,只是略有些恼怒一踢草地,“就……就这么走了?那我们怎么办?” 我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马见了我都跟见了鬼一样。怎么着都不让我骑到了身上…… 突然想起老头子说过,马这种动物。灵性是很高的,它们最能识别非生物界的东西,我心想,该不是……这穿越而来的我已经不被划入生物这一行当了? 想着,不由地苦叹一声,看来,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学会自给骑马了。 “怎么了?”夜琴的紫衣拂过我的脸,“叹什么气。” 我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正在我与夜琴说说笑,打打闹闹的时候,庞亦一声就吼了起来。 “你干什么啊?”军人出身的,都对烟火有一种特别的敏感性,庞亦看着池宫宸刚刚丢到地上的烟雾弹,整个人,一下子便警觉了起来,待发现这里不过是郊外,自已也没呆在军营中,这才尴尬地笑了笑,抓着头发对池宫宸解释道,“你别生气,我这不是习惯了。” 碧衣下,池宫宸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舍,并没有,也不会跟庞亦计较,而是回过头来看着夜琴说道,“夜,你不同我……你离开已经很久了,再加上他们已经收到了你的尸体,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认出你来,可我不同……”池宫宸摸索着来到夜琴身边,将手轻轻地扶上他的脸,“夜,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宫宸。”下意识的,夜琴便伸手挽留。 一阵酸气在我身上蔓延,我巴不得池宫宸马上离开,可突然又想到池宫宸给夜琴喂的那那些血,我竟比夜琴还紧张,“不是说一天一次吧?你怎么可以离开……” 与池宫宸交谈时,我们都将那血字给避开,夜琴喝了那么多天的血药,却还不自知。 我不敢想像……当他知道,自已每天必喝一碗的,是池宫宸的血,那么,夜琴会怎样。 “果果。”池宫宸轻声唤了一声,片刻前还不知道在哪里游荡的白猫,突然在远处叫了一声,没多久便跑回池宫宸怀里。 暗蓝色的眼纱落在白猫的眼睛上,那猫如同洗脸一般地将丝纱挡开,又跳到池宫宸肩膀上,隔着眼纱,舔了舔池宫宸的眼睛。 摸了摸白猫的毛,池宫宸从白猫脖子上解下一个小瓶子。 接过那瓶子,我不解地问道,“只有这么一点?” 池宫宸摇了摇头,“我把那些药练成丸子,虽然效果不太好,但也能用。”顿了顿池宫宸又道,“里面的,是三个月的药量,若能在三个月赶回来最好,若不行……你得尽快通知我,我好再练些药丸。” 我拿着那瓶子,重重地点了点头,难怪这些天进了客栈之后,池宫宸屋里的灯一直亮着,原来……是给夜琴备血呢。 池宫宸的脸本就素白,所以……见她那种脸色,也没多少人想到别处,可是,我却知道……这几天下来,她已经虚弱了很多,这三个月的药丸,不知道偷偷弄了多少血。 夜琴听了池宫宸的话,低下了头,半晌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关切地说道,“宫宸,你自已小心。” “放心,放心……我的师侄我可会照顾好的。”一阵红梅花瓣在空中飘过。 说话的,竟然是那个青衫血纱的女子。 “娘。”夜琴很开心地从草地上站了起来,一下子朝着那女子奔去。 “乖!”那女人笑的很开心,一把将夜琴抱住,隔着血纱,她……她竟然在夜琴脸上亲了一口! 捂着手上的伤口,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不就亲了我儿子一下吗,你用得着这么跟我拼死拼活吗?” 我冷笑了一声,抖了抖手上那被女人弄到骨折的伤口,咬咬牙齿,一下子又接了回去,“一身的香灰味,也只不知道才从哪个坟前烧纸回来,你不怕你一身死气传到夜琴身上。” 我话一说完,那女人一下子便安静下来,眉眼间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沉默了几秒钟,女人转头看向池宫宸,“宫宸,你用发信号给我,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池宫宸摇了摇头,对那女人说道,“师叔,我有事想向你请教,带宫宸离开。” 看了我与夜琴一眼,那女人看样子就要离开了。 可谁知……重华竟喘着粗气赶到了这里。 “死老太婆,把钥匙给我。”一身凤凰金衣,黑色的斗笠将他的金银重瞳和那奇特的栗褐色短发藏了起来,“爷爷的死活可不要你这死老婆管,我非得下去弄一把你折不断的佩剑才行。” 噼噼啪啪! 一个接着一个耳光声异常响亮,黑纱拦住了重华的脸,我看不到他被女人打时是何种模样。 只是……等重华在女人的攻击中站稳了身子后,他突然一笑,显然是习惯那种打法。 “死老太婆,可让我拿到了。”扬了扬手中的钥匙,重华的粗气喘的更甚了。 “哟哟哟!”女人夸张地拍了拍自已的脸,“我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死小子……你快还我。” 说着便做势去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钥匙,分明就是她故意拿给重华的! 可重华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已侥幸得的手,听女人这么一说,风风火火地便开始逃跑。 待重华那一身凤凰金衣完全消失在郊外,我才回过神来…… 就……就、就这么走了? 我都准备好与他开打了! 可是…… 该死的! 他那金银重瞳的狗眼里,竟然……没看见我! 莫名其妙的火气逼得我当下便想追去,将重华抓起来,狠狠打上一拳。 他没发现我!? ——他怎么可能没发现我? ——他怎么可以没发现我! 看着重华那快得的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女子好笑地蹲到了地上,笑的快要岔气时,女子这才将池宫宸抱起,看了我一眼,“好好看好我儿子,他少一根汗毛,我把你按回肚子里就不生了!” 话音才落,空中又飘起阵阵红梅花瓣,那女人与池宫宸早已不见了。 将心里因为重华而产生的情绪压下。 …… 庞亦坐在一边很是无聊的模样,我贼笑着勾住他的肩膀,“你看……这都没马车了,是不是委屈你一下,麻烦你去买匹马吧。” 虽然很是不甘,但白了我一眼后,庞亦还是朝着市里去了。 “珏。”夜琴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你笑什么。” 我拦腰将夜琴横抱而起。 “去哪?”夜琴指着庞亦离开的方向,“庞校尉还没回来,你不等他吗?” “等他!”我一声嗤笑,“我们好不容易的二人的世界,要他做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 !!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绯颜与独孤红雪坐在轿子里,一路朝着梦华境内走去! 绯颜笑了笑,往独孤红雪身边凑了过去,雪白的大腿直搭在轿门口,“行了,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 “……”独孤红雪白绯颜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个屁!我那师妹鼻子可是好得很……只要她在梦华我就不放心,要被找着了可就……” 绯颜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双凤目眯得如同晒着太阳的猫咪,独孤红雪都险些看呆了,不由地摇头轻叹了一声,“颜儿……你说,你要早出生个几年就好了!” “什么早出生几年?”绯颜莫名其妙地朝着独孤红雪眨眨眼睛,不时地揉了揉大腿上依稀可见的淡粉色,一身的桃香让独孤红雪不由地多看了几眼这个和自已相依为命好几年的少年,这一刻,独孤红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世上会有那么多男男女女为了和这人一夜春、宵,甘愿付出一个家族的所有财宝和江湖不为人知的秘密,也终于明白了这个没有一丝武术的少年为何会出入那么多危险的地方,却不会真正丧命! 这空锡楼发展到今天的这种地步,可以说,全是这个少年用……身体,换来了! 独孤红雪想着,心里便难过了几分,呆呆地看着黑色的轿帘,一动不动,一瞬间像是变成了一个木偶一样。 绯颜带着一身的桃香凑了过去,在独孤红雪眼面前招了招手,“你在想什么?” 独孤红雪这才回过了神,朝着绯颜淡淡地笑了笑,伸手便往绯颜的脸上掐去,像是捏婴儿的脸一样,不停用指头地搓揉着,“你让早生个几年,说不定……我也得拜倒在你红裙之下!” 绯颜一听,楞了一楞,随后便笑了起来,直叫锁骨上的碧桃花幽绿的令人心醉,绯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要真是这样应该有多好,至少……我可以不再听见半夜叫梁沫的名字,更不会瞧见你梦哭……嗯!”绯颜点着下巴,往独孤红雪身上枕了过去,“要是我早生个几年,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两人有的没有的乱说了一堆,便是一起笑了起来! 只是绯颜看得出来,独孤红雪的眼底并没有半分笑意…… 虽然她一直不说,可是……绯颜怎会不明白,这些年来,独孤红雪一直在想着那梁沫! 虽然,如今的空锡楼就没有绯颜查不到的事情,但是……只要有关独孤红雪的,绯颜一直不想去追究,他不知道当年梁沫、梁倾容还有独孤红雪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为何如今这三人各自分离,似是要永不相见一般。 笑着笑着,绯颜突然别过脸去,再不看独孤红雪,人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独孤红雪初时还自已笑笑,可是……见绯颜一直没什么动静,独孤红雪便用手拐了拐绯颜,“喂,你怎么了?” “没事!”绯颜伸手点着眼梢的三朵血桃花,眼底里中有丝不似凡间的寂寞与孤独,“我在想……你这次闭关出来,究竟是好还是坏!” “……”独孤红雪哑然,一直不知道绯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我真想替你杀了梁沫,可惜……我不敢!”绯颜绕着胸前的头发,“你与梁沫之间,是否同幽影与我一样?如今连我都可以忘记幽影,你为何晚上睡着了还会哭?” 独孤红雪脸上闪了出几分不自在,“你说这些干什么?” “这世上,只有你一人对我好!哪怕我十一岁那年给了你一刀……”绯颜将将红色镶了金线与桃花的鞋子给踢到了一边,将脚放到了坐位之上,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将自已完全都抱住了,“你对我好,我就见不得你有一丝难过,就像你想绑了那绿寒公子莫辰逸给我,我也可以,只要你还喜欢梁沫……大不了,我就把他给抓来!”说话时,绯颜眼中闪过一丝狠意,“管他梁沫有多厉害,管他当年把武林搅和成什么样子,只要我想要的……江湖之中必会有人愿意不顾性命地将那人给我绑来,到时候……” 绯颜说的认真,独孤红雪却突然给了一掌过去,“行了,行了……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别说绑了,当年我还把他的手筋脚筋给挑断过……”独孤红雪很少和绯颜说起以往的事,现在提起,不由地便陷入了回忆中,好一会后才带着几分沧桑地说道,“这些事,不说也罢了,反正……我都七老八十的人了,又不是你们年轻人,情啊爱啊的,淡了也就淡了,颜儿,你了解我,我若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了!总之……我不插手你的事,你呢……也别管我,反正,再过些日子,我自会找到梁倾容,和我这师妹了一切的恩仇!” 绯颜见独孤红雪的神情,知道她并不是在哄骗自己,也终于放下了心,“这可是你自已说的!别到时反悔啊!” 轿子一停,幽影探进来了一个头,“尊上……她……” “什么?”独孤红雪是个急性子,见影三一直没有说话,不由地便催促了几声,“有屁快放……耽误了时间,我让你去思过涯吃一个月老鼠!” “主子。”幽影为难地看了一眼独孤红雪,吞吞吐吐地说道,“梁倾容跟在轿子后面……就一里不到的距离!” 独孤红雪当时就蒙了,待反应过来时,直往绯颜身上锤去,“你不是说她找不到么?” 绯颜被独孤红雪打的疼,却并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幽影,皱了皱眉,道,“你确定?” “属下……”没等幽影说完,影二便从轿后绕到了影三身边说了些什么! 影三松了一口气,“主子,尊上……她刚才又走了,看样子并不想追上来,只在附近徘徊着!” 独孤红雪的表情变了变,不知是喜是忧,心里你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又好似心口突然被好几条蚕丝给狠狠地勒住了,竟然搞不清楚自已的此刻最真实在感觉,只是觉得身体什么力气也没有! 当年,师傅收的徒弟一个帝姬莲儿,一个燕回,还有自已和梁家二兄妹,本形影不离的师兄弟五人,如今,死了一个最小的师妹,燕回也早与他们断绝恩义,剩下他们三个,原来是感情最好的三人,现在,都成了这个样子了…… 摇了摇头,独孤红雪只觉得,颇有几分讽刺! “别管她!”绯颜扬了扬手,*轻翻,“继续走,别让梁倾容接近轿子!” 轿子里安静的异常,绯颜也不说话,只是不时地看看独孤红雪的表情,好一会后,独孤红雪才恢复了过来,朝着绯颜笑笑,示意绯颜不用担心! 绯颜不想让独孤红雪再去想关于梁家兄妹的事,也有意岔开话提,“你那宝贝孙子和梁倾容的儿子,就在前面的集市处,他们这两人现在可是在筹备过雪山的物资,到时候……这毒要怎么下,我可不管!” 独孤红雪哪里不知道绯颜的用意,因此,便眨着眼睛,尽量让自已看起来正常,哈哈笑了两声,独孤红雪抓过绯颜的头发把玩着,“这个还用不着你操心……要怎么下毒,我自有办法!” “别扯我头发,很疼!”绯颜佯装生气,却使得一脸的媚态更加生动了几分,“对了,我得提醒你一下,看看你那春药可是带了没有?” 独孤红雪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瓶子,贼笑了几声,“在这呢……” 绯颜往后躲了躲,“行了,我见了,赶紧收起来……别被我吸了,到时候……” 说着,绯颜便朝着独孤红雪挤眉弄眼起来,“到时候……你可不会忍心我死的,是不?” 独孤红雪身上一阵严寒,打了个寒颤,小心地将药瓶给收了起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臭小子,你吓唬我……这东西是吃下去才有用!” 见独孤红雪着了自已的道,绯颜又笑了起来,“你看你,还真是关的久了……果然老了,脑子不中用了,要是这气味都能中毒,你我还不早生了些娃娃?” 独孤红雪凑了过去,对着绯颜就是一阵猛打,不过……也就做做样子,这力气跟挠痒一样。 重华带着斗笠,远远地跟着那两个人,突然发现……他们要去的地方,竟然正好和自已重合! 莫不是要去昆合雪山?重华一身地凤凰金衣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不过,小老百姓也不敢太过放肆地观看,一看这人就不好惹,再说了,只有皇族人才能有资格着了这一身的凤凰,因此,就更不敢直视重华了。 要真是去昆合雪山就好了,到时候,还省得他担心钥匙上的血迹会干涸,让那结界再生出来,这可就不好办了! 好几次,重华都想动手去取那人的血,但是……碍于离烨一直在他身边,倒也不敢真的过去! 一个离珏就刚好和他打成平手,再加上个离烨,重华还真没把握能打得赢,更何况……说什么离烨还是与他呆过一段日子的,重华不想自已的这双眼睛害了离烨,所以……一直没就没动手!却也因为这个原因,使能重华摸清楚了这两个人的路线。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听说……纪佥珂已经被夙雨迟气得一病不起了。 听说……上林家的千金林宣鸾亦是上吊了,差一点点就得办丧事了! 当然,这些都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了!夙雨迟朝着爹妈嚎了那么一顿后,谭安然竟没有再逼着她与纪修谨成婚,而夙墨和在朝延上也做了点小手脚,把所有的事都给压了下去,任谁都没有提起。 只是,百姓的流言却不是夙家可以止得了的,那狗奴才的称号到现在依然是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不过,管它呢,谁让夙雨迟的脸皮一向很厚,她又不是林宣鸾,一点点小事就要抹脖子自杀,反正,无论百姓说的多难听,她脑袋一抱,被窝里一躺就什么都听不见了,狗奴才就狗奴才,谁爱说去就说呗。 打了个哈欠,在家里躺了一个月的夙雨迟已经闲的都快长出蘑菇,她实在呆不下去了,说什么也要把夙雨伯叫起来去踏青去。 夙雨迟一向想起一出便是一出,当下便穿了鞋子,连头发都没有梳便朝着夙雨伯的房间跑去。 赤着脚,披着头发,衣冠不整,夙雨迟这模样别说是文臣家了,便是武臣之家的女儿也是见不着的,没个正形地跑到了夙雨伯的院子,还没开口,她便已然瞧见了夙雨伯。 这少年今儿又是穿了一件非常风、骚的死白死白并且白的像鬼的儒衫,不过,夙雨迟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好看得要命! 阳光正好,而夙雨伯正好倚在一排翠绿的竹子面前,他手里提着一个紫砂壶,正惬意地往嘴里送酒呢! 饮一口酒,他便在竹前的案上画上一笔,少年左手执壶,右手执笔,风吹起的时候正好把竹前案上的宣纸吹起,隔的老远,夙雨迟都可以看到那上面绘着的是一幅美人肖像。 夙雨迟的脚就突然就停了,呆呆地看着那白衣少年,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一晃神的时候夙雨迟注意到夙雨伯手里的紫砂已经没有酒水了,而那一幅美人肖像也正好完笔,白衣少年凝视着画相,眸光里带着夙雨迟不熟悉的神情…… 顿了顿,夙雨迟突然发现,那种异样的神情是少年眼中的……哀伤! 开什么玩笑!想夙雨伯这堂堂文相的正牌公子,要出生有出生,要长相有长相,这世上还配有哪个姑娘叫他露出这种神情吗? “夙雨伯,你喝酒也不叫我!”夙雨迟皱着眉头,冲着那排墨竹的竹子走去。 淡淡地扫了夙雨迟一眼,夙雨伯叹了一口气,“阿迟,你能不能好好穿衣服,被别人看见了,又得说你没教养了。” “爱说就让他说去。”夙雨伯满不在乎。 放下手里的毛笔,少年强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画上移开,随便便躺到了竹椅上,夙雨伯瞪着夙雨迟没有穿鞋的脚,伸手一勾,也把夙雨迟卷到了长椅之上,“阿迟,你不是来月信吗?着凉了,晚上又听你哭的睡不着,你也不小了,能不能少让人操点心!” “滚你丫的!”夙雨迟一掌拍到夙雨伯的脸上,“老娘来月信这么隐秘的事,你也知道!” 翻了个白眼,夙雨伯连连摇头,明明每次来都夙雨迟都得以及偷懒,别说他了,这相府里谁人不知道,只不过不敢说出来而已。 夙雨迟在竹椅上跳来跳去,伸手将夙雨伯画的美人图拿在手里,“你就这么喜欢她?” 刚一问出来,夙雨迟便发现,身边的人身子微微一僵,眸子里好不容易消散的疼意便又涌了上来,那样的哀伤压得夙雨迟的胸口喘不过气来。 “她长的是不错了,可是……林宣鸾长的也不差啊!”夙雨迟瞧着那画像,只见每一笔每一画压的都极重,可见作画人的心情显得特别沉重! 女子的画像以轻逸灵秀而显著!夙雨伯压这么重的笔却还能把人画的这么活,可见是下过功夫的。 “夙雨伯,我说你倒底喜欢百里宴初什么?”夙雨迟用力一拍夙雨伯的脑袋,“论长相,人林宣鸾也不比她差,况且,林宣鸾对你又那么痴心,论气质……”打了个寒颤,连夙雨迟那么厚脸皮的人也说不下去了,用百里宴初和林宣鸾比,就好比一块金子和一只臭虫,别说比了,便是放在一起都是恶心人的! 一年前,林宣鸾便已经偷偷地跑到相府,给夙雨伯纳了一双鞋子,满手都扎了一堆骷髅眼,流了好些血来着。 本来,纵是大庆民风开放,可男女通信的事一般也是男的主动,这林宣鸾好死不活地表了好些态,可夙雨伯都表现的像木头一样,说白了便是夙雨伯不好意思把话说的太直,给她留一些面子,可林宣鸾感觉不到啊,一咬牙给夙雨伯写了一封血……不,是情书!隔天便让自家老爹请媒人说媒,却被夙雨伯一句已经有了心上人,今生都不可能娶她给打发了。 林宣鸾丢尽了面子,她都那么主动了,却得到一个这种答案,实在是笑柄,可惜一年前没死成! 这一年后,林宣鸾的老爹又看上了纪修谨,明里暗里也说了不少话,可惜,事还没定下来,宫里便传说纪修谨请自去找皇后请旨,想娶夙雨迟! 你说,林宣鸾这一个大美女,却被人抛来抛去,难怪她又上吊了一次! 对于林宣鸾来说,夙家简直就是她的地狱啊! “对了,夙雨伯,我都快发霉了!”夙雨迟眼泪汪汪地瞧着夙雨伯,不时在他的白衣上抹上点鼻子,“我们出去玩吧!” 夙雨伯捏着夙雨迟的鼻子便把人甩到一边去,“我又不是爹娘,你要嚎去别的地方尽快的嚎去,这招对我没用!” 夙雨伯完全懒得理她,从夙雨迟手里拿过了那画像,看了看,突而将满张纸揉成了一团,远远地丢开!然而,刚定下三秒钟,夙雨伯便又下了竹椅,重新拾起宣纸来! 缓缓展开,画相已经皱了,可是那女子的眉眼却依然要望进他的心里一般,夙雨伯复又拿起毛笔,正要重新来画…… 一把抢过笔,远远地丢到一边,夙雨迟揪着夙雨伯的腰带,“我们出去嘛!”夙雨迟这颤音把自己都叫的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夙雨迟笑道,“我们去兰锦阁去,你敢说你不想去见百里宴初吗?” “不去!”夙雨伯背过身去,双手负在身后。 夙雨迟听见他在叹息,自己也跟着夙雨伯唉叹起来! “去吧,去吧!”夙雨迟摇晃着夙雨伯的胳膊,做着连她自己都鄙视自己的撒娇行为,“我想去买点香,可我又不会挑,这种事,可不还得你帮我吗?” 想了好半天,夙雨伯方道,“好吧!我……只是跟你去买香的!” “知道啦!”大大地给夙雨伯送了个白眼,夙雨迟在心里吐槽了一百遍,有本事你坚定的别去啊,分明是自己要去,还让老娘背黑锅! 这么一想,夙雨迟突然觉得自己伟大要命,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头上也顶了一个光圈。 “好,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去换衣服去!”夙雨迟捏了捏夙雨伯的脸,“等着啊!” 匆匆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夙雨迟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找了出来。 “竹心!”夙雨迟在竹心脸上香了一口,“你说哪件好看!你得帮我找一件最好看的,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竹心一时没站稳,显些就摔了! “你至于吗?”夙雨迟表示非常受伤,“我不就想打扮一下吗!看把你吓得!” 竹心吞了吞口水,把手抚到了夙雨迟的额头上,“老爷和夫人都已经不怪你了,你别想不开啊!” 夙雨迟一听,扯了扯唇角,“滚你丫的!” 看着镜子里梳妆打扮的极美的女子,夙雨迟臭美地左照右照,“我打扮起来也不丑,还挺有几分姿色的,难怪纪修谨要死要活地非要娶我,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啊!” “小姐,你别挡着我……”竹心说着便弯下了腰,接着又道,“你让我吐会!” 话音一落,又被夙雨迟狠狠地戳了一下。 收拾打扮之后,夙雨迟一路小跑,半道上遇着了谭安然,“娘!” “嗯……呃!”谭安然连忙去揉眼睛,疑惑自己是瞧错了……这一揉眼间,夙雨迟已经跑远了,谭安然长长呼了一口气,看吧,果然是她眼花了。 “夙雨伯!”再次进地夙雨伯的小院,夙雨迟欢喜地叫道,“走吧!” “嗯!”夙雨伯点头,一拂衣袖,正好扫过那一排翠绿的竹子。 夙雨伯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夙雨迟脸上的笑有些淡了,“该死的家伙,我这么美也不夸一下!” 不过,也只随意嘀咕了一下,夙雨迟又欢欢喜喜地追了过去。 他们要去的兰锦阁是一年半之前在卞都城开的香店,店主自然就是百里宴初,向来士农工商中,商排最末,况且又是一个女子经营,虽然他们家比别的家庭开放多了,可是,夙雨迟实在不知道,若那事真成了,爹娘可否会同意一个商家女子进夙家大门,必竟身份相差的太远。 况且,他们夙家自来有一条家规,为保家族和谐,夙家的男子只能娶一个女子,唯一的正妻!夙家决不允许有小妾通房丫头之类的存在。 这家规对别的人来说可是太过残忍了,然而,也不知夙家男子身上流了些什么血,竟没有任何人提出抗议,包括夙雨伯在内都对这条家规特别赞同! 大概这也是当年林宣鸾主动给夙雨伯写情书的一大原因吧,她一个庶女,便是父亲再宠,只要嫁到身世好点的人家都只有做妾的份,嫁到平民家,又觉得委屈,只有嫁到不许纳妾的夙家,便可两者兼之,做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看什么看!”小丫环竹心手里拿着扫帚,冲着围在相府门口的百姓着一瞪眼睛,“一边去,一边去,相府也是你们可以呆的地方吗?” “还有你……你笑什么?”竹心气的直跺脚,“你妈妈没告诉你,你笑起来的时候像个痴呆吗?你……”竹心指着一个二十来的岁的卖菜女人,“看什么看,没错,说的就是你,你笑的很欠抽啊,有本事你也去找皇后娘娘要一个狗奴才的封号啊。” 好半天之后,竹心才把看热闹的百姓都给打发走了,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竹心把扫帚一丢,连忙离开院子,往夙府的内院走去。 果不其然,他们家大小姐和大少爷一个两个全都跪在宗堂里。 谭安然一拍桌子,解下腰间的赤红色的鞭子,做势就要朝两个人抽去,“夙府的脸都被你们两个丢干净了,你们是怎么得罪的皇后?” 夙雨迟耸了耸肩膀,拉着一张欠抽的脸冲着谭安然咧嘴一笑,“娘,消消火,别气着了身子,你看你女儿弱不经风的样子,怎么敢得罪皇后娘娘嘛,一准是那老妖婆看你太过漂亮,嫉妒你只好拿女儿来撒气,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后当年可喜欢爹了,而且,爹当年一心要娶的人就是皇后,若不是娘魅力大,哪会有夙雨伯嘛!”顿了顿,夙雨迟又接道,“你想,后来,她都答应给爹当妾了,却被你一鞭子抽走,如今怀恨在心也是有的嘛。” 这些事不提还好,夙雨迟这么一说,简直没把谭安然的心头火挑起十丈来,那鞭子猛地抽了下去,正好打在夙雨迟的脚面前,这一鞭下去,夙雨迟脚边的地板立刻开了一个口子,灰尘扬起老高,把夙雨迟呛得直咳嗽,也吓得一缩身子,脸色有些发白。 “安然,事都这样了,你就别吓孩子了!”夙墨和见夙雨迟这个样子,没心痛个半死,连忙档在两孩子面前,“有话好好说!” 夙雨伯脸上一抽,伸手拂了拂一身的白衣,在夙墨和身后小声的说一句,“爹,你就别来凑热闹了!你想害死我和阿迟啊!” 果不其然,夙墨和的劝解一点用没起不说,谭安然眼里的火更大了,“夙墨和,你还好意思说呢,你也给我跪着!” 说着,谭安然又抽了一鞭地去,夙墨和可没夙雨迟那么好命,这一鞭子可是真真地抽到他身上了,不过,没见血,只是象征性地把夙墨和的衣服给打烂了。 夙墨和看着谭安然,别了别嘴,“你不是教训孩子嘛……”将手伸到嘴面前咳了两声,夙墨和转身瞧着夙雨迟和夙雨伯,“你这两孩子也太不像话了,看把你们娘气的!” 夙雨迟白了他家那位没有节操的老爹一眼,垂着头没敢说话。 “你叫你也跪着!”谭安然不阴不阳的声音响了起来,文相大人腿一软,真跪了下去,反正整个夙府的人都知道夙家说得上话的只有谭安然,他怕老婆丢脸的样子,也不是一两天了。夙墨和心里一个苦,这都多少年了,谭安然那酸吃的也太久了点吧。 眼见着一家大小全都挨个跪着,谭安然冷笑了一声,从小厮手里接过了茶水,一杯饮尽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怎么着,还等着老娘严刑逼供啊!” 夙雨迟身子一抖,又是一声干笑。 用手一顶身边的夙雨伯,夙雨迟睁着大眼睛道,“你跟娘说……” 没等夙雨伯理清思路,便瞧见案桌前穿着男子衣服的女人拿着鞭子指着他的头,道,“夙雨伯,你说。” “噢!”少年清了清嗓子,伸手在夙雨迟腰间回顶了一下,“话说那天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那是三日前的一天,夙雨迟和夙雨伯两人在夙府无所事事,一个在花坛里玩泥巴,一个把书盖在脸上晒着太阳睡大觉,正在感叹小日子过得惬意地一点活头都没有的时候,夙雨迟脑子突然抽了疯,伸出一双沾着泥把的手把夙雨伯从阳光明媚的好梦中叫醒。 “夙雨伯,你睡神转世啊,每天这样子你也不嫌无聊!” “滚一边去!”夙雨伯一翻身,霸占着竹椅死活不挪一下身子,闭着眼睛悠悠地说道,“十几年前,我要知道你会在十几年后的今天把我从美梦中叫醒,打死我都不救你,就该让你冷死在雪地里!” “你还好意思说!”夙雨迟一听便来了气了,直把自己的袖子扯了开来,指着手上那再也没办法消退的牙齿印恨恨地说道,“有你那么狠的人吗,面对一个可怜的无依无靠,出生便被亲生爹娘丢在雪地里的小婴儿,你也有本事下那么重的狠口。 “我要不咬,你能活得到这个时候吗?”夙雨伯扫了夙雨迟白白嫩嫩地手臂,“你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家伙!一边去,懒得理你。” “我呸!”夙雨迟一下子飞到了竹椅上,一个人爬到了夙雨伯的身上,整个人骑着夙雨伯的身子,又死死地掐着夙雨伯的脖子,“我手上被你留了那么丑的一个伤痕,害得我大夏天都不敢穿纱衣。” 竹椅支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一下子便坏了,两个人双双摔得够呛,特别是夙雨伯,白白的衣服也沾了不少灰尘。 两人打了半天的架,没等夙雨伯把脏衣服换了,宫里头却来了人! 那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叫做允煋的小宫女,她到了相府,说是皇后要宣夙雨迟进宫,有事交待。 夙雨迟从来便不喜欢皇后,可是没办法,她哪敢不听宣,只得跟了去了,夙雨伯不放心,也跟着允煋一起进了皇宫。 其实,夙雨迟跟皇后没什么交情,她特别讨厌皇后,只是单纯地因为谭安然不喜欢皇后,虽说夙雨伯和夙雨迟是文相的子女,可是,他们两个也不经常去皇宫,对皇后也不怎么熟。 然而,那天去了皇宫见了皇后,那女人对她和夙雨伯都还不错,一进宫就给他们弄了两盘点心,夙雨迟还担心皇宫大院复杂,生怕那点心不干净,没敢多吃,即使吃进了嘴了,等没人看着也全都吐到了地上,可夙雨迟就不一样了,她天生就是是一个吃货下凡,有东西,哪怕当着她的面撒了砒霜她也会吃下去。 那一整盘点心,全被夙雨迟一个人吃了,果不其然,吃了之后她就觉得肚子疼,夙雨伯也被吓坏了,虽然是太平盛世,可是,谁都知道再和平的年代,宫里头都会有些小摩擦。 再加上,当朝重文轻武,皇帝李子非对他爹特别器重,这已然引起很多武臣的不满,皇后纪山白恰好就是武臣之后,而纪家又是头一个反对夙墨和的。 联系种种迹象,连夙雨伯都以为纪家因夙墨和迁怒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夙雨迟!”少年白衣上还沾着一些泥土,脸色也显得格外惨白,听着夙雨迟一直叫肚子疼,夙雨伯抱起她便要出宫。 可被允煋给档住了,硬说皇后没有出现,谁都不准离开。 当然,后面的结果也证明是夙雨伯想多了,允煋见她不像是装的,连忙去太医院找了一个夙家信得的太医去瞧,结果只是夙雨迟一个人吃多了点心,纯粹的肚子胀不消化引起的胃疼,出了个恭后便好多了。 知道虚惊一场之后,夙雨伯再看夙雨迟都觉得寒碜,“家里饿着你了吗?不给你吃吗,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少年翻了翻白眼,“吃东西都能吃到你这种水平!” “你懂个屁!”夙雨迟狠狠一拍夙雨伯的肩膀,她使终认为皇后那是故意的,你想啊,把点心弄的那么好吃,她能不多吃吗?这分明就是存心的嘛! 这件事使得夙雨迟对皇后纪山白的印象更加差了几分。 进宫两个时辰之后,皇后这才到了宸宫,她没有穿着凤袍,只是着了一身武将最简单的衣服,脸上也没有像别的嫔妃一样画了浓厚的宫妆,纪山白整个人清清淡淡的,竟是不施粉黛,以前夙雨伯和夙雨迟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个皇后,这一瞧之下,竟真的有几分姿色。 听说当年纪山白还因为夙墨和与谭安然大打出手,两人打了个平手,可惜…… 夙雨伯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和夙雨迟一起冲着纪山白行了个礼! “不知皇后娘娘把阿迟宣进宫所为何事?”眼见着皇后一直打量着他们两人,夙雨伯很不习惯那样的目光,这才开口将纪山白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轻声笑了一下,纪山白一左一右地将夙雨伯和夙雨迟拉在了手里,“你们两个长的与墨和很像,果然是一家子!” 夙雨迟满心不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老娘可是捡来的,怎么可能长的跟爹像,这皇后的眼睛长在菊花里了吗?” 哪怕没听见夙雨迟说什么,可是夙雨伯用脚趾头一猜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好半天后,皇后这才专注地瞧着夙雨迟,“本宫瞧着,果然长的标志,够格嫁入纪家!” 夙雨迟一楞,“嫁什么纪家?”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溪流潺潺,溟越一个人站在溪边,身后是侍女无数,左边的侍女捧了一盘又一盘地水果,右边的待女却捧着一盘又一盘地蓝蚂蚁和各种各样的昆虫。 “少主!”青衣侍女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对着溟越的背影跪了下来,用力地磕了几个头,“圣女已死,请少主去立刻去取圣血。” 溟越淡淡地笑了几声,眼中的悲伤如同将要倾泄出来的水波。 溟越就着溪边坐了下来,将脚往溪流中一放,锦衣印了水渍,将少年的脸衬得更加忧郁,“你们都给我滚!” 溟越一踢脚,直将水波给倒踢到了青衣侍女身上。 面对少年的怒火,青衣侍女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又重复了一遍,“请少主去取圣血!” 溟越腾地将脚从溪中抽了出来,人猛地站了起来,半眯着眼睛俯身瞪着青衣侍女,“段小青,少爷我给你几分面子,你倒敢登头上脸了……”发起火的少年不觉间便提高了声音,“立刻带着他们滚出灵山!” 溟越说着便将两边侍女手中的盘子一堆,琉璃和兽骨制成的盘子碎成了片,水果蚂蚁滚了一地,两边的侍女们吓了一跳,连连跪了下去。 “段小青,滚!”溟越咆哮着将侍女推倒,“取血,取血……那个是我娘!你要我用蛊虫将她分食了?” 侍女们缩了缩脖子,少主的脾气出了名的坏,看这会他的脸色,看着可真是要发火地。 “少……少主!”一句话没说完,那侍女便被及肩踢了一脚。 溟越一甩袖子,“想尝悔颜蛊地就留着。” 溟越的话刚一说完,他的手心里便已经爬满了各色各样地虫子,眼看着那些虫子正扑打着翅膀,做势要飞到侍女们身上…… “青……青宫主。”几个侍女看着那些全身五彩地蛊虫,怕极了,“宫主,大祭司他,他……” “先下去吧。”段小青对着别的侍女摆了摆手。 侍女们松了一口气,争先恐后地跑开了。 “你也在少爷面前消失!”溟越回头看着灵山边的溪流。 段小青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少主,你就跟我回圣山吧,三大祭司两大护法都等着您呢,已经第三天了,再过两个时辰……圣血就……”段小青踟蹰着不知如何接下去。 “段小青,你几岁了!”溟越背着青衣侍女,刚才的怒火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一瞬间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段小青跪在地上,半晌不曾答话。 溟越没有催促,自问自答了起来,“你身上值了养颜蛊和两百年长生蛊,虽然已经一百零二岁了,可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而我娘……她身上的长生蛊虫可是金圣蚕,她……怎么可能会死?怎么可能在你之前就死了?” 段小青眼中似有泪花,葱白的手臂急急扶上眼角,擦干了眼中还没滴落的泪水。 少年说着,自已也呜咽了起来,适才还拔剑弩张的人此刻已经俯跪于地上,双手掩住了脸,透过少年的指缝,不时地有些晶莹的水珠流露出来,“青姨!” 段小青被溟越的称呼吓了一跳,脸色顿白,“小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你是我娘的亲妹妹,自是本少的小姨……”溟越看着段小青,脸上挂着眼泪,却自顾自地咯咯笑了起来。 溟越少主变脸比翻书还快,自小阴晴不定,这一点,段小青是知道的,也没少见过,可是这一会,溟越的笑容却无端地让段小青打了个寒颤,四脚底板涌起的寒气直直地逼进了段小青心口。 “你是本少的小姨,又是圣女的妹妹,多么尊贵的身份?”溟越抬着段小青的下巴,拇指不时的在段小青唇上来回滑动。 溟越本就英气逼人,这会儿故意将自已的笑容扬到了最好的角度,整个人印着溪水,迎着温暖的阳光,段小青不由地将目光移到了别处,生怕陷入少年的瞳中! “青姨,你怎么不敢看我?” “小婢自知身份低微,请少主见谅!” 下巴上一疼,正是溟越捏疼了段小青,“本少说了,你身份尊贵着呢!若本少和娘亲死了,那帮老不死的还不得把你推上圣位!” 溟越的话刚完,段小青的眼泪便已经滴到了溟越指骨分明的指头上,“少主,我,我……” 没等溟越说完,段小青的脸上便火辣辣地一片疼痛,溟越用了十成的力道狠狠地掌在了段小青的脸上。 将口中的猩味咽回了肚子里,段小青不想让那污浊弄脏了溟越的手。 “疼吗?”少年此刻温柔着轻扶着段小青的乌发,全不似打她时的那种狠历,“青姨,你哭什么?” 少年的指尖沾着段小青的眼泪,轻笑着将手指含进了嘴里…… 还没等段小青缓过来,少年又一把抓住了段小青的头发,将她的脸迎朝了自已,“段小青,你喜欢本少是不是?” “小婢不敢,小婢不敢!”泪水像是断了线的雨珠,不可控制地往下落。 溟越浅笑着垂头,往段小青唇边印了一吻,久久不曾起身,同时,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似乎还能听到头皮远离骨骼的声音…… “一百零二岁啊!”少年似乎将怀里的那人当成了小小的婴儿,轻轻地拍打着段小青的背,“青姨,你说……这岁数要是放到人间该会是多么丑陋的老人啊?” “少主,小婢没有啊!”段小青每流一滴眼泪,溟越便会自袖口中放出一条噬心蛊,让它们往段小青的鼻孔里爬去。 “……”溟越完全不在意段小青的瓣白,目光隔着段小青,“本少如今才十七岁呢!青姨啊……你大了本少几个倍,你算算,本少从来不学算术的,你知道的,来来来……你算算,快算算。” 无论爬进了多少条蛊虫,段小青都是默默地流着眼泪,一点也没想过反抗。 少年的指甲不长,可是,段小青绝色的脸却被他抓的纵横交错,少年的声音异常温柔,仿佛哄婴儿入睡的父亲,“不怕,青姨,明天过后,养颜蛊又会恢复你绝色的容颜,这叫什么?对了,叫……老妖怪!” 突然,段小青腰间的铃铛开始铃铃作响…… “少主,只有一个时辰了,请您快去取圣血吧!” “青姨的血也不错啊。”溟越说着,竟然真的从段小青手上咬掉了一块肉,“呸!” 少年擦掉了唇边的血,双手一辉,那刚掉于地上的肉便突然间多了无数细如牛毛的白花花地蛆虫,段小青别过脸,强忍着来自胸口的恶心。 “老妖怪的肉,真的很难吃啊!不过……你看。”少年指着地上的蛆虫,“它们好像很喜欢!要不,青姨,你再给它们几块肉。” 段小青腰间那金色的铃铛越来越响。 “少主,求求您……” 段小青的身子已经落到了好几米之外,溟越的手中的灵力还泛着淡淡地光芒。 “你为什么要出卖我娘,你为什么要害死圣女!” “我,我……” “你敢说你没有吗?青姨?”少年一步一步地接近段小青,“三千零六十种金圣,好巧就能让人找到对抗,青姨,除了你,还有谁?” “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没想害死姐姐!” 溟越脸色大变,一把掐住了段小青的脖子,“你承认了?你承认是你害死我娘的?为什么?因为我娘不让你喜欢我?因为我娘要给你种忘情绝心。”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段小青的脚已经踩不着地面了。 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段小青心想,就这样……死了,也……好! “你去死吧,段小青,你也死吧!” 突如其来的空气让段小青有些意外,喘息间看到了一件孔雀袍子,“大祭司!” “少主,你也闹够了!”段小青腰间的金色铃铛已经在祭司手中摇晃了,“取圣血是你的责任!” 挣扎不过,溟越终是被大祭司带到了百足洞中! 锦疆族人,无论男女,值颜蛊,皆貌美,躺在百花中的圣女溟镜,头带着赤色胭脂,白衣飘飘,何其美艳,一点也不像已经死去的人! “杀了我吧,反正你们一早就想这么做了,全都是一群老妖怪。”说完,溟越放声地笑了起来,“段小青,就算我死了,娘亲死了,你也永远别想姓溟!永远别想做溟青……” “少主!”铃铛护法皱了皱眉,“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溟越一拂袖子,往段小青肚子上重重一踢,“你问她,问你们这帮人……我娘是怎么死的?你们心知肚明。” 大祭司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指中自生剑,隔开了段小青和溟越,“少主,有什么事,先取了圣血再说!” “做梦!”溟越往大祭司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我死也不会让那些脏东西咬我娘的。” 祭司如冰石一般的脸上,一丝多犹的表情也没有,“时辰到了!少主若不动手,就应该知道族规!” “不,不!”段小青摇头看着溟越。 溟越亲眼看见段小青手中青光一闪!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一百多米的高的地方,对于曾经没有内力的我来说,还是有些心里压力的,不过,明烟好像跟本没有在意这种高度,跳的时候眼皮的都没眨下。 我刚追到半山处的洞口,明烟便已经顺着江流很很快地跑开了,从后背看去,只见他双手捏的死死的…… 看他这速度,想追也追不上了吧! “怎……”从洞口处退了过来,我望向莫辰逸,“怎……怎么回事?明烟的事你知道的比我多,他……” “莫某不知道。”莫辰逸看着我摇了摇头,指尖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看着腰间的黑龙玉若有有所的样子,自言自语道,“这里与锦疆族有关?” 嗯!看来莫辰逸知道的果然比我知道的要多的多。 “他这样子没事吧!”我有些不放心地往洞口张望,低语道,“凌荷有一次也像明烟那样,回来后就中了三弹,要不是命大,老头子又抓了呆在国外的闲伶医生,恐怕……她早见阎王了。” 莫辰逸轻点的指尖突然一顿! “怎么这样看我?”我摸了摸自已的脸,被莫辰逸的目光盯的有些发渗! …… 不会被他听出什么吧!我感觉后背在那一瞬间凉透了,如果是别人,自然不用担心,可是莫辰逸不同,虽然说的不多,但他是绿寒公子啊,这些天多多少少也会露出些马脚吧。 老头子说过,这个世界懂异术的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比老头子强,若让人知道了,说不定会出大事。 这个世界上有绿寒公子找不到的人,问不到的事,永远不被发现的秘密么? 至少,在我的印象里,这些对莫辰逸而言,答案是绝对肯定的——没有! 换成别人还可以杀人灭口,可……如果是莫辰逸的话—— 一夜的棋,雨中的…… 还是不得啊! “没什么。” “啊?”正想着事情的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莫辰逸很快别过脸过去,颔首点头,指尖将胸前的发在胸口处绕了一圈。 我咽了咽口水,“你……” 莫辰逸刚才还垂着的头,突然抬了起来,静静地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睛出问题了,总觉得莫辰逸是在有些急切的将我的话打断。 “放心吧,明烟的毒很稳定,暂时不会有事,而且……如果药材齐全,莫某有办法治好他。”他的声音依然清冷中带着悲悯! “毒?”我提高声音,明烟什么时候中的毒? 莫辰逸皱了皱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似乎’十分迷茫的表情,“你刚才不是想问莫某明烟会不会有事么?” “……” “难道你想问莫某别的事?”莫辰逸滚着轮子,朝着我面前进了几步。 “没,没有!”我连连摇头,一边摆手一边后退,“我要问的就是这个。” 是错觉吧!当初我把真相告诉烨儿时,烨儿的反应那么生气,所以,在这个时空,这种事就算莫辰逸也不会相信吧! “果真是了?”莫辰逸皱眉疑问。 “果真是了!”明烟淡笑坦荡,点头肯定。 “或许……莫某可以。” “听天由命吧!不过……我先在此谢过公子了。” “别告诉主子。” “莫某不会。” 脑海中不由地想到这一幕对话! 那件不要告诉我事不会就是明烟中了毒吧?这么想着,我竟也这么问了! 真想抽自已两巴掌!可是我的目光竟还是不由自主地看着莫辰逸。 一声惋惜的叹息从莫辰逸口中吐着,尽管明烟早已离开了,可莫辰逸还是看向了那个洞口,“他让莫某别告诉你的事,的确是中毒这事,但更准确的是,别告诉你毒发的症状,所以,你猜对了一半。” 我越听越糊涂,“毒发的症状?”皱眉想了一会,我有些无赖地朝着莫辰逸笑了笑,“那他什么时候毒发?” 告诉我什么时候毒发应该不算违法约定吧!知道了症状,总比悬着心,天天担心要好吧。 我瞪大了眼睛,用老头子训练过的,多次任务中都能让黑佬大心软的眼神,可怜兮兮地看着莫辰逸。 “咳……咳!”许久不曾听见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我赶紧走去替他顺了顺气,拍了拍后背。 莫辰逸别过脸,轻咳了好久,直到脸色都有些发红了,这才止住咳嗽。 “你没事吧!”有些担忧地凑近莫辰逸,弯下腰扶了扶他额头上的温度,“要不,把那个鬼母针拿出来再扎几针吧。” 身边突然一空! …… 莫辰逸的轮椅退的很急,害得我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片刻前还扶着他额头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如果……”莫辰逸的两手放在大腿之上,双手合在一起,紧紧地抓着黑龙玉,我看见他的指骨紧了又紧,胸口处也有很明显起伏。 莫辰逸如以往一样,安静地看着我,杏目中带了一些别样的光彩,似乎想要告诉我一件很重大的事,我不由地正了正身子,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地问道,“如果什么……” 这一刻,突然觉得心被提的老高,整个人有些异于寻常的紧张。 “……”莫辰逸的表情僵了一僵,手……也慢慢地松了开来,露出两手之间的黑龙玉佩,“如果我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侧在身边的手被我慢慢地弯到后背,紧紧地抓在一起,抿了抿,将耳朵竖的老高! …… “明烟每天都在毒发,你信吗?” 啊?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足足站了三四秒,我整个人才松了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于将提到嗓子眼的心给按回肚子里,紧握的手一下子没了力气! 似乎……有些失落呢! “每天毒发?”我重重地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头,死命地瞪着莫辰逸,狠狠地摇了摇头,“我、不、信!” 等…… 等等! 他刚才说了什么? 如果,我告诉你…… 如果,我,告诉你? 不是莫某告诉你? 除了紫依蓝意和小皇帝,他也对我说我了? 咽了咽口水,刚被按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呵……呵呵!” 莫辰逸笑了?看着我笑了? 他的左手轻轻抬起,手背微微地蹭着唇,参绿色的袖口往下滑,露出看起来就有些羸弱素白地半截手臂。 他的眉眼弯起,笑容比月华还要皎洁。 身后洁白而迅猛的瀑布无声地衬着那一抹天地间最苍劲的参绿色…… 整个空间是寂静的,除了…… 他的笑声! 这一刻,我无比庆幸这里的瀑布是没有声音的! 这样的笑声,这一生,能听几次? 这世间,能有谁能如我这般听到绿寒公子如此笑音? 一股比睥睨天下还要宽广粗犷的自豪感从胸口徐徐升起! 瀑布的水渍渐的好远…… 眼角有瀑布的水渍渐入,莫辰逸的样子渐渐在眼中模糊了,视线中所以的东西便是瀑布下的一抹参绿…… 待闭上眼睛,将眼角的那滴水渍挤出,那抹参绿在脑海中竟然一点也没有退色。 直到莫辰逸的轮椅滑到我面前,直到他的手指戳到我的腰锥,我……才回过神来。 “莫……”低着头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杏目弯起来的样子,多美,“辰逸!” 莫辰逸点了点对,指着瀑布之后的藤蔓,“推莫某去那里。” “怎么又成莫某了?”我低低地在鼻尖处叹了一声。 一时无话,越往前走去,光线也越暗了,我无话找话的问道,“你没事吧,怎么刚才又咳嗽了?” 虽然光线极暗,但我还是看见的后背僵了一下。 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突然说道,“莫某听说,当初……你以一个月让鹤族从青羽边境退兵时,是扮了女装混进军营绘出地图的。” “嗯。”哪怕莫辰逸看不到,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这些事他会知道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怎么了?” “起初,莫某还认为不可思议。” “为什么?” 又是一声轻笑,莫辰逸道,“珏帝不知道吧,拓拔无敌直到现在都在找那个从青楼里抓到的女子。” 我被自已口水呛到了,开口便想解释! “直到刚才那个眼神出现,莫某才真正相信……珏帝,也可以扮女子的。”顿了顿,犹觉不够,莫辰逸继续道,“所以……若不想莫某再次咳嗽,请珏帝别再用那种……情、深、无、限,‘女子’看丈、夫的眼神看我了。” 有一瞬间的完全静止! 山洞中响起昏天暗地的咳嗽声! 听着那一阵阵地咳嗽,莫辰逸的脸在黑暗中变的异常柔和,笑容也一直挂在嘴边! 歪了歪头,十天前的莫辰逸绝不相信—— 有一天,绿寒公子也会调侃一个人! 难道,真的是物极必反的原因? 原本逐渐黑暗的山洞里,慢慢地可以看见一丝丝光亮了,场地也越发宽敞起来了,“山体被完全挖空了?” 我有些不放心地抬头看了看山洞的顶部,自语道,“在瀑布面前,挖空山体是十分危险的。” “没有!”莫辰逸摇了摇头,“燕回不会做那种蠢事。这些光,应该是夜明珠。”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梦华境内—— “听说了没有,公子从驿管回国了。” “……”男人们聚在一起喝着茶水,“咱们小皇帝还真够面子,听说啊,这次祝寿的,九国全都有人,青羽珏帝和祈丰王子都是亲自来的,还有天翌啊,听说来的还是最得宠白安世子,落泽也来了位公主,木宇也是玄昭太子和玄霄公主一起的来,别的国家就是没有皇子帝王来,也都派了一品大臣为小皇帝祝寿。” 听了男人说话,人群中响起一片笑声,“这哪是小皇帝面子大啊,是咱们绿寒公子,试问这九国谁敢不卖我们公子面子?” “可不是嘛!”立刻有人点头表示同意。 “这消息早几天就知道了。”将磕着的瓜子一丢,那人道,“前不久,木落公主和华锦主公在天翌明城打起来了,说是什么天南地北二百里都有兵,要与华锦公主打呢!” 听到里,茶馆里的银袍公子突然一顿,放下手中的杯子,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了桌上,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小二摇了摇头,对着众人笑道,“这年头,还真是什么怪人都有。” 旁边人一听,来了兴趣,指了指那一锭银子,连连追问道,“小二哥,人家那么大手笔,你还不高兴了,说人怪。” “哪能呢!”小二在银子上哈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笑眯眯地说道,“给银子不怪,最怪的是这人喝茶吧,茶杯自已带着,茶叶还自已带着,你说说哪有人这种喝茶的,还有这大夏天地,裹着这么一件银毛大衣,也不闲热。”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好像还真是大衣呢!”那人嗤笑一声,“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怪人啊!” “可不是嘛……” 落泽境内—— 仲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看着眼面前那青石板铺成了小路,不觉中被这安寂无声的地方染上了一种深深地悲哀与寂寥。 仲秋始终认为,无论多么有野心的人,无论多么有手段的人,在这种环境中,了无声息过了三年有余的人,再大的抱负也会被磨平,再尖锐的利气也会变钝…… 可是,也许事实并不如此,仲秋突然间想到了那日从那渺小的青石屋里传出来的琴音,那是一种犹如大海吞江的霸气,那种琴音,跟本不像是那个随时微笑着,一脸儒雅的质子白琴所奏之曲! 仲秋望着自已手心里那封由紫依百八里加急送回来的信,仰起头轻声道了句,“公子,真希望这一次是你算错了!” 收起伤怀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守护国家的坚定,仲秋的黑鞋终于踏了那条小路,伸手一扬,对着身后百名侍卫道,“守住青石屋子,以茶杯碎裂之声为信号!” 推门而入,仲秋看到那个银袍少年负手立于窗前,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就是听到了脚步声,也懒得回头看一眼。 “参见世子。”仲秋对着那道银色的背影微微鞠了个躬。 “平吧。”银袍少年依旧面朝窗子,“仲大人好雅性,不知今日是为何而来。” “世子客气。”唯一只有的一扇窗子让青石屋看起来很暗,就连白日里也点了一支蜡烛,“仲某只是来找世子喝一杯茶的。” “是吗?”银袍少年这才回过头。 依旧是一张随时微笑着的脸,依旧是一身儒雅的气质,但是,仲秋知道,不一样了,果然……不一样了。 “你是谁?”仲秋皱眉,楞楞地看着少年,“你绝不是白琴。” 少年也不否认,自顾自地泡了一杯茶水递到仲秋手中,“仲大人何需如此介怀,是与不是又何?反正这落泽,虽说在世人眼里它还是除青羽外的第二强国,可是,仲大人又何不知道……落泽光鲜的外表下,已经千疮百孔了,陛下终日纵情声色,自秦潜将军坠马,埒青坡找到刘洚大人的尸体,除了仲大人以外,这朝中已经没有一个能成事的大臣了……” 仲秋恍然大悟,“是你们搞的鬼?” “是的。”少年毫不避讳,“仲大人,梦华帝君生辰之日便是落泽灭亡之时,同时,也会是少主重回天翌,取得天翌王座的大好日子,更是你落泽长公主木落与我少主成亲的大喜之日!” 虽知道如此,但仲秋还是表现的气定神闲,悠悠地品着手中的茶叶!“想不到这比冷宫还要荒凉的地方竟有君子谷的好茶。”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表情,随即赞扬道,“果真是仲大人,这种情况下竟还能品出茶叶的出处,翼远佩服!” “翼远?燕回的弟子?”仲秋扬唇轻轻一笑,“想不到燕先生竟会帮助白琴。” 翼远不置可否,片刻后又道,“少主惜才,若是仲大人愿意,落泽归了天翌后,仲大人依旧当着你丞相的位置,如何?” “事无定论,至少我手中还有军权。”仲秋仰头,一口饮尽杯中茶。 “是吗?”翼远轻声笑了笑,“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仲秋毫无意外地看见翼远手中的虎符,“三年筹谋,若非有万全的把握,少主又怎敢轻易将自己暴露出来?” “那么……连长公主手中也握了兵符?全落泽,只有三分之一的兵权在陛下手中?”仲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心里一片冷然,不愧是绿寒公子,远在天边也能将落泽的一切全都了解,可笑自已生根于落泽,这一切在眼皮下发生也不甚了解。 “是的!”翼远承认,“仲大人若想找到少主,恐怕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让仲某好好考虑考虑。”仲秋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茶杯,“不知仲秋可否有命从这里出去。” “请!”翼远做了个请的手势,“希望仲大人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少主说过,十五年之内,必让天翌成为这片大陆之上唯一的国家。” 仲秋倒吸了一口凉气,唯一……的国家? 天翌在九国图版之中无非是拳头大的一点地方,若是以前听到,仲秋绝不会当真,可是现在……生生逼得他额头流汗! “告辞!” 踏出青石屋,仲秋对着暗藏起来的杀手们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咬破自已的手指,草草写下一书,系到了紫依带来鸽子腿上。 青县—— 秋天雅呆呆地看着床幔,身下传来一阵又一阵地疼痛! 她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凤玉血镯,多想哭出声来,却连一滴眼泪也不落不下来! “朝、子、然!”将被子掀开,秋天雅紧咬着下唇,口中顿是一片血猩,若不是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丞相,恐怕……她早已带兵打进了青羽国内。 为了这样,她委身下嫁于轩王,只为了青县这独一无二的地形,可是……毁了,一切全毁了。 篱霜的造反和轩王的带兵,只是他们和朝子然一起演给她看的一场戏,目的只是想要父王的那份嫁妆,十二座城池啊,区区青县,一日之内扩大了那么多的地界,若轩王愿意,甚至可以成为这片大陆的第十个国家! 可是,知道了又如何? 看着床上的落贞,自成亲那日开始,她一直没让下人洗了那床单,秋天雅不甘握紧了拳头。 “想什么?”轩王掀开床幔。 秋天雅冷然一笑,“既然打不起来,本宫也不没必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家。” 轩王眯起了眼睛,“别后悔!” 秋天雅想也没想,一个巴掌便打了过去,“你当你是谁,得了本宫的身子就真当是本宫的夫君?告诉你……天下间,只有他配!”秋天雅看着那滴血般的凤玉血镯,“总有一天,我要他心甘情愿地娶我。” 轩王摸着自已的脸,笑道,“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而且,不只一夜。” 秋天雅再一次扬手,可惜,没有打到,便被轩王握住了手。 “天下间,没有哪个男人不爱权力!我……一样痴迷这江山,这一次只是意外,青羽,我势必拿下。” “大话谁不会说。”秋天雅一声冷笑,“就凭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随你怎么说!”轩王一推,反手将秋天雅推到了床头,“若你恨他,只有跟我合作一条道路,你祈丰想发兵,除了青县只能走水路。” “本宫信了你,可是呢?夜琴那贱人还照样当他的夜帝,他还是为了那贱人不纳妃子,连孩子也不要,你要我怎么办?”秋天雅再也沉不住气了! “本王与你一样!”那人站在门口,踏门而入! 秋天雅呆住了,“你,你……” “出去!”那人指了指轩王,“让本王与公主谈谈。” “是”轩王恭敬地行了个礼,慢慢地退了出去。 秋天雅将被子拉到了胸口,看着那人久久不语。 那人的腰间别了一把断剑,断剑上的流苏,竟是五个指骨! “凭我,和他……”说着,那人将紫然断剑扬了起来,“你走不走?” “离,离……离昊!”直到那人走近了,秋天雅这才确定了那人的身份,“青羽士兵全世界的找你,你竟还敢躲在青羽境内。”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姜慕站立在莫辰逸的身后,如同一尊雕像一般,她的目光不时地往绯颜身上扫去,她知道水净经常去空锡楼里,姜慕有很多事情想问问绯颜,可是……最终却一个问题都问不出来。 绯颜打了个哈欠,眼媚如丝,哪怕被紫依从莫辰逸的腿间给拽了出去,可是,绯颜的整个身体,依旧挂在莫辰逸的身上,“公子,天下间不是没有任何事是你不知道的么?那么你猜……绯颜是来干什么的。” 莫辰逸揉了揉太阳穴,参绿色的锦衣下略显出一些疲惫。 “……”绯颜的凤目扫了姜慕一眼,素白的手在莫辰逸的耳边来回滑去,他没有再看姜慕一眼,却淡淡地说道,“幽九被公子的人档在外面,想来,他现在一定还没有离开,也许……你可以去问他一些事。”绯颜垂头望着自己锁骨上的碧桃花,“幽九……也很想再见见你呢。” 语罢,姜慕身子一僵,楞了好一会儿后,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帐篷。 紫依长呼了一口气,突然对着姜慕的背影做出了个鬼脸,不屑地朝着姜慕吐了吐舌头,“公子,紫依最讨厌她了。” 莫辰逸并不答话,指尖在轮椅上摸索着,杏眸看着桌上的白茶花,神思似乎走到了很远的地方。 蓝意捧着热茶进来,听到紫依刚才的话,不由地瞪了她一眼,“紫依,不许乱说话!” 紫依有些委屈,在莫辰逸身上和蓝意身上来回看看,最后只好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好啦……紫依知道了嘛。” 绯颜张了张口,脸上带着一些惊讶,好一会后,绯颜才眨着眼睛笑道,“绯颜一直以为……她是公子的人,却不想,她……居然是太后的人。” 莫辰逸的神思被绯颜的话拉了回来,杏眸之中多了几分光泽,他看向绯颜,好一会后才道,“这世上……似乎什么事都知道的,不是莫某,该是颜仙子罢。” 绯颜咯咯轻笑,拉着一缕发丝在莫辰逸的唇上拂动着,“能得公子这般夸赞,绯颜今生都不会忘记呢。” 紫依轻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气愤,“公子,太后又从宫里传秘纸过来了!”紫依恨恨地一跺脚,“她让你修书于白琴,要你派兵到卞兴关与白琴一起,一举歼灭青羽。” 蓝意手上一顿,连忙去看莫辰逸,“公子!”轻唤了一声,蓝意咬了咬下唇,看着姜慕离开的方向,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猛然便将手中的杯子给捏碎了。 瓷片将蓝意的手给划破,紫依一惊,忙过去拉住蓝意的手指,将他出血的指头放到嘴里吮吸,“你还不让我说,自己又气得不行。”紫依在蓝意脑袋上拍了两下,“笨蛋。” 绯颜脸上的笑意不减,凤眸却微微眯起,“看来……梦华的绿寒公子过得其实很辛苦!”绯颜咬了咬下唇,脸上一个心疼的表情,“公子既然不高兴,不如跟绯颜走吧……” 莫辰逸淡淡地瞟了绯颜一眼,依然清冷的语气中没有半分的变化,“太后还说了些什么?”划着轮椅往前走去,莫辰逸来到桌前,捏起两个茶杯,其中一个放到绯颜的手上,待绯颜伸手去接时,莫辰逸趁机远离了绯颜几分。 紫依见莫辰逸一点气愤的样子也没有,自己的眼中反倒多出了眼泪,“太后说,她已经给了公子四年的考虑时间……这四年里如果公子愿意,目前五国最大的国家绝对不会是天翌。”紫依拉住蓝意的手后才,方才有勇气继续说道,“太后知道珏帝给公子找到了玄朔莲说,她说,即然他还当你是知己,那么……公子对他应该可以轻易下手,太后说她不想看到第二个离昊,她也不想青羽能够翻身。” 莫辰逸浅饮一口清茶,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依旧静没的如同尘世之外的谪仙。 绯颜把玩着莫辰逸递给他的杯子,居然没有再蹭到莫辰逸的身边,挂在莫辰逸的身上。 紫依没有再说下去,蓝意不得不接了下去,“当年的鹤族如果不是有太后在背后支持着,他们怎么有胆子去犯九国之最的青羽?”蓝意一手揽住紫依的肩膀,另一手紧握着紫依的掌心,“当年珏帝不但以几百人的数量赢了鹤族,而且还不废一兵一卒,从那时候起,太后便已经留意起珏帝了,可惜,当时的青羽的势力叫太后纵然有心,却不敢出头去动青羽,可是……公子。”蓝意来到莫辰逸的轮椅后,道,“如今却不一样了,太后甚至说过……便是把从青羽得到的所有土地都还回去,她也绝对不容许珏帝活下去。” 绯颜饮尽杯口茶,眉眼具弯的笑道,“好一个林太后,绯颜倒很喜欢她呢!” “公子,清木欢,还有所有对公子忠心的将士……太后为了感谢他们对梦华的忠诚,都特地准许他们的家属进皇宫!”蓝意倒吸了一口气,推着轮椅的指骨不觉地捏紧了几分。 “他们都是梦华的功臣,太后怎么可以用他们来要挟公子!”紫依气愤异常,“太后她,她……” 除了那双握在轮椅上的手,蓝意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对着莫辰逸说道,“公子,太后已经听说天翌要与青羽议和,她要公子无论如何都得阻止这事,还要公子在三个月内……”蓝意说到此处有些不敢开口了,小心地打量了莫辰逸几眼,蓝意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一闭眼,这才说道,“太后要公子三个月内将珏帝的尸体带给她……最后,太后希望陛下立刻启程,太后十五日之内一定在梦华皇宫中见到陛下!” 绯颜扯着自己的那身红装,眉梢处的三朵大小不一的桃花此刻显得更加艳丽了,“林太后这一手真漂亮!公子……你会怎么办。” “母后怎么可以这样!”落枫不知道在帐篷外听了多久了,猛地将帘子掀开几步走来,“莫叔叔……母后不能这么对你。” 落枫语气很激动,他来到莫辰逸身边,整个人半跪了下去,上半身伏到了莫辰逸的腿上。 不知不觉已经长大了,落枫记不清楚是从时候起……他已经不敢再坐到莫辰逸的腿间,只敢这么趴在他的身边,“莫叔叔!”落枫半跪着,仰着头望着那个男子的脸,下唇微微有些颤抖,他用双手紧紧地抱着莫辰逸的腰,“莫叔叔……” 他想对莫辰逸说很多话,可是,话到嘴边只是一遍遍地去叫着他的名字而已。 莫辰逸淡然的脸上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杏眸也跟着一柔,伸手在落枫的头上拍了拍,哪怕这个孩子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了,哪怕这孩子的剑法已经超过了紫依,可是,这些成长,莫辰逸却一点都看不到,总还觉得……他依然是那个需要抓着他的手才能睡着的孩子。 “枫儿!”莫辰逸微微笑了笑,“好了,没事的。” 落枫抽了抽鼻子,在莫辰逸的腿上用力地蹭了蹭,“莫叔叔……我,我不回宫,我要陪着莫叔叔。”落枫咬着下唇,呆呆地看着莫辰逸的脸,“莫叔叔,带我去看最高的山,最宽的海……什么都不要管了好不好!”落枫的眼里带了些泪珠,“莫叔叔,你不快乐……你为梦华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当皇帝,母后能做的比我更好……”篡着莫辰逸参绿色的袖摆,落枫渴求的望着紫依和蓝意,“紫依姐姐,蓝意哥哥……我们离开好不好!” 紫依别过头去,这样的想法,哪怕落枫没有提出过,紫依却早已想过千百次了!自从九国内乱之始,太后对莫辰逸的要求便一次比一次过份,如今……居然还把姜慕派到莫辰逸身边时刻监视着公子,紫依没去看小皇帝的眼睛,动了动喉头,微微有些哽咽。 然而……太后再过份,公子却没有办法,他是绿寒公子,梦华的绿寒公子,有些事,如果他可以放下,那么……他便不是他的!太后比任何人都清楚莫辰逸,所以,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没事的!”莫辰逸伸手将落枫脸上的泪迹擦掉,“先回宫吧!” 落枫看着莫辰逸的杏目,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没再说话,只是用力一咬牙,眸中带着一分坚毅,“莫叔叔,没有人可以这么逼迫你,母后也不可以!”嗤笑了一声,落枫连连笑起,“母后也有在意的东西,他若要莫叔叔为难,那么……我便不要我自己命,更不要梦华。” 说着,没等莫辰逸再说什么,落枫便站了起来,眸中是紫依之前从没有见过的眼神……他,真的长大了! 想起离曦天天念叨的小相公,绯颜摇了摇头,咳了两声,瞧着落枫离开的方向,自语道,“不行,曦儿会被欺负的。” “公子,这可怎么办?”绯颜无奈地耸肩,凤眸中却是一付看好戏的样子。 “那便要问仙子了!”莫辰逸推着轮椅出了帐篷,唇边却微微往上扬起…… 四年了…… 如今,可以再见见他了!(想知道《凤女王爷》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idianzhongwen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青怜!”景枫又唤了一声,声音虽是温和,可是,他的眉头却也依然皱着。 司徒青怜猛然回过头来,直面着景枫,“陛下,臣妾现在没在办法看着你……”说着,便又咳起来,许是有些激动,咳的便越来越厉害,直咳的人心都在颤动。 忍了忍,司徒青怜才停住了咳嗽声,一张脸已经变的红红的,她的嗓子已经有些倒了,以前糯糯软软的声音变得嘶呀起来,竟会让人觉得她好悲伤,咬着下唇,她盯着景枫轻道,“陛下,请回吧!” “青怜……”景枫还要再说些什么。 然而,没再听他多说些什么,司徒青怜已经一下子便从床上站起身子来,哪怕她里面只穿了里衣,可是,她却显得一点不在乎,倒叫宸宫里伺候的人全都低下了头。 她赤着脚便走在了地上,歪歪扭扭地便朝着宸宫外走去…… 春雨见了,吓得不行,一把过去抚住司徒青怜,“娘娘,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去哪里?” 司徒青怜对景枫很是生气,然而,看着春雨的时候,她却还是伸了伸手,冲着春雨的头顶,轻轻地拍了拍,“没事!” 司徒青怜在微笑,可是,她的笑却让人心酸,春雨一下子便哽咽起来了,“娘娘……” 抚着春雨往外走,她几乎把身体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了春雨的身上,“春雨,跟我出去吧!” 一个‘我’字,足以看出她的心伤。 景枫一直皱着眉头看着,这一会也终于走了过去,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甚至有点来严厉地吼道,“给朕好好去床上呆着,你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你不知道吗?”眼见司徒青怜一动不动,眼神里甚至带着些反抗,景枫的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滚回去!” 冷笑了两声,司徒青怜一挑唇,“那好……请陛下赐臣妾抗旨不遵之罪!” 司徒青怜一眨不眨地盯着景枫的眼睛,也带着几丝逼迫的意味道,“请陛下赐罪!” 景枫的牙咬了又咬,拉着司徒青怜的手越来越用力…… 这么久了,除了夏樱之外,还没有谁敢这么跟他说话,胸口起伏的越来越厉害,景枫竟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如果陛下不屑赐臣妾之罪,那麻烦放开臣妾的手!”司徒青怜朝着景枫缓缓逼进,带着些沙哑的声音轻轻地喊道,“放手!” 景枫楞了一下,看着那样的目光,双手竟也缓缓地松了开来…… 哪怕只有一瞬间,可是,在景枫放手的这一刻,春雨还是从司徒青怜的眼里窥探到了些许失落的意味…… 收回了手,司徒青怜再次转身冲着宸宫之外走去。 “你去哪?”景枫放低了声音,也放缓了姿态,“青怜……” 司徒青怜紧了紧里衣,略带些许伤感的说道,“若是寻常夫妇争吵,那么,妻子尚且可以回娘家,可是……陛下,青怜有家不能回,有冤难以伸,你觉得臣妾还能去哪?” 宸宫里是沉默的,只能听见司徒青怜那略带沙哑的声音,“陛下,你怀疑臣妾,那么……你要臣妾以什么样的心态继续呆在你身边,呆在这个皇宫?”她的声音悠悠扬扬,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司徒青怜背对着景枫继续说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可是……至少我可以不见你,如果陛下与我之间还有一点点情意,那么……请不要让人来找我!我想静一下,陛下也是一样。” “你要离宫?”景枫的拳头缓缓地捏了起来,“什么时候回来?” 叹息了一口气,司徒青怜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好久,她才道,“其实我也想决绝地再也不见你,可我做不到,哪怕到了现在我也依然在意你。” 不在以陛下臣妾相称,司徒青怜垂着头,一双赤着的脚早已经冻的通红,又咳了几声,司徒青怜接着说道,“该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你可以怀疑我,可是……你决不能监视我,否则……”司徒青怜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宸宫里的人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她那个否则刚一说完,她袖口处的衣料便被她撕裂开来,锦帛断裂的声音是那么清脆,足以把周围所有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是了,司徒青怜是陪着景枫打江山的人,她御下虽然温和,可她倒底也是武将之后,倒底也是上过站场的人啊! 景枫按了按心口,那里有种闷闷的痛,“好,朕保证绝对管你,可是,你要去哪?” “去哪?”司徒青怜握着春雨的手,脸上有几分茫然,“不知道,也许就在华诸,也许……臣妾会离开的远一点!” “好!”景枫点头,“自己小心!早些回来。” “好!”司徒青怜亦是点头,眨眼之间,泪水便滴到了脚板之上。 春雨咬了咬牙齿,牢牢地握着司徒青怜的手,紧紧地搀扶着她。 老鬼自从给司徒青怜把了脉之后便一直凝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被老鬼的目光粘住,司徒青怜竟有一种并不十分舒服的感觉,她一直都知道老鬼这个人,却对他的一切都不熟知,然而,仅仅这么一个照面,她便觉得……这个人太过于高深莫测。 景枫是目送着司徒青怜离开的,他眸子之中的光泽叫人看不出深浅,更让人没办法猜出他的态度。 离开了宸宫,春雨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刚才……她也觉得压抑得要命,“娘娘,我们要去哪?” 春雨笑了笑,“什么娘娘,记得改口,出宫了便得叫青姐!” 春雨替司徒青怜有些委屈,“都是夏樱的错,在夏樱没有到华褚来的那些日子,陛下对娘娘别提有多好!” 司徒青怜一楞,手上一紧,便又咳起来。 春雨连忙替她拍了拍背。 “傻瓜!”司徒青怜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这样的说法,你留不住一个人,不能去怪那个人身边的人,只能怪自己没本事!景他对我……”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敢在说下去! 是她要嫁他,是她在他没有一点势力的时候便相信,这个男人一定会登上皇位,她没有看错,她喜欢他的眼神,喜欢他的抱负,喜欢他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保持着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可是……他呢,他或者也是喜欢她的吧,可是,她喜欢的她,却是一个有家世,可以帮助他的女子,是一个温和贤惠能帮他打理后宫的女子…… 司徒青怜一阵恍惚,这一刻,她的心真的是疼了…… 是不是,只要有家世,只要能替他管理后宫,那么……其实,在他眼里,那个人是谁都没有关系的? 司徒青怜还待想下去,她身前便跪下一个小太监! “皇贵妃娘娘!快快……”小太监喘着粗气,指头直指着昆华宫的方向。 宫里的太监实在太多了,司徒青怜看着他虽觉得熟悉,却也一时想不出他究竟是谁。 “你慢慢说……”司徒青怜将这小太监抚了起来。 小太监瞧了司徒青怜一眼,眼眶里竟有了些泪,“娘娘对陛下实在没话说,可陛下……”小太监哽咽着,“说句不敬的话,奴才真为娘娘觉得不值。” “没什么!”司徒青怜温和的一笑,“夫妻间哪有不吵架的,本宫只是想出宫转转,你如果没什么事……” 没说完,这小太监便一拍脑袋道,“呀,快快……初九姑姑!” “初九怎么了?”春雨是个急性子,一皱眉,“你倒是别快大舌头,有什么快说。” “初九姑姑劳累过度,找到陛下后便昏了,是奴才把初九姑姑放到床上休息着呢!”小太监咬了咬下唇,“刚才初九姑姑醒了,她便说要去找……找皇后拼命,任谁也栏不住啊!” “什么!”司徒青怜大吃了一惊,望了昆华宫一眼,急匆匆地迈了几步。 司徒青怜本是穿着里衣出来的,可春雨倒底给她披了件火红的披肩,她这一急,披肩竟也掉了,那小太监看了一眼只着了里衣的司徒青怜,整张脸全红了。 等春雨和司徒青怜都走了的时候,这小太监还是没有回过神来,思绪不由的回到两年前…… 那时候,他进宫当太监也才半年,家里面,娘亲的病和哥哥科考的费用全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可他却只是花房里一个最不起眼的下等太监,家里哥哥与县太爷吵了嘴,被关进牢房里,急需银子周转,否则,哥哥只有死路一条! 他已经成了太监啊,哥哥成了家里唯一的独苗,如果连哥哥也死了,那他们秦家便也绝后了,况且娘亲年迈,若无哥哥照顾,她拿什么养活自己? 银子啊,哪里才能有银子?他急得哭,却什么办法也没有,最后,他想到了去偷,听说贵妃娘娘的一支簪子也价值连城,他每天都能去司徒青怜那里给她的花草换水,所以便动起了坏心眼。 第一次偷盗,被春雨抓了个正着,本要把他打一顿赶出皇宫的,是司徒青怜过来,看着他小小年纪,又见他眼睛红红的,这才问道,“是家里出事了吗?急需用银吗?否则,你也不会有那么大胆子!” 他跪着哭着把情况给司徒青怜说了,指天发誓那是第一次…… 她果真没怪他,又给了她那簪子,还让春雨支给他一锭金子,又下令救了哥哥,罢了那县令的宫。 他用那一锭金子给哥哥捐了官,给娘治了命…… 至于那簪子,他至今还留着,一直舍不得当了……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姚尹淳离开之后,绯颜快步地跑到门口去看他的背影,“我舍不得淳哥哥!” 绯倾歌笑了笑,“颜儿,只有舍得才会更加珍惜,尹淳……是个好孩子。” 后来回想起来,绯颜才知道母亲的话中是带着托付意味的,可惜,绯倾歌一生总是看错了人!或许,错付本就是他们母女二人的宿命!他们都看错了程九,亦看错了姚尹淳! “疼么?”轻手轻脚地点了点绯倾歌脸上的青紫色,绯颜难过地咬着下唇,“娘,一定很疼是不是。” 绯倾歌笑容依旧,半分不减,“颜儿和我去釆药好么?那样娘就不疼了。” 绯颜一连点头,拉着母亲温暖的手踏上了白雪,天地间到处都是白色,唯有这两抹红压过了红梅,胜过了一切! 很久以后,绯颜还记得这么一幕,雪上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娘亲的手温暖的灼人,一路上,绯倾歌都在给绯颜讲故事,故事中的所有人都是快乐而自由的。 那时候在绯颜眼中,雪是圣洁的,风是飒爽的,可是如今,绯颜却觉得,雪是腌脏的,化水后的雪里全是细小的脏物,隐藏在白色之下的黑暗远比黑暗本身更叫人恶心! 如果绯颜知道那一次牵手同行是他和绯倾歌之间的最后一次,那么绯颜一定会一直走一直走,永远不会停下…… 倾歌带着绯颜去采了药,敷了脸,之后便拉着绯颜回到了那个几乎可以称得上与世隔绝的小屋,这一次程九已经先回来了,绯颜还没走近房间里,便听到屋子里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夹杂着程九凄厉的哭喊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叫人想远远逃开的空间。 这种声曾一度出现在绯颜的梦魇里,除了姚尹淳和绯倾歌,充斥在少年绯颜童年里的便只余那种声音。 程九丢砸的瓷器其中有一个从窗子处飞了出来,正好在绯颜的脚边碎掉,绯颜打了个寒颤,小小的身子连忙缩到绯倾歌的身后,双手紧紧地抓着绯倾歌的衣摆,眉眼间的恐惧是如此明显。 瞧着儿子的这般模样,绯倾歌的凤目里闪过了一丝疼意。 “颜儿!”绯倾歌蹲下身子将绯颜牢牢地抱在怀里,那双带着桃香的手抚摸着绯颜的脸脥,一遍一遍地说着,“娘对不起你,颜儿,是娘的错,你本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是娘的怯懦害了你。” 那时候的绯颜还不知道娘亲为何会突然之间泪流满面,他茫然地看着绯倾歌绝世倾城的容颜,踮起脚尖亲亲绯倾歌,极力地掩饰着害怕,声音懦懦地讨好道,“娘亲不哭,颜儿不敢了,颜儿会乖乖的!” 绯倾歌的泪水是那么苦涩,闻言,她的泪水却丝毫不减,绯颜怎么擦也擦不尽! 这是绯颜第一次看见绯倾歌的泪水,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抓着儿子的手,绯倾歌首先踏进了屋子里。 “程九!” “爹!” 听见声音,程九砸东西的手突然顿住,他手握半个瓷碗僵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程九眸中刹那间的喜悦叫绯颜心中顿了一下,然而下一刻,那些喜悦便全化成了愤怒,程九冲着绯倾歌脸,将瓷器丢了过来 “娘!”绯颜一惊,小小的红袄上已沾了泪水。 绯倾歌的脸上骤然滑下血珠,可是,她却保持着一向疏离而淡没的神色。 绯倾歌的表情越发地让程九发疯起来,那个男人突然冲到了绯倾歌面前抬手便给了绯倾歌一个耳光,“你想跑,你想离开我,门都没有!” 程九的样子仿佛恨得想将绯倾歌生吞下去一般。 缓缓地,瞧着妻子脸上的伤口,程九又开始自责了起来,他流着泪抱着绯倾歌,“歌儿,歌儿……不要离开我,我求你,歌儿……” 那是那这个男人能说的最温柔的话了。 轻叹了一声,绯倾歌看着程九笑了笑,“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去做!” 绯颜觉得,程九此刻的表情已经无法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了。 “歌儿……我,我……”程九手足无措,先绯倾歌一步走去,“我来弄,你……你去弹琴,去看书,要不够,我明天去镇里买啊!” 从他们这小山包一直走到镇里,便是骑马也得三天。 “好!”这一天绯倾歌多了些笑容,然而,绯颜知道……娘亲反常的态度究竟为啥。 “程九,当初在山涯边是你把我拉回来的!若是没有颜儿,我总归只是一泊黄土了。”绯倾歌给程九倒了一杯酒,“倾歌敬你,这些年承蒙照顾。” 程九睁大了眼睛,木枘地脸上涨得发红,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把满杯酒饮的一滴不剩。 绯颜已经感觉到了绯倾歌绝别的意味了,他们就要走了,而这个男人毕竟宠了他许久,绯颜怯怯地走去,轻唤了一声“爹!” 程九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家。 第二日,冰未消,雪未融,一大早程九便去给绯倾歌买书去了。 日送着那个男人离开,绯倾歌环顾了一眼居住了那么多年的小屋,“走吧!” 临走时,绯倾歌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给了程九,而她只带走了一株早已枯萎的桃枝。 “娘!”绯颜眯着眼睛,“这是什么!和别的桃枝不一样么?” 绯倾歌的凤目宛然间多了太多的情意,“自是不一样的,这是你……卫叔叔折给娘的。” 当时绯颜便明白了这个卫叔叔对娘一定很重要。 “娘,我们是要去找卫叔叔么?” 闻言,绯倾歌的表情突然变了,直到很久之后,绯颜回想起来才知道——那叫哀莫大于心死! “娘找不到他了。”绯倾歌眯着凤目望着远方,声音透着一股伤然,“他有他的仙道问鼎,所谓大道无情,大爱无爱,娘堪不透,也看不破,终究不过凡尘俗世的一株浮萍,所以……娘只余一株枯枝和你了。” 绯颜听不懂,也不明白。 那时,他满心的以为,离开这里娘会更快乐一些,而过些日子,淳哥哥便会来找他们,从此…… 不离且不弃!那时的绯颜,一生所求也不过这五字而已!这几字,从来都是绯颜心底最美好的意愿,他不懂,如此筒单的两个不字,为何又如此艰难? 再后来,那些美好渐渐变成了绝望,如今……绯颜已然不再相信,何来不离且不弃?何来且行且珍惜?这世间分明只有离弃与行远! 出走后的第十天,程九还是找到了他们! 而最让绯颜伤心的却是……人,是姚尹淳带来的。 他垂着头在人群里,不敢去看绯颜和绯倾歌! 他们逃跑的路线和目的地,从来只有姚尹淳一人知晓,而程九是等在他们前头的! “为什么?”那是绯颜第一对姚尹淳失望,“淳哥哥?” 他在等一个解释! “我……舍不得老师和颜儿离开!”姚尹淳说,“一年太久了,我怕我找不到你。” 绯倾歌曾说过——只有自己做不到才会习惯地认为别人也做不到。 重新回到那个竹屋后,程九变本加厉起来。 绯颜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晚! 程九当着绯颜的面,把绯倾歌的手足一根一根地折断! “歌儿……别想逃,一辈子你都不能离开我!”程九红着眼睛痴痴地笑着! 然后,又一次举起大铁锤,奋力地朝着绯倾歌的双腿砸去! 那是真真切切地骨头碎裂的声音! ——骨碎成灰! 绯颜嘶哑了嗓子,拼尽所有,却一样无能为力,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绯倾歌的四肢血肉模糊! 绯颜哭着哭着直到没有声音也流不出眼泪……可是,他依然再哭! 他的娘亲是这小山村里最娇弱最温柔的女子,可是这一天碎骨断筋,她却没哼过一下!只是有些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滑到了她的眼睛里,复又从眼角滑出…… 绯颜是从这一天起真正恨上了程九,不是惧,亦不是怕,是真正恨到了啖肉汲血! 她娘亲的手是攀折桃花,素手点琴的! 她的腿是在桃花树下缤纷起舞的! 她会写字,会画画!会烧出漂亮的瓷器…… 可现在,她站不起来,也抬不起手…… 程九断了绯倾歌的手足,用最艰硬的玄铁叩住了绯倾歌的脖子,将绯倾歌栓在了树下! 和所有人一样,少年绯颜也很平凡,所以,他会去怪,会去怨! 他把姚尹淳带到那棵树下,让他看到,因为他,母亲变成了什么样子! “倾歌……老师!”姚尹淳震惊地往后退! 绯倾歌瞧着他,淡淡开口,“尹淳,老师不怪你!”她似乎想抬手去摸那个学生,可惜……他再也没有四肢了。 绯颜不忍直看,转身过去,泪如雨下! 他以为姚尹淳会做些什么,可是,他说,“不怪我,不是我,颜儿,倾歌老师,你们不该逃跑的!” 绯颜瞪大了眼睛,满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冬天格外刺骨! 冬去春来。 满树桃花开! 绯倾歌脖子上的铁索再也不曾打开过! 这一年,绯颜开始飞快地成长起来,那个孩子纯真无垢的心头一次被覆盖了阴影! “娘,桃花,你看!”那双倾城的眸子里有些涣散起来,“颜儿,娘陪不了你了……大限将致,娘只愿你切莫……” “胡说,娘,不会的!”绯颜打断绯倾歌,“陪着颜儿,再等等……颜儿很快就能带娘离开!” 往后,绯颜常常在想,绯倾歌没有说完的话是不是——切莫用情太深? 绯倾歌病了很久,程九找再多的大夫也好不了。 她心已死! 绯倾歌昏迷的时间越来越多,她开始常常唤着一个人的名字——卫涵!卫涵! 可是那个攀折桃花赠伊人的男子?可是那个绯倾歌曾对他提过的卫叔叔? 这个陌生人的名字又一次刺激了程九! 她开始白日黑夜不停地索要绯倾歌! 那是绯颜见过最肮脏的一幕,对娘亲来说,那样无休无止的情、事,何苦不是无间地狱,非人折磨,远比断骨碎筋疼得多! 那一日,桃花开到极盛,绯倾歌笑如春花,仿佛所有的病都好了! 她身边是桃瓣缤纷飞,她美如仙子…… “颜儿,替娘换件干净的衣服!” 绯颜汲来泉水,认真地帮绯倾歌擦着身子。 “颜儿,别让他碰我,我想干干净净的走……”绯颜双手一顿,泪珠滴滴滚到绯倾歌脸上。 “颜儿别哭,娘舍不得你难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除非无心! 当年,少年绯颜做不到的事,如今,颜仙子已经做到了!并且过之无不及! 他再不会难过,再不会受伤绝望!同样的,他也亦再无大喜与大悲! 他早把心挖走了,早成了一个无心之人。 尔后,绯颜总喜欢抚摸着眼梢眉尾处的三朵血桃花问自己,没有了一切人的感情,他还算是个人么? 郁锦说他是个魔鬼,可是,这不尽然,若是魔鬼,是否该有愤怒与仇恨? 而他之后,再对着那个曾唤着淳哥哥幽影,已再无一丝波痕,连恨意都得是假装的! 程九饮酒回来,习惯性地唤着绯倾歌的名字,去剥她的衣裳! 娘说,她想干干净净的走! 娘说,别让他碰她! 绯颜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居然将程九抵了开来! “滚!”程九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朝着绯倾歌走去,“歌儿,我的歌儿……” “不准碰我娘!”绯颜拾过树边的斧子,冲着程九的后背砸去! 程九一躲,那斧子却顺势落下,横在了绯倾歌的小腹上! 血水喷出,染在了程九的脸上! “歌……歌儿!”程九大喊着站了起来,“大夫,大夫!” 绯颜顿住了,呆看着自己的手! 绯倾歌凤目温暖,“颜儿,娘没事!颜儿,娘只是解脱了!” “……” “娘死后,把我葬在桃树下!” “……” “娘死后,记得把铁索砍开!” 她的血浸染了绯颜的衣服,可是,绯颜的衣服本就是红色,居然一点血色都看不见! “别害怕,娘……很开心!”绯倾歌的声音已经虚弱了,“以后看见桃花,颜儿便记着……娘在你身边!” “快!大夫,快!”程九的声音传了过来。 绯颜眸中生出凌厉,他猛然拔出绯倾歌腹上的斧子。 高高地举起,重重地落上! 钱索断,动脉血涌! 见此一幕,程九踉跄几步,一口血出,人便昏死过去。那大夫只好先去治程九。 绯倾歌的身体渐渐凉了! 那一日,绯颜手上第一次沾血! 那一日,他把一生的至亲杀了! 绯颜不再流泪,看见桃花便是娘在身边么? 小小的人儿痴痴的笑了! 那一日,绯颜调了最浓的桃花汁,和着绯倾歌的血,在眼角处纹了第一朵血桃花! 绯颜吃力地抱着绯倾歌,这一年,他几乎采走了所有的桃花,用绯倾歌最爱的桃花覆着她的遗体,将她葬在了桃山中,没立碑,因为绯颜害怕因着那碑位,程九会再一次找到她的母亲。 三天后,程九在溪边找到了不知昏迷多久的绯颜。 那之后,绯颜遭受了非人的待遇,程九打他,想方设法地折磨他。 可笑,绯颜居然觉得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时候,绯颜总是血肉模糊的,身上没有一点好的地方,唯有眼角处的那朵血桃花艳胜万物,长开不败 然而,到如今,绯颜经常在想,那一段回忆究竟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为何,他身上没有任何一道伤疤? 没日没夜的打骂,绯颜却没想过逃跑,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个人! 他始终相信,他会来救他,会带他离开这里! 那晚上,绯颜把姚尹淳等来了! 彼时,他被程九锁在半人高的小屋里,黑的没有边际。 “颜儿!”姚尹淳的声音在黑暗中非常微弱,可是,绯颜却听的清清楚楚。 那一刻,干涸了许久,本以为再不会有的眼泪,随着这一声轻唤再次滑落! 泪满面,无可止! 程九无法相信绯倾歌已经死了,每到晚上,他便到处去找那个女子,仿佛指望着她的亡灵会回来瞧他似的。 “你怎么才来!你怎可才来?”绯颜紧紧地躲入那人怀里。 姚尹淳将浑身是血的绯颜带回了家! “颜儿,我来迟了!”姚尹淳眸中有疼,“程叔怎么会如此对你?” 绯颜对他有爱有恨,有怜有怨! 恨他当初将他们逃走的路线告诉程九,怨他来的如此之晚,可是,等他来到姚尹淳家,便什么都不在怪了,姚尹淳的娘死了,他把母亲安葬后便立刻去找绯颜。 其实,绯颜很讨厌那个总是叫骂的女人,听说她死了,绯颜甚至有些高兴。从此,他的生命中唯有一人! 当时的绯颜天真地相信,姚尹淳也和他一样,他们都只有彼此! 那之后,程九没找过绯颜,或者,他早就希望他和绯倾歌的孩子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姚尹淳贴心的帮绯颜治伤,那段日子是自绯倾歌走后,绯颜最快乐的时光…… 他以为,他的苦难都将过去! 可惜,这并非一个故事的终结! 一月之后,绯颜的伤都好了! 而姚尹淳也要走了,六个月后,百里外……有乡考。 如果没有绯倾歌,生在这山沟里的姚尹淳不会想着状元及弟飞黄腾达。 那么,若或许他们便可继续这份平凡,如此,这天地之间也不会出现一个烟行媚视的颜仙子。 可惜,从来无如果,那时候的姚尹淳心比天高! 姚尹淳变卖了所有的家产,连房子也卖了! 临走的头一天晚上,绯颜枕在姚尹淳的肩头上,“淳哥哥,我们走后便永远别回来了好吗?” 他答他,“好!” “淳哥哥,永远都待绯颜这么好,好吗?” 少年环住那浑身都是红色的娃娃,点头,笑答,“好” “那么……请等等颜儿!”绯颜跑出屋子,“娘还有一支铢花在……那里。” 此时,绯颜已经无法唤出爹这个字了! “好!颜儿……我等你!” 绯颜欢喜地亲了亲姚尹淳的脸! 若是往常的这个时间,程九一定在山里寻找那个女子的亡灵,可惜,当日却并非往常! 程九醉了,满屋的酒气,“歌儿……你在哪?” 绯颜被吓住了,站直身子僵在原地! 尔后许久,绯颜这才缓过了神。慢慢地走向绯倾歌的屋子。 这一次,他很顺利的拿到了那支铢花! 就在绯颜即将踏出屋子的那一刻,程九醒了! 他欣喜若狂,“歌儿!” 那个男人用他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去,用他最大的力度抱着绯颜,“歌儿……” 是的,绯颜像极了绯倾歌,除了眼角处的那一株血桃花,他就好像十年前的绯倾歌。 绯颜挣扎不脱…… 他的红装一件件被褪去! 那个人伏在他身上。 初次承、欢,非他心之所爱。 却…… 是他生父! 亲身父亲! 姚尹淳在绯颜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然而,他不曾救他。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转过身去……呕吐! 再接着,绯颜听到了逃跑的脚步声! 绯颜绝望地合上眼睛,手中还握着那支铢花……而今,那铢花——满是血! 这是绯颜生命中的第二笔浓墨,亦是他对姚尹淳的第二次失望。 心那么疼!甚至超过了绯倾歌死时! 疼到了灵魂里! 绯颜心想,这一生恐怕不会比这更疼了。 当程九酒醒后再见绯颜,他又一次打他。 “贱人,是你杀了倾歌!又这般来害我……” 三日的山路,程九将绯颜卖入了小镇中的ji院! 绯颜每日瞧着那些肮脏的事,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 “娘,颜儿来找你了!”绯颜开始绝食。 他不懂姚尹淳是如何找到他的,总归,他又一次把绯颜偷走了。 若说经过那么多绯颜没有嫌隙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依然原谅了他! 再之后,他可以去考试了。 风雨兼程,一路而行。 姚尹淳轻松的过了乡试,再到真正科考时,却遇到了贪官,没有千两银子的报名费,根本没有资格入殿。 姚尹淳一夜之间几乎愁出了白发! 当时绯颜去过当铺,绯倾歌生前的那支铢花,当价三千黄金,绰绰有余!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凤女王爷》更多支持! 白琴皱了皱眉,“他都说了些什么?” “少主!”司徒百里伏了伏身子,抱拳回道,“只是一个劲的说他没有认错人……另外,他绝口不提任何与青羽有关的事!别的……什么也问不到。” 白琴听了司徒百里的话,眉目之中的疑惑越来越浓,“带我去看看!” 白琴还没有踏进门口,那人便突然走了出来,一直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还什么反应也没有,便已经被人一脚踹到一边! 同一时刻,司徒百里立刻在离珏冲来时候,用身子档住了白琴,唯恐这个本就虚弱的人被突然袭击。 “月!” 白琴没有回话,淡淡地扫了司徒百里一眼,冷笑了一声,“这……就就是你找的人?你觉得他们可以看守犯人?” 司徒百里垂下了头,淡淡地看了被一脚踹到地上,直到现在也还没有爬起来的侍卫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单膝跪了下来,“少主,属下之错!” 白琴弯腰,伸出修长的手,轻轻地拽住了司徒百里的领口…… 犯人?不觉苦涩了几分,于他而言,我……已经不再是与他相依相偎的影了么? 犯人…… 多么可笑?又……多么伤人? 被那样冷的目光盯着,司徒百里心里一阵悲凉,张了张口,只发出了一丝类似于呻吟的哼声。 “百里,你太让我的失望了!”白琴慢慢地松开了司徒百里的衣袖,紧紧了银白色的银袍大衣。 失望?多么严重的词,司徒百里混身一震,咬着下唇,一直没有将头给抬起来。 冷冽的眼睛微微一闭,白琴轻咳了一声,“既然知错,应该受怎样的惩罚……百里,你自己知道。” “是!”司徒百里不卑不亢地点头,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如果认真去看,可以发现,司徒百里的下盘,其实并不稳。 “你是谁?” “月!”似乎这样认真的看他还是第一次,我朝着他走去,慢慢地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 冰凉的,却和那么久以前,一模一样,连眉心里的痣也都一般无二! 难言的激动在胸腔里不停地颤抖起来,他问我……我是谁? “月,我是凌影啊……月,你不记得了么?”可是……你又怎么可以不记得? 那些过往的岁月,那些说好了永远不能忘怀的记忆…… 哪怕换了一个时空,可是……那些,通通抹不掉,月还是月,一样的灵魂,一样的脸,难道……不是吗? 白琴手中握了短短的一支毒针,随时都可以刺下去…… 可是,这人……是青羽的皇帝! 如果可以利用,远比杀了他的价值更大。 看着这人的眼睛,白琴有些莫名地发寒—— 因为,他真的没有办法从中看到任何的一点撒谎的痕迹,多年的质子身涯,为了保护好自己,白琴自认为练就了一双能够一眼看透人心的眼睛,同时,也学会了伪装自己,绝不让人看出自己的深浅…… 有一瞬间的错愕…… 白琴冷着脸,立刻将头给偏到了一旁,躲开了继续朝着自己伸来的那只手,眉心之中,略有不屑与厌倦。 司徒百里早就全身戒备地盯着那个不速之客。 以他刚才踹开侍卫的招式来看,那人的实力绝对不弱,可是……为什么会在南朝城的街角让自己那样轻而易举地抓到? 他的目的?接近少主有什么企图?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离珏,或者只是一个替身,就像他们曾经在落泽中安排的少主? 司徒百里脑子转了好大一圈,就怕那只手突然扼住白琴的脖子,将那个身体本就羸弱的少年给…… 眼见着白琴躲开了那只手,司徒百里这才放下了心,唤了一声,“少主!” 往后退了好几步,白琴站到了司徒百里的后面,轻眯起了眼睛,负手冷声道,“你说……你叫凌影!” “是!”我重重地点头,我的月,“影月相依,有你的一天,我便只能是影,也只愿……是你的影。” 听着这样的言论,白琴真心的觉得可笑,心中的不屑却并没有表现在到脸上,凭什么说出这种话来,又凭什么要人相信这种话是事实? 只是……这么多年的伪装,人说什么,他自然得信什么了。 思及此,白琴朝着那人,轻轻地笑了…… 一瞬间花开,一瞬间水暖! 他只是微笑,和在落泽时一样,带着一种无言的面具。 有一双眼睛和所有在落泽中,企图对他不轨的人一样—— 那样的眼神,白琴觉得恶心! 可是,他却能很好地将这一切都隐藏了下去。 轻着嗓音,像是面对着爱人一样的呢喃,他柔声,“影……你,救过我,我记得!” 心头一颤,眼眶中竟然开始发涩! 是啊,就是这样的,如果……他不是月,他又怎么可能不是月呢? 和以前一样,这般地朝我笑,这般地对我说话?这个世上除了月,谁还能如此? 微微有一瞬间的发楞,下一刻,白琴拉回了思绪,不管眼前这人是真是假,是戏是实,总之……只要呆在他的身边,总会有知道他目的的一日。 见对方没给他回应,白琴对着司徒百里吩咐了一声,“给他找个住处。” 说话便转头想要离开…… “月!”我连连追去,紧紧地抓着他银白色的衣袖。 “放手!”白琴一向不喜欢与人有这般肢体上的接触,在感觉到人触碰的时候,下意识地甩手…… 然而,回过头,看见的却是一双受伤的眼睛。 尽管如此,他还是甩了甩衣袖,可惜那人握的太紧…… 朝着司徒百里投了个眼神,没一会,白琴的衣袖已被长剑齐齐,“少主!” “别走!”一点一点地收紧了指头,看着手上的残布,我没有去追,垂头哀然地看着地板,“月,留下来!” 白琴脚下顿了顿,却并没有转身,只是自嘲一笑,道,“好啊……只要,你能杀了仲秋。” “好!”我淡淡地答了一声,可惜……他已经走远,或许,他跟本就没有听见。 他是月,可是……他又那么陌生。 才离开夜琴,周围的一切,都那么冰凉…… 我多们希望,我所爱的人能在我身边,让我轻轻地抱着,靠着,哪怕,只是让看一看他的身影。 从来…… 我都不会拒绝你,你若想让我杀了仲秋,我便如此做了。 待离开了屋子,白琴立刻换了一身衣裳,司徒百里在门外等着,隔着门板,白琴问道,“木落呢?她那里的情况怎样?” “少主。”司徒百里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人的出现,并没有带给白琴过分的冲击,当初听了木落的话,司徒百里担心了好一阵子,可是事实上,少主和那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牵连,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司徒百里轻声地笑了起来,“木落和仲秋还在僵持,就连落泽兵力的五分之一,如今的仲秋也是没有的,可是,仅管如此……木落还是无法撼仲秋一分一毫,事实上……如果再继续僵持下去,木落可能,可能……”踟蹰了一会,司徒百里继续道,“木落会败落!” 白琴站起身来,推开了窗…… “莫辰逸!”没一会,窗柩之上留下了四道指甲的痕迹,白琴的表情虽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几乎是咬着牙齿,他才能将那个名字给叫了出来! 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再发这样的脾气,只因为……他想要的,只要他肯等,总有一天会得到。 然而,自从与莫辰逸交手后,白琴才感觉到了无力…… 在那个人的面前,他所有的计谋都好似已经被提前看透,就连他没有想到的,那被天下人称做绿寒公子的人也会替他想好,待偶然的一天,他再去实施时,蓦然发现,那人正以最悠扬的姿态,轻而易举地阻断了他所有的路…… 就连仲秋那样迂腐的人,也能被人说服,说什么也不肯出面与木落对战…… 他布局了那么久,本以为……趁着所有人都为梦华小皇帝忙碌不备时,出其不意地动手,最多也就一个月,落泽将会完完全全地被他收入掌中,可如今,三个多月转眼而逝…… 仲秋不死,落泽尚且残喘,而莫辰逸,在这个时候出来,不但博得一个悲悯的名声,更威慑了九国,使得谁也不敢妄动梦华,同时,又将落泽与梦华交接的地方,在没有战火的情况下,通通被无声地分割了过去…… 白琴,怎么可能甘心?落泽与天翌合一,白篱一死,两国由他掌权,从此,他这小小地,不被世人放在眼里的质子,将超越青羽,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可是,莫辰逸,偏偏这世上有一个叫莫辰逸的人,叫他即便并吞,也吞不干净…… 白琴静坐了下去,十指飞快地动了起来,司徒百里听着屋内古筝传来的音韵,不尽打了个寒颤…… 满满地肃杀与冷然……无论过了多久,司徒百里使终认为,他的少主不应该如此…… 他永远记得,那年仅有八岁的少年,在流火一般的夏季裹着大衣,笑容干净的好像不在尘世,哪怕身为太子,却握着自己满是剑茧的手,“百里,我们……是朋友,你不要怕我!” 是的,他的手很凉,很凉,可是,每一次想起来,司徒百里的心,总是暖着的。 少主常说,在落泽为质子时的笑容,其实……只是他的面具而已,就连自己心中的那人,也仅仅是一张面具而已。 司徒百里……永远无法理解! 指头越动越快,琴弦越拨越颤,可是…… 薄薄的弦,却使终没有断开,直到,白琴的食指渗出了血迹,另人乍耳的声音这才停了下来。 司徒百里猛地收回了心神…… 白琴长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挤起了指头,使得更多的血落到古筝之上。 司徒百里走进屋子的时候,白琴已经负手于身后…… 脸上安静至极,仿佛……刚才那般如魔怪一般另人胆寒音韵完全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样。 “少主?”司徒百里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白琴淡淡地抬起了眼眸,自已甄了一杯茶。 司徒百里等了好一会,白琴眼中带了一丝蔑视,唇边的嘲笑与冷意也没有收起,“那个凌影……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反应!”司徒百里想了想,“即没有试图逃跑,似乎……也不想知道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盯着他!”白琴想了想,“百里……如果发现他的目的,便……杀了吧!” “是!” “……”沉默了一会,白琴放下茶盏,目光中有一丝不解,“你……能确定,他……那个人真的是青羽帝?” 错愕了一会,司徒百里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属下确定!” 似乎担心白琴会不相信一样,司徒百里强调到,“自那日他被我们带到了这里后……青羽的华锦公主和庞亦少将都在一刻不停地寻找着他的形迹,属下认为……这,不可能造假!” 司徒百里早就知道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对的少年,并不相信自己,可是……如今,连他汇报的情况,他,也有所怀疑么? 司徒百里脸色惨白,身体一阵又一阵地发起了虚汗,他是那么害怕他不相信他啊…… 白琴在自己问出这话后也是不觉的一楞…… 是啊,那样的容貌,哪怕并不经意地一眼,也足够担得起青羽第一美人,更何况他能在梦华那般出入,除了青羽的珏帝,还能有谁? 更何况……百里,至少他目前还不会背叛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欺骗,更不会将不确定的情报告诉自己。 摇了摇头,白琴将手摊了手来,“百里,给我一根针!” 很早以前,有一年,司徒百里来不及走到白琴身边,所以,害得百琴被白安甩了一个耳光,只是一个白掌……白琴咳了好几次血,吃了好几株人参,更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这才渐渐地好转起来。 从那个时候起……司徒百里开始学起了暗器,起初,他是如此不屑这门技艺,男儿对决,本该光明磊落,输便是输,可是……白琴觉得好,司徒百里便是不喜欢,从此,身上也会时刻带着暗器! 只是……他还不想在上面淬毒! 将细长的银针递到白琴手里,转眼间,那银针已经深深地扎进了白琴的手背! “少主,你干什么!”司徒百里猛然握住白琴的手,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轻微地责备。 白琴的眼睛……总能把他所有的关怀都一点一点地打击下去。 司徒百里忘记了,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敢看进那双眼眸里了。 被看的发冷,司徒百里的手,缓慢……缓慢,地放开了! 等手一没有束缚,白琴又往手肘上扎了两针。 啧、啧…… 轻微地声音在司徒百里的耳膜里放大了无数倍。 这样的疼痛,其实是微不足道的,白琴不停地提醒自己,他不能出错,一步也不可以! 那人便是青羽帝,如此明确的事,他……绝对不能有一瞬间去相信,那人或许真的是凌影! 不可相信,哪怕……只是一瞬间! 看着手上的三个小口,白琴将杯中的茶慢慢淋在手上…… “百里……别碰我!” 司徒百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少主手上,有茶渍的地方,正是他刚才阻止他时,所握住的地方! 心尖颤了几下,司徒百里发现…… 最近几年,少主变的越来越怪异,就好像刚才,就连他也不可以了吗?司徒百里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白琴身边。 可是,少主那些奇怪的习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司徒百里一点也不知道,只是,蓦然发现的时候,那种怪癖已经入骨般地存在了…… 是不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错过了! 这里就是南朝城,白琴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看好了这个地方,所以,让白安找来了天下最好的设计师,弄了一个迷庄,进来容易出来的难,若非有人带着,就算这不足百亩的地方,也休想走出去…… 所以,当侍卫报告桐园的那位主迷路的时候,白琴没有觉得一点奇怪…… 看吧,不是说在不停地找他么? 可是,这人不也终于急着出去了? 白琴有些犹豫……无论那人是谁,至少,此刻想要杀他,还是有足够的力量,然而……如果可以利用,如果可以…… 司徒百里问白琴需要怎么做,然而,白琴想的太入神,并没有听到。 司徒百里也没有再打扰…… 直到—— 那个身影突然闯了进来,笑眯眯地将司徒百里压制住,又笑眯眯地将一只手扶到白琴的脸颊之上,“月!” 突然其来的动静,让白琴吃了一惊,肺里灌了不少的冷气,立刻就咳了起来…… 看着手上的伤口,我心里微微一疼,他那般下意识地挥出手中的银针,就好像曾经无数次训练过一样…… 如果,他不是受了极大的伤害,又怎会在惊慌受挫的时候,做出那般防御性的伤人动作? 月…… 听着他如此咳喘,我连连去拍他的后背,“月……你怎么样了!” 司徒百里正在和空中那把像是有意识的剑交打,一时来不到白琴身边,只得将身上所有的暗器全都丢了过去,可惜…… 被人一一躲去。 后背之上缓缓传来一股灼热的暖气,白琴自是知道那是什么…… 可惜,他并不相信那个自称凌影的离珏帝,开始不停地挣扎起来。 肩上生生一痛,白琴再也动弹不得…… 那样的内力,强行的灌到他的身体之中,等内力在身上转了一个周天后,白琴这才停住了咳嗽…… 心里却更是不满,无论是司徒百里还是木落,甚至是燕回,没有谁能在他反对的时候,对他做那样的事情,哪怕是为了他好! 如果,他不愿……那人,便——不行! 冷看了司徒百里一眼,白琴心中惊惧,如果……那个人刚才是想伤害自己…… 从来不知道,原来,就算司徒百里在,他还是能让人如此容易地近身。 “月,你好点没有?”打了个寒颤,是真真切切地冷,寒毒?就连我为他施内力时也能受到这样的感染,何况是看起来那么弱的月? 他,会有多冷? 压下心里所有的震惊,白琴不动声色地远离身边的人,轻轻摆了摆手,“我没事……别碰我。” 那人只是看着自己,没有说话,顿了一会,却又朝着他走来,在他反对的情况下,又将手覆到了白琴的脉搏之上,完全不把他‘别碰我’的话当做一回事! 白琴忍了忍,想退开,却奈何没有一丝武力,在那人的手上跟本就动弹不得,而司徒百里……却连近身护他也不能。 “够了!”白琴喊了一声,见离珏的表情一变,楞了一下,又忽然沉住了语气,问道,“你怎么从桐园找到这里?” “我怎么从桐园找到这里?”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我心里悲戚…… 脸上却依然笑着,轻声解释,“月,如果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能找不到你?” 白琴眉心跳了跳,纵使不信,却不再说什么了,只得一边退开,远离自认为的危险人物,又一边问道,“你有什么事?” “你让我去杀仲秋……可是,我找不到出路!” …… “月,留下来!” “好啊……除非,你能杀了仲秋。” 当时,他只是心烦仲秋,所以……便那么将话说了出来。 白琴,其实从没想过……这话,竟能被记下。 错愕了一会之后,白琴只当是这人想要离开的借口。 直到…… 他真的从这里出去了,又真的将仲秋的人头交给司徒百里,在没有任何人威逼的时候,重新回到这里! 那时的白琴,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并没有骗他。 只是此刻,白琴的心底依然不屑…… 无论是木落,还是司徒百里,或者是眼前的这人…… 看着所有人,听着他们的承诺,白琴依然觉得,这一切虚假的连雾里花也不如,无论谁的心,就算热腾腾,血淋淋地捧到了他的面前,他也觉得,无非是像看戏一样的可笑!(我的小说《凤女王爷》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凤女王爷》更多支持! 一百二十八章 第二天,天一亮,大概有什么情况要告诉绯颜,终于有幽影走进帐篷…… 绯颜一见人来,一双狭长的凤目眯立刻眯了起来,幽影吓了一跳,恨恨地回过头来看我,语气冷冽地问我,“你怎么敢这样对尊上?” 遥遥地看着帐篷之外,开始泛起鱼肚皮的天色,我望那幽影一眼,继而继续看着天空,“有这会的功夫,你还是替他松松绑吧。” 被绑了一夜,睡姿着实不舒服,绯颜从木椅上起来的时候,身子已经僵硬的难以站直身体了,一手扶着腰,一手让幽影搀扶着,绯颜看了一眼我给他披上的衣服,之后便命令幽影道,“把它给撕了!” 幽影二话不说,提起衣服,两下子就撕成了布条条,这才俯在绯颜耳边,轻轻的说了句什么。 绯颜走到我身边,看着我就要笑,只是…… 被绑了一夜,好歹不情愿,他脸上那笑,有些变样的走行。 “珏……绯颜的心好疼。”他低垂着眉目,伸手把玩着我额前的发丝,“你怎么能这样子对绯颜?” 瞧了他一眼,我伸出手,慢慢地朝着他的脸移去,绯颜凤目之中流过一丝惊讶…… 心底微微一乐,我却并没有笑出来,沉着脸从他的发梢上拿下一根草! 绯颜一把抢过稻草,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倾国倾城的媚笑,几乎气的吹胡子瞪眼,狠狠地将稻草给捏成一团,揉碎在手心里。 绯颜撩开帐篷,对着外面十几个幽影招了招手,“都滚进来!” …… 该死!我暗骂了一声…… 看来,这一回,非打不可了。 “把他给绑起来!”顿了顿,绯颜又接着说道,“只要不死,伤了残了,也没事!” 抚摸着眉尾处的三朵桃花,绯颜气定神闲地坐到了椅子之上,扯了扯一身魅惑的红袍,含笑坐在一边,站着说话不腰疼。 “幽九……刚才明明能抓到他的,回去,自己领几鞭子去!” “幽六,你别打了,去给本尊抬盘杏花酥去!” “……” “呀……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手被十一弄伤了吧!”说罢,绯颜换了语气说骂,“十一,你明明能砍了他的手的……” 若不是得了手中这把坚剑,内力也提升了好多,否则,在这几个幽影的围攻中,我必是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就是现在,一百招下来,我也已经渐渐落了下风,再打下去,非得出事了不可…… 堪堪躲过身边袭来的剑气,后背处又被一条长长地带着倒勾的鞭子打住! 绯颜素手捏着杏花酥,一口一咬,满足的眼都眯了起来,“东西好吃,戏也不错……这回到公子帐中,可不尽是吃亏了,不错不错!” “……”敲了敲椅子,绯颜笑道,“谁若是能把他绑到这椅子上,绯颜今晚就是他的了!” 此话刚一说完…… 身边的幽影们个个像是不要命了一般! 绯颜拉了拉衣口,直露出锁骨上的碧桃花。 身上的伤口已经越来越多了! 这些个幽影,个个都是以一敌万的好手,实在难缠。 好几次,我都想先将绯颜给绑住,以此要胁幽影们停手,然而,每一次,还没到绯颜身边,绯颜跟前便立起了一道人墙! 重华莫名的感觉到了一阵心慌,看着手中的情剑,摸了摸额上的汗水…… 该死……这又是怎么了! 情剑的温度微微伸高,重华一握在手里,那剑便会驱使着重华去一个地方! 重华心头莫名一跳,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又是某个不知天地厚的人遇上危险了…… 重华不想去,可是偏偏那剑,实在生的太有灵性的。 “我呸!”吐了一口唾液,这一大早地天刚亮,就这和闹腾,还让不让人活了,重华狠狠地踢了地板一下,“这一次,别让小爷找到,否则……小爷非宰了你不可,然后,再抢回那剑!” 口中虽是这么说着,可心里又不敢真正动手,重华心头那个苦啊…… 为干什么老太婆的儿子偏偏是那么个东西? 不知何时,绯颜手中的盘子已经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打了个哈欠,那人已经全身是伤了,可是,倒底是没让人给抓住,绯颜倒有些意兴阑珊了,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 突然一阵马蹄声,在破晓之时响彻了起来! 号角立刻吹响,莫辰逸营中的各个士兵个个坚了起来,精神抖擞地摆出了阵势。 绯颜凤目一蹙,立刻从木椅上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帐篷才掀开,一阵浓烈的土灰便冒了进来,吹的绯颜满身满脸都是。 被土灰呛的直咳…… 绯颜郁闷地看了自己一眼,这一天之中,又是吃草又是吃灰,一身红装也沾了尘……似乎从眼梢的第三朵桃花绘好后,他还从来没有让自己这么狼狈过的。 绯颜挥手左右扇着,可是土尘依然没有散尽…… 捂着口,在帐篷外看了好一会,绯颜这才重新放下帘帐,冷哼了一声,“真是找死!木落这丫头,带着一千人马就敢直闯公子的大营!” 说着,绯颜又将目光投到我这里,“你说……木落能不能将你带出去。” 心中一楞,一人的眉目立刻浮现在心底,是他! 月…… 他知道我出事了?他会为我着急? 心头那一丝情绪不知是喜是悲…… 耳朵里开始听着外面的兵器交接的声音。 一下一下地马蹄声,似乎是要踏在我心口之上一样…… 月,月,他来了! 如同曾经的每一次,在我最危难……在我觉得任务会失败,我很快就活不下去的时候,月来了,我的月……牵着我的手,每一次都温柔地擦掉我脸上的血迹,轻笑地告诉我,‘我们要一起走去出’ 月,这一刻,你可在想我? 攻击越发地凌厉起来。 绯颜也有些着急起来……现在,离珏绝对不可以离开,再过半天,离烨就能到了,说什么他要将离烨带到独孤红雪身边! 有十几匹马蹄接近帐篷了…… 绯颜一咬牙,连退了几步。 俊马就那么闯了近来…… 为首的是木落……金甲铁革,手握长枪,脸上身上已经全是血迹,完全看不出是个女儿家…… 虽说如此,便是别有一番英姿飒爽之感。 俊马高高提起,长长地嘶鸣了一声,踏住其中一个幽影的胸口。 她挥枪一档,替我找出一个空隙,立刻将手伸到我面前,“上马!” 回握住木落,用力一跃,很快,我便与她共骑上一马。 木落不恋战,她的目标很明确——将这个人带出去便可! 转身便驾着俊马跑出帐篷…… “不能让他跑了!”绯颜急匆匆地喊着。 一共闯进帐篷的其它人,立刻缠住幽影…… 没多久,里面已经倒下了八匹俊马。 木落带着我冲出帐篷…… 又让他手下的铁骑下马,让我自骑一马! 我楞着摇头,“这马,天生和我不和,若让我独骑一马,恐怕……我们都得被困死在这!” 木落盯了我一会,许是发现我真的没有再撒谎,终于没再说话了。 绯颜追了出来,朝着我大吼,“你别走,离烨……” 除了听到烨儿的名字,后面的话,我连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了。 烨儿怎么了? 这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一下,但很快又被四周的紧张之感给冲散了…… 我没有多想…… 木落驾着马,身前身后各有五人在为木落开路,而我,便是挥舞着宝剑,将试图接近我们跨下俊马的士兵杀死! 剑尖每红一下,我心里便跳上一分! 这是莫辰逸的兵啊! 一路下去…… 从此,莫辰逸与我之间…… 再不是莫辰逸和离珏! 经此一次,我与他已经站到了对面! 他是绿寒公子,而我……只能是青羽珏帝! 这些士兵的血渐到身上…… 莫辰逸,你……可还会原谅我? …… 与莫辰逸为敌的场景,早些时候也设想过了! 然而,我竟不知……来的这样快! 从此,我再也不能大大方方地走梦华皇宫,来到莫辰逸的宸宫外,看他屋外满目洁白的白茶花! 从此,若与他半路相遇,他再也不会摆上一盘棋,笑着问我……这珍笼棋局如何破解? 从此,纵然心底不愿,以国为重的绿寒公子……只会将我当成珏帝,看见我时,更先看到的,必是我身后那高高地国家! 梦华青羽……梦华青羽…… 多么分明的楚河汉界? 好不容易从莫辰逸的大帐中走出来…… 刚脱离了包围圈,木落下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为木落开道的十匹铁骑,现在……只余下一匹了! 木落急着下去,匆匆跑到唯一剩下的那人身边,“郭韩……” “公……主!”铁骑上的男人笑了笑,知道木落已经脱险。 一笑,一松,整个人立刻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木落抱起男人,拍了拍他的脸,“郭韩!” 没有回音…… 我将手指探到男人的动脉之上! “他死了!” 木落咬着牙…… 清泪从眼角划过…… 颤抖的合上眼,两滴眼泪,等滴落的时候已经浊了…… 沾染了她脸上的鲜血和灰尘,那泪珠连洁净都做不到。 “走吧!”长吸一口气,抹掉眼泪,木落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悲伤了,“公子很快就追来了……还有空锡楼的幽影!” 再不看男人的尸体,木落一转身,率先跨上马。 原本打算要离开,可是走了两步,我一咬牙,跳下了马! “你干什么?”木落的脸上,除了眼睛是亮的,别的地方,都已经脏的看不出样子了…… 这样的女子让我心生敬意,可是,这么优秀的女子一直跟在月的身边,甚至为了月,背弃自己的国家,背负了常人难以想像的沉重,一想到这里,我便会心口一酸…… “我回去……趁乱,杀仲秋!” 木落微微张大了口,想了想,没有阻止,只道,“小心些!” 我正纳闷了,我与木落,若非中间有一个白琴,可是完全没有一点交情的,她竟会关心我?若换成是我,她要死了,我绝对会很高兴! 顿了顿木落接着说道,“虽然,我讨厌你会一直跟在小琴身边,甚至刚才在马上,好几次想杀你……” “……” “可是,燕先生说,你还不能死!”木落眼神悲哀地回头,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郭韩,轻声道,“我不想为了救你,再将他们带去送死!一千零九人,到最后,只剩下我木落……我,甚至没有办法替他敛尸啊。” 莫名的出了一丝悸动,我看着木落,这个不过二十几岁的女子,本应该是一国娇生惯养的公主,现在……却在战场上杀伐卖命! 叹息一声,我重重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你再让他们送死一次,这一次,我会小心,就算杀不了仲秋,我也不会让他们再抓我一次。” 木落点了点头…… 喊了一声,“驾——” 便扬长而去…… 重新回到莫辰逸的营帐…… 士兵们正忙着给同伴治伤,收尸,整个大营里弥漫着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息…… 垂头看去,茫茫荒草,已不见原来的枯黄色,被血水泡过之后,荒草沾上了铁绣一般的颜色,摘下一根,怎么擦也擦不尽。 绯颜已经离开了,带着他的幽影去追我了,然而……木落好歹聪明,我离开以后,她便重新折了回去,将郭韩的尸体弄上马背,让绯颜的人误以为是我,总之是替我换取了少偷跑回来的时间,有了郭韩当掩护,我这才让能在那些幽影的眼皮下离开。 纵然没有了让我忌惮的幽影,但是,我始终不敢太过接近。 莫辰逸手下的士兵素质,全都非常了不得,纵然现在正沉浸在大量同伴死亡的悲哀中,他们也没有一丝放松…… 有时候我不得不去想,究竟是我真高看了这些士兵,还是我不愿意动他们,让莫辰逸多一分憎恨我的理由。 胸口黑龙玉暖暖的,我却觉得,连心都被烫伤了…… 想不到,这一次与莫辰逸相见,竟是这样一种情景。 在营外守了三个时辰,别的地方纵然人出人进,混乱万分,然而,独有仲秋的帐子,卧虎阵完全没有一丝的松懈,上一次我便领教过他的威力,虽不至于真正伤到人,但也能把人给生生困死在里头…… 难道……这第二次折回来,还是伤不了仲秋么? 我不死心地继续守在远处…… 这期间,莫辰逸来过一次,走进帐篷交待了仲秋些什么! 出来的时候,他在外面停了一会,面朝着我躲藏的方向,我受了一惊,更低地将身子给压了下去,该不会被莫辰逸发现了什么吧! “公子?”蓝意轻唤了一声,“怎么了?” 莫辰逸的目光移开,轻轻地扶了扶额头,苦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这才示意蓝意继续离开。 为什么在那里,他会有一种那人并没有离开的感觉? 莫辰逸的两指,用力地按着腰间的半块黑龙玉…… 再扫了一眼周围,终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莫辰逸这才慢慢地放开手中的黑龙玉。 盯着荒草上的血迹,莫辰逸心中一跳! 这一次过后…… 他们之间,终于是隔了些什么。 头一次知道……心疼,竟是这样一般感觉。 目送着莫辰逸离开,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是一阵失落。 到了第四个时辰的时候,仲秋头一次出了帐篷! 我立刻打起了精神,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样子,似是要离开…… 有一队士兵上前要跟在他身后保护着他,可是,被仲秋拒绝了…… 仲秋板着脸说了句什么,那一队士兵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领头那一个,皱眉想了好一会,一咬牙,一摆手,竟让仲秋独自走开。 我心中一喜,这一次要是再不能杀了仲秋,我简直都没脸再活下去了。 仲秋离开帐篷,匆匆往山脚下跑去,不时地回头看看,想确定是否有人跟着过来…… 我一路尾随,见他神色诡异,也没有立刻动手,想跟过去看看,他究竟是在玩什么把戏。 仲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四下瞄了一眼,在确定真的没有人之后,这才停在了一堆荆棘枯枝之前,忍着疼将那枯枝抱开,里面,竟隐藏着一个山洞,仲秋神色紧张,一没身终于钻了进去。 山洞里亮起了火把…… 里面那人…… 我一惊!在梦华皇宫里,我见过! 那分明就是梦华小皇帝的太傅刘映,颇得林太后赏识。 他怎么会在这里? 正惊异之时,刘映朝着仲秋俯下了身子,“见过宰相大人!” 仲秋扶起刘映,“太师辛苦了!上次要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刘映长叹了一声,“臣愧对落泽!”说着,刘映负手,呆呆地看着洞中的火把,“林太后虽说一女流之辈,但始终小瞧不得,臣本打算挟持住太后或者小皇帝,逼着公子尽全力替我落泽守住山河,可是,臣实在不知道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端倪,林太后对臣的态度立马改了,明里暗里,暗示臣下多次……现在,就连小皇帝也不让臣碰!” 仲秋听着苦笑了一声,“莫非,落泽此次……真亡矣?” “这倒也未必!”刘映摸了摸胡子,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臣下每次教小皇帝诗书之时,总会在墨里放些东西,又在宣纸上放上解药,这些日子,臣下已经撤换了所有放有解药的宣纸,想来,过不了几日,小皇帝便会毒发,倒时候,臣再以此,逼着梦华与落泽联盟,想来,有公子相助……木落公主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接过刘映手中的东西,仲秋闻了闻,“这是解药?” 刘映点头,“是的,这是在梦华境内唯一的一包解药,若现在毁了,配取解药的方子便只剩下臣下知道。” 说完,仲秋便想将那包解药放到火把上烧了! 冷笑了一声,放开宝剑,那剑飞一般地掠过,直插在仲秋的喉咙里! 刘映受了一惊,连连回头……我摸出腰间的匕首,也朝着刘映的动脉飞去。 真不相信…… 竟然得手的这么容易? 若是他乖乖地听从莫辰逸的话,若是他没有那么大的贪心,今日,我怎么会如此轻易取了他性命? 捡起地上的解药,往怀里一塞,落风这小东西,虽然讨嫌,但也有那么几分可爱……真不希望他就那样糟人毒手。 用力将仲秋的人头一割!脱了刘映了衣服,死死地裹住人头…… 我轻声笑了笑,“月,我现在,可以来见你了!” 仲秋一死,落泽的气数已尽! 可怜他时时刻刻想着保家卫国,最后,竟成亲手断送落泽的元凶! 提起仲秋的人头,我本打算立刻去见月,但转念一想,又怕小皇帝出个意外,终于离开了南朝城,向着梦华赶去。 如今的我已经不可能随时出入梦华皇宫了,想见小皇帝,只有让他自已出宫才可! 好在,当初离仁为帝时,早在梦华安了枚暗桩,到今日为止,林木森在梦华已经当到了一品大臣的官职! 能让离仁放心投到他国,又不用担心暗桩会叛变的,必是离仁的心腹。 果然,虽说林木森在梦华要什么有什么,他的心,始终在青羽,离仁没有信错人,我一给林木森写信,林木森立刻回应,一定会把落风给我带来。 林木森是青羽暗桩的事,莫辰逸一早就知道了,只是,当时梦华和青羽并不存在利益纠葛,而林木森也是个人才,确实为梦华做了不少好事,莫辰逸这一忍,便让林木森呆在梦华三十余年。 只是现在,我在众士兵面前表明自己的身份,以珏帝的名号杀了梦华那么多士兵,又害的仲秋死亡,落泽不保……恐怕,莫辰逸不会再容林木森继续呆下去了。 我猜测,从南朝城一回来,莫辰逸必定会有所措施。 在客栈里吃着小菜,等了一会,终于看见了林木森带着落风出现了。 “小公子……”林木森指着楼上的雅坐,“上边请!” “……”小皇帝狐疑地看了林木森一眼,在看到外面扮成了平民的侍卫后,这才放心地跟了上去。(小说《凤女王爷》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凤女王爷》更多支持! 春雨原是跟在司徒青怜身后的,她宫里宫外的也见多了,总觉得那小太监的眼神有些异样,这便停下脚步,任由司徒青怜往回昆华宫走去,而自己则回头走到了那小太监的身后。 觉察到自己脸上那道火辣辣的目光,这小太监这才将目光从那道只着了里衣的背影上移了开来,低低地唤了一声,“春雨姑姑。” 春雨半眯着眼睛,“我记得你,当年是你偷了娘娘的手饰。” 那小太监也不否则,“春雨姑姑好记心,是奴才猪油蒙了心。” 春雨也懒得和他再多说什么往事,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奴才的爹死的早,名字也是先生取的,姓陈唤做……谦之!意君子谦和之意。”说罢名字,陈谦之便苦笑了起来,到皇宫多少年了,别人都叫他小季子,他都快忘记自己还是有名字的。 谦之,谦之……君子以谦,再提起来除了伤心便是惭愧,自己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到最后便竟沦落到这个不男不女的地步吗? “好以个君子以谦,但我觉得……君子贵自知。”春雨冷声地笑了起来,“娘娘心善,可到底身处高位,绝不是一个无根之人可以窥探的!” 春雨这话说的直白,近乎化做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刀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陈谦之一下子便跪到了地板之上,“春雨姑姑,奴才不敢。” 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谦之,春雨叹息了一声,没再多言,“不敢最好,娘娘已经处在风浪口了,都快与陛下决裂了。你那些眼神还是收起来的好,今天看见的是我,那换成别人……” 春雨不再言语,正要转身离开,却被那小太监的举动吓了一跳! 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支簪子,二话不说。怎个决裂了得,直直地便往眼眶里刺去,饶是春雨手快,却也还是迟了一步,陈谦之的左眼已然鲜血淋淋…… “你这是干什么?”若非春雨拦着,他恐怕还要再把右眼也给刺了。 春雨认得那簪子。细细想想陈谦之,只余一声叹息……她心里竟也是十分撼动的。如果……景枫能有他一半用心,这样的念头一起,便让春雨也嘲笑起自己来。 她跟在司徒青怜身边已经好多年了,多少也沾了些司徒青怜的傲气,宛然一想,连她都有些接受不了,又何况是司徒青怜。别看这女子平日里声音软软糯糯,人也好说话。可终究是武将之后,骨子里自然也有一派硬气。 转而,春雨便悲恸起来……陛下啊陛下,你究竟把娘娘疑心到什么地步? 一个恍神,春雨突然觉得手上有一丝温热,低头一看,正是陈谦之脸上的鲜血滴落在手上。 “纵是我说错了,你又何苦这样?”春雨带着几分哀然! “不!”陈谦之摇了摇头,“姑姑没错,奴才一时大意,若姑姑愿望,谦之也把另一只眼刺瞎,好绝了贵妃娘娘的一切后患。” “自不量力!”春雨突然又提高了声音,“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就你也能让娘娘有所后患?只是闲言清誉而已……” 陈谦之暗暗地低着头也不说话。 春雨放开双手,也没从陈谦之手中把那带着血的簪子拿走,只叹道,“你若真为娘娘好,便好好地看着这皇宫的一举一动,左右娘娘是要离宫了,宫里没个真心的人也不是个法子,好好留着你的眼睛。” 血水和着泪水往下滴落,“奴才必定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春雨没再看他,从怀里掏出娟子擦了擦手,也朝着昆华宫赶去。” 彼时,宫华宫中—— 夏樱一进宫华宫便去找被淳于梦娜带回来那个渔家女。 她见过她的,在那个传言有白衣白发杀人魔鬼的荒山上,她曾遇见过她。 百里凤烨一直跟在夏樱身后,不由地问道,“阿樱,你为何走的这么匆忙?” 言简意赅地将情况告诉了百里凤烨,夏樱叹息了一声,“我总觉得……她好像认识我,而且……她不喜欢我!可我又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着过他。” 百里凤烨凤目半眯,眼珠子前前后后转了几圈,便突然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夏樱回头去瞧百里凤烨,“好好地你叹什么气。” “适才在戏台上,凤烨瞧见淳于梦娜身边的人提高离场,想来……那女子怕早已经不在这宫里了。”百里凤烨走在夏樱身边,“凤烨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梦娜皇后的到来,恐是祸非福啊!” 夏樱心里打了一个咯噔,她也有这样的预感,“是么?百里凤烨,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啊!”夏樱的声音那么低沉。 看着那玄衣女子的身影有些消瘦,百里凤烨止不住地扣住她的肩头,“阿樱,莫怕……有凤烨一直在!” 夏樱闻言,心里乍暖,鼻尖竟有些泛酸。 *** 此刻,冷宵终于知道离珏为什么会让他们绕道了。 南宫辰紧张地望着十仪,戒备地瞧着来人…… “简……简惜?”十仪张了张嘴巴,眼中是一丝浓浓地沉重。 冷宵用力一拍十仪的肩膀,“你忘了么?她不是史简惜……她叫亦暗嫣。” 十仪脸色苍白,却冲着冷宵一笑,“你忘记了么,当年你与我赌过一把,赌我能不能忘了她……我买的是小,赢了!” 亦暗嫣和翼远分别站在燕回的两侧。他们身后是赤着脚的慕灵和景愉。 哪怕被人绑着,可是,慕灵却没有一丝害怕,见到冷宵后,反而高兴地眨着眼睛,“景愉姐姐,他们一定知道久微哥哥在哪的。” 景瑜看向慕灵,轻笑了一声,“傻丫头!” 当初在那个水池边。诸葛久微不知着了什么魔,居然要了她,而那之后,她居然有了那人的孩子,她怀心欢喜,他知道那人心里没她。可却忍不住的想,也许有了孩子,慢慢的他的眼里也会有她。 景瑜女扮男装混到修罗队中,唯一的温暖便是来自那个时时慵懒,仿佛永远也睡不够的男子,年少的自己瞧着那人的样子。连心都软的,晚上的梦里。也是那个名叫诸葛久微的睿智男子…… 可是最终……孩子依然没有了。 那时候的景瑜时时含着久微的名字,满世界去找他,整个人都疯魔了…… 若不是身边这个单纯无知的小公主,也许她那一疯便永远都不会清楚过来了。 时过境迁,前尘往事,那些已经遥远的如同前世一般…… 景瑜冲着慕灵摇了摇头,“我若还想找久微。只需呆在你的殿下身旁便可!” 慕灵瞪着眼睛,有些不明白。她们在这片大陆上走来走去,难道不是为了找出诸葛久微么? 慕灵怎么也不会清楚,她和景瑜从最初的寻找诸葛久微,已经变成躲避那人了,否则……六年来,在这个战火飞烟的地方,怎么可能连一次都没见着他呢? “脚痛么?”景瑜皱着眉头看着慕灵被石头刮伤的脚,有些不悦,“被伤着了也不穿鞋么?” 慕灵被景瑜一吼,眼泪汪汪的咬着下唇,“慕……慕灵不喜欢穿鞋,殿下也知道的。” 景瑜摇头不语,抬头再望昔日队友的目光里已经坦然了,“冷宵,南宫……十仪!” “先生!”亦暗嫣没敢去瞧十仪,眸子里带着几分惊讶,说起来,十仪还曾与她拜过堂呢,没想到,居然还能撞上这个人。 白琴裹紧身上的银袍,手中的卷轴如此之厚。 白楠将头凑了过去,“绯颜?叔叔是木落姐姐说的很危险的那人么?” 白琴没有回答,冰凉的手指缓缓地覆上了卷轴,慢慢地拉开卷页,燕回隽秀的字迹带着淡墨的香气,茫然地诉说一段久远的往事……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绯颜不停地拍打着木门,他的身后是茫茫的白雪,那年的雪下得极大,在绯颜的记忆里那雪足足堆到他的膝盖……或许只是因为十岁的他还没有长高,记忆里,他在雪地里每迈一步都是那么吃力,身后的脚印不过片刻便又被风雪给淹没了。 春天里,桃花满开的时候,从家里走到这里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而已,可是,这个雪天,他却走了一个时辰,才见到那个小小的木屋。 风雪呼啸着,使得绯颜拍门的声音很快淹没在风雪之中。 他的手脚都已经完全冻僵了,连眉毛和头发上都已经结出了碎冰。 木屋非常简露,许是因为透风,木门之后被人有厚厚地稻草堆积着。 “淳哥哥!”绯颜冲着屋子里大喊,一双手拼命地拍着木门,“开门,我是颜儿!” 木屋里隐隐传出一个女人的咳嗽声,女人说话的声音虽然虚弱,然而每一个字里却透着那么阴毒的恶意,“不准开门……我说了多少遍,不准与那个小娼、妇的儿子说话。” 绯颜的手一顿,漫天的雪都不及心口处那一抹疼意来得冰冷,五岁之前,他还不知道娼、妇是什么意思,只是每一次听见别人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绯颜母亲的脸上都会出现一抹错愕,宛如一株被放在冰雪中的桃花一般…… 渐渐的,绯颜长大了……也知道了那两个字代表着干什么。(小说《凤女王爷》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 !!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凤女王爷》更多支持! 屋子里噼里啪啦的声响把绯颜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缩,整个人便坐到了雪地里。 “淳哥哥!”绯颜又唤了一句,低得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听得到。 “不许开门!不准把那荡、妇的儿子放进来。”女人的声音如此尖锐,风雪的呼啸声怎么都没有办法将它盖尽。 绯颜缩在雪里,将自己整团地抱住,眼泪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掉下来了,在低温下,他的眼泪,每一滴都像刀子一般,割得脸生疼。 “啊……”屋子里的女人尖叫着,连人带被从床上滚了下来,“你回来……你是不是要也像你爹一样,死在那对娼、妇母子的手上?” 十五岁的少年垂下眼睛,双拳死死地捏在一起,纵是大雪天,可是,少年身上却穿得十分单薄,大块大块的补丁异常显眼,看着容颜憔悴的母亲好一会,姚尹淳这才道,“爹的事,跟倾姨和颜儿没有关系!” 话没说完,少年脸上便被女人狠狠地打了一掌,女人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因为这一掌而摇晃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摔倒一样…… 绯颜呆呆地看着那道合起来的小木屋,苦笑着,将自己深深地埋在了白雪里! 淳哥哥也不会开门吧! 可是,为什么……他的目光里却还带着那么多的期翼?绯颜朝着木屋伸了伸手。下一刻,又咬住了下唇。 身子已经被冻得不听使唤了,绯颜认命地闭上眼睛…… 然而,屋子里又有动静了,咯吱一声,木屋后的稻草被移开,姚尹淳居然打开了门,听到声音,绯颜刚才合上的眼睛猛然睁开。那速度竟比猎豹还要迅猛有力! “颜儿!”看见蜷缩在雪地里的少年,姚尹淳快步走去,将他从雪里捞了出来。 一下子,绯颜便哭出了声来,止也止不住,像是溺水之人手中唯一的浮木一样。绯颜勾着姚尹淳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放手,“淳哥哥!” 将绯颜头上身上的雪全都拍了干净,姚尹淳粗糙的手带着茧子,一下一下地替绯颜擦着眼泪,那双手搁在脸上分明有些疼。然而,不知怎么地……十岁的绯颜却是那么的依恋那手的温度。 “滚!你跟娼、妇的儿子走吧。再也别进来了!”女人又哭又骂,绯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姚尹淳的神情,仿佛怕被抛弃一样,一双冻得通红的手紧紧地抓着绯颜姚尹淳的袖口,“淳哥哥!” 回望了木屋一眼,姚尹淳叹了一口气,冲着绯颜笑笑。“颜儿放心,淳哥哥会照顾你的。绝不会抛弃颜儿!” 因着这句话,绯颜脸上明媚如画,眼中的担忧蓦然尽散。 “走,颜儿冷吗,淳哥哥知道有一个山洞很暖和的!” 合上了木门,姚尹淳对着屋子说道,“娘……等将颜儿送给倾姨后我再回来,你记得喝药!” 十五岁的大男孩和十岁的小子手牵手地走在雪地里…… 绯颜突然觉得无比满足,“淳哥哥,颜儿长大了就嫁给你好不好!” 噗哧笑了一声,姚尹淳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颜儿又不是女孩子!” 别了别嘴,绯颜不以为意,凤眸之中带着依恋,“我才不管!” 姚尹淳带着绯颜到了一个避风的山洞,又拾了柴火燃起了火焰,“颜儿,还冷吗?” 绯颜摇头,狭长的凤眸与她母亲一样,好看极了。 绯颜紧贴着姚尹淳,死死地抱着少年的手臂,一步也不肯放开,两人便坐在了火堆旁,暖黄色的火光拍打在脸上,忽明忽暗,绯颜的心便这么静了下来。 “淳哥哥,那你冷吗?”绯颜贴心地握住少年的手。 “不冷!” 绯颜一听,不由地蹙起了眉毛,“乱说,怎么不冷?”指着姚尹淳被柴火划开的薄衣,那里面分明已经被冻得发紫了,“淳哥哥,你拍着!” 说置,绯颜便解下了自己那件火红色的火狐披风,笨手笨脚地披到了姚尹淳的身上。 在他们这个贫穷的小山村里,别说火狐披风了,便是连红得这般正的布料也见不了多少,每一个人的衣服,不管什么颜色,总是灰蒙蒙的,青得不如草,蓝得不似湖,连黑色也不及木炭…… 然而…… 整个村子里,唯有那么两个人是特别的,他们身上有衣服,总是那么明艳,红得如时赤水红莲。 绯倾歌是十年前来到他们村的,听说,那个女人是出现在山崖之下的,被去山下拾柴的程九见到时,绯倾歌全身都是血,头上缀着几株乡下人从来没有见过的明珠簪子,如同她的名字一样,绯倾歌的美,绝不是他们想像得到的。 不同于他们乡中女人干瘪的皮肤,绯倾歌的脸嫩得像是泡在水里一样,一掐便能出水似的。 程九从没有见过那样美的女子,极尽了家当才把绯倾歌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绯倾歌却并不欢喜,又几将三番寻死…… 那样美好的人,她与这个山村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会甘心委身于程九那个庄稼汉,然而…… 程九最初的耐心渐渐在绯倾歌一次次寻死之后磨平了,他强要了绯倾歌……后来才有了绯颜,最初,绯倾歌试过要打掉孩子,可是,倒底狠不下心来,或者每一个母亲对自己的骨血都是疼到心坎中的,有了绯颜之后,绯倾歌不再寻死,竟真的嫁于程九。 绯倾歌把自己的簪子拿给了程九。让他去城里当掉…… 没有人想得到,那居然当了一万两银子,这笔算目,对于他们那个小村子里的人来说,便是几辈子都用不完的,程九用这笔钱盖了新房,又多买了几块田,还剩下好多……一夕间,成了这村子里最有钱的人家。 每一个人都说程九命好。不仅拾了天仙老婆,还抱回了财神,每次听人这么说时,程九便呵呵的笑笑,一个劲的点头。 绯倾歌无疑是村子里的一个异类,不但长的漂亮。还知书达理,能歌善舞。 她开始教村子里的孩子们识字,用那一万两银子资助他们,想让村里出几个人去科考…… 五年前,他们这村里还真的有一个考中了探花。 绯倾歌对绯颜更是用心,教他所有她知道的。 无论在哪里。过于美艳却总是祸不是福! 村子里的男人们,一个个地将目光投到了绯倾歌身上。连梦里面都唤着她的名字…… 姚尹淳的父亲姚葛便是其中一个,对于他母亲,姚尹淳从没见过他眼里出现过那样渴望的眼神…… 那天,姚葛试图在程九离开后,对那个女人下手,可是,他小看了绯倾歌。他跟本没得逞,反倒被返家的程九发现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居然打起了架,程九红着眼将姚葛带去了城里的衙门,又因着手头上剩下来的银子,程九买通了知府,居然判了姚葛死刑! 姚尹淳的母亲便因此恨上了绯颜和绯倾歌! 而程九也从最初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变成了一个多疑神经的疯子,他看村里每一个男人的目光都开始带着狠意,似乎……每一个人都会从他边将绯倾歌抢走一样。 他开始不停的搬家,直到将村里人都甩的远远的…… 绯颜是在那个桃花雨季出生的…… 姚尹淳从破旧的怀里拿出了一本《九国纪》,这还是绯倾歌偷偷塞给他看的,村子里几乎没有识字的人,姚尹淳念的书,其实都是绯倾歌背着程九教他的。 那个疯子,连他这个十五岁的男孩也忌讳着。 有时候,连姚尹淳也会觉得倾姨……其实很可怜,她分明那么好的女子,本本份份,连最初的嫁人都是被迫的,然而,村子里的女人们管不好自己的丈夫,却还要一句句地骂着她娼、妇,说白了,无非是那个粗鄙的女人们嫉妒而已。 垂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披风,姚尹淳轻轻地笑了笑,伸手将绯颜揽到了火边,“颜儿,你怎么会跑出来?倾姨不担心么?” 听到姚尹淳这么问,绯颜突然一楞,脸上的笑意蓦然消失,“是娘叫我跑的……她不想我呆在家里!” 说着,绯颜的身子便抖了起来,“爹非要和娘吵架,甚至一次次地动手打娘,娘不想我看见……” 紧紧地捏着手,在绯颜的记忆里,程九最初是一个那么温和的父亲,他会抱着绯颜,会把好吃的省下来给他和娘,会走到很远的地方给他买很多很多的玩具,宁可自己不吃饭,也会让他和娘亲穿最漂亮的衣服。 可是,不知何时……温和的父亲开始变得疑神疑鬼,娘只要扫了别人一眼,父亲便会大发雷霆……渐渐地,父亲变得越来越恐怖,甚至会动手打人! 绯颜是在桃花盛开的季节出生的。 从小,绯颜便与绯倾歌特别亲热,而他所谓父亲,纵然对再好,可是绯颜却还是亲近不起来,更别说后来他一次次地对绯倾歌动手了! 他们母女二人是一体的,而程九永远被隔在了门外。 从有记忆的一日起,绯颜从来没有在绯倾歌的眼睛里看见过欢乐,他知道娘亲是不爱那个人的。 只有在桃花盛开的时候,绯倾歌才会露出淡淡的笑……(小说《凤女王爷》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 !!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小姐。”梅月走去挽住了夏樱的手,“修黎人呢?他不是跟着小姐和百里世子一起回来的吗?” 夏樱叹了一口气,神色有几分黯然,好半天后才开口,“修黎想要一个人静静!” “也是,他才这么大,而且,储君之位的诱惑又那么大,换成别人也一样会……”梅月没敢说下去,因为她发现夏樱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皇宫里一向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淳于梦娜提出诸君之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皇宫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百里凤烨瞧了夏樱一眼,只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变得很柔软,她是那样的好的一个人啊,被她放在心里的人是那么幸运,也许……他也有幸在她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一点点。 初九拿着刀冲进来的时候,夏樱还在想着归海修黎,不过,百里凤烨去早就已经凝住了神情,他认识这个人……是司徒青怜身边的丫环。 哪怕初九用尽了的浑身的煞气,哪怕她已经把自己所以的恨意都倾泻了出来,可是……在夏樱和百里凤烨的眼中,也不过如此,甚至连梅月都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 她这样带着煞意的行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分明就是找死! 初九哪里知道这些,满心里都在想着司徒青怜所受的委屈…… 她实在想不明白,景枫怎么会请了这么个东西来到华褚,她握着刀子的手都已经泛出了青色的筋脉,几步走到夏樱面前,她举刀就刺…… 龙渊随意地一挡,夏樱便已经将初九手上握着的刀子给砍成了两半,她没有打算伤她的性命,只是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而已。 梅月上前几步,狠狠地推了初九一把,“你要做什么!” 初九手上依然握着那么把断刀,目光凶狠,语气也咬牙切齿,“是你把贵妃娘娘逼出皇宫的,夏樱……娘娘对你那么好,你却要一步一步把她逼到何种境界!” 夏樱正要回答,门口却响起另一道嘶哑而伤痛的声音,“那么……初九,你又将我至于何种境界?” 初九所有的恨意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便已经全部化成了委屈,眸中的狠意一顿,竟然汪起了水来。 司徒青怜只穿着里衣,脚也是赤着,白色的里衣上微微带了几滴血,若隐若现并不十分明显,不仔细看还会以为那是衣服上绣起了桃花哪。 司徒青怜脸色苍白,眸子之中却没有初九想像的痛意,“娘娘,你怎么来了!” 司徒青怜喘着粗气,一步一步直面着初九,“你这是干什么!”这么问着,她便将她揽在了怀里,像姐妹一样的拥抱住初九,“傻瓜,是我自己要离开的……你若一直迁怒别人,这一生,你怕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了。” 司徒青怜说话的声音已经倒了,像一个八十岁的老妇一样,看着她赤着的脚,初九咬了咬下唇,“娘娘您甘心吗?” 叹息了一声,司徒青怜竟是笑了起来,“多大的事啊,我不过要出宫几天,怎么你这里好像天都塌下来了一般。” 顿了顿,她便又接道,“初九,你便真要迁怒,怎么也应该生陛下的气啊,哪里就轮得到皇后娘娘了呢?” 初九最恨从司徒青怜口中听到她叫皇宫娘娘,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捧着一碗美食,却在入嘴的一刻被人打翻在泥泞里。 司徒青怜竟然笑了,哪所谁都看得出来她并不开心,这也无非是强颜欢笑,但是,她还是扬起了唇,“你若去找陛下发火,说不定我也得帮你呢!”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竟当玩笑一般地说了出来,旁人也不好多做什么评价。 初九不再答话,看了夏樱一眼中依然带着浓浓地恨意,司徒青怜越说没事,越是对她好,她便越恨夏樱。 这边安顿好了初九,司徒青怜这才走去给夏樱行了个礼,“初九不懂事,她所做之事本是死罪,但也一切因我而起……所以青伶就厚颜请你不要怪罪她了。” 夏樱把玩着龙渊,没有去看初九,“你要出宫?” 微微点了点头,“我与陛下之间有些隔阂,想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办法面对着他,所以……我只有逃开,离这皇宫远远的,不见他倒也不伤心!” 这话几乎说的哀婉。 夏樱叹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携了初九的手,这主仆二人相依相偎地离开了,夏樱也不可能去为难她们, 倒是百里凤烨,凤烨里全是怀疑,待那二人走远了,百里凤烨才问道,“阿樱,你会不会觉得有些奇怪?” 是有些奇怪,可是……她也实想不出来怪在哪里,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要出宫干什么?”百里凤烨喃喃问道,“司徒青怜的个性是凤烨欣赏的那一类,可凤烨对她却又无甚好感,可若要说她表里不一,凤烨又一时查不出什么证据来。” 夏樱对司徒青怜的防备之心,确实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可是,若说已经不存在了却也是不可能的。 “别想了!”梅月见百里凤烨和夏樱都一付高深莫测的样子,一插腰道,“你们还是想要要怎么去找欧阳先生吧。你说他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找不到哪,总不会变成空气蒸发了吧!” 百里凤烨浅浅地笑起,眉目弯弯如同月牙,“都到这种地步了,凤烨猜想,除非是他自己出现,否则,谁也没本事找出他来吧。” 梅月一抬鼻子,满满的不相信,她一定可以找到欧阳逸仙的,难道他一辈子不会出现?守株待兔也都要把他给找出来的,她还就不相信欧阳逸仙能藏一辈子。 夏樱按在了按太阳穴,瞧着百里凤烨一声苦笑,“你瞧,北冥玉的其中一块给了景枫,连欧阳先生的画也交给了他,还有那琉璃玉裙也交还到淳于梦娜的手上了,所有的线索都在别人那里,我们身边大概也就只有这昆华宫了,日日看,左右看……看到现在也没找到个什么东西,你说,会不会到最后都解不开灯烬大师留下的谜底?” 百里凤烨红衣一拂,微微摇了摇头…… “如果在华褚也不过如此,那么……我想回大夏。”夏樱凝视着手上的龙渊剑,“我想哥哥了。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楷月亦是点了点头,“还是大夏好,这里做夏菜的厨师一点都不专业,做出来的菜哪有家里的甜。” 就在百里凤烨,夏樱和梅月三人谈论家长里短的时候,蓝韵凌已经从宫外回来了。 很可惜,这次出宫她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见的那人。 景澜与菀清都不在府邸,她这算是白跑了一段。 离昆华宫大门还有好远的时候,蓝韵凌便已经看见了屋里那红装男子英俊的身资,心口不由的一缩…… 表姐啊青姐,你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却对着别的女人笑的那么开心…… 蓝韵凌缓缓地将自己的手给握住了,她没有走进昆华宫,只暗暗地下定决心……终有一天,他要那个红装男子完完全全全地属于表姐! 芸湘……芸湘…… 表姐是那么想要嫁给他,可那红衣男子却亲手将他送上了皇宫,若换成是她,那么,她一定会把他忘记的干干净净,可是,芸湘不同,他只顾着伤心了…… 有那么一瞬间,蓝韵凌会觉得……她成了初九! ***** 此刻,冷宵终于知道离珏为什么会让他们绕道了。 南宫辰紧张地望着十仪,戒备地瞧着来人…… “简……简惜?”十仪张了张嘴巴,眼中是一丝浓浓地沉重。 冷宵用力一拍十仪的肩膀,“你忘了么?她不是史简惜……她叫亦暗嫣。” 十仪脸色苍白,却冲着冷宵一笑,“你忘记了么,当年你与我赌过一把,赌我能不能忘了她……我买的是小,赢了!” 亦暗嫣和翼远分别站在燕回的两侧,他们身后是赤着脚的慕灵和景愉。 哪怕被人绑着,可是,慕灵却没有一丝害怕,见到冷宵后,反而高兴地眨着眼睛,“景愉姐姐,他们一定知道久微哥哥在哪的。” 景瑜看向慕灵,轻笑了一声,“傻丫头!” 当初在那个水池边,诸葛久微不知着了什么魔,居然要了她,而那之后,她居然有了那人的孩子,她怀心欢喜,他知道那人心里没她,可却忍不住的想,也许有了孩子,慢慢的他的眼里也会有她。 景瑜女扮男装混到修罗队中,唯一的温暖便是来自那个时时慵懒,仿佛永远也睡不够的男子,年少的自己瞧着那人的样子,连心都软的,晚上的梦里,也是那个名叫诸葛久微的睿智男子…… 可是最终……孩子依然没有了。 那时候的景瑜时时含着久微的名字,满世界去找他,整个人都疯魔了…… 若不是身边这个单纯无知的小公主,也许她那一疯便永远都不会清楚过来了。 时过境迁,前尘往事,那些已经遥远的如同前世一般……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待确定宫门口不会再有任何人后,翼远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将插在安访丝腹部的剑给抽了出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安访丝,翼远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条丝帕,一点一点地将剑身上的血给擦了干净,“先生……” 吐了两个字后,翼远再不言语,他能在落泽以白琴的身份呆上几个月而不被人发现,同样的也能化身为离珏的样子,在燕回所有的门生中,就数他最精通易容之术…… 可是,翼远知道,这件事跟本瞒不了白琴太久,所以,只有趁着这一次让白琴失去冷静的机会,彻底让白琴绝了心,否则,日后将再不会有这样的时机。 “夫人,你也算死得其所了。”翼远亲手将安访丝从地上扶了起来,顺手理了理她颊边的发,“先生已经看过了,你跟本活不过三个月,即使活着,也全身疼痛难忍,即然这样……还不如为少主多做点事,我想,夫人九泉之下,也不会怪翼远吧!” 话虽这么说着,但翼远心里终究有些不安,他杀过的人不少,可是,至少到刚才为止,他手上还没有一个无辜妇人的生命。 “可笑!”明烟皱着眉头,用体内不多的内力,奋力地想要逼褪体内的药,“你最好祈祷我死在这里,否则,我非得让你们所有人全被蜘蛛给咬死,连骨头都不剩。” “别……别说了,你还是省省力气。”水净吃力而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而星儿早已彻底昏迷了过去。 守牢的一干侍卫干笑了几声,脸上的表情导演惊悚,他们埋伏了一万人,本以为想要抓住四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可是,最后竟然被蜘蛛咬死了上千人,现在听明烟这么这一说,个个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脖子,总觉得那上面痒痒,像是有东西在爬来爬去一样,“他,他怎么还有力气骂人?”侍卫咽了咽口水,对身边的另一名同伴说道,“要不……再,再喂他一包药好了,我心里毛毛的。” 想了想,那人答道,“还是别了……少主说要活的,刚才的用量已经到了最多,我怕再吃一包就死了。” 明烟咬着牙齿,手心里的彩色八卦开始亮了起来,内力还是一点也提不上来,要是以前,凭着身体里的蛊虫,别说毒药了,就是迷药对他也没有作用,可是……段小青给他设的限制到现在还没有解除,虽然不至于被那药弄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但是,想要逃出去却也不大可能了。 明烟推了推夜琴,“你没事吧?” 轻轻摇了摇头,夜琴慢慢地睁开了一条眼缝,“还好,只是……那天翌太子既然早已识破我们的身份,却还是……”脸色发白的握起双手,夜琴接着说道,“我怕珏会出事!” 夜琴知道,那人虽素来警惕,但是,一对着在意的人,便一点也不会去防备……而白琴,早在他还没有去天翌之时,他便告知了他,他在意那人。 夜琴越想越心惊……跟离珏分别之时,他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想起来,那样的感觉他好几年前也有过,那之后……他的娘亲帝姬莲儿便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在冷宫中。 摇了摇头,夜琴不停的告诉自己那只是他多想了……那个人不会有事,他还说几天后要来陪他一起渡过二十岁的生辰,一起迎接他的新生,离开前,他还像自己夸耀说他给他准备了异想不到的生日礼物。 事实上,明烟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和夜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心中的异样。 还好他离开之前有跟杨析说过……希望杨析能发现他们的行踪,还有,外面究竟发了什么事? 埋伏他们的人有一万,但是,他和夜琴也不算孤身离开,在卞川还有三千精兵等着他们,从天翌出发的前一天,他已经发出了信息,如果一日之后,还没见着人……庞亦再蠢也会发现些端倪,必定会让人回去送信,再带那三千精兵到天翌来寻人。 这里虽有一万人守着,但是,他们那三千精兵个个都是以一敌三的好手,只要撑上五天,青羽的救兵必定到达! 然而……五天! 这毕竟太过漫长,不知道中途会不会又出事。 更何况,这里大约还没有离开天翌境内,若是白琴调兵的话,这里的人数,随时都可能增加! 想来想去,竟没找不出一点对策。 明烟不死心的又挣扎了一下,绳索却还是半点也没有松动。 “喂……”水净唤了明烟一声,吃力的用下巴扬了扬,示意明烟去看门锁。 这一看之下,明烟吃一惊,只见那门锁之上一排七彩蜘蛛朝着他的方向爬了回来。 不由的打量起这个死牢,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的蜘蛛竟然没法跑出去,这……这不可能啊! 牢房里特别昏暗,几乎一丝光线也不见,若不是有烛火照着,恐怕……跟本就分不出白昼。 明烟凝神仔细地听了听,竟听出了有水流的声音。 一丝异样悄悄地爬了上来,这里似乎曾经…… 没等明烟想出个所以然,从水净那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这一声,竟是用足了力气的。 “完了,这是几时了?”烛火打在水净的脸上,竟惨白的如同鬼魅一般。 “……”明烟被水净吓了一跳,但也没力气再去吼他,白了水净一眼,明烟轻声答道,“估计已经过了一日!” 一听这么说,水净眼里扑朔扑朔的掉下一连串眼泪! “怎么了?” “池宫宸,交待过……” 没等水净说下去,明烟也急了起来,夜琴的病,虽然从没有人提过,但是,多多少少明烟还是知道了一些,隐约记得二十年什么的。 前些日子,皇宫里更是轰动,池宫宸五个月前便开始在御药房里准备…… 也是为了顺利在夜琴二十岁之前达到青羽,所以离珏才一脸不舍的催促他们快些从天翌离开。 檀冽和池宫宸在御药房里准备的那些事,看着就让人紧张,无由的给人一种压迫感……更何况,五天前,连梁倾容也突然跑了回去,要知道,她这半年来可都没有在青羽皇宫里露过面,为了那什么二十年的事,这几个医术巅峰的人都如此紧张。 联系前后一想,明烟不由的后怕了起来,他那主子有多宝贝夜琴,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么,要是这回夜琴出了个三长两短,他还能不拔剑自刎么? 现在算起来,离那最后的期限,不过只有最后五个时辰么? “夜琴……夜琴!”突然间,那药似乎对水净的压制似乎不那么强了,水净看着夜琴,竟然撑起了身子,不停地问道,“你没事吧,没事吧!” 见水净这般模样,明烟也紧张了起来,“水净,这……” 水净的白衣上早就沾了不少的灰,现在看起来,狼狈至极,脸上又沾了眼泪,整张脸看起来更是脏的不得了,“你不知道,池宫宸说过,夜必须回去的,否则,否则,否则……”一连三个否则,白净急的都快岔气了,“会死的!” 最后三个字让明烟后背一凉,瞳孔瞬时放大,忙去瞧夜琴! “我没事!”尽管这样,夜琴还是艰难的扯唇笑了笑。 他以为……自己可以多陪他几年,可是…… 莫非,这都是命? 突然之间,夜琴那么的不舍…… 分开前,他应该再多看看他的。 五个时辰,就是快马加鞭,恐怕……也回不去了吧。 明烟白着脸,吃力地站了起来,奋力地朝着牢门口撞去。 一下又一下,可惜,到处都纹丝不动。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水净都哭岔过去了,害得夜琴还要分神去照顾。 牢外的侍卫,见到他们这个样子,又不放心的往铁栓上加了两个重锁。 看到烨儿的时候,他正枕在雪上睡觉,半年的时间,这白茫茫的雪崖上已经植了不少红梅,雪山上的气候一直没有多大的变化,这雪梅竟也能长年四季花开不败。 不时的些风夹杂着碎雪的风吹过,那红梅落下无数花瓣和着白色的细,一时之间又是红又是白,倒别有一番风情。 身边被绯颜叫过去照顾烨儿的丫环们,见到我便意图将烨儿叫醒,我一急,连将手指放到了唇边,示意她们别说话。 悄无声息地走到烨儿身边,我抬手将他衣服上的红梅花瓣给拿下几片,放到鼻尖嗅了嗅。 慢慢地坐在雪里,我轻轻地将烨儿的头给扶起,想让他枕着我的腿,刚碰了他的头发,烨儿便突然惊醒了过来,整个人牢牢的抱住了肚子,眸子里闪过一丝的危险的精芒…… 见到我后,他微微错愕了一下,片刻后又扬唇笑起,勾住我的脖子,热情的吻上的我的唇瓣。 身边的丫环们倒也知趣,个个低着头,一连退到了山洞里。 回吻着烨儿,我心情激动,心里被胀的甜腻腻的。 “哥!你怎么来了!”一吻过后,烨儿挺着肚子,还是将头枕到我的腿上,“我好想你!” 瞧着他那动人明媚的笑容,我心头一动,俯身又在他额上亲了一下,“烨儿,我来接你回家。” 说着,我伸手在他肚子上揉了揉,烨儿也笑着覆上我的手,“哥,小家伙很活泼,都会踢我了!” 他眉梢的欢喜怎么也遮掩不掉,我看着心里也高兴。 烨儿从侧腰掏出个浸在酒里不知多少时日的香囊,狠狠地闻了闻酒香,馋的都快流口水了,“哥,你说……这半年里,你有没有给我找好酒?我一定要补个够。” “有,怎么没有!”我刮了他鼻子一下,“你要喝多少都有!”顿了顿,我柔声道,“以后,我陪你喝!” 烨儿高兴地在我胸口上连蹭了好几下,“哥,你真好!” 我心里有些酸涩,烨儿以男子之身怀孕……这么辛苦,而我,却没有在他身边好好的陪上一个月,这还好么?无论是做情人,还是做兄长,我都差劲极了! “对了,你猜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皱眉笑了笑,“如果没有意外……肯定是个男的!” 就算有男子怀孕这种奇事,可是,两个男的,从理论上来说,没有x染色体,无论如何也都生不出女孩吧! “烨儿!”我握着他的手,在脸上轻蹭了蹭,“别怕,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噗哧一声笑起,反手在我脸上摸了摸,“哥……这话还是让我来说吧!你看你,怕成什么样子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微微一楞,长呼一口气,即使剖腹产的成活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了,可是,事到临头,我还是不可能不紧张,毕竟,那些实验的都是女子。 “别怕,别怕!”烨儿从我腿上直了起来,在我脸上亲了亲,“我才不会有事的!” 我小心的抱了他一下!回牵过他的手,又再吻了吻他的唇瓣,“烨儿,我们现在就下山吧!”顿了顿,我接着道,“青羽的御药房里已经万事准备好了,恰好夜琴他也……”我没说下去,想起夜琴,心里面又是没由来的一阵忧心。 烨儿见我这样,安慰的拍拍我的手,“我们都不会有事的,哥,你放心。” 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轻手轻脚的扶着夜琴,“走吧,马车以经备好了,回家以后,正好赶上夜琴二十岁的生日。” 说着,烨儿便跟着我站了起来,要离开这呆了半年的雪山,还真有点不舍,他望了一眼四周的红梅树,指着繁花最多的一枝道,“哥,你帮我摘下来吧,我想带去回给外婆,她可喜欢红梅了!这些树……都是她和绯颜得空的时候上来栽的。” 点了点头,我一旋身便攀到了树上,折下了那枝红梅。 在我记忆里,梁倾容……似乎也是极喜欢这红梅的,和她初次比武之时,便是那漫天的红梅! 虽然,她从未提过她与我的关系,甚至刻意的隐瞒着,但是……这些年来,她为我做了那么多事,给了我从来没有体会的亲情。 …… 我心底深处,真真是认了她这个娘亲的。 想到这,我不由的多折了一枝梅。 一路走去,回头一望,雪山之后是两行挨的极近的脚印! 虽然日光是冷的,可是,那一串串的脚印却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的温暖。 绯颜带来的小丫环们,不仅个个武功极高,而且还极其的细心,没等下了雪山,便是一顶轿子,里面铺了厚厚的帛锦,看起来极其温暖,“公子……尊上早就是知道你们这个时候要离开,一早就准备好轿子了!” 烨儿看着那一顶豪华的镶了桃花的轿子,轻轻地皱了皱眉,一连往后退,“我自已走!又是姑娘家的,做什么轿子,我可没有那个习惯。” 没等他说话,我用力一抱,和他一起进了轿子,“不行,孩子没生下来之前,你别想走路!” 他咯咯一阵直笑,抽出腰间的玉笛便往我头上敲了一下。 昆合雪山在梦华境内,下山之后,虽依旧如往日一般繁华,但是,百姓的脸上却没有了往日开怀的微笑。 “公子……他没事吧!” “要不是公子,天翌那些畜生早攻到这里来了,哪还有我们立足之处!” “可不是嘛……我得去庙里替公子上柱香!” …… 听着这些言论,我不由的有些低落,算起来,梦华到了如斯地步,倒也有我的一份是我的责任。 烨儿在雪山上的这半年,完全不知道这下面出了什么事,所以,一听那些便蹙起了眉,“哥……南朝城之后,九国还有战乱么?” 我苦笑了一声,“什么九国?早已成八国了,落泽……被天翌并吞了,过不了几年,恐怕……天翌的实力便会凌架于青羽之上!” “什么!” 我拍了拍他的手,“好了,别想这些了……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 “可是……” 没待烨儿说完,我放下轿帘,“先回去!” 这一顶桃花轿子可够招摇,没多久便将绯颜给引了过来! “哟!这不是珏么?”他身上依然有那股桃香,半年不见,他的媚色更是只添不减,声音空灵娇柔的说道,“绯颜可还记得……有个人将绯颜绑了一夜,连一口水都不让绯颜喝呢,绯颜……可是委屈极了的!” 我咳了两声,移开目光,不去看他那双如丝的媚眼。 轻扶着眼梢上的三朵血色桃花,绯颜又拉了拉衣襟,露出锁骨上的三朵碧桃花,整个人突然凑了过来,“珏,你可没忘了吧!” 我握着烨儿的手往后一缩,这半年来,为了照顾烨儿,他的确帮了我不少,再说了,独孤红雪和绯颜关系比亲生母子还好,而独孤红雪又是烨儿的外婆……我可不想多去招惹绯颜这妖孽。 所以,我也没多说什么,瞧着绯颜拱了拱手,陪了个笑脸,“不如哪天我也让你绑上一整天,你且消消气好了!” 轿子实在够大,再加上绯颜一个也不嫌小,听我这么说,绯颜有些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才上了轿子,抬腿就往我腿骨上踢了一脚,“你等着!” 我一楞,每次见绯颜,领教的都是他惑人的媚态,很少见他这种流露真性情的表情……我看得不由分了神,就连被他踢到的那里都一阵酥麻…… 意识到自己的恍神,我连拍了拍胸口,低语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边念叨着,边将头别到了一边去,再不敢去瞧那绯衣男子的一举手一投足! 绯颜跳上了轿子后便轻坐在烨儿身旁,小心的看了烨儿一眼,他立刻从怀里拿出一片万年参片,不由分说的塞进烨儿口里,“含着!” 话说这空锡楼的财力,以及绯颜随手拿出的这些好东西,恐怕,就是穷极青羽皇宫,也未必拿得出来啊! 神思不由地滑到了梦华皇宫,在莫辰逸的白茶花下,他手捧整盘名贵夜明珠,脚踏雪纱绸缎…… 甚至与我一同坠入白茶花间,头顶上是明月高中,鼻尖是桃花香气,他…… 待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时,我几乎有些心虚的想从轿子里立刻跳下去! 与这天生骨媚之人同做一起,实在难受得很! 余光不自主地往他红裙之下一看……我一楞,依旧是那样细密的吻痕。 一时间,心下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没走多久,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只听见几个丫环抽出佩剑的声音,过了一会,又有人俏生生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公子,影公子!” 我一听,这声音竟挺熟悉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 “公子……影公子!”那人叫的异常焦急,我吃了一惊,连掀开轿帘! 是那个小宫女,在看到了她手上的琉璃镯子后,我这才想起她的名字,“小韵,怎么是你!” “你们认识?”轿首的小丫环神色松了一下,手上的剑却没有立刻缩回。 小韵身已经到处都是血迹了,像是拼命跑到这里的! 一见到我,她脸上就掉下了一连串的眼泪,立刻跪了下来,“影公子,你快去救救太子吧!他……他和翼儿姑娘在去梅江的路上遇到了木宇的玄昭帝,百里少主只带着一千人,然而……百里少主说在这里能遇上你,我等了很久,太子爷他……”小韵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昏死了过去! “月!”我一惊,连跳下轿子,扶起小韵的时候,她已经一点知觉也没有了! 玄昭?他怎么会出现在梅江的路上? 可是,玄昭要真是遇见了他,他一定会抓住月的…… 毕竟现在八国中都有战况,玄昭出现在梅江的路上,我虽然意外,但是,却并不是不无可能。 月,他…… 眸光一瞟,我正好看见流云!心里更是吃了一惊,月离开前,是我把流云牵去的,流云有些灵性,以前虽是月所养,但现在却真认我为主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它会跑回来找我的。 见到看着它,流云几步跑了过来,对着我的胸口,用脑袋蹭了蹭,要是先前还有丝毫疑惑,那么,现在……我只有担心与焦惧!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柴木已经烧尽,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身边的烨儿还在闭着眼睛,不时地蹭蹭我的胸口…… 内力一直是个好东西,然而,到了这样的环境里,我才知道……这种东西究竟有多好用! 情况越恶劣,身体只存余的内力便会被自已激发出来,甚至不用刻意地去运用! 身体中有股气流动转了好几周期……六识竟然比以前清晰了不少…… 我扯唇笑了笑,想不到,竟会在这样的环境中,提升了内力。 烨儿身上一块青一块紫,还有昨夜毫无节制地索要,他身上,必定受了很多伤…… 在他胸口的茱萸上,用指尖转了圈,烨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哥……” 胸腔里有满满地爱恋,像是要溢出来一样,“累吗?” “嗯!”抱住我的腰,将头枕了过来,烨儿又闭上了眼睛。 我想笑他有些孩子气,“你再睡会好了!” “……” 把玩着烨儿散落在我腹间的黑发,我笑道,“我去看看……找找这雪山里能不能有些草药,你的身体,得好好地看看。” 烨儿不说话,只是抱着我,好一会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你快些来啊!” “知道!”说着,我将他的头重新放回了毛皮之上。 穿起衣服,又将石凿里的柴火给重新点起,这才朝着冰洞口走去。 回头的时候,烨儿正看着我,“哥,快些回来!我饿……” 将包袱里的干粮给他丢了过去,又将烨儿腰边的酒壶给满满地灌足了,我这才放心地往外面走去。 经过昨晚一夜,暴雪已经停了。 雪山是多产珍贵药材的地方,一般的草药多在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 跨出冰洞,刚好可以看见天边徐徐升起的太阳,虽然并不会起到温暖的作用,但是……正好可以为我辨别方向! 重华再一次找到这山洞的时候,离珏并不在,只剩下离烨一人,看似心情很好地围坐在柴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干粮。 听见动静,离烨连忙回过头来,“哥,你回……” 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哥哥,离烨打量着这个一身白衣的人好一会后,才有些不确性地问道,“重华?” 与白雪一般颜色一般的斗笠微微动了动,重华点头,四处寻找着离珏的踪影,“离珏呢?” 浮起一丝略带羞意的笑容,离烨将手中的面饼给重华递了过去,“他去找草药了!” “该死!”重华吼了一声,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钥匙。 “你找哥哥有事?”离烨笑着,浅饮了一口酒,浓浓地酒香叫人不觉地心醉。 重华转了转眼珠,笑眯眯地凑了过去,“你还记得不?当时梦华国君生辰的时候,你答应过我……要将玄霄弄回国的?” 透过白纱,看着重华的唇边凝起的笑意,离烨身上微微寒了一下,“可是……你没出现啊?” “什么没出现?是你自已不长眼。”重华不依不饶,怕离烨不相信,甚至将苏约莫和那只白虎扑人的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末了,笑嘻嘻地眯着眼睛,“反正这次你得帮我!说什么你也是欠了我的人情债。” 离烨咽了咽口水,还真就没想出来这人情债是什么时候欠下的。 重华是梁倾容的弟子,离烨昏迷的那一段时间,常与重华碰面,两人相处之时,多少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给离烨递去一颗药,重华道,“吃吧!这斗笠带着怪难受的!” “怎么,小娘亲练好了可以压制你瞳力的药了?”离烨说着,眯起了眼睛,在重华脸上拍了拍,“小虫子啊……真好!” 被离烨拍的一后背的凉意,又听这一声小虫子,重华差点就跳了起来,“你丫地吃什么了?兴奋成这个样子?” 呵呵笑了两声,离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颜色,“不告诉你!” 接过药丸吞了进去,重华立刻将斗笠投入了火堆,金银重瞳眩目的像是两颗最珍贵的宝石。 离烨正视着他的目光,突然有些呆滞了起来,重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却见那瞳孔之中还是一片茫然…… 不会这药对离烨没什么效果吧!重华心中一惊,连忙闭住了眼睛,再不去看离烨…… 正要给离烨输气,那眼睛又突然眨巴了起来,重华吓的往后一缩。 只见某只抱着肚子直笑! 重华唇角抽搐,实在不晓得突然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人变的跟孩子没什么两样。 “吓到你了?”离烨眼中亮晶地,将重华从地上扶了起来。 “说吧,你要干什么!”离烨拉过散在地上的白玉笛子,在指尖旋转了起来。 重华抓了抓一头粟竭色的短发,往离烨身边凑近了几分,“我说……那个……你回避一下,我要离珏的血!” 离烨饮着相思泪,闻言,立呛地剧咳了起来,重华这才反应过来,顺手给离烨拍了拍后背,顺了顺气,摸了摸鼻子,这才道,“没有,我保证不伤害他……” 说着,重华便将那钥匙递给离烨观看,又将结界的事告诉了离烨…… 离烨安静地听着,偶尔瞟过重华的金银重瞳,不觉间便有些深深地惋惜,关于这双眼睛的事,离烨在梁倾容那里听了不少……看着重华,只觉得这人比起自已坚强的多。 将钥匙还给重华,“真的不会伤害哥哥?” “我保证,至少……这一次不会!”重华咬牙,“就算他先挑衅,这一回,小爷也咬牙忍了……” 离烨是个心软的孩子,终于被重华说服了,“那好……” 笑眯眯地伸了个懒腰,离烨慢慢地站了起来,“重华……那行,我先走了!两个时辰后,叫哥哥回到这里,我在这等他。” “罗嗦!” 重华看着离烨收拾了包袱,慢慢地朝着冰洞外走去…… 皱了皱眉,重华快步追了过去,“你受伤了?” “没有啊!”笑眯眯地朝着重华眨了眨眼睛。 “那你走路怎么……怎么……” 看着重华皱起的眉头,离烨脸上一红,“没事……大腿上被蛇咬了一口!” “噢”了一声,重华往石凿里舔了些柴火,“那你自已小心。” 目送着离烨离开冰洞,重华闭上眼睛打起了坐,围在火边小睡了起来,静静地等着离珏的到来。 “烨儿……我回来了,药也找……” 我蓦然顿住了,捧着药材,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重华!你怎么会在这里?烨儿呢?” 冷笑了一声,重华眩目的金银重瞳直直地看着我,“他受伤了,被了我藏起来了……” “你!” 手中的药材掉了一地,我几步跨了过去,直拽住了他的衣领,狠狠地逼视着重华,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把烨儿怎么了?” 重华跟本就没有挣扎,哪怕……我已经将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之上,仿佛料定了我不敢动手一样,重华伸出中指,轻轻地点了点我的额心,带着几分挑衅地笑道,“怎么了?你要不试试……将这匕首往下动一点,然后……你就会知道怎么了!” 手中的匕首抖了两下,终于没敢真的划下去…… 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烨儿?别说他受了伤,就是没事……他也赢不了重华啊,就连阿九和小八都能被这双眼睛给蛊惑了,更别说烨儿了。 “抖什么?”重华眯着漂亮地金银重瞳,两个指尖夹住了匕首的边沿,一点一点地往脖子之处移开,“跟我去个地方,然后……我会告诉你离烨在哪里!” “你……” 没等我开口,重华立刻打断,“你没得选择,而且……就算是威胁,你又能怎样?” 说话的同时,重华将外面穿着的白色锦服给撕成了碎片,又将那一身招摇地凤凰金衣露在了外面…… “怎么,想和我打架?我也想……不错,打了这么多次,最多也就是个平手,不过……今天,你要出手可就不好说了……”重华围在火边,头也懒得抬一下,滔滔不绝地便说了很多! “行了,行了……”我压着一口恶气,恨恨地说道,“少废话,要去哪里赶紧地!” 闻言,重华这才抬起了头,看了我一眼,得意地笑了起来,“离珏,这次我不杀你,下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说话时,重华已经将石凿里的木柴给踢灭了。 “跟紧了!” 重华说完,便使出了一身的轻功,直朝着山顶之东奔去,此刻,暴雪已停,那七彩的流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雪山上的东西极少,很易迷路,但是,还好有那钥匙所指的纹路,再加上,昨日,重华已经先到了那里看过光线中的房屋,此时走起来便轻车熟路了…… 没一会,重华见钥匙上的流水已经停了下来,温度也升高了好多…… 重华便知道了,脚下这一片雪地便是那个看不见的结界! 一直跟着重华跑,哪知道他要去什么地方,虽然……重华有些……唉,还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说他,但是,奇怪的是——平静下来,我并不担心他会伤害烨儿!很奇怪地感觉,就像是对那个青衫血纱地女人一样,有种莫名其妙,连自已都会惧怕的信任感! 脑袋猛地撞在了重华的背上,我皱了皱眉头,带着几分恼怒地吼道,“你干什么突然停了!” 重华的背很硬,隔着凤凰金衣,那肌肉的纹理似乎就在鼻尖……真想抓住,然后,将这人拉成条! 脑海中不由地想起几次相遇时,那每一次地恶斗…… 竟然会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被我撞上了背,重华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蹲下了身子,伸手抓起了一把地上的雪,出神地看着脚下的雪地…… 我打量了四周一下,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也不知道脚下的些雪和别的地方的雪,有何不同,也学着重华的样子,拉起雪来,放到了鼻子下闻了闻! “离珏!”重华喊了一声,“你把手伸出来一下!” 我楞了一楞,转头正好看见他后背之上的一只浴火的凤凰,“干嘛?” “小爷说了,不会杀你,你聋了不成!”重华听出离珏语气里的不信任,不由地火起三丈高,他虽然经常反复无常,但是,至少答应离烨的话是真的。 白了离珏一眼,重华觉得手痒…… 不停地想着离烨眼中的信任,这才忍住冲动没有动手! “就你的承诺?”我冷笑了一声,“我要相信,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被*掉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我还是将手掌给摊开了伸过去! 重华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紧叩着我的脉门,却没用力,一点疼意也没有,但是,尽管如此,不用匕首抵着他的小腹,我不放心! 低头看了腹间一眼,重华挑眉,“收起来……不然,离烨就死了!” 我咬牙…… 做了个深呼吸,这才抖着手将匕首收回腰间,顺便,割破了他的凤凰金衣! 重华倒也没恼,或者说,他的注意力跟本就不在衣服上! 他拿着钥匙,慢慢地放到我的手心,然后,冷笑着看向我,道,“自已在手上割个口子……” “……”气息将窜到喉咙,还没来得及吐了出来! 重华打了个哈欠,用那一双亮的比白雪还要特别的重瞳看着我,轻轻悠悠地说道,“离烨……” 于是……我只好将喉咙的那股气流,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 拔出匕首,用匕首的背刃往手背上一划,一道淡淡地口子便显现了出来,好一会后,才有鲜血溢出,没等我反应出重华要干什么事,手上的钥匙便突然亮起了一道光,直灼的我眼睛生疼…… 我看见,手背上的鲜血,竟然全都汇进了钥匙里,钥匙上有一条小溪的图案,似乎那钥匙会吸血一样,从最左边开始,那小溪中的水一点点地变红,等到整条溪水都变红的时候,手上一痒,掌心里的伤口竟然一点点地愈合了起来,就像池宫宸那样,一丝痕迹也不剩下! “解了,解了,这结界真的解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重华如此开心激动的表情。 他拉着钥匙,咬着下唇,眼睛似是要放出光芒一样! 突然,脚下一阵趔趄,我与重华被那地震一般的抖动弄的东倒西歪! 轰隆隆地声音响了起来…… 我怎么也不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慕情景! 真的,怎么也想不到科幻小说中的场景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 那是一幢楼,平地而起的一幢楼,从雪地中冒出来……从天而降地升起来一样,没有任何预兆,面前,真真切切地多了一幢三层高的巨楼! 我们所站的位置,竟然是楼中的院子,你甚至可以看见这院子里开了一颗桃花树,是的,盛开的桃树!要知道,这里……是昆合雪山! 灿烂地桃花,开的就好像绯颜眉梢一样……极尽了灿烂与光华。 重华与我皆是看呆了,喃喃道,“封印地结?难不成真有仙人?” “你说什么?” 白了我一眼,完全没有理我! 重华往第一层楼的大门走去,我连跟了过去…… 大门紧锁,重华慢慢地将手中的钥匙丢出,只见那钥匙浮在半空中,没一会,自已找了个位置镶嵌进墙壁里…… 大门之上的两只石狮子长吼了一声,似是要活了一样…… 大门往两边慢慢地开合了起来…… 门内一片黝黑…… 重华笑道,“终于找到了!”顿了顿,又回头朝我笑……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重华毫无一分心机地对我微笑,没有任何目的,一身地凤凰金衣,一头特别的粟竭色短发,一双天下只有他有的金银重瞳,亮着似流光一样的光彩! 别过眼睛,总觉得这样的画面太美,都不敢深看…… “离烨就在那个冰洞里……你去找他,他自愿离开的,我没伤害他!”重华解释完,人便溜进了门缝里。 眼见着那门慢慢合起,鬼使神差地,我竟跟了过去!直到大门合了,我方才醒悟! 妈的!我疯了不成? 最后一丝光线在门缝里消失,我暗骂了自己了一声。 别的我不怕,可是…… 关于这些墓啊,地下室和机关,我还是从心里忌惮着的。 怎么每一次见重华都不得好? “你怎么跟进来了?”重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抱怨,“别想和我抢兵器!” 我楞了一楞,兵器? 这里是兵器库? “小爷怎么每次遇见你都这么倒血霉?”没有一丝光线地阁室里传来重华抱怨的声音,“你就不能离我远点?要不是答应离烨不伤你,我早削了你的头了!” 在黑暗里前进着,重华的金银重瞳特别明亮,似乎能在黑夜里发光一样,白了我一眼,他小心地保持着警界,身体一直绷的很紧,每走一步都迈的很小心,手中也紧紧地握着一把短刀,为了让自已放松一些,他也只好在我这里逞着口舌! 我懒得理他,一句话不说,也不敢离他太近,只好跟在他身后一米左右。 我与他都害怕在这种地方遇见一些怪异的事,所以……谁也没有先去惹谁,指不定,遇见情况的时候,还得合作,同心协力打出一条血路一起出来的! 脚下的地板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走起来……咯吱咯吱地直响,像是木板一样,可是,当手触于地上时,却有一股不同于木板地凉意从皮肤上沁了过来,用匕首狠狠一滑……你会发现,这地板……比铁块钢筋还硬! “离珏……你有没有带着火折子?”走了好一会,什么也没有发现,也什么机关没有遇到,重华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更紧张了起来。 “没有!”我摇了摇头,往回看了大门一眼,心里面不知有多后悔…… 我跟进来干什么?出不去的话,烨儿应该会有多担心?再说了,那大门,进来的时候我还用手推了推,甚至用内力试着砸了一下……可是,所有的内力按进大门上时,简直和打在大海里没什么两样! 要想砸开大门,原路返回……跟本是不可能的事! 刚想着的时候,重华不知踢到了什么…… 叮地一声,虽然那声音不大,但这一声响,还是崩紧了我们所有的神经! 人到了危难的时候,反应总是快了几分,那一声才出现,重华立刻后退了几步,而我也贴了过去,两人背对着背,手握着匕首,静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然而…… 什么也没有出现! 长呼了一口气,那一瞬间,几乎就有冷汗浸了过来,微微松了一口气,我用背撞了撞重华的肩膀,“看样子……是我的太紧张了!” “嗯!”了一声,重华持起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真他妈的邪门……” “可不……” 正说着,突然眼前一亮,我与重华立刻用衣袖遮住了眼睛,好一会后才适应了光线! 漆黑的暗室里,无缘无故地亮起了灯光,直晃的人眼睁不开。 我微微有些惊讶,熟悉而又陌生的光线让我一时无法确信自已所在的时空! 抬头望去,那一盏又一盏地东西,无论是光线还是外形,都像极了……电灯!那上面有玻璃和水晶雕刻出来的图案…… 有白色和彩色的灯罩! 我咳了两声,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自己看到的东西…… 难不成是幻觉不成?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亮的宝石!”重华眯着一双金银重瞳,微仰着头,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我的膝盖,“看你这样子,怎么,你曾经见过?果真是当皇帝的料……” 回过神来,我连忙去四周寻找开头,甚至是电源…… “我就不信邪了!”四处转达了一圈,我这才发现,这鬼地方,果然就没有电源,这灯……竟然还是声控的! 走了一会,见什么危险也没有,重华终于有些松懈了下来,人也趴着墙壁,几步跳上了室顶,自墙壁内鞘出几盏灯来,捧在手里,不热也没有熄灭…… 我扯了扯唇角,心里有些发悚,既然能回到远古,莫非亦能达到未来?否则,这灯为什么可以什么能源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我从榻上站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一直盘着的腿,片刻后便撕开自己的衣襟,呆呆地看着胸口那处已经好了,却再也消不下去的痕迹,不自觉地苦笑了一声。 门口处传来一阵脚步之声,我凝眉,连忙将衣襟重新拉上,动作却不如重华快,还是叫他瞧见了我眼底的落迫! “怎么了?”没等我先说话,重华便先自叹气,“还是没法恢复么?” “嗯!”无奈的点了点头,我瞧着他那身凤凰金衣,让他将带在头上的斗笠给摘下,垂下眼睛,不让自己去瞧他那双重瞳,“难为你了,这么久以来,什么药都让你找了……毎日里还花那么多时间给我疗伤,可是……如今,心脉已损,最多也就有二成的内力而已。” 不知不觉,已经呆在锦疆快半年了……这半年来,我的身体,表面上已经全好了,偏偏白琴穿胸那一刀,叫内里再也无法复合,如今,连内力也使不出曾经的一二分了。 重华面上很快闪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到我面前,探了探我的脉搏,须臾之后,便将手上的药给倒了……这药,已经没有必要再喝了,喝多少,都是这般样子。 坐到我身边,重华揪起被褥,没多久便将棉絮弄的漫天飞舞,“当初老太婆叫我跟她学医的时候,我不该四处乱跑,只学些皮毛的。”棉絮像雪花一样的落下,没一会便沾了不少在我的发上,重华凑近,伸指从我发梢上拿下了最大的一片棉絮,“若是老太婆的话,她一定能让你全好的。” 我嗤笑一声,从他身边往外挪了一挪,眸光不觉的黯淡了,“若不是你,我如今早已经化成一堆白骨了……现在有两成,已经是极好的了。”虽是如此说来,但是,底气却一点也不足,语气里也暗自多了些失落,“重华,养到现在,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呆下去也不会比之前更好。” 重华瞧着我,低叹了一声,语气里有少有的落寞,“以后……你这武艺算是再也无没增长了,空有招式,终究不是我的对手。”说罢,他用那双亮的出奇的重瞳看着我,瞳孔里的光泽,明澈的叫我不敢直视,“你不知道……和你比武,其实也是趣事一件,这之后……我便再也找不到你这么无耻的对手了。” “……” “除之之外,这世上……还没有人能与我次次平手!可惜……以后,不会了!” 我听他这么说……胸中突然酸涩了起来,像是失了一块一般。 低头咬住下唇,没让重华看见我此刻的样子,待平复了心情之后,我方告诉他,“我们该找出路了,重华……” “好!”重华从竹榻上站了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三天之后便走,段小青困不住我,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他说着,人便已经往门外走了去了,看样子是想现在便去收拾该有的行装…… 我忙起身,望着那抹金色的背影,突然非常不安,赤着脚便跳来床,急急忙忙地追了过去,急切地将他的手牢牢的抓在掌心里,我唤他,“重华!” 他停下脚步,蓦然回眸,目光不解地朝着相握的手投去,我脸上一热,连忙将手放开…… 楞了一楞,我劲自苦笑起来,这些年来,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男子之身……怎么这回倒生出了这些许连以前都没有的女儿家的娇态,莫不是受伤的这段日子,真被重华护的太好了? 咳了两声,在他不解的目光下,我扬头,将掌心重重地覆在他的双肩之上,“重华,答应我一事!” “……”很少见那人这般郑重的样子,重华微微皱了皱眉,与之四目相接,亦是无比郑重的答道,“你说!” 感觉气氛蓦然变的严肃起来,我轻笑一声,从将从他的肩头上拿了下来,“我只是想说……若是在离开中,我成了你的累赘,那么,别回头拉我!” 他哑然,半张着嘴没有说话。 突然淡笑起来,连我自己都知道,此刻,我的眼睛必是弯着的。 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瞧着腰间的双生玉笛,满满的思念立刻膨胀了起来,我一手握着玉笛,另一手又抬起来,不停地在脸上蹭了蹭,我从不在重华面前掩饰对他们的思念。 手上的戒指已经与指头合贴起来了,再也摘不下来了,而腰间的玉笛也在无数次地抚摸下,变得越发玉润了…… 我叹了一口气,“要是真到了那天,只有你能出去,那么,你帮我去找他们,将这半玉笛交给烨儿,若是,若是……”胸口处传来一阵窒息的痛,我深吸了好几口,方才能继续说下出,“若是夜琴还活着……到时候,我便切了手指,你把戒指拿给他,告诉他们我死了!” “……”胸口处那半枚黑龙玉,本答应他不让任何人瞧见,可是……倒底食言了,落入梅江之时,重华在水底便已看见了! 不过,这么久以来,现在却是我第一次在重华面前将它拿出来,“还有这……是莫辰逸的,你替我还他。”伸手描绘着黑龙玉之的花纹,我道,“若是外面战乱还没有结束,若是青羽还在……那么,便告诉他们,无论如何……与梦华联盟。” 半晌,重华朝我眨了睡眼睛,“说这么多干什么,这么麻烦的事,小爷才不会答应的!” 重华白了我一眼,同样拍了拍我,“别想了……要是让老太婆知道我救过你,却没将你带出来,那她还不剥了我的皮。” 说罢,他扯唇一笑,劲自朝前走去,走到门口却又回头道,“你死不了的!相信我!” 长吸了一口气,我胸口莫名的发堵…… 在锦疆呆了半年,多少也对这个地方熟悉了一些,所以才会担心走不出去。 离昊曾经躲进过古墓里,在追他时,曾经见过一种飞虫,那东西,轻而易举的便要了几乎一整队人的性命,明烟说,那是他们锦疆祭祀时用的虫子…… 那时便已是九死一生了! 而这里,到处都是这些东西,比那虫子更厉害的也不少,若不是段小青想从我口中套出明烟的事,说不定,我和重华早就莫名的消失了,上次在古墓里,尚有明烟和豹子……而现在,我和重华对蛊虫都没有一丝了解,重华已经了钻了不少水,一直没有找到出口,但是,却知道出口处,布满了锦疆族人各种最难缠的蛊虫…… 想从那里逃出生天……我连三成的把握也没有。 段小青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了,不知道她是在弄些什么。 这半年里,倒是最初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唐与同重华多了几分交情,虽然蛊术了得,但是,唐与的功夫与重华比起来还差的太远,就连现在的我,她也赢不了…… 重华大半时间都是在帮我调养身子,唐与便日日缠着重华要他教她武功,闲来无聊,重华在唐与的软磨硬泡之下,便也答应了下来…… 一来二去,半年的时间里,唐与唤重华丑八怪的时候,声音里便多了几分欢喜,这院子里,唐与从最初的几天来一次,到现在,都已经变成几个时辰便要看看了。 重华有时候采药不在,唐与便喜欢追在我身后,一直问有关重华的事情。 重华的事,我没同唐与说多少,但是,我却趁着那个机会,时时从她口中套问明烟的事,不觉间,便已经将那位圣子溟越的事摸了个大半。 然而,却一直打听不到,他是如何从一个男子变成我见到的那样子的。 只是可惜了……唐与看不清自己的心,便连重华也不解,他们之间,却叫我这旁观人看的一清二楚! 说起来,重华与唐与其实也算合得来,若是说开了,未必没有机会…… 不过…… 我拿过那把情剑,来回摸索,苦笑一声,心底却自问道——现在离开,真的是因为身体只得好到这个地步么?或者,我其实是害怕有一天,重华会突然发现唐与,让那人住进他独特的金银重瞳之中? 唐与如今最大的奋斗目标便是看看那所谓丑八怪的样子,重华算是她的半个师傅,然而……比试了千百回,唐与却连一次也没有碰到过重华的斗笠。 其实,若不是怕那双眼睛亦伤了她,重华又怎会将斗笠护的那么严密? 院子之外,重华没有走远便碰到了唐与,两人,便又切磋到了这里! “丑八怪!”唐与抱起了双手,“这一会,我定要瞧瞧你到底有多丑,还有……上次你打败我的那一招,这几天来,我已经捉摸出来了!” “是么?”重华一扬凤凰金衣,嚣张地将手中的兵器全都给丢了,“你这样的……便来两个也不成!” 我倚在竹屋前看着他们,没一会,两人便打的只剩下一道道看不清的残影。 微微有些心酸,其实与重华一起切磋,于我而言,同样是那般快意,可惜……如今的我已经不能同他酣畅淋漓的比一次了。 唐与被重华踢了好几次,次次都被提到树枝之上……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绯颜与独孤红雪坐在轿子里,一路朝着梦华境内走去! 绯颜笑了笑,往独孤红雪身边凑了过去,雪白的大腿直搭在轿门口,“行了,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 “……”独孤红雪白绯颜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个屁!我那师妹鼻子可是好得很……只要她在梦华我就不放心,要被找着了可就……” 绯颜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双凤目眯得如同晒着太阳的猫咪,独孤红雪都险些看呆了,不由地摇头轻叹了一声,“颜儿……你说,你要早出生个几年就好了!” “什么早出生几年?”绯颜莫名其妙地朝着独孤红雪眨眨眼睛,不时地揉了揉大腿上依稀可见的淡粉色,一身的桃香让独孤红雪不由地多看了几眼这个和自已相依为命好几年的少年,这一刻,独孤红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世上会有那么多男男女女为了和这人一夜春、宵,甘愿付出一个家族的所有财宝和江湖不为人知的秘密,也终于明白了这个没有一丝武术的少年为何会出入那么多危险的地方,却不会真正丧命! 这空锡楼发展到今天的这种地步,可以说,全是这个少年用……身体,换来了! 独孤红雪想着,心里便难过了几分,呆呆地看着黑色的轿帘,一动不动,一瞬间像是变成了一个木偶一样。 绯颜带着一身的桃香凑了过去,在独孤红雪眼面前招了招手,“你在想什么?” 独孤红雪这才回过了神,朝着绯颜淡淡地笑了笑,伸手便往绯颜的脸上掐去,像是捏婴儿的脸一样,不停用指头地搓揉着,“你让早生个几年,说不定……我也得拜倒在你红裙之下!” 绯颜一听,楞了一楞,随后便笑了起来,直叫锁骨上的碧桃花幽绿的令人心醉,绯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要真是这样应该有多好,至少……我可以不再听见半夜叫梁沫的名字,更不会瞧见你梦哭……嗯!”绯颜点着下巴,往独孤红雪身上枕了过去,“要是我早生个几年,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两人有的没有的乱说了一堆,便是一起笑了起来! 只是绯颜看得出来,独孤红雪的眼底并没有半分笑意…… 虽然她一直不说,可是……绯颜怎会不明白,这些年来,独孤红雪一直在想着那梁沫! 虽然,如今的空锡楼就没有绯颜查不到的事情,但是……只要有关独孤红雪的,绯颜一直不想去追究,他不知道当年梁沫、梁倾容还有独孤红雪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为何如今这三人各自分离,似是要永不相见一般。 笑着笑着,绯颜突然别过脸去,再不看独孤红雪,人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独孤红雪初时还自已笑笑,可是……见绯颜一直没什么动静,独孤红雪便用手拐了拐绯颜,“喂,你怎么了?” “没事!”绯颜伸手点着眼梢的三朵血桃花,眼底里中有丝不似凡间的寂寞与孤独,“我在想……你这次闭关出来,究竟是好还是坏!” “……”独孤红雪哑然,一直不知道绯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我真想替你杀了梁沫,可惜……我不敢!”绯颜绕着胸前的头发,“你与梁沫之间,是否同幽影与我一样?如今连我都可以忘记幽影,你为何晚上睡着了还会哭?” … 独孤红雪脸上闪了出几分不自在,“你说这些干什么?” “这世上,只有你一人对我好!哪怕我十一岁那年给了你一刀……”绯颜将将红色镶了金线与桃花的鞋子给踢到了一边,将脚放到了坐位之上,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将自已完全都抱住了,“你对我好,我就见不得你有一丝难过,就像你想绑了那绿寒公子莫辰逸给我,我也可以,只要你还喜欢梁沫……大不了,我就把他给抓来!”说话时,绯颜眼中闪过一丝狠意,“管他梁沫有多厉害,管他当年把武林搅和成什么样子,只要我想要的……江湖之中必会有人愿意不顾性命地将那人给我绑来,到时候……” 绯颜说的认真,独孤红雪却突然给了一掌过去,“行了,行了……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别说绑了,当年我还把他的手筋脚筋给挑断过……”独孤红雪很少和绯颜说起以往的事,现在提起,不由地便陷入了回忆中,好一会后才带着几分沧桑地说道,“这些事,不说也罢了,反正……我都七老八十的人了,又不是你们年轻人,情啊爱啊的,淡了也就淡了,颜儿,你了解我,我若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了!总之……我不插手你的事,你呢……也别管我,反正,再过些日子,我自会找到梁倾容,和我这师妹了一切的恩仇!” 绯颜见独孤红雪的神情,知道她并不是在哄骗自己,也终于放下了心,“这可是你自已说的!别到时反悔啊!” 轿子一停,幽影探进来了一个头,“尊上……她……” “什么?”独孤红雪是个急性子,见影三一直没有说话,不由地便催促了几声,“有屁快放……耽误了时间,我让你去思过涯吃一个月老鼠!” “主子。”幽影为难地看了一眼独孤红雪,吞吞吐吐地说道,“梁倾容跟在轿子后面……就一里不到的距离!” 独孤红雪当时就蒙了,待反应过来时,直往绯颜身上锤去,“你不是说她找不到么?” 绯颜被独孤红雪打的疼,却并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幽影,皱了皱眉,道,“你确定?” “属下……”没等幽影说完,影二便从轿后绕到了影三身边说了些什么! 影三松了一口气,“主子,尊上……她刚才又走了,看样子并不想追上来,只在附近徘徊着!” 独孤红雪的表情变了变,不知是喜是忧,心里你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又好似心口突然被好几条蚕丝给狠狠地勒住了,竟然搞不清楚自已的此刻最真实在感觉,只是觉得身体什么力气也没有! 当年,师傅收的徒弟一个帝姬莲儿,一个燕回,还有自已和梁家二兄妹,本形影不离的师兄弟五人,如今,死了一个最小的师妹,燕回也早与他们断绝恩义,剩下他们三个,原来是感情最好的三人,现在,都成了这个样子了…… 摇了摇头,独孤红雪只觉得,颇有几分讽刺! “别管她!”绯颜扬了扬手,*轻翻,“继续走,别让梁倾容接近轿子!” 轿子里安静的异常,绯颜也不说话,只是不时地看看独孤红雪的表情,好一会后,独孤红雪才恢复了过来,朝着绯颜笑笑,示意绯颜不用担心! 绯颜不想让独孤红雪再去想关于梁家兄妹的事,也有意岔开话提,“你那宝贝孙子和梁倾容的儿子,就在前面的集市处,他们这两人现在可是在筹备过雪山的物资,到时候……这毒要怎么下,我可不管!” … 独孤红雪哪里不知道绯颜的用意,因此,便眨着眼睛,尽量让自已看起来正常,哈哈笑了两声,独孤红雪抓过绯颜的头发把玩着,“这个还用不着你操心……要怎么下毒,我自有办法!” “别扯我头发,很疼!”绯颜佯装生气,却使得一脸的媚态更加生动了几分,“对了,我得提醒你一下,看看你那春药可是带了没有?” 独孤红雪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瓶子,贼笑了几声,“在这呢……” 绯颜往后躲了躲,“行了,我见了,赶紧收起来……别被我吸了,到时候……” 说着,绯颜便朝着独孤红雪挤眉弄眼起来,“到时候……你可不会忍心我死的,是不?” 独孤红雪身上一阵严寒,打了个寒颤,小心地将药瓶给收了起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臭小子,你吓唬我……这东西是吃下去才有用!” 见独孤红雪着了自已的道,绯颜又笑了起来,“你看你,还真是关的久了……果然老了,脑子不中用了,要是这气味都能中毒,你我还不早生了些娃娃?” 独孤红雪凑了过去,对着绯颜就是一阵猛打,不过……也就做做样子,这力气跟挠痒一样。 重华带着斗笠,远远地跟着那两个人,突然发现……他们要去的地方,竟然正好和自已重合! 莫不是要去昆合雪山?重华一身地凤凰金衣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不过,小老百姓也不敢太过放肆地观看,一看这人就不好惹,再说了,只有皇族人才能有资格着了这一身的凤凰,因此,就更不敢直视重华了。 要真是去昆合雪山就好了,到时候,还省得他担心钥匙上的血迹会干涸,让那结界再生出来,这可就不好办了! 好几次,重华都想动手去取那人的血,但是……碍于离烨一直在他身边,倒也不敢真的过去! 一个离珏就刚好和他打成平手,再加上个离烨,重华还真没把握能打得赢,更何况……说什么离烨还是与他呆过一段日子的,重华不想自已的这双眼睛害了离烨,所以……一直没就没动手!却也因为这个原因,使能重华摸清楚了这两个人的路线。R1152 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你要去杀仲秋?”白琴微眯了眯眼,唇边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而,眼神却是无比冷冽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听了离珏这话,就连司徒百里也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任那情剑在周围一起一俯也丝毫不加理会,眼睛瞪的比牛都大。 “所以……你想出去?”白琴垂着头,叫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孔。 “嗯!”我朝着他点了点头,“月……只要是你想的,无论什么,我都会为你做到!”从来,都是这样…… “好啊!” 听了白琴的回话,司徒百里真真被吓了一跳,几乎就要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他的少主,怎么可能轻易就答应了? “少主,你……” 没等司徒百里说完,白琴淡淡地扫了一个眼神过去,生生让司徒百里将下面的话全都给吞进了肚子里面去。 “我可以放你走。”有意无意地朝着司徒百里走去,白琴挑眉,“可是……我怕你一去不回!” 我怕你……一去不回! 怕你……一去不回! 如此轻易的一句话,我感觉自脚底开始,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胀的大脑几欲无法远转。 哪能控制得了身体,脚下快步追去,只想狠狠地将这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从来不回……永远不会! 只要你在,我如何可以不回?只要你在,我甚至能跨越时空,来到你身边…… “月!” 白琴无法理解那人眼中突如其来的灼热是什么…… 眼见着他朝着自己奔来,白琴不由自主地再退。下一刻要发生什么,白琴几乎能够猜出来,手猛地抬了起来,生生打落了下去! 啪—— 白琴紧了紧银白色的大衣,平视着那个想要揽他入怀的人,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垂头。收手。所有激动与热血慢慢地平了下去…… 我没有忘记,也无法忘记,可是……那些影月相依的回忆。他早已不记得了! 无力地扶上自已的颊边,月,这是你第一次打我! “月,我……” 白琴不想去看那人眼中的任何波澜。这是青羽的珏帝,既然在他的手上。那么,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便将他放开,只要有他在,那么……无论是兵马还是粮草。他总能得到,狮子大开口也不是不可能…… 最主要的是明烟,前几月。战况吃紧,他不得不去明烟那里。明抢暗偷……可惜,他始终低估了青羽华锦公主的实力,而他手中的兵,虽不少,但也绝对不多,他最要的,是要将精力放在与落泽的残余兵力斗争中,所以,为了保存实力,他不得已,万万不得已中!他只好以大笔的金钱去购粮…… 三倍啊,整整三倍! 那些银子,他还准备为日后休养生息,在民间博个仁义之君之名,光明正大的继承天翌的皇位而用…… 这口气,白琴从来没有忘记…… 否则……他哪里肯将这人留到现在? 摆了摆手,不让我再说下去,白琴看着我轻笑,和以往一样,只是……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地疏离,我不停地告诉自己,不是的,那只是因为,我们太久没有再一起而已! 月,永远是月,只要我不离不弃,总有一天,他也会待我如最初那般,他要什么,我便给什么,总会换得他真心的那一日,总能的!… “凌影!”白琴从来不去拆穿别人的谎言,除非,于他有益。 “你要离开,不是不可以……”白琴说着,慢悠悠地坐到了椅子边。 司徒百里不再动手,那半空中与他纠缠的剑这才停了下来,重新回到了主人的身边,司徒百里立于白琴身后,心下一片紧张。 “那我什么时候走?”低声问了一句,我看着他的脸,多希望……能再留在他身边,多一会,再多一会! 指尖轻点着桌面,白琴的垂敛,眼睑之处投下了一片半半月般的影子,看起来……格外的柔和,而我,却依然沉醉在那一声凌影中—— “影……你好!”少年穿着拖鞋,阳光照着他的脸,他的笑,却比阳光更刺目,生生惹得那又脏又丑的小女孩,不敢多看一眼,“我叫凌月,你叫我月吧!” 那时的少年,轻轻地握住了小女孩又黑又脏的手,脸上没有一点嫌弃的样子。 那时候,我才五岁,可是……记忆里的这些,却是丝毫没有忘怀,如今……月,你又再一次叫我了! “月!”他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了,只是那一声凌影却似被分割复制成无数,一声又一声,震的耳朵发麻,“叫我影,好不好!” 白琴脸上黑了黑,指尖不自主地停了停,没说话,盯着离珏的脸看了好一会,突然眯起了眼睛,不知是想到什么…… “杀一个仲秋,你需要多长时间?” “啊?” 直到司徒百里朝着我走来,抬手便要往我身上拍去,我这才反应了过来,立刻将剑给抽了出来。 司徒百里重复了一遍白琴的话,我这才将目光从月的脸上移了开来! 来到这里那么久,那么久……终于叫我有机会可以那么近的看着他了…… 收回心思,我想了想,这才答复道,“少则十日,多则二十五日!” “好!”白琴猛地拍了拍桌子,轻咳了咳,唤了一声,“百里!” 司徒百里很快过去,低下身子,将耳朵俯到了白琴唇边! 看着他们那么亲密的动作,心里像是翻了醋了一般,酸的难受…… 有什么,我不能听,就算说的再小,只要我想听……又有什么听不到? 伸手一拉,猛地抓住了司徒百里的衣服,狠狠地往后一拉,将他与月隔离开来! 我怎能看不出来,我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司徒百里眼中那些浓浓地爱意? 看着离珏胸口起伏,明显是真的生气…… 白琴突然感觉到了阵阵地开心! 真心这种东西,他从来不屑,他也不信自己还有那颗心! 可是……这些年来,一个木落,能为了他的一个拥抱做到那些事,一个白安,能为了所谓的情,被他强制于手心,木落白安,任何一个人,绝对不可小看,可是……还不是被所谓的情,弄的那么束手束脚么? 白琴看得出来,离珏不像是装的,不管那个凌影是不是他,至少,他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是与那个名叫凌月的人长的很像,而他,也认定了他就是凌月,这……不是很好么? 平白无辜的,多了那一分真心! 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一份画像,单单只用碳笔,便能将自己完完全全地跃然纸上……不,那个人的笑,那个人的眼睛,不是他自己的,当时,他只是觉得奇怪,如今想来……那人,怕就是凌月吧!… “百里,你去吧!”白琴挥了挥手,“没事的,放心,影……不会伤害我!” 司徒百里的目光慢慢地暗了下去…… 从来,女子的敏感便胜于男子,司徒百里还记得……当日,木落告诉他小心青羽离珏帝时,目光中,是那么的担忧而惨然,他只当是木落多想,可是…… 为什么……他也会觉得那么怪异,为什么! 他的少主,那么小心地保护自己,任何人都不相信,可又凭什么敢说——影,他不会伤害我? 少主的心,何时变的这么柔软? 一步一步的离开,司徒百里哪里知道,白琴敢说这句话,只因当日在梦华皇宫中,他倾力救他!那时若不杀他,此刻,更加不会,且不论他是不是真的认错了人……就算没有,他也可以确定,他留在这里的目的,还不需要他死。 房间里安静的只有两人,我看他,永远看不够,想要抱着他,又怕他惊恐…… 苦苦压抑着自己,我多希望能将那些他忘记的回忆,重新值入他的脑海里。 “月……”隔的太远,朝着空气伸了伸手,又颤颤的缩了回来,“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好不好?” 白琴微微喘息了一会,不过,很快便好了过来,秋季的阳光并不炎热,哪怕那么洒在身上,他也还是觉得冷! 没有理会离珏,白琴站了起来,走到房边,拿过被子,紧紧地披在身上…… 如果不是这个举动,任何人也不会觉得他是羸弱的,因为,他的眼睛和他的脸,怎么也不让你把羸弱用到他的身上! 只有……真真切切将内力渡给他,惹的自己也冷了好半天,你才能真正意识到…… 他吃了那么多的苦,从出生到现在,每一日都受寒毒的折磨! 不能习武,不能休内力,哪怕他有多么渴望强大,多么渴望力量,可是……偏偏,他动不得,不能动! 哪怕……任何人都说他根骨奇佳,哪怕……他能比任何人都更先记住招式,就连幼时,被老师称为奇材的白安,也不可能比他记的更快,然而……终究,他只能轻叹一声可惜了! 看过那些密报,这年复年,月复月,月的心情会是如何? “月,你很冷么?” 白琴缩在被子里,冷么?苦笑一声,他还会冷吗? 不,他不冷! 从被当做质子送走的那一刻起,他便不会冷了! 缩在被子里,也不是因为他冷,只是因为……他的身体习惯这样而已!(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啪—— 白安手中的杯子,猛地掉到了地上,一双桃花眼紧紧地眯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不少的血丝,“你……说什么?” 白安提着前来传话侍卫齐方的领子,直将齐方的脚都提离了地面,“少主说了,四十天之内,请安爷将白篱杀了,否则……您就再也见不到白楠了,少主要我问你,是不是忍心让桑鬼与女儿就此阴阳永隔!” 白安双手也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一身的白衣印着他惨白的脸…… 齐方看着白安此刻的表情,不由地打了个激灵,在他的印象里,王爷白安,从来都是一脸地风情,身边从来都跟着无数的俊男美女,与谁说话都带着些调戏的腔调,何曾如这般过啊…… 领子被勒的太紧,齐方不舒服的动了动脖子,“安爷!” 这两个字,齐方吐的艰难,被那么轻轻松松地提着,可是,他却连一口气也喘不过来了。 慢慢地松开了手,将齐方放了开来,白琴捏紧了拳头,不自主地往木制的桌子上狠狠地一敲,霎时间,屋子里扬起一片碎木屑,白安尚不自知…… 齐方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睁大了眼睛静看着白安,不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白、琴!”白安深吸了一口气,拂了一拂雪白衣摆上飘落的木屑,扯唇轻笑,刚才的震怒瞬间不见,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害的齐方都不敢多看! 问初在白安身边,也吓了一跳,好在,现在,白府之内,只剩下她和白安,问初是白安身边最沉得住气的一位,这会,虽然对白琴颇有微词。但还不至于失态,要是别人的在的话,要么,是吓得去杀白篱,要么,就是要去和白琴拼命。 问初看了一眼白安。见他露出了少有的惊怒,心里微微一疼,走到白安身边,轻轻地拍了拍白安的背,温柔娴和地低语道,“安……没事的。” 回头握住妻子的手。白安在问初手背上拍了一拍,再没说什么话。 咽了咽口水。齐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触及白安的眼睛,却又偏偏不敢再说下去,只得抱了抱拳,说一声,“告辞!” 齐方转身。刚要离开房间,突然之间。脚下一疼,整个人生生摔到了地上—— 倒吸了一口凉气,齐方捂着自己大腿之上被碎木穿透的地方,没一会,整只手上便是一片地鲜红,“安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安轻点脚尖,几步来到齐方的面方,两个指头挑起齐方的下巴,桃花要流蜜,“没什么意思……只是,突然发现……你长的,也还马马乎乎,虽不及青羽第一美人,但也还是凑和!” 齐方脸色一黑,差点就吐出一口老血,他是有妻有儿的人,又像来看不得权贵之上男宠的龌龊行为,白安这话,让他觉得无比地无地自容,“安爷……” 齐方知道问初是白安的人,此刻,白安在她的面前就对自己如此,想来,问初是极生气的,想到这里,齐方救求似的看像问初,谁料,问初只是耸了耸肩膀,笑眯眯地说道,“安,你看上他了?要不……我去准备成亲用的花纸衣服去。” 齐方血气上涌,只觉得自己是快要昏死过去了,见无人可求,齐方一咬牙,已经伸出了手,形成了爪状,想也没想,便想将一张脸给抓毁! 别看白安的桃花里里似眯非眯,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一早就抓住齐方的手,没让他得逞,“行了,行了!”白安摆了摆手,“说你长的还可以,那是抬举你,你还真当真了?就你这样,安着实没有兴趣……只是,这话,对安说了也就罢了,你这么急着出去是为了什么?告诉你……桑儿不在天翌。”… 听了白安这话,齐方这才松了一口气,白安,实在太小看他们少主了…… 早在一天前,少主便已经知道桑鬼离开天翌了,所以,这才让他出现…… 其实,在白安之前,桑鬼早就已经知道白琴想要对他的女儿动手了,齐方的目的,无非是脱住白安,好让桑鬼能及时向白篱下手而已。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齐方不再挣扎,闭起了眼睛,再不理会周围的事情。 白安见了齐方的样子,只在心里叹了一声,糟了,桑儿竟然已经知道了! 他这弟弟啊,已经越来越像个皇帝了…… 可惜,白篱再错,怎么也是自己的父亲,说什么,白安也不能任由着白琴胡来。 齐方还在纳闷,白安早已经朝着皇宫内院跑去了。 看着白安离开的背影,齐方略略思索了一会,也大概知道,自己这样,是向白安泄露了桑鬼知情的信息,狠狠拍了拍脑袋,齐方怕自己误事,只想着立刻去寻燕回,问问可还有回旋的余地,也在白安之后,跟了出去。 可惜问初不会武功,跟本就是追不上齐方,否则,说什么也得将那个燕回捉出来狠狠地踢上几脚泄气…… 问初记好了齐方离开的方向,便不再他想,看着这白府,问初摇了摇头…… 他们八人,早说了要隐退山林,可惜,三年又三年,总不是个头…… 白安他……太过多情,所以,便没有足够地洒脱,这不放心,那不放心,如今……竟被白琴逼到这个地步,问初想起过往,白安从来没有亏欠这弟弟一丝半毫,可是,为何那白琴却…… 长叹一口气,问初只是希望,这一会,是真的可以隐退了! 没等白安进到皇宫里,早已经听到了御书房里传来的丝竹管弦之音,糜糜不知今昔何昔…… 白安的脚,不自主地停了下来,他赶的太急,一双净白的鞋子,鞋尖之上已经沾了一层淡红色的泥灰。 侧耳倾听,那音乐是及极欢愉的,不时地还有几个女子银铃一般的笑声…… 白安从来就喜欢这样的生活,然而此刻…… 他的心境却是无比悲凉的! 那是御书房啊,是用来批阅奏折,处理国事的地方…… 白安苦笑了一声,慢慢朝着乐音最浓的地方走去,没等进去,一排的侍卫便将白安拦在了门外,“王爷请回,陛下现在无空,若有国事,还请明日上朝时再奏!” 侍卫说的实在太溜了,看样子,曾经不止说过一遍。 白安按住太阳穴,桃花眼难得的没有乱飞…… “你告诉他,他儿子白安来了……如果不见安,他就活不成了!”白安几乎是赌气地喊了出来。 看了看日头,白安知道,若是再不快点,桑鬼的人必定很快就到,最多一个时辰,如果齐方再慢一个时辰来通报的话……白安不敢再想下去! 白琴本意是要齐方来脱住他,可是,好在,他身边的人,不如白琴,他们不知道他的所有的信息来源全都来自桑流澈…… 通传了侍卫进去了,音乐停顿了一个瞬间…… 复,又重新响起! “王爷……陛下说了,请你立刻回去,否则……他治你大不敬之罪。” 白安冷笑三声,赤手空拳硬闯了起来! 齐方找到燕回的时候,燕回正站在墙边,静看着九国大陆的版图,翼儿和翼远两兄弟一左一右地站在燕回身边,见到齐方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竟然谁也没当回来,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齐方喘着粗气,“燕先生……” 燕回穿着一身灰衣,背对着齐方,听见齐方的声音,抬起手来打断了齐方的话,“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 齐方一直没动,他都还什么都没说呢。 燕回看了翼儿一眼,又指着九国版图之上,落泽与梦华接攘的地方,声音平静地说道,“翼儿,去给齐侍卫的腿上药止血。” “我才不要!”翼儿喊了一声,又用手肘推了推翼远,“哥,你去好了!” 翼远的眼睛一直随着燕回的手在版图上看来看去,这会儿,终于非常不舍地移开了眼睛。 一边替齐方上药,翼远一边解释道,“放心好了,先生自有安排,齐侍卫可以回去复命了,少主自会知晓!” 淡淡地几句话间,齐方看着那一袭灰衣的人,心中起了无限的激情,是啊……那是燕先生,只凭燕回两字,少主的大业,必然可成…… “出去!”白安的一双桃花眼,天生让在带着好感,更何况白安自己又是一个与人自来熟的主,此刻他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完全没有给一屋子的女人一丝半毫的紧势。 “皇上……这就是安王爷么?”女人捂唇,笑的风情,“果然是陛下的孩子,竟与陛下一个模子……好生俊俏。” “苏姐姐说的不对……”另一女的打断,笑道,“安王爷是俊,可是,哪比得了咱们皇上啊……说起来,你我二人都可以算是王爷的庶母。” …… 白篱左拥右抱,看见白安后,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语气有些不耐,“皇儿若有事,明日早朝再奏,朕乏了……”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48+--> ...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见所有人都看着她,问初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在突然间变的非常腼腆,脸上也一片红晕,绣着双蝶戏花的斑斓鞋面相互蹭着,“问初……问初……” 问了好半天,半个字也没说出来,倒把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身上! 明知道有诡,所以,我更加留意四周,并没有让目光在问初身上停留了很久…… 倒是那个苏约莫,一个劲地就顾着吃东西和喂养身下的白虎,除了盘中餐,他的眼里似乎什么也没有关注着! 另外便是诸葛久微,他仿佛从问初身上发现了什么,神情变的非常怪异,肖沧澜也发觉了,却也依然不动声色,一个劲地讨好着久微,表情隐忍想要发火却又拼命地压抑着自已…… 萤火虫制成的灯笼的光线太暗,纵然看的很仔细却没有发现什么,偶尔有几片黑影闪过,也因为太过昏暗了,叫我分不清究竟是树影还是人影。 声音太杂,但老头子训练过的技巧和如今内力,都叫我能听的更细更远! 果然…… 在黑暗中有人混了出去!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有些不安。 明烟身边的小乞丐们发现最近天翌有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从半年前,天翌的药材生意便突然比以往好了很多,粮食也开始被大量收购,然而,买粮的却不是官员,而是少部分地主,更怪的是,打铁的铁匠们总会莫明其妙关门几个月…… 种种不寻常都叫我往同一个方向去想,药材,粮食,兵器…… 难道这么一个小国家真的要发起第一次九国的动乱吗? 正想着,月的脸突然浮现了出来,如今的他正是白琴,我不知道做为质子的他究竟受了多少苦,但我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等着,过了小皇帝的生日,我就去找他,到时候…… 我希望能尽所有的力量护着他,绝不让前世的事再重演一遍! 希望天翌一切的不安因素只与白安有关!月绝对不要陷入任何危险,我宁愿他只是一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质子! 登上了皇位之后,我常常在回想我最难的那个几个月,若是走错一步,胜者王,败者寇,夜琴和所有追随我的人将会有什么下场。 所以……月,那种经历,我不希望你一一体会。 深吸了一口气,远处果然打斗了起来…… 不用说也知道莫辰逸定会让人死守住几百米之外的。 那个黑影究竟是想从这里出去,还是正从外面进来? 诸葛久微看了苏约莫很久,可苏约莫完全没有被他的目光影响,笑的一脸天真无邪,“什么,葬沙,你要是驴丝肉啊?可是……没有啊!”瘪了瘪嘴,就着一手的油,抓起一盘子的虾,笑眯眯地说道,“来来来……葬沙吃虾,很新鲜呢,早上我去厨房的时候,还一个个活蹦乱跳呢!” 正思索的时候,我看见诸葛久微一楞,突然站了几来,连着身后的椅子也打翻了,顿悟了什么一样,瞳孔放大了好多,手中的杯子,也因为异常的紧张生生被捏碎了! 他几步走到我身边,脸色非常难看! 虽然顾忌着在场的其他人,但他也没有办法隐藏身份,一把掐住我的肩膀,俯身凑到我的耳边,语气十分焦急地说道,“快点……莫辰逸有危险!” 我一听,猛然站了起来,向着远外那只有集中了所有精力才能听得到打斗声的地方快步跑去。 … 诸葛久微想要拉着我,可惜我哪里还等得了让他慢慢将事情交待清楚,衣袖一甩,只让他拉了个空。 他一急,大喊了一声,“离珏,你给我站着,不是那里!” 跑的太急,虽然听清楚了他在说什么,但也没有办法立刻停下脚步。 诸葛久微只好追了过来! 我一把抓着他的领子,“他在哪里!” “东走一千米,满院都是白茶花的地方!”诸葛久微语气很快,眼眸里有些别样的疲惫,“莫辰逸一定不能有事,否则,梦华和落泽就完了!” 离开的时候,我隐隐看到肖沧澜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流苏锦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下一刻,诸葛久微的身形微微一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久微紧咬着下唇,将手扶到了耳后的青蝎上,十分痛苦的样子! 肖沧澜那丝压抑着的愤怒终于暴发了,他如猎鹰一般的眸子中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将手高高地抬了起来,却在触碰到诸葛久微脸的时候,生生地停住了,顿了顿,反而往自已脸上打了过去…… 玄昭挑了挑唇角,轻声一笑,“玄霄……” 喊出名字后却发现,妹妹跟本没在,他夹了一块东坡肉,自语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苏枕看了苏约莫一眼,心里微微有些内疚,那个只知道吃的弟弟,却有着那么好的人缘,好到……先生非得逼他让皇弟永远不能再踏上西州大陆! 想到这里,苏枕浅笑着将身边的几旁菜端到苏约莫面前,“约莫,来……多吃点!” “谢谢皇兄!”苏约莫砸着嘴巴,打了一个饱嗝,却是来者不拒地接下了盘子! 季容和季岚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心意相通的一笑,祈丰悔婚后给的那笔银子,恰好为卫宴空虚的国库填满了例银,他季容也因此得到了很多大臣的支持! “凌容……”季岚在桌子下将哥哥的手拉住,唯恐天下不乱的将语气扩大了一些,“刚才那个人竟然直接叫珏帝的名字,一点尊卑也不分,而珏帝竟然没有生气啊!可那个人好像是东竭王子的娈童啊,这……这怎么回事啊!” 季岚故意说的很大声,使得远在好几米外的肖沧澜和诸葛久微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卫宴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与各国都不相接,除了梦华以外,卫宴也是位于九国中心的,只是,比起梦华,卫宴主好的太多了…… 卫宴中间还有一条江流隔断,背面则是靠山而居,卫宴水军在九国之中都是占着首位的,而梦华不同,正是因为居于中间,所以,商业比较发达,但也因此,任何国家想要大规模地开战就必须经过梦华! 因为陆地居多,这些年来,除了卫宴,各国的水军都很落后,卫晏的人口虽然不如青羽落泽,但是,水军的能力却绝对不弱,不管是任何国家开战,他都能凭着水军,趁火打劫,从中得到好处! 诸葛久微乜斜着眼睛,浅笑着地看了季岚一眼,一手捂着耳后的青蝎,另一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一脸无害地丢了过去,没有任何武功的季岚当时就被那石头擦破了脸! “你……”捂着脸,血水顺着指缝中流了下来,看着那还在微笑的诸葛久微,季岚因为生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起来! 看着即是妹妹又是心爱女人的季岚被伤成了这样,季容哪里还坐得住! … 对方刚才只是自称奴隶,想来,只要以高价,或者城池相换,肖沧澜总不会留着他的。 抓紧了腰间的佩剑,季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岚儿……” 几步跨做一步,季容边把佩剑给抽了出来! 诸葛久微一动不动,慢慢闭上了眼睛,竟似在原地闭目而睡一样! 梦华帝君的生辰本身就是一个分界点,谁都知道,九国之首聚在一起绝对不会和平…… 或许,这之后就是一片动乱! 只要与自已无关,没有人愿意制止其他两个的相残,所有人都冷眼看着! 问初依然对着看着她,等着她解释的人打着太极,说来说去,说了很多东西,却完全没有一句是说在点子上的。 剑,在离诸葛久微只有一个指头距离的地方,被人用手指紧紧地捏住了! 季容笑了笑,“肖王子,那个人是本宫地妹妹,而他……只不过是一个低等的奴隶,为了他,你……真要和卫宴为敌?” 肖沧澜如猎鹰一般的眼睛轻轻一眯,“奴隶?你太高看本王子了,本王子从来不用奴隶!” 季容牙关紧咬,突又笑道,“可惜,这个人与青羽帝可是亲昵得很!刚才王子也见了,这种人……王子更当亲手了结了!” 说着,季容收回了剑,而肖沧澜也同时放开了捏剑的指头! 将剑递到肖沧澜面前,“肖王子若不嫌弃,请……” 接过剑,肖沧澜仰头狂笑了一声,反手便将剑一丢,目标不是别处,正是季岚没有受伤的另一半脸! 季容从没想过肖沧澜竟然这么不给卫宴面子! 但更让他担心的,是那快速飞去的剑!以季岚的能力,完全没有办法躲开,看了一肖沧澜一眼,季容快步追去,直将季岚扑倒在地,用自已的整个背部护住了季岚,那剑擦破季容的手臂……飞到桌子之前,稳稳地被玄昭握住了! 季容将季岚扶了起来,“我没事!” “凌容!”季岚抓着季容手,“让我看看你的伤!” 冲着季岚安慰地笑笑,季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季岚的脸,“痛吗?” ……R1152 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重华看着自己手中的宝剑,微微叹了一口气,“真是一把好剑,可是,跟你这样的人一起用,实在是可惜了!” 看着手中这把刻了一个坚字的宝剑,我实在无奈的得很,“这句话,我还是还给你吧!” 重华笑了笑,眯了眯眼睛,“算了,算了……”说着,便将那凤凰金衣扯下来一大节,然后,将所有的布料通通裹到了那把情剑之上,没一会,重华手中和我一模一样的剑立刻被裹成了粽子,完全看不出形状。 事了,重华还挺满意地将那粽子扛在了肩头之上。 我扯了扯嘴角,“你还真行!这布可别扯下来,省得被人看见了丢脸。” “你在说你吧!”拍了拍那缺了一半衣袖的凤凰金衣,重华坐在雪地了,抓起一把雪便往自己脸上敷去,顿了顿,又对我说道,“你自给儿的脸上,也抹抹,省得一会离烨说我欺负你!”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觉,这脸,一碰就痛,蓦然间便想起在那个奇异的屋子里,发疯了与重华互扇耳光的情景,不由地就皱起了眉头,我当时是怎么了?这种事也会做出来! 学着重华的样子,蹲下身子,弄了一大团雪抹到了脸上,不一般的冰凉带着不一般的痛意,有一种很奇怪地感觉往大脑里流去。 “小爷我走了!”走了两部,又突然折了回来。 “怎么了?”我挑眉,“你不会又想再打一架吧!” 重华揉了揉眼睛,指尖不由地扶上了金银重瞳,不由地让他的张扬染上了一种莫名的哀伤,他带了几分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不会因我眼睛而产生幻像?”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想骗你,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在我看来……这只是一双很漂亮的重瞳,全天下唯一的一双眼睛而已。” 重华心里咯噔了一声——很漂亮,全一下唯一的一双重瞳! 不知怎么地,重华竟然有些想要落泪…… 这双眼睛,也能被除了老太婆以外的人夸么? 心里的那丝柔软与脆弱很快又恢复了过来,重华叹了一口气,立刻又张牙舞爪起来,“你记着,这次是看在离烨的面子上,我才没有动手,当初在密室,我砍了你的一节头发时,我就告诉过你,当你再次看见那头发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小爷我可还要杀你的!可别忘了!” “怎么忘得了!”此刻想起来,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是单纯的记得而已,把玩着新得到的宝剑,我笑了笑,“我等着你,试试看!” “切”了一声,重华立刻就远跳到了好几米远处,“这把剑,是你欠我的,总有一天小爷是要你还回来的!” 没一会,那一身金色便在消失在茫茫的雪地之上。 风吹过,夹杂了无数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带了几分让人心情愉快的凉意,站在雪山顶上,我将目光投到了身下,半山腰上,那里还能看见一处半耸起来的冰壁,烨儿便是在那里等着我。 看了看影子,现在也不过是辰时左右,但是,我不知道究竟在里面过了多久,究竟是几个时辰,还是已经过了一天,烨儿等急了没有。 摸了摸肚子,已经瘪了…… 内力这种东西,不止能抗寒,还能防饿,如果要我肚子饿,恐怖,怎么也能过了一夜吧。 匆匆忙忙地往山腰上赶去,进了山洞,烨儿安静地做在石槽火边,见我来了,担忧的神情一瞬而逝,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我看着,不由地心里便是一柔。 … “烨儿!”唤了唤他的名字,我慢慢地朝着他走去。 “你怎么才来!”烨儿嘟着嘴,脸上的喜悦又化成了气恼,握着白玉笛子的指骨不由地紧了紧,“昨天晚上,我坐了一整夜,怕你迷路,我吹了一夜的笛子,哥,你没听见么?” 心中一痛,我伸手将烨儿紧紧地抱了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有听见!” 说完,我将和重华在那个奇异空间中发生的事和烨儿说了一遍,同时又隐瞒了情侣剑的事,小家伙听完,这才消了气,直脱我的衣服,说我帮我看看身上的伤口。 连退了好几步,我咽了咽口水,有个词叫食髓知味……我哪敢啊! “没……没事,没事!”别过眼去,走进火边,我从包袱里找了一些干粮,大口大口地往嘴巴里塞去。 烨儿接过我手中的剑,来来回回地打量着,不时地点点头,顿了顿,烨儿又凑了过来,在我脸上轻啄了一下,“哥,你不让我看你的伤,是怕我又要么?” 干粮还没有吞进肚子里,听烨儿这么一说,我立刻就咳嗽了起来,呛的胸口直闷。 烨儿却在一边笑的很欢,只是,他的笑声里,并没有欢乐的笑意。 烨儿一边帮我拍着后背顺气,一边又将腰上的酒解了下来,递到我面前。 喝了一大口相思泪,这才停住了咳嗽,烨儿慢慢地坐到了冰上,将我的腰环住,把头帖在了我的背上,笑声渐渐地止了下来,一丝几乎不可耳闻的叹息自烨儿口中传了过来。 这让我感觉到一种淡淡地无措,“烨儿,怎么了?” 放下手中的干粮,我回看着他,烨儿却并没看我,只是在将唇印在了我的后背之上,慢慢地轻点着,“哥,要是我没有中那毒,你是不是不会……那天晚上,就不会……” 我一楞,转过身去,在他的发顶上揉了揉,“想什么呢?我不是说的很清楚的么?我喜欢你……别乱想了!那晚上,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说完,我便吻住了烨儿的唇,静静地贴着,轻轻吮吸,这孩子,该有多少不安感啊? 蹭着我的胸口,烨儿扬起婴儿一般黑亮的眼睛,“真的?” 吸了吸鼻子,烨儿这才笑了起来。 那晚上,烨儿要了很多次,而且,所有滋润的东西只是一些冰碴,我真怕他承受不了,就连我都有些吃不消,何况是烨儿! “我不是采了药么?”双手捧住烨儿的脸,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怎么样?还痛不痛?” 烨儿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早不疼了,我是有武功的!” 我心里一顿,立刻就明白了烨儿的意思—— 别拿我与夜琴相比! 是啊,夜琴的身体是比不了烨儿,而我,也总觉得烨儿也会…… “……”对不起,话到嘴边又止住了,改言道,“既然不疼,那是不是再来一次?” “……”微微哑然,我笑道,“反正这里又没有人!” 语落,我的手已经伸进了烨儿的衣领,用指甲轻刮着他胸口的茱萸,烨儿开始轻喘起来,低头咬住了我的锁骨…… 褪尽了衣服,彼此交缠,我叫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只有在这个时刻,烨儿的不安全感才会消失…… 事后,我拉过散在地上的衣服,从里面拿出一对玉来,“烨儿,还认得它吗?” … 烨儿从后背抱着我,穿过腋窝,直锁住我的肩膀,带了些事后的疲惫与餍足,烨儿接过了那一对长玉…… 没一会,我肩膀上一热,回头……见到了的眼泪! “这……这是那次被你摔断了的玉笛,你说不要我时摔断的!” 转过身,舔了舔他的眼睛,将他的眼泪吞进了肚子里,“你不是说你只哭过两次,一次是三年前被我从房间里骂出来,而另一次就是这玉笛的时候么,你不是还说,只要我还要你,你就不会再哭了么?怎么,想耍赖?” 我和烨儿身上,还是一丝不挂着,只是随手捡起了衣服,遮住了身下而已。 烨儿吸着鼻子,更紧地将我锁住,“我哪有哭,我哪有!” 走过去,拿起烨儿的衣服,安静的帮他穿在了身上。 烨儿任我打理着,随意地将脸上的泪水给擦干了,“哥,我幸福的要化了!” “不怕,这里是雪山,化了,很快又能凝固起来的。” 烨儿扑哧笑了一声! 待他当衣服穿上的时候,我也穿上了自己的,拿过烨儿手中的一对断玉,我笑着亲吻他的脖颈,又拉住了他手腕,那上面,当初我随意结的那个草叩……还在! “当初你说——夜琴有我亲手用黑耀石磨出来的戒指,还有坠满了夜明珠的夜琴!而你有的,只有这个我亲手编出来的草叩……唯一有的只有它!”心疼地将烨儿拉过来,让他做到了我的腿上,“烨儿,你还记得么?” 瞧着那已经干枯毛燥的草叩,烨儿点了点头,“哥……” 将中指点在了烨儿的唇上,再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我继续道,“烨儿,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听着,有难受……”笑了笑,我看着烨儿的眼睛,“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一定要送你一件像样的礼物,我找了很久,也只想到将那把玉笛磨成一对小笛子,虽然……已经不能吹了!但是,我真的正了功夫去改造它。”R1152 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重华已经彻底地将他的斗笠拿下了,他的重瞳不再是只能我一个人看了…… 带了那么多年的斗笠突然拿了下来,他并不觉得有任何不习惯,甚至隐隐带了一些兴奋! “行了!”我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地坐一会,别蹦来蹦去,我眼都花了。” “呵呵!”轻笑了两声,重华朝我眨眼,不时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喂……你说,这倒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我笑着将他的脖子给勾了过去,“重华,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大祭司怪怪地?” 微微想了想,重华一连点头,“你也这么觉得?” 迦南越歌并不是什么忠心之辈,相反,他亦是一个很有野心之人,他的力量已经超乎了我所见过的任何人,甚至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在此之前,我只知道武功,从来不相信还有术法的存在……最初的时候,我甚至将迦南越歌在我面前表演的术法归纳到了魔术的一种方面,但是,多方查看之下,我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实实在在!这里,似乎还有另一个我们没有办法企及的世界…… 那天无意间发现重华的重瞳之后,迦南越歌对着重华半跪下去之时,眼里分明流露出了一种非常不甘的眼神,可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他是帮助重华控制瞳术最积极的人! 以他的能力,若想对我和重华不利,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并且,他在锦疆地位颇高,便是有人发现了他的行事,也拿他没有办法……如此,便不会蠢的将真相公布,任何地方,都存在这般权力的盲点。 “别想了!”重华笑嘻嘻地眯着他的金银重瞳,扬了扬手中的册子,“这东西挺好,我觉得是真的,你不知道,这几年来,老太婆一直在找,都快找的绝望了,可是……想不到,它竟然在这里。”顿了顿,重华又接着说道,“反正,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要那什么迦南不招惹我,我也不打算在锦疆作威作福,他们以前怎么活,现在还怎么活,完全可以不理会我,我只要练好这瞳术,不要让我在意的人不经意的被我害死就好了!” 听他说着,我心里一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里,一定带着一分心酸! “也是!”我甩了甩头,将脑子里所有的繁复的东西甩开,“看,跟我掉下来,没吃亏吧!” “呸!”他啐了我一口,“你好意思吧!” 虽是这么说着,但是,他的眉眼中却笑的好看。 现在回想起来,我突然发现……以前,我似乎听说过迦南越歌! 那是张乔儿……当年她说,有一个一身孔雀服的男人卖给她一种东西,让她撒在离昊身上,便可以通过那种灰蝴蝶,找到离昊,当年我们也正是凭着那东西找到离昊所在古墓的。 这么一想,我突然就是一顿,那古墓里保护离昊安全脱离的虫子,正好就是锦疆族的东西,明烟说,那是他们祭祀时所用的最高蛊虫! 如果,那个孔雀服的男人正是迦南越歌的话,那么,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找到张乔儿? 还有阿九和小八,当年他们被重华的眼瞳所迷,甚至用刀去刺过我!后来我也隐隐听他们谈过什么圣主的,但是当时我也没怎么留意,他们是梁沫的人,身世难以琢磨也是情理之中! … 后背一凉……我突然一顿,若真是迦南越歌的话…… 明烟肯定有危险,明烟对离昊下过蛊,当时因为答应了张乔儿留离昊一命,所以明烟才没有催动蛊虫,甚至阻止我去追杀离昊。 那么……当明烟看见我因离昊的包围,在没有出路的情况之下,不得以跳下梅江,生死未卜!如此一来,明烟肯定会将当年与夜琴治水之时,在离昊身上下的无釜蛊催动,离昊若是死了也罢……若是张乔儿遇到的那穿着孔雀服的男人正是迦南,若是离昊早与迦南越歌见过,那么,迦南越歌不可能不会解蛊! “喂!”重华突然拍在我背上的手吓了我一跳,我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许是反应太大,同样惊到了重华,他冲我吼了一声,“你干什么,吓死小爷了!” 平复下心情,我一连摇头,这些种种,我总觉得不止是巧合那么简单。 “那天大祭司怎么会突然出现?”因为重华的原因,我们已经从锦疆的村子中,搬到了锦疆的主事正殿!殿外几个侍女正在聊天。 “谁知道啊!”另一个声音道,“半年前,大祭司说要闭关……我们一直都没见过他,诺丽她们说,祭司殿外的蛊虫也没人打理,大祭司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 半年前?那是我正好掉到这里的日子,也是段小青墙壁之上那七彩八卦突然闪亮的日子! 若是这么一串,不正好将所有的源头都指向明烟了么? “小爷问你话呢?”重华一锤打了过来,“你妈娘的……” 叹了一口气,我看着重华道,“我也不知道,等我想清楚了再同你说。” 锦疆族的所有人,包括唐与在内,他们都认为,圣子溟越早就死了…… 段小青肯定知道一些事,而且……她恐怕以为,连迦南越歌也认为溟越死了。 我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想要出去,找不到路,打算长期为出路奋斗吧,又出了重华这档子事,本以为锦疆与我没什么联系,可是…… “你到底怎么了?”重华本在安心瞧着那本册子,可现在……许是我烦扰了他,他一摔册子,冲我胸口就是一脚,“小爷最烦被人蒙鼓里了。” “别闹!”我揉了揉太阳穴,“我头疼!” 重华切了一声,倒也真没再扯着我问东问西。 在这里,别看别人都唤重华一声圣主,连段小青和迦南越歌都不可能在众人面前,公然违背重华的意思,我们的地位似是很高,但是,其实,我与他都非常艰难,越在这些里,越是被迫小心翼翼……侍女备下来,让吃的东西,我们都开始偷倒掉,还得装出一付吃过的样子,实则上,每天还要背着众人,跑林子里自已去打些山鸡,或者就是跑村子里偷一些食物,就连喝水……也是有意用内力封住,不到万不得以不碰。 我的内力还是没有好全……以后,恐怕都不可能痊愈了。 迦南越歌给重华置了一个很安静的屋子,让他能安静地学习瞳术,平日里除了送吃的侍女之外,一般没什么人来,而且,没有人监视,也没有囚禁我们的意思,我们可以随意地出入。 不过,为了以妨万一,重华学瞳术的时候,我便守在他旁边,一步也不敢多走! “还是不行?”见他一付沮丧的样子,我连安慰道,“以经很好了……别着急!” … “要是我一两年也学不好怎么办?”重华用漂亮的重瞳盯着我,“总不能让你陪我呆在这里这么久,虽然迦南越歌对于我的瞳术确实有很大的帮助,不过,三个月吧,要是三个月还是学不会,咱们就跑!” 我噗嗤笑了起来,“练着看吧!” 之后,又与重华闲聊了一会,我们到处猜测,除了水里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能通向外面。 他一边理着凤凰金衣,一边把玩着剑,又将身上叮叮铛铛的东西拿出来不少,大抵都是好东西,他说这些是老太婆送他的生日礼物,然后又笑着问我,“是不是嫉妒了?” 我瘪了瘪嘴,没有理他,的确有那么一丝心酸,不过……我不贪心,梁倾容不承认,我便也不会多说,反正,她待我好,我亦是知道,再说了,这份亲情也是偷来的! “这什么?”我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环,看不出是干什么的,也不见得是什么特别珍贵的材料,“这也是她送你的?” 重华疑惑了一会,从我手上将那环拿了过去,反反复复看了好一会…… 我瞧着他的眼神里多是迷茫,不由的晒笑道,“你不会连装了个什么都不清楚吧!” “……”又看了好一会,重华突然‘呀’了一声! “这……”他有些激动地揪着我的衣领,勒的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这……这是离烨的!” 蓦然听见烨儿的名字,我心下一沉……比自己所想的还要难受,烨儿! 重华倒吸了一口凉气,慢慢将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那个独孤红雪你知道吧!就是一身红梅,老太婆的师姐……” “是她?”我掩住眼中的悲伤,将思绪从烨儿身上拉了回来,“知道,我见过她!她是烨儿的……外婆!算起来,独孤红雪还算是你师伯!” 重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反正,梁沫,老太婆,还有燕回和独孤红雪之间都有关系,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是……偶然听了一些!那次我和离烨……”玩着那环,重华将得到那环的经过一点点地向我回忆起来……R1152 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檀冽取下背上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约莫一把掌大小,木匣子一打开,一股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苏约莫摸了摸白虎,“木兰花!金盏花,好香啊!”说着就跳了下来,双眼迷离,可怜兮兮地看了檀冽,“好好吃,给我吃一盒吧,约莫最喜欢你了!” 檀冽微微一楞—— 还没等檀冽开口,玄昭便笑道,“苏世子,这是药,不是食物!” 说着便从檀冽手中拿过木匣子,取出盒子里面晶莹的药肓,只一抹,季岚立刻感觉到一阵凉意,似乎脸颊上的伤痕,立刻就生肉发痒了!用手一摸,果然就结疤了!没多久,那疤痕就脱落了,只剩下一道浅粉色的痕迹。 季容松了一口气,还好岚儿没事。 若不是玄昭,自已不但要立下东竭这个敌,说不定连青羽也会被牵扯进来,对着玄昭深深地一鞠躬,“多谢谢玄昭太子,季容待舍妹先谢过太子了,日后若用得到咱兄妹的地方,只管开口便好。” 知道自已的目的已经答到了,玄昭唇边微微一冽,“哪里,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木宇与西州世代交好,容太子见外了。” 说着,又看了一眼檀冽,“冽,也看看容太子手上的伤口如何。” 从自己的脸上便能看出檀冽的医术,季岚放下了心,连连点头,将哥哥的袖口给撩开,“快看看,哥哥的剑很锋利的,可别伤到了哪里。” 季岚一边说,一边看着肖沧澜和诸葛久微,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这个仇,怕是真是结下了! “岚儿,你别急,真没事。”季容笑了笑,却也配合地将手给伸到檀冽面前,只看了一眼,檀冽还是给季容抹上了那盒木匣子里的药膏,“季容太子的伤口比岚公主的更深,但是,身子底子也比公主要好,和公主一样,三天就能好了。” 说完,檀冽便将将木匣子给收了起来,“后两日的这个时辰,就请公主和太子到檀冽这儿一趟吧,檀冽会给各位抹药的。” 知道了那药的奇效后,季容和季岚也不生气,想来是十分名贵的,舍不得送人也是自然。 “给我一盒吧!”苏约莫看着檀冽,并不将玄昭的话放进心里,“这些花都去了苦味的,一定很好吃,约莫真的很想吃,就给给约莫吃一盒吧,好不好?” 说着,还咂了咂嘴,就连那名叫葬沙的白虎也舔了舔舌头。 那盒药,连身为公主和太子的季容季岚都没得到,那年轻的医生又怎么会浪费的给一个孩子吃了呢? “约莫,你没听说吗,那是药啊!”看着这个吃只道吃的弟弟,苏枕真想找个洞把自已给埋了,省得给他收烂摊子,十六岁的人,明明已经不小了,却时常说一些连孩子都不会说的话,“那东西不能吃的,皇兄明天给你银子,梦华还有很多酒楼你没去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约莫,檀冽的心突然就变的很平静,这个少年会莫名其妙地给你一种好感,让你不忍心拒绝他说提出的每一个要求,哪怕你不认识的,和他完全没有一丝交集,可是,你就是会喜欢他,想要帮助他。 檀冽笑了笑,“虽然是药,但也确实能吃!” 苏约莫一听,两只眼睛变的水汪汪的,似乎连口水都在往下掉一样,“你真好,约莫给你吃好吃的东西,和你换。” … 说着便将手中油腻腻地肘子递到檀冽面前,檀冽摇了摇头,“现在不多,五天后吧,五天后檀冽给你……”发现说错话了的檀冽立刻改口,“檀冽给苏世子准备五盒,反正都是什么名贵的药材,如果喜欢,随时来找我。” 苏约莫叹了一口气,却也还是万分感激地点头答允了,“不能忘记噢,约莫一定会找你的。” 玄昭不由地多看了苏约莫一眼,檀冽怎么了?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檀冽的东西谁都讨不得,就连自己也没有办法让他多生产那种奇药,可……他怎么会答应给他吃呢,还一起就是五盒,檀冽哪根筋错了? 季容和季岚也微微一怔,虽然心里不快,但也没有迁怒到玄昭身上,或者彼有点医术的人都有些怪癖吧! 苏枕似是失落又似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事,他都不知道第几次发生了,一个除了吃什么都不关心人,却为何为得那到多大臣的相助? 得到满意答案的苏约莫已经一蹦一跳地回到了桌子前,完全不知道这些人都各有些什么心思。 “抱歉。”玄昭看着季容说道,“就连我出没有办法干涉檀冽的决定。” 摆了摆手,季岚和季容表示自已并不在意,几人也分散了。 玄昭还没入坐,一边的几个大臣似中带刺地讽刺道,“这世道,还真是有多管闲事的人啊。” 显然,玄昭插足东竭和西州的争吵中,有人很是不开心,这,大概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恐怕不是多管闲事,而是在找靠山吧!” 一声轻笑响起,另一人接道,“也不怕是眼睛瞎了,找错了人。” 玄昭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人说的正是自己,可是,面上却没有一丝在意,反而笑着点头应和,一边凑过去问道,“各位大人说的是谁啊,还真是不识抬举啊,是不是?” 玄昭竟会这样子反问,倒叫他们什么话也不说了,毕竟九国一家亲嘛!谁敢说话里的那个人就是玄昭啊。 另外一边的人吃饱喝足,正讨论着饭桌上发生的一切呢,无论是青羽珏帝还是二王妃问初……就连那早早昏死退场的伊家老头子都成了故事的主角。 “二王妃怎么会知道玉玺藏在伊大人身上呢?”祈丰林尚书摸着山羊胡子,一双眼睛贼笑着,“二王妃身手实在是大好了,不知师承何人?” 问初似乎被问的发窘,“问初……问初家凭,没吃的,没人教我,问初只好从小就……” “噢,原来是这样啊!”一边听话的太傅若有所思,“那二王妃是何是遇见安王爷的,安王爷都有什么喜好啊?” 见问初是个女子,见伊家老头昏死过去后,突然被吓傻了一样,完全与一帮的大家闺秀没什么两样,各位大人也越问越放肆,恨不得把天翌宫闱中的禁事都一起问出来不可。 离珏一走,还真是热闹不少! 打斗起越来越近,已经看见好几个梦华侍卫从几百米外冲了过来,想过来又有所顾忌……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国之栋梁?若是在梦华境内少上一根头发,恐怕……梦华吃不了也得兜着走了。 因此,对于远处的那些个打斗,谁都不提也不理会,总之,只有要梦华境内,绿寒公子就非得保他们安全不可。 那打斗越来越近,虽然那人蒙着脸,却不似一般刺客一样着了一身地夜得衣,而是穿着是一袭雪亮的白衣,上好的锦缎,绣着白花飞雪图,腰间的玉佩也是上好货色,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那把二十四紫骨扇了…… … 再结合身形一看,不是白安就有鬼了! 诸葛久微眯着眼睛抿了一口脸,脸别往肖沧澜看不到的地方,脸上一付漫不经心,心里头却在盘算着,那边打斗的竟然是白安…… 问初,白安…… 天翌倒底想干什么。 一溜烟的功夫,白安已经闯进了院子,脸上的布一撕,当着大家的面就眯着眼睛将蒙脸布丢进了池塘…… 笑眯眯地对着问初摇手,“初儿,安好想你!” 纵身一跳,白安已经从空中跳到了问初面前,瞪了林尚书和王太傅一眼,白安摇着手中的纸扇,“初儿害羞,你们好些个老头又怎么欺负她了?” “哪有,哪有,二王妃……” “安老远就听你们在问什么玉龙玉玺的,怎么了?”也不顾众人的眼光,白安俯身就亲住了问初的唇,“初儿又犯病了,到现在还当自已是个偷儿啊,见到好东西就手痒啊?” 白衣一扬,纸扇轻挥,白安的凤目中尽显风流…… 几个年老的老头子个个德高望重,一下子见到这种风月迤糜之事,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偏生又不敢说话教训。 “没关系,初儿想偷什么都好,安永远都支持初儿。”白安摇着纸扇,许是刚才和侍卫争斗时出了些薄汗,脸上略带了些红色,将那一抹风流之意更衬几分。 问初扑哧一笑,“问初最想偷的,还是安的心!” “不是都已经给你了么?问初若是不信,抛开安的胸膛看看。”不顾他人脸色的打情骂俏着,几个老头子终于忍无可忍地走远了。 没一会,梦华的侍卫便已经追到了这里,就边白安丢到塘子里蒙面的布也已经捞了上来。 “哟,找刺客么?”白安凌热闹地走了过去,看着手中拿着蒙面布的那人问道,“安也来帮忙吧!” 说着,就大大方方地摇起了扇子,连衣服都没有换! 那侍卫深吸了一口气,莫辰逸养出来的侍卫也够胆子,管你王爷还是太子地,白了白安一眼,反问道,“有没有刺客你不知道吗?”R1152 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讨厌!”绯颜皱了皱眉头,“你都不理绯颜么?”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莫辰逸道,“颜仙子,莫某这里真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一袭红绸撩过莫辰逸的眉梢,绯颜勾着他的脖子,将莫辰逸的手拉至他锁骨上的那株碧桃花之上。 此刻,莫辰逸摘下的那朵白茶花已掉落在他的赤红色的裙摆之上,不知是不是绯颜有意的,那白茶花掉的位置正好是他的两腿之间,一抹白在那血红之间何其显眼? 正因为颜色反差太大,使得我的目光不由地随着那白茶花看到他的腿间,si处虽有布料遮着,可是他的小腿和红鞋却露了出来,绯颜犹觉不够的,纤长无骨地手,不时地在大腿上一撩,使得本就遮不来之的裙摆变的更开了,露出小腿处那些色泽鲜艳的吻痕…… 不由地,人,便浮想连篇了! 今夜的风……真热!奈何目光在四周游荡一圈后,又总会回到那朵白茶花之上。 “要不……绯颜将这绘着桃花的皮肤给毁了,公子帮绯颜重新绘一株白茶花,好么?”绯颜边说着,边将红舌伸了出来,轻舔着莫辰逸左手的指尖和指腹,舔完之后在脸上蹭了蹭,之后,让莫辰逸的手覆上锁骨处的碧桃花。 然而,绯颜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是看向我这里的,狭长地凤目中带着与生俱来地蛊惑气息,眼梢处的三朵桃花似是正迎着春风朝我招我,与他的目光对上,看着他的舌头在莫辰逸的手上来回游动,以及那似隐还现的胸,我心跳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就连莫辰逸身后的紫依与蓝意也都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咽了咽口水。 莫辰逸的脸上却无半分痕迹,眼里也清明的没有一丝情欲,轻声回答道,“若是颜仙子想,莫某乐意为之,只是……这碧桃花怕是与皮肤融在了一起,莫某这里倒有几片极薄的刀片,仙子若真想绘上这白茶花,可让紫依递仙子刮了那层皮。” “……”紫依闻言连退了几步,看着绯颜的时候脸上带了几分娇红。 绯颜也是一楞,随即便笑道,“公子……好狠心啊!你当真想刮了绯颜的皮么?你……舍得么?”绯颜咬着下唇,眼泪似乎随时都能流下来一样,顿了顿又一扫失落,轻声浅笑,道,“难道……公子说的皮是这不成?” 眼看着绯颜就想脱下那红绸衣,莫辰逸终于动了动手,将他的动作给止住了,“颜仙子!” 绯颜像得到不糖的小孩子一样,做出了一个十分委屈的表情,“绯颜……可是救了公子的,若没有绯颜……公子可和那些死人一样了……”说道这里,绯颜连连捂着唇,像是说错了什么话一样,张口轻轻地咬了咬自已的食指,“不对,不会一样,至少……公子若是死了,颜绯会将你葬入桃花冢下的桃树中,让死人给做肥料,可好?” 我听的一个激灵,除去那层媚骨,那人……怕是与这一身红衣一样,沾满了无数的血吧,那满山的桃花下,有过多少人的骨血? “仙子救了莫某不假,可若是没有你,莫某也不见得会死。”莫辰逸将头转过一边,将手从绯颜锁骨上的碧桃花处拿了开来,双手背轮椅之后,虽然依然让绯颜坐在他的腿上,可是……莫辰逸去不自已的任何一个部位碰到绯颜,哪怕是垂在胸口的头发,莫辰逸也将他理到了后背,不露出任何一丝打在那红装之上。 … 舌头舔了舔红唇,绯颜眨了眨眼睛,凤目一眯,对着其中的一个幽影勾了勾指头,那幽影便立刻将手中抬着白光夜明珠的冰玉递给身这的另一个幽影,快步走了过去。 “尊上。”幽影单膝盖跪在绯颜面前。 “没听见公子说的么,这是怎么回事?”隔着黑布,绯颜两个指头,抬起了幽影的下巴。 幽影被迫望着绯颜,待绯颜将他的手指从下巴上移开的时候,幽影凑到了绯颜轻声说了几个字。 我闭目凝神,将所有的精神全都集中到了耳朵处—— 待听清楚之后,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他怎么会…… 目光连连往周围找去,却……什么也找不到,怎么可能! 绯颜冷哼了一声,对着幽影的脸拍拍就是两个耳光。 幽影依然单膝跪着,仿佛这耳光已是司空见惯了一般,绯颜被我用匕首划伤的手心在这几个巴掌中也重新流下了血…… 看着手心的血,绯颜痴痴地笑了几声,“你说……让主上受伤,你该如何?” 幽影慢慢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两枚小小地梅花镖一左一右地从肋下穿了过去,还没力尽,那梅花镖竟还能砸入地上的石子之中。 黑色衣服上看不出血迹,直到十几秒后,肋下的那两抹血流到了鞋面之上,又从鞋子侧面流到地上…… “狗东西,别脏了我的眼……”绯颜轻飘飘的瞟了幽影一眼,手中正绕着自己的头发,赤红色的鞋子也像荡在波浪着一下,一上一下地轻踢着,笑容美的宛若世间最美的桃花,“既然你的眼睛没有用……这样吧,你先留下一只给我保管好了。” “是……”幽影咳嗽了两声,将捂着肋下伤口处的那只手移开,将满手的血迹在胸口的黑衣处擦了擦,干净地看不出片刻前那满手的血,又自脖子处将套在头上的那黑布解开一个口子,左手慢慢地伸了进去…… 闷哼一声,幽影那手重新从布袋中伸出来的时候已经又是鲜红淋淋,幽影握着拳头,看不出那里面的东西。 “吃了他!”绯颜将头枕在了莫辰逸的肩膀上,眨眨眼睛就是两行清泪,“公子,绯颜很怕呢!抱紧我,好么?” 幽影握成拳头的那只手微微抖了抖,然而……下一秒,那握成拳头的手还是伸进了还有没系紧的布袋中。 咔嚓,咔嚓…… 那声音突然像上扩大了数倍一样,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隔膜。 “你,你……”紫依脸色一白,将头埋到了蓝意胸口之处,没一会便俯在白茶花下的泥土上,呕吐不止。 “好啊,好啊——”绯颜轻拍着手,笑的灿烂,突然从莫辰逸身上跳了下来,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圈,长长地红色裙摆变成了宽大的叶子……而他,便成了开在那红叶之上,最媚地一株……血桃花。 “真好,绯颜喜欢呢!”绯颜转了一圈又一圈,伴着咯咯地笑声,一声又一声,那笑声可以让人什么都想不想来,宛若最动听的乐音一般,然后……如此精灵一般的快乐,跟随的,却是那般惨烈的鲜血。 “尊上若是喜欢……幽影还有一只眼睛。”幽影站着,话虽然没有断断续续,可是……声音却已经是虚弱极了。 幽影的脚下流了两滩血池…… 绯颜没有理会幽影,踏着红靴子走了过去,纤长无骨的手从冰玉碗中捧起了一捧夜明珠,亮晶晶地,宛若捧了一捧会发光白茶花一般…… … 红的衣,媚的笑,和着那夜明珠晶莹皎洁的光彩,以及天边那轮正好圆满的明月,在一片白茫茫的白茶花的背影下,那红衣人美的不似凡人! 只见绯颜走到幽影身边,慢慢地蹲下身子,将的手中的那捧夜明珠放到了幽影脚边那滩血上,白色的光芒永远经不起污染,这么一放,不少夜明珠被血水淹没的地方已经开始发出——媚红色的血光了! “呀……幽影,你看!”绯颜失落地咬着下唇,一付伤心的模样,凤目之中瞬间染上了尘世间最可悲的伤痛,“这红光好少啊,你用血……淹没这些珠子吧,让它们都发红光,好不好?你知道的……我喜欢红色。” “好!”失血过多,幽影竟然没有倒下,将头上的黑袋子从腋下一穿,系紧之后,他的手似乎想将肋下的伤口撕大,让血流的更快更多。 “等等,这样不好玩。”绯颜的指尖在锁骨上的碧桃花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我们换个玩法。” “是,尊上。”若非这几句回答,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他是一个大脑正常的活人。 我见过的刑法不少,每一样都足以让人呕吐,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受刑人能那么听话的给自已施行,哪怕……生食自已的眼球! 绯颜看了一眼那冰玉碗中的夜明珠,让另一个捧着幽影夜明珠的幽影走过来,“你看,用血染多不好啊,血淋多好啊!”绯颜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表示自已的想法很正确一样。 绯颜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慢,放入舌尖咀嚼后会发现,这每一个字的字音都带着懒懒地媚音。 “影二,给影大一捧夜明珠!”绯颜说着,人已经又重新来到莫辰逸身边,刚要坐在莫辰逸腿上,见识过他的血猩,我仿佛闻到了那红衣之上浓重的血猩味,猛地将莫辰逸的轮椅一拉,越过蓝意,我紧紧地贴着轮椅,让莫辰逸呆在我的身边。 绯颜扑了空,竟然坐到了地上…… 怎会!绯颜身上……没有一丝武功!R1152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木落看了一眼一边的庞亦和明烟,眼眸微微一眯,冷声道,“听着,到了这里,绝对不要轻举妄动,否则……” “哼。-..-”明烟抖了抖一身的锦衣,笑眯眯地问道,“否则怎么么?木落大小姐,莫非你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木落没有说什么话,却让人给明烟和庞亦端来了水果饭食。 “木姐姐!”暗亦嫣皱了皱眉头,“她们真会老实么?” 深吸了一口气,木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看着木落略带担心与不安的样子,暗亦嫣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少主一定不会有事的,我闪……” 没等暗亦嫣说完,木落便一把捂住她嘴,胆怯地四周望望,小声在她耳朵嘀咕道,“够了,别再说了,你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少主没在天翌么?” 暗亦嫣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木姐姐,要不……我让人装成你的样子,你去看看少主去。” “……”哑然了好半天,木落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说着,木落便垂下了头,一身鹅黄‘色’的华服在那一刻,显得异常寂寞! 或许被木落的情绪感染到,或许想起了谁,暗亦嫣也跟着轻叹了一口气,“木姐姐!” 连日以来,虽是日日被喂了‘药’,但是庞亦还是能动的,此刻,他正伏在‘门’口看着,失了大半内力,虽能看见影象,却没有办法听清楚木落和暗亦嫣在说些什么。 死死地瞪着眼睛,庞亦轻轻地顺了顺‘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制止住他想要冲进去,狠狠给暗亦嫣两个耳光的冲动,那个人……是简惜啊,当初在军营里,十仪是如何对待她的,可是如今,她摇身一变就从简惜成了暗亦嫣,不知道那中间是否被她透‘露’了什么消息。 想起十仪,庞亦心里更多的是无奈……他,该有多么难过啊! 将‘门’合上,知道再看也不会知道什么了,庞亦一慢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见明烟那吃的正欢的样子,庞亦笑道,“不知道的人还当你是乞丐的,哪里像个公主的样子?” 白了庞亦一眼,明烟咬着西瓜,含糊不清地说道,“公主就不能吃东西了,再说了……我心情好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公主之前就是乞丐!”说着,明烟还给庞亦递去一个梨子。 庞亦哪有什么味口?还被明烟堵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懊恼地往‘床’上一躺,“你就不担心主子?” “担心?”明烟扑哧地笑了一声,“若你要自找苦吃,我有什么办法?现在你人都在梦华境内了,最多今晚,她们必会入宫,到时候,你想不见都难啊!” 庞亦的心跳了的快了几分,想起那个人的样子,只觉得全身都在烧,他……是多么想见他啊! “……”每当看见这种庞亦的这种表情,明烟还是会觉得不痛快,别在他面前这样他就管不着了!原本香甜可口的西瓜立刻就变味了,明烟拍地一下,重重地将西瓜砸到了‘门’上。 啪地一声,庞亦吓了一跳,连忙睁开了眼睛,“你……又干什么 !” 真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受得了明烟的,每将出‘门’差不多都会带着他,平日不觉得如何,这几日天天与明烟处在一起,庞亦对他这种随时变脸的样子却还是习惯不了。… “你管我!”明烟朝庞亦吼了一声,“你想你的人,我发我的气,我碍着你哪里了?” 庞亦自已吵架不是明烟的对手,便悻悻地闭了口,闭着眼睛,一捂被子,再不理会明烟了! “一个夜琴,一个离烨,一个公子,对了,还有一个秋天雅,现在……又有个庞亦!”大口大口地喝了两杯凉茶,明烟摊开了手心,七彩八卦异常地耀眼,衣袖里不时地冒出无数只蜘蛛…… 在他心里,庞亦一定会有位置的,可是……自己呢? 那些蜘蛛肆意地在明烟手上爬着,这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梦到段小青,总是梦到美丽的娘亲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堆漆黑白骨的样子…… 每一次都让他的冷汗连连,或许……是因为手中有了兵权,而他也安定下来的缘故吧! 慢慢地,明烟眼里的恨意越来越浓烈,拳头也握紧了,“快了,快了……锦疆族,很快,我就要你们偿还了!” 蜘蛛们再一次被明烟的气势吓的四处逃窜! 看了一眼庞亦,明烟自知是迁怒他了…… 自己不能做的事,他可以肆意地去做,自己不能说的话,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说,多多少少,心里的那种无奈与悲伤还是会让庞亦在这里更加受罪吧。 否则的话,为何不给他蜘蛛?只要有那东西,那些‘药’粉便不会对他的内力产生任何消弱,可是,自已却还是不给…… 淡淡自嘲了一声,明烟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水果!、 啃了两口,似乎味道全变了…… 用力一推,连着桌子,所有的东西全翻了! 在‘门’外守着的‘侍’卫和丫环们吓了一大跳,“华锦公主,哪里招待不周么?” “我要吃水果!”明烟指着地上撒了一地的东西,“全都给我扫出去,快点,立刻!” 暗亦嫣刚好经过,大步走了进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都道华锦公主这个身份是半路加上去的,亦嫣一直不信,现在却也是不信的……也不想想,哪家正牌公主有您这样的气势啊!” 别当明烟听不出暗亦嫣是在暗讽自己没有别的公主的高贵! 轻笑了一声,明烟回答道,“这些天似乎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力气啊也不够,否则,你会看到本宫更大的气势!”顿了顿,明烟连连在自已嘴边扇了扇,“看本宫在说什么,您哪能受我的气势啊,你说是不是啊?” 暗亦嫣脸上一暗,却笑道,“说的是,说的是!” “对了!”明烟又道,“本宫看你面熟得很啊,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姐妹什么的?” “没有!”暗亦嫣也不想和明烟说下去,气坏了自已不值得,于是,对着‘侍’卫们吩咐道,“没听见公主说什么,立刻把这里收拾干净,另外,再去找几张石桌来!最好让人用树胶给固定了!” 说完,暗亦嫣便想离开! 明烟抢先一步说道,“她叫简惜 !” 暗亦嫣足下一顿,没有回头,后背却是一僵。 明烟笑容和蔼,“嫣姑娘若是见到她,请代替说一声,‘十仪在等她,一直在等她’请她去看看十仪,或者,要么让十仪杀了她!要么,杀了十仪!” 深吸了一口气,暗亦嫣笑道,“也请公主告诉她,世上从来没有简惜这个人!” “……”明烟暗暗将拳头握了起来,要不是怕自已没有中毒的迹像被知道,否则,明烟一定会出手的。… 手心里湿润了起来,明烟摇了摇头,松开了手心,再没去看暗亦嫣。 而庞亦别看见他一直在‘床’上睡着,这些话,他也是一直是听在耳朵里的,猛地将被子掀开,吼道,“本来就没有简惜这个人,要她死,何必让十仪动手!” 暗亦嫣一刻也呆不下去,一句话也不想听了,快步离开了! 看着暗亦嫣的背影,庞亦狠狠道,“老子杀过的人不少,这种‘女’人更该死!” “……”明烟沉默着,好一会后才走到庞亦身边,“晚上先跑,告诉绿寒公子……白琴没在南朝城,恐怕……早已经来了梦华!” “绿寒公子?”庞亦拔高了声音,“莫辰逸?” 明烟淡然,“你以为天下有几个绿寒公子?” 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庞亦自然还不晓得,离珏和明烟会和莫辰逸扯上任何关系! 一直垂着头,守在‘门’口的‘侍’卫微微摇了摇头,没人发现,那人……正是诸葛久微! 白琴不止到了梦华,从问初到白安,恐怕……昨晚的一切一切都是为白琴做准备的! 这件事,莫辰逸早就知道了,看来……明烟和庞亦呆在这里,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 诸葛久微拍了拍旁边的‘侍’‘女’,哑着声音说道,“我肚子痛死了,公主小姐若是问起……先走了!” “怎么又去啊!”‘侍’‘女’皱了皱眉,“你不会是偷懒吧,刚才才去了一趟呢!” “什么偷懒啊!唉哟……”没等说完,诸葛久微便捂着肚子跑开了! “你……你,你你!”被拍了衣服的‘侍’卫看着诸葛久微,连连往后退去“你要干什么?” 打了个哈欠,诸葛久微笑道,“退吧,再退就从房头上摔下去了,这下面可是茅坑!” ‘侍’卫一听,果然再不动了,咽了咽口水,突然就跪了下来,“我给你钱,你放了我!” 诸葛久微将那身‘侍’卫服脱了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这个给你,只要你什么都不说!” “是,是是!”‘侍’卫没去接金子,一个劲地扣头,“你们来梦华几天了?” “十……十天了!” “一直没进宫?” “没!”‘侍’卫思索了一会,“不过,长公说两个时辰后就入宫了!” 将金子慢慢地放了下来,诸葛久微转身离开!r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淳哥哥!”姚尹淳微微楞了一楞,眼前这个孩子,虽然只有十岁,然而,一双狭长的凤目,以及同她娘相似的容颜,已经让他看起来与村子里所有的孩子都不相同了。 〕颜伸手去揽姚尹淳的腰,眨着好看的凤目,连声音都是糯糯的,“淳哥哥!”这一声一声,满满的全都是眷恋,绯颜将头埋到姚尹淳的胸口,“颜儿长大了,就要嫁给淳哥哥嘛!” 没由来的,姚尹淳心口一慌,心脏处的跳动频率已然开始改变,十五岁的大男孩子隐隐知道了些什么,却没敢往深处去想。 〕颜和绯倾歌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桃香,哪怕已经到了大雪漫天的时节,那股桃香却半分没有减少…… 两个人一起裹着绯颜的那身小红祅,身边的火忽明忽暗,哪怕山洞之外冷得结冰,然而,只要呆在这里,绯颜却感觉到一丝寒意,满心的暖,满眼的笑,“淳哥哥,颜儿要听哥哥说故事!” 姚尹淳的手在绯颜脸上滑了滑,片刻后,又好像被烧着了一般,猛地缩了回去,绯颜有些不高兴,固执地拉过姚尹淳的手又朝着自己的脸蛋上覆去,这一次,无论姚尹淳如何用力,绯颜都没有再放开,直到覆在脸上的那双手不再挣扎,绯颜这才满意地合上了眼睛。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姚尹淳开始给绯颜讲开国帝皇帝姬莲的有故事,说那一个硝烟弥漫的传说,缓缓的,悠悠的,时间过的如此之快,没多久,外面的天空已经灰暗了,而怀里的人也已然睡去。 姚尹淳叹息着,眉头紧紧地皱起…… 怀里的小人儿似乎做了个美梦,唇角挑得越来越高,然后呢喃着唤了一声,“淳哥哥!” 姚尹淳身子一抖,好像这句淳哥哥会吃人一般。 第二天姚尹淳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夜燃烧的柴和也已然只余下一堆灰烬,苦笑了一声,姚尹淳只觉得有些失落。 外面的雪堆上已经没有了脚印,想来……那个精致的娃娃已经离开许久了!连他的脚印都已经被风雪重新淹没,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惚然间,姚尹淳也会觉得……绯倾歌和绯颜似乎也是不存在的,他难以想像,他们这样的村子,如何会出现那样的人儿啊! 姚尹淳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心口隐隐觉得……自己似乎与山村里别的男孩子不一样,十五岁这样的年龄在村子里已经不算小了……这一年里,陆陆续续有女孩家来串门,他那每日咒骂不停的母亲知道是为了干什么,他也知道…… 然而,他却从没有生过那样的心思! 每每梦境里,总是一片桃树,还有被他称知为老师的女子,以及那个总是围在他身边的小孩子,他们被漫天的桃花雨遮着,两人都笑着朝他招手。 有时候,姚尹淳总是分不清睡着时候的那些场景究竟是梦还是回忆…… 渐渐的,那个娃娃开始长大……而他梦境里的那两人突然只有一张脸了,一模一样!每到这个时候,姚尹淳总会带着一身的汗意惊醒。 也是时候去回去了,姚尹淳想起病床上的女人,眉头不知不觉便皱了起来,也不晓得回去后,又要面对怎样难听的漫骂!母亲怎么可以是她那样子呢?母亲应该如同倾歌老师那样……连眉眼间都是柔润的,这么一想,姚尹淳又是一个激灵,也不知是不是山洞外的雪被风送了进来,刹那间,他只觉得冷到了心口深处。 … 没等姚尹淳迈步从山洞中走出去,那个穿着小红祅的娃娃又从山洞口钻了近来,此刻,他的红装已然变得雪白。 姚尹淳目光中一片惊讶,然而,到最后,那样的眼神全都成了浓浓的喜悦! “颜儿?你不是走了么?”问出这话以后,连姚尹淳也觉得自己傻,因为绯颜的手里正好是一捧干桃子。 他冲着他咧嘴,笑的那么明媚,满室的桃香暖如沐春,“淳哥哥,颜儿和娘一起晾的桃子……都干了,很好吃呢!” 绯颜眸中如此明亮,献宝一般地将桃干凑到姚尹淳的身边,“淳哥哥先吃!” 姚尹淳张了张口,几步走到绯颜身边,半蹲下身子将绯颜红装上的白雪都给吹落…… 或许是雪花落到了眼角,姚尹淳眼中一涩,有什么东西怎么也拦不住,就要这么掉下来了。 “淳哥哥!”绯颜明媚的笑渐渐拉平,语气里也不由的悲哀起来,“淳哥哥,你怎么哭了!” 那时候的绯颜,总是因着一个人的高兴而高兴,因着一个人的眼泪而悲伤,那时的他,所有的生活重心,无非身边最爱的两个人。 每当后来想起那时的自己,绯颜便会不由的叹息,为什么要投入那么多感情呢?为什么要将生命里所有的情绪都为之绽放呢?若是他当时少真一分,那么……是不是如今也不会变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寒冷? “淳哥哥不要哭!”绯颜垂下脑袋,又将手中的干桃子迎了过去,“甜甜的,就不苦了,娘说的……淳哥哥吃!” “没有哭,我只是高兴!”语罢,姚尹淳蓦然弯下腰,将那个娃娃牢牢地抱在怀里,“颜儿,对不起,对不起!” 直到现在,绯颜也不清楚为什么姚尹淳当时会对他说对不起,莫非……从那个时候起,他便已经决定…… 若真是如此,那么,哪怕对于如今的绯颜来说……也着实残忍了些! 两人在山洞中吃了不少的桃干,之后姚尹淳便要将绯颜送回去,初时绯颜死活不去,在姚尹淳的好说歹说下,绯颜这才点头同意了。 风雪已经停住了,甚至可以看见太阳。 “淳哥哥,你看!”绯颜一脸的惊喜,小小的脸上是满满的不可思议,“太阳啊!居然是太阳!” 绯颜高兴得手舞足蹈,踩着厚厚地积雪转了一个圈圈,“金色的雪,淳哥哥……你瞧,他们多么漂亮!” 那时的太阳并不十分灼热,绯颜甚至可以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抹红。 寒冬里的太阳却并不会带来太多的热量,镀了层橘黄色的积雪,哪怕看起来再温暖,却也一样没有温度,甚至比一开始便死寂冷然的白还要更寒冷,从那年之后……绯颜便再也见不得那样的景色,再也无法那些金色的雪。 穿着红装的男孩在雪地里乱窜,他快乐的像是一个精灵,姚尹淳远远的看着,唇角淡淡地扬起,然而……他眼角却闪了过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苦涩。 姚尹淳将绯颜送到家的时候,屋子里只有绯倾歌一人,而程九不知去向! 自从捡到了漂亮的妻子之后,程九从一个厚道爽朗的乡下人变了,变得沉默阴郁了许多,再不与村里人来往,连住的地方也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而已。 “倾歌老师!”姚尹淳手脚冰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绝色倾城的老师,脸上居然带着青紫色! … 姚尹淳开始发抖,止不住地愤怒起来。 绯倾歌一眼便看出了姚尹淳的心思,笑的依然淡没如风,“尹淳没事的,记着……真正强大的人是无畏的,无论受到怎样的对待,笑着面对便是最好的反抗,老师没事……只是,你程叔叔可能……”绯倾歌不再言语,声音中只是带着淡淡的叹息。 “谢谢你把颜儿带回来!”绯倾歌脸上的青紫之色,完全没有影响到她的绝色,反而把那个女人身上的某种气质,毫无保留地绽放了出来,宛若风华初现的一瞬间,昙花在最美时凋谢的一刹那。 那一刻,那个女子的美,早已经超越了她的容颜。 “颜儿,尹淳,你们过来!”绯倾歌招了招手,绯颜和姚尹淳一左一右地躲在了她的臂弯里,“程九暂时不会回来……” “娘!”绯颜摸了摸绯倾歌的脸,“爹爹打你吗?”凤眸里带着的那抹惧意让绯倾歌缩了缩身子。 “颜儿,娘亲对不起你。”亲了亲儿子的脸,绯倾歌苦笑,“以前是娘太懦弱了,一直无法面对,否则……” “尹淳,我不能把颜儿放在这里,颜儿应该有更广袤的天地,我不想他被这狭小的地界所束缚。”手上紧了紧,绯倾歌淡淡地笑了笑,“我也许就要走了,老师以后不能再教你了……” 绯颜一楞,一把将绯倾歌抱在怀里,“娘,我舍不得淳哥哥!” 姚尹淳长到十五岁,还从没有如此被母亲抱在怀里过的,在绯倾歌的眼里,他只是一个大孩子而已……口中还有早上那些由绯颜和绯倾歌一起晒的桃干味道,听到他们要离开了,姚尹淳居然只是心口一松,第一个念头便是——那一天终于要来了!贫地哪能关得住凤凰? “尹淳,老师知道,你可以走出去的,再过不久,你便可以参加科考,那之后,老师会来见你的。” 绯颜凤目一亮,“呀!那好啊,娘亲,我们走吧……爹爹好可怕。”说着,便不由的地将手覆盖在了姚尹淳手背上,“还可以见面的,淳哥哥,无论多久,颜儿都会等着你的。”R1152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怎么回事?”梁倾容火急火燎地踢开宸宫大门,手中抱了好几大包药材,看样子,才刚刚去过御药房,“夜儿怎么回事?” 听见声音,池宫宸慢慢地从床上俯起身子,白猫喵喵地轻声叫着,又舔了舔池宫宸的手指,幽绿色的猫眼阴侧侧地瞪着梁倾容,似乎很不满在这个时候叫醒好几天没睡的主人。 揉了揉太阳穴,池宫宸的声音透着疲惫,“师叔。” 看见池宫宸的模样,梁倾容显然也意识到自已闯的太突然了,微微有些心疼,“宫宸,你不能这样子,这次又是几天没睡觉了?” “没事!”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床上摸索着,白猫快速地将池宫宸的碧衣叼了过来,放到池宫宸腿边。 池宫宸轻轻地笑了笑,温柔地摸摸了白猫的皮毛-优-优-小-说-更-新-最-快-.uuxs.-,白猫的肚子顿时响了起来,很享受地闭了眼睛。 “夜,昨天昏倒过一次。”池宫宸的眉头皱了皱,“如果宫宸没有从现在就开始压制师傅留在夜体内的玄溯莲花,那么,至少在二十岁之前,夜不会表现的和正常人有任何不同的,只是,玄溯莲花压制的越厉害,反噬的力量就越大……” 梁倾容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药材放到了桌子之上,拉过池宫宸的手开始细细把脉…… 没多久,梁倾容的怒气隔空砸了好几个杯子,“宫宸,上次救烨儿时,你已经服了那么多毒物,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这样下去,恐怕夜儿还没死你就先完了!” 池宫宸不以为意,安抚地拍了拍梁倾容的手背,“师叔,放心吧,宫宸的身体宫宸自已知道,至少……宫宸会撑到夜再也不需要宫宸的时候。” “……”梁倾容眼眶一热,一把将池宫宸抱在怀里,“宫宸!” 白猫被挤地滚到了一边,幽绿色地眼睛又一次瞪向了梁倾容。 “你看你,自已那么虚弱,却把这死猫养的死肥死肥的,都快可以当球踢了。” 一人一猫彼此仇视地对望着。 门口传出扑哧的一声笑声! 一袭紫衣,上面用金线绘了两条并排腾飞的金龙,少年慢慢地将面具从脸上移开,“宫宸,娘。” 听到夜琴的声音,梁倾容立刻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道,“听星儿说,昨天,你昏迷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着,已经又是翻眼皮,又是扶额头了。 水净抖了抖白衣,来到夜琴前面,摸到桌子上给自已倒了一杯水后,才对梁倾容说道,“最不舒服的地方大概是心吧,若某人回来,或者说他去了某人身边,恐怕就什么事都没了。” 池宫宸沉默着,慢慢地别过脸去。 看着梁倾容关切的模样,夜琴心里一阵温暖,“真的没事,不信你问宫宸,与玄溯莲花没关系。”说到这里,夜琴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已的后背,“大概是因为奏折批的太晚了,多吃点东西就会好的,下次我会注意的,不会再昏倒让你们担心。” “主子。”星儿赶紧将椅子抬了过来,“你有没有告诉王爷啊,要是他知道你昏迷了,一定会不管梦华那边的,十天之内一定能回朝。” 星儿至今不习惯称离珏为陛下。 “别胡闹!”夜琴连忙打断星儿,“别让珏担心。” “批奏折?”梁倾容一个头两个大,“你管这些干什么?全部拿给朝子然得了,再不行就让杨析用鹰传给那杏,让你当皇帝是来享福的,不是要你当驴子使的,我倒希望你当个昏君。” … “娘,我可以的,他本来就不喜欢奏折……”夜琴说的理所当然,“我能做的就尽力。” 池宫宸从床上起来,暗蓝色的眼纱划出一道晶亮地痕迹,“夜,茶与阁传出消息了,小皇帝生日过后半个月,玄昭于木宇……继位。” “……” 夜琴脸上没起一丝变化,沉默着听下去。 “父亲希望……真正的金龙踏莲图腾能在那日出现。”池宫宸抱着白猫垂下了头,“父亲只能退步到这里,夜,宫宸也为你尽力了” 池宫宸从来会吝啬自已的付出。 夜琴眼里闪过一丝悲哀,“好,我会去,别让珏知道,他的事已经够多了。” 事事都为自家儿子考虑,按理说,梁倾容应该很高兴的,可是,她此刻却偏偏很火大,如果一个巴掌下去能把夜琴打醒了,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打下去的。 池宫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皇帝生日过后,必须让离珏回国。” “为什么?”星儿好奇地眨眨眼睛,“虽然我也很希望他回来。” 池宫宸脸上闪过一抹红晕,虽然看不见,可是,她的脸却是正正地对着夜琴的,“夜,你还记得桑流澈为了感激宫宸交给宫宸的那块玉壁么?” 夜琴点了点头。 “那是上好的银葛玉,离珏吃下后,与你……同床,也可以压抑玄溯莲花。”对自已喜欢的人说出这种话,池宫宸应该是最难过的吧,白猫也感觉到了主子的悲哀,胖胖地头朝着池宫宸的腋下顶了顶。 夜琴的脸也红了一片…… 星儿杵着下巴,低着头乐的开怀,水净楞了一楞,对着池宫宸的方向叹了一口气,那种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苦苦压制着自已的感觉,水净曾经尝过,他自认为没有池宫宸大度,却也不得不为那个碧衣女子由衷地感到敬佩。 “主子,你给王爷回个信吧……”星儿笑着,走到夜琴身后递他捏了捏肩膀,“说不定,他还在担心你怪他的。” 夜琴瘪了瘪嘴,将脸扭往一边,反问道,“我的样子,像是没怪他吗?” “……”水净哑然,却笑的开心,“没错,没错,就应该让他自已难过好多天。” 听着屋子的里的一片笑语,池宫宸抱着白猫低调地退出房门,悄无声息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知过了多久,当梁倾容发现池宫宸没在的时候,也退了出去。 “你果然在这里。”梁倾容将手抱在胸前,脸上有种歉疚而心疼的神情,“宫宸,你回茶与阁吧,别留在皇宫了。” 池宫宸寝室隔壁便是药房,每当她想让自已平静下来的时候,便会一个人跑来给自已煎药,“果果,把人参找来。” 白猫听话地从池宫宸怀里跳了下来,三下便窜到了高高地柜子上,爪子死死地按进了柜子里,鼻子四处闻着,没多久,就真让这猫从几千个柜子里找了放人参的那个,这速度,可比般的太医快多了。 “你煎药干什么,夜儿又不用喝。”梁倾容一把将池宫宸煽火的蒲扇抢了过来。 “宫宸的药都是煎给自已喝的,什么药都可以。”顿了顿,池宫宸才接着说道,“宫宸……本就是药人。” 说着,池宫宸已经找出了那个木碗,从见到夜琴后,池宫宸便开始带发簪了,每日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把发簪别到发间! … 拔下发簪,往手腕上一划,大量的鲜血便流进了木碗里,在木碗的作用下,那血很快便没了血猩味,连颜色也变成了棕色。 舔了舔伤口,池宫宸的手上立刻便光洁如初了…… “师叔,一会你给夜送去吧。”将那木碗递到梁倾容面前,池宫宸的脸对着火炉,不知再想些什么。 接过那木碗,往地上一放,梁倾容迈进了几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要你回茶与阁。” “……” “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宫宸都不会太难过的。”池宫宸扬起脸对着梁倾容笑了笑,“真的!和这些比起来,至少……这在里,宫宸可以每日都听到夜的声音,有时,夜也会给宫宸做莲子粥,这样,宫宸就……满足了。” 梁倾容一脚将药炉给踢翻了,“你放屁!”顿了顿,梁倾容一咬牙齿,“或者,给夜儿吃剂忘红尘,让他把所有的事都忘了,你们该复国的复国,该*房的*房,一了百了,这样子,夜儿便不用担心二十岁之后了,你也可以多活两年,至于我家那小子,我负责看着,绝不记他去打扰你们,这……是最好的方法!” “不!”想也没想,池宫宸立刻拒绝了,“师叔,宫宸也有宫宸的骄傲!除非有一天,夜能看见宫宸,否则,宫宸绝不会与夜*房,哪怕,夜最终会因此而死!” “……” “他要,宫宸便给,他不愿,宫宸便等,他活着,宫宸便不会死!” 药房里沉默了下去。 等了好久,梁倾容一跺脚,头也不会地跑开了,“我去查查玄昭,顺便看看玄霄,重华那小子的未来媳妇。” 路过那木碗时,端起了已经没有血色的鲜血! 吸吸了鼻子,紫依哇地大哭了一声,比小皇帝还快地将莫辰逸抱住,“公子,你瘦了!公子,你黑了!公子,你……” “哪有!”莫辰逸反手抱着紫依,轻轻地拍了拍紫依的背,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地温情,“我没事!”R1152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娘娘!”初九唤了一声,便被春雨狠狠地打了一下头,她警惕地四下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对初九吼道,“说多少遍了,你得改改,再这样下去,你非害死娘……娘家的小姐不可!” 初九吐了吐舌头,眼睛还是红红的,不知是在哪里又躲着哭了。 司徒青怜淡淡地笑了笑,冲着初九和春雨淡淡地摇了摇头,“好了g着就好c也别把打初九,她本来就笨,被你打得更蠢了可怎么办才好。” 初九喜欢听司徒青怜打趣自己,换成在皇宫里,她肯定不答应,多少得跟司徒青怜吵上一会才甘心,可是这会儿,她却没有说什么。 ∧怕司徒青怜是笑着的,可是,她却总觉得她眼底里藏着悲伤的,藏的那么那么深…… “小姐!”她开口,终于没再叫错了,她原本是想跟司徒青怜说,你不要难过,可是,她这边还没开口,自己的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了。 司徒青怜的声音是那么沙哑,简直到了难听的地步,在皇宫里,她心气郁节的病都还没有治好,如今出了宫,这可怎么办啊? 司徒青怜看她哭,仍是微笑着去帮她擦泪,“好了,别哭了!” 初九咬了咬下唇,下意识地往华褚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姐,你的病!” 春雨也皱了皱眉,在皇宫里她老是咳血,出了宫也不见得会好很多。 “没事!”司徒青怜摇头,扯着那嘶哑的声音轻笑,“真的没事。” 初九和春雨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司徒青怜又要说什么,刚一张口,却突然凝住了,眉头一皱,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司徒青怜神色有异,春雨也楞住了,过了好半天,春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司徒青怜是发现有人在跟踪她们了。 虽说司徒青怜贵为皇贵妃,可是,她倒底是有些底子的,虽比不是一流的武林高手,但倒底不容酗。 有一瞬间,春雨发现司徒青怜的脸上生出了一种名叫‘心如死灰’的表情。 扯了扯唇,司徒青怜没有回头,眼睛里倒底是生出了一丝泪意,“他骗本宫,她说过不会让人跟着本宫的。” 这一生气,连她自己都忘记了不在宫里,竟又自称起本宫。 “不……不是!”春雨一把抓住司徒青怜的衣袖,语气里是满满的焦急,“不是,不是,那个人我认识,慢伊尚果府里的。” 司徒青怜回握住春雨,好像再抓一条救命稻草一般,“不是吗?真的吗?” 春雨连着点了好几次头,司徒青怜手上的力气这才微新去,一个劲地在念叨,“不是就好。” 正说着,司徒青怜却突然冲了过去,冲着尾后的那几个人追去。 春雨也跟了过去,只有初九是半点武功都不会的,两个人走远了,只有她独自在那里干着急,也跟了跑去,要是却她们离开的方向都找不着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春雨都快忘了司徒青怜的武艺是在她之上的,这么一会儿,连春雨都已经看不了见司徒青怜的踪影了。 一路将人追到没有人的酗,司徒青怜这才慢下了步子,那眼神就好像一只猫咪在看垂死挣扎的老鼠一般。 退无可退,跑无可跑,那人抱拳,冲着司徒青怜说道,“参见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金安。” … 司徒青怜一声嗤笑,“伊尚果让你跟着本宫?她消息倒是灵通,看来伊家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可怜!” 她这一声一声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音,不知是不是因为司徒青怜的声音太过难听,以至于那护卫都颤抖起来了。 在宫里,皇贵妃娘娘是最后亲和力的,可是现在……护卫吞了吞口水,他在这个皇贵妃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力,好像……好像她一直隐忍的气势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护卫开始往后退,一步一步地退着,他的腿在打颤。 直到退到了墙角…… “贵妃娘娘!”在那双带着嗜血的眼睛里,他已经忘记了反抗,只想求饶,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个女人会在一张笑意言言的脸后面,藏着这样一双眼睛。 “让本宫猜猜伊家让你跟着本宫是为了什么吧!” 这一刻,她的手已经搭在了那护卫的脖子上,他开始反抗,却被司徒青怜在胸口猛踢一脚,继而又抢走了他放在胸口上的配剑…… 嗤…… 只响了一声,那银白的剑上便落上了血花! 当初和景枫一起上战场的时候,司徒青怜便喜欢从敌人的动脉上割去,因为……这样的子,敌人的血便会喷涌的渐出,一直,一直打在她的脸上…… 只有这样子,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 她喜欢用别人的热血来明证自己的心跳…… 红花迷了司徒青怜的眼睛!她闭眼……终于落泪! 于是,和着血水的泪水变成一道浅粉色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朝下滴落。 春雨追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司徒青怜提着剑站在血泊里,她有脸上有血,可是,她却哭了…… 听到脚步声,司徒青怜回头,问,“春雨,这样子的我,你会害怕吗?” 春雨扑过去,跪在她的脚边,紧紧地抱着司徒青怜的双脚,“你是被逼到怎样的地步了啊!” 司徒青怜将手上的剑丢掉…… “我不想杀他的,是他要逼我!”司徒青怜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是他们要逼我啊,春雨!” “我知道,我知道的!”有多久没有那么歇斯底里的哭了,春雨已经记不起来了! 这之后,春雨和司徒青怜都好像把这件事忘记了,谁也没有提。 只有什么都没有看见过的初九还会一直骂人从夏樱到伊尚果,再到皇宫里的每一个奴才,每一个太监。 离了皇宫,司徒青怜一行人走的远远的,离皇城越来越远,渐渐走到了鲜有人烟的乡村,三个人找了个地方倒也住了下来。 依然有人再跟踪她们,可是,司徒青怜知道,不是景枫! 如此,她的心便也渐渐宽了! 初九虽名为丫环,可是,在华褚皇宫里也从来没有过过苦日子,到了乡下什么都自己做,竟有些不适应。 说起司徒青怜的病,竟也渐渐好了,声音也恢复成原来的软软糯糯的。 “去吧!”司徒青怜摆了摆手,在乡下的园子里拨弄着两只鸡,“回城里去买些东西吧,药材也不够了。” “不!”春雨摇头,“至少得让我陪着小姐,初九去就好了!” “是的!是的!”连初九也一直点头,“我去就好了,娘……娘子身边得有人照顾。” 白了初九一眼,司徒青怜看着春雨继续道,“初九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也知道眼线多,我的话……身份和武功都没问题。”司徒青怜叹了一口气,“我身边只有你们两个了!” … 这话一出,初九心里又是一阵感动,眼里便又是又了泪! 看司徒青怜的眼神,春雨便知道……这事已经成了定局,便也没有再坚持。两人拿了张银票便出了乡村小院。 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司徒青怜这才收起了脸上的脸,“出来吧。” 话音一落,那长着一张娃娃脸,还带着婴儿肥的少年,抱着一个傀儡娃娃缓缓地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你来了!”司徒青怜闭着眼睛,却早已经知道他来了。 “是的!”且玄带着一干净的脸,缓缓地弯下了腰,“久等了,尊贵的皇后!” 最后那两个字让司徒青怜的心颤抖了一下。 “为何会想要见且玄?”带着一张貌似单纯的娃娃脸,且玄轻叹,“娘娘不会觉得太冒险了吗?” 叹息了一声,司徒青怜这才道,“告诉父亲,陛下不止怀疑我了,哪怕没有证据,可是,以我对景的了解,他是已经认定本宫与家里有联系了。”说着,司徒青怜的目光有一阵恍惚,“这一次没有叫让跟着我,他好歹还念着早些年的情分!” “是的,请皇后娘娘放心。”且玄抱着傀儡,咯咯地笑。 司徒青怜一楞,盯着且玄的眼睛,刹时间便觉得自己好像被缠上了一样,这个人的眼神如同带上了实体的丝线一般,他像只蜘蛛,而你……只能是猎物! 司徒青怜从来不信任这种人,那种目光她是懂得的! 可是,她不知道父亲却为什么会那么信任这个少年…… “娘娘这次出宫,除了告诉告诉且玄这事……大概还会吩咐且玄别的吧!”且玄动了动手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丝线,然后,他怀里的傀儡们便着着他笑了,机械和木头弄出来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些渗人的笑意! 咯吱咯吱……这些傀儡的笑,让司徒青怜想了到了老鼠! “梅易之呢!”司徒青怜皱眉,“莫非,连梅答应的死都没有逼出那老头!” 且玄依然动了动手上的丝线,怀里的傀儡便突然活过来了一般,猛地跳到司徒青怜的面前,傀儡手上拿着刀,正冲着司徒青怜的腹部刺去。 司徒青怜闭着眼睛,不躲不闪…… 果然,那傀儡的刀还是停在了她的衣服上! 且玄带着些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一个哭的表情,“娘娘的眼睛里透着不信任。”傀儡娃娃丢掉了手中的刀,咯咯地笑着,且玄继续说道,“即是不信任,那么……娘娘又为何不躲,难不成真认定了且玄不会动手?”R1152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华已经彻底地将他的斗笠拿下了,他的重瞳不再是只能我一个人看了…… 带了那么多年的斗笠突然拿了下来,他并不觉得有任何不习惯,甚至隐隐带了一些兴奋! “行了!”我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地坐一会,别蹦来蹦去,我眼都花了。” “呵呵!”轻笑了两声,重华朝我眨眼,不时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喂……你说,这倒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我笑着将他的脖子给勾了过去,“重华,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大祭司怪怪地?” 微微想了想,重华一连点头,“你也这么觉得?” 迦南越歌并不是什么忠心之辈,相反,他亦是一个很有野心之人,他的力量已经超乎了我所见过的任何人,甚至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在此之前,我只知道武功,从来不相信还有术法的存在……最初的时候,我甚至将迦南越歌在我面前表演的术法归纳到了魔术的一种方面,但是,多方查看之下,我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实实在在!这里,似乎还有另一个我们没有办法企及的世界…… n天无意间发现重华的重瞳之后,迦南越歌对着重华半跪下去之时,眼里分明流露出了一种非常不甘的眼神,可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他是帮助重华控制瞳术最积极的人! 以他的能力,若想对我和重华不利,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并且,他在锦疆地位颇高,便是有人发现了他的行事,也拿他没有办法……如此,便不会蠢的将真相公布,任何地方,都存在这般权力的盲点。 “别想了!”重华笑嘻嘻地眯着他的金银重瞳,扬了扬手中的册子,“这东西挺好,我觉得是真的,你不知道,这几年来,老太婆一直在找,都快找的绝望了,可是……想不到,它竟然在这里。”顿了顿,重华又接着说道,“反正,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要那什么迦南不招惹我,我也不打算在锦疆作威作福,他们以前怎么活,现在还怎么活,完全可以不理会我,我只要练好这瞳术,不要让我在意的人不经意的被我害死就好了 !” ↓他说着,我心里一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里,一定带着一分心酸! “也是!”我甩了甩头,将脑子里所有的繁复的东西甩开,“看,跟我掉下来,没吃亏吧!” “呸!”他啐了我一口, “你好意思吧!” 虽是这么说着,但是,他的眉眼中却笑的好看。 ≮回想起来,我突然发现……以前,我似乎听说过迦南越歌! n是张乔儿……当年她说,有一个一身孔雀服的男人卖给她一种东西,让她撒在离昊身上,便可以通过那种灰蝴蝶,找到离昊,当年我们也正是凭着那东西找到离昊所在古墓的。 这么一想,我突然就是一顿,那古墓里保护离昊安全脱离的虫子,正好就是锦疆族的东西,明烟说,那是他们祭祀时所用的最高蛊虫! 如果,那个孔雀服的男人正是迦南越歌的话,那么,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找到张乔儿? 」有阿九和小八,当年他们被重华的眼瞳所迷,甚至用刀去刺过我!后来我也隐隐听他们谈过什么圣主的,但是当时我也没怎么留意,他们是梁沫的人,身世难以琢磨也是情理之中!… 后背一凉……我突然一顿,若真是迦南越歌的话…… 明烟肯定有危险,明烟对离昊下过蛊,当时因为答应了张乔儿留离昊一命,所以明烟才没有催动蛊虫,甚至阻止我去追杀离昊。 那么……当明烟看见我因离昊的包围,在没有出路的情况之下,不得以跳下梅江,生死未卜!如此一来,明烟肯定会将当年与夜琴治水之时,在离昊身上下的无釜蛊催动,离昊若是死了也罢……若是张乔儿遇到的那穿着孔雀服的男人正是迦南,若是离昊早与迦南越歌见过,那么,迦南越歌不可能不会解蛊! “喂!”重华突然拍在我背上的手吓了我一跳,我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许是反应太大,同样惊到了重华,他冲我吼了一声,“你干什么,吓死小爷了!” 平复下心情,我一连摇头,这些种种,我总觉得不止是巧合那么简单。 “那天大祭司怎么会突然出现?”因为重华的原因,我们已经从锦疆的村子中,搬到了锦疆的主事正殿!殿外几个侍女正在聊天。 “谁知道啊!”另一个声音道,“半年前,大祭司说要闭关……我们一直都没见过他,诺丽她们说,祭司殿外的蛊虫也没人打理,大祭司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 半年前?那是我正好掉到这里的日子,也是段小青墙壁之上那七彩八卦突然闪亮的日子! 若是这么一串,不正好将所有的源头都指向明烟了么? “小爷问你话呢?”重华一锤打了过来,“你妈娘的……” 叹了一口气,我看着重华道,“我也不知道,等我想清楚了再同你说。” 锦疆族的所有人,包括唐与在内,他们都认为,圣子溟越早就死了…… 段小青肯定知道一些事,而且……她恐怕以为,连迦南越歌也认为溟越死了。 我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想要出去,找不到路,打算长期为出路奋斗吧,又出了重华这档子事,本以为锦疆与我没什么联系,可是…… “你到底怎么了?”重华本在安心瞧着那本册子,可现在……许是我烦扰了他,他一摔册子,冲我胸口就是一脚,“小爷最烦被人蒙鼓里了 。” “别闹!”我揉了揉太阳穴,“我头疼!” 重华切了一声,倒也真没再扯着我问东问西。 在这里,别看别人都唤重华一声圣主,连段小青和迦南越歌都不可能在众人面前,公然违背重华的意思,我们的地位似是很高,但是,其实,我与他都非常艰难,越在这些里,越是被迫小心翼翼……侍女备下来,让吃的东西,我们都开始偷倒掉,还得装出一付吃过的样子,实则上,每天还要背着众人,跑林子里自已去打些山鸡,或者就是跑村子里偷一些食物,就连喝水……也是有意用内力封住,不到万不得以不碰。 我的内力还是没有好全……以后,恐怕都不可能痊愈了。 迦南越歌给重华置了一个很安静的屋子,让他能安静地学习瞳术,平日里除了送吃的侍女之外,一般没什么人来,而且,没有人监视,也没有囚禁我们的意思,我们可以随意地出入。 不过,为了以妨万一,重华学瞳术的时候,我便守在他旁边,一步也不敢多走! “还是不行?”见他一付沮丧的样子,我连安慰道,“以经很好了……别着急!”… “要是我一两年也学不好怎么办?”重华用漂亮的重瞳盯着我,“总不能让你陪我呆在这里这么久,虽然迦南越歌对于我的瞳术确实有很大的帮助,不过,三个月吧,要是三个月还是学不会,咱们就跑!” 我噗嗤笑了起来,“练着看吧!” 之后,又与重华闲聊了一会,我们到处猜测,除了水里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能通向外面。 他一边理着凤凰金衣,一边把玩着剑,又将身上叮叮铛铛的东西拿出来不少,大抵都是好东西,他说这些是老太婆送他的生日礼物,然后又笑着问我,“是不是嫉妒了?” 我瘪了瘪嘴,没有理他,的确有那么一丝心酸,不过……我不贪心,梁倾容不承认,我便也不会多说,反正,她待我好,我亦是知道,再说了,这份亲情也是偷来的! “这什么?”我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环,看不出是干什么的,也不见得是什么特别珍贵的材料,“这也是她送你的?” 重华疑惑了一会,从我手上将那环拿了过去,反反复复看了好一会…… 我瞧着他的眼神里多是迷茫,不由的晒笑道,“你不会连装了个什么都不清楚吧!” “……”又看了好一会,重华突然‘呀’了一声! “这……”他有些激动地揪着我的衣领,勒的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这……这是离烨的!” 蓦然听见烨儿的名字,我心下一沉……比自己所想的还要难受,烨儿! 重华倒吸了一口凉气,慢慢将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那个独孤红雪你知道吧!就是一身红梅,老太婆的师姐……” “是她?”我掩住眼中的悲伤,将思绪从烨儿身上拉了回来,“知道,我见过她!她是烨儿的……外婆!算起来,独孤红雪还算是你师伯!” 重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反正,梁沫,老太婆,还有燕回和独孤红雪之间都有关系,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是……偶然听了一些!那次我和离烨……”玩着那环,重华将得到那环的经过一点点地向我回忆起来……r1152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娘娘若不是司徒家的人,想来……这皇后大位,早就是已经是娘娘所有了。”且玄轻轻地笑了笑,将抵在司徒青怜身边的傀儡娃娃收到了怀里重新抱起。 闻言,司徒青怜的脸上生出了一个怪异的表情,即似苦笑又似无奈…… 其实……皇后之位故然重要,但是,比起后位,还有更叫人动心的东西,她问过自己无数次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可是……答案,司徒青怜终究是难以面对的。 且玄瞧着司徒青怜,也不知道看出了些什么,到最后竟然只是一声轻轻地叹息,那样的叹息让司徒青怜一楞,低低地问道,“你这是在可怜本宫?” 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少年扬起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单纯干净的笑,“可怜?娘娘听见叹息为何会想到这样一个词呢?” 司徒青怜哑然,她深吸了一口气,再也不说话。 且玄又盯了司徒青怜好一会,哪怕那样的目光让司徒青怜特别不舒服,可是,她倒底没有拒绝。 “娘娘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且玄微微轻笑,十指微动,使得他怀里的傀儡娃娃也在不停地眨着眼睛,好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 “……”司徒青怜冷冷地笑起,这样的声音已经没有那种软软糯糯的感觉了,“父亲尊你一生先生,可见先生果有过人之处,而青怜也实在看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的,倒想听听先生的评价了。”顿了顿,司徒青怜微微一伏身,“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且玄半眯了眯眼睛,外表完全像是一个孩子,可是,当他唇角露出笑意的时候,你却并不会再小看他。 “娘娘的心腹对娘娘可谓推心置腹,可见,这样的人断然有领袖风范!竟不输于靖安王爷。”且玄不再看司徒青怜,只顾着给怀里的傀儡娃娃擦拭脸上的脏东西。 “过奖,过奖!”司徒青怜嘴里虽是这样说着,可是,她眼中却无一点开心,对于且玄将她与夏樱相比,她心里其实是反感的。 且玄似也看出了司徒青怜的心思,又继续道,“然而,春雨和初九能为娘娘拼命,娘娘却一再对她们隐瞒,非支开了两个丫头才肯见在下,从这点来看……娘娘不及夏樱。”好像看不见司徒青怜的脸色一般,且玄并不觉得她的话有任何不妥。 司徒青怜微微摇了摇头,口中却说,“先生说的极是!”话意一转,司徒青怜脸上的笑意蓦然失去,“只是,青怜的性格早已经养成定格,亦不是先生说是两句便可以更改的……便是不说也罢。” “娘娘如此说来,且玄岂有不从!”少年拍了拍自己苍白而显肥的脸,蓦地止住了,当真没有再继续下去。 说了好一会话,司徒青怜早已经有些渴了,从桌子上提起壶来自己喝了一杯,这才又看见且玄,“陛下已经不信任本宫了,不过好在她果然守信,当真没有叫人看着本宫,这四大家族里,陛下早已经暗底下在清除势力了,也不知家里父亲手上还有些什么人可用。” “这个娘娘大可放心。”且玄咳了一声,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也是!”司徒青怜垂眉一笑,眸子里自有一股别样的风味,“本宫虽不信任你,但也不可否认你确实有些本事,这么多年来,因着你,倒也让父亲少走了不少弯路……家里有这样一个谋士,本宫倒也放心。” … 且玄扑哧笑了起来,“娘娘这不是又在取笑且玄,这合该是说着反话呢!像在下这么一个不知根细的人在司徒大人身边,娘娘随时担心在下会另有所图不可,又怎会真心放心。” 司徒青怜的一双眸子无波无澜,倒叫且玄也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了,不由的吃了一惊。 从司徒青怜的种种举动里,且玄对这个女子多加猜测了几分,以他以往看人的经验来说,他总能把人猜的八九不离十,可是,当他再一次看见真人的时候,还是会因此而大吃一惊,这个女子,绝不如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闲话少叙!”司徒青怜把玩着茶盏,“这茶也已经凉了,初九和春雨怕也快到了。本宫想知道的……不过是梅易之的事。” 且玄又咯咯笑了起来,“娘娘不是又在说玩笑话了!” 司徒青怜眼珠一转,反问道,“先生这说的是什么话。” “娘娘从皇宫中出来,又怎会单单的因为伤心?”扫了司徒青怜的面容一面眼,“听说娘娘在宫里已经咳血,且玄虽不是太医,但倒底懂点医药……娘娘即是铁了心要从皇宫里出来,自然也知道陛下寻不着易之前辈,连堂堂空锡楼都找不到的人,娘娘来问在下……岂不是生出了考验之心?” 司徒青怜不置可否。 对于景枫空锡楼主的身份,司徒青怜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一直以为有一天景枫会同她说,但倒底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 且玄见司徒青怜又在想事,扬唇问道,“娘娘此次出宫,目的究竟是什么?” 且玄这边刚把话问出来,自己便又是一惊,接连着便道,“莫非娘娘此次出来,竟是想先找到梅易之老先生?” 司徒青怜叹息了一声,“梅答应是个蠢的,她本可以不死的那么早,可没脑子的人陛下又怎么会真的将她看在眼里,只是可以梅易之前辈白发人换黑发人之心。” 司徒青怜说着,将手上那已经凉了的茶泼到了地板之上,“梅答应的尸体呢?” “司徒大人收着呢!”且玄回答,“当天晚上陛下便把人送到了司徒家。” 司徒青怜轻点着指尖,也不知再想些什么,好半天后才道,“有了她的尸体,那梅易之怎么都会找来的。都说梅易之已经把这孙女赶出了家门,可让本宫看来,梅易之疼爱这孙女,实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娘娘慧眼。”且玄亦点头,“可如今,梅答应的尸体都已经放不住了,哪怕从一开始便燃了用紫檀悠的香,可时间已经太长了,司徒大人三天前便想使人入土为安了。” 司徒青怜皱了皱眉头,家里长时间放着一具尸体也不是一个事,“要埋就埋了吧!只把她身上所有的饰品都好好收着,指不定有些别的什么。” 且玄点头,“知道了,我回去便转告司徒大人。” 点了点头,司徒青怜便又摆了摆手,“也没什么事了,你且回去吧,父亲视你为亲信,他身边要是没个出谋划策的人可使不成。” 且玄半眯着眼睛有些好奇,原本想走接离开的,可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娘娘不是不信任在下吗,为何又允许在下留在司徒大人身边的呢?” 司徒青怜打了个哈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用你的不是本宫。”司徒青怜也没盯着且玄看,她的思维不知跑哪去了,只听她有声音有些轻幽,“便是你真的做出了些什么事,也是父亲的不是,我虽是她的女儿,可能做的却也有限……就好像父亲顾不了本宫一般,终有那么一日,你若对不起司徒家,对不起父亲,那也无法,本宫与父亲倒底不是一体,便也各自有各自的缘法。” … 且玄吃了一惊,实在想不出她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哪怕司徒青怜与司徒娘家并不和睦,可是司徒青怜也知道,她在宫里想做点大事,没有娘家人实在不行的。 不得不承认,司徒青怜的确帮了司徒无敌太多太多,便是说她用了一切心力在司徒家也不足为过,可是,她却能那么轻易地说出各自有各自的缘法,也不知是看的得太穿,还是心性太过薄凉。 司徒青怜仿佛已经从且玄的目光中看出了他的想法,也不说话,只示意且玄可以离开了。 离开了乡下的草屋后,且玄那如同蜘蛛的目光这才变得凌厉起来,“司徒青怜这样一个女子,究竟是留还是杀?” 这想法在他脑子里转了转,且玄这才瞧像怀里的傀儡娃娃,开口轻轻地地说道,“要不,你们待我去试试?” 话音一落,且玄快速地活动起指头来,那手指上的引线与傀儡相互呼应,那傀儡娃娃竟然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匆匆朝着小屋跑回去。 “司徒家向来武家之后,听老爷说他家女儿也是将门之后。”且玄露出些个有些渗人的笑意,“阿闹,你就帮我试试吧。” 被唤成阿闹的傀儡一奔一跳地跑远了,只留下那引线在阳光下露出微亮的光泽。 很快,阿闹已经不见了,且玄的手指越动越快,那些许引线如同一波又一波地水花…… 许久,且玄的额头上已经生出了一些汗水,蓦地一收手指,阿闹竟然倒着走了回来…… 傀儡身上已经多了几个骷髅,这使得且玄的眼睛一楞,眸子里有几分疼意,好像这傀儡当真有生命一般。 制作傀儡的材料用的全是上品,若没有一把好的兵器又怎能将它毁坏呢? 看样子,这司徒青怜武功果然不低,且玄扯了扯唇角,好一个司徒家……只是,断然可惜了!R1152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夜琴!”我赶忙去抓他的手,“别走!” 然而,很快地,那抹紫衣便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任我如何去追,也没有办法再一次触及他的眉目,“别走!” 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抹满头的汗水,我不由地从床边拿过衣服,从枕头之下将白玉同心笛拿了出来,放在手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观看抚摸着。 “公子!”老骆从将客栈的门给推了开来,笑眯眯地凑过来,“怎么?看你这样子,可是做恶梦了?” 朝着老骆摇了摇头,我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恶梦?梦见夜琴离我而去,这比恶梦更加可怕…… “要不,你喝口水吧!”老骆是山村里的脚夫,在梦华境内遇见的…… ≮莫辰逸的管辖范围中,每一个人都似乎很好,就说这老骆吧,当初我不过给了他一锭金子,要他将我送到木宇,好几次我都自已出去了,老骆硬是没有私自离开。 我心想着,等真到了木宇,应该再给老骆一些银子。 看了看窗外的月亮,老骆紧了紧衣服,“都入秋了,这天也真够冷的。” “……” ←我不说话,老骆也没恼,自顾自地喝了一杯凉茶,又望着我说道,“公子,你是有急事吧,要不……现不,我不休息了,现在就走,你看你给了我那么一大锭银子。” 的确,我现在也不可能再一次睡着。 “好吧!”点了点头,我淡淡地说道,“你先去收拾一下吧,我很快就好!” “唉!”老骆答了一声便将房门合了起来,没一会便听见了马叫的声音。 ≌起同心笛子,穿上了衣服,出门时,老骆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 “上车吧,公子!”老骆憨厚地搓了搓手,拍了拍脸,在深夜里将自己所有的瞌睡全都赶跑了。 老骆是个老实人,只不过,有些话唠,只要身边有人,就会一直说话,还不带歇息。 ▲上了马车,我将车帘子掀开……这一路过去的风景是夜琴儿时所见到的,说不定,脚下这片地,他曾经也曾走去。 老骆跳上车子,挥动起马鞭,“公子啊,你长的可真好看。” 我笑了笑,回道,“那是你没见过……” 〕颜二字没有出口,我微微楞了一楞,不由地皱起了眉,的确……这天下间说到媚与美,除了绯颜,绝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表现出他给人的感觉。 “公子啊!”老骆望着我问道,“你那腰上的玉挂挂呢?怎么今天收起来了,你平时不是老看么?” ↓他这么说,我不自觉地将手伸到了放有同心笛子的地方,触手便碰到了布料,哪有同心玉笛的温润之感? 夜琴如今身上有伤,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他我和烨儿的事…… 深深的内疚与自责狠狠地啃食着我的心口……夜琴啊,他会难过很久吧! 而且,不止烨儿,还有莫辰逸,还有月,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们每一个人我都没有办法放手,至少,我无法将他们从我的心中驱赶离开…… 然而,如此,对他们每一个人来说,我都伤害了他们。 这样的问题我曾经想过,可惜却从来没有太过在意,而现在……当我真的拥抱了夜琴和烨儿,这种自责与不安才深深地被挖掘了出来。 更何况,现在……夜琴是受着伤的。 … “唉……这天下,真不太平!”老骆一边赶车,一边说道,“公子啊,你不知道南朝城现在可乱了,听说……天翌质子白琴让他的家臣司徒百里去城中,将百姓全部屠城!” 屠城! 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空白了一会,白琴下令屠城? 我不是什么善人,无辜的人,我也杀过不少,屠城二字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要……这城里没有我所在意的人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我没有将这两个血淋淋的字同那个眉目如画,笑语素雅的月连联在一起。 月……他是那么单纯在人,即使身在杀手界,却拥有最阳光的心灵,他怎么会下一道屠城的命令? 心无法抑止地抽痛起来,当初月倒在血泊里的一幕又一次被回想起来…… “不过,还好,我们绿寒公子到了!”老骆说话时,同所有的梦华国人一样,提起绿寒公子,神色间的骄傲便怎么也没有办法消散,“公子和司徒百里见过一面,然后……不知怎么地,白琴便放弃了屠城的计划。” “……” “对了,公子,我看着你那玉挂挂向是一对的,另一半可是在你妻子身边?”老骆笑的眼都眯了起来,也从怀里找出一个香囊,“我家老婆子给我绣的,三年了,都旧成这样子了,不过,我舍不得丢啊。” 同心玉笛被我收到了腰带里,从外面看不见。 “公子,你说这也太神奇了,我这马吧,平时都很温顺的,就算是陌生人,也不会发狂,可是……怎么你一接近它,它就像发疯了一样?” 闻言,我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能驾马,哪里还用得着老骆。 离开梦华,匆匆往木宇赶去…… 每接近那个地方一点,我心里的期待与和忐忑便又多一重,夜琴他现在可好?自捅三刀,他那样的身体如何承受得了? 和老骆又走了四天,这才到了木宇的国都,老骆到处都去过,以梦华为中的几个国家,老骆都很熟悉,若不是由他带着去走小路,抄近道,恐怕,直到现在也还在木宇境外呢。 “得了,公子!”老骆将我扶下了马,指着几百米处的城门,“里面就是木宇了,我就不送了,反正,听说最近这里也不太平,你自己小心一点,我先走了。” 说着,老骆便将驾车离开,我一把将他抓住,往他手里又塞了一张数额不小的银票。 “这……这么多,哪用得着!”老骆推辞了一会,我紧抓着他的手,没让他将银票还我。 “老骆,这几天谢谢你了,这银子不是因为你送我到这里才给我,我想令求你帮我一个忙。” 老骆吞了吞口水,将目光从银票子上移开,“你说……” “这附近几个国家你都熟悉,是不是?” “那当然!”老骆拍着胸脯,“没人比我更清梦了!” “我想请你给我画一张地图,就标出你熟悉的这个个国家中,各个临国之间最近的路,最难走的路,最远的路,还有最僻静的路!”我压低了声音,凑在老骆的耳边说道。 老骆疑惑,“你关心这些干什么?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老骆一个农村人,哪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我闭着眼睛就胡乱地扯了起来,“我妻子快生了,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在好几个国家都有亲戚,孩子生下来后,我怎么也得去跟她娘家的人通句话啊,这不,知道这些怎么也好点啊!” … 老骆还真信了我,“原来是这样啊,好吧……我会画的,就是……你什么时候来取?” “过些天吧,我会让人去找你的。” 瞧着老骆往回离开,我抬头看着城门之上刻着的木宇二字,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城内的气氛有些怪异,看守城门的几个侍卫显的有些疲惫…… 一路走去也都看得见在城中巡逻的侍卫,不过……他们也就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和梦华的士兵比起来,实在差了一大截,完全没有什么可比性。 杨析和明烟的所有信息,现在都用在了南朝城中,不太有时间理会到我这里,所以,我现在还不知道夜琴现到底在哪,当天夜里,我去了木宇的皇宫…… 自然没有暴露身份,只是蒙住了脸,学着白安,做起了夜行人…… 中间被侍卫发现过一次,不过,很快便将他们给甩脱了…… 当我看见玄昭和玄霄的时候,我便知道……夜琴不会在皇宫里。 失落地离开,找了个地方住下,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 我完全不知道夜琴的轨迹……他在哪里,他可还好,他身边有什么人,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心口那种莫生的感觉让我有些慌乱,心脏像是被人挖走一块一样。 那么大的木宇,那么多的人……夜琴,在哪? 无奈而失落地在城中走着…… 一直走,一直走…… 我现在……只希望池宫宸的人能发现我,将我引到了夜琴的身边。 “呀!”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有些熟悉,我连忙回头,重华一头黑色的斗笠,手中拿着的剑如同木乃伊一样,“你怎么在这里?” 身上情剑似乎和重华的坚剑有所感应,剑柄捏在手心里,竟似如同心脏一样,微微跳动了起来,剑上有一种引力,似乎想合二为一一样。 “阴魂不散,你怎么会在这里?”重华无奈地白了我一眼。 我不想理他,满脑子全是夜琴,实在没有功夫和他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想离开。 “你……” 身后有石子朝着后脑飞来,我连忙躲开,“别惹我,我没空!”R1152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等我醒来的时候,大概已经是晚上五六点了,伤口已经被纱布细细地裹好了,隐隐还能闻见些药香,床头放了一件玄黑色的新衣服,我穿起来后,发现腰间处有三个小口袋,打开一看,每个口袋里都装着一个瓷瓶,瓷瓶上刻着隽秀飘逸的字体——止血药,止痛药,活血化瘀膏。 夜琴他真是细心…… 我知道心底流淌着的那种东西叫感激,叫幸福,叫酸楚,亦叫……恐惧! 要一天不清楚夜琴真正的身份,不清楚他真正的目的。 我知道,我种恐惧便不会消失…… 推开门后,竟是夜琴,水净,星儿一起在那里洗衣服,那些衣服,有我的,夜琴的,水净的,星儿的,更多的却是奴才的褐色粗衣…… “来人。” “王爷——”一个小厮匆匆跑来。 “怎么?都死了吗?”我抬起脚就是一踢,“我离王府穷到让王夫亲自洗衣了吗?” 被我踢的满口是血,小厮立刻跪下,不停地磕着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底涌起一股寒意,“你的确该死。” 我一直知道在这些下人眼里,夜琴只是一个从青楼出来的男宠,我也知道在他们心底会有些看不起他,可是……被我亲眼看到一个下人的衣服也胆敢丢给他清洗时,我就忍不住心痛。 n是我的瓷娃娃啊……是我小心翼翼护着的瓷娃娃…… 等云老头眯着眼睛治了半天后。 我对着小厮大喝,“你还不走,等着本王给你叩首道歉啊?” “王爷。”星儿楞楞地看着我。 □么,又要说我残暴了? 我虽是在强调人人平等地社会中生存,但作为做为杀手的我,在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了弱肉强食地杀手定则,你不够强大,命便会被别人如同蝼蚁一般对待,所以……人命在我眼里一向不值钱,为了完成任务,我什么人都会杀,更别说如今付身到这样一个王爷身上,虽不至于乱开杀戒,但,错杀了人,我也不会有任何感觉,更何况,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真正意义上杀过人…… “王爷真的变了好多,以前你绝对不会扶老人,更不会心痛和在意谁,现在为了主子和我们,你竟然动怒了……” 星儿竟是一脸感动! 我,无语! …… “好了,星儿,别说了。” 夜琴虽没有指责我,但看得出来,他还是不高兴…… 夜琴追了过去,塞了一锭金子在小厮手中,便又去井边洗衣了。 水净和星儿彼此看看,也把我丢下了…… 呃!我这种人身边竟会有个纯粹地好人…… “小八,你还我鸡腿……” “我的。”小八往阿九脸上一拍,“你别抢……” 两个小孩把夜琴给我准备的食物弄得满桌都是,看得我一个心痛,真不知道梁沫让他们来干什么。 阿九抢不到鸡腿,竟把主意打到我的碗里。 我用筷子狠狠地敲了那只不安份的手,阿九跳起来,指着我大叫,“你敢打我。” 说着,竟从桌子的一边飞扑了过来,随手抓了盘子里的一把花生向我丢来—— ……我惊奇地发现,每一颗花生都是向着我全身的穴位精准地射来,我挪腰避开,花生竟摁进了墙壁里…… “笨啊。”小八咬着鸡腿,“你应该先虚晃两招迷惑对手……一来就使杀招,难怪你到现在还是阿九……” … “哼。”阿九不服气地往地上一坐,“我不吃了,死了算了。” 这两个孩子竟是——武功高强地杀手! 就在刚才,阿九出杀招时,我竟感觉不到一丝杀气!这种事,就是我也没办法做到! 或许他们的武功和我比起不算高,但,我知道他们将会有多危险! ——看来只有梁沫那种疯子才能培训出这么九个疯子一般的孩子…… 这一刻,我知道梁沫绝不会让这两个孩子单纯地来我府里。 “他让你们来干什么?” 阿八含着鸡腿,口齿不清地说道,“老爷让我们来帮你……” 离昊的金库和兵器—— 我正愁着找不到武功高强,又值得信任的人!看来,我这舅舅会好好帮我了…… “好恐怖啊……”阿九扯了扯小八的衣服,“我们一定要去吗?” “废话。”小八老成地拉开袖子,秀了秀他所谓的——健壮地肌肉,揪了揪阿九地马尾巴,“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去。”阿九一个白眼,“你忘了二十年前那一战了……还说什么保护我!” …… 我,石化中—— 二十年前!? 舅舅啊,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两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孩子的真实年龄! “行了。”我将两个抱在一起的小孩子,一左一右从地上拎了起来,“都给我闭嘴。” 阿九的眼里立刻含满了眼泪水,往我手上就是一咬,“你坏,老爷会给我糖吃,可你不给我吃鸡腿,还要把我和小八分开!” …… 这种样子哪里像二十几岁的人? 梁沫啊,你果然不简单,就是老头子——杀手教练第一把交椅!大概也没有办法弄出这么简单而又不简单地九个孩子吧。 “闭嘴!” 我知道,我向来没有孩子缘!不说还好,一说了…… “啊——” 一声惊天动地地鬼哭狼嚎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我真想一刀宰了这个小鬼。 小八走去心心疼地在阿九胖胖地脸上亲了亲,“不哭噢。” 狼嚎渐渐变成小声地抽泣。 “唉!”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我将自绘的地图往小八身上一塞,“看看能不能把金子从内部搬空,至于兵器——我一定会想法子全部带走,还有……”想起夜琴看这两小鬼疼爱的眼神,我有些不自然地沉声道,“小心点,没办法就立刻出来。” “嗯!”小八点点头,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属于孩子的交托和执着…… 将他们带去密室门口后,我独自回到离王府,夜琴已经歇下了,屋子里烛光一片,我刚一推门,他便睁开了眼睛,笑着走来,要为我更衣,“回来了?” “嗯!”我点点头,按下他的为我解衣的手。 夜琴明明什么也没做,可我却偏偏燥热万分,口水难咽! 赶紧提起桌上的茶壶,往口里冲了些凉茶。 看着离珏窘迫地样子,夜琴只觉得可爱至极,噗哧一笑,“你不像会压抑自己的人啊。” 褪去紫衣华服,只着了白色薄里衫的夜琴不知道他这一笑能有多勾魂…… 这时候,我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我也不想压抑啊! 可是—— 没时间了!十二点还要去看见群小仔子。 我愁着脸哀怨地看了看夜琴,“我不是怕你看见我背上的伤嘛……又不能说不让你跟我睡,所以……我就让那群小仔子子时到山上,可谁知……才回来就被你看到背上的伤。” … 夜琴的长发披散到腰,赤着脚从床上下来,走到我身边,白瓷般的指尖从我的眉角滑到唇边……流连忘返,夜琴唇角上扬,迷离的目光带着狡黠…… 唇被夜琴樱花般柔软的红唇含住—— …… 不管了,就算再抽四十鞭也值了! 当火被夜琴完全引出后,我扯他亵裤,可他却早有预料地从我身下离开。 “珏,还不快去,子时快到了。”夜琴撩了撩墨发,对着门口喊道,“刘管家,王爷找你呢!” “……”我!郁闷死! 下一刻,刘管家已经恭候在了门外,“王爷,您要的东西我已经送到山上了,是否还有事?” 在yu火中煎熬地我哪里会有好口气,“没事,滚下去。” “是,是,” 王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脾气了,刘管家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那个阴晴不定地主子,只得畏畏缩缩地退了下去。 “你个燎火地瓷娃娃!”又提起水壶往口中倒凉茶,抖了几下,气极!竟干了!“都耍起我来了。” 夜琴坐在床边,如瓷娃般动也不动,低着头看不出表情,我只看见他的肩膀在一下一下地颤抖着,看着这样子的他,我又哪里舍得再说些重话。 当走出房门的时候,夜琴放声倾泄地笑声如银铃般地传了过来…… 刚才耸肩,我还以为是哭呢! 唉!离珏啊,你真是没出息,被夜琴耍得yu火焚身,听见他的笑声,你高兴个啥啊! 笑声顿停,夜琴看着我,往床边缩了缩,咽了咽口水,紧了紧胸口单薄地里衫,像只即将要落入狼口地羔羊,可怜兮兮地干笑着,指了指地上的影子,“珏,你看,真的快子时了……” 刚才出去被风带走地欲望又被勾起,我赶紧将准备了好久地琴从身后拿出,献宝一样地递给夜琴,“我记得那天你说过怕黑,烛火……危险。”说完后,我将蜡烛一吹,逃也似地跑开了。 屋子被夜明珠绿色地荧光照的温暖异常! 夜琴楞楞地看着被塞在怀里的琴,那是一架千年乌木为骨,万年乌丝为弦地琴! …… 乌木、乌丝即为夜,夜……琴……便是自己的名字! 夜琴地指尖细细地在镶满了上等夜明珠地琴身上游走,蓦然发现,那些小的夜明珠连起来竟是一句诗——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一时间,泪落如雨,琴音彻夜缠绵!R1152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夜琴呆呆地看着我,眼中地泪花让我莫名地感动。 我慢慢走近,将被子从他的身上拉开,轻轻地在他额上吻了吻,“傻瓜。” 夜琴在我额前轻轻蹭了蹭,双手环上了我的脖子,“你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的脸上虽没有笑意,但我看得出来,此时的夜琴,连眉宇间也泛着甜腻! 我回夜琴一个淡淡地微笑,突然间从床边起身,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将这些天来细心打磨好地对戒呈了出来。 “你愿意与我成婚,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生生世世与我不离不弃吗?” 夜琴见我跪着,赤着脚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将我往上扯,“珏,你干什么,快起来。” “你愿意吗?与我成亲,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生生世世,与我不离不弃。”我只是温柔地看着夜琴,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将那对戒更高地往他眼前放去。 看着我的眼睛,夜琴拉扯地力道渐渐变小,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我,又看了看我手中中呈放着的对戒,将眼眶里的泪水通通擦去,同样回以我一笑! ∠衣下,那素白地手慢慢朝着对戒伸出,心翼翼地冗其中那枚用黑宝石刻成的戒指,连嘴唇都在颤抖,“我愿意!” 我笑着,站了起来,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与珏成亲,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生生世世,与之不离不弃。” “与夜琴成亲,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生生世世,与之不离不弃。” 两个声音一同响起,仿佛糅合了所有一切,我便是他,他便是我,我与他……本是一体。 从夜琴手心中冗那枚黑玉戒指,我拉起他的右手轻轻吻了吻,将戒指穿在了他的食指之上。 果然不大不小,刚好合适,我得意地看着夜琴,“你瞧,我够了解你……身体地每个部分吧!” 打趣地话让夜琴脸上一红,恼羞成怒地瞪了我了一眼。 我欺身过去,舔了舔他的眼睛,“你可知我有多想?” “……”夜琴红着脸颊,将头拐往一边,有些惩罚性地在我胸口重重一捶,“全天下,又不仅有夜琴一人。” 我愣了片刻,顺势将他扑倒在床上,一边撕扯着他的紫色外袍,一边在他白瓷一般地脸上咬了几口,“单单一个秋天雅就叫你几日不曾理会我,别的什么人……我敢吗?” 夜琴愉快地笑着,在床上滚来滚去地逃避我的魔手,当滚到他俯在我身上的姿势时,他突然……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很慢很慢,几乎一分钟以后,他的唇才从我脸上移开,“真好。” 他眉眼具笑,我被他这一吻迷的头晕晕的,也止住了撕衣的动作,手不自觉地摸上他亲吻的那快皮肤……心跳的如同打雷。 这也许就是……恋爱地味道! 夜琴的紫袍将脱未脱,半耷拉着……里面白色地里衣遮不浊白瓷般的皮肤,似现还隐地春色让我顿觉空气中热了几分,身体地某个部分也不觉的胀了起来,移过目光后,我咽了咽唾沫,赶忙走到桌前,灌了一壶凉茶,燥热却分毫未减。 夜琴似是查觉了我的异样,想要将紫袍重新整理起来,我先他一步,按住他双手,“别,脱下吧。”说着,我将那刺着并蒂莲花地喜袍递到了他的面前,“穿他吧,这本来就是为你而绘的。” … 接过喜袍时,夜琴的眼中一亮,指尖在袍子上那一紫一黑地莲瓣上来回抚摸,那枚黑玉戒指在夜琴素白的手上格外显眼,他珍视地看着喜袍,慢慢将它抱起,在脸上轻轻地蹭了蹭,“我看见这喜袍放在宝珠厅,全世界地珍宝都不及它一丝一线,却不想……这竟是为我而做,珏,谢谢。” 我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似乎有东西哽住了喉咙,刚才地燥热瞬间化成了满满地值得与怜惜。 夜琴看着喜袍,又望着食指,摸索着黑玉戒指上刻着地那个珏字,表情呆然却不失神彩! 接过我手中地另一枚紫玉戒指,夜琴往戒指内侧一看,果然刻着一个琴字! 他笑着,突然一楞,微微叹了一口气,“珏,能不能不是琴。”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夜琴已经拿起了水果刀,一点一点……细细地将那个琴字刮掉。 “小心!”我皱起眉头,心中一惊,一下子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手指往嘴中一含。 “没事。”夜琴摇了摇头,眼睛瞟了我的手一眼,“你手上,不也有很多刀伤吗?你伤的时候不也一点都不疼吗?” “……”我哑口无言。 夜琴神态认真,表情专注,紫玉上的琴字转瞬间便变成了夜字! “好了。”夜琴得意地举起紫玉,学着我的样子,拉过我的右手,亲亲一吻,然后……那刻着夜字的紫玉便套在了我的食指之上。 十指相扣! 白头偕老! 莲花果然是最适合夜琴的,淡的,轻地……如同他周身地气质一般,平淡中处处透着高雅。 褪去紫衣,一身喜袍地夜琴依然很淡,那一身红色将他衬得喜庆了不少。 眼前的夜琴给我的又是一阵惊艳! 从怀中掏出喜帕,往夜琴头上一遮,我弯腰用力,猛地将他横抱起来,喜气洋洋地笑道,“走了,成亲去啰。” 夜琴身子一僵,一把将喜帕盖头抛开,“什么?” 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摸了摸食指上的紫玉,“可不能委屈了我的夜。” 说这么话时,我自己都发觉那不像是我,不像是凌影,可是……我依然自得其乐…… …… 想起那个池宫宸,他也唤夜琴为夜,想起那青衫血纱女子说的……夜琴活不过二十,想起池宫宸每天一碗地药血,那些许浓浓地喜悦中,仍然夹杂着巨大的不安。 “这样已经够了。”夜琴握着喜帕,不停地挣扎,想要从我怀里跳下来,“九国谐无男妃之风,你破格给我封号,夜琴已经知足了,如今……” “我不管。”我更紧地搂住夜琴,“你若不依,那我这些天地功夫不都白费了?” 夜琴眼里流露出淡淡地感动,见我神态决然,挣扎地力度渐渐减小。 “委屈你了,在我没有把你的身份表明之前,别把喜帕摘下,否则……我怕我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婚礼。” 一路抱着夜琴从夜阑小筑出来,他安静的枕在我胸口。 深吸了一口气,我望着前方——够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莲池边,池宫宸恬淡地站着,一身地碧衣与漫天地莲叶相互呼应,若不是她手中显眼地白猫与那一条随风而舞地暗蓝色丝带,她倒真的与那一池碧叶化成了一体。 白猫似乎闻到夜琴的气息,对着池宫宸喵喵叫了两身,又朝着夜琴地方向扯了扯池宫宸地碧衣…… … 池宫宸一愣,回头朝我这边看来……虽然她的眼睛已经盲了,但我仍然控制不住地将夜琴搂紧,做出亲密地动作。 与池宫宸擦身而过时,暗蓝色地丝带内滑出一滴眼泪,砸在莲叶上,似乎、能敲响音符,那女子随手摘下带了眼泪地那片莲叶,轻放到嘴边,优扬地音乐随之响起…… 夜琴身体一僵,轻微地叹息从喜帕内传了出来。 那音乐一直响着,似是送行,似是挽留…… 一路来到前堂,人山人海,举目之处尽是人影,上至达官,下至百姓,自离王府中往外延伸二里,皆是前来观看此次婚礼地人行。 我将夜琴轻轻放下,搀着他的手慢慢走到正殿间。 “听说这天雅公主绝色无比,倾国倾城啊!” “当然,舍妹自小就便是我祈丰最出挑地美人。” …… “这祈丰帝也舍得,那么好地一国家,竟给当嫁妆送了出去。” “大将军,你就死心吧,人家青羽兵强马壮,你得罪得起嘛?” “去去去,见祈丰小国,当初你不也想分上一杯羹么?” …… “离王似乎宠极了这新娘,你看看这些布置。” “可不是嘛。”星儿招呼客人的同时,不紧不慢地应和道,“你看那喜袍,大到式样,小到花纹,可全是我家王爷亲自绘出来的,别处都没有。还有这些个灯笼,都是王爷一同挂的,你说能不宠吗?” 众人一阵唏嘘。 …… 唯有水净,扯了扯粉色地外袍,不急不忙地说道,“差强人意而已。” 随着我与夜琴地靠近,各种各样地议论声都渐小了下去。 带着戒指地双手紧紧相握,纵前方地光线被喜帕遮住了,夜琴地步伐依然十分稳健,因为他知……那双手不会让自已摔着。 贵公公与离仁坐在远处地高堂之上。 我牵着夜琴慢慢朝着那两个主婚人走去,跨过十八火盆,走到宾客中央,那里摆放着一琴一瑟,新郎与新娘必须共奏一曲,以示琴瑟和鸣之意。 要我握枪拿剑不是问题,可是那短短七弦却难倒了我,好再,离珏对音律稍有造诣,贫着他的记忆,一曲鸾凤缘,我足足练了一个多月才勉强入得了耳。 夜琴就不一样了,我虽懂音律,但对古典乐器却一窍不通,唯一过得去的便是钢琴,那时候老头子说,学了他,能更好地接近目标,因此,我下了苦功夫去学,可惜……古代却没钢琴这东西。 听着夜琴的琴音,我便知道了何为行云流水,何为昆山玉碎。 宾客地声音渐渐被琴瑟之声压了下去,或者说……这一琴一瑟地奏乐,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陶醉的神色,口中不自觉地停住了谈话,一时间……整个大厅只有我与夜琴所弹奏的乐音。 青羽的婚礼极其繁杂,更何况,对方的彩礼是一个国家,底下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这婚礼便越发地隆重,然而这分隆重却苦了我与夜琴,那一连串地风俗习惯很是消耗气力,连我也有些微微乏了,更别说夜琴那本就不好地身子骨。 我不断地从相扣地手心中给夜琴输些内力,好让他不至于太过辛苦,然而,偶地从喜帕内一瞟,他的精神是好极了的。 离仁与贵公公所坐之处离我不过短短几百米,平时十分钟不到的路程,这一路下来,足足花了好几个时辰才来他俩跟前。 … 离仁的脸色很白,完全没有一丝血色,他身边的安公公不停地给他按摩着穴位,不过短短数月,离仁头上的白发又增了不少,那一身龙袍穿在身上,虽威严不减分毫,可是……那龙袍似乎很重,压在离仁地身上,仿佛他随时会承受不了力道,从高堂上滚下来一般。 贵公公却不一样,一身喜气地桃色华衣,白色拂尘上来梆了一朵很大地红花,本就喜气地脸上更添了几抹欣慰,看着喜帖,脸上的笑一直挂着。 来到离仁面前,夜琴似是有些紧张,相扣地手心中微微有些湿意,手中如此,身上便更不必说了,想是出了不少冷汗,我用力地回握了他的手一下,示意他别害怕。 安公公从离仁身后走出,沙哑地声音慢慢传来,“七王爷,七王妃,这是陛下给二位地贺礼。” 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一红包递到夜琴面前,夜琴地眼睛被蒙着,这一切都看不到,我俯在他耳边示意他接过红包。 “王爷对王妃可真好,你看……这么细心。” 宾客之中满是羡慕地眼神。 收下安公公地红包后,贵公公也递了个红包给我,“王爷,好好待她。” 我笑,“我所爱之人,我自然好好待他。” 安公公让人在我与夜琴面前放了两团圆蒲,“还不跪下给主婚人磕头。” …… “我这双膝上未跪天,下未跪地,中间更未过父母师傅,若跪……只为成亲而跪。”我在夜琴耳边呢喃地话语竟被宾客中某个内力高深地高人听到,向着众人转诉了一遍,一时间……沸沸扬扬,离王深情之名在而后地很多年里响彻不绝! 给离仁与贵公公一叩首以后,我与夜琴相对,再叩首,三叩首。每一次都极慢,慢到这一生永远不可忘记。 当安公公对着宾客宣布“礼成”之时,我一把将夜琴的喜帖从头上揭开,那张未施脂粉却如瓷娃娃般精致的脸乍显无疑,我抱着他一跃而起,纵身至横梁,俯视着底下地九国众人。 看着下面九国中所有地宾客,我一字一顿,用足了内力将声音扩开,“夜琴,是我离珏今生今世,永远不变地丈夫!” 人群如蚂蚁一般沸腾了起来,贵公公地拂尘猛地掉到了地上,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了。 离仁也一下子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瞪着我,那种眼神除了愤怒之外,似乎更多了些别的……缅怀! 安公公的脸色也变的极不自然。 唯有离昊,停住手中地闷酒,抬头看见夜琴的脸时,眉眼顿时弯了起来。 “那……那是不是一个男人?”有人惊呼! 九国之中,男风盛行的极少,便是盛行若青羽,也从未有过与男子成亲之说,有些国家甚至与此为耻,若经发现,尚有抄家之过,此时乍见此番景象,惊讶是难免的。 夜琴听见,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神色一黯。 我遂道,“男子又如何,本王只知……他是我爱极了的!如此……成婚之后,便可一世相依,今日他便是离珏之夫,望各国公主佳人再莫提与本王联姻之事。”如此,把以后地后患都一次绝了。 听到离珏此话后,离仁连连后退,安公公一把扶住,只是他看离仁地眼神突然变的极其嘲讽。 “我家天雅公主呢?”贵公公地拂尘猛地朝着夜琴极速飞了过来,我扭身一挡,替夜琴挡了过去。 … “你没事吧?”夜琴焦急地看向我。 我朝他摇了摇头,“没事。” “你家天雅公主在这呢!”明烟脆生生地声音自大殿之外传了过来。 众人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秋天雅与明烟并排,一步一步,朝着大殿中央走来。 “公公可别误会了我家哥哥,这婚……可是你天雅公主不结的。”明烟娇笑,桃色罗裙一扬,举动中带着女儿家的俏皮。 “……”贵公公气极,恨恨地看着明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烟不慌不忙,理了理耳鬓地发丝,“公公不信,问你家公主便好。” 秋天雅脊背挺的很直,一丝眼泪也没有,看着夜琴穿着的那一身喜袍,如针锥般地疼痛一阵阵传来,复又看向离珏,眼中地怨芒将她的样子衬的有几分可怖。 “回父王,不……回陛下,是、是天雅自已不愿。” 听见秋天雅地回话,明烟笑的得意,“公公可见了。” “你……”贵公公想要发火,但又想到祈丰,只得将一肚子的火通通压了下去,连连去扶跪在地上的秋天雅。 秋天雅躲开贵公公,又对着离仁叩了几个头,“不能叫你父王是天雅的福泽不够,但是……天雅真心喜欢王爷。” 其实,单看贵公公的模样也知毁婚的不是祈丰,而如今公主自己都承认了,这其中有些什么隐情便不得而知了。 “公主,你……在说些什么?”明烟的笑容越发和睦,那话语间威胁的意味也越发浓烈。 秋天雅冷声一笑,并不理会明烟,只是对着离仁叩头,“祈丰国微,望陛下为天雅做主。” 贵公公也跪了下去,秋天雅地皇姐皇兄也从宾客中走到秋天雅周围,与她一起跪着。 形势一下子严峻了起来。 离仁自是不会愚到寻问秋天雅为何不愿与离珏成亲这种问题,只亲自走去,将秋天扶了起来,“朕定会给祈丰一个交待。”后又吩咐安公公,“传御林军,捉离王,拿……”看着夜琴的时候,离仁略顿了顿,似是不知该称夜琴为何,片刻后,离仁竟接道,“拿……七王妃。” 我与夜琴亦是一楞,实在不解他为何会承认夜琴的身份,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御林军到的时候,十仪也带着修罗队来了,我们的人数虽不及御林军的一半,可是……真打下来,吃亏的绝不是我们,更何况,离仁如此,无非是做做样子,祈丰小国,他跟本不会放在眼里,更不会为此而让那些御林军牺牲性命。 以顾寒与华锦公主明烟为首,七王爷离珏一党公开与朝廷反目! 我牵着夜琴,波澜不惊,刚想带他离开时,明烟突然走来,持起我的左手,看着我食指上那个被他咬出的伤口好一会,咯咯地笑了,对着我摆手道,“走吧,走吧,交给我好了。” 任大殿内乱成一团,吵成一片,我与他的世界里都安静地只有彼此。 “去哪?”夜琴不解地看着我。 “夜阑小筑。” 攒紧我的手,夜琴抬眸望我,“干嘛?” 任周围的目光有千百道,我依然如若无人地亲吻他的脸,笑道,“成亲后,自然要送入洞房了。” 青羽549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青羽离王破先例与男子成亲之事,在九国之中久久盛传。 无论前堂乱成怎样,夜阑楼中依旧安静地如同置于深山地荒野。 原本清雅的地方,如今遍布了一身地红,脚踩的是花瓣,举目远眺便是红色丝绸,时才看着伤心的地方,如今再看,心境已是大不相同。 夜琴紧握着离珏的手,一丝一毫地将这一片红通通记到了记忆深处,这些都是他亲手认真布置下来的…… 成亲,多么美妙地一个词啊,俯首之间便是喜袍上的并蒂莲花,看着看看,只觉得空气中尽是蜜的味道,夜琴有太多问题想知道,比如,秋天雅与明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她会说她是自愿不与离珏成婚的?比如,这般任性过后,明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比如,祈丰会不会因此与青羽开战? 但是,当看到离珏专注而渴望的眼神后,这些问题也在倾刻间变的毫无意义。 他不是神,他也希望自己所爱之人能为自己付出些什么,哪怕这份付出会让以后的路变的艰难,但是……至少一路下来,两人能不离不弃。R1152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立于锋芒之中,我一动不动地看着梁沫! 而他只是自顾自地玩着指甲,梁沫如此,修罗队如此,那么……我可真谓满盘皆输! …… 因为我的话而变的异常紧张地离昊,看到那无数支对着我地长戟长长舒了一口气,“将乱臣逆子,就地……国舅!” 然而,就是离昊放松警惕的这一刻,长戟齐刷收了回来,四万兵马地队伍整齐如一地从离昊身后脱离出来! 有待卫不知从哪里弄出一匹马,我虽不会骑马,不过……装装样子尚是可以! 四万对五万,我与离昊分庭抗礼d里终是松了一口气。 梁沫策马来到我身边,淡淡地问道,“你怎么敢到我这里,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 我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舅舅探监那一日可是将一整杯茶水都喝干了。” “……”梁沫丝毫不觉意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仅因为这样?” “舅舅忘了侄儿最初找你帮忙时,连请你喝了三杯茶,舅舅可全都倒了,一滴也未沾,最后,只说要侄儿证明自已的能力,并要侄儿与你赌上一局,‘赌博吧,你若赢了,我手中的骑兵任你使唤。’只是,这赌局舅舅一直没曾提过,侄儿料想……今日便是舅舅设下赌局。”扬眉而笑,“果然,侄儿侥幸赢了!” “国舅,你可想好了!”离昊明黄色地龙袍异常显眼,衬得他的脸色别样地难看。 梁沫如耳背一样,对离昊的提问丝毫不加理会,竟自将阿九和小八丢给我,一人一马远离宫墙而去…… 便是做出如此行径,亦无一人敢对梁沫怎样,梁沫从来我行我素,离仁活着时便经常与他唱反调,然而,离仁却没有一次真的拿他怎样,如今离昊继位,梁沫依然不理朝事,却又在朝中占有举足轻重地位置,不知道这其中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阿九对着我哼了一哼,“夜琴哥哥呢,你把他藏哪了?” 我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黯芒。 八大人模样地拍了拍我的背,“宫宸姐姐很厉害的,对夜琴哥哥又好,一定不会有事。” 我知道小八说的话是对的,可是一种很不舒服地感觉就是油然而生了…… 五万马蹄没有一丝含糊地冲了过来,离昊退到了战场的最后一排,云子傲一丝不苟地守着。 战马无情地踏过杜然与辕天的尸体,硬是踩成了一团浓血,不过,相隔两地的他们却因马蹄地践踏合在一起,真真正正的骨血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粉身碎骨,挫骨扬灰之后,另一种意义上的安慰! 从不知道小八和阿九不止武艺了得,行兵布阵亦有一手,一匹站马之上,他们两个配合的异常默契,小八谋略,阿九排阵,从头至底没有一句话地商量,可是就好像长了同了一颗心一样,不需言语便已经知到了对方心里地所有想法…… n四万兵马亦整齐如一体,人数虽少却如一把无往不胜地利剑,所过之外,必把敌方扯出一条口子,渐渐地竟有了凌架之势! 青羽虽是一大国,但若将全部兵力都在自家地盘上残杀而尽,着实不划算,更何况,这些年来,落泽休息养兵,早就想取青羽而代之…… 此次夺位,必有后患! 四万对五万,离昊说什么也不会放弃抗争,而我亦不是一个一心为民的主,除非有压倒性的局面出现,否则,谁也不会停手! … 一将功成万骨枯! 战争愈发激烈,天空中突然不合时宜地炸开了一竖烟火,白日里,烟火地光芒并不明显,不过,尚可以看清那是一竖红色光芒! 阿九抑头看了看,唇角弯弯地笑起,整个人高兴地站在了马上,跳了两跳,给我丢过一条红巾,“系着,手臂上,头上,随你。” 小八做了个手势以后,我发现每一个士兵怀里都装着那种布条,此刻也都全系上了! 混乱中,冷宵策马往我这边奔来…… 我冷眼望着,眼里无一丝感情! 冷宵见我这般有些黯然地叹了一口气,“那些人全都是做了易容术的死囚!我冷宵绝不会为了自已抛弃兄弟!若是那样……南宫会看不起我的。” 我心里微微一颤! “第一次背叛你,与离昊交易的冷宵不是我,南宫应该同你说过。我查过……她是个女的,叫翼儿,是天翌太子白琴的谋士——燕回的婢女!那之前的半个月,我训练完士兵,在百云山上熟睡时,有人接近,我只当是军中兄弟,并没在意,却大意着了她道,被偷绑到了一个地下室……十天前,南宫才找到我,并将我救了出去。” “……”冷宵所指的人有,虽未点名道姓,但我知道,无非是指——简惜! 一路苦战豪情潇洒,雨幕寒霜笑傲天下。 在江山任凭风吹雨打, 驰骋万里雄心无挂。 冷宵唱起了一小段那一支我曾教过他们的军歌。 “赌博,蛙跳,俯卧撑,引体向上,鸭子步,每天中午才能吃上的白米饭,你说过,我输了,就把一生都赌给你,我冷宵、不会食言。” 正说着,耳边突然响起“嗡嗡”地声音,密密麻麻地蜜蜂如同云彩般压了过来…… 杨析吹着口哨,几百条猎狗一跟在他身后,不吠叫,只是照着马腿就咬,不知道杨析是怎样训练的,猎狗所咬的马匹通通都是离昊的兵马,还有那些四处飞窜的马蜂,也都照着敌人的面门叮去。 场面立刻乱成了一团,马受惊,前腿高高提起,士兵脱盔,往头上盖去,抱着头四处跑跳,逃避着马蜂地毒刺,好些士兵从马上摔了下去,生生被万马踩踏而死! 十仪同顾寒比赛般,一个比一个勇猛…… 三千修罗,策马而过,脸上有着相同的豪气。 “我错了。”可是,我很开心,将头高高扬起,手做喇叭状,对着高空又大叫了一声,“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不仅因为错怪了冷宵,更因为几小时前那种悲观的绝望! 误会一个人,只需要几秒钟,可是……相信一个人,往往,一个瞬间已经足够。 两臂相交,两掌相握。 冷宵无言而笑,只将手中地骰子摇的哗哗做响…… 此时无声胜有声,便是这般吧! 过关涉险群雄争霸, 乘风破浪英姿勃发 沧海桑田擦亮长矛盔甲, 长空舞剑千古神话。 堂堂七尺男儿雄鹰展翅怒吼天地悠悠, 不怕雪盖冰封骄阳似火谁说壮志难酬, 人世青山绿水爱恨情仇化作一坛浊酒, 笑看兴亡红尘海阔天空纵然斩断思愁。 霸气身前荡然身后铮铮男儿无忧, 宏图天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刀光剑影无畏日天长地久, 就让血雨腥风昏天暗地变得温柔。 … 宿命不被鬼神左右长江毕竟东流, 山水天地只在脚下逗留。 矗立在北风凛冽中挥袖, 远处旗风猎猎雄兵百万何等风流。 霸气身前荡然身后铮铮男儿无忧, 宏图天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刀光剑影无畏日天长地久, 就让血雨腥风昏天暗地变得温柔。 宿命不被鬼神左右长江毕竟东流, 山水天地只在脚下逗留。 矗立在北风凛冽中挥袖, 远处旗风猎猎雄兵百万何等风流 三千人的歌声,将一切纷争都压了下去,天地万物,只剩下嘹亮…… 冷宵看着离珏的眼睛,只觉得…… 怎么说呢……嗯,是光明! 是的,这一刻,冷宵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到了此时方才相信——人间并非全部黑暗,在某个自已所能触及到的地方还有着——光明! 马蜂看着虽多,然而只要一针过后,等着它的,便是死亡,马蜂的数量越来越少,马匹与士兵渐渐适应猎狗的突击,也发现了背后操纵的猎狗的人是杨析,于是更多突击的方向对准了杨析…… 离昊地队伍渐渐重新整齐…… 不知何时,有人偷偷从混乱中离开,大约一个时辰后,我看见离昊地亲信持着玉玺又带来了二十万士兵! 不管这些士兵从何而来,我肯定离昊隐藏的势力依然不少,更何况,青羽与别国地接壤地依然驻守着将近三百万的士兵,若是眼前这些不足以对付我,逼急了离昊他也可能将主意打到驻守边境的士兵处! 战争远远不曾结束! 刚处于弱势的离昊又一次以胜利者的姿势俯视着我,“朕是青羽的王!朕的皇位绝不会丢!” 不知从哪里来的明烟以华丽的姿势态从上空翩然落了下来,一身正统的公主着装,举止间也多了几分端庄,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久传言正盛的平和女神。 明烟缓慢而有清冷的声音,莫明给他增加了几分庄严于神秘,“离昊,你弑父夺住,本宫很伤心,昨夜火神脱梦,若你愿意就此让位于贤,青羽火灾将顷刻化解,若是你依然执迷,不顾百姓死活,挑起祸乱,本宫只好略施小戒,助你早日悔悟。” 明烟这家伙,想不到表演也是一套一套地。 离昊脸上一头黑线,“呸”了一声,“立刻将妖女杀死。” 话音刚落,离昊竟从站马上摔了下去! 那一刻,离昊只感觉到全身都在痛,生不如死地感觉与登基那日一模一样,“原来是你搞的鬼。” 离昊咬牙,吃力的从地上地站了起,云子傲赶忙扶着,“主子!” 摇了摇头,离昊的拳头越捏越紧,看着云子傲,却努力挣出一个微笑,“没事。” 然而,云子傲又怎会看不出离昊的反常,双手紧紧地扶住离昊的背,替他撑起了一片骄傲。 重新爬上马背的时候,离昊闭着眼睛紧咬着下唇,捂住胸口,傲然地看着明烟。 明烟望了一眼云子傲,用传音术偷偷地告诉他,“本宫若死了,你的主子也活不成。” 尽管离昊已经下了诛杀明烟地命令,但士兵们却不敢妄动一下,无论对谁……迷信,恐惧与未知力量都是对敌人最好地威慑。 拍了一拍桃红色地流金锦衣,明烟表情悲悯,“离昊,你可知错?” 回应明烟地,是离昊冷漠地命令,“子傲,你替我杀了他。” … 于别人而言,离昊是皇帝,是朕。 于云子傲而言,离昊只是他永远地主子。 在云子傲面前,离昊也不曾把自己当成一个帝王,一个‘我’字,尽见情意。 这是第一次,对于自已的命令,云子傲以沉默而对,离昊不解地看着云子傲,眼睛里闪过一丝沉痛地伤意。 然而,这个侍卫依然低头沉默,不曾对他的主子解释一丝半毫! 两军交战之时,明烟默默地催动着蛊术,茫茫乱世战场上,独有那一抹天地,有着别样的安静…… 克服着痛意,离昊死死地看着将头重重垂下地云子傲,“给我个理由。” “……” 似乎料想到云子傲一定会回答他,对于此刻地沉默,离昊一点也不急。 果然,待云子傲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轻轻地说了一句,“属下地职责是保护主子,哪怕主子因此而责怪属下。” 轻笑了两声,离昊猛然咳出一口紫黑色地血,眼神里却再不责备,温暖地如同化雪的春风。 不问原因,离昊捂着胸口,“子傲,杜然可以背叛朕,辕天可以背叛朕,只有你……只有你,必须一生一世忠于我。” 云子傲僵着不动,唯有心里……剧烈地狂跳! 远处,云子傲与离昊说着些什么我并不清楚,隔着战马与兵器交接地声音,我却清晰地看见了离昊吐出的那一口血。 旁边,明烟手心里的七彩八卦,绽放着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光芒,或许……这就是这些士兵不敢伤他的原因。 七彩八卦地光芒越来越盛…… 突然,阿九和小八一起朝明烟走去,一把抓明烟地手,楞楞地看了那个彩八封好一会,表情大变。 阿九直接给了明烟一个巴掌。 小八将衣服脱开,露出肩膀…… 明烟捂着被阿九打过的脸,表情有些狰狞与不服,刚要发作,眼睛却瞟过了小八的肩膀,狰狞的表情变的有些疑惑。 阿九见状,淡淡吐出,“斡谨,冥山,三圣。” 三个词一出,明烟脸上的疑惑瞬间消失,满脸地不置信,片刻之后便是浓浓地敬意。 “第几代?”阿九平时如孩子一般懒散的表情如轻烟一般消散的一点不剩,犀利地眼神如盯上猎物地毒蛇。 明烟恭敬地垂头,淡淡说道,“明华二代。” 小八叹了一口气,与阿九彼此对望了一眼,“果真如此。” 小八没有说话,拉着明烟地手,眼神变的像个老者一般,慈爱地拍了拍明烟手心里地彩色八封,“傻孩子,怎么会用如此自残身体地法子?” 明烟笑着摇了摇头,“籹蛊。” …… 小九与小八一左一右地吊在明烟地肩膀上,伸出手掌轻轻地扶着明烟地头…… 老实说,被两个孩子这样对待,就好像明烟是那两孩子的孙女一般,那种感觉着实怪异。 只是……在阿九和小八身上,我所见的怪异太多了,此时也就见怪不怪了! 离昊受伤,对我而言,这是一个好机会…… 若能从战场的这边,横跨过三十匹战马,接近离昊,那么……便是杀不了离昊,至少,我也可以擒住云子傲。 明烟似是看出了我的想法,肩膀上吊着阿九和小八,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半分,一把将我抓住,“别过去,我有法子让云子傲不顾离昊地命令自行退兵。” … “不行。” “不行。” 阿九和小八却一起强烈地反对起来,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三个…… 明烟将脉搏伸给小八,“圣祖爷爷,我没事。” “……”小八持脉,片刻后才对阿九点了点头,复又问明烟,“怎么会这样?” 明烟并没有仔细告诉小八地意思,只敷衍道,“以后再说。” 圣祖……爷爷? “小心点。”替杨析挡过一支箭,我摇了摇头再不去想那三个人的瓜葛,继续着手上的厮杀。 已经三天了,战争一开始,便不曾休息,长时间地体力消耗已经让这些士兵累到了极限,此刻的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技巧,只知道杀、杀、杀,脑海中竟是一片茫然,别说饿,此时,所有的感觉都被困意取代了,有些士兵甚至在挥刀的时候在马背上朦胧地睡着了,在中了别人一刀后,才又清醒了过来,重复着刚才机械地刺杀动作。 此刻的修罗队,那三千多人终于从心里敬佩起他们的头儿了,不,是膜拜。 曾经,一个月里,总有七日,离珏不但不让他们合一下眼睛,甚至还要让他们大量地消耗体力,否则,等待他们的,便是沾了辣椒的鞭子,当时,他们别提有多恨离珏…… 直到此时,面对真正的战场,真刀实枪地比拼,他们终于知道,那些日子地训练,他们至少比别人多了三条命,到此刻,那种不曾慢下的反应力,救了他们一次又一次! 我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离昊那里,不知道明烟做了些什么,只见离昊强站着的身子突然发起了抖…… 离珏站的远,看不明白,可是,站在离昊旁边的云子傲却看的分明…… 青羽冬日虽冷,只要衣服穿的够多,绝不足以让人结冰! 此刻的离昊,整个人,从眉毛开始,每一处都结了薄薄地霜,云子傲用尽内力给离昊取暖,可那薄霜却楞是没有融化的痕迹,反而一点一点地硬化起来。 离昊此时不仅要克服着痛意,那浑身上下传来的冰凉与越来越僵的手,让他的动作变的迟缓起来,这……更是给他的心理带去不小地震惊与恐慌。 薄冰慢慢变成了紫色…… 离昊地眼睛开始发青,云子傲从来不觉得自已会如此害怕! “你干什么?”我一把捏住明烟地肩膀,只见明烟地耳朵里流出了淡淡地浅红色地血迹,“你给我停下来。” 小八扯着我的手,整个人完全抱住我,“别动他。” 阿九从明烟怀里摸出两只蜘蛛,竟然……放到了明烟地耳朵里。 还没来得及叫停,小八又对着我说道,“阿九只是在给他治伤。” 我将信将疑地别过目光…… 然而,云子傲此时,却下出了退兵令! 第五章 听到云子傲的退兵命令后,明烟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手心里的七彩八卦,耀眼地光芒在一瞬间暗了下去,小八将手伸到明烟脸旁,那蜘蛛从明烟耳朵里爬出的来时候,足足比爬进去时大了三倍不止,然而,没过多久,那蜘蛛便似耗尽所有能力一般变小、死亡…… 我走去,缓缓将内力输入他的体内。 虽说退兵,离昊残余的兵力也只是往后退了二十米,虽未动手,但却依然虎视眈眈…… 然而,能得到休整,无论对哪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云子傲脱着离昊的背,站在十五米远的地方静看着明烟,“解药。” 明烟轻笑一声,将我推开,朝着云子傲走去。 将离昊放在待卫中央,自己也站在离昊不远的地方,云子傲这才微微有些放心,不过……他的双手却一直戒备地放在佩剑之上。 明烟越过云子傲,朝着离昊走去…… 佩剑抵着明烟的脖子,将他的步伐止住了,“别靠近主子!” 云子傲眼中地强势如同保护幼崽地母狮,这让明烟第一次正眼看了这个男人…… 微笑着淡淡笑道,“我不会,只是,非得到跟前我才能以神所赐的力量帮助他,否则……” 云子傲皱眉犹豫,说什么也不敢让明烟接近离昊,剑尖又往明烟脖住推进了一点,暗红色地血迹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解药。” 明烟依然和霭地笑着,面上没有一丝怨恨,“没有解药……我不会伤他。” 众将微楞,面对尖刀,更何况是在享有快电名声的云子傲的剑下,还能如此微笑地女人,绝不简单。 果真是女神转世!R1152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百里凤烨一身红装,风撩起了他的衣服,那红色顿时如同一整片火在熊熊烧了起来,好像不把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烧成灰烬便不甘心一般。 这个念头一起,夏樱便惊出了一身冷汗,揉了揉眼睛,夏樱一转身,也跳到了昆华宫的房头之上。 樱已经不记得百里凤烨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习惯了,他最近总是喜欢一个人跳到昆华宫的房头上,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好像在等待什么,有好像在思索什么。 是,夏樱看得出来,百里凤烨那双眉眼里并开心,不但不开心,夏樱甚至觉得百里凤烨在……恐惧什么!轻笑了一声,下一刻,夏樱便也摇了摇头,她想不到任何事是足以让百里凤烨感觉到恐惧的,好像这个男人天生就该云淡风轻地面对最棘手的问题,或者说,只要她看着那双凤眸,那么,这个世间再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管如此,百里凤烨最近有很浓的心事,这一点毋庸质疑! “你在想什么!”夏樱踏着脚下的瓦片一步一步地走到百里凤烨的面前,与他并肩而坐,一同看着冷冷清清的昆华宫。 “没什么!”百里凤烨回头瞧了夏樱一眼,满心的愁容也顿时散了个尽,他冲着夏樱扬起了笑,三分阴柔,七分温和,夏樱觉得……那样的目光,仿佛能烫伤人。 一时无话,好半天后,百里凤烨这才又开口说道,“真的没事,凤烨会想办法!” 樱垂眸,感受着晚风吹拂脸颊的柔情,“可我看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樱的声音很轻,好像被风一吹就散了一般,百里凤烨楞了一会才觉得,刚才,她真的再跟他说话了。 “阿樱……”唤了一声,百里凤烨的目光投向了远方,这一刻,夏樱又一次感觉到他突然之间生出的无奈。 “我在!”夏樱答了一声,伸手拍了拍百里凤烨的肩膀,一身玄黑色的锦衣混着她满头的青丝一同随着风拍到了百里凤烨的脸上,好情人最温和的抚摸一般,百里凤烨用力的嗅了一口。 ∧怕夏樱告诉他,“她在”,哪怕他的肩头还能感觉到她手掌的大小,哪怕她鼻尖还充斥着夏樱的味道,可是……百里凤烨还是觉得不真实,一切都虚幻的如同一个梦境,只要任何一点微弱的声音便能惊醒睡梦中的人,然后……梦境里的一切全都支离破碎,有时候百里凤烨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直没有过来。 “阿樱!”百里凤烨伸手,他想握着夏樱的手,然而,手伸到一半,终是没有放下去……又顿了顿,百里凤烨方才牢牢地牵啄樱,用力地几乎让夏樱感觉到疼意,“凤烨有种不好的感觉……好像,你会随时离开一样。” 樱眸子一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什么鬼话c这是在咒我死不成!” 百里凤烨有些呆滞,眨了眨一双漂亮的凤眸,语气里都有些颤音,“阿樱的意思是……除非死,否则,不会离开凤烨吗?” 这样的对话让夏樱有些不自在,她脑子瞬间葛的还是那个一身银色衣服,站在凤凰树下温和地冲着他微笑的男子。 “好了!”夏樱故做欢快的一笑,连忙岔开话题,“我总觉得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因为北冥玉吗?还是因为淳于梦娜……” … 听着夏樱开口说着那些谜团,百里凤烨的薄唇再一次轻轻挑起,眉角也微微下弯了…… 不!不是的,这些对于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百里凤烨好像感觉到冷一般,伸手裹紧了红装,让他真正觉得无奈的是……这皇宫里,甚至这昆华宫中,总会发现一双脚印,他围绕着夏樱……总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出现的她的身边。 然而,整个皇宫……包括景枫,包括他,却从来没有抓到过那双脚印的主人!他如同魑魅一般,幽然的出现,又默然的离开,除了偶尔看见一双带着泥印的脚印,别的,什么都找不到! 夏樱不知道,百里凤烨总是把昆华宫园子里的泥土保持一种湿润的状态,只要有人踩上去,那么……无论他轻功多少,一定会留下一两个脚印的。 这些日子,那脚印出现的频率开始增加,房顶上……花园里,甚至夏樱的床前!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那个人的轻功必然高出百里凤烨很多,可是,在所有的调查资料里,却没有一项表明沐煜武功,可若不是沐煜,那么这脚印为何又与那拓片一样?而且,他又为何要偷偷去瞧夏樱? 百里凤烨在房顶守了好久了,可惜……他一直没有发现什么。有几天夜里,百里凤烨发现景枫也会出现,想来……那个男人与他一样好奇! 每一次百里凤烨总要把带泥的脚印小心的去掉,他不知道这么久了,夏樱有没有发现些什么? 直到夏樱的手在百里凤烨的眼睛面前晃来晃去,百里凤烨这才回过神来。 夏樱解下腰间的龙渊宝剑,静静地放在两个人的面前,“百里凤烨!在华褚只有我们两人了,你要瞒我些什么?你和景枫究竟说了什么是我不能听的?你不愿意让我知道什么?” 百里凤烨眸子一沉,那凤眸中的哀伤绞得夏樱心口一滞。夏樱咬了咬下唇,心里却有些忐忑,是不是自己的口气惹他生气了?或者是她把话说成了质问? 她与他一起来到华褚已经这么久了,也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算起来,说一句相依为命也不足为过吧! “对不起……凤烨知道不该瞒你。”百里凤烨没有去看夏樱的眼睛,他只是低垂着目光瞧着夏樱的衣领,有那么一瞬间,夏樱竟觉得……好像那双凤眸里随时会流出眼泪一般,这让夏樱捂住了心口,那种窒息一般的疼意依然如同潮水一般的袭来,百里凤烨的声音失落而又伤感,却一字一字吐露的坚定,“阿樱,这件事凤烨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告诉你,你若要怪凤烨……” 倒吸了一口凉气,百里凤烨觉得自己快说不下去了。 “好了!”却是夏樱打断了他,“无论什么,你不愿意说,我便不问,我相信……你总是对我好的!” 凤眸一垂,百里凤烨有些自嘲的一笑,阿樱……你看高了凤烨,偏偏这一次,凤烨却只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轻风一扬,夏樱冲着百里凤烨微笑,“打起精神!别那么沮丧,好吗?百里凤烨,你这样,我会难过。” 冲着夏樱轻轻一点头,百里凤烨回了夏樱一笑,“好!” 夏樱从房顶上站了起来,又伸了个懒腰,“有一天我看见你好像在清理脚印一样……” 百里凤烨身子一僵,没有说话。 却见夏樱摇自己自己笑了起来,“是我想多了吧!怎么可能有人能自由出入华褚皇宫?” … 说着,夏樱又坐回百里凤烨身边,目光里带着百里凤烨从来没有见过的柔情,“最近老是梦见他,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也许,他就在我身边,离我那么近,近到我都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目光,似乎就在床前一样。” 夏樱毫不避讳地说着另一个人,却叫百里凤烨一张俊脸变得寡白! 是那个叫沐煜的人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事吧,使得他突然有了不俗的武功,百里凤烨这之前一直在怀疑那人的身份,可现在,百里凤烨心底却认定了。 他知道,夏樱感觉到的……并不是一场梦。 “抱歉!”百里凤烨站起身子,按了按太阳穴,“阿樱,凤烨头痛的厉害,我想去老鬼那一下……” “我陪你!”夏樱皱了皱眉头,“怎么会突然头疼呢?很严重吗?” 再一次触及夏樱关切的目光,百里凤烨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卑鄙和渺小…… “不用!”也是这是第一次,百里凤烨亲手推开夏樱。 看着那红影走起路来都有些踉踉跄跄,夏櫻一顆心,也跟著揪了起來。她沒有追过去,这一瞬间,百里凤烨心底里透出来的无奈和绝望似乎感染了夏樱,她觉得自己也突然心疼起来了。 很快,百里凤烨的身影便不见了,看着空荡荡的连梅月也不在的昆华宫,夏樱亦觉得有些冷,裹了裹衣领,夏樱的动作有些僵住……刚才百里凤烨也做了这么个动作。 正恍惚间,夏樱一楞,连忙回头,四下找寻了一下,可惜……什么也没看见。 是…… 梦里的感觉! 那种被温柔注视着的感觉!这种目光,天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沐煜?”小声的唤了一句,夏樱突而摇了摇头,脸上虽在笑,可那笑容却让远处的那个白发男子感觉到伤心。 他看着她走回了昆华宫,这才启唇重复了一遍,“沐煜?” 抚了抚自己满头的白发,男子笑的苍白,他忍不住想去看她,自从那天偷偷见了她的身影一眼,他便再也忘不了了,他知道自己喜欢她,所以,他总是悄悄的出现,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地看上一眼。 沐煜……沐煜! 那么熟悉的名字! 他偷偷看着她,早就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个名字了! 这个人……是她的心上人吗?感觉到自己额头的上的莲花快要转成黑色,男子连忙跑开,他害怕自己的情绪财一次伤害到周围的人! 他不能靠近她……因为,他是一个怪物!R1152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闻声而定,手,往腰后伸去……就是没有胜算,任何人也休想留住我的脚步。 夜色中,重华只觉得一阵冷冽,这个人此刻无意间释放的寒气太胜…… 虽然他什么话也不说,什么动作都没有,但只那一回眸的气势,便……足以同再世修罗一般。 ‘子飞身寻我而来,红梅花瓣随着她一路飘飘踏来,红色地花雨中,她那一抹青色翠如新叶……血纱挡桩子半边脸…… 我执匕首与女子迎面而对,不惧,不畏,不危,不乱…… 敌强我弱,更是万万大意不得。 ‘子出招……赤手空拳,快如闪电,疾如风,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红梅花瓣常常搅得我视线不明,好在老头子几年来的反应训练效果不错,几番下来,倒也勉勉强强,那所有的杀招,我几乎通通得靠直觉才能躲过! “师傅,这个人我得亲手杀死,你可不能动他……喂喂喂……死老太婆,那是我的人,你敢杀他等着看!”重华急得直跺脚,离珏吗?绝对不能被老太婆那么轻松地送去西天,最起码得经他之手,折磨个年把二年才能闭眼! §梅花瓣来势更加汹涌,一瞬间,女子的身影如魅影横行,刚才还有迹可寻的青衫,此刻却如幽影般,忽闪忽现。我不知道……制造这种效果要多快的速度! 这女子明明能在顷刻之间取我性命,却……如猫抓老鼠一般,挑弄,逗乐,每每扼住我的要害,却又不伤及我的性命。 被人当玩具一样戏耍?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哈!……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在本事! 如此而淡而冷的笑m连女子也微感寒冷…… 杀气渐浓,女子眼中有了一丝惊愕,眼前之人似是天生的杀手 !这么多年来,除了重华,还没有人能在她手下躲过三百招,然而……眼前之人,竟丝毫不输重华! ‘子眸中流光溢彩,好一个离珏,好一个离王c啊,果真好得很哪! ‘子速度越发急讯,红梅花瓣如同细网一般,一点一点朝着离珏慢慢收紧…… 除了漫天的红色,我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想到那两个极尽我一命两世去爱的男子,强烈的存活欲望在胸口处浓得化不开…… v骤然闭起,凝神竖耳,不放过女子一举一动! ‘子青衫一扬,血纱下唇角肆意上扬,如此境地,离珏竟闭起了眼睛?她知道睁着眼睛看到的无非是旋转的花瓣,若是静心听音或许还能多撑几下,但……这世间正常之人,依靠眼睛示物之人,能有几个有如此气魄?能有几个有如此胆量? 睑中的光彩越发浓烈,女子眼底是丝毫不加隐藏的赞赏与欣喜! ‰珏,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耳畔是呼呼地风声,那女子正围着我快速地转圈,鼻尖传来梅花清冽的芳香…… 我越发镇静,越发凌厉! ∶再一早便闭上了眼睛,女子的行动倒越发地清晰,若是睁着眼睛,看着她数十道青衫魅影,常人必慌,慌则必败于她的虚招,而我只是静静地站着,任那风声急哮,绝不多费一丝体力…… 感觉到发丝从右扬起,则……左侧必有攻击!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力之来源…… ‘子快速收手,看了看掌心,只差一点便会伤于那匕首之下,一直静默而立的离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挡其攻击,是……巧合吧.子偏不信邪,周围梅花厚了一层,不时地出手试探,然……每一次,离珏都能准确地用匕首回应!… 从战斗开始,不过才短短几分钟,但……汗水却已从额际滑出,以我的体力本不该如此! 真怀念没有内力的现代,真怀念用枪解决问题时空。 高度集中的精神刚一开叉,左翼便传来微微热气,刚要躲开,然,转念一想,我不避反迎,不守只攻……便是费了一条手臂,也要你…… 离珏脸上出了一种胜利在望的喜色与狠烈! 竟不躲! 女子大惊,刚才那一攻,她料定离珏必能躲开,手上的力道不轻,但看着他迎身而来,心中确实不想伤他,女子只得赶紧收力…… 已出内力如泼水,若强行而收,必遭反噬,然而…… 更有雪上加霜! 此刻,女子已经知道离珏不躲反迎的意图了! 左臂处传来一阵凉意,正是那匕首入肉! 一切地风暴,戛然而止…… 如狂风般旋转地红梅花瓣,无力地飘落…… 落一地芬芳,若一世之伤! 我不解…… 手臂竟完好无损! 与此等高手决战,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迹? !可能吗?不,那绝不是我幸运! 蓦然将匕首僵硬地从青衫中拨出! 血…… 往红梅上,点点渐去! 染血红梅,越发妖娆! 女子只是对着我微微一笑!血纱下,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像月牙般弯起,我知道……那是她在笑! 女子的右臂轻扶上受伤的左肩! 似乎……从一开始,这个女子身上就没有散发过杀气! “老太婆!”重华飞速跑来,快速在女子肩上的穴道上点了几下。 抬眸之时,那双金银重瞳中的凌冽,让我倍觉寒冷! “死小子,你给我站着!”女子扯着重华粟褐色地短发。 重华给了我一个深沉到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神,转身扶住了女子! “唉哟!唉哟!”青衫迎风,血纱轻飘,“死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老娘活的好好的,死不了!” “……”重华不言,胸口被女子狠狠一撞,方才怒吼道,“死老太婆,你轻点不行?非要以这种方式告诉我你很好吗?” 女子放肆大笑,笑声干净清爽,“死小子,这个样子才适合重华!” 重华脸颊微红,无力又无畏地轻声一笑。 女子的指尖触及染血地青衫,用血水将指尖涂红,轻启唇,指尖从血纱下放入口中,放久…… 睁大眼睛,一脸好奇,“咦!真的是血呢!” 重华的唇角抽搐了几下,拍了拍金衣上招摇的凤凰,“你当从身体中流出来的是粪水啊?” “只是……很久没流血了,想不通血的味道了!” 明明是轻快纵肆地飞扬语气,离珏与重华却无端地从中听到了岁月的沧桑! 女子抬眸看我,“离珏!” 我不答,与她两边对峙,女子噗哧一笑,向着我走来,指尖抬住我的下巴,而我匕首亦抵住她的心脏,若她不动,我亦不会伤她。 看了看心脏处的尖利,女子眼中无一丝惧色,反而越发开心,“青羽第一美人!” 老太婆今晚不对劲!虽说不上具体事情,但她给重华的感觉却不一样了,老太婆似乎很开心,那种开心不是她常挂在嘴边肆意的笑,是从骨子里渗透出的欣慰! 然而,更令重华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隔着血纱,那老婆在离珏额上印下一吻……… 久久不散…… 额间一凉,又一暖! 那个女子竟隔着纱,如此……吻我! 一滴水珠落在我的颊边…… 悠悠地…… 滑至口中……那,是眼泪的味道! 匕首被一阵强劲而霸道的内力弹开 。 下一刻,我被女子紧紧地锢于怀中,耳边是嬉戏放荡地笑声,“我一向喜欢美人!” 我抬头看她…… 又是一滴泪,从她的眼眶打入我的眼角! 我抬手便想将她的血纱摘下…… 一道青影急速移开,“想看啊?不是时候,反正……我很美!” 女子的话语中透露着自信! “死小子,走了。”女子离开,奔向重华,住他的下颚上一打,“嘴张这么大干嘛?等着天下掉鸡蛋?也不怕撑死!” “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女子跳下重华的背,背对着我揭下了蒙面的血纱,血纱,坠地,堆于红梅之上! “小子,背着老娘。” 重华习惯性地背起女子,疑惑而担心地问,“你不会真的看上那小白脸了吧!” 啪! 一个巴掌响起,“想什么啊!” 对那不轻的一巴掌毫不芥蒂,重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会儿可以放心地杀他了!” “哈哈……杀吧,杀吧,我还真想看看你两个谁更厉害!” …… 空中飞来一个瓷瓶。 那女子的声音悠悠扬扬,“红罗噢!这一瓶好好收着,可别学死小子随意浪费!” 啪…… 劈哩啪啦! 有打斗地声音传来! …… “老太婆,你疯了!”重华又恨又怨! “死小了,竟然把老娘摔下来!” …… 声音越发遥远,越发飘渺…… 人,已不见踪影! 徒留满地红梅! 看着手中的瓷瓶,我不禁疑惑,那个女子是谁? 我伏身,拾起那堆于梅间的血纱! 不知道为什么,那女子给我的感觉,或者说给离珏的感觉,是如此……熟悉! 对于那瓶红罗的真实性我也丝毫不曾怀疑! 为什么? 从不轻易信任一个人的我,为什么会对那个女子如此放心? 我不解! 抬头看月…… 夜色,依旧正浓……r1152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鱼倾歌咬着牙齿,努力地扬着下巴,她不能丢姐姐的人。 看着鱼倾歌那已经被她自己咬出了血的下唇,淳于梦娜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眼里是满满的不屑,一边夹着盘子里的菜,一边抚摸着那只正躺在她紫色华服上的白猫,淳于梦娜不时的给白猫喂上些鲜嫩的鱼肉,“果果,好吃吗?” 淳于梦娜瞧着白猫吃了鱼的贪婪模样,开心的直拍手,直到白猫将鱼肉全都吞了,她这才打了个哈欠,再次把目光投向鱼倾歌,“本宫再饿上你十天半个月,你若还不说,我就看着你饿成干尸。” 鱼倾歌听着,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微微打了个寒颤,看着那张与姐姐一模一样的脸,鱼倾歌恨的牙痒,一心只骂上天不公平,当初死的人为什么是要那么善良的姐姐? 如果死了的是淳于梦娜,那该有多好?鱼倾歌咬着下唇的力又加重了几分,嘴巴里立刻充斥了一股浓浓地血腥味! 她已经饿了两天了,一开始饥饿的连眼都花了,现在却好多了,饿的时候长了,反而想吐! 淳于梦娜擦了擦嘴,那满桌的菜肴显然是吃不下去了,她索性把白猫直接放到桌面上,任那一只畜生来餐盘里挑肥捡瘦。 “说吧!”淳于梦娜眯着眼睛轻笑,带着长长的金色护甲在鱼倾歌的脸上滑了一下,顿时,鱼倾歌的脸便被她拉出好长的一个口子,鲜血直流,“你若把姐姐留给你的东西交给本宫,那么……我允许你与果果共食,否则,我真会饿死你!” 鱼倾歌的脸上微微有一丝惊恐,她动了动唇角,这都能感觉到脸上的伤口刺辣辣的疼,那口子,竟是从她的眉角直到唇边啊…… “淳于梦娜。你杀了我吧!”她咬着牙恨恨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你害死姐姐的,我活着只是为了报仇。” 鱼倾歌已经饿了两天了。纵这话果然说的咬牙切齿,却气若游丝显得一点势力都没有。可是,鱼倾歌的皮肤很白,再加上她那狰狞的表情,衬上那满脸鲜红的血。竟显得格外的渗人。 对于这咬牙切齿的恨意,淳于梦娜却显得淡淡的,“杀了你?你觉得本宫的心地有那么善良么?”淳于梦娜仰头一笑,脸上浮起一种诡异的笑,“我一像喜欢看着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对我来说,杀人是恩赐,你配吗?”淳于梦娜居高临下地看着鱼倾歌,金色的护甲又一次在鱼倾歌的脸上滑过,不过,这一次。淳于梦娜的力道不重,没有把人的脸再给划出一条血来,她的声音轻轻的,很好听,淳于梦娜甚至是用一种唱歌般的语气在说话,“你知道淳于倾歌当年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她死的有多可怜吗?” 鱼倾歌听着她这样的语气还有表情,整个人都气得一直在颤抖。 “不过……你会更可怜!”淳于梦娜从桌子上抱回了白猫,“淳于倾歌死后好歹有个棺材,如果你死了,也就只能是果果的一盘菜!” 淳于梦娜说着便把果果抱到鱼倾歌的面前。白猫碧绿色的眼睛让鱼倾歌一楞,不自主地往回缩了缩身子。 “噢,对了!”淳于梦娜眼睛一亮,“说到菜肴。本宫这才想起来……果果最喜欢骨头汤拌小鱼了。” 鱼倾歌别过眼睛,她不愿意瞧见淳于梦娜得意的表情。 这一次,淳于梦娜也没有强迫鱼倾歌必须瞧着她,只开口淡淡地说道,“姐姐死了有几年了,我决定把他从棺材你找出来。让你……亲手给果果煮一碗骨头汤!” 鱼倾歌目光里闪出几分浓浓地惊恐,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居然会有这么怨毒的主意,而且……她的这种主意还是针对她自己的亲生姐姐,为了她而死的双生子姐姐! “淳于梦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狼心狗肺的人,现在我才发现……你,连人都不是!”鱼倾歌开始挣扎起来,可惜,她被牢牢的绑着半点动弹不得,她嘴里蕴了满口的血水,直直地冲着淳于梦娜吐了过去! 然而,这一口血水,却连一滴都没有沾到她的华服上…… 脸上的伤口一滴一滴地落着血迹,如同她隐忍不出的泪珠! 公子……公子…… 鱼倾歌在心里唤着那人,她有满满的委屈想要跟他说啊! 武百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扫了一眼鱼倾歌,也被吓了一跳,跟在淳于梦娜身边那么多年,他好像是第一次见她把一个人弄成这种模样,不过,惊愕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下一刻,他已经目不移视地走到淳于梦娜身边,“娘娘,小世子要见你。” 武百济口中的小世子,自然是归海修黎了! 淳于梦娜“噢”了一声,眼中并没有任何意外,只低低地开口说道,“倒看不出这小子居然能拖这么多天才来见我。” 伸手把屋子外面的宫女叫了进来,淳于梦娜吩咐她们立刻把那一桌子的菜肴收拾干净。 见着了淳于梦娜的手段,小丫环们个个垂头不语,什么话都不敢说,拘谨的不行。 又看了鱼倾歌一眼,淳于梦娜收起了笑容,眼神里蓦地生出了几分杀气,“小丫头,便宜你了,这回先放过你!” 说罢,她对武百济一招手,“把她弄下去,好好看着,别让她死了!” 微微一点头,武百济连人带椅地便将她给扛走了。 归海修黎进屋的时候,屋子里的血猩味还没有散干净,少年小小的脸微微一皱,双手不由地握紧了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香囊,隔着香囊,这香包里面的犬牙依然恪得归海修黎手心生痛。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归海修黎只要一有心事,无论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总会无意识地握住脖子上的那东西。 “你来了?”淳于梦娜让归海修黎坐下,一付慈母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面对鱼倾歌的戾气。 低垂下眼角,她唇角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甚至把白猫往前一递,问归海修黎,“修黎,你要抱抱果果吗?” 没有哪个孩子会不喜欢小动物的,淳于梦娜养的这白猫也长的极其好看,又胖又白,一双眼睛看着你就好像在跟你说,“抱抱我!” 归海修黎是喜欢这白猫的,可他倒底没接过果果,“不敢,多谢母后。” 淳于梦娜看得出来,他是很喜欢果果的,那又哪是什么不敢,分明是不敢碰她的东西。 眼中又生了一丝轻蔑,淳于梦娜也不强求,“说吧,告诉我你的答案!” 下一刻,只见这少年直着身子,缓缓地弯下了膝盖…… 他跪在淳于梦娜面前,“请母后帮助儿臣登基,那皇位……我要!” 话音一落,归海修黎便觉得眼前一阵恍惚,他好像看见了夏樱那又失落的眼神…… 归海修黎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卑鄙,可是,这皇位,他要! 见淳于梦娜没什么反应,归海修黎又重复了一遍,“求母后帮助儿臣,皇位……我、要!” 归海修黎一字一顿,说的分外坚定,他知道自己的选择会让夏樱和百里凤烨伤心,可是,他知道自己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或许,私心里,归海修黎也知道……那两个人,终会原谅他,并且支持他,不但如此,只要他做好了打算,这两个人还会尽全力地帮助他。 在淳于梦娜的脚边重重地叩了三个头,咚……咚……咚! 他是守皇的皇子,哪怕是华褚的一个质子,可是,他也是流着皇室的血脉! 皇权的诱惑只有亲临其境的时候方才知道! 淳于梦娜受了归海修黎三个响头,这才笑着抚起了这个少年,“好了,你放心吧,从此以后,一切有本宫!” “多谢母后!”归海修黎低着头,温顺地回答了一声。 纵然是下定了决心不听夏樱的话,可归海修黎倒底有些心虚,那笑容挂在脸上也渺茫的好像随时会散掉一样。 淳于梦娜走到门口,目光投向守皇的方向,“修黎,你即然想要皇位,那么……待本宫回国的时候,你自然得跟着本宫一起回去。” 闻言少年的瞳孔猛然放大了好多! 一起……回守皇? 这便意味着他要与夏樱、百里凤烨分开了?倒吸了一口凉气,纵是一百个舍不得,可少年却依旧握紧了拳头,低低说道,“这是自然,哪有儿子不陪在母后身边的!” “你不会舍不得吗?”淳于梦娜喜欢看此刻归海修黎脸上的表情,那种极度隐忍却偏要表现的云淡风轻的模样。 “……”没有回答淳于梦娜的问题,归海修黎只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伤感地问道,“不知道母后将要在什么时候离开华褚?” 眼睛一眯,淳于梦娜抬手揉了揉眸子,声音幽长的答道,“也快了!” 一时无话,直到淳地梦娜从自己的想法中回过神来,“走,跟本宫去看看景枫殿下吧!”(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此时夜半,天空中又重新下起了雨! 雨势大过了之前! 不过好在这回星儿买了把伞,把大半雨都给水净遮了。 水净与星儿也察觉到了夜琴的异样,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拼了命地赶车…… 夜琴手心里尽是汗水,膝盖上的面具一刻也不愿意放开,我不知道那个叫玄昭的人与夜琴有何瓜葛,但是……必定是认识他的。 我心里想着那抹银影,但夜琴的模样亦让我心疼,我不知道自已可以如何安慰他,只晓得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 “夜琴,别怕,别怕……”我会说的,也只是那么一句话。 许久以后,夜琴将头慢慢从我胸口移开,看了我一眼问道,“珏……现在,你不会还在意我的脸吧。” 一种不好的预感便在心里升起,我立刻将他的双手紧紧握住,挑眉道,“避谁啊,要避的你毁容。” 显然被我说中了心事,夜琴沉默了下去。 我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拍了拍夜琴的脸,“我是不在意你的脸,只是……你没有必要啊,避得了便避,避不了便迎……就算你毁了容,遇见我,还不是一眼就能把你认出来。” “……”夜琴伸手捧住我的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要是毁了容,我也一定能一眼将你认出来。” “这不就对了。”我顺势在他手上蹭了两下,“对于能认出你的人,再怎么变样都没用。” “……” “更何况……便是不毁容,我也有办法让你变的与现在不同。”接过他手上的面具,我凑近他的耳朵,“明天让星儿买些胭脂水粉……知道你不喜欢,可也总比毁容的来的强啊。”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很久没有画过妆了,不知道技艺有没有生疏。 被夜琴那么看着,我干笑了两声。“这样看我,怎么?不信。” 摇了摇头,夜琴抿唇一笑,“就是因为信了。才要这么看你。” 趴在我怀里,夜琴细细数道,“珏,我快二十了,如果我死了。你……” 我一下子按住他的嘴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胸口处突然一疼,怎么可能,池宫宸不是很厉害吗?她怎么可能让夜琴二十岁就离开这世界? 春雨渐渐大了起来,不少雨水顺着帘子打进了车箱内……落在衣襟之上,凉如寒冬。 夜很黑,行驶在街道上,往两边看去,农家的灯火有些微微发黄,只是……离着太远了。跟本照不到路上,直直看去,前方一片黑暗。 马车走了一两个小时,渐渐上了官道,民屋也少了,尽管水净想加快速度,但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在黑夜中慢慢前进。 滴滴嗒嗒,雨水落地的声音在夜色中显的异常清晰。 突然,马车颠簸了一下。 马一声嘶鸣停在了原地…… 夜琴显些从车里摔了出去!我一把扶住,“没事吧?” “没事。” 我将帘子掀开。想看看车外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刚一露脸,水净对几米远处的影子喊了句,“你不要命啦?小心被马踩死。” 雨水太大,夜色又浓。我无法看清楚外面究竟是怎么了,但透过雨帘却能隐隐看出马车前面有三个人影。 “不好意思,打拢一下。”传入耳中的是一个少年的声音,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我家公子体弱,禁不得这雨。劳烦各位让我家公子近去公子躲躲。” 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女声,“请各位将我们送到驿站,小女子在此多谢。” 说着,女子已经走到水净面前,递上了一块不小的银子,“有劳。” 水净看了我一眼,寻问要不要给他们上来,刚想拒绝,便被夜琴一把拉住,“本就顺路,车里也宽敞,哪里需要什么银子,请上来吧。” 夜琴既然都这么说出来了,我自然不会折他的台,回过头时,他已经重亲带好了面具。 “我家主子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不敢收各位的银子。”星儿说着便将银子推到了女子面前,“姑娘请。” 那紫衣女子也不忸怩,收回银子,作揖抱拳,“多谢。” 只一眼,我便认出了那人! 那个人安静的坐在木制的轮椅上,苍白的脸色,纤细地十指,杏眼微微低垂,着了一身如同苍山一般的参绿色的锦衣,腰间挂着一块深黑色的龙玉。 他是被身边的少女和少年抬到车箱里的。 那人的发梢上还滴着水,苍白的脸色几乎要透明了一般。 …… 绿寒公子——莫、辰、逸! “沈子夜!安保证这世上唯一一棵沈子夜必在绿寒公子手中!” “他中毒太深,毒已入骨,未死已是一种奇迹……若要他重新醒来,必须沈子夜这一味药材。否则……他终生只能如此,醒不了,死不掉!” 白安和池宫宸说话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 几乎在看见他的那一刹那间,我便已经站了起来,匕首将将抽离了腰后。 那人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双手扶在湿透了的木制轮椅上,“珏帝安好,不知贤王伤势如何?紫依……还不快快见过青羽夜帝。” 蓝意与紫依一楞,一左一右地单膝跪在夜琴面前。 绿寒公子莫辰逸果然名如其人,如此一跪,我还非不能在此处动他了,否则……恐怕我还没下手,夜琴便已经…… 我脸色铁青,只得将匕首重新放回腰后。 面具下的夜琴不知是何种表情,只是走去亲自将身边的两人扶了起来,“不必多礼。” 说着,便让出了坐位。 甚至还与他们二人说起了笑。 “你……不冷吗?”紫衣女子有些看好奇地看着夜琴,完全不像对着一个帝王,“以往的人看见公子都会去添衣。” 夜琴扶了扶面具笑道,“原来……这便是绿寒公子的由来。” 我安静的看着…… 紫依与蓝意虽未对夜琴动手,但却时刻都在防备着我,只要我对莫辰意有丝毫异动,放在夜琴腰上的利器便会随时刺入。 贤王伤势如何? 能问出这句话。莫辰逸必是已经知道了我需要沈子夜,接下来定会处处防备着我! 不过,烨儿,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 我一脚将帘子踢开。心里一个火气…… “主子,你怎么不在车里呆着啊?”星儿赶紧给我递来斗笠,“这雨还大着呢!” 水净扬鞭策马,瞪了我一眼,“你跟这马有仇啊?你一出来。他们就乱。” 我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我本不是个易怒的人,但是,这莫辰逸着实让我不爽…… 因为夜琴在那里,我的确不敢对他如何,但是……他也未免太嚣张了,直把我当了个透明,一个人在那里研究着棋局,左手黑子,右手白子。一个人下的开心至极,我瞧不过去,冷哼一声,他竟敢瞪我!还学着我的口气,回给我那声冷哼! 若是别人如此,定不能引得我半分恼怒,可是莫辰逸却不同,他那种模样,仿佛……这世上的人都是他脚底下的一颗沙子,仿佛。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人,哪怕他就是个残废,哪怕他半个字也不说,可是他那神情。那口气却在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你就是个俗人! 我直想过去提起他的领子,狠狠给他两拳,瞧瞧他这个高雅的人能如何,但是…… 越想越气,将头上的斗笠给甩下马车,任雨水浇在了脸上。凉意彻骨,却依然无法将心里的火气打灭。 车帘后传出一声又一声落子的声音,瞥眼看去,只见那人一脸淡然,哪怕参绿色的华服上能扭不水来,却似乎一样妨碍不了他的雅兴。 时而皱眉,时而展笑…… 似乎除了那盘棋,这世上便没什么让他在意的了。 下下下,我让你下,凭什么我在这淋雨,他却在车里继续他的‘雅兴’,这车本就是我的,他倒好,仿佛自已才是这车的主人,用的是心安理得。 在星儿的叫声中,我已经跳上车顶,一刀将莫辰逸坐的那个地方的车顶上空给刺出了个洞。 莫辰逸悠悠抬头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又是一声冷哼。 将车板的碎屑从棋盘上吹开,那人继续下着棋,雨水从车顶上打下来,砸到棋盘之上,也依旧如故。 夜琴抬头,透过车顶上的缝隙看向我,带了几分笑意与无奈,问道,“珏,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尴尬地笑了一声,看着手中的匕首,我脸上一热,直想找个地道躲起来,我……我是怎么想的啊? “这种行为,不过孩子意气。”莫辰逸声音淡然飘远,左手急急下落,在血玉棋盘上敲出叮咚一声,“终。” “公子,这棋你可下了三年了。”紫依咯咯一笑,“终于完了。”脱下身上的衣服,揉成了一团,将车顶上的那个洞给补了起来,又转了转眼珠,轻道,“公子,你说青羽珏帝可有八岁,与我们小皇上相比如何。” 星儿与水净听了,扑哧一笑,同是看了一我一眼,咯咯应道,“我看……也就那个样子。” …… 我脸上一黑,偏偏都是我动不得的人。 瞧我都带了些什么人出来啊! “绿寒公子棋艺了得,不知夜琴可有幸与你切磋一盘。” 听听,还是夜琴好。 赶了一夜的路,下了一夜的雨,天朦朦亮时终于看见了驿站的牌子…… “到了。”虽然十分不情愿,但我还是掀了帘子进去,整整一夜,这两人的棋还没有下完,棋盘上亦是寥寥无子,“夜琴,我们走。” 夜琴手持黑子,却怎么也没用落下,面具下传出一声轻笑,夜琴将那黑子重新放入了棋盒,“不过寥寥数步而已,夜琴认输。” “那当然。这世上,还没有人赢得了公子。”紫依得意地笑道,“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能与公子对走三十几步。” 我看了一眼棋盘。只见能下的地方还很多,我不懂棋,但是……月却是极好此道,当日我也看了他下过一些,记忆最深的却是一盘珍笼棋局。月见过之后,连连称奇…… “这算什么,绿寒公子棋艺果真如传言那般了得?”我轻哼了一声,“我布一棋,若两个时辰内你破不了,就把沈子夜给我,如何?” 蓝意接着说道,“若破了呢?” “若莫某侥幸破了珏帝的棋,就请珏帝为莫某带个人来,如何?”原以为莫辰逸定又是一声冷哼。却不想,他竟会回应我,此时,那双杏目正深深地看着我。 …… “我答应你。”一阵惊愕后,我点头问道,“你要见谁?” “燕回!” 击掌为誓,三击过后,我开始凭着记忆摆下了那棋局! 莫辰逸观棋一眼,杏目便突然一眯,望着棋局问道。“这棋是何人所摆?” “自然是我。” 又是一声冷哼,莫辰逸微微摇了摇头。 “连拿棋的姿势都是错的。”蓝意瞧了我一眼,“莫说欺骗公子,便连蓝意也不信。” 半个时辰还没到。莫辰逸轻声一叹,看着紫依与蓝意说道,“把沈子夜给他。” 莫说紫依和蓝意,便是连我也吃了一惊。 “公子。”紫依一声吼了起来,“杀了我也不给,那是治公子腿伤的东西。” 蓝意也是一脸惶恐。“公子,现在才半个时辰不到啊,还有很多时间。” 莫辰逸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启唇道了句,“紫依,给他。” 紫依两只手捂住耳朵,不停地摇头,“不给,不给,不给,我什么都听不到。” 莫辰逸一双杏目微垂,自怀中拿出一物,“蓝意,告诉紫依……若不给,这东西我便丢了。” 紫依满目皆泪,尽是不甘,不得以下才从耳道中逼出一颗珠子。 转眼间,那珠子已到了我的手里。 这么容易便得到了…… 这种感觉太过恍惚了,一切似乎太不真实。 紫依与蓝意已将轮椅从车箱中抬了下去。 莫辰逸一身参绿,滑着轮椅朝着驿站走去…… 晨曦中,一抹参绿色的背影渐渐远去。 “怎么回事啊?”水净将头探入帘中,“那女的怎么哭了?还有……你们是不是应该下车了,已经到驿站了。” 星儿看着莫辰逸的背影,不由地出了神。 直到被夜琴拍了一下肩膀,星儿这才回过神。 看着星儿望着绿寒公子‘痴迷’的模样,水净冷哼了一声,脸臭到了极点。 夜琴看着我轻笑了一声,水净无论在哪都是个醋坛子啊。 “星儿,看什么呢?”我故意问的很大声,谁叫水净曾经让我吃过那么多醋,受过那么多酸?就算到现在……夜琴也是如此护他,我可不想放过这么个让他发酸的好机会。 星儿的声音有些飘渺,透过磅礴大雨,星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公子的身体看起来很弱呢。” “是啊,可是……在梦华子民心里,他依然是那个强过上天的公子。”夜琴亦是有些恍惚,“原来……那便是绿寒公子,原以为传言太过了,见过真人后才知……那人,其实,不知胜过传言多少倍,梦华虽小,却在这人的管理下,那么……温馨!” 不可否认,绿寒公子的确名符其实,便连我都有沉醉在这里民风中了,脑海中不由地想起那个递给我鲤鱼河灯的女孩,还有那个回头望着我微笑的妇女,那样朴实的笑容后面,绿寒公子付出了多少? “哼!”水净一砸马鞭,“他好,他好,值得你们这些大人物个个露出这种表情,那你们叫他来给你们驾马得了。” 马鞭落在地下,扬起无数水花,水净负气走进雨里,接着,更是把身上的蓑衣往砸在了星儿脸上。 星儿的目光这才从莫辰逸的背影上收了回来,看着那抹白影骂道,“水净,你要死啦!” 星儿吼了起来,也跳下了马车。“你给我站着!” 水净脸上浮起一抹笑,感情这就是他的目的! 夜琴刚刚下车,马车上只留我一人,于是……这马便疯了!你完全可以想像……在这个世界却无法驾马的悲哀! 马疯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往前奔去,紫依因为那颗沈子夜,哭的很大声,而蓝意正在一边安慰,此时的莫辰逸只是一个人呆在轮椅上。 眼看着那马就要撞上那人…… 声后的水净与星儿惊叫了起来。而夜琴……正朝着疯马跑来。 我一惊之下,立刻从马车上飞跳了下来,扑在莫辰逸身上,将他从轮椅上撞了下来。 离珏与莫辰逸便是那样紧抱在了一起,在地上连连滚了好几圈。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唇瓣擦了谁的眼角…… 只知……有人的心跳却乱了几拍! 莫辰逸微微皱了皱眉,此时,他正俯在我身上,鼻尖与我鼻尖紧紧擦在一起。 绿寒公子那身参绿色的衣服,恐怕……是第一次染上了泥泞吧。 在夜琴的紧张与紫依蓝意的叫喊中。我赶紧将莫辰逸扶了起来。 “公子,没事吧。” “珏,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我与莫辰逸同时回答道,“没事。” 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紫依看了我一眼,“你害得公子腿伤不能治愈,还想要了他的命啊!” 我的脸上挨了紫依重重的一个巴掌!紫依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你这个害人精。” 我完全被打蒙了,竟然就那么又挨了紫依一个巴掌! “够了!”莫辰逸的口气竟然加重了,他的轮椅被撞在五米远的地方。众人急着来看他有没有受伤,竟没有想到轮椅的事。 莫辰逸的脚上完全没有力气,此时,他整个人都是吊在我身上的。咳嗽了几声,莫辰逸的声音有些虚弱,“紫依,你想让我一直这样?” “公子……”紫依突然楞了一下,公子只有在极度生气时,才会对她用那种口气说话! 意识到自已的话说重了。莫辰逸别过头去,看像蓝意,“把轮椅推来。” 看见莫辰逸脸上那种隐忍的表情,离珏看了一眼莫辰逸虚浮在地面上的脚……突然,改吊为抱,将莫辰逸横抱起来,朝着那张轮椅走去。 蓝意将轮椅扶正,我这将莫辰逸放了回去。 紫依却在这时跑了出去,蓝意叫住了她,“紫依,你要去哪!” “我去杀了那马!”一股杀气从这个面貌清俊的少女身上逸了出来。 莫辰逸闻言,身子不由地抖了一下,他的声音很轻,“紫依,对不起。” 杀气尽散,紫依的眼眶一下子就又红了,重新回到了轮椅后,紧紧地握住了那轮椅的扶子,“公子,是紫依的错。” 好在有惊无险! 只是,夜琴看着我脸上的掌印心痛了好久。 “大半夜的,作死啊!”待卫打着哈欠出来,边骂着边将驿管的大门打开。 莫辰逸的脸上微微一变,显然十分不满这个侍卫,当然……这种不满不是因为对方对自已出言不逊,而是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自已国内竟有如此素质的侍卫。 正要开口说教两声,另外两人却没给莫辰逸这个机会。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上很稚嫩,但却被晒的黝黑。 少年一拳将刚才出言不逊地侍卫打倒,一点也不因为对方比自己年长十几岁而有半分犹豫,“谁教你这么对待远道而来的贵客,我梦华没你这种侍卫,别给公子丢脸!” “你……”被打的侍卫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抹脸上的水渍,又要开口叫骂,少年又是一拳,看似没有用力,却将那侍卫打飞到到半米之外。 “要不是你娘你在这里跪了三天,求我给你个工作,否则……你拿什么成为梦华的待卫!”少年一脸正气,“别说现在还是春日的清晨,便大冬天地晚上你也得出来开门,这是梦华侍卫最基本的职责,容不得你有丝毫马虎。” 说到这里,另一个一直观望的中年侍卫从灯火下走了出来,一把将那个出言不逊的待卫的腰牌摘掉,“你可以走了,告诉你娘,我们给过你机会,请她不用担心生活,我会尽自已所能去帮她,绝不让她的生活因你而毁。” …… “很抱歉。”中年侍卫与那个少年对着我们深深的鞠了个躬,“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请各位多多包涵。” “是啊,这雨挺大的,请……” 直起身来的时候,少年眼中蓦然一亮,整个眼睛的焦点都集中在莫辰逸身上,“公子,你是公子!”(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你怎么来了!”我冲着重华笑了笑,将那绘着碧桃花的白帛锦收进了了怀里,别过眼睛,没让重华看见我眼底的疼意,“你大晚上的跑我这里干什么?不怕你媳妇发脾气!” 重华三下两下跳到我床上,抬手便往我脑门上拍了一下,眼眸不觉的弯了起来,像道月牙一般,带着亮亮的光彩,“你行了啊!还说!” 我不禁有些失神,可是很快便又是一阵怅然,他的眼底绽放的光彩,不是因为我啊! 重华看不见自己说话时的样子……提起唐与,他总会眉眼含笑,连带着呼出的空气都带着腻死人的气息,偶尔,脸颊上也会微微发红,我常常嫉妒在想,他们那道墙里会是怎样的关景…… 每每想起一个头,便叫我从头凉到脚……连带着肠腔都泛着酸意! 说起来,他与唐与算得上恩爱,算得上琴瑟和谐。 吞了吞口水,我缩了缩身子,让出一个位置让重华钻进来被子里面! “你都看一个月了,还没有腻味?”重华指了指我的胸口,将那白帛锦从我的亵衣里抽出了来,正面反面地瞧了几眼,然后一脸嫌弃的重新丢到我的手上,“你不腻味,我都看烦了!” 最近是锦疆的雨季,一个月里头,放睛的日子也就只是五六天而已! 我小心地拿着白帛锦,轻轻地在脸上蹭了蹭,来来回回地摸索着那两个熟悉的名字。 重华一脸的恶心厌弃,“看块布都能看出情人的眼神,你让小爷我怎么能不服你!” 我笑笑,看了他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唐与没让你带油纸伞出来?你看你,衣服上,头发上,全是细雨珠!别弄湿了床。害的我又病歪歪的喝药!” “去你的!”重华眸子里闪了闪,颇有几分感伤,“你怎么能把自己说的不久于世一样?” 我轻声笑笑,也不在意! 除了用身体说事外。我还能有什么样的方式,叫你微微将目光从那人身上分一点给我呢? 重华刺剌剌地甩了甩头发,细碎的水滴弄的我满脸都是! 我白他一眼,抬起脚板,一脚便将他踢到了床上…… 换成以前。这厮肯定又得与我来场架,不过现在好了,没了内力,反倒能把重华吃的死死的,无论我怎么踹,他都决计不会还手,最多就瞪我两眼! 重华这般眼中带火,却不得不压制自己不朝我发脾气的样子煞是叫人心动! 灰溜溜地从床下爬了起来,重华恨恨地看着我,双拳重重地锤到了床板之上。力道大的让棉絮都飞起一层碎屑,“你给我等着,等老太婆医好了你,老子弄死你!他娘的……从小到大,就你打我最多。”一边拍着凤凰金衣的上的灰尘,一边气嘟嘟地重新挤到床上来,重华把暖暖的内力过到我身体里,气愤的声音突然压低了,隐隐带着一种能掐出水来的柔情,“疼吗?” 我一楞。歪着头……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去年的这几个月里,你每天都疼的在床上打滚,脸上的汗珠随时都被雨淋了一样!” 我一阵恶寒,抽了抽嘴角。拼命地回想着…… 可是,我有重华说的那么惨么?我有疼的在床上打滚么? 我噗嗤笑了一声,虽然想不出我那时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绝对坚信自己没有那么孱弱…… 唯一记得的是重华焦急的神情,我带着一丝嘲弄。调侃道,“脸上的汗珠随时都被雨淋了一样的,其实是你吧!”我啧啧咂了咂唇角,调笑道,“叫你不好好学医术,当时急的吧……弄的别人觉得我其实才更像你媳妇似的!” “……”重华急的跳墙,指着我的额头大骂,“你少乱说了,唐与听说你更喜欢男人,只差没用那些稀奇古怪的虫子把我弄成女人了!” “噢!”我低头,不再说话,在被子下默默的把指甲掐进肉里! 顿了好一会,重华隔着衣服轻轻碰了碰我的胸口,他的指腹准准地落到了我心脏处的疤痕上,金银重瞳里闪过一丝戾气,“他还真够狠!” 重华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心脏处按摩着,片刻后,他仰头瞧我,眸子里带了一丝茫着,“我看你也挺精明的,怎么能被那个天翌太子弄成这个模样?要不是亲眼看见,我还就真不信了!” 我苦笑了一声,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人了……这几年里,我刻意地回避着,逼迫自己不能去想他的眉眼,可是,纵然不提,他依旧如同心口的伤痕一样,附骨之蛆一般地提醒着我……我曾经用所爱之人的生命去赌他的怜爱,那是多么大的一个错误! 夜琴生死不明,如今再一次想起那个人,终究是恨意和怒意更多一些,伤心倒少多了,我甚至觉得自己完全能够做到淡漠,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也能将他看成这尘世间的众人,再无半丝特别! 我松开指甲,轻轻地揉了揉眼睛,纠正重华道,“他不是天翌太子!”紧了紧拳头,我咬着牙关,“如今……这人已经是天翌和木落的王了,说不定,我们在锦疆的这几年里,他的版图又扩了大呢!” “切!”重华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猛然一扯,便将我的襟衣撕开,他的手没有任何阻碍的碰上我的皮肤,瞬间空气里便滚烫了起来…… 我缩了缩,伸手将他按在胸上的掌心推开! 重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不满的在我脸上扫了一眼,“动什么?” 说话间又欺身而近,重新将手按了上来……我尽了最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呻、吟喘息起来,心脏跳的极快,重华的手很凉,却偏偏没有一分的降火作用。 按了一会,重华点了点头,终于将手收了回去,没等我松口气,他的耳朵又覆了过来,紧紧的贴着我的皮肤! 我稍一垂头便可以瞧见他的侧脸,一根一根,连眼睫毛都清晰可数,还有露出一半的嘴唇,那么鲜美,如同最可口的果实一般,叫人有种一口含住的冲动…… 可是,不可以啊! 如今,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属于另一个姑娘,只有她才能那么吊着他,全然不在意任何人的注视,幸福而满足地将他抱个满怀,或者收起所有的娇蛮,躲在他怀里,露出安心的笑颜! 你问我疼么? 疼,怎么可能不疼!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趁他贴在我胸口的时候,将指头掐、进了他粟褐色的头发里,紧紧地按着他的头,叫他更深更紧的贴着我!哪怕只是暂时的! 重华,真的很疼啊! 不过,比起那道伤口,我更疼的却是你与唐与的恩爱无双啊! 重华起的突然,我来不急将眼里的情愫掩住,蓦然叫他瞧见我的眼睛…… 不知他是不是从我眼神里瞧出了什么,竟然失神了片刻。 我一慌神,咳了几声方问道,“怎么样?” 重华狐疑的又打量了我几眼,这才道,“前几天我突然想起老太婆曾经跟我说过的一付药来,我思忖着兴许对你受损的丹田和心脏有好处!不过,那药带着的毒性不小,我估摸着,你现在的身体应该能压制住毒素……” 我笑了一声,接着他的话道,“所以你大晚上来,就是要跟我这事!” “不然还能怎么着?”重华眨着眼睛,耸耸肩膀,一脸地痞子模样,“难不成我还担心你害怕下雨打雷?巴巴地过来陪睡不成!” 我张了张口,他这话,听在耳里,着实叫心尖疼的厉害。 “唉……”轻叹了一口气,重华将我的衣襟合了起来,怕我冻着一般又将被子围过来,“你说你,怎么会被那人伤的那么严重呢?他不是不会武功么?你那个时候的阴狠,连我都要怕上三分,那人怎么可能用你的匕首捅进你的心脏里?” 重华满是不解,关于白琴的事,他知道的不多,更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更何况我在最后一刻下了一道死命,几乎到了与天翌和白琴不死不休的地步,重华怎么也想不通,他一直固执的认为,我明明与白琴有仇,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不对他有所防备! 眼见着我自失了内力后,没少被这个伤口折磨,重华对白琴的抱怨竟越发的厉害起来,我毫不怀疑,若是白琴站在重华面前,他铁定会替我还他三刀。 拍了拍重华的手背,“行了!你别想了,反正我还是被他捅了,你再纠结事实也改不了!” 别了别嘴,重华小心的看着我,“真的很疼吗?要怎么办!” 我吸吸鼻子,煞有介事的说道,“其实,要我好受点,也不是没有办法!” “是什么!”重华见我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由的正襟危坐,颇有些紧张起来了! 我眯起眼睛,双手勾住他的脖颈,晃了晃披撒着的头发,想着绯颜的样子,刻意在他耳边软软地吐一口气,“给唐与写封休书,然后跟我成亲!”我压低嗓音,唇角如羽毛轻拂一般的在他的下腭上擦过,“你这么做了,我保证立刻就能生龙活虎,百病全消!”(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檀冽取下背上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约莫一把掌大小,木匣子一打开,一股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苏约莫摸了摸白虎,“木兰花!金盏花,好香啊!”说着就跳了下来,双眼迷离,可怜兮兮地看了檀冽,“好好吃,给我吃一盒吧,约莫最喜欢你了!” 檀冽微微一楞—— 还没等檀冽开口,玄昭便笑道,“苏世子,这是药,不是食物!” 说着便从檀冽手中拿过木匣子,取出盒子里面晶莹的药肓,只一抹,季岚立刻感觉到一阵凉意,似乎脸颊上的伤痕,立刻就生肉发痒了!用手一摸,果然就结疤了!没多久,那疤痕就脱落了,只剩下一道浅粉色的痕迹。 季容松了一口气,还好岚儿没事。 若不是玄昭,自已不但要立下东竭这个敌,说不定连青羽也会被牵扯进来,对着玄昭深深地一鞠躬,“多谢谢玄昭太子,季容待舍妹先谢过太子了,日后若用得到咱兄妹的地方,只管开口便好。” 知道自已的目的已经答到了,玄昭唇边微微一冽,“哪里,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木宇与西州世代交好,容太子见外了。” 说着,又看了一眼檀冽,“冽,也看看容太子手上的伤口如何。” 从自己的脸上便能看出檀冽的医术,季岚放下了心,连连点头,将哥哥的袖口给撩开,“快看看,哥哥的剑很锋利的,可别伤到了哪里。” 季岚一边说,一边看着肖沧澜和诸葛久微,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这个仇,怕是真是结下了! “岚儿,你别急。真没事。”季容笑了笑,却也配合地将手给伸到檀冽面前,只看了一眼,檀冽还是给季容抹上了那盒木匣子里的药膏。“季容太子的伤口比岚公主的更深,但是,身子底子也比公主要好,和公主一样,三天就能好了。” 说完。檀冽便将将木匣子给收了起来,“后两日的这个时辰,就请公主和太子到檀冽这儿一趟吧,檀冽会给各位抹药的。” 知道了那药的奇效后,季容和季岚也不生气,想来是十分名贵的,舍不得送人也是自然。 “给我一盒吧!”苏约莫看着檀冽,并不将玄昭的话放进心里,“这些花都去了苦味的,一定很好吃。约莫真的很想吃,就给给约莫吃一盒吧,好不好?” 说着,还咂了咂嘴,就连那名叫葬沙的白虎也舔了舔舌头。 那盒药,连身为公主和太子的季容季岚都没得到,那年轻的医生又怎么会浪费的给一个孩子吃了呢? “约莫,你没听说吗,那是药啊!”看着这个吃只道吃的弟弟,苏枕真想找个洞把自已给埋了。省得给他收烂摊子,十六岁的人,明明已经不小了,却时常说一些连孩子都不会说的话。“那东西不能吃的,皇兄明天给你银子,梦华还有很多酒楼你没去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约莫,檀冽的心突然就变的很平静,这个少年会莫名其妙地给你一种好感。让你不忍心拒绝他说提出的每一个要求,哪怕你不认识的,和他完全没有一丝交集,可是,你就是会喜欢他,想要帮助他。 檀冽笑了笑,“虽然是药,但也确实能吃!” 苏约莫一听,两只眼睛变的水汪汪的,似乎连口水都在往下掉一样,“你真好,约莫给你吃好吃的东西,和你换。” 说着便将手中油腻腻地肘子递到檀冽面前,檀冽摇了摇头,“现在不多,五天后吧,五天后檀冽给你……”发现说错话了的檀冽立刻改口,“檀冽给苏世子准备五盒,反正都是什么名贵的药材,如果喜欢,随时来找我。” 苏约莫叹了一口气,却也还是万分感激地点头答允了,“不能忘记噢,约莫一定会找你的。” 玄昭不由地多看了苏约莫一眼,檀冽怎么了?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檀冽的东西谁都讨不得,就连自己也没有办法让他多生产那种奇药,可……他怎么会答应给他吃呢,还一起就是五盒,檀冽哪根筋错了? 季容和季岚也微微一怔,虽然心里不快,但也没有迁怒到玄昭身上,或者彼有点医术的人都有些怪癖吧! 苏枕似是失落又似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事,他都不知道第几次发生了,一个除了吃什么都不关心人,却为何为得那到多大臣的相助? 得到满意答案的苏约莫已经一蹦一跳地回到了桌子前,完全不知道这些人都各有些什么心思。 “抱歉。”玄昭看着季容说道,“就连我出没有办法干涉檀冽的决定。” 摆了摆手,季岚和季容表示自已并不在意,几人也分散了。 玄昭还没入坐,一边的几个大臣似中带刺地讽刺道,“这世道,还真是有多管闲事的人啊。” 显然,玄昭插足东竭和西州的争吵中,有人很是不开心,这,大概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恐怕不是多管闲事,而是在找靠山吧!” 一声轻笑响起,另一人接道,“也不怕是眼睛瞎了,找错了人。” 玄昭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人说的正是自己,可是,面上却没有一丝在意,反而笑着点头应和,一边凑过去问道,“各位大人说的是谁啊,还真是不识抬举啊,是不是?” 玄昭竟会这样子反问,倒叫他们什么话也不说了,毕竟九国一家亲嘛!谁敢说话里的那个人就是玄昭啊。 另外一边的人吃饱喝足,正讨论着饭桌上发生的一切呢,无论是青羽珏帝还是二王妃问初……就连那早早昏死退场的伊家老头子都成了故事的主角。 “二王妃怎么会知道玉玺藏在伊大人身上呢?”祈丰林尚书摸着山羊胡子,一双眼睛贼笑着,“二王妃身手实在是大好了,不知师承何人?” 问初似乎被问的发窘,“问初……问初家凭,没吃的,没人教我,问初只好从小就……” “噢,原来是这样啊!”一边听话的太傅若有所思,“那二王妃是何是遇见安王爷的,安王爷都有什么喜好啊?” 见问初是个女子,见伊家老头昏死过去后,突然被吓傻了一样,完全与一帮的大家闺秀没什么两样,各位大人也越问越放肆,恨不得把天翌宫闱中的禁事都一起问出来不可。 离珏一走,还真是热闹不少! 打斗起越来越近,已经看见好几个梦华侍卫从几百米外冲了过来,想过来又有所顾忌……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国之栋梁?若是在梦华境内少上一根头发,恐怕……梦华吃不了也得兜着走了。 因此,对于远处的那些个打斗,谁都不提也不理会,总之,只有要梦华境内,绿寒公子就非得保他们安全不可。 那打斗越来越近,虽然那人蒙着脸,却不似一般刺客一样着了一身地夜得衣,而是穿着是一袭雪亮的白衣,上好的锦缎,绣着白花飞雪图,腰间的玉佩也是上好货色,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那把二十四紫骨扇了…… 再结合身形一看,不是白安就有鬼了! 诸葛久微眯着眼睛抿了一口脸,脸别往肖沧澜看不到的地方,脸上一付漫不经心,心里头却在盘算着,那边打斗的竟然是白安…… 问初,白安…… 天翌倒底想干什么。 一溜烟的功夫,白安已经闯进了院子,脸上的布一撕,当着大家的面就眯着眼睛将蒙脸布丢进了池塘…… 笑眯眯地对着问初摇手,“初儿,安好想你!” 纵身一跳,白安已经从空中跳到了问初面前,瞪了林尚书和王太傅一眼,白安摇着手中的纸扇,“初儿害羞,你们好些个老头又怎么欺负她了?” “哪有,哪有,二王妃……” “安老远就听你们在问什么玉龙玉玺的,怎么了?”也不顾众人的眼光, 白安俯身就亲住了问初的唇,“初儿又犯病了,到现在还当自已是个偷儿啊,见到好东西就手痒啊?” 白衣一扬,纸扇轻挥,白安的凤目中尽显风流…… 几个年老的老头子个个德高望重,一下子见到这种风月迤糜之事,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偏生又不敢说话教训。 “没关系,初儿想偷什么都好,安永远都支持初儿。”白安摇着纸扇,许是刚才和侍卫争斗时出了些薄汗,脸上略带了些红色,将那一抹风流之意更衬几分。 问初扑哧一笑,“问初最想偷的,还是安的心!” “不是都已经给你了么?问初若是不信,抛开安的胸膛看看。”不顾他人脸色的打情骂俏着,几个老头子终于忍无可忍地走远了。 没一会,梦华的侍卫便已经追到了这里,就边白安丢到塘子里蒙面的布也已经捞了上来。 “哟,找刺客么?”白安凌热闹地走了过去,看着手中拿着蒙面布的那人问道,“安也来帮忙吧!” 说着,就大大方方地摇起了扇子,连衣服都没有换! 那侍卫深吸了一口气,莫辰逸养出来的侍卫也够胆子,管你王爷还是太子地,白了白安一眼,反问道,“有没有刺客你不知道吗?”(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小爷怎么每次遇见你都这么倒血霉?”没有一丝光线地阁室里传来重华抱怨的声音,“你就不能离我远点?要不是答应离烨不伤你,我早削了你的头了!” 在黑暗里前进着,重华的金银重瞳特别明亮,似乎能在黑夜里发光一样,白了我一眼,他小心地保持着警界,身体一直绷的很紧,每走一步都迈的很小心,手中也紧紧地握着一把短刀,为了让自已放松一些,他也只好在我这里逞着口舌! 我懒得理他,一句话不说,也不敢离他太近,只好跟在他身后一米左右。 我与他都害怕在这种地方遇见一些怪异的事,所以……谁也没有先去惹谁,指不定,遇见情况的时候,还得合作,同心协力打出一条血路一起出来的! 脚下的地板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走起来……咯吱咯吱地直响,像是木板一样,可是,当手触于地上时,却有一股不同于木板地凉意从皮肤上沁了过来,用匕首狠狠一滑……你会发现,这地板……比铁块钢筋还硬! “离珏……你有没有带着火折子?”走了好一会,什么也没有发现,也什么机关没有遇到,重华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更紧张了起来。 “没有!”我摇了摇头,往回看了大门一眼,心里面不知有多后悔…… 我跟进来干什么?出不去的话,烨儿应该会有多担心?再说了,那大门,进来的时候我还用手推了推,甚至用内力试着砸了一下……可是,所有的内力按进大门上时,简直和打在大海里没什么两样! 要想砸开大门,原路返回……跟本是不可能的事! 刚想着的时候,重华不知踢到了什么…… 叮地一声,虽然那声音不大,但这一声响。还是崩紧了我们所有的神经! 人到了危难的时候,反应总是快了几分,那一声才出现,重华立刻后退了几步。而我也贴了过去,两人背对着背,手握着匕首,静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然而…… 什么也没有出现! 长呼了一口气,那一瞬间。几乎就有冷汗浸了过来,微微松了一口气,我用背撞了撞重华的肩膀,“看样子……是我的太紧张了!” “嗯!”了一声,重华持起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真他妈的邪门……” “可不……” 正说着,突然眼前一亮,我与重华立刻用衣袖遮住了眼睛,好一会后才适应了光线! 漆黑的暗室里。无缘无故地亮起了灯光,直晃的人眼睁不开。 我微微有些惊讶,熟悉而又陌生的光线让我一时无法确信自已所在的时空! 抬头望去,那一盏又一盏地东西,无论是光线还是外形,都像极了……电灯!那上面有玻璃和水晶雕刻出来的图案…… 有白色和彩色的灯罩! 我咳了两声,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自己看到的东西…… 难不成是幻觉不成?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亮的宝石!”重华眯着一双金银重瞳,微仰着头,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我的膝盖。“看你这样子,怎么,你曾经见过?果真是当皇帝的料……” 回过神来,我连忙去四周寻找开头。甚至是电源…… “我就不信邪了!”四处转达了一圈,我这才发现,这鬼地方,果然就没有电源,这灯……竟然还是声控的! 走了一会,见什么危险也没有。重华终于有些松懈了下来,人也趴着墙壁,几步跳上了室顶,自墙壁内鞘出几盏灯来,捧在手里,不热也没有熄灭…… 我扯了扯唇角,心里有些发悚,既然能回到远古,莫非亦能达到未来?否则,这灯为什么可以什么能源也不用就发亮了? 继续往前走去,没一会,终于到了一个拐角处,拐角内侧有一扇合起来的大门,外侧则是楼梯,看样子,一共有三层,仰头往上看去,可以看见一楼用了一种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牌子,上面写着修真练气…… 我有些好奇地往上走去,走了三台便被弹了下来,重重地摔到了地上……重华不信邪,也试着往上走去,走到第四台重华颇觉了几分阻力,却还是没被弹下来,一咬牙齿,一步一步,重华竟走到了十二台,眼见着只剩下五台了,可是……终于还是跌到了地上。 面面相觑中,重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大概就是老太婆说了试基楼……” “什么意思?”难得能与重华心平气和的说上几句话,我双手覆胸,静看着重华。 耸了耸肩膀,重华一脸厌烦,却还是解释道,“老太婆说了,人可以修仙……他师傅这里就可以试出一个人是否有成仙的根基,要是能从这里上到二楼,则可以找到关于修真的法门!潜心练习的话,根基很好的便可以飞升,就是一般的,也能延年益寿。” 我听着,就像是在看玄幻小说一样…… “听说,这几百年来,天机老人的弟子,就只有一个人能从这里走到二楼。”重华有些嫉妒的瘪了瘪嘴,“我可倒真想上去看看,好不容易走到第十二台。” 我皱眉疑问,“谁能上去……” 语落,我与重华便立刻听到了自二层上传来的脚步声! 一时间,两人都吓了一跳,一左一右地藏进到了楼梯两侧! 轻笑声响了起来…… 微觉有些熟悉,我抬头看去,正好是梁沫! “舅……舅舅!”见了是他,我也没有躲,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 梁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重华,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挑起重华的下巴,道,“她竟肯将师傅留给她钥匙给你?”说着,又笑了起来,笑容悲哀而淡漠,“她竟然宁愿你来,也不肯自已入室……” “你是老太婆的什么人?”重华退后了两步。 梁沫笑了笑,什么也不说,只是望着我,问道,“离珏,你知道我是她什么人吗?” 我摇头,“不知道!” 梁沫哑然,“她竟连你也不告诉,罢了,罢了……” 说完,梁沫便想离开! 重华一把歹住梁沫的衣袖,见梁沫不想与他出手,因此,越发的得寸进尺起来,“喂,那上面是什么东西?真能成仙么?” 梁沫看着重华的金银重瞳,伸手摸了过去,“这双眼睛……倒是真不错,若是你再早生出几年,这试基台阶,你必能至顶!”顿了顿又道,“还好是在这里,否则……恐怕,连我也不能直视这双眼睛。” 重华伸手摸着自已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悲哀,“老太婆说过,这双眼睛是……” 梁沫笑着打断,“这与我何干!我要离开了!” 重华眯着眼睛,又问,“你出去后就能成为仙人了?” 梁沫大笑了几声,从怀里掏出一幅红梅图,静静地观看着,一瞬间,有种说不出的苍凉包住了这个一身青衫的男人。 我楞了一楞,从来没有见过梁沫这样的眼神…… 重华将脸凑了过来,指着这红梅图道,“老太婆也有这么一幅,每天都能见她看个十遍八遍!” 梁沫手上一抖,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亮。 好一会后,才伸手抚摸着红梅图说道,“成仙?一生已经足够长了,若真能千年万年活下去,这相思……何其之苦?我要成仙何用!” 收起红梅图,梁沫回头看着重华,“你告诉她……”梁沫说到此处,却突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去说,只好干笑了两声,止住声音,朝我们招了招手,“这里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看着梁沫消失在灯光尽头,我微微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会说,竟连我也不告诉?难道……那个青衫血纱的女人与我有关系? 正想着的时候,重华已经没到了拐角处的门口,用力的推了几下…… 大门纹丝不动! “离珏!”扯了扯凤凰金衣,重华一脸厌弃地表情,“你要也想知道这屋后有什么东西,就过来给我一起推!” 收回心思,我轻笑了两声,“你这可算求我,重华?” “呸!”朝着我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液,重华将手中的短刀当成飞镖来使,直朝着我的面门飞来,“和你舅舅一起滚出去,别来碍小爷的眼睛,小爷看着你就忍不住宰了你!” “试试看!”往后一仰,我两个手指头夹住了迎面飞来的短刀,再一用力,又将那短刀还给了重华。 这一来一去,两人都没有用足全力,总之,没有出去,不能确保绝对安全之前,我们两人,谁也不会伤害谁! 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我凝起力道,也同重华推了推那大门,依然纹丝不动! “这怎么进去?”重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果真用上了十成的力气。 摇了摇头,我看了好一会,这大门上连个疙瘩也没有,光滑的像是一面镜了,也不像有机关的样子。 倚在门上,轻呼出了一口气,我开始四周观察着。 重华刚才推门,用力过渡,这会也有些累了,一同靠了过来……(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怎么了?”安访丝又问了一遍,白琴这才从沉思里回过神来! “啊?”顿了顿,白琴眨了眨眼睛,方问道,“娘,你刚才说什么?” 安访丝笑了笑,慢慢地走去,轻扶住白琴的脸,“不开心,娘看你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 “哪有!”白琴微微一顿,眸子中的光彩渐逝,紧了紧衣领,紧咬着下唇,一阵又一阵地耻辱强烈地传了过来。 他……魂不守舍?怎么可能? 双拳越捏越紧,那一日停留在那道门前,从里面听到的呻吟声,至今也挥之不去…… 直到掌心被自己的指甲刺破,感觉到痛意后,白琴这才长呼了一口气,慢慢摊开了手心,微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安访丝的双手轻按在白琴的肩膀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放心,不会有事的,落儿……很快会回来,你别担心!” 闻言,白琴苦笑了一声……这个世上,连自己的母亲都不了解他,他怎会因为木落而忧心? 又笑了笑,白琴不再回话,日光不由的抬到了窗外。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安访丝突然连咳了数声,似是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白琴这才重新回头,恰见她唇边的一抹血迹! “娘!”白琴起身,小心的替她擦了擦唇角,眉头皱的格外的紧,“你……” “我……我没事!”尽管看不清楚,但是,安访丝说话时还是有意地回避着白琴的眼睛! 往后退了两步,安访丝从怀里抽出一块布,别过头去,捂住唇角又咳了几声,没一会,那丝布之上便又渗出了一圈血迹……而且,别的地方也有干涸了的暗红色,看样子。已经咳血很多时日了。 白琴朝着安访丝的方向伸了伸手,眼前一时模糊……安访丝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瞪大了眼睛,白琴连往前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没几步,白琴便撞到了安访丝的身上,那个刚才看不见的人影又重新出现了,白琴揉了揉眼睛,用力地去看。 “小琴。你这是……”安访丝收回丝巾,轻拍着儿子的后背。 白琴松了一口气,握着安访丝温暖的手,感觉到身边的人不是飘渺虚幻的,这才摇头道,“没事,大概太累了……有些眼花!” 安访丝露出些许心疼的表情,拉着白琴的手慢慢往椅子边坐下,“来,让我看看。你的手好些了么?”顿了顿,安访丝数落道,“你这孩子,夜里也不小心些……怎么掉到池里,手臂上也会被弄出那么长一条口子!” 说罢,安访丝便去掀白琴的手袖,没等她将衣袖拉到顶,白琴突然站直了身体,神情紧张,直把银白色的袖子重新拉了回来。又将手往身后背去,脸上变的惨白无比,“没事……都好了!” 边说着,白琴边抚上手臂! 那一刀。哪里是落到手臂上了? 可笑他以为,或许真的可以全心信任一个人,到最后,反被…… 眸光里一点一点地变冷……白琴尽了最大的努力,这才没让自己的身体颤抖起来。 手臂上那被匕首刺伤的伤口……结疤后又被他扣掉,来来去去。反复几回,恐怕……即使结痂掉了,这条伤痕,再也永远没有办法扶扶平了。 没等安访丝再走来,白琴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了,未了,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小琴!”安访丝追去唤了一声,可惜,那人再没有回头。 苦叹了一声,安访丝的几乎已经盲了的眼里掉出一连串的泪水,她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可是……她不放心。白琴这孩子,已经和小时候大不一样了,她总觉得,如果她在这个时候离开,白琴会变,变的不由自主的疏远别人,也不让任何人接近,永远回不到儿时那个温暖明朗的少年了! “先生!”翼儿扯着燕回的手,来回晃动,声音糯的腻人,“先生,你好久没有给我烤兔子吃了,翼儿不想看那书,先生,你饶我一回吧!” 燕回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看日头,伸手在翼儿眉心里点了一下,“好,今天饶你一回,跟我去个地方!” 翼儿一听不用看书了,连忙跳的老高,不停地拍手,又将书砸到地上,狠狠的跺了两脚……大有越跺越欢喜的趋势! 燕回冷哼一声,翼儿立刻停下一切动作,瞥见燕回的眼神,这才吞了吞口水,小心的将书本抢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又在衣服上擦了两下,这才唤道,“先生!” 燕回皱眉,严厉道,“你可知这些书全是师傅……” 没等燕回教训完,翼儿便捂着耳朵,翻了个白眼,挽住燕回的手直将燕回往外拉,“走吧,走吧,先生,你不是说要出走么?走了,走了!” “这是哪里?”翼儿惊异这皇宫里竟还有这样荒芜的地方,有些不可思议的四处乱转,“先生,我们要去哪!” “冷宫!”燕回说罢,唇边荡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翼儿打了个寒颤,每当燕回这样,便表示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翼儿不敢再乱晃,紧紧跟在燕回身边,安静地垂着头,再不说闹。 …… “谁?”安访丝眼睛看不清楚,但是听力却是极好的,那样的脚步声她从来没有听见过,连站起身子,焦急的问道,“是不是小琴出事了?” 燕回看着眼前这粗布麻衫的女人好一会,眼里尽是悲悯。 “不是,不是!”翼儿连连招手,“少主才不会出事呢!” 安访丝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将这两位请进屋子里,亲自奉上了茶。 屋里也是极单调的,连一个丫环也没有。 燕回饮了一口茶,站起身子,朝着安访丝恭敬的鞠了个躬,“夫人!” 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许久没动,直到翼儿扯了他一下。 “你这是?”安访丝也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双手扯着衣袖绞了一绞。 “夫人!”燕回提起安访丝泡好的茶,倒满了女人面前的茶杯里,“在下燕回!” 安访丝一顿,燕回的名字她从白琴口里听过无数次,知道他是白琴最在意的谋士,当下也不敢怠慢,轻声问道,“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燕回低下头,再没去看安访丝,轻声的自语道,“师傅当年所收的几个弟子里,不是学武功便是习医术阵法,而我……”说到这里,燕回的声音立刻顿住。 从没有见过燕回那样的神情,翼儿小心的看着他,轻轻地唤道,“先生……” 没有理会任何人,燕回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承诺过师傅……必要看见这分裂的九国重新一统,而少主,是我见过最适合做天下君主之人!所以……燕回必定倾其之力,助少主完成江山大业!” 安访丝并不知道为什么与她说这些,但是,她却安静的听着。 “少主是燕回见过的最会笼络人心之人,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可是,到哪里都能搏得百姓的信任,而且……在落泽当质子的那段时间,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便有如此强悍的忍耐力,更有超常的远见与野心,手段也高明……他具备一个开国君主的所有优点,可是……”燕回语气一转,有些低落的叹了一口气,“可是,最近,他变了,我怕……再这样下去,这大好河山,终究与他无缘!” 安访丝紧紧地捏着茶杯,双手开始颤抖起来…… 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的儿子已经变成燕回口中的那个样子了!她其实并不希望如此,她只愿他快乐安详,与自己的妻子一世平凡安定,可是,这又如何?若是他想要那样,她亦不会阻止! “夫人,少主不能再这样了,这世间,只有您能帮他,夫人……你可愿意助少主完成他的大业?”燕回叩了叩桌面,并不焦急的等待着答案。 轻轻地点了点,安访丝松开手,放下茶杯,“你要我做什么?” “先生?”翼儿扛着已经昏迷了的安访丝,“你要她干什么?” 燕回瞪了翼儿一眼,“别摔着夫人了!” “噢!”翼儿嘟了嘟嘴,“知道了!” 燕回朝前走了几步,又突然顿住身子,猛地回头,“翼儿,一会,给夫人换上一身白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翼儿还是点了点头。 “月!”我一喜,连跑了过去,“你来了?” 轻轻点了点头,他四下看了看,我知道他在找夜琴和明烟他们,低低地道了一声,“他们今天早上就离开了!” “是吗?”白琴扯了扯唇,眼眶里射出一丝寒意,一早他就在去青羽的路上插了一万人的埋伏,就那么四个人,无论如何也别想离开! “月!”我又唤了他一声,心口有些忐忑,这些天我与夜琴在一起,不知道他是怎样想的,“我……” 正想解释,却见他走到案桌上,拿起几本奏折,问道,“白安送来的在哪?” 一肚子的话只好卡在这里,我指了指左侧的一堆,“全在这了,我已经批的差不多了,还有……这是木落送回来的战报。” 有丝苦涩微微地传了过来,那一病,他虽然没有再让我去攻击梦华,但是,七天前,木落却已经走了……(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时时见你喝酒,竞也没醉!”我看了一眼烨儿手中的紫砂酒壶,“真不知道你这肚子怎么装得了这些个酒!” 说话时,我已将手放到了烨儿的肚子之上。 嘻嘻嘲我笑了一声,烨儿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快没了。” 我一楞,别过头去,这才忍住了笑意,挑眉道,“没了就没了,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干嘛?难不成还让我折回去给你找酒不成?” “……”干笑了两声,烨儿走来挽起了我的手,“没什么……我莫不是还真能让哥哥给我折回去拿么?” 说着,烨儿突然一抢过一个包袱! 我一楞,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你这狗鼻子!” 没错,烨儿抢走的那个包袱,正好是用皮囊装着的相思泪! 白了烨儿一眼,我才笑道,“看你人不大,这酒瘾倒是不小,都一个酒桶!” 烨儿也没说话,看着脚下满山的白雪,脸上闪过一丝淡泊尘世间的飘渺,“哥,至今,我只醉过两次!” “是么?”闻言,我紧了紧手中七零八落的包袱,道,“你倒是说说,哪两次啊!” 烨儿看着我的眼睛,轻声叹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雪山之间萦绕不停,“第一次,就是那年……你把我的从房间里赶出去的时候!” 我心里一紧,确实有着些残留在离珏脑海中的影像…… 少年随意地披了件大衣,脚上也没有着了鞋子,大秋天的夜晚,直直地站在我的门外,听着屋子里不时传的来的糜、烂之音,一坛一坛的酒坛子直往地上摔去,第二天,待离珏出屋的时候,少年已经醉死在石桌前,身上的大衣散了一半。就连头发上也凝结了不少的霜丝,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夜之间,白了头发一般…… 心中一阵纠痛。我不觉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扶了扶烨儿的脸,带了几分怜惜地问道,“那……第二次呢?” 反握住我的手,烨儿脸上的笑意没有一丝酸涩。“还有一次,哥哥……你没见过!” “是吗?”我不知反谓地问了一句,突然间发现……这些年来,烨儿爱的,实在太过辛苦了! “哥,你猜猜吧,第二次是干什么时候!” 我略略思索了一会,不确信地问道,“是……那白玉笛子摔砸的那时!” 烨儿眉眼俱弯,“哥。你真聪明!” “……”昆合山脚,还不时的有些游人经过,但是此刻,已经接近了山腰,放眼望去,整个山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就连偶尔出现的木树也只剩下枯旧的枝干。 或许是满地白雪惹的我心里……不由地多了几分沧凉,看着烨儿的时候,也染上了几抹悲哀。“对不起!” 烨儿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将我身上七七八八的包袱接过去一些,突然就凑了过来,轻轻地在我眼角吻了一下。“哥,别这样说,只是……”说到这里,烨儿突然一顿,眼神里变的无比的认真! 我连忙问道,“只是什么!” 又吻了我的另一只眼角。“哥,以后……烨儿再也不想醉了,好不好!”烨儿说话时哈出的白气,直往我的鼻子里钻,“只要你别在让我离开,烨儿便再也不会醉了!这一生……醉这两次,已经足够了!” 我轻声笑了笑,“烨儿……相信我!” 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一会后,我才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回答,“嗯!” 听我答完,烨儿脸上那水晶一般的笑颜大大地绽了开来,直将这漫漫天地印上了一层无限的欢喜! 我笑着,抢过他的酒壶,“看来,你以后得戒酒了!” 烨儿的笑容耷拉了下来,像个可怜的小狗一样,突然抓起地上的雪,狠狠地朝我打来! 我身上的东西太多,竟没办法抓起一把雪,只好任由烨儿丢了好几个雪团! “好好好!”别过脸,可是,迎面而来的雪团还是砸到了我的脖颈处,“我错了,我错了,还你,还你!” 接过酒壶,烨儿朝我坐了个鬼脸! 我只是笑着,“你慢些喝,只有三个皮囊!” “哥!我喜欢你啊!”烨儿将手做成喇叭状,对着天空大声地喊了起来,“我喜欢你啊!” 一遍又一遍,烨儿喊的很欢喜,我静静地聆听着,也随着他笑了起来! 后来,风吹过来,吹散了所有的话语,除了风声,我什么也听不见,就连地板上的雪花也被吹的四处飘散,像白色的梨花一样…… 而烨儿,就站在那花中…… 美的叫人心醉! 哪怕只能听得见呼啸的风声,可是……心底却依然有一个清澈的笑颜,还有一双灵动的眼睛! 以及世间最动听的乐音……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风越来越大,接近傍晚,这雪山腰的环境似乎不太好,大风一直没有停过,就连天空似乎也暗了几分,雪花四渐开来,吹的四周的白色越来越浓,视线也变的极其模糊起来。 突然害怕一不小心,烨儿就这么消失在雪花里! 这个念头一起,我脚上已经快步迈了过去,紧紧地将烨儿的手拉牢了,“别说了,看这天气,没一会……必有暴雪降下,烨儿,得去找个避风的山洞,或者雪壁了!” 我曾经在雪山上呆过几个月,对于雪山也略略了解一些,若真有暴雪来临,一直找不到住处,恐怕十多分钟就得被暴雪给活活埋了! “什么!哥,你说什么!”离烨皱眉,只能看见哥哥的唇在动,可是,却一个字也听不到。 不过……他的心里,却完全不如这恶劣的环境一般,只觉得一片宁静与安祥,他所爱的人牵着他的手,直握得他手腕生疼,他怕他丢了,他在意他!还有,他的眼神…… 离烨真真切切地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他,直印在他的心底! 烨儿朝我笑了笑,现在也没时间再去管别的了,我牵着他。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深一脚浅一脚…… 烨儿突然提起了内力…… 一步一步,果真踏雪无痕,我一楞,突然才想起。自已也可以如此,内力这种东西,若不是交战,我倒会时常给忘记了…… 哪怕逆风而走,速度也快了不少,这内力……真真是个好东西! 眼见着天色暗下来了几分,脸上也被雪润湿了,我这才感觉到了寒冷! 又走了十几分钟,不知道怎么地,烨儿手中的东西突然全掉了下来。直埋进了雪地了,我连忙回过头去,只见烨儿的脸色有些怪异…… 我心下一急,立刻停住脚步,将手扶到烨儿的脸上,只一瞬间,我便吓了一跳! 就算内力再充沛,在这样的环境中,能保持正常的体温就算不错了,怎么也不可能使体温变的比在雪山下面还热啊! 然而。烨儿此刻…… “烨儿,烨儿,你没事吧!”我颤颤地将放在烨儿额头上的手给放了下来,那灼热的体温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不会是发烧了吧? 要知道。在这种海拨上之上,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中,最叫人担心的疾病往往不是癌症,倒霉一点的话,小小的感冒已经足以叫人投入死神的怀里!当年在雪山的时候,我至少见过七个人死在了感冒之上! “烨儿!烨儿!”此刻。莫大的慌乱直往心里冲来! 这是怎么回事,片刻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这体温能突然变成这样? 得马上下山去找大夫,我回头望了一眼,遥遥路途,哪里来得及啊! 一咬牙齿,我将身上的包袱丢了一堆,只捡了火折子和装有食物的三个包袱! 又将其余两个装着毛皮大衣的包袱全都拆了开来,直将所有的皮衣往烨儿身上披了过去! 剩下的其它东西便再也没管了! “烨儿,我背你!”我不知道我说的话烨儿听见了多少! 却只见他笑着,不停地朝我摇头,似是在安慰我一样! 弯下腰,“烨儿!” 看了我好一会,烨儿比划了一会,终于还是被我的眼神给说服了,慢慢地俯到我的背上,我背起他便开始跑…… 现在下山,跟本来不及……只好先找到避风的山洞,待暴雪一停,便立刻下山! “我没事!哥!你别急!”烨儿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是……因为他就俯在我的耳边,虽然依被风吹小了不少,但是,我倒也听清楚了! 这种话,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我还能不担心么!忧虑不由地又多了一层! 背上的人已经被好几层大衣给包了起来,可是…… 才跑了一会,我背上已经热了起来……那是烨儿的体温穿过毛皮大衣透过来的! 心下咯噔了一声,这……得烧到多少度啊! 着急、慌乱、伤心,通通涌了过来,脑子里便是荷以前说的过的话——婴儿若是烧到四十几度,倒还能救活,可是,成年人若是超过四十度,便很难再活了,就是侥幸活了,不是植物人,便是傻子,影……找不着也不用再管林老大了,守住山脚,让林老大呆在雪山之上,就是他躲进了地心,我保证他也必死无疑! 终于瞧见了一块山壁,不,准确的来说,那应该是一块冰壁,即使高达好几十米,将近百米,但是,那里却一块石头也没有,全是在刮大风里,长年累月,被冰雪一点一点聚集起来的! 远远看去,银白透亮,雪浓度较高的地方,甚至能形在冰蓝色…… 若不是这种情况,看着这冰壁,倒还有几分观赏价值,只是现在…… “烨儿,你撑着,没事的,一定没事!” 烨儿的手环着我的脖子,许久没有动静,若不是能感觉到背上的体温,恐怕…… “哥,你瞧!” 那冰壁看着挺近,但是……跑起来,才晓得远!哪怕用了全部的速度,我却还是觉得异常的缓慢! “哥,你朝左看!”烨儿的声音亦是带着浓浓地热气。僵疼的耳朵被他这么一说话,一阵热流便涌了过来! 我眼睛里全是那冰壁,被烨儿这么一提醒,我方才朝着左边望去! 霎时间。直吃了一惊! 从这里看去,似乎是在山顶的东面,竟有一幢楼房的轮廓! 似乎还有一半是留在地底下的,透出来的地方……能看见的,只是一个三角形状。如同房檐一般的屋角!那三角形的屋角,竟然泛着七彩的流光…… 直将周围的白雪生生染出一片彩虹一样的光景,何其壮观,果真宛如仙境,只瞟了那么一眼,恐怕……已能叫人终生难望了! “哥,去看看,好不好!” “不可能!”此刻,烨儿都成这种模样了,我哪里还敢多走几步。再说了,那里是山顶!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哥,我……我真没事!” 怎么可能相信他,别过眼睛,我回看了烨儿一眼,“等你好了再去!” 见我如此,烨儿也算是妥协了! 重华手中的钥匙突然传来一阵热气,灼热地叫他险些将钥匙丢到地板之上了! 要在这雪山之上跟踪一个人,绝对是件十分困难的事。四周,连个遮挡的地方也没有,好在……重华也不笨,一早就定做了一身雪锦。此刻穿在身上,再将那白色的斗笠带起,倒也真真地与周围的雪溶成了一体,远远地跟在离烨与离珏后头…… 一路上,果真没被发现! 此刻,老太婆给的钥匙突然热了起来。重华颇觉几分奇怪,这东西在重华手里,至少已经半年有余,从来没有过一丝变化! 心里一惊,重华苦笑了一声,老太婆不会那么神,知道他到了雪山,生生改变了结界不成? 正想着,重华突然看见离烨和离珏的头都朝一个方向偏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难不成还有什么值得那两个人观看的东西?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将地上那发热的钥匙给包地来,重新握到了手里! 重华心里好奇,立刻跟了上去,只一上了雪包,立刻就看见一团七彩的流光! 楞在了原地,重华又惊又喜,早就听老太婆说过,他师傅留下的东西如何如何的神奇,在雪山之中,若遇到特殊的光线,必会呈七彩放光,若是运气好一些,一年能看见个一两次这种奇景,若是倒霉一些,恐怕,七十年也不一定现身一次! 一直觉得老太婆那是夸大其词,如今亲眼看见,重华这才相信了那话…… 欣喜之余,又觉得可惜,那天机老人六十年才收一次徒弟,恐怕他这一生也见不着这奇人一次了,若不然…… 端详起那钥匙,只发现……这上面的纹路竟然变了! 钥匙上面的图绘,竟有一条流水一样的东西在缓缓地朝着七彩的光芒所指的方向流去,重华转一个方向,那流水也转变方向,却每一将都是直指七彩之处! 难不成——那里就是天机老人留下的结界? 金银重瞳眯了起来,重华已经知道离珏和离烨将要去的地方了…… 看着那个泛着七彩流光的山顶,重华决定,先上去看个虚实,若真是个好地方,就立刻下来取出离珏的血,破了钥匙上由老太婆弄出的结界! 山壁之下有一个天然的冰洞,见到这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喘着粗气,立刻进了冰洞,冰洞很深,掏出火折子,立刻将冰洞给照亮了! 往深处走了几分,外面的风声现也听不到了,整个空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火折子发出的淡黄的暖光,“这里竟有人来过!” 烨儿指了指左边,我抬着火折子看了过去,竟然发现,那里有干柴,甚至还有一堆烧尽了的柴灰! “烨儿!”将烨儿放下,我立刻将木柴抱了过来,刚要点火,烨儿便将手伸了过来,一时间,我心里又是咯噔了一下,这种体温,绝对超过正常人的泛围! “别点!一会……这冰化了,难不成让这些柴泡在水里!”轻声笑了笑,烨儿走去。将那堆柴灰给扫往一边,果然看见了一个镂空的石头槽,“得在这里点火才行,否则。烧起来,这冰就要化!” “烨儿!”我皱了皱眉,烨儿现在看起来,很正常,声音也再不断断续续。除了体温太高,我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事,带了几分疑惑,我问道,“你……没事?” “没事!”烨儿摇头,“最初提起内力的时候确实有些不舒服,可是后来哥哥将我背起来后就不觉得难受了!” 烨儿也做出思考的样子,“我想,大概是外婆吧……其实,我现在感觉很舒服,就是不用内力御寒。身体也暖暖的,像是泡温泉一样,哥,你还记得那个婆婆给的烧饼么,最初没觉得如何,现在想来……那烧饼,似乎有一口的味道是不一样的!那里面可能有东西吧,而且……吃完那烧饼,外婆就出现了!” 摸了摸自已的脸,烨儿笑道。“哥,真的没事!” 听了这些话,我稍微放心了一点,“真的?” 烨儿点头! “不行!”我拉过烨儿。“还是让我在你体内运气一个周天看看吧!别是经脉阻塞了!” 烨儿耸了耸肩,“好啊……这样,你就放心了!” 石槽里已经点起了火,冰洞里亮起了不少! 烨儿坐到我面前,又将身上一层又一层的毛皮大衣给解了下来,只剩下最初时我外衫。我这才将手放到了他灼热的背部之上! 缓缓提起内力…… 才刚将内力注进烨儿体内,烨儿突然喘息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声在山洞里异常的明显! 我一楞,连忙以更强的以力注进他的体内…… “停,停,快点停!”烨儿的突然提高了声音! 我惊的忙收住了手! “烨儿,烨儿!”我连忙绕到烨儿的面前! 烨儿的脸染起了一分酡红,眼睛也变的水汪汪的,胸口开始明显地上下起俯了起来! 他的眼睛变的迷离了几分,“哥……” 酥酥的一声叫唤在耳边响起来,烨儿突然爬了过来,一把将我抱住,有些急燥地扯起我的衣服…… 整个人滚烫滚烫地,直把我的压在了冰面了! 我心中一动,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绯颜临走前的带着妩媚与调笑的话语重新回放在脑海里,“是要到时候……你没满足离烨,那时候,你这弟弟可是会死的很惨!”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么! 这种毒究竟是什么? 恐怕……若是烨儿和我都没有用内力,这毒便不会被激发…… 烨儿自身的内力催发了药性,而我的内力,才真正让这药变成了媚药! 烨儿覆在我身上,他身体某处的变化,我的小腹自然得清楚的感觉到! 衣服被撕址了一半,烨儿俯身便啃起了我的肩膀! 若是满足不了离烨,他会死的很惨…… 会……死的很惨…… 该死,我暗骂了一声,却并没有多少的反感,任由烨儿又啃又咬! 肩膀直被他咬出了血,烨儿似乎感觉到了血猩味,眼中立刻清明了不少,直往后退去,“哥,我没事!我没事!你先出去……先出去……我会等的,等到你与夜琴说明白,会等的……我会等的!” “我不能让哥哥为难……绝对不能!不能……”烨儿挣扎着让自已清明。 说着,烨儿已经抓起了白玉笛,轻声地吹奏了起来……没一会,那长念君的音律已经渐渐地变了……杂乱无章,竟是胡乱吹起了音符…… 我怎忍心让他苦苦忍耐? 手……慢慢地覆上了衣服…… 没一会,我已经解尽了衣服,又将那毛皮大衣抓了过来,铺到了冰面之上,让寒冷的坚冰,变成一张简简单单地暖床! “烨儿!”我轻唤他的名字。 听见我的声音,烨儿退后了几步,直将自已的后背贴到了冰面之上! 透过冰洞,可以看见外面已经飘起了大雪,白茫茫的一片,几乎要将天地遮住。 烨儿的喘息声在冰天雪地里异常的明显,握着拳头,烨儿紧咬着下唇,一遍又一遍地告诫着自己不能让我为难。 桔黄色的柴火印照着烨儿拼命隐忍着的脸…… 见我朝他走来,烨儿下意识地往冰洞外跑去,似乎想将自己投身于外面的暴雪里! “别动!”哪能由着他跑出去,我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直将他推到了那一片毛皮床上。 烨儿挣扎着想要从毛皮之上直起身来……我轻笑了一声,连忙俯下身子,一手按住他的双手至于头顶,一手伸入烨儿的裤子之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够了!”夜琴一身紫金色的蟒纹龙袍,狠狠地一甩衣袖,语气里虽没有过多的不满,甚至连表情都是无比柔和的,但是,却也足够让跪在地下的人吓了一跳,“池将军,朕意已绝,此事……不可再异!” “可是……”池槐青一身银色铠甲,听了夜琴的说,还欲再说些什么,因为过于激动,竟想站起身来分辨,膝盖才离开地板,池槐青抬头,恰好看见那人坐在金色的龙椅之上,一身紫衣上明晃晃镶嵌的九爪金龙,以及眉眼之间的雍容之色,那膝盖……终究又再一次地跪了下去,“太子殿下……如果此刻不行事,那么,老臣和众多家将这些日子的部署不就白费了么?更何况……若是错失了此次良机,再想将玄昭拉下皇位已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请太子三思!” “……”淡淡地一声叹息轻轻地响了起来,夜琴揉了揉太阳穴,“朕已经将父皇接了过回来,父皇如今这个样子,你叫朕如何忍心骨肉相残?皇兄这般行事,你当父皇全然不知?说到底,不过是父皇的纵容而已……” 朝阳殿中,此刻,竟只有三人…… 听着这二人的对话,朝子然一双狐狸眼眯了又眯,心中竟是如同波涛狂涌一般,那人……竟是木宇太子,当年在大火中丧生的木宇太子! “太子殿下……”池槐青心有不甘,他池家生生世世便都是帝姬皇后的家臣,生生世世,也都只有一个目标——辅佐金龙踏莲的皇子荣登帝位,多少年了,金龙踏莲图几欲消失,若非到了玄夜这一代,恐怕,他们池家也可以灭了,如今,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木宇境内,前太子玄昭弑父夺位,自立为王,又烂用手中的兵权。逼迫好几代忠臣,解甲归田,弄的满朝文武怨声载道,甚至逼的一位七七荀老臣,撞死在金殿之上…… 哪怕这样。但是,池槐青也知道,虽说如此,但是……玄昭终究不是无能之辈,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玄昭必得真正地掌握住木宇的权位,而现在,朝中依然很乱,梦华,天翌。落泽,三国又在南朝城中斗的你死我亡,其它几国,同样在备战之中,初乱之时,谁也不会将目光放到木宇的…… 池家军在传言玄夜死后之时,虽隐退茶与阁七年,但是,日日勤于练兵,从不曾有一日的差败。如今太子寻回,金龙踏莲之图重现人世,可谓士气高涨,个个都想重回沙场。而朝中多年也有内应,只要玄夜一呼,必将百应,到时候……群起而攻,就算玄昭手中仍有不少兵马,但是。池槐青自信,有他带兵,绝对万无一失…… 如此之时,必是重夺皇位的最好时机…… 过了此时,等南朝城中的战乱结束,各国也都列兵以待,若是还想夺位,必要担心别国趁此打劫! “陛下!”朝子然笑眯眯地走到龙椅之上,“微臣也觉得……池将军所言甚是,若是陛下能成为木宇帝,到时,青羽木宇连为一体,永世为好,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朝臣立于龙位之上,本是大不敬之事,但是,朝子然朝丞相地位非凡,就算有人觉得不妥,也必无人敢言,更何况,现在……朝阳殿中,只有三人而已。 夜琴看了一眼朝子然,只见那盲了一眼的狐狸眼里,似笑非笑,不知打了个什么主意…… 夜琴心里一跳,脑海中闪过些什么,却终于没能牢牢的抓住,只好就此做罢。 种种,种种,夜琴不是不知道,只是…… 他已经答应了他回青羽,他指上依然有着那日成亲之时所换的玄玉戒指,在青羽,有他信任的大臣,也有可以为了他一句话,上刀山上火海的将帅,有他的夫,他的爱人…… 他还记得,当初他初登基,双王同步之时,朝中的反对之声大的快要顶了天了,而今,那些人却因愧疚而让他真正掌权,甚至,就算离珏在,二人意见不同之时,他们,也多是听从自己的建议,这其中,他付出过太多,而离珏,因为太过放心于他,除了一些军事,几乎不干涉他的任何国策,如今的青羽,他是最了解国情的人! 皇位又如何,只要他重回木宇,若是木宇与青羽相邻便好,可是,偏偏两国又相隔甚远,少有的接壤之地,又是最最落后败落的地方,二国又岂可在短时间内溶和? 而他若真为木宇帝,又怎可重回这里?木宇的大臣又如何同意他离国? 与离珏分离事小,青羽国内无人可掌局才是大,夜琴自是信任离珏,也相信,只要他在青羽一日,朝内便不会有一日的动乱,但是,仔细想想,自登基之日起,他在这皇座之上,可连续呆过半年? 那人的性子,夜琴太过了解……一个不高兴,甚至可以抛了国土,收收东西,脱着离烨跑去木宇找他!或者,便让朝子然代替着,自己跑去带兵,还有……夜琴记得,他说过,除了离烨之外,他心中还有一人——天翌的质子白琴,天翌内乱,他心中有白琴,必不会安然呆在青羽…… 摄政王离烨也是为帝之相,可惜,好几年的流历各国,离烨对青羽的情况也不甚了解,若要真真摸清朝堂及各地政策,尚且需要时日!青羽乃九国之最,比起次国落泽强上百年的时光,虽让别国惧怕,但同时,青羽也将是所有小国的心头之刺,若出现朝中无人可主的现象……诸葛久微说过,到时候东竭的肖王子,必能稳拆抓时机,游说别国,以小攻大,以多攻少,纵青羽不亡,实力也将大大减弱…… 九国若重得一个平衡,没有一个较大之国所镇,谁能服谁? 到时,真正的乱世必起…… 夜琴将自已所想一一分析出来,池槐青和朝子然立于一旁听着,身子都不由的一僵…… 再看这人一袭紫衣之时,只觉得耀眼无比,如此长远的目光,谁人比得? “池将军,朕实非只为儿女私情啊!”那柔弱的身子骨下。被那一袭重重地龙袍压着,这几年中,夜琴已经真正地成了一国之帝,“朕确不愿与珏分离。但是……朕更不忍心九国硝烟弥漫!朕与池将军都知道,在皇位方面,皇兄做事虽狠了一些,执念深了些,但是。玄昭是谁,在朕没有出现之前,他从来不对别人摆出太子的架势,九国之中也都有无数达官好友,如今,就连卫宴的季容太子和季岚公主都与他交好,木宇……交到皇兄手中,也未必不是福气……”顿了顿,夜琴又道,“若是池将军信不过朕。总应该信得了檀冽吧,冽与池将军情同父子,又与宫宸……你若不信,便可问问檀冽,他如此恨玄昭,但是扪心自问,玄昭可能保木宇安定,朕相信,便是冽,也会给池将军一样的答案!” …… 池槐青一咬牙。“可是……” 没等池槐青说完,夜琴便打断了他,问道,“池将军木宇开国君主帝姬莲。为何要设立池家家臣!” 池槐青脸有自豪,“池家自先祖以来,便是帝姬的信臣,设立池家军自是辅佐太子殿下登基!” “先祖帝姬莲,为何要池家军辅佐太子?” “当然是怕各宫皇子为皇位而斗的国之大乱……” 听了池槐青的话,夜琴笑了笑。“如此说来,先祖的原意,无非是想防止夺位事件的发生……可是,池将军,你现在……可是在逼的朕违背先祖之意啊!” 池槐青是武将,嘴本就拙,现在,被夜琴这般堵的哑口无言,只得楞楞地看着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本是为着先祖旧纸奉几律行,如今倒成了那个挑乱各国平衡的乱臣了…… 池槐青涨的脸色发红,但又完全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只得揪结着眉毛,张大了口…… 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池槐青狠狠地拍了拍大腿,“罢了,罢了……太子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闻言,夜琴这才将心口那压抑之气吐了出来,面容之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连连从龙椅上下去,急忙将池槐青扶了起来,“池将军,玄夜负你了!请你原谅玄夜……” “太子殿下,折杀老臣!” 夜琴扶着池槐青,噗哧笑了起来,带了一丝对亲人撒娇的语气,“那你还叫我太子殿下!就目前而言,我可是青羽的夜帝!” 池槐青哑然地看着夜琴,好一会后,这君臣二人,终于相视大笑起来…… “是,夜帝陛下!” 朝子然暗暗地看着夜琴将池槐青送走,心里翻来覆去地不是滋味…… 空空荡荡朝阳殿中…… 他还记得,当日,少年离仁征战四方,初登王位,也是在他这龙椅之上,一身金色龙袍,一脚着地,另一脚踩在椅角,歪着身子,坐姿让循规蹈矩的老臣看得眼疼,离仁他目含锐芒,颇有些独立独断的意思,直把一沓奏折全都砸到他的脸上,咬牙恨恨地骂道,“朝狐狸,你参谁不好,敢参到朕头上,活腻了不成?” 恍惚中,朝子然竟真的看到了离仁,依是少年模样,依是唇含笑意,他立他对面,笑着朝他伸出了手,唤他一声,“子然……” 捂着心口,朝子然伸手,想去拉住那人,然而,手到,那幻影便化作了一道水汽,什么都不剩了! 是啊,离仁,他怎么会那样常情的看他,少年时,他爱的,他在意的,只是一个濮阳,待到中年之后,他与他,也只有在那牢房中的一夜,他怎会,对他那样笑? 自他眼盲之后,再没有留过眼泪了,怎么今天…… “朝丞相!” 夜琴送走池槐青后,见朝子然没走,现在,便又折了回来。 听见夜琴的声音,朝子然立刻拉袖,擦了擦眼角…… 待情绪恢复正常,朝子然这才回身,拱手,“夜帝陛下!” 夜琴看了朝子然好一会,皱了皱眉,轻声道,“适才,池将军让朕回木宇。为何……朝丞相竟也同意?” 朝子然垂着头,狐狸眼中,猛地一睁,若非多年来的镇定。朝子然显些就会露出震惊的表情! “朝丞相说,若朕为木宇帝,青羽木宇连为一体,永世为好,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夜琴静看着朝子然。一眨也不眨,“朕不懂军事,可是也知,这话无非为笑谈而已,朝丞相虽为文臣,但曾与先皇征乱四方,对于这一点又怎会不知?池将军不懂也罢,可是,对于九国大局,朝丞相。你岂有不知之理,朕初为帝之时,是你教朕为君之道,是朕的半个老师,你必然知道,若朕走了,最不利的便是青羽,为何……朝丞相还要……” 朝子然用力地转着脑袋,回想这些日子中,自已做地的每一件事。生怕……哪里惹起了夜琴的怀疑,仔细想了好一会之后,朝子然确定……没有,他不会留下一丝破绽。心口这才微微松了! …… 没有解释原因,朝子然伏地而跪,什么也没有解释,当初……实在是小看了这夜王妃! “陛下,臣确有原因,但是……请原谅臣不能说清各中原委。然而,臣对青羽之心,苍天可监!” 夜琴心有疑虑,但是,却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朝子然,他不肯说,夜琴也不会逼问,朝子然这么一跪,夜琴便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只好作罢! “朝丞相,朕自是信你的,你快请起!”夜琴看了看殿外的天,双手覆于朝子然的手背,“朝丞相,这些日子,朕与珏都不在,朝中,实在劳你费心了……谢谢!” 夜琴紧握着朝子然的手背,话语里说不出的诚恳,朝子然心中一顿,心里一片酸涩,若是离仁还在,那么,他必不负他,必不负青羽,可是,他死了,他发过誓的,他说过,他若是倒了,他绝不会倒! “陛下……”朝子然轻唤了两个字之后,便再也没有办法说下去了,夜琴手中是沉沉地信任,他怕自己承受不起! “主子!”星儿一见到夜琴,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连连追了过来,“你可回来了……我还想,你要是再不到,我可就是夺朝阳殿了,这药可都热了三回了,要是王爷回来,看见主子更瘦了……可得骂死我了!” 星儿在那里唠叨的时候,水净已经抬着药碗走了过来…… 两个人一起将夜琴扶到了桌子边,前前后后忙个不停…… 夜琴看着,心里暖和了不少,这些天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看着夜琴将药喝完了,水净又立刻让丫环们准备燕窝…… 前些日子没看见夜琴,却早就听人说了自捅三刀的事,星儿和水净在皇宫里哪里都去不了,急的不得了,好不容易夜琴回来了,更是让二人心酸无比! 夜琴的身体本来就不算好,以前就很瘦了,这次回来,更是只有骨架了,所以,只要夜琴一闲下来,水净就恨不得立刻给他灌食物,可是……吃了那么多天的东西,那人竟还是一点也没有胖回来! 水净差一点就拆了御膳房…… “宫宸呢?”夜琴转了转眼珠,只看见那只肥猫霸占了他的床,睡的一个香,池宫宸却并不在宫里。 “她啊……”星儿想了一会,一拍脑袋道,“听说摄政王突然腹痛,宫里的太医都没瞧出个所以然……就连那个很厉害的女人都不知道摄政王得了什么病,我想……她大概是去看摄政王了!” 星儿口中,那很厉害的女人,自然就是梁倾容了。 以前,梁沫尚在朝廷的时候,当年与独孤红雪的誓言犹在耳边,梁倾容自是不能时时往皇宫里跑,如今,天大地大梁沫四海逍遥去了,梁倾容便想留在孩子身边,毕竟,夜琴实不让他放心! “你说……摄政王生病了?”夜琴皱眉,那一日,离珏已经对他摊牌了,他自是选择了谅解,然而,即使这样,也不表示,夜琴心里就没有一丝芥蒂,他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所以……他还是不知道要如何与离烨相处,这些日子,离烨与他怕都在踌躇,见面之后,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故而,除了在朝堂之上,离烨与夜琴,竟是没有多做私下交流…… 听了夜琴的问话,水净点头,“是啊!听说病的很严重呢?好几个御医都吓的称不了药材……如今,怕所有的御医都在贤王府守了两天两夜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夜琴连忙起身,连龙袍都没有换,抬脚便想离开…… 难怪今天早朝之时,没看见离烨…… “主子,你就是要出宫,也得找几个侍卫跟着啊!”星儿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他怎么把这事也给说了! 不用星儿去催,离珏安排的侍卫早就跟在夜琴身后了,这主子要是受了一点伤,他们可就别想活了。 还没走到贤王府内,夜琴老远便闻见了一股药香,好几个御医围在一起,满脸的大汗,争论的脸红脖子粗的,谁也不服谁,各持一词,竟谁也不敢对离烨施针下药。 讨论的过于激烈的一群人,完全没有发现,夜琴已经立在身后,静静地听了他们说了好一会了。 “不对……应该地肝热而引腹痛!” “明明是内毒而致……” “幽思甚过,血脉不通!” “告诉朕,摄政王到底怎么了!”听了好一会,没听出个所以然,夜琴也急了,这才出声寻问。 众御医一听夜琴的声音,这才从争辩中回过神来,个个坐势要拜…… 没等跪下,夜琴一摆手,阻止了参拜之礼,“摄政王怎么样了?” 夜琴又问了一遍…… 然而,各御医相互看看,竟没有一会能给夜琴一个准确的回答。 夜琴也再不理会众人,直直朝着内屋走去,脚步甚快,几乎要小跑起来…… 看着夜帝离开,众御医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现在在朝的是夜琴,还好珏帝不在,否则,咽了咽口水,松御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在,还在…… “我没事!”离烨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听着那脚步声依然没有离去的意思,离烨猛地推开被子,提高声音道,“本王说了没事……都出去!” 要治得好,早好了,用得着两天么?离烨现在只觉得心烦,实在不想再听那些御医的长篇大论! 等吼了出来,离烨这才发现,进的来,不是御医…… “我,你……”离烨看着夜琴一步步地朝着自己走来,捂着肚子,有些茫然不所措! 他不敢面对他,离烨知道,如果当日不是那春药,哥哥跟本不会…… 离烨的脸色发青,脸上也全是密密的细汗…… 原本疼的紧皱的眉心,在看到夜琴后,生生平了下来,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他甚至不敢付出看夜琴的眼睛…… 微微叹了一口气,夜琴的心立刻就软了下来,罢了,罢了,罢了!他又有什么权力地将那人束缚住? 见夜琴来到他的床边,离烨低下头,好一会后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夜琴手中一顿,许久,才摇了摇头,冲着离烨笑了笑…… “很疼吗?”夜琴的手覆在了离烨的额头之上,接着又将替离烨理好了被子。 那么疼的肚子,此刻,离烨竟然忘记了,眼睛里面只看到夜琴忙前忙后,恨不得替他去疼,亲自去烧太医开出来的麻药,又亲自弄了热毛巾让他敷肚子,看着他的脸色依然不好,那样一个温润如玉的人,竟然急的来回踱步,让一波又一波的人去请池宫宸和梁倾容。 离烨的心头一热,强挣着从床上起来,懦懦地问,“你不怨我么?” “你别怨我才好……我们,总要学会相处!”夜琴看了一眼离烨时刻挂在腰间的同心玉笛,心头的那些苦涩渐渐淡了去!(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对了,青姐姐!”就连唐与也将头给凑了过去,定定看着那七彩八卦,“前几天,你不是说这东西亮过一次么?是怎么一回事?” 段小青垂下头,将手中的画册更紧的搂在了怀里,脸上也带了几分惨白,“是吗?”喃喃地说了一句,段小青扯了扯唇角,“几天前?唐与,你可记得这七彩八卦是几天前亮的?” 唐与被段小青问的愕然,想了好一回后,才一握拳,轻笑道,“祭司大人祭祀后的两天,算起到……到今天为止,应该已经是有二个月零十四天了!” 段小青一阵恍惚,“二个月零十四天……二个月零十四天了?”顿了顿,段小青又突然睁大了眼睛,“你胡说!” 唐与被段小青的反应吓了一跳,直将身子往后缩去,躲到了我的身后,“没有,青姐姐……我记得就是祭祀后的两天。” “……”轻叹了一口气,段小青又将画卷给拼了开来,静看着画里的人,声音蓦然地低沉了下来,“明明已经是八年有余了。” “……”唐与从我的后背将头给伸了出来,“青姐姐,你忘了,八年前是这七彩八卦才第一次亮呢!大约一年半以前,这八卦亮了第二回,这一亮还持续亮了八天,二个月前才是亮的第三次,光芒一闪而逝,却比以前都要亮丽。” 摇了摇头,段小青不再说话,指尖细细地抚摸着画里的人,唇角带着的笑容,半分思念半分苦涩…… 我心里一楞,直觉得他们之间不简单,如果她与明烟真是仇人,那么,在看到这幅画像的时候,段小青断然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想不通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段小青瞧着画里人的眼神。分明没有一丝怨恨,甚至除了哀伤之外,便完全没有其它任何负面情绪,那样子其实更像是在瞧着……恋人! 被自己所想到的这个词惊了一下。我连忙摇头不再细想。 只是想着这八卦亮起来的时间,心里便更加肯定那是明烟了。 二个月零十四天!是我与重华落到个地方之后的十五天……这十五天内,明烟找不到我,或许以为我死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我肯定,这其中一定有我的的因。 而一年半之前……大概是我与明烟在破庙那回,我帮他疏通经脉之后,他手背上的七彩八卦也亮过一次,而且,那一回,我的确一连八天帮他疏通,正好与这八卦持续发亮的时间重合。 至于那八年前……我料想应该是明烟从锦疆族流落出去的日子。 可是……纵然这些都对上了,但是。明烟却的的确确是个女子,我不可能连这里都看不出来啊! “你在想什么?”段小青打断了我的思维。 “没什么!”轻笑了一声,我指着段小青手里的画卷说道,“我只是看着这个人……比较熟悉而已。” “……”果不其然,涉及到画中人的事情,段小青便会变的比较激动,连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颤动,“你……你见过他,是不是?” 从段小青手里将那画卷接了过来,我细细地看着。那模样与明烟的样子一点一点地重合了起来,“他是你们锦疆族的圣子?” “……”唐与一扬脖子,得意地说道,“那当然!” “那么……他有没有女儿或者儿子什么的?” “才没有!”唐与苦笑了一声。“要是圣子有孩子的话,锦疆的蛛蛊也不会没落下去!”唐与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下去,“圣子才二十几岁,我们锦疆族的人都植了长寿蛊,最少也能活到一百岁,像圣女和圣子的话。他们植的蛊,有些可以活以五百年,不到三十年,蛊虫便不会成熟,所以,圣女和圣子不到三十岁是不可以生孩子的。” “你见过他,是不是?”段小青又问了一遍! 将画重新卷了起来送到段小青身边,我一连摇头,“没见过……不过,不过,倒是见过一个女子与画中人颇有几分神似而已。” “切!”唐与冷哼了一声,“女子,怎么可能!” 可是,段小青却不如唐与这般,听闻是个女子之后,瞳孔蓦然放大,脸上激动的泛起了一层血色,“在哪里见过的?什么时候……” 看到这里,我心里便是一沉,莫非……他真的是明烟?那么,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在哪里见过那个女子?”段小青几乎是瞪大了眼睛朝着我吼了起来。 就连唐与也发现了段小青有几分不正常,连跑过去轻叩住段小青的肩膀,呢喃道,“青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顿了顿,又问道,“是不是前些日子练蛊虫的时候被反噬了?” 见她一直瞪着我,我连低声道,“是见过一个长的像的……嗯,大概是十几年前,我那时候才七岁,我父亲经商途中,从外面带回了一个舞姬,长的倒与画上的人有几分相似。”顿了顿,我又接着说道,“那舞姬,再在还在我家中,颇得我父亲的喜欢,你要是想见她,不如哪天便与我和重华一起离开,我带你上府瞧瞧。” “……”闻言,段小青许久没动,好一会后才将手掩到了脸面之上,蒙起了眼睛,自语道,“十几年前……怎么可能是十几年前!” 若不是唐与扶着,恐怕,段小青连站都站不起来。 唐与一边安抚着段小青,一冲着我吼道,“回去?你想的美……到了锦疆后,跟本没有办法出去。”说着,唐与脸上还有一丝不甘,低声地嘀咕道,“要是能出去,我早就到出去了,这出口,我都找了七十几年了!” 唐与小心地将段小青手中的画给放入了一个檀木盒子里。 好一会后,段小青才缓了过来,情绪慢慢的平复下去,她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对我的话顶多就是信了四成。 “好了,没事了!”段小青轻轻地摆了摆手,“唐与,你带他离开,我累了!” “青姐姐,你不问他事了?”唐与眨着眼睛,一付天真模样,我心里暗叹了一声,果真是养在这种地方,没受过人间疾苦,不知道世间险恶的姑娘!段小青要问的事早就问了。 唐与带着我往回早,刚要离开殿门……段小青突然如一阵风一般的追了过来,一把便将我的左手给拽了过去。 想到小指上被明烟咬出来的那个伤口,我心里一顿,当时就知道不好! 果然,段小青楞楞地看着我的小指,先是松了一口气,片刻之后,脸上便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再看我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怨毒,好一会后才将我的左手给甩开。 “青姐姐,你干什么?” “难怪唐与额头上的蛊虫吸了你的心头血后会胀大那么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段小青的手在我的脸上滑过,突然一用力便将我的手臂给折了! 我咬着牙齿,用另一只手将腰间的匕首给摸了出来,现在的我,别说内力了,就连身体也不太灵动,完全不是段小青的对手。 我心里想着重华,看着临走前,他给我系在腰上的宝剑,心里一阵忐忑,不知道重华能不能赶到! 段小青的衣袖爬出那条双头蛇,现在,它们正盘在我的脖子之上。 唐与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段小青身边…… 双头蛇的信子不时的打在我的动脉之上,生怕它的毒牙突然咬过来,我一动不敢动…… 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命,我不想这么容易便再一次将性命给交待了。 等了许久,段小青突然一笑,“这是你骗的代价!” 说罢,便将那双头蛇重新收到了衣袖里去,一转身看着唐与道,“送他出去,看好了他们,别让他们出了村子。” “知道了,青姐!” 我忍着疼,自己将骨接了回去! 唐与跟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再问我,被三言两语打发了,她倒也真信了,低叹道,“最近青姐姐是怎么了,自从那七彩八卦亮了之后,青姐姐便非常的不正常。” 我没接话,只是抬起手看着小指…… 从段小青的那个反应来看,我想……必是那什么钟情蛊了! 心里来回的想着明烟狠咬我小指的那几个画面,竟觉到有些钝痛…… 唐与有时候看着比较凶狠,其实,比起段小青倒好骗不少,“对了,你们那圣子叫什么名字?既然段小青是你们的圣女,那么,你们圣子是否也姓段?” “不是!”唐与摇了摇头,“青姐姐其实不算我们真正的圣女,不过……八年前,圣子和圣女一起死亡,便只有让青姐姐继承圣血了,我们锦疆最高的姓氏是溟,圣子便叫做溟越!”唐与说着,还折了木条在地上比划给我看。 “……” 唐与已经走往前面了,见我一直没有动脚,便在前面喊道,“走啊,你站着干什么?” 溟越……明烟…… 难怪有几次明烟说梦话时,老在叫着明月,明月,原来……此凕越并非彼明月! 那么……既然是圣子,为何我看到的明烟却为女身?(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朝子然眯了眯桃花眼,若非很仔细地观看,你很难发现——其实,这个人的一个眼睛已经瞎了。 “陛下,你真的要去?”早朝过后,所有的大臣都离开了,唯有朝子然,神色间带了几分狐狸一般的狡黠,“陛下又要将这满朝文武交到微臣手里?” 朝子然痛苦地叹了一口气,望了一眼那一身紫色龙袍,气质敦厚的夜帝,一脸地苦闷相,“您得给我涨俸碌。” 夜琴扑哧一笑,慢慢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隐藏在面具下,那宛若白瓷一般的皮肤,“朝丞相,您就帮帮夜琴吧!” 朝子然叹了一口气,“一个珏帝有了跟没有一样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您处理国务,让子然微微能休息,可不,还没两天……又想将子然压死不成。”朝子然一边抱怨着,一边就坐到了龙椅下方的台阶上。 夜琴笑而不语,安静地看着朝子然,完全没有一丝贵为帝王的压人气迫,却也足够让人心悦臣服地为他做任何事情。 将夜琴的面具接到了手里把玩,朝子然轻叹一口气,“陛下,您觉得……关于你的身份,这世上还有几个人知晓?” 夜琴楞了一楞并不做任何掩饰,“果然瞒不了丞相。” “那行!”终于点了点头,朝子然伸了懒腰笑道,“那么,若是见到摄政王,跟他说一声,请他尽快回来,没有他,贤王封地那边的人,可是一个也不听我的话。” 夜琴点了点,“我若见到他,必会转述丞相的话。” 提起离烨,夜琴颇有几分不自然,然而,评心而论,对于那个贤王。夜琴是打心眼里的喜欢,更是由衷的钦佩。 朝子然也瞟见了夜琴脸上的那几分芥蒂,不由地便起了那个已经逝去了的人…… 明明快死的人了,最后一刻。竟还想与自已同归于尽,朝子然苦笑了一声,看着这朝阳殿,分明还是一样的摆设,一样的官员。唯一变了的,无非就是张龙椅上的人。 不知何时,夜琴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自是知道朝子然和离仁之间的事的,也不想打断朝子然的回忆…… 微觉眼中有些疼意,朝子然揉了揉眼睛,看着空荡荡地朝阳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说过,你若倒下……我必不会倒!我说过的。我说过的。”朝子然的情绪渐渐有些疯狂,最后竟将自己环抱了起来,颓然地座倒在地上,一声高地定声地大笑起来,“你还答应过我,不会比我先死!” 夜琴从后殿离开,星儿和水将早已经等在了那里,一见到夜琴,两人都堆地了一脸的笑。 夜琴朝着他们笑了笑,没有那人的日子。还好……有他们一直陪着,否则,他该有多孤独。 “你来了?”水净拂了拂一身的白衣,指着桌子上已经放好了的包袱。“东西我都收在你面了。” 星儿也立刻接话到,“主子,你也带上我一起去吧……” “是啊,是啊!”水净也凑了过来,“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整日呆在这皇宫里。也着实无聊,倒不如我在青楼时来的自在。” 星儿瞪了水净一眼,这一看,才发现……水净长的也蛮好看的,就是比起夜琴来,也是半分不差啊,这样一想,不由地便红了脸。 夜琴心思本就细腻,而且,水净而星儿又是他所关心的人,这番变化,他哪里会看不出来,只淡淡地朝着星儿笑道,“星儿,你也是时候嫁人了,可是……我又舍不得让你离开,怎么办才好呢!” 星儿顿了一顿,“主子,你就拿我开心。” 夜琴看了一眼水净,“不如这样,你找个我身边的人嫁了,就不用离开了,我也不必为你的终生大事为难,我看着……水净就不错啊!” 说完,夜琴自己就在宸宫里笑成一团。 水净一跺脚,堵气一般的狠跺了一下脚,“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也别想我娶她。” 星儿哪里听得下去,当场就翻脸,和水净打成了一团,“这话换我说才对。” 池宫宸立在门外,听着宸宫里传来的这一阵又一阵的笑声,她的唇角边也挂起了微笑…… 好一会后,夜琴这才发现立于门口的那抹碧绿,这才止住了笑声,慢慢朝着池宫宸走了过去,轻唤一声,“宫宸。” 池宫宸扶了扶眼底眉梢的宝蓝色丝带,胖胖的白猫果果直立在池宫宸的肩膀,偶尔朝着夜琴的方向轻叫几声,似是在催促着夜琴,又似在心疼自己的主人。 夜琴摸了摸白猫的毛,“走吧,宫宸!” 水净和星儿这才止住了吵闹,水净将收好的包袄提了过一来,而星儿,抓过来一大袋子的药往池宫宸怀里递过,这些药是她平日里看池宫宸经常用的,所以从太医院什么都了些来,白猫凑近了闻闻,尾巴直的老高,难得地跳到星儿怀里,舔了舔星儿的脸,不时地用尾巴去蹭星儿的,星儿被的直发笑,“姑娘这猫都快成精了,听小丫环们说,这么还能给人抓药看病呢!” 碧衣下,池宫宸朝着星儿点了点头,“一般的药,果果都能治。” 将夜琴送到宫门口,梁倾容早已经和池槐青站在马车前停着了,白猫朝着池宫宸耳边轻唤了两声,池宫宸这才知道,竟是自己的父亲和师叔。 “娘亲!池老将军。” “父亲,师叔。” 夜琴和池宫宸一起唤了起来。 许久不见女儿,池槐青乍然听见这一声父亲,眼眶里立刻就红了起来,只想去搀扶着自己那瞎眼的女儿,没走两步,池槐青对着夜琴的方向直直地跪了下去,轻唤一声,“殿下!” 池家从先祖以来,一直以扶持后生金龙踏莲图的太子,多年来的隐忍,终于让他找到了真正的太子,帝姬莲儿的亲生子……池槐青激动的连手都在颤抖。 就在青羽宫外,池槐青不敢唤一声太子,只得叫声殿下,夜琴连忙过去将池槐青扶了起来,“池将军,您别这样,夜……不敢当。” 听了那一声殿下,又见了池槐青,梁倾容看不见面具下,夜琴的脸究竟是怎样一种表情,只是……她却莫名地觉得心酸! “殿下!”池槐青对着夜琴说了近况,“茶与阁的人已经全部出动了,一部人已经赶往木宇,时刻监视着皇宫的动静,另外一部份人,已经赶到了梦华接架,玄昭小子,想在小皇帝的生辰上,呈现那虚假的金龙踏莲图,并且劫持帝上,自立为王,老臣岂能让他们得逞!” 夜琴沉默不语,这一刻……他所承载的,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人的生命了,还有茶与阁那数以万计,对他和母亲不离不弃的木宇忠臣! 夜琴知道,从此以后,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夜琴的,他要肩负起玄夜太子的责任…… 从此以后,面具下的——是夜琴,而褪下了面具,他只能是玄夜太子!十一年前,在木宇大火中丧生的玄夜! “行了,行了,别说了!”梁倾容将池槐青的话打断了,青衫一扫,一身的红梅香气,“有得你的叙旧的时间,别累着了我儿子。” 说着,梁倾容便对着夜琴招手,“夜儿,快来,上老车坐着,别累坏了!” 夜琴楞了一楞,沉重的心情突然被梁倾容的这话给吹散了,哭笑不得地说道,“娘……还不知道站也能站坏的,夜琴又不是深闺里的姑娘。” 梁倾容才不理会这话,直问道,“今天的药喝了没?” 夜琴点了点头,“他在时,每天睁开眼必是要我喝药,他不在,宫宸和星儿也是如此,如今,连娘也这样,倒叫我觉得自己真是病入膏肓了。” 梁倾容往夜琴头上一打,“呸呸呸,瞎说什么!” 瞪了夜琴一眼后,梁倾容这才拉住了池宫宸的手,替她听了听脉搏,突然眉头就是一促,狠狠地往白猫屁股上就是一敲,“你又让你主人熬夜了是不是?小心我宰了你吃!” 白猫缩了缩身子,攀着池宫宸的脖子,一个劲的乱叫! “师叔!”池宫宸略带了一分笑意,“宫宸答应你就是了,别打果果!” 梁倾容闻言,这才将手放了下来。 “师叔,你……”池宫宸朝着梁倾容的方向望去,宝蓝色的纱随风而舞,梁倾容伸手去摸了摸她的眼睛,“宫宸,你放心,师叔定会找法子治好你的眼睛。” 池宫宸淡淡笑了笑,不管周围的人如何看她,伸手就去扶夜琴的脸,“没关系,宫宸总能记得夜长什么样子。” 夜琴低着头,却没避开池宫宸那双略带了消瘦的手。 池槐青望着女儿,见她的唇角还在微笑,不知怎么地突然鼻尖就是一酸,他连忙用衣服将眼睛遮住,只说了一句,“被风迷了眼睛。” “师叔,其实……你不用去的。”池宫宸这才将手从夜琴脸上移开,摸了摸怀里白猫的毛,“茶与阁不会让夜琴和我出事的。”(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绯颜与独孤红雪坐在轿子里,一路朝着梦华境内走去。 绯颜笑了笑,往独孤红雪身边凑了过去,雪白的大腿直搭在轿门口,“行了,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 “……”独孤红雪白绯颜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个屁!我那师妹鼻子可是好得很……只要她在梦华我就不放心,要被找着了可就……” 绯颜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双凤目眯得如同晒着太阳的猫咪,独孤红雪都险些看呆了,不由地摇头轻叹了一声,“颜儿……你说,你要早出生个几年就好了!” “什么早出生几年?”绯颜莫名其妙地朝着独孤红雪眨眨眼睛,不时地揉了揉大腿上依稀可见的淡粉色,一身的桃香让独孤红雪不由地多看了几眼这个和自已相依为命好几年的少年,这一刻,独孤红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世上会有那么多男男女女为了和这人一夜春、宵,甘愿付出一个家族的所有财宝和江湖不为人知的秘密,也终于明白了这个没有一丝武术的少年为何会出入那么多危险的地方,却不会真正丧命! 这空锡楼发展到今天的这种地步,可以说,全是这个少年用……身体,换来了! 独孤红雪想着,心里便难过了几分,呆呆地看着黑色的轿帘,一动不动,一瞬间像是变成了一个木偶一样。 绯颜带着一身的桃香凑了过去,在独孤红雪眼面前招了招手,“你在想什么?” 独孤红雪这才回过了神,朝着绯颜淡淡地笑了笑,伸手便往绯颜的脸上掐去,像是捏婴儿的脸一样,不停用指头地搓揉着,“你让早生个几年,说不定……我也得拜倒在你红裙之下!” 绯颜一听,楞了一楞。随后便笑了起来,直叫锁骨上的碧桃花幽绿的令人心醉,绯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要真是这样应该有多好。至少……我可以不再听见半夜叫梁沫的名字,更不会瞧见你梦哭……嗯!”绯颜点着下巴,往独孤红雪身上枕了过去,“要是我早生个几年,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两人有的没有的乱说了一堆。便是一起笑了起来! 只是绯颜看得出来,独孤红雪的眼底并没有半分笑意…… 虽然她一直不说,可是……绯颜怎会不明白,这些年来,独孤红雪一直在想着那梁沫! 虽然,如今的空锡楼就没有绯颜查不到的事情,但是……只要有关独孤红雪的,绯颜一直不想去追究,他不知道当年梁沫、梁倾容还有独孤红雪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为何如今这三人各自分离。似是要永不相见一般。 笑着笑着,绯颜突然别过脸去,再不看独孤红雪,人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独孤红雪初时还自已笑笑,可是……见绯颜一直没什么动静,独孤红雪便用手拐了拐绯颜,“喂,你怎么了?” “没事!”绯颜伸手点着眼梢的三朵血桃花,眼底里中有丝不似凡间的寂寞与孤独,“我在想……你这次闭关出来。究竟是好还是坏!” “……”独孤红雪哑然,一直不知道绯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我真想替你杀了梁沫,可惜……我不敢!”绯颜绕着胸前的头发。“你与梁沫之间,是否同幽影与我一样?如今连我都可以忘记幽影,你为何晚上睡着了还会哭?” 独孤红雪脸上闪了出几分不自在,“你说这些干什么?” “这世上,只有你一人对我好!哪怕我十一岁那年给了你一刀……”绯颜将将红色镶了金线与桃花的鞋子给踢到了一边,将脚放到了坐位之上。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将自已完全都抱住了,“你对我好,我就见不得你有一丝难过,就像你想绑了那绿寒公子莫辰逸给我,我也可以,只要你还喜欢梁沫……大不了,我就把他给抓来!”说话时,绯颜眼中闪过一丝狠意,“管他梁沫有多厉害,管他当年把武林搅和成什么样子,只要我想要的……江湖之中必会有人愿意不顾性命地将那人给我绑来,到时候……” 绯颜说的认真,独孤红雪却突然给了一掌过去,“行了,行了……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别说绑了,当年我还把他的手筋脚筋给挑断过……”独孤红雪很少和绯颜说起以往的事,现在提起,不由地便陷入了回忆中,好一会后才带着几分沧桑地说道,“这些事,不说也罢了,反正……我都七老八十的人了,又不是你们年轻人,情啊爱啊的,淡了也就淡了,颜儿,你了解我,我若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了!总之……我不插手你的事,你呢……也别管我,反正,再过些日子,我自会找到梁倾容,和我这师妹了一切的恩仇!” 绯颜见独孤红雪的神情,知道她并不是在哄骗自己,也终于放下了心,“这可是你自已说的!别到时反悔啊!” 轿子一停,幽影探进来了一个头,“尊上……她……” “什么?”独孤红雪是个急性子,见影三一直没有说话,不由地便催促了几声,“有屁快放……耽误了时间,我让你去思过涯吃一个月老鼠!” “主子。”幽影为难地看了一眼独孤红雪,吞吞吐吐地说道,“梁倾容跟在轿子后面……就一里不到的距离!” 独孤红雪当时就蒙了,待反应过来时,直往绯颜身上锤去,“你不是说她找不到么?” 绯颜被独孤红雪打的疼,却并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幽影,皱了皱眉,道,“你确定?” “属下……”没等幽影说完,影二便从轿后绕到了影三身边说了些什么! 影三松了一口气,“主子,尊上……她刚才又走了,看样子并不想追上来,只在附近徘徊着!” 独孤红雪的表情变了变,不知是喜是忧,心里你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又好似心口突然被好几条蚕丝给狠狠地勒住了,竟然搞不清楚自已的此刻最真实在感觉。只是觉得身体什么力气也没有! 当年,师傅收的徒弟一个帝姬莲儿,一个燕回,还有自已和梁家二兄妹。本形影不离的师兄弟五人,如今,死了一个最小的师妹,燕回也早与他们断绝恩义,剩下他们三个。原来是感情最好的三人,现在,都成了这个样子了…… 摇了摇头,独孤红雪只觉得,颇有几分讽刺! “别管她!”绯颜扬了扬手,红袖轻翻,“继续走,别让梁倾容接近轿子!” 轿子里安静的异常,绯颜也不说话,只是不时地看看独孤红雪的表情。好一会后,独孤红雪才恢复了过来,朝着绯颜笑笑,示意绯颜不用担心! 绯颜不想让独孤红雪再去想关于梁家兄妹的事,也有意岔开话提,“你那宝贝孙子和梁倾容的儿子,就在前面的集市处,他们这两人现在可是在筹备过雪山的物资,到时候……这毒要怎么下,我可不管!” 独孤红雪哪里不知道绯颜的用意。因此,便眨着眼睛,尽量让自已看起来正常,哈哈笑了两声。独孤红雪抓过绯颜的头发把玩着,“这个还用不着你操心……要怎么下毒,我自有办法!” “别扯我头发,很疼!”绯颜佯装生气,却使得一脸的媚态更加生动了几分,“对了。我得提醒你一下,看看你那春药可是带了没有?” 独孤红雪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瓶子,贼笑了几声,“在这呢……” 绯颜往后躲了躲,“行了,我见了,赶紧收起来……别被我吸了,到时候……” 说着,绯颜便朝着独孤红雪挤眉弄眼起来,“到时候……你可不会忍心我死的,是不?” 独孤红雪身上一阵严寒,打了个寒颤,小心地将药瓶给收了起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臭小子,你吓唬我……这东西是吃下去才有用!” 见独孤红雪着了自已的道,绯颜又笑了起来,“你看你,还真是关的久了……果然老了,脑子不中用了,要是这气味都能中毒,你我还不早生了些娃娃?” 独孤红雪凑了过去,对着绯颜就是一阵猛打,不过……也就做做样子,这力气跟挠痒一样。 重华带着斗笠,远远地跟着那两个人,突然发现……他们要去的地方,竟然正好和自已重合! 莫不是要去昆合雪山?重华一身地凤凰金衣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不过,小老百姓也不敢太过放肆地观看,一看这人就不好惹,再说了,只有皇族人才能有资格着了这一身的凤凰,因此,就更不敢直视重华了。 要真是去昆合雪山就好了,到时候,还省得他担心钥匙上的血迹会干涸,让那结界再生出来,这可就不好办了! 好几次,重华都想动手去取那人的血,但是……碍于离烨一直在他身边,倒也不敢真的过去! 一个离珏就刚好和他打成平手,再加上个离烨,重华还真没把握能打得赢,更何况……说什么离烨还是与他呆过一段日子的,重华不想自已的这双眼睛害了离烨,所以……一直没就没动手!却也因为这个原因,使能重华摸清楚了这两个人的路线。 重华幼时,莫非遇见梁倾容,否则,早就被自已的亲生父母活活打死了! 往怀里摸了一摸,那里面还放着当初割下离珏那缕头发,当时说了……他一定会杀死人他的。 重华皱眉,越想越气,总觉得,自从地下室里那到那人后,他的日子就没一天好过…… 这一会,还真得宰了那离珏! 重华越想越兴奋,只想离烨赶紧走开才好……这几天,他还真是骨头痒了没有人抓。 我笑了笑,揉了揉眼睛,“烨儿……这么多火折子,你……” 烨儿亲昵地挽住我的手,“多准备些好啊……反正,又不是我背,哥……你说是不是?” “……”我哑然,往烨儿鼻了上刮了一下,“行行行!谁让我是你哥呢?” 说着,我便接过烨儿手中那满满一大袋子的火折子,苦命地看了自已身上一扛,叮叮当当全是些乱七八糟却不可不带的东西,“一二三四五六七……烨儿。都七袋了,我看……差不多了吧!” 瞧我这一身包袱的模样,烨儿似乎很开心,捂着肚子大笑了几声! 这里临近昆合雪山。卖御寒衣料和火折子一类东西的,有不少人!这不……随便一买,都有这么多了! 见烨儿盯着几块皮毛围巾看,我打了个寒颤,看看自已。实在就没地方可以放了,“烨儿,可以出发了吧……再买下去,你可就得挂我脖子上了!” 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烨儿水晶一般的笑颜似是被七色的彩虹渲染过,“哥,我觉得不错啊……这个主意好。” 眼看就烨儿就要去买,我苦苦皱眉,连追了过去,“烨儿……” 朝我笑了笑。烨儿突然止住了脚步,回头望着我笑,“哥,你真好!” “你还真以为我还要买啊?”说着,便将我身上这七八个包袱拿下了几个扛到了肩膀上,“我也提……” 真是孩子的恶作剧!我无言地轻笑一声,“我拿吧,又不重!” 在旁边卖烧饼的老太婆咯咯地笑了起来,拿了两个烧饼往烨儿手中放去,“你们兄弟俩感情可真好。哪像我家那两个,整天不是打就是吵,老太婆这耳朵就是被他们给吵聋的……来,吃个烧饼吧。老太婆看着心里高兴,不收钱的,放心吃,吃……” “……”烨儿接过烧饼,“谢谢你,婆婆!” 听了老太婆的话。我觉得脸上烧了起来——你们两兄弟的感情可真好!这话,我怎么越听越别扭呢! “不用谢,不用谢!”老太婆的手摇的跟波浪鼓似的,“哪用得着谢我啊,要谢啊……就得谢咱们的公子,没有他让那些士兵守着边界,哪有这安定的日子啊……”老太婆看着不远处的几座高山,轻声叹了一口气,“公子可真是活菩萨啊!” 我与烨儿都不想听关于南朝城战争的事,这十五日,无论如何,我们的世界都将是宁静的…… 于是,没理会老太婆,我拉着烨儿便往前走了! 烨儿大口大口地吃着手里的烧饼,“哥,可好吃了,你要不尝尝……我喂你!” 瞧着他那一脸饕餮模样,我手上又没闲着,摇了摇头,“行了,你喜欢就多吃点吧,我可还没到跟你抢东西的地步!你自已吃,要是喜欢……我再多买几个给你带着。” 将嘴巴塞的满满,烨儿轻嗤了一声,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笨!” “啊?”我跟在他身后,有些不解! 和着烧饼,烨儿解下腰间的酒壶,吞了一大口酒进肚,“他说我们感情好……这烧饼,才会变的这么好吃!” 烨儿说话时似有几分羞意,也不知道是不酒的问题,他脸上的酡红色似是世界最美的花瓣一样! 明明不是什么特别露骨的情话,可是……我就是楞在了原地,不知怎么办才好!满心里一片沸腾……烧的我晕呼呼地。 “这个给你!”绯颜往刚才送烧饼的那个老太婆手中放了一大锭金子! 老太婆瞧着绯颜,竟没有去看那金子是不是真的…… 独孤红雪摇了摇头,恨不得将绯颜给遮起来,反正,每一次他一出现就得惹出不少麻烦,瞪了老太婆一眼,独孤红雪没好气地说道,“你都有儿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看着我们颜儿……” 老太婆这地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已手中有锭金子,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了,从还没见过人能长成这样的……怎么说自已也是个老人了,怎么还会被少年的皮相所惑! 老太婆脸上一红,看着独孤红雪笑笑,再不敢去绯颜一眼,“大妹子,你放心好了……药我已经塞到烧饼你了,我家两个孩子生病也不吃药,不过……放进烧饼里就没事了,他们吃不出味来的……”顿了顿,老太婆将金子还给独孤红雪,“我没那么多钱补你,送你们了,没事的……”说着,老太婆叹了几口气,“唉……这年头的孩子,都不小了。怎么就这么怕吃药呢?这不吃药,病哪好得了啊!” 独孤红雪微微一惊,这个梦华和他当年见到的,可真是差了一大截。这绿寒公子也够厉害,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使得这里的民风这么朴实,连金子也不要了? “你们兄妹四人长的可真好看!”老太婆和独孤红雪一样,看着离烨和离珏的背影。“刚才那两兄弟就已经把老太婆的眼睛都看直了……” 独孤红雪笑了笑,心里颇有几分得意——看样子,她还没到老的不像话的年纪,竟然会被当成兄妹了,要知道,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孙子啊! 袖子被绯颜一拽,独孤红雪和绯颜已经追上了离珏和离烨! “烨儿……你……”笑着,我突然一顿,心里像是被大水冲了一样! 绯……绯颜! 他怎么来了! 他来干什么? 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那一日。莫辰逸的府外,白茶花中,明月下,萤火点点,繁星璀璨……一切美的不似凡尘,差点就被这人给魅惑了! 想以那时,我突然有几分不自在,看了看烨儿,又想起夜琴的脸,一股自责冲了过来。得! 我是晓得这个绯颜的厉害的,见着他……绕道走! “诶!”绯颜一下子转到我面前,突然间,桃花的清香扑鼻而来。“珏……你都不理人家么?绯颜好喜欢你呢!” 烨儿楞了一楞,背过身去! 该死!这声音处处媚骨……我低着头,不敢去看绯颜的脸,更不敢去触及他眼梢那三朵似乎会吞噬人的灵魂的血桃花,只低头看着他的鞋尖,“我与空锡楼素来没有什么瓜葛……告辞!” 说着。我讨好地用肩膀蹭了蹭烨儿,“我们走!” “珏,你好无情啊!”虽然没有回头,但我似乎能感觉到绯颜那双凤目似是又要落泪一般,突然觉得自已的背后像是有无数桃花纠缠一样! 我不想理会他,直直往前走,绯颜却追过来,一只没有穿着丝裤的腿突然就抬到了我和烨儿面前,他的身子很软,脚抬的很高,膝盖直碰在我的胯下,就连那一只红鞋似乎也沾染了他的媚气,“还说没瓜葛?绯颜都说喜欢珏呢!” 那一只带着大片大片痕吻的嫩腿一出,周围所有买东西的似乎都静止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抹雪白! 放眼看去,没一会的时间……人群之中已经有不少人的鼻子处挂了两道血迹,无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似是通通想扑过来一样! “烨!”绯颜歪着头,突然将手搭到了烨儿的脖子上,“上次,还是绯颜带你去见的你外婆……” 烨儿楞了一楞,连连退后,绯颜走到哪,他便反方向退哪,看样子,这绯颜也曾戏耍过烨儿,“你……” “烨……绯颜日日做梦都看见你的脸呢!” 我手中一软,差点就想将手中的包袱丢了! “行了!颜儿,你别闹了!”独孤红雪终于看不下去了,慢慢走了过来,瞪了绯颜一眼,“看不出你还有捉弄别人的爱好!” 绯颜瘪了瘪嘴,这才不甘心地将腿收了回来。 我一楞,看着这个女人和绯颜…… 想不到绯颜竟这么听她的话,莫不是他们两个之间才是一对? “外婆!”烨儿欢天喜地的扑进那女人的怀里,亲昵地蹭着她! 外、婆? 好吧,刚才是我乱想了……又看了绯颜和这个女人一眼,果真不像情侣! 这都又出什么事了! “烨儿啊!我的宝贝孙子!”女人恨不得将烨儿揉进胸口一样! 微微生出了几分醋意,我实在没办法将这个年轻的女人看成烨儿的外婆! 仔细想了想,烨儿的外婆……景贵妃的娘?独孤红雪!她不是死了好几年了么?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着痕迹地将烨儿从独孤红雪的怀里拉了出来,我干笑了几声,朝着独孤红雪抱了抱拳头,论起辈分来,我莫不是还得叫她一声,姑太太? 得,反正是我叫不出来,但是……烨儿一个劲地朝我使着眼色,我一咬牙,终于还是恭敬地叫了一声,“姑……姑太太!” 一个巴掌扇了过来,还好我躲的快,只让独孤红雪抓到了一丝头发! “不错嘛,我师妹的儿子,倒是有两下!”独孤红雪一脸地高傲,说话的时候已经和我过了好几招,出手虽是凌厉,但也没有真正想要我的命!“小子,别叫的那么难听,你娘是我的师妹,你还是叫我师叔好了!否则,我听着怪别扭!” 几个回合下来,我已经被他擒住了,“外家功夫不错,但这内力……比起我那师妹可是差的远了,怎么……我那师妹就没好好教过你他梁家的独门心法?” 我揉着肩膀,又是一丝无力,当初在现代,这世上就没几个人是我的对手,怎么到这里,和这些高手比起来…… “我娘……我娘早死了十几年了!”我皱了皱眉,这两生两世,我还从来就不知道有娘的滋味是什么?“她现在什么样子,我都记不住了!” 听了这话,一直跟着轿子过来的梁倾容突然就是一阵心酸,远远地看着自已的儿子,只得轻声一叹! 不是她不想以娘亲的身份走到他的身边,只是,当年…… 梁倾容似乎又看了五岁的儿子,冲着自已大吼地样子,那时候……那不过五岁的孩子,眼睛里的东西的的确确就是恨啊! 若不是经过那件事,前些年,恐怕这离王也不会做出那些事情…… 前几年,那孩子性情那么暴戾乖张,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什么!”独孤红雪皱眉,“你说你娘死了?小子,你可别……” 没等独孤红雪说完,烨儿和绯颜一起走了过去,一人挽起他的一只手! “外婆!” “药都下了,我们得走了!” 看着烨儿和绯颜的神情,一丝异样爬到了心里,“烨儿,你是不瞒着我什么?” “呵呵……”烨儿笑了笑,朝着眨着眼睛,“你猜!” 独孤红雪拍了拍衣袖,再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似乎要将我看穿一样,“我可不管什么夜帝黑帝,金帝白帝的,总之,你要欺负了我的乖孙子,看我不拧了你的头!” “我……不会!”深吸了一口气,我对这独孤红雪没什么反感的情绪。 听我这么说,独孤红雪才点点头,“这可是你说的……”顿了顿,她又拉过绯颜,“听颜儿说,你欺负过颜儿……这次我就先记着,你要对不起烨儿,颜儿和你老娘的那笔帐,我可就找你一起算了!” 绯颜听着,有几分委屈,“看吧……绯颜就最可怜了!” “你们……到这里来究竟是干什么?”好一会我才问起绯颜和独孤红雪的来意! 没理会我,绯颜挽着独孤红雪的手走进了轿子…… 好一会才眯着凤目,伸出头来对我说道,“是要到时候……你没满足离烨……”将手捂住唇,绯颜媚态万分的笑了起来,“那时候,你这弟弟可是会死的很惨!” 语落,幽影已经扛着轿子走远了! 我刚要去追,烨儿便将我拉住了! “你没事吧!”我心里毛毛的,绯颜那话是什么意思! 左手转着玉笛子,右手拿着酒壶,烨儿朝我笑着,“你看我有事么?再说了……我外婆在,他哪会让我出事啊!” 想想也是! 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已经消失了的轿子…… “走了,走了……”我又提了提身上的包袄,“都过去四天半了!” 说着,我与烨儿的眉宇之间,都不觉间多了几分失落,良辰美景易逝……(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绯颜与独孤红雪坐在轿子里,一路朝着梦华境内走去。 绯颜笑了笑,往独孤红雪身边凑了过去,雪白的大腿直搭在轿门口,“行了,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 “……”独孤红雪白绯颜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个屁!我那师妹鼻子可是好得很……只要她在梦华我就不放心,要被找着了可就……” 绯颜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双凤目眯得如同晒着太阳的猫咪,独孤红雪都险些看呆了,不由地摇头轻叹了一声,“颜儿……你说,你要早出生个几年就好了!” “什么早出生几年?”绯颜莫名其妙地朝着独孤红雪眨眨眼睛,不时地揉了揉大腿上依稀可见的淡粉色,一身的桃香让独孤红雪不由地多看了几眼这个和自已相依为命好几年的少年,这一刻,独孤红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世上会有那么多男男女女为了和这人一夜春、宵,甘愿付出一个家族的所有财宝和江湖不为人知的秘密,也终于明白了这个没有一丝武术的少年为何会出入那么多危险的地方,却不会真正丧命! 这空锡楼发展到今天的这种地步,可以说,全是这个少年用……身体,换来了! 独孤红雪想着,心里便难过了几分,呆呆地看着黑色的轿帘,一动不动,一瞬间像是变成了一个木偶一样。 绯颜带着一身的桃香凑了过去,在独孤红雪眼面前招了招手,“你在想什么?” 独孤红雪这才回过了神,朝着绯颜淡淡地笑了笑,伸手便往绯颜的脸上掐去,像是捏婴儿的脸一样,不停用指头地搓揉着,“你让早生个几年,说不定……我也得拜倒在你红裙之下!” 绯颜一听,楞了一楞。随后便笑了起来,直叫锁骨上的碧桃花幽绿的令人心醉,绯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要真是这样应该有多好。至少……我可以不再听见半夜叫梁沫的名字,更不会瞧见你梦哭……嗯!”绯颜点着下巴,往独孤红雪身上枕了过去,“要是我早生个几年,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两人有的没有的乱说了一堆。便是一起笑了起来! 只是绯颜看得出来,独孤红雪的眼底并没有半分笑意…… 虽然她一直不说,可是……绯颜怎会不明白,这些年来,独孤红雪一直在想着那梁沫! 虽然,如今的空锡楼就没有绯颜查不到的事情,但是……只要有关独孤红雪的,绯颜一直不想去追究,他不知道当年梁沫、梁倾容还有独孤红雪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为何如今这三人各自分离。似是要永不相见一般。 笑着笑着,绯颜突然别过脸去,再不看独孤红雪,人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独孤红雪初时还自已笑笑,可是……见绯颜一直没什么动静,独孤红雪便用手拐了拐绯颜,“喂,你怎么了?” “没事!”绯颜伸手点着眼梢的三朵血桃花,眼底里中有丝不似凡间的寂寞与孤独,“我在想……你这次闭关出来。究竟是好还是坏!” “……”独孤红雪哑然,一直不知道绯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我真想替你杀了梁沫,可惜……我不敢!”绯颜绕着胸前的头发。“你与梁沫之间,是否同幽影与我一样?如今连我都可以忘记幽影,你为何晚上睡着了还会哭?” 独孤红雪脸上闪了出几分不自在,“你说这些干什么?” “这世上,只有你一人对我好!哪怕我十一岁那年给了你一刀……”绯颜将将红色镶了金线与桃花的鞋子给踢到了一边,将脚放到了坐位之上。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将自已完全都抱住了,“你对我好,我就见不得你有一丝难过,就像你想绑了那绿寒公子莫辰逸给我,我也可以,只要你还喜欢梁沫……大不了,我就把他给抓来!”说话时,绯颜眼中闪过一丝狠意,“管他梁沫有多厉害,管他当年把武林搅和成什么样子,只要我想要的……江湖之中必会有人愿意不顾性命地将那人给我绑来,到时候……” 绯颜说的认真,独孤红雪却突然给了一掌过去,“行了,行了……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别说绑了,当年我还把他的手筋脚筋给挑断过……”独孤红雪很少和绯颜说起以往的事,现在提起,不由地便陷入了回忆中,好一会后才带着几分沧桑地说道,“这些事,不说也罢了,反正……我都七老八十的人了,又不是你们年轻人,情啊爱啊的,淡了也就淡了,颜儿,你了解我,我若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了!总之……我不插手你的事,你呢……也别管我,反正,再过些日子,我自会找到梁倾容,和我这师妹了一切的恩仇!” 绯颜见独孤红雪的神情,知道她并不是在哄骗自己,也终于放下了心,“这可是你自已说的!别到时反悔啊!” 轿子一停,幽影探进来了一个头,“尊上……她……” “什么?”独孤红雪是个急性子,见影三一直没有说话,不由地便催促了几声,“有屁快放……耽误了时间,我让你去思过涯吃一个月老鼠!” “主子。”幽影为难地看了一眼独孤红雪,吞吞吐吐地说道,“梁倾容跟在轿子后面……就一里不到的距离!” 独孤红雪当时就蒙了,待反应过来时,直往绯颜身上锤去,“你不是说她找不到么?” 绯颜被独孤红雪打的疼,却并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幽影,皱了皱眉,道,“你确定?” “属下……”没等幽影说完,影二便从轿后绕到了影三身边说了些什么! 影三松了一口气,“主子,尊上……她刚才又走了,看样子并不想追上来,只在附近徘徊着!” 独孤红雪的表情变了变,不知是喜是忧,心里你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又好似心口突然被好几条蚕丝给狠狠地勒住了,竟然搞不清楚自已的此刻最真实在感觉。只是觉得身体什么力气也没有! 当年,师傅收的徒弟一个帝姬莲儿,一个燕回,还有自已和梁家二兄妹。本形影不离的师兄弟五人,如今,死了一个最小的师妹,燕回也早与他们断绝恩义,剩下他们三个。原来是感情最好的三人,现在,都成了这个样子了…… 摇了摇头,独孤红雪只觉得,颇有几分讽刺! “别管她!”绯颜扬了扬手,红袖轻翻,“继续走,别让梁倾容接近轿子!” 轿子里安静的异常,绯颜也不说话,只是不时地看看独孤红雪的表情。好一会后,独孤红雪才恢复了过来,朝着绯颜笑笑,示意绯颜不用担心! 绯颜不想让独孤红雪再去想关于梁家兄妹的事,也有意岔开话提,“你那宝贝孙子和梁倾容的儿子,就在前面的集市处,他们这两人现在可是在筹备过雪山的物资,到时候……这毒要怎么下,我可不管!” 独孤红雪哪里不知道绯颜的用意。因此,便眨着眼睛,尽量让自已看起来正常,哈哈笑了两声。独孤红雪抓过绯颜的头发把玩着,“这个还用不着你操心……要怎么下毒,我自有办法!” “别扯我头发,很疼!”绯颜佯装生气,却使得一脸的媚态更加生动了几分,“对了。我得提醒你一下,看看你那春药可是带了没有?” 独孤红雪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瓶子,贼笑了几声,“在这呢……” 绯颜往后躲了躲,“行了,我见了,赶紧收起来……别被我吸了,到时候……” 说着,绯颜便朝着独孤红雪挤眉弄眼起来,“到时候……你可不会忍心我死的,是不?” 独孤红雪身上一阵严寒,打了个寒颤,小心地将药瓶给收了起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臭小子,你吓唬我……这东西是吃下去才有用!” 见独孤红雪着了自已的道,绯颜又笑了起来,“你看你,还真是关的久了……果然老了,脑子不中用了,要是这气味都能中毒,你我还不早生了些娃娃?” 独孤红雪凑了过去,对着绯颜就是一阵猛打,不过……也就做做样子,这力气跟挠痒一样。 重华带着斗笠,远远地跟着那两个人,突然发现……他们要去的地方,竟然正好和自已重合! 莫不是要去昆合雪山?重华一身地凤凰金衣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不过,小老百姓也不敢太过放肆地观看,一看这人就不好惹,再说了,只有皇族人才能有资格着了这一身的凤凰,因此,就更不敢直视重华了。 要真是去昆合雪山就好了,到时候,还省得他担心钥匙上的血迹会干涸,让那结界再生出来,这可就不好办了! 好几次,重华都想动手去取那人的血,但是……碍于离烨一直在他身边,倒也不敢真的过去! 一个离珏就刚好和他打成平手,再加上个离烨,重华还真没把握能打得赢,更何况……说什么离烨还是与他呆过一段日子的,重华不想自已的这双眼睛害了离烨,所以……一直没就没动手!却也因为这个原因,使能重华摸清楚了这两个人的路线。 重华幼时,莫非遇见梁倾容,否则,早就被自已的亲生父母活活打死了! 往怀里摸了一摸,那里面还放着当初割下离珏那缕头发,当时说了……他一定会杀死人他的。 重华皱眉,越想越气,总觉得,自从地下室里那到那人后,他的日子就没一天好过…… 这一会,还真得宰了那离珏! 重华越想越兴奋,只想离烨赶紧走开才好……这几天,他还真是骨头痒了没有人抓。 我笑了笑,揉了揉眼睛,“烨儿……这么多火折子,你……” 烨儿亲昵地挽住我的手,“多准备些好啊……反正,又不是我背,哥……你说是不是?” “……”我哑然,往烨儿鼻了上刮了一下,“行行行!谁让我是你哥呢?” 说着,我便接过烨儿手中那满满一大袋子的火折子,苦命地看了自已身上一扛,叮叮当当全是些乱七八糟却不可不带的东西,“一二三四五六七……烨儿。都七袋了,我看……差不多了吧!” 瞧我这一身包袱的模样,烨儿似乎很开心,捂着肚子大笑了几声! 这里临近昆合雪山。卖御寒衣料和火折子一类东西的,有不少人!这不……随便一买,都有这么多了! 见烨儿盯着几块皮毛围巾看,我打了个寒颤,看看自已。实在就没地方可以放了,“烨儿,可以出发了吧……再买下去,你可就得挂我脖子上了!” 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烨儿水晶一般的笑颜似是被七色的彩虹渲染过,“哥,我觉得不错啊……这个主意好。” 眼看就烨儿就要去买,我苦苦皱眉,连追了过去,“烨儿……” 朝我笑了笑。烨儿突然止住了脚步,回头望着我笑,“哥,你真好!” “你还真以为我还要买啊?”说着,便将我身上这七八个包袱拿下了几个扛到了肩膀上,“我也提……” 真是孩子的恶作剧!我无言地轻笑一声,“我拿吧,又不重!” 在旁边卖烧饼的老太婆咯咯地笑了起来,拿了两个烧饼往烨儿手中放去,“你们兄弟俩感情可真好。哪像我家那两个,整天不是打就是吵,老太婆这耳朵就是被他们给吵聋的……来,吃个烧饼吧。老太婆看着心里高兴,不收钱的,放心吃,吃……” “……”烨儿接过烧饼,“谢谢你,婆婆!” 听了老太婆的话。我觉得脸上烧了起来——你们两兄弟的感情可真好!这话,我怎么越听越别扭呢! “不用谢,不用谢!”老太婆的手摇的跟波浪鼓似的,“哪用得着谢我啊,要谢啊……就得谢咱们的公子,没有他让那些士兵守着边界,哪有这安定的日子啊……”老太婆看着不远处的几座高山,轻声叹了一口气,“公子可真是活菩萨啊!” 我与烨儿都不想听关于南朝城战争的事,这十五日,无论如何,我们的世界都将是宁静的…… 于是,没理会老太婆,我拉着烨儿便往前走了! 烨儿大口大口地吃着手里的烧饼,“哥,可好吃了,你要不尝尝……我喂你!” 瞧着他那一脸饕餮模样,我手上又没闲着,摇了摇头,“行了,你喜欢就多吃点吧,我可还没到跟你抢东西的地步!你自已吃,要是喜欢……我再多买几个给你带着。” 将嘴巴塞的满满,烨儿轻嗤了一声,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笨!” “啊?”我跟在他身后,有些不解! 和着烧饼,烨儿解下腰间的酒壶,吞了一大口酒进肚,“他说我们感情好……这烧饼,才会变的这么好吃!” 烨儿说话时似有几分羞意,也不知道是不酒的问题,他脸上的酡红色似是世界最美的花瓣一样! 明明不是什么特别露骨的情话,可是……我就是楞在了原地,不知怎么办才好!满心里一片沸腾……烧的我晕呼呼地。 “这个给你!”绯颜往刚才送烧饼的那个老太婆手中放了一大锭金子! 老太婆瞧着绯颜,竟没有去看那金子是不是真的…… 独孤红雪摇了摇头,恨不得将绯颜给遮起来,反正,每一次他一出现就得惹出不少麻烦,瞪了老太婆一眼,独孤红雪没好气地说道,“你都有儿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看着我们颜儿……” 老太婆这地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已手中有锭金子,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了,从还没见过人能长成这样的……怎么说自已也是个老人了,怎么还会被少年的皮相所惑! 老太婆脸上一红,看着独孤红雪笑笑,再不敢去绯颜一眼,“大妹子,你放心好了……药我已经塞到烧饼你了,我家两个孩子生病也不吃药,不过……放进烧饼里就没事了,他们吃不出味来的……”顿了顿,老太婆将金子还给独孤红雪,“我没那么多钱补你,送你们了,没事的……”说着,老太婆叹了几口气,“唉……这年头的孩子,都不小了。怎么就这么怕吃药呢?这不吃药,病哪好得了啊!” 独孤红雪微微一惊,这个梦华和他当年见到的,可真是差了一大截。这绿寒公子也够厉害,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使得这里的民风这么朴实,连金子也不要了? “你们兄妹四人长的可真好看!”老太婆和独孤红雪一样,看着离烨和离珏的背影。“刚才那两兄弟就已经把老太婆的眼睛都看直了……” 独孤红雪笑了笑,心里颇有几分得意——看样子,她还没到老的不像话的年纪,竟然会被当成兄妹了,要知道,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孙子啊! 袖子被绯颜一拽,独孤红雪和绯颜已经追上了离珏和离烨! “烨儿……你……”笑着,我突然一顿,心里像是被大水冲了一样! 绯……绯颜! 他怎么来了! 他来干什么? 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那一日。莫辰逸的府外,白茶花中,明月下,萤火点点,繁星璀璨……一切美的不似凡尘,差点就被这人给魅惑了! 想以那时,我突然有几分不自在,看了看烨儿,又想起夜琴的脸,一股自责冲了过来。得! 我是晓得这个绯颜的厉害的,见着他……绕道走! “诶!”绯颜一下子转到我面前,突然间,桃花的清香扑鼻而来。“珏……你都不理人家么?绯颜好喜欢你呢!” 烨儿楞了一楞,背过身去! 该死!这声音处处媚骨……我低着头,不敢去看绯颜的脸,更不敢去触及他眼梢那三朵似乎会吞噬人的灵魂的血桃花,只低头看着他的鞋尖,“我与空锡楼素来没有什么瓜葛……告辞!” 说着。我讨好地用肩膀蹭了蹭烨儿,“我们走!” “珏,你好无情啊!”虽然没有回头,但我似乎能感觉到绯颜那双凤目似是又要落泪一般,突然觉得自已的背后像是有无数桃花纠缠一样! 我不想理会他,直直往前走,绯颜却追过来,一只没有穿着丝裤的腿突然就抬到了我和烨儿面前,他的身子很软,脚抬的很高,膝盖直碰在我的胯下,就连那一只红鞋似乎也沾染了他的媚气,“还说没瓜葛?绯颜都说喜欢珏呢!” 那一只带着大片大片痕吻的嫩腿一出,周围所有买东西的似乎都静止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抹雪白! 放眼看去,没一会的时间……人群之中已经有不少人的鼻子处挂了两道血迹,无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似是通通想扑过来一样! “烨!”绯颜歪着头,突然将手搭到了烨儿的脖子上,“上次,还是绯颜带你去见的你外婆……” 烨儿楞了一楞,连连退后,绯颜走到哪,他便反方向退哪,看样子,这绯颜也曾戏耍过烨儿,“你……” “烨……绯颜日日做梦都看见你的脸呢!” 我手中一软,差点就想将手中的包袱丢了! “行了!颜儿,你别闹了!”独孤红雪终于看不下去了,慢慢走了过来,瞪了绯颜一眼,“看不出你还有捉弄别人的爱好!” 绯颜瘪了瘪嘴,这才不甘心地将腿收了回来。 我一楞,看着这个女人和绯颜…… 想不到绯颜竟这么听她的话,莫不是他们两个之间才是一对? “外婆!”烨儿欢天喜地的扑进那女人的怀里,亲昵地蹭着她! 外、婆? 好吧,刚才是我乱想了……又看了绯颜和这个女人一眼,果真不像情侣! 这都又出什么事了! “烨儿啊!我的宝贝孙子!”女人恨不得将烨儿揉进胸口一样! 微微生出了几分醋意,我实在没办法将这个年轻的女人看成烨儿的外婆! 仔细想了想,烨儿的外婆……景贵妃的娘?独孤红雪!她不是死了好几年了么?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着痕迹地将烨儿从独孤红雪的怀里拉了出来,我干笑了几声,朝着独孤红雪抱了抱拳头,论起辈分来,我莫不是还得叫她一声,姑太太? 得,反正是我叫不出来,但是……烨儿一个劲地朝我使着眼色,我一咬牙,终于还是恭敬地叫了一声,“姑……姑太太!” 一个巴掌扇了过来,还好我躲的快,只让独孤红雪抓到了一丝头发! “不错嘛,我师妹的儿子,倒是有两下!”独孤红雪一脸地高傲,说话的时候已经和我过了好几招,出手虽是凌厉,但也没有真正想要我的命!“小子,别叫的那么难听,你娘是我的师妹,你还是叫我师叔好了!否则,我听着怪别扭!” 几个回合下来,我已经被他擒住了,“外家功夫不错,但这内力……比起我那师妹可是差的远了,怎么……我那师妹就没好好教过你他梁家的独门心法?” 我揉着肩膀,又是一丝无力,当初在现代,这世上就没几个人是我的对手,怎么到这里,和这些高手比起来…… “我娘……我娘早死了十几年了!”我皱了皱眉,这两生两世,我还从来就不知道有娘的滋味是什么?“她现在什么样子,我都记不住了!” 听了这话,一直跟着轿子过来的梁倾容突然就是一阵心酸,远远地看着自已的儿子,只得轻声一叹! 不是她不想以娘亲的身份走到他的身边,只是,当年…… 梁倾容似乎又看了五岁的儿子,冲着自已大吼地样子,那时候……那不过五岁的孩子,眼睛里的东西的的确确就是恨啊! 若不是经过那件事,前些年,恐怕这离王也不会做出那些事情…… 前几年,那孩子性情那么暴戾乖张,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什么!”独孤红雪皱眉,“你说你娘死了?小子,你可别……” 没等独孤红雪说完,烨儿和绯颜一起走了过去,一人挽起他的一只手! “外婆!” “药都下了,我们得走了!” 看着烨儿和绯颜的神情,一丝异样爬到了心里,“烨儿,你是不瞒着我什么?” “呵呵……”烨儿笑了笑,朝着眨着眼睛,“你猜!” 独孤红雪拍了拍衣袖,再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似乎要将我看穿一样,“我可不管什么夜帝黑帝,金帝白帝的,总之,你要欺负了我的乖孙子,看我不拧了你的头!” “我……不会!”深吸了一口气,我对这独孤红雪没什么反感的情绪。 听我这么说,独孤红雪才点点头,“这可是你说的……”顿了顿,她又拉过绯颜,“听颜儿说,你欺负过颜儿……这次我就先记着,你要对不起烨儿,颜儿和你老娘的那笔帐,我可就找你一起算了!” 绯颜听着,有几分委屈,“看吧……绯颜就最可怜了!” “你们……到这里来究竟是干什么?”好一会我才问起绯颜和独孤红雪的来意! 没理会我,绯颜挽着独孤红雪的手走进了轿子…… 好一会才眯着凤目,伸出头来对我说道,“是要到时候……你没满足离烨……”将手捂住唇,绯颜媚态万分的笑了起来,“那时候,你这弟弟可是会死的很惨!” 语落,幽影已经扛着轿子走远了! 我刚要去追,烨儿便将我拉住了! “你没事吧!”我心里毛毛的,绯颜那话是什么意思! 左手转着玉笛子,右手拿着酒壶,烨儿朝我笑着,“你看我有事么?再说了……我外婆在,他哪会让我出事啊!” 想想也是! 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已经消失了的轿子…… “走了,走了……”我又提了提身上的包袄,“都过去四天半了!” 说着,我与烨儿的眉宇之间,都不觉间多了几分失落,良辰美景易逝……(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梁倾容一脚将桌子踢翻,从漫天飞舞着的红梅花瓣可以看出她的心情相当不爽。 梁沫浅饮了一口茶,对梁倾容的愤怒视而不见,抹了抹青衣上的皱褶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口走去。 这是什么态度?梁倾容皱眉,想也没想便从胸口处摸出了几枚梅花镖,直直地打了出去。 看着自梁沫身上流下的血,梁倾容手中地梅花镖落了一地,她知道梁沫的身手,刚才虽是生气,但跟本就没想过要伤害他,那是一身地血是她从没想过会出现的事。 “沫!”梁倾容跑去,想要将梁沫身上的梅花镖从青衫中取出。 没走几步,却见梁沫自己将那带毒的梅花镖拨了出来,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而,自梁沫身上传来的那种令人不舒服地感觉让梁倾容和步子顿时止住了。 青衫上有四个地方被染成了红色,四枚梅花镖枚枚见骨,梁沫跟本没有想过去躲。 梅花镖上的毒会让中毒者从皮肤痛到内脏,而梁沫却如木偶一样,即不回头,也不说话,好像他中的梅花镖上跟本没有巨毒一样。 梁倾容与梁沫都僵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说话,好一会儿后,梁沫身边的阿四打破了沉默,“夫人,那个人……是您的孩子,却不是老爷的骨肉,您离开老爷,一走就是十四年,如今,想通了,想要回来,便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来了,可是……”阿四地表情变得痛苦不堪。 “闭嘴。”梁沫突然呵斥了一声,阿四委屈地叫了一声,“老爷。” 梁沫隐藏在青衫下的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阿四知道他已经生气了,却没有住口地势头。继续说道,“,老爷这样的人能为你做到这里,夫人也应该知足了……阿四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请您也体会一下老爷的心情,老……” 梁沫青衫一甩,阿四小小地身体已经被砸出了好几米,胸口撞到柱子。落下来的时候,吐了一大口鲜血。 每当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无论是梁沫还是梁倾容都会选择继续沉默…… 似乎受不了这样的压抑,梁沫第一个离开了。 梁倾容苦笑了一声,走到阿四身边,在她手心中放了一颗药丸,“这是梅花镖的解药。” 阿四紧握着解药,轻轻笑了笑,那笑声绝不是一个儿童能够发出的声音,片刻之后阿四怨毒地盯着梁倾容。“梁倾容,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为什么不死?一个独孤红雪已经够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对他,他,还要你?” 说完,阿四头也不回地朝着梁沫跑去。 当梁沫与阿四都离开地时候,梁倾容将脸埋在手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哭。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说不出地疲惫…… 有些东西碎了,便真的碎了,即使伪装的再好。轻轻一碰,那裂痕还是会割破手掌,刺穿心口。 阿四——本名郁锦,傲天堡主最疼爱的女儿,十四岁初遇梁沫,十九岁芳心暗许。为了能与那个人在一起,她不惜服下巨毒,让所有的亲人都误以为她已经死了,缩水成为一个永远只有八岁的孩子,唯梁沫马首是瞻,成为他的手下,这一跟便是三十八年…… 每当看见阿四与梁沫在一起,梁倾容再自信,再潇洒也会不舒服。 若是以前,她大可以耍泼无赖让梁沫将郁锦赶走,可是,每一次看见离珏,她便已经没有任何勇气与立场让那个跟了梁沫三十八年的郁锦离开。 “老太婆。” 梁倾容一惊,抬头看了看四周,没人? 苦笑了一声,幻听么? “老太婆。”重华从房头上跳了下来,“妈的,害我找的好苦,你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 突然传来的咋呼声让梁倾容吓了一跳,那种因梁沫和阿四而得的忧愁,如同被风吹过的雾气一样,一下子淡了开去,“小子,会来找我,是不是又闯下什么祸了?” 重华的脸立刻绿了,他不过是七岁时杀了个人,那时还没有任何武术地重华,被抓进官府几个月,是梁倾容将他从牢房里救了出来,这一回闯祸,梁倾容一念叨就是十几年。 “那个抱猫地碧衣女人,你什么时候将她带走?”重华一脸抱怨与烦燥,“一个瞎子,又不会武功,害得我脚逞都慢了许多。” 从茶与阁到青羽的这一路上,少说也走了好几千公里,重华习武,能量消耗比旁人要低得多,有时候可以三天不吃一口饭,很少会觉得饿,再加上他性子又急,脚逞又快…… 而池宫宸,一路跟来,一声苦都没叫过,一个从来没有习过武的女子,能跟得上重华便已经是个奇迹了。 半路上,池宫宸抱着白猫突然昏倒了,重华找了大夫,这一看,才知道她是被饿的,大夫为她检查身上,这才发现,池宫宸的脚已经全是血泡了,而她却连哼都没哼过一声,醒过来之后,大夫要求她休息一个月,可池宫宸却告诉重华不必顾及她的身体,照原来的速度赶回青羽,重华本就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便真的没有放慢脚步,池宫宸也咬牙跟了过来。 老实说,重华从心里对这个看起被风一吹就会倒的女人充满了欣赏,但是,欣赏归欣赏,终日带着,始终不习惯,这不,今天便是来还人的。 被重华这么一提,梁倾容这才想起了池宫宸,暗暗骂了自己一声粗心,竟然将她给忘了,“她再哪里?带我去见她。” 夜琴心里满是酸楚,一开始,他总觉得离珏对秋天雅不可能会有感情,可是……看着他望着喜服那充满期待与温柔的眼神,夜琴开始疑惑了…… “公公快起来吧,当日拒绝你的时候,正是因为珏心中已有心怡之人,却不想我心怡之人正是贵国公主,珏看见这玉才……”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地响起,晚上做梦都会因此而湿了枕。 难道…… 他说的是真的? 可是。他是何时爱上秋天雅的? 夜琴遥遥地看着挂在珠宝厅中那连日赶工,一连拆了十二次地喜服,羡慕地摸了摸了珠宝厅地门口…… 那是一件正红色地喜袍,上面用乌丝与紫葛绘了一株并蒂莲而开地莲花。图案很简单,却也异常地温暖。 这喜服被足足改了十二次啊,可以看出,那个人有多么用心,从选材到设计。从裁制到挑工,全是经过他认真而苛刻地甄选,所有人都开始嫉妒那个公主,她是如何让那样一个王爷如此在意的? 水净一袭白衣,站在柱子后面,看着独自发呆地夜琴,有些心痛,好几次都想走去拍拍那人的紫衣,每一次都被身边的星儿拦住了,“他需要的是一个人安静。水净,你这个时候只会让他尴尬与自嘲,对安慰他没有一丝效果。” 水净跺了跺脚,一直到夜琴离开才从柱子后走出,“我去撕了那喜服,看那臭女人如何与离珏成亲。” “可是……”星儿虽也心疼夜琴,但是……这么做,惹怒了王爷怎么办,正犹豫间,水净已经往那珠宝厅跑了过去。星儿连连去追。 可是…… 两人都去晚了! 秋天雅推开门,将那喜服从衣架上取了下来,死死地抱在怀里,笑容甜美地嗅了嗅喜服上莲花香气。 见四周没人。秋天雅将喜服换上,一脸幸福朝离珏的房间跑去。 “该死,竟让这个女人抢先了。”水净气恼地跟了过去。 “珏。”秋天雅转了个圈圈,眼睛眯成了半月,“漂亮吧。” 正红色地喜袍将离珏地眼睛印的发红。 没有注意到离珏的眼神,秋天雅独自陶醉着。 “不过。好像有点长了。”秋天雅有些可惜地提了提衣摆,随即可惜顿逝,换上满脸的幸福,“没关系,长点就长点,我喜欢,谁叫是你那么用心做的。”秋天雅加重语气,“真的,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喜服了。” “珏……”还想说什么,却被离珏呵了一声。 “脱掉。”秋天雅一脸兴奋,离珏的表情却冷漠至极。 “珏!”秋天雅皱起眉,跺了跺脚,摆出撒娇地架势,“我……” 啪! 一个巴掌打的整个空间都寂静了! …… 秋天雅一脸地不可罢信,捂着脸,想哭却哭不出来。 离珏又一个巴掌甩过去,这回,秋天雅整个人都被打昏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具绝美的尸体。 “你也太狠了。”明烟啧啧地咂了咂舌头。 离珏看着明烟,指了指地上的秋天雅,“将喜服从她身上脱掉。” 明烟没有犹豫,片刻后,那喜服便放入了离珏地手中。 美轮美奂地并蒂莲喜服倾刻间化成了碎片,“让他们重做。” 明烟有些心疼地看着空中落下红色雨花,“不就穿过一次吗,你真是太浪费了。” “哼。”冷冷哼了一声,明烟看见离珏的眼睛带着恶魔的气息,“这种人,一次都碰不得这衣服,否则,便是对夜琴的背叛。” 屋外地星儿与水净相互望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两人阴霾地表情立刻如冬雪见日一样,消逝不见。 打了个哈欠,明烟看了离珏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我去,我去,我现在就去叫那些工匠再缝一套喜服,得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离珏总觉得明烟这语气好像是在发泄一样,看了看自已左手食指上被明烟咬出来的伤口,离珏有些莫明其妙地摇了摇头。 离开的时候,明烟往秋天雅口中塞了一只蛛蛛。 看着那慢慢爬到秋天雅口中地蜘蛛,离珏疑惑,“你干什么?” 明烟得意的笑笑,“这蛛蛛能将人半个小时以内的记忆吞食,你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挑起两国的战乱吧?”(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小皇帝的手紧紧地扒住莫辰逸的腰,牙齿死死地咬着莫辰逸参绿色的锦衣,一双哀怨的眼睛泪汪汪地瞧着林太后。 “风儿!”难得莫辰逸会用这种口气跟小皇帝说话! 也不知道哪跟筋抽了,我只觉得很开心,比当上皇帝还要开心。 正想大笑几声的时候,后背一凉,笑容生生地僵在了脸上,我幽幽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明烟正狠狠地瞪着我。 呃…… 看不出他与小皇帝的关系还挺好的,平日里他也没少欺负小皇帝。 小皇帝吸了吸鼻子,在莫辰逸胸口蹭了蹭,讨喜似地勾住莫辰逸的脖子,将脸从胸口移到莫辰逸脸上,“莫叔叔……” 莫辰逸态度明显松软了下来,有些心疼地扶了扶小皇帝的头发,“风儿,乖,我很快回来。” 林太后明显已经不耐烦了,正红色的牡丹华服在空中划出一道艳丽的红色,下一刻,林太后人已经背对着小皇帝往回走了。 “落风,哀家再说一遍……”顿了顿脚步,林太后的声音很轻,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很认真,“你是哀家的儿子,梦华唯一的皇帝,你不是一个孩子,依赖心给哀家适可而止!你这样……会害的哀家亲手将辰逸杀了!” 我心里一寒,对这个女人的印象一下子低到了尘埃!很久没有杀人的冲动了,可那一刻,那种想要砍人的感觉却是如此强烈…… 莫辰逸那样的人,为何要生在梦华?我连忙去看莫辰逸,只见他表情很淡漠,无悲亦不喜!仿佛林太后扬言要杀的那人并不是他! 果然,小皇帝一听,眼眶里的泪都吓的自动流回了体内,小小的身子似乎在一瞬间被冰给冻住了,“母后!”大喊了一声,似是在抗议。又似在请求。 小皇帝连连追了过去,小小的身子才及林太后的腰……小小的手,似乎抓不住那件正红色的华服。 小皇帝回头看了一眼莫辰逸,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不知不觉地。那种眼神便被我深深地刻在在了心里!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眼神绝对是我的恶梦,很多年后,他更是我不安的来源!害的我为了躲这个小我许多岁的孩子。带着一家老小搬了无数次家,最后……终于引起了公愤! 明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主!” 莫辰逸沉默不语! 直到石屋里再没有林太后的影子,杀意才慢慢地退了下去…… 在这石屋里已经呆了很多天了,我实在不想说,我差点忘了外面的生活,在这里过的异常的……平和安心,除了常常想起夜琴,和……烨儿外。 如今,林太后将兵符交给了莫辰逸。小皇帝又被接了出去,也到了离开的时候吧。 我不舍地看了一眼这并不华丽的石屋,不小心触及明烟的眼睛,只见他目光里的留恋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里一阵酸涩,他……若渴望这种生活,完全可以随时离开。 “什么时候离开!”明烟垂着头,往石床上一座,莫辰逸撑起身子缩了缩,给明烟空出了更大的位置。 “……”沉默了一会。莫辰逸才道,“再过三日吧!” “真的!” “真的!” 我与明烟竟是一同惊喜地看向床上的那抹参绿! 三天的时间并不多,但于我而言,在这里生活的那种……所有人都是亲人的感觉却是异常的珍贵。哪怕多一秒也好! 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念头…… 惊的我一身冷汗! 看了看四周,夜琴、烨儿还有月不在! 莫辰逸重重地点了点头,带了一点执念,对着我与明烟轻轻一笑,“嗯,三天!” 对于阵法。我完全不懂,林太后走后,莫辰逸要我去搬了几块石头,据说这样子做了,入阵的步伐将与最初相反,若按开始时走动,那么,前面三分之一的路会很顺利,到了中间时,非得被困死不可! 莫辰逸一个人下棋,自娱自乐,明烟不知从哪弄了些蜘蛛爬的满石屋都是,没了小皇帝可以吵闹,我一个人,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看着这两人也觉得异常满足。 这期间,我教会了明烟与莫辰逸下五子棋,又削了五十四块木版,三个人,斗地主当然是最佳选择,不过,别的也教了…… 我一不小心说了句,‘再多个人就可以打麻将了!’ 之后,明烟缠我,叫我把麻将的原理认真地说一遍,每个细节,明烟都听的很仔细,甚至用笔给记了下来,名字就叫做《麻将玩法》。 结果……才出去,并个月不到,我听说…… 青羽国都新开了个赌馆,生意相当红火,与此同时,梦华全国赌馆也进行了改造,再过半个月,我又听说,《麻将玩法》这本书已经流传九国各地,基本上人手一本。 同年,木头砍伐量与布料生产增加了不少,五十四木牌成了居家必备娱乐。 总之,短短时间内,明烟让我的国库翻了一倍不止! “主子。”明烟与莫辰逸玩着小猫钓鱼,眼皮都没抬一下,“茶没了!水也凉了!” “莫某知道,林子外三里处有种红果……”在明烟气的半死的眼神里,莫辰逸毫不犹豫地将吃掉的牌收回自已手里,“莫某想……或许公主会喜欢那种果子泡出的水。” “嗯!”点了点头,“尝尝新口味也不错,就那果子了。” 明烟看了看自已薄的要命的牌,又瞧着莫辰逸手中那厚厚的一沓,哀怨地叹了一口气,“你一定出老千。” “嗯……”好歹看我一眼啊,都把我一人晾三小时了,“我……” “对了!”明烟打断我,“连着吃了好几天,今晚不吃兔子了,打几只山鸡,毛色不好的不要。还有,也不要烤的!对了……”明烟拍了拍莫辰逸的肩膀,“明天打只野猪吃吧,这应该不错!” “可以!”莫辰逸抬起杯子。刚放到嘴边,才意识到已经没了水。 在他还没将目光放到我身上的时候,我赶紧垂下了头…… 好半天我才纳闷了,我也没水喝了,他没水喝。我内疚个啥?我又不是专门负责给他两倒水的。 “今晚的鸡,煮一只,另一只就上次那个什么……” 明烟很纠结,很久没想出来。 莫辰逸记忆好,脱口道,“叫花鸡!” 明烟恍然大悟! “莫某认为,有点野菜也不错!” 明烟同意地点了点头,“最好多洗几遍,把苦味给去了,加些枸杞。味道会好一点。” “今晚这些菜就够了!”莫辰逸很诚恳地点了点头,意思是说,真的,这些菜,真的够了,真的,不用,再多了。 “我……”可以说我想吐血么? “莫某还认为,叫花鸡的土用七里的外的红粘土会更好一些,野鸡的话。超过一岁的,肉不嫩的,最好也不要。” “一岁?”明烟叹了一口气,看着莫辰逸寻问道。“是不是有些老了?” “那就半岁吧!”莫辰逸附和! 我尽力让脸上的笑看起来真诚一点,“刚出生的最嫩!” “不要!” “不行!” 老天啊,毛色不好的不要,老的不要,小的也不要?我……去哪里找这种山鸡? “我……” “主子啊,快去。我很饿!” “珏帝还有事吗?”莫辰逸捏牌的姿势很好看,“对了,你想烧水的话,这里有火折子。” 烧完了水,给两祖宗吹凉了送去。 “主子,你好慢!” “莫某认为,天色不早了……” 明烟接道,“开饭的时间快到了。” “我……”好像是青羽第一美人,难道,还没有牌好看吗?说话不看人,是很不好的行为。 “言外之意是……你可以去抓山鸡了!”打牌打的很累的样子,明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主子,你站的位置,挡着我的手了!” 北面三里外的红果,南面七里处的红粘土,山鸡好抓,半个小时就抓了二十只,结果……只有一只符合条件。 我上山下山地抓着鸡,脑子里却想着,明天晚上的野猪要去哪里打?半夜出来设个陷阱吧,不知道野猪吃不吃山鸡! 好不容易所有的材料都弄好了,结果才发现,野菜没挖! 一边拔着鸡毛,我一边在想,我有必要做这些吗?好歹也是九国中最大那国的皇帝啊,怎么弄的跟保姆一样。 “主子……”明烟的嗓子穿透石墙! 我是主子,这些事,不应该由我来做吧! 可是…… “快好了!再等等……” 某人不由自主地加快手中的动作,这当保姆也当的很开心的样子。 吃饭时。 左边有人夹了一著菜,“主子,你多吃点。” 右边有人撕了只鸡腿,“珏帝,辛苦了。” 某人幸福的冒泡,暗暗决定,今晚上一定要把野猪给抓了!“我……” “公子啊,吃好了没……那好,继续打牌。” “主子啊,把菜给收了吧,公子腿不好,不方便移动。”指了指对面的小黑屋,“你搬去那里吃吧!桌子上的油擦干净。” 日子就这么过了,第三天地晚上,明烟与莫辰逸睡的很香了样子! 叹了一口气,洗了把脸,我轻手轻脚地把木头给抬了过来。 已经有一半轮椅的样子了,今晚加班的话,明早一定赶得及完成! 没有人看见…… 石床上的莫辰逸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手持匕首,认真削着木屑的离珏…… 无所不知的绿寒公子,神情突然变的那么懵懂无措…… 转了个身,背对着离珏的公子,眉眼静静地弯了起来,双手悄悄地抬到了心口!(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莫辰逸怎么会有事?诸葛久微到底知道了什么…… 两边的风将我颊边的发撩起,不时飞过的萤火虫似乎让空气也变的更加烦闷了。 短短几千米的路怎么老也到不了? 莫辰逸,莫辰逸!几个时辰前,他还在帮我擦头发,还告诉我他母亲的事,胸口处还留着他送的那半块黑龙玉。 他不可以出事,也不会出事的! 第一次怨恨自已为何那么慢,除了最开始的院子外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侍卫外,一路走来,整个梦华几乎连一个人也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白茶花…… 我眼里一亮,是那里没错了! 不由地加快了步伐,越走近,却越让我心惊。 这个季节刚好是白茶花盛开的季节,满院子里的白茶花,却没有一丝香气,白茫茫地一片,在远处看来,像极了白雪。 然而,那片白色在接近门口时候蓦然掺了些杂色! 对于我而言,那太熟悉了…… 是血! 沾染了鲜血的白茶花没有被污染,白茶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一叶荷叶,血一落到上面便会自动凝结成起来,然后便开始往下掉,只在叶片的地方多了一颗又一颗宛如露水一样的血珠。 泥土和地板上掉了不少的血,如同下去一场血雨一前。 白茶花没有香味,所以……血猩味便在一片雪白中显得格外明显,异常突兀! 千万……别有事! 然而,看诸葛久微的神情,恐怕……事情并不简单。 我俯身沾了一滴血,用手指一撮,很快便散了开了,那血还没凝固,应该是不久之前才滴落的吧! 深吸了一口气,我朝房间里走去…… 屋里没有点灯。周围也完全没有照明用的灯笼,这里很暗。 我一只手从后腰将匕首给拔了出来,另一只将紧闭的木门给推了开来,侧着身子。戒备地朝前进,才跨出第一步,脚下立刻踩到了一具尸体的后背! 虽然光线很暗,但是,对于黑暗中视物。老头子可是下过苦功夫的,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移开脚,将那个人给转正了,不由的就松了一口气,不是他…… 不久前,这里一定进行过一场激战,屋子里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 “莫辰逸……莫辰逸!”我连叫了几声,完全没有回音,“紫依。蓝意……我是离珏!” 在多番检查后,我完全可以,这里面,是空的,谁都没有!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那倒落的桌子和破碎的花瓶…… 按理说,这里打斗的动静应该不会小,侍卫们不可能没有听见声音,然而,为什么这里连一个侍卫的尸体也没有?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惊的一声冷汗! 连忙蹲下身子,将身边死尸的裤子扒了…… 果然!是太监…… 紧接着的几个也是如此,难怪没有侍卫,看样子。这些人全是宫里可信之人,甚至还有几个颇受主子的青睐,定是提前将侍卫全都调走了,更有可能全是莫辰逸认识的! 究竟是谁安插了这样一只队伍?那人是不是梦华中人,如果不是,又是哪国人? 来不及细想。我连冲了出去,应该还没有走远,无论是谁,总不会没有活口! 黑暗中,在我后背处突然有东西靠了过来,速度还不慢,我连忙闪身…… 一枚梅花镖立刻就钉进了墙里,虽然看的不大清楚,但从那镖飞来的地方,我大体能判断出那人所在的位置,立刻就握着匕首冲了过去! 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人,原来……一直就躲在房梁之上! 我的匕首没有刺进那人体内,在离他心脏还有一寸的地方,被那人的刀给挡了,我另一只手立刻朝着他的喉咙处掐去,而那人,也险险地避开了。 耳边又响起了脚步声! 该死……房梁之上居然不止一个人。 突然,屋子里一亮…… 五根蜡烛的光芒被点了起来,与我交缠的那人也立刻就纵身离开! 那五人,我是见过的,全身上下去被黑布遮着,就连头上也罩着黑袋,除了眼睛的地方,你完全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见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我也不想纠缠,这些人个个是高手,一个个地对付倒不是我的对手,但若五个一起上,没有手枪,我没有把握能在不受伤的前提下将他们全都杀了。 权衡利弊,我也没有动手,“莫辰逸呢?” 蜡烛被点到了墙角,因为气流不稳,烛光经常晃动,这让我不得不更加集中精神。 没多久,我便听到屋外传出几声不急不慢地拍手声,又两个全身上下都被蒙了起来的人朝屋里走了进来,只不过,他们每只手中都捧着满满地一碗夜明珠,那碗也不是陶瓷,而是冰玉,几乎能与玻璃一样透明。 看来,用夜明珠照明的人可不止我。 那夜明珠的光很亮,一般的夜明珠都发绿光,可是,他们手中的那些却都是发白光的,虽然不大,但却圆的晶莹,大小一般,恐怕……比我为夜琴收集的那些还要好! 说亮如白昼一点也不夸张,四个碗如同四盏白炽灯一样,自从到了这里以后,我还从来没有在夜晚看见过如此耀眼光芒的东西。 “尊上!”幽影们轻唤了一声。 将地上的那些死尸往两边踢开,一条雪白地丝纱铺了过来,将地面的上的血迹给盖了过去。 拍手的那人这才悠悠地了过来,最初印入眼前的是一双鞋子,鞋面之上全是由软玉坠琉璃铺成的,半高筒,赤红色,样式虽然简单却十分华贵…… 唯一的花纹只是于鞋筒处所秀的一株桃花,粉红色的桃花瓣及鲜碧色的叶子在赤红色的鞋面上异常显眼。 鞋子踏在了轻薄如翼的雪纱上,很快便被一条长及地面的裙摆给遮住了…… 依然是一身的赤红,只是,那红衣极其地裸露。一双白如葱根的香肩全都裸在了空气中,锁骨鲜明,依然雕了一株桃花,只是。那桃花却不是一般地粉色,而是碧色…… 混合着血猩味,那股桃花的香气变的有些怪异,却让人一点不觉得难受,仿佛。那人身上的桃花香原来就是混合着鲜血地! 红色地裙摆在雪纱上拉出长长地一条,足下也再看不到那双鞋子,只是他的腿却不时地从裙摆住露出一截,上面的吻痕还很鲜新,似是不久前才被人印到上面的…… 那人慢慢地走来,平凡至极的动作到了他那里,却变的不一样了,一举手一投,无不透着魅惑的气息,和着那大腿上吻痕。无端端地让人觉得连空气都迤糜了几分。 到处都是鲜血的屋子与他那一身赤红似乎溶在了一起,明明带着一身的血猩,可踏着那雪纱,却使得那一抹红仿佛红开在了最纯洁的雪山之上…… 这个人,我见过! 山间,桃花,水净的舞,飞天地轿子…… 他对我说,“你知道么,我杀了至亲、至信。我还杀了……我自已。” “是你?”我皱眉,同时也将手中的匕首护在了胸前,“莫辰逸呢?是你带走了他?” 那人痴痴地笑了笑,无骨一般地身子如水波一般地晃动着。凤目轻轻地眯了起来,眼梢处的三朵诡异颜色的血桃花,似乎随着他的笑容盛开了一般,“你认识绯颜么?” 笑了一会,他歪头细起,素手掩唇。宽大的袖口在他的动作之下往上滑去,整只胳膊全都露了出来,还是密密麻麻地吻痕,最旧的,也不过三四日的样子…… 狭长地凤目一睁,“想起来了,绯颜是在桃花冢见到你的。” “桃花冢?”我重复了一片,那里应该是袖落山。 “是呀!”他得意的笑了笑,迈着轻盈的步子朝我接近,“绯颜取的名字呢,好听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去看着他那张脸,第一次,能有一个人媚得让我无法忍心伤他,“我再问一遍,莫辰逸呢?” 眨眼的功夫,绯颜脸上已经挂了晶莹的泪滴,柔弱的模样似乎会被风吹散一样,“你讨厌绯颜么,可是……绯颜,喜欢你啊?” 他的声音空谷幽兰,挂着眼泪,凤目含情,“绯颜,很喜欢很喜欢你啊!” 他已经来到了我面前,手指掐着匕首锋利的刀刃…… “你看着绯颜,告诉绯颜,你也喜欢我,是不是?”他的另一只手攀上我的脖颈,指尖在我的喉结上来回摸索。 周围似乎立刻热了起来…… 骨媚,原来是这个样子! 好不容易安下心来,我匕首微微一动,绯颜手心上立刻出了一条长长地口子鲜血直流…… 他楞了一楞,挂着泪珠的眼睛却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和了和手上的血,用血去描眼角处的桃花,不知这样子做了几次,绯颜每一抹都能准确地抹在桃花瓣上,“很漂亮,是么?” 他的手已经按到了我的胸口,挑逗似地将手从我的衣襟处伸了进去,用细长地指甲刮着我胸口的茱萸,狭长地凤目中带着无限地风情,凑近我的耳朵说道,“绯颜想要……求求你,求求你……给绯颜吧。” 手中的匕首怎么了?似乎抖了一下,明明知道只要一刀下去就好了,可是……就是动不了,刺不下去。 “求求你给绯颜吧,好么?真的……绯颜好想要,好想要!”一时笑,一时哭,此时他的脸上已是媚态横生,叫人心里涟漪乱起,“你给绯颜,要了绯颜……然后,绯颜告诉你绿寒公子在哪里,好么?” “……” 完全不理会我手中的匕首,绯颜一手继续挑逗着,另一只带血的手放到唇边轻舔了舔,然后,便开始下滑…… 裤腰处被一扯,他的指尖已经碰到了我的肚皮,眼看着还要朝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重重一咬,口中猩味弥漫,这才能够拒绝他,猛地将他推开,逃也似地朝门外跑去…… 在媚药和针水面前,我尚能维持理智,可…… 刚才,我真的很想顺势将他扑倒,什么都不管不顾…… 让我有足够勇气推开他的,不是夜琴,不是莫辰逸,甚至……不是月,而是——烨儿! “哥哥……求你,要了我!”曾几何时,烨儿也这般过! 那时我没要他,若是这样就没法把持住自己要了绯颜,那么,烨儿知道后,他……会怎样想,难道他还不如一个这般青楼妓子么? 不!烨儿是全下最美丽的水晶! 绯颜在身后笑了起来,“你可不如绿寒公子啊……动情了,是么?” 逃出了屋子,似乎夜色也暗了几分,将口中的血给咽了下去,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想将体内的燥热全都赶走! 眸光去突然一凝—— 白茶花下,一人一棋,一抹参绿对月迎风。 他的膝上正放着那副血玉棋盘,同样一手持白棋,一手持黑子,自已跟自已对弈,全神贯注…… 他身边的紫依和蓝意直挺挺地站着,身上、脸上还有手上,处处皆是伤口,我紧张地打量着莫辰逸,还好……他没受伤! “他的人吗?”我望着紫依问道,“是不是他伤的你们?” 这个他,不用解释,紫依自然明白! “不是。”蓝意摇了摇头。 “公子,可是绯颜救的呢!”那人踏着血纱跟了出来,朝着莫辰逸的轮椅前走去,“绿寒公子莫辰逸可是欠了绯颜好大一个人情……” 说着就一旋身,扬起一抹红绸,将莫辰逸膝上的棋全扫到了地上,整个人已经坐到了莫辰逸的腿上,不时地露出半筒高的红鞋将黑白棋子踢的老远。 将那只被被我弄至流血的手伸到莫辰逸面前,“很痛啊!怎么办,不如……你亲亲绯颜吧,这样……就一定不痛了。”凤目中带了几丝狡黠,不似刚才刻意的魅惑,此刻,绯颜身上反倒没了一丝媚气,然而…… 同样惑人! “多谢。”莫辰逸淡淡地道声谢,并不让绯颜离开他的腿,也不怪他踢走了棋子,反倒随手折了一支白茶花,“桃花于你,太过悲伤。” 绯颜楞了一楞,用唇接下了那白茶花,“多谢就完了,至少……也得以身相许,不是么?” 莫辰逸笑而不答,而是朝我这里看了过来,“你出来了,比莫某想像中的要快!” 我脸上一辣,自然知道莫辰逸话中的意思,目光不由地看了一眼莫辰逸挂在腰间的半枚黑龙玉……(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听到云子傲的退兵命令后,明烟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手心里的七彩八卦,耀眼地光芒在一瞬间暗了下去,小八将手伸到明烟脸旁,那蜘蛛从明烟耳朵里爬出的来时候,足足比爬进去时大了三倍不止,然而,没过多久,那蜘蛛便似耗尽所有能力一般变小、死亡…… 我走去,缓缓将内力输入他的体内! 虽说退兵,离昊残余的兵力也只是往后退了二十米,虽未动手,但却依然虎视眈眈…… 然而,能得到休整,无论对哪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云子傲脱着离昊的背,站在十五米远的地方静看着明烟,“解药。” 明烟轻笑一声,将我推开,朝着云子傲走去。 将离昊放在待卫中央,自己也站在离昊不远的地方,云子傲这才微微有些放心,不过……他的双手却一直戒备地放在佩剑之上。 明烟越过云子傲,朝着离昊走去…… 佩剑抵着明烟的脖子,将他的步伐止住了,“别靠近主子!” 云子傲眼中地强势如同保护幼崽地母狮,这让明烟第一次正眼看了这个男人…… 微笑着淡淡笑道,“我不会,只是,非得到跟前我才能以神所赐的力量帮助他,否则……” 云子傲皱眉犹豫,说什么也不敢让明烟接近离昊,剑尖又往明烟脖住推进了一点,暗红色地血迹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解药。” 明烟依然和霭地笑着,面上没有一丝怨恨,“没有解药……我不会伤他。” 众将微楞,面对尖刀,更何况是在享有快电名声的云子傲的剑下,还能如此微笑地女人,绝不简单。 果真是女神世! 看见众人带着仰慕瞧明烟地神情,云子傲心里盘算道,一个和平女神的身份虽可以让她愚弄百姓。但也会因此束缚起明烟,让她不可以在众目之下行凶,否则,他一切地努力都将白费。百姓将再不会视她为特别。 剑尖从明烟脖子上移开,云子傲退了几步,却也紧紧跟在明烟身边…… 此时的离昊已经昏迷了,身上的白霜也渐渐由正常的白色变成暗暗地幽蓝色,即使在昏迷中。离昊的身体也在不自觉的发抖…… 云子傲突然觉得,自已连看他勇气也没有了!心里的痛远比身体上的痛多上百倍不止。 疼痛中,离昊虽没有哼一声,紧咬着的牙关却让离昊脸部变的很紧,如此倔强地强忍让云子傲不由的失了神……他的主子,从小至今,何曾受过这般苦楚? 明烟脱着离昊,手指不时地往离昊地穴道处点去,佯装着把脉治疗…… 而离昊身上的蓝霜也渐渐有变浅的趋势,只是……褪的极慢。 云子傲隐隐察觉到明烟是在拖延时间。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说什么,至少此时,他的主子的确在好转。 半个时辰过后,明烟袖口处钻出一只蜘蛛,蜘蛛不安分地在他指头上转来转去,明烟心中一喜,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来了! 只轻轻扬袖,丝纱拂过离昊的脸颊,蓝霜立刻消散。半点痕迹也不留。 云子傲见状,立刻半跪在离昊面前,握住离昊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主子,主子。” “他很快就醒。”说完,明烟转身便走。 云子傲却并不打算就此放明烟离开,一刻未离手的佩剑,在明烟转身的时候,突然朝着明烟的心脏刺去。云子傲的剑一向至快,便是明烟早有所备,却也依然来不及全部闪开,只僻开了要害,在牢房里受伤,还没有好完全的手臂又再一次受了伤。 “元、元帅……她……”云子傲的手被身边的亲兵一把重重握住,那亲兵惶恐地看着明烟手臂上流下的血,“伤害女神,是要受天谴的。” 云子傲冷然沉默,只是心里已经明了,主子的痛,只是因为明烟催动了某种东西,她死了,主子不但不会死,反而是安全了。 一击不中,第二剑便已经挥了出去,明烟弯腰,轻松躲开,还没来得及舒气,那佩剑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竟从明烟身后重新折了回来…… 催动蛊虫本就让明烟耗了太多的内力,更何况手臂还两度受伤,眼看着那佩剑正正地朝着自已的面门飞来,明烟这才知道那第一剑云子傲并没打算将她杀死,真正的杀机,正是这注满了回转内力的第二剑…… 依然保持着下腰姿势的明烟闭紧了双眼,就势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可是,她再快也没云子傲的剑的快,眼看着一点活路也没了,明烟死咬着唇,只待划破手心将未成熟的蛊虫放出……与云子傲——同归于尽! 却不想,剑尖在离明烟只有一根头发的距离处停住了…… 阿九满手是血在站在百米之外,栓住云子傲紫然佩剑的……竟然是一根极细的透明的纱线!外人无法得知那是什么,便是金衣天蚕也不可能栓得住剑鬼打造的紫然宝剑…… 云子傲眼中亦是惊讶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剑他是用了多少力道! 便是二十个壮汉也不一定能卸去那种力道,而对方……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而且,那孩子所站的位置还是百米之外! 云子傲脑子里想到的,是那个一身青衫,时而儒雅,时而狂傲,有着书生气质,却一生反骨的国舅大人——梁沫! 他的手中有九个童待,从一到九,是按能力来排,若是连最小、最弱的九待都能如此,那么……隐藏在梁沫背后的究竟是多大的势力! 国不要,名不要,官更不要,那么,梁沫要做的……到底是什么?是否会威胁到主子? 一秒不到的时间,云子傲沉默着没有收剑,这却是惹恼了阿九与小八…… 江湖排名第四的名剑紫然竟然裂成了两半,结束了紫然宝剑五百年来最快之称的名号! 五百年不曾被比下去的好剑竟然被两个孩子轻易弄断了! 正是这一刻,明烟的腰被一把揽起,一下子脱离了云子傲还能伤她的范围。她看见离珏眼中突然泛起浓烈杀意,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滋生出了微微甜蜜的感觉。 然而,众人却来不及惊呼与感叹。在云子傲挥出了第一剑时,便已经意味着休战已经结束! 五秒钟不到的时间,战马重新嘶喊了起来,兵器交接的声音将紫然宝剑断裂时轻微的咔嚓声遮的什么都不剩……能听见的,也只有离昊与云子傲! 那宝剑是云子傲十二岁生日时。尚是靖王的离昊花了八年时间从江湖中夺来的,虽然……那时候的初衷仅仅是想要自已的侍卫有一把称手的兵器,能更好的保护自已,再也别发生与对手交战时,兵器碎裂的糟糕事情而已,然而……二十一岁的离昊现在想来,那夺剑的八年,是他为云子傲付出的唯一一件事情而已,如今……伴随了云子傲十年的宝剑就这么碎在离昊面前,他突然间觉得自已什么都没给过云子傲。 第一次。离昊知道了心碎的感觉! 也是这一秒……离昊突然知道为何自已会那么害怕那个沉默的侍卫会背叛自已,为什么搂着成亲十三年的妻子,如今皇后睡觉时,他所想的,总是第二日要吩咐云子傲做的事情,以及为什么……沉默的云子傲偶然笑起时,自已会那么、那么开心,比得到皇位的那一日还要开心。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离昊……早就在很久以前。一个他所不知道的日子里爱上了那个一直跟在自已身后,唤他‘主子’的侍卫! 云子傲紧张的看了离昊一眼,见他已经醒来,并且没有什么异状。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要让主子难受,明烟自已也要一定承度受伤,此时明烟没有立刻要了主子的命,只是因为他自已也还没有恢复过来,那么……为了主子再不受那生不如死的痛苦。必需在明烟恢复之前杀了他! 将地上的那半截断剑捡起,云子傲小心地将断剑放进剑鞘,眼里的伤痛让离昊看了个清清楚楚…… 刚提着另外的半截断剑迈出第一步。 离昊捂着胸口,声音有些沙哑的叫住了他,“子傲,你过来。” 看了看与离珏站在一起的明烟,又看了看有些虚弱的离昊,云子傲终是朝着离昊的方向走去,“主子。” 心口窒息一般,云子傲真真切切地忘记了呼吸,那是第一次,离昊亲昵地将手放在云子傲的头顶,如同抚摸着一只温顺的动物,离昊的手滑过云子傲的头发,滑过他的眉毛,停在了云子傲的眼角处,眼睛里是云子傲从未见过的认真,离昊启唇轻声说道,“子傲,我才发现,我很喜欢你!” 沉默着低下了头,眨眼时,竟有泪水流下…… 身边兵马的叫嚣声似乎没有那么难听…… 然而,战场从来不是爱情的酝酿地,胜负瞬息万变! 明烟笑着看向我,“终于来了!” 从身上撕了一条布袋给明烟,我指了指他的手,“自已。” 笑着接过布条,用牙齿咬着包扎伤口,“好险保住了一条命,主子……你刚才莫不是担心了?在意我的生死?” 没有理他,我走到小八身边问道,“来了?” “嗯。”小八背着阿九,不主动进攻,只是防备,不过见识过他断剑的能力后,也没多少人敢打他的主意,小八周围半米远的距离几乎没什么人,“来了。” 我就没有那么好了,离昊一条……伤其者,每一条伤口朕赏一万两金子,杀其者,官进三级,黄金十万的命令,让我周围从未清静过,哪怕至此,我一点伤都没受,黑衣上沾满了不知多少人的浓烈地混合血味,依然有不怕死的士兵往我这里赶来…… 整齐的马蹄响起,盖过了一切杂乱…… 最前面的是数月未见的庞亦! 我赶他走只是为了让离昊跟踪的人误以为我为了烨儿已经与庞亦断了所有的关系,便是跟着他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故而为他清出一条不用顾及任何的后路,叫他做事时无所顾忌! 短短的政变,那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已经老了很多,只是,从他脸上的表情,眼中的锐芒看来……景易依然是个让人敬服的将军! “景易!”离昊粗喘着气息,“他不是死了吗!” “……” “好老贼!”离昊骂了句粗话,突然疲惫地跌了一下,他已经可以隐隐预见——大势已去! 景易身后的四十万大军,骑着铁甲裹着的战马,脸色红润,神情清明,一点疲态也没有,比起战了三天三夜的士兵们,仅在气势上便已经胜的太多太多。 “离昊小儿,害我孙儿!杀儿女儿,老夫与你拼了!” “将军,易将军!”不知谁喊了一句。 本该为离昊卖命的二十万大军看见景易的时候突然丢弃了头上象征御前亲卫的头盔,朝着景易身后激动地奔去,“将军,将军,你没死!属下来了!” 这二十万大军本是景易手下,却因为离昊治水之后的剿灭,失了主心骨,这才肯归顺离昊,如今,自家敬爱的将军还活着,谁也不愿意继续给离昊卖命,故而……全部倒戈! 其余五十万大军已经死的仅剩二十五万余,他离昊拿什么与在瞬间有着一百万兵力的离珏打? 恶梦还没有离开,真正从心里上摧毁士兵心志的是另一匹兵马! 马蹄,还是马蹄! 若景易四十万兵马的马蹄声足以盖住一切不和谐的声音,那么此时的马蹄真真是振聋发聩! 那马蹄声响过后,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的叫着,似是浸了水一般模糊,无法听个真切! 那个一身白衣的男子带着一身黑衣,手中握着极其醒目的红鞭女子踏马而来,男子笑意温和,眼神极尽了风流,二十四紫骨玉扇在手中轻轻摇晃,他道,“安守约,自天翌带来二百万兵力,仅供离王差使,如今……二百万士兵已经围住了整个皇宫!” “二百万!”当场便有士兵哭了出来,重重地跪了下去,“娘,儿子回不来了,儿子对不起你。” 明烟微笑,端庄如菩萨,轻轻将那流泪的士兵扶起,“天意所归,离昊终败,若你们愿意就此弃剑,女神原谅大家的一切,保其性命!” “不、不用死吗?” 明烟只是微微点头! 果真——大势已去,士兵如潮水一般褪离离昊身边。 独留云子傲一人…… 执着一把断剑,那眼睛里面流射出来的光芒却让人相信……哪怕只有他一人,他亦能用那把断剑将离昊护个周全! 拉弓……射箭! 面对离珏的弓箭,离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疼痛没有如期而至! 那个人正是被离昊关起来的安公公!他手中亦是执着一弓,保持着射箭的姿势。 正是安公公射出的那一箭将离珏的箭射偏! “逆子若死,也是朕来杀!” 安公公身后,本该躺在冰棺里的离仁穿着一身与离昊一模一样的龙袍,一步一步走了出来!(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我以小巧的匕首和他的配刀正面相碰,谁也没得到好处。 意识到似乎无法将我甩脱,那人迅速做出了选择,他立马将我扛在肩上,快速地向内移动。 “跳过三块砖,否则会被毒烟熏到。” 此时我与这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具损。 他的轻功不错,至少扛着我没有丝毫费力,但,巨石却不会因此而停止…… 十米…… 八米…… 这人突然跳到高空,想越到没有巨石危险的中部,这是个好法子,可惜……这密室的设计者没有那么愚蠢…… 白森森的铁器在顶上泛着诡异的蓝光——很显然,那些锋利的宝器必涂抹了巨毒! 那个也显然意识到了,黑暗中他低低地笑了笑,如同看见美食的猎物,那笑声让我不寒而栗……多年的训练让我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危险…… 这个人他想—— ——将我钉在利器上,然后抓着我的衣服,既能逃开巨石,又能躲开毒针…… 意识到他的想法,我同样狂笑起来,要我当炮灰?!想也别想! 我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抵在他的脖子,“要死也是你先死。”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的动作会有那么快,他还没有将我钉死在顶部的利器之上,而我的匕首却可以在倾刻间取他性命。 “混蛋。”他暗骂一声,我能感觉到他很生气。 五米…… 四米…… “我替你解迷烟之毒,合二人之力将巨石击碎?” …… 容不得我考虑太长的时间,以其共死,倒不如放手一博,有没有生机,那是后话…… “好。” 二米…… 一米…… 得到我的承诺,那人不知从何处递来一颗药丸,很香,很寒。药丸在黑暗中竟闪耀着红色的光芒…… 五十厘米…… 深吸了一口气,吃吧,就算它再恐怖也得吃掉…… 那泛着红光的药丸刚一下肚,无力感全然消失—— “三、二、一。跳……” 听着他的口号,我也在同一时刻迎着巨石而去—— …… ………… 黑暗中闪现了夺目的白光…… 那光强烈的让人无法正视…… “呼——” “呼……” 我与他同时呼出一口气,这一次运气不错,那个人的武术内力不在我之下,好在……与我同时击石的是有如此内力的高人。否则—— 费了一粒红罗,好在……值了——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用红罗来解迷药之毒恐怕得气死吧,想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命是保住了,但,仅仅是暂时…… 我后悔了! 为什么要孤身一人闯这暗室呢?真应该带着军队来,就算让离仁的士兵当只考察机关的老鼠也好过我亲自尝试的好。 “接下来怎么办?” 如今,只有合作,那人清楚的知道自己与离珏各自走过一半的路程,对于自己未知的那一半路上的机关各有了解。“往后走,是不是出口?” 听了他的话,我说不出的震惊!! “不,那是个密室的尽头,我以为出口在那边!” …… “不可能!” 黑暗中,我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我想,他必是同我一般震惊吧。 “墙壁!” “墙壁!” 想来他亦是同我想到了一处! “一起用内力将这儿震碎,打出一条出路?” 沉没了一会,我听见他说。“不,从巨石滚出来的地方找吧!” “也对,至少那里不会有机关。” 虽是合作,但我们都知道。自己都在防备着对方。 我手中的匕首从未进过后腰,而他的刀也随时处于出动状态…… 我们都清楚的意识到对方是同自己一样擅长刺杀与执行任务的一级杀手。 我的匕首只待确定自己安全后……宰了他。 那人控制着刀,算计的笑容被黑暗淹没,只要一找到出口,那么,就是吃了红罗的人的死期—— 很快。便找到了那个立在墙壁上的甬道,我们小心地摸索着前进…… 巨石滚过后,这里果然没有机关,至少目前仍然没有遇到。 ……似乎有些不对…… 鬼打墙吗?为什么来来回回都是如此? “把我那药拿一颗来!” “什么!”那人不可思议对着我大吼,“你别说红罗解不了你那烂迷烟!” 我不和他较劲,“你说那密室能有多大?我们至少直走了二个小……不,一个时辰,以我们的脚程,早就走完了整个京都……你说,一个小小的地下室能比京都还大吗?” …… “好吧。” 那人又掏出了一粒闪着红光的药丸,用内力将它镶嵌在地板之中…… …… ………… 果然如此—— 最多三分钟后,我们又再一次见到了那抹有些微弱的红光。 “打墙!” 话音刚落,那人就往甬道周围的石板上打去—— 我明白他的内力有多深厚,但那石板竟然……纹丝不动—— 他狠狠的一踢,无奈而又有些悲观,“断龙石!” “往上打,这里是地下室,无论怎样,从上面总不会有错……” 啪—— 恶运终于离去了,好运……来了…… 只击了一次,顶上就露出了一个大孔,最重要的是——黑暗中我们看见了光亮…… 一越而上—— 黑暗顿时离去—— 我看见上面堆满了兵器,和金子,我相信这些金子的数量远远多于国库。 随手拿出一块金子,翻到底上——果然有一片羽毛的图案,这些金子竟通通是从国库中运来的! 离昊啊,你这罪可不小,从数量上来看,这可是积累了好几年吧! “原来青羽靖王竟早有造反的打算。” 闻声,我转头看那个人。直到此刻方才看清了他的相貌穿着—— 一身金色的衣服,上面绣了一只浴火凤凰,那是皇家的图腾,可我确定。此人不像是能与皇室有任何关系的人,因为他的身分绝对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若要他即是皇子又是杀手,那么我只能想到,他是和我一样是从别的时空穿越而来的。 “为什么敢绣皇家图腾,那是死罪。” “哈。”他有些自大而狂妄的一笑。“我呸,狗屁皇家,我就喜欢金凤凰,谁不服,谁来杀,只要……他有本事!” 从他的话语中我更加肯定了他并非皇族中人。 视线从他的穿着移到了他的脸—— ……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睛! 重瞳,而且—— 金银重瞳! 左眼是金色的大眼里重着银色的小眼! 右眼是银色的大眼里重着金色的小眼! 这该是怎样的基因突变才能成型的? 不过,好美,这双眼睛……好美! 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比一般人要黑了一点。然而,这种肤色却更加地凸显了他那一双魅惑而妖孽的眼睛。 这个时空无论男女一般都是黑色的长发,可这个人却是一头短而碎的栗褐色头发,它们一根一根地竖起来,给人一种如金刚石般坚硬无比的错觉。 他真是占尽了这人世间一切的不同…… 可惜了! 我的笑意中带了一些惋惜,这样一个独特的人很快就要……死在我的手中—— 怎么回事? 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眼前的那个人盯着自己的重瞳看了好一会儿……竟——没有产生一丝幻象! 一开始他以为是极深的内力保护了他,可是他随即便动用了网丝大法,但……依旧对他毫无影响!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他的重瞳竟会失效?! 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他——怒不可遏! 他绝不允许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绝不允许自己身边有特殊的存在!杀死离珏的欲望在这一刻更加强烈! 他用那双金银重瞳回望着离珏,想从中看到与其它人一样的恐惧与惊慌。可是,他错了!那双看他的眼里只有好奇、惊艳、以及……惋惜! 他竟不怕他这双——被诅咒的眼睛! 对视了一会儿,那人突然了然地笑起来,“原来是青羽离王啊!百姓都道。此人残忍暴力!朝中官员以为,此人安分守己,只想当个逍遥王爷!连你自己的兄弟都认为你无害!甚至他国皇子在排除有力对手之时也第一个将你除名……而……今日看来,离王好生厉害,这天下人都给你戏弄了。” 我将手环在胸前,淡淡地勾唇。“噢?” “离王不旦有野心,而且看来……野心不小。”他一屁股坐到金子堆里,“靖王如此小心都能被你找到据点……一路上,从巨石危险至平安走到这里……离王绝不是众口相传的无脑之人……甚至连武艺也绝对不同他人所说……” “是吗?”我把玩着匕首,“你说的都对,可是——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匕首很快地对着他的眼睛刺去……以我的速度来说,若不是事先做好准备他绝对逃不开…… “原来——这就是离王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他轻松地移开步伐,长刀对准我胸口的膻中穴。 好在一早就料到他会突然攻击,否则—— …… 一时间我跟本伤不了他! 他与我同是杀手,每一个招数都是简单毒辣…… …… 怎么可能?这个离王竟……受过训练?以他掌握的资料来说,离王跟本没有和任何杀手界的人接触过!他怎么可能与自己一般…… 他知道自己的功力以及招式足以打败内力比自己高出一倍的高手,可是,今天他却奈何不了这个离王! “休战吧!” “休战吧!” “好!” “好!” 两个声音一同发出,战斗着的身影具已停下,然后……两人同时一楞! “无耻!” “卑鄙!” 当那人说出休战的时候,我同意了,同时……也开心了,因为我知道——机会来了…… 没想到离王竟也会要求休战,那个身着金衣火凤凰的人当然得答应。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离王死定了…… 当我的匕首抵在他的心口时,我竟不敢刺下去了—— 当他的长刀搭在离王动脉时,他竟不得不停止—— 呵呵!他们可都是懂得抓住机会的人啊…… 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里,倒底是谁杀了谁?! “或许我们应该继续找出口。”有人就是能这样变脸!刚才还满眼杀意与愤恨。此刻却又能这么不知廉耻地“友好”的笑着。 “没错。”我无所谓地点头!然后,一抹阴霾爬到脸上,“或许还应该杀两个人,然后丢到刚才布满机关的地下室。” 他啪啪地拍起了手! 露出一个类似赞扬的笑容,说出一句类似赞扬的话语。“还是离王想得——‘周道’……的确不能让靖王知晓有人能活着进了这金库和兵器所,离王还真是——三寸小人!心狠手辣!阴险狡诈!” 我意味深长地笑道,“彼此……彼此……过奖……过奖……” “哪里……哪里……” 那身金色的火凤凰加上那无比闪亮的金银重瞳再配上这“万分夺目”的笑容,真是——眼睛都被晃瞎了! “即然要找出口,那就请吧!”我很“谦虚”地对着他做出请的手势。 他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间,“我可不敢,堂堂王爷如此请我这无名小卒,可是会让我折寿的,还是离王先请。” 如果有镜子的话,我还真想看看我此刻的脸能有多黑。可是我不能发火,只得好脾气地、慢条斯理地、咬牙切齿地说,“我哪敢在前啊!这身后跟着的可不是小白兔,我可不确信背后会不会多了十个八个的口子!”顿了顿,又继续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也说了我是聪明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好!”他反复地咀嚼着这句话,“原来。离王的文采也不低啊!是谁说你在殿试时急得哭起来?……放出这消息的人还真是——蠢不可耐啊!” 最终,我与他并排而行,他抓着我的长发,而我抓着他的左手。 …… 此刻看着如此亲密的两人—— 他们的眼神竟是如此地相似—— ——那两双眼里带着的都是……同样的怒火与残忍! 那种眼神。是被外敌挑战了领地的,如狼王一样仇恨的眼神! “不知尊下何人?你救了本王一命,我当然得代表——青羽——感激阁下了!”我加重青羽二字,是想知道他倒底是九国中何人! “哼——”他轻蔑而不屑地说道,“你也不用这么急,我只是个小人物。绝不会对付青羽,甚至不会参与朝廷,实话告诉你,我是东竭人,但……最希望它灭了的就是我……” 从他的眼神中我能判断出他说的是实话,提起东竭,他眼中的恨意浓烈地让人无法喘息…… 是吧,在古代这样迷信的社会中,他的不同就是他的不幸,更何况……从眼到发,他的这种不同惊异地让人有毁灭的欲望…… 而后,我们再没有遇到任何机关! 出口依然在那小屋的墙壁处—— “杀人的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我将一块能证明是我的手下的令牌丢给他,然后,放开他的左手,又将他抓着的那缕头发用匕首齐齐割断,飞快地跑开。 夜琴……夜琴…… 我模模糊糊地听见他说—— “离珏,你等着,我重华今日所受的耻辱他日必找你还回来!当有一日你再看到自己的头发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看着手中的那块离王令,与及那缕从离珏身上切下来的黑发,重华的手,渐渐捏紧,那缕黑发却安静地在躺在他手中,重华的眸子里闪现出看见猎物的兴奋! 他的重瞳居然失效了!还有那颗珍贵的红罗!以及金库中那无耻的刺杀!他重华何时受过这样的打击与失败? 这笔败笔只能用那人的鲜血洗尽…… 他将那缕证明了他失败了的黑发,或者说——青丝,放入了金衣内! 也许命运就在这一刻发生了突变——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重华?这名字还真与他的眼睛般配! 你想杀我?而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脑海中突然想到—— 那白森森的铁器在顶上泛着诡异的蓝光! 想让我当炮灰的人啊…… 我的脸上绽起了一朵如地狱修罗一般的笑,带着鲜血的颜色…… 真是的,叫他去休息,可他偏不听。夜琴无奈地将一条白毯盖在水净身上。 月,圆圆地在天上挂着,那么……那么……圆! 他负手静静地立在门口,仰头看着明月高挂,他是真的……不回府了吗? 傻瓜。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天凉,像瓷娃娃一样易碎的你也不多穿点,我怎么会不回——家呢? 看着夜琴穿着薄薄的紫衣仍然站在门口等我的情景,心里…… 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溢出……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出来,夜琴想过很多解释的话语,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见到他就会流泪…… 身体被牢牢地抱住,夜琴静静地听着他好听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回响,“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话也没有说,夜琴挂着眼泪轻轻地在我的胸口处摇头…… 手臂越来越紧,经历过那一场几乎丧命的惊险后。我突然意识到—— 月与夜琴对我而言,是那么那么重要,在生死边沿徘徊之时,我甚至不敢去想——若没有见到他们最后一面我是不是能甘心离开? 这样的念头只是在脑海中微微闪过,就让我觉得痛到了骨子里…… 他回来了!他就抱着自己!夜琴此刻只想感受他的存在感! 踮起脚尖,唇角轻轻地印在离珏唇瓣上…… 小心翼翼地吻,细细描绘着他唇瓣—— 泪水顺着脸颊滑到了唇边,最后,渐渐消失,不知是遗失在谁的口腔中。 而水净恰巧在这一刻惊醒…… 相拥而吻的那两人啊……一个紫衣华服。一个玄衣耀眼,他们吻的那么深情…… 不知不觉,水净的眼睛模糊了……再也看不清那两个重叠的身影。 直到水净离开,那两个人依然亲吻着对方…… 他们从来没有察觉到外人……或者察觉了。却不敢面对…… 吻,越来越深。 唇齿交缠,津液相溶…… 我从来没有如此深地吻过他! 就是发生关系的那一夜,我也不曾与他这般深吻过…… 他的泪……很凉…… 也许他的身份的确让人质疑,可是,这一刻。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我能感觉到他的真情—— 夜琴,他是真的爱我! 而我也确定,我对他有感觉! 脑海中闪过月温柔的笑容,可是,我无法停止地继续吻着夜琴! 月,原谅我同时爱上了你与他! 我将夜琴横抱起来,向着内室走去,吻……还在继续! 轻轻地将夜琴放在床上……温柔而又烦燥地将他的紫衣褪去…… 这个吻越来越无法维持轻柔,我与夜琴的喘息都变得异常粗重…… 他的最后一件衣服在我手中,碎成布条,此刻的夜琴,如初生婴儿一般一丝不挂,他身上唯一的饰物,就是脖间挂着的那枚玉板指。 他的眼睛迷茫而又深情的着着我。 我狠狠地撕开自己的衣服,甚至用上了内力,当我们什么都没穿的时候,就只能—— 对着对方,又啃又咬—— 夜琴对着我胸口的粉色的咬了上去,若是以前,他是万万不敢的,可是现在,我甚至被他咬的很疼,然而……我却对他的这种变化很高兴,他终于对我的身份不再那么地忌惮! 我就这么躺着,任由他采撷,甚至宠溺地将他抱到我的身上,任他压着,主动起来的夜琴,让我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夜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会让自己压在身下,只是那么一个小小地动作,夜琴便感动地不知所措,如果上天要他在这一刻死亡…… 那么——他会含笑着离开! 夜琴咬我的唇,咬我的耳垂,咬我的肩,咬我的喉结,咬我的全身,他用湿润的舌头舔我在密室用匕首刺开的伤痕,不一会,我的身上已经紫红一片。 我被啃得大脑一片空白,轻轻呻吟起来,听见我的呻吟他咬的更欢了…… 我的手在他身上四处划着,从光洁的后背到凸起的臀瓣,他的呻吟声让我的身体更加火热…… 我用力翻身,调转了我与他的位置,吻着他的唇,吻着他胸口的樱桃,我的唇越来越下,最终含住他双腿间……(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阿九虎视眈眈地盯着明烟,小小的身子挡在门口,怎么也不让明烟进府。 明烟将大手放在阿九的头发上,笑的十分和蔼,“小妹妹,姐姐是离王的妹妹,你让我进去……嗯?” 阿九一把将明烟推开,二话不说,抬起门口百十斤重的石狮子向着明烟的头上砸去。 明烟一个转身,轻松躲开,并将石狮子放回了原位,有些无奈地看着阿九,“小妹妹,你瞧……”说着,明烟将离珏给的那块离王令掏出,“我真的是他妹妹,不然,你去跟离王说说……” 小八找阿九,从后园一直到门口,刚一看到明烟,眼神亦是充满了敌意。 “阿九,你没事吧?”小八跑去,捏了捏阿九胖胖的小脸,对着明烟做出攻击的姿势。 阿九摇摇头,“没事。” 看着两人充满敌意的眼神,明烟满脸的不解…… “你是锦疆族的?”小八拉住了阿九,对着她摇摇头,示意阿九不要主动生事。 明烟微微一楞,瞳孔蓦然放大…… 这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孩子不止武功高强,而且……感觉能力超强,锦疆一族的血脉天生与常人有异,明烟也曾听过有人能通过嗅觉查觉出锦疆人的身份,但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小孩,明烟实在无法把那样的世外高人与他们联想起来。 “……”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阿九咯咯地笑起来,那笑声极其甜美,有着孩子的天真可爱,只是,阿九的眼里并没有笑意,明烟只觉得那孩子身上的杀气却反倒越来越浓,就连看上去平静小八似乎也有些动容了。 明烟沉默,只是点头回答阿九的问题,双拳死死地握着,敛起了温和的笑意。不觉间……彩色蜘蛛已经爬满了手臂,她不想与这两个怪异的孩子为敌,但……若要开战,她也绝不手软! “蜘蛛?”嘲笑在阿九的唇边挂起。她看着小八,玩了玩自己的马尾辫,“呀!小八,你看,她想用蜘蛛来对付我们嗳。可不可笑?” 小八付和着阿九,笑的很欢。 明烟只觉得手上一痛,竟是被自己饲养的蜘蛛咬了!这种情况她生平第一次遇见! 这两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来路,与锦疆族又有什么关系? 明烟脑子一胀,突然觉得可笑,自己明明是锦疆族人,十几年来却被长老们瞒了太多的东西。 “够了。”小八拉住阿九,“不可惹事,现在还不是算帐的时候,再说。这个人跟离珏有关系,若杀了她老爷……” 阿九一跺脚,很是不满,“老爷那怪胎,谁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说不好还会奖励,再说……就是惩罚也无非痛上几个月,老爷总不会杀了我吧。” 虽是这么说着,但小八已经将阿九带出了离王府,“我给你买糖葫芦去。” “切。”阿九鄙视地将头扭到一边。“糖葫芦?我又不是小孩子。” …… 留下明烟若有所思! “喂。”明烟从身后一把拉住夜琴的紫衫,将离王令拿出,“我找离王。” 夜琴回头,那个手执离王令的女子。是一个穿着桃色衣服,看上去很是娇小玲珑,却让你无法觉得柔弱,反而给人一种……有些男儿气的女子的感觉。 在夜琴看明烟的同时,明烟也在打量着他,只看穿着。明烟便知晓,那紫衣男子必定不是普通的下人。 夜琴微微一笑,礼貌而疏远,“珏在房里午睡,我替你去叫。” 一道闪电从明烟脑中一逝而过,她惊的后退了几步! 这个声音…… 她听过! 眼前的男子与另一个身影一点一点靠近,最后,完全重合。 夜琴有些茫然,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吓到那女子了,“对不起,我哪里令你……” 明烟正色,收起惊慌,是啊,如今自己成了这个样子,他哪里认得出来,即便认出了,他也奈何不了自己,对着夜琴抱了抱拳头,“抱歉,在下失态了。” 夜琴噗哧笑了起来,紫色的袖口将唇瓣掩住,眼睛弯弯地眯起,“你真特别,女子行礼福身,男子行礼才抱拳,而且,你竟然自称在下!你像男子倒比像女子多了。” 明烟脸色有些不正常,不是知道是窘迫还是想起了什么,“抱歉,我以为都一样。” “哪用得着道歉啊,又没多大的事。”夜琴边说边带着明烟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你是明烟吧?粉色罗裙,女中豪杰,珏跟我提过你。” 明烟心跳慢了一拍,他……提过自己?! 女中豪杰?他是这样说评价自己的? “珏睡着,你去叫醒他。”夜琴退了几步,“你们谈,我去泡茶。” 说着便离开了。 悄悄地走进房里,离珏睡的正香,看着他的有些微青眼睛,明烟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那是一张直极漂亮的脸,睡着了却依然泛着强势的气息,可是……正是这个人为了帮她打通阻塞的筋脉宁愿自己吐血啊…… 明烟一点一点地靠近离珏,刚在床边坐下……腰上被紧紧勒住,脖子上突然一凉…… 好快! 明烟的惊叫把我吵醒,我顿了顿,将手中的匕首从她的脖子上移开,淡淡解释道,“你身上不熟悉地气息,让我条件反射地防备。不只针对你,对所有人都一样。” 条件反射?虽没听过这个词语,但明烟大致能将意思猜出来……好凌厉的直觉,便是熟睡了也不让任何人靠近吗?不过……为什么他的另一只手还在揽着自己的腰? 明烟垂着头,脸上热的难受,“主子,你的手……” 我低头,只见自己正貌似亲密地将明烟半抱在怀里,无所谓地松开手,“你有事找我?” 当腰上的手离开后,明烟只觉得背后的依靠突然塌了,莫明地有些眷恋那只手的温度,不过…… 常人若发现自己揽错了人,定会大惊失措地放手,而他……却很淡定。 那么……他是故意的? 这样的想法让明烟即感兴奋又感无措,赶紧从床边站了起来。 其实明烟的确是多想了,离珏穿越之前也是女子,如今虽成了男子之身,却也不免在某些地方任保留着女子的思想,刚才的拥抱对离珏来说无非像对凌荷一样,只是与自己的搭档或者朋友接触,当然不会产生太大的反应,更不会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认知。 “主子,我需要钱。”将情绪缓定后,明烟这才抬头看向离珏。 “钱?” 打了个哈欠,我不得不叹惜,这些天真的累坏了,没日没夜地训练那班小仔子,又要时不时地夜探靖王府,还要偶尔监视着景愉,那青衫血纱女子的身分又要记挂着,朝子然那老狐狸还要我忙上忙下在在朝堂上打转,离仁又时不时地发发脾气,梁沫又经常发疯,阿九和小八,水净和星儿,这两对宝没日没夜地吵的我头痛,还有那景贵妃,听说离烨也将回朝,估计又要在这夺位之际插上一脚,重华那金银重瞳的妖孽又连续不间断的给我搞偷袭,说起重华,我才知道最近为什么会老觉得不舒服,估计是习惯了重华那妖孽的大闹,如今已经三天没来了,难怪我总觉得手痒心痒,每天都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天!我要忙的事还真不少,还好有夜琴的照顾,如此,再苦再累我也甘之如饴,至少能有一个休息的港湾。 明烟打断了我的思考。 “是的,主子,我需要钱。”明烟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很惬意的趴在桌子上,“不是要做大吗?我总要资金在九国都买几间妓院、赌场、客栈、酒楼啊。” 有远见!当然得同意了。 “累死我了。”明烟抱怨,头上的凤钗被重重地放在桌子,怨念地看了看我,“主子,你就准备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装死,连杯水都不给我喝吗?” 门被打开,夜琴端了三杯茶水来,笑的大气华贵,“请。” 一杯凉茶在明烟面前放好。 夜琴端水到我面前,皱了皱眉,“怎么不穿衣呢?累了这些天,着凉怎么办?过些日子你又要去边境,还要打战,真不……” “真不知道没有你我要怎么活,是不是?”接过夜琴的话,我笑着坐起,并将背子拉高,盖住身子,就着他的手将茶水一饮而尽,“还要。” 夜琴无奈的表情惹的我想销火…… 一把将他抱到了怀里,往他嘴上辗转反侧了很久,这才放他离开。 明烟睁大眼睛,早就听过离王的风流之名,可真实见到,却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令明烟感觉到害怕与惶恐。 而且……他对他…… 接过夜琴再次递来的水,不去理会明烟震惊的表情,我抱着夜琴问道,“你要多少?” “……”想了想,明烟低头,“越多越好。” “夜琴。”我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莲子香味,轻扶着他的秀发,“你让星儿去问问刘管家银库里有多少现金,可以吗?” 可以吗?这……不是命令!(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阿九虎视眈眈地盯着明烟,小小的身子挡在门口,怎么也不让明烟进府。 明烟将大手放在阿九的头发上,笑的十分和蔼,“小妹妹,姐姐是离王的妹妹,你让我进去……嗯?” 阿九一把将明烟推开,二话不说,抬起门口百十斤重的石狮子向着明烟的头上砸去。 明烟一个转身,轻松躲开,并将石狮子放回了原位,有些无奈地看着阿九,“小妹妹,你瞧……”说着,明烟将离珏给的那块离王令掏出,“我真的是他妹妹,不然,你去跟离王说说……” 小八找阿九,从后园一直到门口,刚一看到明烟,眼神亦是充满了敌意。 “阿九,你没事吧?”小八跑去,捏了捏阿九胖胖的小脸,对着明烟做出攻击的姿势。 阿九摇摇头,“没事。” 看着两人充满敌意的眼神,明烟满脸的不解…… “你是锦疆族的?”小八拉住了阿九,对着她摇摇头,示意阿九不要主动生事。 明烟微微一楞,瞳孔蓦然放大…… 这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孩子不止武功高强,而且……感觉能力超强,锦疆一族的血脉天生与常人有异,明烟也曾听过有人能通过嗅觉查觉出锦疆人的身份,但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小孩,明烟实在无法把那样的世外高人与他们联想起来。 “……”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阿九咯咯地笑起来,那笑声极其甜美,有着孩子的天真可爱,只是,阿九的眼里并没有笑意,明烟只觉得那孩子身上的杀气却反倒越来越浓,就连看上去平静小八似乎也有些动容了。 明烟沉默,只是点头回答阿九的问题,双拳死死地握着,敛起了温和的笑意。不觉间……彩色蜘蛛已经爬满了手臂,她不想与这两个怪异的孩子为敌,但……若要开战,她也绝不手软! “蜘蛛?”嘲笑在阿九的唇边挂起。她看着小八,玩了玩自己的马尾辫,“呀!小八,你看,她想用蜘蛛来对付我们嗳。可不可笑?” 小八付和着阿九,笑的很欢。 明烟只觉得手上一痛,竟是被自己饲养的蜘蛛咬了!这种情况她生平第一次遇见! 这两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来路,与锦疆族又有什么关系? 明烟脑子一胀,突然觉得可笑,自己明明是锦疆族人,十几年来却被长老们瞒了太多的东西。 “够了。”小八拉住阿九,“不可惹事,现在还不是算帐的时候,再说。这个人跟离珏有关系,若杀了她老爷……” 阿九一跺脚,很是不满,“老爷那怪胎,谁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说不好还会奖励,再说……就是惩罚也无非痛上几个月,老爷总不会杀了我吧。” 虽是这么说着,但小八已经将阿九带出了离王府,“我给你买糖葫芦去。” “切。”阿九鄙视地将头扭到一边。“糖葫芦?我又不是小孩子。” …… 留下明烟若有所思! “喂。”明烟从身后一把拉住夜琴的紫衫,将离王令拿出,“我找离王。” 夜琴回头,那个手执离王令的女子。是一个穿着桃色衣服,看上去很是娇小玲珑,却让你无法觉得柔弱,反而给人一种……有些男儿气的女子的感觉。 在夜琴看明烟的同时,明烟也在打量着他,只看穿着。明烟便知晓,那紫衣男子必定不是普通的下人。 夜琴微微一笑,礼貌而疏远,“珏在房里午睡,我替你去叫。” 一道闪电从明烟脑中一逝而过,她惊的后退了几步! 这个声音…… 她听过! 眼前的男子与另一个身影一点一点靠近,最后,完全重合。 夜琴有些茫然,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吓到那女子了,“对不起,我哪里令你……” 明烟正色,收起惊慌,是啊,如今自己成了这个样子,他哪里认得出来,即便认出了,他也奈何不了自己,对着夜琴抱了抱拳头,“抱歉,在下失态了。” 夜琴噗哧笑了起来,紫色的袖口将唇瓣掩住,眼睛弯弯地眯起,“你真特别,女子行礼福身,男子行礼才抱拳,而且,你竟然自称在下!你像男子倒比像女子多了。” 明烟脸色有些不正常,不是知道是窘迫还是想起了什么,“抱歉,我以为都一样。” “哪用得着道歉啊,又没多大的事。”夜琴边说边带着明烟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你是明烟吧?粉色罗裙,女中豪杰,珏跟我提过你。” 明烟心跳慢了一拍,他……提过自己?! 女中豪杰?他是这样说评价自己的? “珏睡着,你去叫醒他。”夜琴退了几步,“你们谈,我去泡茶。” 说着便离开了。 悄悄地走进房里,离珏睡的正香,看着他的有些微青眼睛,明烟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那是一张直极漂亮的脸,睡着了却依然泛着强势的气息,可是……正是这个人为了帮她打通阻塞的筋脉宁愿自己吐血啊…… 明烟一点一点地靠近离珏,刚在床边坐下……腰上被紧紧勒住,脖子上突然一凉…… 好快! 明烟的惊叫把我吵醒,我顿了顿,将手中的匕首从她的脖子上移开,淡淡解释道,“你身上不熟悉地气息,让我条件反射地防备。不只针对你,对所有人都一样。” 条件反射?虽没听过这个词语,但明烟大致能将意思猜出来……好凌厉的直觉,便是熟睡了也不让任何人靠近吗?不过……为什么他的另一只手还在揽着自己的腰? 明烟垂着头,脸上热的难受,“主子,你的手……” 我低头,只见自己正貌似亲密地将明烟半抱在怀里,无所谓地松开手,“你有事找我?” 当腰上的手离开后,明烟只觉得背后的依靠突然塌了,莫明地有些眷恋那只手的温度,不过…… 常人若发现自己揽错了人,定会大惊失措地放手,而他……却很淡定。 那么……他是故意的? 这样的想法让明烟即感兴奋又感无措,赶紧从床边站了起来。 其实明烟的确是多想了,离珏穿越之前也是女子,如今虽成了男子之身,却也不免在某些地方任保留着女子的思想,刚才的拥抱对离珏来说无非像对凌荷一样,只是与自己的搭档或者朋友接触,当然不会产生太大的反应,更不会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认知。 “主子,我需要钱。”将情绪缓定后,明烟这才抬头看向离珏。 “钱?” 打了个哈欠,我不得不叹惜,这些天真的累坏了,没日没夜地训练那班小仔子,又要时不时地夜探靖王府,还要偶尔监视着景愉,那青衫血纱女子的身分又要记挂着,朝子然那老狐狸还要我忙上忙下在在朝堂上打转,离仁又时不时地发发脾气,梁沫又经常发疯,阿九和小八,水净和星儿,这两对宝没日没夜地吵的我头痛,还有那景贵妃,听说离烨也将回朝,估计又要在这夺位之际插上一脚,重华那金银重瞳的妖孽又连续不间断的给我搞偷袭,说起重华,我才知道最近为什么会老觉得不舒服,估计是习惯了重华那妖孽的大闹,如今已经三天没来了,难怪我总觉得手痒心痒,每天都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天!我要忙的事还真不少,还好有夜琴的照顾,如此,再苦再累我也甘之如饴,至少能有一个休息的港湾。 明烟打断了我的思考。 “是的,主子,我需要钱。”明烟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很惬意的趴在桌子上,“不是要做大吗?我总要资金在九国都买几间妓院、赌场、客栈、酒楼啊。” 有远见!当然得同意了。 “累死我了。”明烟抱怨,头上的凤钗被重重地放在桌子,怨念地看了看我,“主子,你就准备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装死,连杯水都不给我喝吗?” 门被打开,夜琴端了三杯茶水来,笑的大气华贵,“请。” 一杯凉茶在明烟面前放好。 夜琴端水到我面前,皱了皱眉,“怎么不穿衣呢?累了这些天,着凉怎么办?过些日子你又要去边境,还要打战,真不……” “真不知道没有你我要怎么活,是不是?”接过夜琴的话,我笑着坐起,并将背子拉高,盖住身子,就着他的手将茶水一饮而尽,“还要。” 夜琴无奈的表情惹的我想销火…… 一把将他抱到了怀里,往他嘴上辗转反侧了很久,这才放他离开。 明烟睁大眼睛,早就听过离王的风流之名,可真实见到,却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令明烟感觉到害怕与惶恐。 而且……他对他…… 接过夜琴再次递来的水,不去理会明烟震惊的表情,我抱着夜琴问道,“你要多少?” “……”想了想,明烟低头,“越多越好。” “夜琴。”我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莲子香味,轻扶着他的秀发,“你让星儿去问问刘管家银库里有多少现金,可以吗?” 可以吗?这……不是命令!(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我与烨儿早早地便已经到了御花园,宴会还没有开始,只是,歌曲已经演奏起来了,就连酒席也已经摆的满满的了……随时都有侍卫站在一边,只要盘子里的食物一空,立刻便会被抬走…… 烨儿饮了一口腰间的相思泪,笑眯眯地将脸凑到我面前,“哥,礼物你可准备好了?”顿了顿,没等我说话,烨儿便立刻打断道,“哥,我可什么都没带,你要也没带……那这脸可就丢大了。” 我耸了耸,没有隐瞒的答道,“我也没带……不过,到时候,自会有人送来的,毕竟朝子然也不是白当的丞相,我不愿准备的事,自然得让他去准备了。” 烨儿笑弯了眉眼,“哥……当你的的丞相可真惨,朝丞相也怪可怜的!父王活着的时……”说到这里,烨儿突然打住了,小心地看了我一眼,见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烨儿这才接着说道,“父王在的时候虽然也勤恳,可是朝丞相处理的公务却一定比父王多,到你这里,干脆就什么也不管了。” 想想也是,我不由地也跟着笑了笑,御花园里的人,比往常要多很多…… 侍卫们也是以往的三倍,莫辰逸和小皇帝,就连林太后也一直没有露面,看了看日头,离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候,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我心里总有一种难言的感觉,这让我很不舒服。 “哥,你在想什么?”烨儿的语气里,带着些浓浓的酒香,我深深地闻了两口,几日的相处,那原本被深深压制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全都溃散不见了,那些属于离珏,属于我对烨儿的情感,像决堤一样,怎么也不封不住了。瞧着他这张有几分类似于我的眉眼,我慢慢地将手伸到他的脸上,“烨儿!” 烨儿手中紫砂酒壶微微顿了一顿,斜眼瞧着我问道。“怎么?我脸上开花了不成,这么看我。”虽然如此说来,可是,他的颊边却露出了一抹红晕。 “没什么!”我放下手,改去执他的头发。“只是我在想……烨儿,我该怎样对你好,才能弥补我过去对你的伤害。” 烨儿朝着我笑,“如此不是已经足够了么?和哥哥在一直起的这几日,我平日里想都不敢想。” “我会跟夜琴说的。”我紧紧地抓着烨儿的手,心里不由地多了几分歉意和无奈,“烨儿,我不能放开夜琴,可是,我一定会对你好。你愿意吗?” 离烨半张着嘴,许久才反映出来离珏究竟是什么的意思,眼前这一袭黑衣的人是他的哥哥啊,是他从小就在意着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得到他的独爱,特别是见识过以前兴霜殿中的那些男宠,他只是想呆在他的身边,哪怕……最终沦为和那些男宠一样的命运,他也绝对没有一丝的怨言。 然而,在曾经。这样渺小的愿望也是一种奢侈,那人,甚至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可是现在。那人竟是如此在意他的感受,他的要求从来就很渺小……不是没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然而,当见到夜琴为他做的那些事后,他已经知道,那不可能! 当现实高出最初的期望很多的时候。离烨,他哪里还敢在多做奢求!心里,已经真真切切地很满足了。 “烨儿!”换作是我,恐怕,也很难接受这种事,突然很害怕烨儿不答应这样子陪着我,见他一直不说话,我的手,不觉地用上了几分力,连心跳也快了几分,“烨儿,别离开我,好吗?” 许久过后,我手上一暖,烨儿的手背正好搭在我手腹之上,“哥,若是我也有像夜帝那样的爱人,那么……哥哥,哪怕为了你,我也不会离开他。” 好一会,我才品出了夜儿话里的意思。 “……”欣喜中夹杂中酸涩,一时间,我竟不知道究竟要说对不起,还是要说谢谢你。 白安和问初携手往我这里走来。 烨儿挣扎了一下,然而,我却并没有放开他的手。 白安走来,淡淡地扫了我们一眼,那是何等聪慧的人啊,又怎会不知其中缘由,只见他将那紫骨扇一扇,望了一眼问初,轻叹了一口气道,“实在是可惜了!” 问初掩唇,伸出食指,在白安雪一般的绣丝外衣上戳了一戳,“你说,可惜什么?” 白安眯起桃花眼,眸子里满含风情,瞧了一眼烨儿,摇头道,“如贤王这么的妙人,安如今可不是没有机会了么,你说可不可惜!” 问初咳嗽了两声,“我可不知道,等我问了桑鬼姐姐后……这可不可惜,问初才晓得。” 听着这两个人这一唱一和,我难得地多了几分警惕之心,虽然与白安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这却是一个足够让我交心的人,我看着他,皱眉问道,“你们不会又在拖延时间,企图行什么不诡之事吧!” 白安扇着扇子,一身的白衣尽显风流,听闻此言只作大笑,一字不曾解释。 我冷笑了一声,颇带几分怨气,“也怪不得我这么想,这梦华皇宫里,别的不说,单讲你白安就当过几回夜行人了?甚至连……”连月也是他带来的吧。 我还没问出口,白安倒大大方方地合起扇子,挑起我的下巴,“的确是安,你能怎么着。” 将白安放在我下巴上的扇子一把打开,我凝眉道,“我能怎么着?可不是么,说起来……我还真得谢谢你,还有,你的双桃花眼,别往我烨儿身上瞄,我可没这么看你身这的这位美人儿。” …… 问初看了我和白安好一会,这才道,“珏帝是太过信任安了呢,还是没有一点戒备之心。”没等任何人答话,问初便又自己捧着肚子笑道,“珏帝竟是这般可爱之人,若是问初先遇到你,可就没这东西的事了。”说着,便伸出指头往白安额间一点,打情骂趣的意味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白安略带酸气地揽住问初的腰。看也没看我一眼,“走走走,安带你去看花,可别在这儿被人带坏了。” 白安走出很远以后。却又突然回过头来,对着烨儿说道,“安先在此祝贺贤王,愿你二人,白头携老。和和美美。” 这多好的话啊,可从白安口里说出来,再加上他那若有所指的眼神和挤眉弄眼的表情,却怎么偏偏让人想给他两拳呢? 歌舞升平,不时地有几个官员和舞女们在花从下窃窃私语…… 玄霄看了一眼离珏他们那里一眼,瞧着玄昭问道,“皇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布?” 玄昭笑而不语,只是将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檀冽,“这次要还是向三年前那样出了意外,檀冽。别怪我!” 对于玄昭的警告不闻不问,檀冽轻声笑了,背着身上的木药箱退往了一边,随意地往玉石铺起的桌子上拿了一块食物,往嘴里放去,慢慢地开始咀嚼起来,目光四处转动,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人一样,最后,檀冽的目光停在了那个骑在白虎之上。异常兴奋地看着桌上食物的少年身上。 玄霄对着檀冽的背影冷哼一声,“哼,什么人啊,还真当木宇没了他。别的太医就全是废物了!” “行了,行了!”玄昭笑着揉了揉自已妹妹的头发,“别和他计较,本王留着他还有用。” 玄霄楞了一楞,“皇兄,你刚才说什么?” 玄昭端起玉桌上的酒。仰头一饮而尽,直将玉杯摔的老远,“说,本王……莫非,有错么?” 玄霄兴奋地不停拍手,“没错,没错,当然没错!反正朝堂上已经是皇兄说了算的。”顿了顿,玄霄双手扶了扶腰间的配剑,道,“哥,那你还留不留着这个檀冽?今日一过,干脆让我杀了他好了!” 很快,玄霄便被霄昭的眼神给瞪住了,一句话也没再说下去。 “……”过了好久,玄霄一跺脚,这才问道,“皇兄,你……你是不是,是不是……”犹豫了很久,玄霄那最后几个字还是没有说完。 玄昭看不下去了,这才问道,“什么?你倒底想说什么?何时……霄公主说话竟也这么吐吐吞吞的了。” 深吸了一口气,玄霄望了玄昭一眼,这才小心地说道,“皇兄,有人说……檀冽有几分像,像曾经的太子爷!” 果然,玄霄看见玄昭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就连握起来的手指骨也显得更加突起了!她心下一惊,连忙转言道,“皇兄,先说好了,等你称帝以后,可得给我一支军队。” 好一会后,玄昭这才慢慢地回过神来,眼神里带了一股说不出的意味,“好,本王何时骗过你,不过,你要一支万人的军队究竟是要干什么?” 玄霄朝着玄昭吐了吐舌头,笑眯眯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就是要去我的夫君。”说到这里,玄霄脸上露出了几分羞意,双手不时地相互扯着,“皇兄,你也见过的,就是上回在客栈里和我打架的那个头带斗笠的人啊!” “是他!”玄昭脸上有几分不耐,但也没有当场发作,他的妹妹玄霄,从很久以前,他就有意让她与临国连姻,可偏偏她喜欢的却是那样一个与朝廷不带半分关系的人,玄昭焉不有觉可惜之理,只是,在所有的兄妹里,玄霄虽与他非同母所生,但一直就最为亲厚,甚至比起与他同父同母的妹妹玄然还要要好,更何况,玄霄在所有女子中最为出色,帮了他不少,玄昭自幼知道这个妹妹的性子,虽不愿她与那人交往,但面上却半分也不没表现出来,心里却早已在盘算着,何时将玄霄所喜欢的那人除去。 “是他啊!”玄昭点了点头,“很不错,武功也好,虽看不见脸,但想来也算得英俊吧,配你倒也不显寒碜!” 玄霄一听,高兴地环住玄昭的手,“皇兄,你真好啊!” 玄昭笑而不语…… 躲在一边一直垂着头,从不与他人双目交接的重华一听,手中的酒杯差点就洒了。 他好不容易杀了个侍卫,替代了他,可谁知,这里竟会那么热闹,偏偏他又有一双叫人发疯也会损害他自已的金银重瞳。那斗笠一摘下,他简直不敢看人。 来到梦华,重华只是取下那人的血,解开老太婆封印在钥匙上的结界。可谁知道,不旦没让他找到那人,反而还真成了这倒酒的侍人,重华心里是气极了的,这会在听到玄霄这样的言论。没让他当场气死就已经就算好的了。 重华单手拿着玉酒壶,另一只手却扶上了自已的眼睛,都是这双眼睛,害得他从小就被人打,就连他的父母也对他弃之如履,要不是老太婆,他哪里活得到现在。 重华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实在不知道,自已到是哪里让那个公主对他念念不忘了! 看样子,要找到那人。先得将这玄霄给打发走,不然,这丫头要真是缠上了他,他打又打不成,骂又骂不了……除了老太婆外,从小没被人爱过地的重华,又怎么下得了手杀这么一个随时对他说爱的女子呢? 越想越觉得烦,重华垂下头,慢慢地退出了人群,他先要找的。恐怕不是离珏,反而是离烨吧,重华记得,离烨曾经答应过他。只要他有需要,就一定会将玄霄给弄走的。 看了一眼所有人的脚,重华自认,没有那看脚识人的本领,只好等子时之后,天全黑了。再去将地斗笠带上,好好地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去找人。 看了看影子,酉时也到了,“都到时辰了,怎么小皇帝还没来。” 离烨哪里会不知道,自已的哥哥不是在等小皇帝,而是在等那九国闻名的绿寒公子呢?好在他看的开,也并不觉得如何难受。 “哥!” 手按在胸口,那半块黑龙玉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我满脑子正想着莫辰逸,却突然被烨儿打断了,着实吓了我一跳,回过神来,我脸上一红,微觉得对不起这个水晶一般的少年,然而,心与情却从来由不得人支配,我连忙将手从胸口上放了下来,“什么事?” 摇了摇我的手,烨儿歪着头,说道,“哥,要是你觉得无聊,我给你吹笛子好不好!” 我心里一暖,音还没起,便先想起了那长待君的旋律…… 烨儿手中的白玉笛子,已经不是原先碎成两半的那支了,虽与原来那白玉笛的外貌一样,可是,我虽不懂玉,却也知道,这玉笛子的质地现先前的那一支,差的实在太远了。 “原来的那只笛呢?”我接过烨儿手里的玉笛打量了起来。 烨儿神情一暗,大概是又想起我当日的绝情吧,不过,很快,烨儿的眸子里又亮了起来,“那支啊……呵呵,可是我的宝贝,我给藏起来了,哥若想看,等回朝以后我再拿给你吧!” 我笑笑,“好,以及让你收着,倒不如给我,以及让你当宝贝看着伤心,倒不如我来看着,好叫我日后再不那般伤你,可好?” “依你!”烨儿的手暖暖的,他的眼睛,那么深情感激地瞧着我。 “行了,你还吹不吹!” 烨儿点了点头,飞身往一群舞女中站去,对着一边的乐师做了个手势,很快,所有的音乐都停了下来,初时还能听到个人的说话声音,可是很快,发觉不对劲的人们,也都停止了说话,直将目光抬到了烨儿身上。 少年朝着舞女们笑笑,“别停啊……不知离烨可有机会与各位伴奏?” 舞女们围着他重新扬起了翩翩衣裙。 烨儿……是那么美好的少年,只见他将玉笛缓缓地放到唇边。 刹时间,如伶仃酒泉的乐音渺渺响起,那么清脆,那么动人,我已不知道如何形容…… 那乐音不是长待君,比起长待君那悲哀无奈的音乐,这支歌里多了几分浓浓的欢喜起情意…… 参加过次歌舞的舞女们日后回忆起来,只道一句,“这一生,从没有跳过比这日更好的舞姿了。”那一日,随着少年的乐音,她们已经倾尽的一生热情去舞,去歌,去将自已对于舞蹈和人生的感情全都释放了出来! 而听这那日笛音的客人,日后再听笛子时,也不由地与青羽的摄政王离烨相比! 日后史书之上。《九国列传》记下了这样一段话——青羽九王,离烨也,人平敦厚,素有贤王之称。然,最于后人所称道也,则为九王之笛音,有闻者言,“生而只此一曲。已足矣!”九王之笛乐,直至后世,与其得并者,堪堪难得。 少年的笛音就是有这般的魔力。 最初的时候,我还能听到那笛音,可是,慢慢地,我的耳朵里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少年在台上凝望我的眼睛。 全世界都安静了,人也全都消失了。少年手执白玉笛,腰系紫砂酒壶,空气中全是淡淡地相思泪酒香…… 我看见人群中,有人落泪,有人轻叹,有人含笑…… 问初与白安相互对望了一眼,诸葛久微看着肖沧阑,竟然微微笑了起来! 曲罢,天色已暗,天空中绽开了无数的烟花焰火! 小皇帝穿着金色的蟒金龙袍。在林太后和莫辰逸的簇拥下,慢慢地走了出来,看着离烨重重地拍着手,“这是我……” 小皇帝话还没说话。身边一身正红色牡丹华服的林太后便轻咳嗽了几声,小皇帝这才发现自已说错了话,干咳了两声,“不是我,我,不……朕。对,朕,这是朕今年收到的第一件生日礼物么?这么好听!” 烨儿笑了笑,对着小皇帝福了个礼,慢慢地从舞台上退了下来,走到我身边…… “哥!喜欢么?” 我点点头,“怎么能不喜欢,恐怕,这满座的便无一人说不喜欢吧!” 烨儿呵呵一笑,“哪有哥哥说的那么好!” “怎么没有!同样的玉笛,可是,为什么我的烨儿吹的就是比他们好上千倍万倍!”我执烨儿的手,轻吻他的手背,“这曲子,我以前没听过,叫什么?” “即已然待得君来……”烨儿狡黠的一笑,转了转眼珠,“这自是——长念君喽!” 莫辰逸手扶着轮椅,不时地轻摸着轮椅的抚手,不知想起了什么,启唇苦笑,轻叹了一声,片刻后,手上捧着腰间的半块黑龙玉,再不看人群一眼…… 林太后拂了拂华服,看着众人说道,“承蒙各位不弃,老远来为小儿祝寿,哀家在此先过各位盛情!” “哪里,哪里!”玄昭接道,“九国向来和平,梦华又有公子镇守,今日得见绿寒公子真颜,是本王得谢过太后。” 林太后淡淡地笑了笑。 “玄昭太子是什么时候称的王?怎么我们不曾知道。”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玄昭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玉玺,“在梦华国君的生日宴上,本王借了风王的光,在此先于各位说一声,家父病重,已退位为太上皇,此后,木宇将于本王接管!” “听闻木宇太子,背上必有金龙踏莲之图,小王不知真假,请求一观!”季容上前几步,朝着玄昭抱了抱拳。 “你这什么意思?”玄霄狠狠瞪了季容一眼,“你以为我皇兄后无此印?” “玄霄!”玄昭喊了一声,并没有生气,反而轻笑道,“木宇的确有此图腾,若各位想看,本王便从命了!” 说完,玄昭便开始解衣…… 关于木宇太子本为玄夜一事,各国中人,个个知晓,此刻求印,一来探个虚实,二来,若是无,以今后与木宇交战,这将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所有人都略带疑惑的看着玄昭,颇觉几分感兴趣,独独有木落,全然不看众人的表现,只是一个劲地望着月下的影子,记算着时间。 解衣之后,自玄昭背上闪出一道金光!直晃的人眼花,若是没了灯火,真不晓得那抹金色将会有多么明亮。 渐渐地,金光似是暗了一点,人眼稍微能看清楚那背上的图案了! 只一眼,我突然觉得浑身都凉了起来! 这幅金龙踏莲图我似乎见过不少次……每一次与夜琴缠绵之时,此图必会现身,然而,待事后,我再看时,哪里还有…… 所以,一直以来,我只当是自已的幻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此刻,我算是全都明白了,我的夜琴,我的夜琴啊…… “果然有图,竟这般神奇!”初见此图的,没有一个不为此惊叹,如此精湛的图画,竟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能不稀奇么? “公子!有人闯进来了,属下拦不住啊!”侍卫的话音刚落,一声“呸!”便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眉宇之间颇有几分刚毅,“玄昭小儿,当年你与容贵妃密谋想活活烧死玄夜太子,又弄了个不伦不类的金龙踏莲,想要鱼目混珠,做你的春秋大梦!” 玄霄见了此人后,脸色一白,大叫了一声,直捂着唇,“池……池槐青,你竟然没死?” “呵呵,玄霄小儿,你竟还认得本将军!”池槐青仰头长笑,“你一场大火没烧死太子,反让玄夜太子在民间吃了不少苦头,好在老天有眼,哪得让你如此轻易截取了木宇祖祖辈辈的江山!” 话音一落,那人一身碧衣,一手环抱着白猫,眼上蒙了一层宝蓝色的丝纱,随风而飘,像极了湖面之上浮着的荷叶,一身的清雅与高傲,不是池宫宸,那还能是谁。 池宫宸身边的那个紫衣人,脸上虽出现了一道淡淡地烧伤痕迹,可是…… 若他不是夜琴,还能是谁? 啪! 檀冽背上的木箱子应地而响! “宫宸,师姐……” 一声歇斯底里地唤声,淹盖了所有的声音。(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靠,那小子还真是美味啊。” 咚—— 当那个淫秽的声音传入耳边时,我突然间站住了,瞬时间,腿变得无比沉重,竟再也没有力气和勇气再向前功尽弃走一步,还是——来晚了吗? “离珏。”重华扶上我的肩头,“你在发抖?” 是吗?发抖?我是在害怕吗?淡淡的血腥味在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将手扶上胸口,任由那阵阵疼痛一点点撕扯着我。 那么那么地想靠近他的身边,重华突然间发现,那个一句话可以放弃青羽,一挥手可以毁了五国,一拔剑可以化身修罗瞬间取走几百人姓名的人,其实一点也不强大,就像此刻,他其实脆弱的像一阵轻烟,只需一碰,轻轻一吹,便会消了——散了—— “靖王给的这差事还真是不错,那么美的身子,那么美的脸蛋,上哪能个妓院能找到如此极品啊?” “说说吧,你小子要了他几次?人家都被你弄晕了。” “好意思说我啊,你不也一样吗?” 拳头一点点攥紧,满身的杀气一点点扩散,我的夜琴腰间的剑也感觉到了我此刻的愤怒,嗡——嗡——嗡地咆哮着。 按住长剑,向着内室走去,就你们几个也敢动我的瓷娃娃,怒气,杀意,悔恨,痛苦,我不知道交织在心里的这些感觉到底是什么。 拦住重华前进的脚步,“重华,让我来。”这些人我一个不会放过。 “谁——” “啊——”掐住他的脖子,你去死吧。 握住离珏的手腕,他拼命的挣扎,好可怕,这个红了眼的人,好可怕,他的怒气似乎可以毁天灭地。 不可以,哪能这么便宜。死太简单了。 扫视了一周,三十七个人,我记住了,一个也不会忘记。 “重华。全部给我拿下,一个也别杀死。” 他朝我淡淡地点了点头,打斗声响成一片。 “青羽离——离王?”五年了,竟还有人认得我吗?那么你应该知道伤害我在意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一时间地牢里乱成了一团,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全乱了套。即便清清楚楚地知道对方才有两个人,可是那样的杀气,那样的怒火,使得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反抗,脑海里只有两个字,逃命——逃命—— “想跑?”你跑得开吗?“重华,拦住他,腿,即然他不想要,你就帮我打断了吧。” “啊——我的腿。” “离珏。三十七个。”很好,一个没少。 “楼主。”绯颜和十九幽刹也赶到了,来得正是时候。 “鬼刹,这此人交给你们了,给我割了他们的舌头,剜了眼睛,戳聋耳朵,往四肢上切一千刀,跺碎了做了包子,然后让他们亲口吃掉。最后给我往他们身上涂满蜂蜜丢到深山里,记着,用最好的蜂蜜,在些没有完成之前。给我好参好药的吊着命,一个也不准死。”这些都还不够,我恨不得让他们生不得死了,“对了,耳朵的话还是留着吧,我要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危险逼近。却无能为力,我要他们尝遍夜琴的绝望,我要他们好好享受一点点死去的感觉。” “这……是。”鬼刹有些迟疑,他们的新楼主,虽然冷酷幽暗,可从来没有如此残忍过,这些人是怎么惹到了楼主,他要这般折磨他们。 对着九曲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纷乱的地牢,瞬间安静了,此刻,只剩着我,重华,绯颜。 夜琴,等我,我来了。 他是夜琴吗?刚才的怒气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忽略的疼痛与疼惜,夜琴蜷缩在墙角,如婴儿一般地抱着膝盖,低垂着头,全身寸缕未着,白瓷般的身躯上几乎找不到一片完整的肌肤,到处青一片紫一片,一条条地抓痕时刻提醒着我,夜琴经历的痛苦,若不是在意我,若不是还想见我,他恐怕早已,早已—— 看到这样的情景,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夜琴,我的瓷娃娃,就连我都那么小心翼翼地护着你,疼着你,生怕你受一点罪,害怕你吃半点苦,可是他们竟敢,竟敢如此伤你。 离昊,云林倾太后,我发誓——我定要将这笔账讨回来,夜琴所受的苦我要千倍百倍地还给你们。 轻轻地走到夜琴旁边,抓紧他的手臂,刚一触碰,他猛然抬起头,用那种仇恨,绝望,恐惧的眼神看向我,心里一痛,我的夜琴对不起,如果我再早来一点,再快一点,你也许,也许—— “夜琴,是我。”喉咙里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塞着,哽得我鼻子胸口酸楚一片,夜琴呆滞地看着前方,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清楚我的话,不敢再碰他,不敢摇醒他,就这样和他静静地对视着,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我是珏,是夜琴的珏。 好一会儿夜琴的眼睛里才渐渐有了神采,神志也微微清明。 “是我啊夜琴,我是你的珏,我来了。” 定定地瞧了我好一会我,他突然扑进我了怀里,将脸埋于我的胸口,大声地哭了起来,“珏,是你……是你……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回抱住夜琴,紧紧地箍住他的腰,冰凉的身体让我有种绝望的苦,“对不起,现在才来。”我以为我的羽翼够宽够广够强大,我以为我的瓷娃娃会在我的羽翼之下永远不会摔破,可是我错了,是我的疏忽亲手将夜琴毁了,是我将我的瓷娃娃狠狠地打碎,对不起,对不起…… 这样的怀抱好温暖,夜琴在离珏的怀里浅浅一笑,可随即而来的是更加苦涩的的疼痛,它们如洪水一般地扑来,似乎不把人溺死便不会褪去,恍惚间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他们还没有离开过青羽,他是七皇子,而自己只是沦落到青楼红袖招的清倌,他还记得自己的第一夜是被三皇子靖王买下的。可是半路上却被离王抢了下来,说起来就是那个时刻,自己就被他绝美的风姿吸引了,他如愿地得到自己。尽管从末温柔过,可是他的心还是沦陷了,从未奢望过能得到半分的爱,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封自己为王妃。宠着,爱着,给他无上的权力,他还为自己解散了兴霜殿的所有男宠,那时他问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人,只能是我的人。” 如果对他好是因为他是他的人,那么现在自己已经脏了,再不是珏一个人的了,是不是再也没有资格呆在他的身边了,再也没有资格得到珏的爱、珏的庇护了,其实他有想过的,当被那些人压在身下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想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唯一能属于珏的身体。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此离开,想见他,想要再见他一眼,哪怕拖着肮脏破败的身体也想再见他最后一面,他坚信着珏会找到他的,他一定会来救出自己,他没有信错,珏来了。果然来了,可是——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身上一暖,是珏的衣服,是啊。自己是这样赤裸裸,肮肮脏脏地被他看见啊。 夜琴键缓缓离开我的怀抱,伸出手扶上我的脸,一点一点,那么小心谨慎,像要把我永远记住一样。一种不安恐惧的感觉冲击着我早已痛得麻木的心,来不及细想,一个狂热深沉而充满绝望的吻向我袭来,咬住他的小舌,我更深更痛地回吻着他,夜琴,你可知道我有多在意你,你可知我有痛惜你,你可知道我有痛恨我自己? 过了好久好久,方才的吻才结束,夜琴仔细地看着我,那样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 “珏,来生还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夜琴。”夜琴笑了,带着眼泪笑着,那样的美甚至比起绯颜更加媚惑人心。 腰间一凉,那把我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短刀被夜琴握在手里,金属的反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看见刀的尖端是朝着夜琴的心脏靠近。 “不要。”话音未落,肩膀一痛,身体早已将夜琴护在身下。 看着我肩头流下的血,夜琴尖叫一声,“啊——”,随即是更多的眼泪,他不停的摇着头,“我已经脏了,不再是珏一个人的夜琴了,我不配了。” 把手伸向后背,将短刀抽出,放进夜琴的手里,他猛然甩开,我走过去捡起短刀,再一次强迫性地放入他的手中,“夜琴,拿着他,如果你还想死,我保证绝不拦你,如果你选择陪着我,那么你就用它保护好自己。” 夜琴看着我,手不停地颤抖着,我狠狠地一拉,将他紧紧地环在怀里,“夜琴,风风雨雨我们一起走了那么多年,从我初到这里,就是你一直陪着我,你可知道,你早已是超越我生命的存在了,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你受一丝罪,吃半点苦,谁说你脏了,你哪里脏,如果连你都脏,那么我岂不是更脏的可以,我有你,有重华,以前还有过无数的男宠,如果你都不嫌弃我,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要你为我守身如玉?我在意你,喜欢你,宠你爱你,只是因为你是夜琴啊,是那个全心全意爱着我,照顾我,甚至将生命交给我的夜琴啊,不要离开我夜琴,我求你,求你陪在我身边。”眼前开始模糊,鼻尖和胸口酸得发疼。 铛—— 短刀坠地,夜琴的拇指滑过我的眼角,“珏,你哭了。” 绯颜一惊,哭,他哭了? 哭?不可能,我怎么会哭?我还有泪吗? 是啊,怎么那么傻?死了他就会开心吗?不,他不会,他只会因为自己离开而痛心,自己那么爱他,为什么要让他难过伤心呢? 而且 他流泪了—— 为自己哭了—— 自己又怎会想要离开他? “我要陪珏,不离开,哪都不去,我要在珏身边。”夜琴一边哭一边笑,不停地在我脸上擦着,“珏,不哭了,不哭了。” 听到这话不知道怎么了,一种名为委屈的感觉一下子涌了过来,我有泪。我也会哭!全身的力气似乎全用光了,身体一松,竟顺着墙角蹲座在地上,夜琴也蹲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我,我一刻,我只想将自己投到他怀里,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展示出我的脆弱与委屈。我毫无形象地抱着他哭了起来,大声的哭,似要把音带都生生扯断,夜琴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很安心,也很幸福。 我紧紧地贴着夜琴,越哭越累,眼睛缓缓合上,恍惚间,似乎是重华将我和夜琴抱走。 尘。你说你在意的是夜琴那个人,无关乎身体,无关乎身份,他该是怎样的幸福啊?我呢,你说过你喜欢我,可是你喜欢的是什么呢?这烟行的媚笑,这媚态横生的身子?还是我身后庞大的信息网?或者是我对你的绝对忠心?求?想不到你居然会用那么卑微的字眼,会此卑微的让一个人留下。 突然间想起那滴眼泪,绯颜寂寞的心里有些什么东西在慢慢增长,天知道他有我羡慕那个少年。其实他也希望能到一分爱,他也希望能有一个人视他如生命,他也希望寂寞能离他远去,桃花之所以要在春天开放。或许是希望能参与百花的热闹吧,否则桃花又怎会是这世间最寂寞的花? “绯颜。”重华对着他淡淡地点点头,认真而执着地说道,“给他一个机会吧,我知道离他同样在意你。” 绯颜皱着眉,有些不明白了。爱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爱不是最自私的吗,可是为什么夜琴和重华都愿意做他的之一,却视他为唯一? “你不介意吗?” 知道绯颜的意思,重华抬头看了看天空,“在意啊,我没有那么无私,怎么可能不在意。”顿了顿,又继续道,“可是,这样已经很好了,在他心里每一个他爱的人都比他自己重要,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护我们周全,我很开心,遇见他我很幸福,因为这双金银妖瞳,我经历了太多不幸,可是有他,就已经足够了,生命所有吃过的苦,都被唯一的幸福代替了。” 重华开始会笑了,而且在他的笑里绯颜真的看见了幸福,他从未想过,幸福这样敏感的字眼会出再在这个有着金银妖瞳的重华口里。 也许他真的应该让这颗寂寞的心试着去爱。 一串铁索突然飞了过来,我一惊,赶忙闪开,可惜,脚上的伤口让我的动作慢了很多,该死,忽略全身的痛,我一个回旋踢,了结了两个杂碎,拔掉背后的剑,妈的,没完没了啊,从来没有想过一群杂碎也能伤我至此,因为要保护重华,我只能守,无法完全展开攻击,久微啊,你再不把修罗队带来,你的头怕是真的得死了。 一双手轻轻地拍上我的肩,重华的金银双眸里绽放也奇异的光,先前所受的伤居然愈合了,妈的,“你疯了?”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焦急,“老子护你至此,就是不想你死,你他妈的还给我玩自我了结?我紧告你,给我回去,我还能守着你,老子命大,死不了。” 重华白了我一眼,“我有说过要你保护吗?你也说过,命是我自己的。” “你奶奶的,我挣得下去,久微很快就来了。” 重华浅浅地摇摇头,“他一次找这么多好手来,便是料定了没有缓兵,久微定是出事了。” “我不管,我不准你用幽冥十荆,我是命令。”重华,不要,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你也需要保护,而我能保护你。” 我一楞,一种名为感动的情感幽幽地爬上我心,不是没有想过被保护,可惜,我从来都必需强大,从来不可以露出一丝弱点,这一楞的瞬间,黑衣人的铁索刀剑更准更狠的向我刺来,完了,躲不开了,重华一笑,不慌不忙地抬头一点,在离我一寸的地方,黑衣人吐血,倒下,靠,隔空杀人,这古代还真是变态,这些奇奇怪怪的武功比手枪还厉害,重华这就是幽冥十荆的能量吗? “座下吧,好好调息一下,相信我,你不会少一根头发。”那双金银双眸里光芒更盛,“在我身边由我护你,在我身边你可以逼迫自己变得那么强大。” 谈话间又不少人死去,被保护着吗?有人用生命来护我安全吗?唇角竟控制不住的上扬了,身上的伤一点也不痛,我他妈的竟有种幸福的感觉。 重华,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在意我?安心的座到地上,闭上眼睛,享受着此刻独有的安全,“重华,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可以为我豁出性命?”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 嘶—— 感觉身上的伤口突然以绝对的疼痛钻进我的心里,果然是我太过妄想了吧,主人,我讨厌这个词,更讨厌忠心的下属。 “你是我的主人,我不得不把命给你。” 心头冲进一股怨气,“老子说过不用你当我是你的主人,你当我说话是放屁啊?你他妈的见哪个下属敢这样对主人?” 不理会我,重华身边放着金光,每闪一下,就会有人死去,“可你的确是我的主人,不是吗?” 我垂下头,如果以空锡楼的规矩来说,那么我果真是他的主人。 “做为主人,把命交给你,我迫不得已。”自嘲的笑笑,遮去满脸的伤痛,好一个迫不得已。 黑衣人的数量越来越少,“小心。”我看见一把刀从重华脸上划过,妈的,敢给他毁容,我砍了你。 咦?还来不及起身,我一惊,伤口慢慢愈合,越来越淡,最后竟消失不见,刀枪不入,比防弹衣好多了。 “可是,离,做为爱人,把命给你,我甘之如饴,离,我爱你,你知道的,哪怕你无法接受我,我依然爱你。” 咚——咚——咚—— 时间突然静止了,他说他爱我?发抖吗?是害怕还是紧张?重华,你爱的不是慕容天雅吗?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啊,他刚才确实是说了,他爱我!老天啊,我的幸福才刚来,你一定不会舍得带走重华的,“我也——也爱你,重华。”吐出这几个字,脸上一阵火热,说我恼羞成怒也好,说我脾气不好也罢,我冲着重华大叫一声,“你他妈的别给老子死。” 他说……也爱?也爱你,重华?“妈的,离珏,你个疯子,你怎么不早说?老子也绝不死,我条命还得留着找你算账的。” 老天,我把命给你,请你别带走我的幸福,独孤情说过,用幽冥十荆必死无疑,可我——绝不相信。 美人轻出,发如黑墨,轻纱薄羽,轻裹红罗,手持红绫,白足似玉,红裳迎风,清香若莲,妖艳无双,邪媚至极,赤足在那红毯上起舞,宛若一朵绝世红莲。 那青衣公子不由自主的持起长萧,放到嘴边轻轻吹起,想要为这无双的舞姿佩上绝美的音乐,他点足起舞,萧声和着舞步丝丝绕绕,让人心神一清,突而他纤腰一扭,细手柔出,红绫当空一转,以赤足座于红轻轻回旋一转,对着碧空悠悠一笑,便是妖媚绮丽,冶艳靡媚,这萧音听起来也是缠绵入骨,风情万种。 他玉足轻点,玉腿轻抬,红色罗衫遮不住那抹勾魂,那足下春光似现还隐,更让人酥心微痒,他柳眉轻挑,眼波轻转,那如墨的发丝紧贴在脸上,瞬间,便又轻轻散去,刹是勾魂,红裙罗衫如浪翻飞,手中红绫似化为一条红蛇,缠绕于胸腿之间,他香汗微洒,顺着那锁骨滑至胸口,消失在那无边春色,他轻轻一跃,好似要跳离这红尘,他舞,舞地妖艳,他艳,艳若桃花,他柔,柔似赤水,他美,却美得——血腥。 “绯颜。”看着他一袭红衣,我心中一痛,这样的人是将所有的的血染在红衣上,将所有的伤掩在这红衣下,将所有的泪化为这烟行的媚笑,将所有的痛化做这满脸的明媚吧,揽住绯颜的腰,将他拉至胸口,抱在怀里,“绯颜,我是可以替你承担痛,替你拭去笑容背后的泪,替你赶走孤独的人,绯颜,相信(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等我醒来的时候,大概已经是晚上五六点了,伤口已经被纱布细细地裹好了,隐隐还能闻见些药香,床头放了一件玄黑色的新衣服,我穿起来后,发现腰间处有三个小口袋,打开一看,每个口袋里都装着一个瓷瓶,瓷瓶上刻着隽秀飘逸的字体——止血药,止痛药,活血化瘀膏。 夜琴他真是细心…… 我知道心底流淌着的那种东西叫感激,叫幸福,叫酸楚,亦叫……恐惧! 只要一天不清楚夜琴真正的身份,不清楚他真正的目的。 我知道,我种恐惧便不会消失…… 推开门后,竟是夜琴,水净,星儿一起在那里洗衣服,那些衣服,有我的,夜琴的,水净的,星儿的,更多的却是奴才的褐色粗衣…… “来人。” “王爷——”一个小厮匆匆跑来。 “怎么?都死了吗?”我抬起脚就是一踢,“我离王府穷到让王夫亲自洗衣了吗?” 被我踢的满口是血,小厮立刻跪下,不停地磕着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眼底涌起一股寒意,“你的确该死。” 我一直知道在这些下人眼里,夜琴只是一个从青楼出来的男宠,我也知道在他们心底会有些看不起他,可是……被我亲眼看到一个下人的衣服也胆敢丢给他清洗时,我就忍不住心痛。 那是我的瓷娃娃啊……是我小心翼翼护着的瓷娃娃…… 等云老头眯着眼睛治了半天后。 我对着小厮大喝,“你还不走,等着本王给你叩首道歉啊?” “王爷。”星儿楞楞地看着我。 怎么,又要说我残暴了? 我虽是在强调人人平等地社会中生存,但作为做为杀手的我,在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了弱肉强食地杀手定则,你不够强大,命便会被别人如同蝼蚁一般对待,所以……人命在我眼里一向不值钱,为了完成任务。我什么人都会杀,更别说如今付身到这样一个王爷身上,虽不至于乱开杀戒,但。错杀了人,我也不会有任何感觉,更何况,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真正意义上杀过人…… “王爷真的变了好多。以前你绝对不会扶老人,更不会心痛和在意谁,现在为了主子和我们,你竟然动怒了……” 星儿竟是一脸感动! 我,无语! …… “好了,星儿,别说了。” 夜琴虽没有指责我,但看得出来,他还是不高兴…… 夜琴追了过去,塞了一锭金子在小厮手中。便又去井边洗衣了。 水净和星儿彼此看看,也把我丢下了…… 呃!我这种人身边竟会有个纯粹地好人…… “小八,你还我鸡腿……” “我的。”小八往阿九脸上一拍,“你别抢……” 两个小孩把夜琴给我准备的食物弄得满桌都是,看得我一个心痛,真不知道梁沫让他们来干什么。 阿九抢不到鸡腿,竟把主意打到我的碗里。 我用筷子狠狠地敲了那只不安份的手,阿九跳起来,指着我大叫,“你敢打我。” 说着。竟从桌子的一边飞扑了过来,随手抓了盘子里的一把花生向我丢来—— ……我惊奇地发现,每一颗花生都是向着我全身的穴位精准地射来,我挪腰避开。花生竟摁进了墙壁里…… “笨啊。”小八咬着鸡腿,“你应该先虚晃两招迷惑对手……一来就使杀招,难怪你到现在还是阿九……” “哼。”阿九不服气地往地上一坐,“我不吃了,死了算了。” 这两个孩子竟是——武功高强地杀手! 就在刚才,阿九出杀招时。我竟感觉不到一丝杀气!这种事,就是我也没办法做到! 或许他们的武功和我比起不算高,但,我知道他们将会有多危险! ——看来只有梁沫那种疯子才能培训出这么九个疯子一般的孩子…… 这一刻,我知道梁沫绝不会让这两个孩子单纯地来我府里。 “他让你们来干什么?” 阿八含着鸡腿,口齿不清地说道,“老爷让我们来帮你……” 离昊的金库和兵器—— 我正愁着找不到武功高强,又值得信任的人!看来,我这舅舅会好好帮我了…… 四十二章 “好恐怖啊……”阿九扯了扯小八的衣服,“我们一定要去吗?” “废话。”小八老成地拉开袖子,秀了秀他所谓的——健壮地肌肉,揪了揪阿九地马尾巴,“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去。”阿九一个白眼,“你忘了二十年前那一战了……还说什么保护我!” …… 我,石化中—— 二十年前!? 舅舅啊,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两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孩子的真实年龄! “行了。”我将两个抱在一起的小孩子,一左一右从地上拎了起来,“都给我闭嘴。” 阿九的眼里立刻含满了眼泪水,往我手上就是一咬,“你坏,老爷会给我糖吃,可你不给我吃鸡腿,还要把我和小八分开!” …… 这种样子哪里像二十几岁的人? 梁沫啊,你果然不简单,就是老头子——杀手教练第一把交椅!大概也没有办法弄出这么简单而又不简单地九个孩子吧。 “闭嘴!” 我知道,我向来没有孩子缘!不说还好,一说了…… “啊——” 一声惊天动地地鬼哭狼嚎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我真想一刀宰了这个小鬼。 小八走去心心疼地在阿九胖胖地脸上亲了亲,“不哭噢。” 狼嚎渐渐变成小声地抽泣。 “唉!”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我将自绘的地图往小八身上一塞,“看看能不能把金子从内部搬空,至于兵器——我一定会想法子全部带走,还有……”想起夜琴看这两小鬼疼爱的眼神,我有些不自然地沉声道,“小心点,没办法就立刻出来。” “嗯!”小八点点头,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属于孩子的交托和执着…… 将他们带去密室门口后。我独自回到离王府,夜琴已经歇下了,屋子里烛光一片,我刚一推门。他便睁开了眼睛,笑着走来,要为我更衣,“回来了?” “嗯!”我点点头,按下他的为我解衣的手。 夜琴明明什么也没做。可我却偏偏燥热万分,口水难咽! 赶紧提起桌上的茶壶,往口里冲了些凉茶。 看着离珏窘迫地样子,夜琴只觉得可爱至极,噗哧一笑,“你不像会压抑自己的人啊。” 褪去紫衣华服,只着了白色薄里衫的夜琴不知道他这一笑能有多勾魂…… 这时候,我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我也不想压抑啊! 可是—— 没时间了!十二点还要去看见群小仔子。 我愁着脸哀怨地看了看夜琴,“我不是怕你看见我背上的伤嘛……又不能说不让你跟我睡。所以……我就让那群小仔子子时到山上,可谁知……才回来就被你看到背上的伤。” 夜琴的长发披散到腰,赤着脚从床上下来,走到我身边,白瓷般的指尖从我的眉角滑到唇边……流连忘返,夜琴唇角上扬,迷离的目光带着狡黠…… 唇被夜琴樱花般柔软的红唇含住—— …… 不管了,就算再抽四十鞭也值了! 当火被夜琴完全引出后,我扯他亵裤,可他却早有预料地从我身下离开。 “珏。还不快去,子时快到了。”夜琴撩了撩墨发,对着门口喊道,“刘管家。王爷找你呢!” “……”我!郁闷死! 下一刻,刘管家已经恭候在了门外,“王爷,您要的东西我已经送到山上了,是否还有事?” 在欲火中煎熬地我哪里会有好口气,“没事。滚下去。” “是,是,” 王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脾气了,刘管家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那个阴晴不定地主子,只得畏畏缩缩地退了下去。 “你个燎火地瓷娃娃!”又提起水壶往口中倒凉茶,抖了几下,气极!竟干了!“都耍起我来了。” 夜琴坐在床边,如瓷娃般动也不动,低着头看不出表情,我只看见他的肩膀在一下一下地颤抖着,看着这样子的他,我又哪里舍得再说些重话。 当走出房门的时候,夜琴放声倾泄地笑声如银铃般地传了过来…… 刚才耸肩,我还以为是哭呢! 唉!离珏啊,你真是没出息,被夜琴耍得欲火焚身,听见他的笑声,你高兴个啥啊! 笑声顿停,夜琴看着我,往床边缩了缩,咽了咽口水,紧了紧胸口单薄地里衫,像只即将要落入狼口地羔羊,可怜兮兮地干笑着,指了指地上的影子,“珏,你看,真的快子时了……” 刚才出去被风带走地欲望又被勾起,我赶紧将准备了好久地琴从身后拿出,献宝一样地递给夜琴,“我记得那天你说过怕黑,烛火……危险。”说完后,我将蜡烛一吹,逃也似地跑开了。 屋子被夜明珠绿色地荧光照的温暖异常! 夜琴楞楞地看着被塞在怀里的琴,那是一架千年乌木为骨,万年乌丝为弦地琴! …… 乌木、乌丝即为夜,夜……琴……便是自己的名字! 夜琴地指尖细细地在镶满了上等夜明珠地琴身上游走,蓦然发现,那些小的夜明珠连起来竟是一句诗——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一时间,泪落如雨,琴音彻夜缠绵! 是感动,是感激,是幸福!(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青羽549年七月,离王珏平乱鹤族,得胜而归。 青羽549年八月,靖王昊自江南归朝,江南百姓怨声载道,然,奈何靖王多年在朝廷积累的势力,竟无一个大臣敢指责他抛下百姓私自归朝,并且擅自挪用赈灾银两。 青羽549年八月,贤王烨患上奇病,离王珏全国寻医,朝中观望派势力立刻倒戈,皆以为贤王与离王已行成联军,朝中以离王为首的官司员与以靖王为首地宫员分庭抗礼,皇位之争进入白热化。 青羽549年九月,长胜将军景易与其女景贵妃不知因何事与靖王大打出手,两人就此结怨,同年十月,青羽内部暴发了第一场战争,然战乱只维持了一月不到,以靖王得胜而终,为此景贵妃被囚冷宫,景易被收取所有兵权,夺去虎符,更被发派边关,永世不得入朝。 一时间,靖王离昊的声势,竟超过了病危的青羽帝,俨然已成为青羽新的主人。 青羽帝离仁,早年为不受宠地皇子,表面上处处受制于人,实则暗藏野心,韬光养晦,,登基后更杀尽一切皇族旁系,然……后史学家却视离仁为青羽五个最伟大地帝王之一,其在位期间,八国不敢有犯,更隐隐有凌驾于八国之上的趋势。 青羽帝离仁,晚年多病,至死也未曾立过太子……然其手段之毒辣依然让众臣不敢有违。 明眼人都知道离仁晚年更偏爱靖王离昊,离昊以治水之名博得数百万赈灾银子,却不顾百姓死活,更公然与景易为敌,公然积累兵权,离仁却若无视般纵容。 青羽帝离仁地态度让贤王一党与离王一党个个自危。 “烨儿怎样了?” 青衫血纱女子淡淡一笑,“有长白山千年人参压着,他暂时无碍,幸好他体内同时中了两种毒素,否则……回天乏力。” 桌子被我重重一拍。应声碎去,“要怎样才可以让他醒过来?” 看着离珏额上凸起的青筋,青衫女子甩袖冷哼,“离珏。他还能活着就是一个奇迹,你能做的只有夺得皇位,保护他的爷爷与母妃。” 我沉默着不说话,半晌方才辩解道,“那是离昊的所为。我想保也保不了。” 血纱下露出一个轻蔑地笑容,女子抬眸冷冷瞥了我一眼,“别看离烨如个孩子一样,其实心里比谁都通明,离昊权势越来越大不是你放任的结果么?” 衣袖下,我将双拳握得紧紧地。 “你别否认。”女子一边为烨儿施着银针,一边继续道,“你想等离昊地权势大到可以逼宫的时候,然后在天下人面前制止离昊,再以最干净地双手接过玉玺。以此让那些衷于离仁的大臣能真正归顺于你。” 连冷宵他们都不知道我打的什么主意,可是……这个女子却能一眼道破我的意图,可见,她决不简单! 虽说,以感觉而论她并不会对我有所威胁,但……理智分析,这女人却极其危险,一个江湖中人,何以对朝中势力有着如此透彻地分析?甚至隐隐胜过那些在朝中打滚十几年的老头子,手慢慢地往后腰移去…… 我信奉了十几年的真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怎么……你想杀我?”女子的眼里闪过一分喜悦,“你倒越来越像一个帝王了。” 只这一句话,我的手立刻从后腰移到胸前,并非已打消杀她的念头。而是我知道……若是无法偷袭,那么,我定赢不了她,她的武术修为岂止高我十倍! “还有……提醒你一点。”女子将手杵在腮上,“我若死了,你这弟弟……一定活不了。” 被这一语惊到。片刻不到的时间,我竟流了不少地冷汗,是啊……烨儿能否活下去还全靠她啊。 好险……好险! “得罪之处,请原谅。”说完,我大步离开离王府,朝堂之上定然又有一番恶斗。 梁倾容地手细细地抚摸着离烨地脸,眼中有些凄凉与矛盾,许久只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今日救了你及你的家人,全当与你奶奶地恩怨一笔购销吧。” 离烨地奶奶独孤红雪,当年是梁倾容地大师姐,同拜于天机老祖门下,师姐妹几人本是十分要好,却因梁沫而反目……后来,知道梁沫心中的人竟是自己地亲生妹妹,独孤红雪一气之下,竟下嫁大了自己十五岁地景易为妻,生下景贵妃以后便离奇死亡,梁沫与梁倾容为此反目,正是因为独孤红雪地死,梁倾容与梁沫才错过了那么年,后来梁倾容意冷心灰,为气梁沫竟入宫做了妃子,更与离仁生下了离珏…… 那些年的事,梁倾容此刻想来,仍觉得恍若眼前…… 十多年了,当时的恨与怨,恩与爱,现在都淡了,而且……自已与梁沫也和好了,一切都让他散了吧…… “父皇。”离昊跪地,声音响亮,“请立儿臣为太子。” 所有地大臣不可置信地吸了一口凉气,只等着皇位上的那个人大发雷霆。 出乎意料地是,离仁并未生气,反倒和颜悦色地问道,“昊儿想座座这椅子?” “是,儿臣必有能力统一九国,让青羽凌架于世之最高。”说着,离昊径自起身,将手摊开,做出了包揽万物地姿势。 离仁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大殿之上,针落可闻,哪怕离仁发怒,大臣们也能应对,可……离仁这微笑还真让他们吓了个不轻,皇位二字,便是亲若父兄也不会轻易提起,可是这离昊竟敢于大殿之上公然请立,隐隐有逼宫地势头。 离昊这一招无非是想传达给所有的大臣一个信息——我有足够地势力,登基地必然是我,你们还在观望什么,还不快快归入我麾下。 然而……离昊如此,反而适得其反,如今,我这边的人,离仁这边的人,还有离昊那边的人已经不会变了。 胆小地官员早在一个月前便选择了各自想要扶持地对象,如今剩下地这些全是些有血性,有骨气地宫员,离昊的下马威不但没有得到意想的较果,反而让那些人产生了反感之心。 朝子然桃花眼一眯,狐狸一般的笑声在大殿响起,显的有些突兀地怪异。 “丞相大……不,文史大人,不知你有何高见。” 朝子然耸了耸肩膀,“没有,没有……靖王继续,靖王继续。” 朝中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朝子然,如今他虽被贬为四品文史,然而……就连一品大臣也对他恭敬有礼,他少的无非是一个头衔,丞相地实权依然是朝子然一人独揽。 游离于三方势力之外,朝子然俨然如同一棵青松,无论从哪一边吹来的风都无法将他吹倒,其驭人之术,朝堂权术不可谓不高。 当离昊又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朝子然的声音却又冒了出来,“离王啊,你就没有些什么想说的?” “没有,一切全由父皇做主。”我恭谨地垂着头。 “离王还真是贤孝啊,听说鹤族一行实乃危险难当啊,离王手中不过千人,不仅挡过鹤族三万有余地精兵,更挡过了景大将军与靖王地八万联军,而且……死伤不过百二十人。”朝子然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离王啊,你若是带兵打战必有能力统一九国,让青羽凌架于世之最高。” 将离昊说的话原原本本地道在我身上,离昊的脸色当场铁青,朝中只有少数人知道景易与自己联军,没想到……便是每日都有十余人监视着朝子然,他却依然能得此消息,离昊背上微微一凉,刚想辩驳,离珏却先他一步开口问道。 “噢?”我假意惊奇,“朝丞相,你说那八万精兵是三皇兄与景将军的联军?不可能吧,众所周知,前不久三皇兄才与景将军……”脱长了语气再未说话。 “呀!”朝子然狐狸般地眼睛中有几分笑意,脸上却是完全地不可置信,“难道子然老了,记不清事了,怎么前个月还好好地两人怎么就……” 说着,朝子然竟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指着信骂道,“都是你,害我以为景将军与靖王好得很呢。” 离昊见信后,脸色大变,猛地扑去将信撕碎,“朝大人,你怎可如此污蔑本王。” 因为离昊地所做所为,使得朝子然的话可信度大大增强。 看着碎成了纸片的信,朝子然一拍脑袋,“呀,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刚才殿下撕碎地不过是拓本,真迹还在我这里。” 说着,又往宽大地袖口处掏出一封以原先一模一样地信。 离昊又往前走去。 “嗳!”朝子然却伸手制住,将信举于头顶,“靖王啊,你的清白可不能被小人随意污蔑啊,在座的都是圣人,定能辨清笔迹,还靖王一个清白,你若再将此信撕毁,可就是毁尸灭迹的嫌疑了。”朝子然做出一付想要为离昊洗清嫌疑地表情,“靖王也不想被误会吧。” 离昊的手颤颤地收了回去。 一番话分明是说,这又不是你写的,你干嘛要撕,难道……你不是被污蔑的,这信真是你写的? 那封信在殿中传了个遍!大臣们的脸上渐渐露出鄙夷,钦佩,愤怒……总之那表情真是丰富。(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星儿。”我率先冲了过去。 慕灵担忧的声音也在下一秒传了过来,“景愉姐姐!” 破门而入,我看见星儿倒在地上,手探上她的鼻息,还好!看来,只是被人打晕了而已。 床上的景愉依然被绳子绑着,眼带被黑布蒙着。 刚才那一瞬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着星儿的人中用力的掐了几下,没多久,她便转醒了,“主子。” 我眯眼,“怎么了?” “……”想了一想,星儿的神情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有人来过,我一转身便被敲晕了,那人蒙着脸,一袭黑衣。” 我凝眉! “在这!”慕灵从床底下勾出一套夜行衣,和一把半米长的刀。 “景愉姐姐!”惊叫一声后,“你没事吧。” 黑布条一解开,感受到光照,没多久,景愉便睁开了眼睛。 “吓死我了。”慕灵说着,一下子扑了过去,整个人将景愉给抱住,“还好你没事。” 绳子刚一被解下来,景愉便坐直了身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慕灵。 嘴巴里便又开始不停地叫着诸葛久微名字。 那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既带了刀,为何又没伤人? 既穿了夜行衣,为何又丢到了床下? 我敢保证,这风秀阁中,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件东西,那人不为物,不为人,难道是想什么告诉我什么?接过慕灵手中的夜行衣和刀,我仔细看着…… 然后,几分钟后,我还是什么不同都没有发现。 “兴许那人要做的事还没来得及做,主子你便来了。”星儿分析道。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那,是一个不错的解释。 可是。我何是能到风秀阁,连我自已都不知道,那人却能在我不久之后跟到,不是一直了解我行踪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下手,偏偏在我眼前犯事呢? 风起,纸窗被吹到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我连连走去,只见纸窗破裂处。平整光滑,显然被人为破坏过,我持起手中的那刀,同纸窗上的划痕比了比,不由地皱了眉! 不是,此刀! 如此说来,这房间里不止一个人来过? “星儿!”望着窗外,我问道,“你可记得有几个人进过这屋子?” “难道不止一个。”星儿走来,与我一同看着那纸窗。“呀!这是用剑划的。” 星儿凝神做思,“主子,打昏我的那个是配刀的,我肯定。” 星儿这般说来,倒是打消了我的怀疑,看来,她真的只看见一人。 “主子!”星儿指着窗子之下。 这屋子在一楼,窗子之下一米左右便是泥土地,顺着星儿的手指看去,只见下面有一串长长的脚印。 除了第一个脚印之外。其余的,每二米半才有一小半个,如同传说中的鬼回魂一般,只出现一半。很显然,那人跳下去之后,便是轻功逃走。 那足印大概才有三十五码左右。 “主子。”星儿认真地看着第一个足印道,“看样子,是个女子呢!她肯定就是那个用剑的人。” 我静静的看着星儿,总不觉得她是个寻常婢女。 星儿似乎也看出了我心里所想。“主子,别这么吃惊嘛,谁规定婢女就不能聪明。” “……”星儿眸光中闪现出一抹悲伤,“我家里也颇算书香,爹爹也曾在乡下小地当过官,不过后来……” 星儿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再没说下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星儿继续对第一个泥脚印分析道,“主子,恐怕……这人还是一个胖子。” 那脚印从泥土中陷下去的深度,比我这么个男人还深的不少。 星儿说的这些,我一早也都发现了,可是,我想不星儿竟连这都会注意到。 一个轻功很好的,并且使剑的胖女人? 在我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胖女人? 又搜索了一遍脑海,我敢确定,绝对没有见过。 不过,若真如分析这般,那么这样一个人应该很好找到。 “星儿,你把夜行衣穿上。”揉了揉太阳穴,将手中的衣服递给星儿。 走着瞧吧,若那人的目的没达到,总还会再出现的。 星儿不解地看了我一眼,待我再次回去头的时候,星儿已经将那夜行衣穿到了身上。 衣服才穿上,星儿的表情便变了,估计,她也想通了,比了比脚下的余料,“主子,那人比我高了大概这么多。” 如此,便是一米七之上! “胖瘦大概和我差不多。” 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些什么,“不对!” 我猛地摧开窗子! “为什么不对?”星儿不解。 我自言自语道,“如果进来了两人,为什么窗子之下的泥脚印才有一个?” 还有……为什么她要脱了那夜行衣? “景愉姐姐。”慕灵对这边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兴趣,一门心思都放在景愉身上,“姐姐,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 “宝宝,久微。”景愉目光呆滞,对慕灵的问话不闻不问。 “好好好,我不问了,景愉姐姐你别哭啊!” “主子,你与……”星儿看着慕灵一时叫不出名字,只是用手指着,“你们进来时,有没有人从正门跑出去?” “没有。”我摇了摇头。 “咦!”慕灵眼睛一亮,“珏哥哥,刚才不是一群待女手捧鲜花吗?” 星儿和慕灵一句话却点醒了我,如果那人是风秀阁中的待女,那么,在脱了夜行衣之后便能混进那群待女中! 可是…… 能有那么快吗? 在我听到星儿的喊声之后,第一时间便跑了进来,前后过程最多十秒钟! 十秒钟,即要脱衣又要跑二十米的距离,有那么快吗? 但目前似乎只有这么一种解释。 等等! 心中警铃大作。如果没有发生烨儿的事,那么,此时夜琴必在这其中,那两人的目的会不会是夜琴! 几乎在同一刻。玄霄玄昭这两人的名字便浮上了心口! “对了。”慕灵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赤足上不知何时绘了一朵明艳的朝蓝花,暗蓝色的花瓣妖冶的似乎吸过血一般,正正地开在右脚踝之上,与慕灵如玉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久微哥哥给你的,要你交到什么,什么……”慕灵吃力的想了好一会,眼亮一亮,高兴地跳了起来,“是绿寒公子!他要你交到绿寒公子莫辰逸手上。” 没有去接那木盒,我望着慕灵问道,“你脚上这东西?” “噢,这个啊!”慕灵得意地抬起了脚,在我面前摇了摇。笑容满的要盛出来一样,“珏哥哥,你也觉得好看吧,是景愉姐姐画的噢!” 说着,慕灵提起裙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可美可美了。” 景愉? 见我没有去接的意思,慕灵把手中的那木盒硬塞到了我的手里。 打开一看,不过一株草而已,“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久微哥哥没说。”慕灵已经跳着跑远了。“他说,你给莫辰逸就对了。” 诸葛久微,你倒底要干什么?以你的武功怎么可能被囚住?可若说你心甘情愿在那人身边吧,你又偏偏在背后做这么多事。你究竟在打个什么算盘! 多想也无益。 我跨出房门,朝着景愉的房间走去,只见她正安静地伏在桌上,桌子上堆满了厚厚的宣纸…… 每一张纸上都绘着景愉脚踝上的朝蓝花,一朵又一朵,景愉不知疲惫地画着。慕灵躺在床上,如婴儿一般地蜷缩着身子,脸对着景愉,怀里还是抱着那些绘了朝蓝花的纸。 “你在干什么?”我望着景愉,按住她的手中的毛笔。 “嘘。”她幽抬头看了我一眼,眸子之中沉得什么也看不出来,将手指放在唇边对我做了个小声的手势,“久微说了,他希望我们的孩子是个女的,他还说,孩子的名字要叫诸葛朝蓝,朝蓝花又叫安平花,我们的小朝蓝会一生平安的,别吵,朝蓝正在睡觉呢。” 景愉指着床上的慕灵,“你瞧,我的小朝蓝多漂亮,久微可喜欢我们的孩子了。” 景愉走去,将慕灵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口中哼着淡淡地歌,慕灵早已经醒来了,但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任由景愉当孩子一样的哄着。 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 看着那满屋的朝蓝花,我强压下心里那种异样的情绪,刚想出门,一只巴掌的大小的老鹰正正地伏在了我的肩膀之上。 出事了!否则,朝子然和杨析不可能用这种老鹰传信的! 当下抽出腰间匕首从老鹰肚子里一划,果然,一封包了油纸的信正塞在老鹰肚子里。 ——离霜,夺位! 离霜?想了好一会我才记想,那是离仁的二女儿,青羽的二公主,很胆小的一个女人,十四岁嫁于轩王,如今二十一岁,在青羽一个小县过了七年了。 夺位?我突然想笑,都是些什么事啊!值得朝子然如此大费纠葛地传这么一封回信过来,吃饱了撑着和我开玩笑? 一个小县,便是纠结了所有百姓也不可挡住青羽皇城中的禁卫军。 接着往下看去。 ——祈丰,天雅与轩王和亲。 秋天雅?心里一阵厌恶涌起,轩王地处南川,是祈丰前往青羽必经的一条路,难怪她甘愿嫁于一个小小番王,可是,祈丰帝就是再爱女也不可能如此赌上一国与青羽作对啊。(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宴会终于结束了。 我一个人泡在水池里,满脑子都在不停地叫嚣,水气渐渐凝结成烨儿的样子,那眉那眼,那水晶一般的人啊…… 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为什么对我的影响就那么大,我清晰地知道自己对烨儿的感觉,无非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可……与我何干,为什么那个死去的人要将他的感觉强加于我? 猛然起身,将雾气吹开,甩了甩潮湿的头发,深吸了几口气,我告诉自己,该出发了…… “我哥呢?”离烨对着夜琴微微一笑,“我想他了。” 夜琴顿了顿,方道,“珏没在。” 敏感感觉到那紫衣人的情绪,离烨突然想起杜然对自己说的所有事……难道,哥哥真的对这人…… “你……一直住在这里?” 夜琴对着离烨优雅地点点头,“是,我一直在珏身边。” 握着酒壶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离烨垂下眼敛,眉目间有些落漠地无奈。 珏? 他……是这样唤哥哥? 饮一口相思泪,白玉笛在指尖慢慢旋转。 两道目光对视在了一起,并非较量,并非妒嫉,并非仇恨,那仅仅是打量…… 离烨与夜琴同时在心底惊叹—— ——竟那样的人啊! “你是他的弟弟。”夜琴同离烨并座,不卑不亢,既不显傲慢,又不见卑微,便……是皇子又怎样?都不过是爱上同一个人的痴儿。 离烨当然知道夜琴那句话的意思,可是——纵有血缘又如何? “哥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心里突然有巨浪在翻滚,夜琴只觉得难过地想要哭泣,心中隐隐约约知道了某种结局,或者说——命运! 但,他还想多拥有一些属于唯一的日子。 “珏的确不会去在乎什么血缘。可是……”夜琴的目光绽放出一种傲人的光芒,“他在乎我,我在乎他。” 离烨的笑容突然僵住了,看着面前白瓷一般的紫衣人沉默了很久。 不知在想些什么。夜琴垂首了很久。 僵硬地笑突然逝去,透亮的白玉笛中倒映了离烨一抹温柔而自然的笑意,“你感觉……我的存在威胁到了你,是吗?” 风吹开了窗子,一片落叶飘洒在紫衣上。夜琴颤抖地执起枯叶…… “哪怕哥为你解散了兴霜殿内所有的男宠,哪怕哥在满朝文武面前宣布你是他的王妃,哪怕……”离烨的白玉笛将夜琴脖间的玉板指勾出,“他将从小都不离身地贴身之物给了你,哪怕……为你,他从此不入勾栏,因为我的存在,你……还是害怕了,是吗?” 枯叶在手中脆生生地碎裂,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白瓷一般的脸上挂着浅浅地泪痕,夜琴久闭着眼睛。 “是!我怕。”夜琴双手交叉,将自己紧紧抱住,“贤王离烨竟是这般水晶一样的人……好一曲《长待君》,好一壶相思泪,夜琴又怎敢笑着说,我不害怕?” 浅浅地叹息从离烨口中溢出,“拥抱而睡,独宠一人……离烨从来不敢做那么奢侈的梦,可你。都得到了。” “所以……我更怕了。”眼角的泪似流云一般消逝,夜琴的表情有些孤注一掷地固执,“因为,那些美好我通通都拥有过。” “所以……”离烨的眉眼中带着浅浅地伤。“我更加不服,他对我明明有感觉,而我认识他更久,所以……我会更爱哥哥,我会一直等到他接受我的一天。” “……”夜琴将头转到一边,离烨只能看到他乌黑地长发。听得出来,夜琴的声音已经哽咽了,“珏……不会不要我。” 离烨地笑一如既往,“我知道,从很久以前我就明白……哥哥的身边不可能只有我,而见了你之后,我更加肯定,哥绝对不会——不要你。” 夜琴诧异地回过头,“你,不在意?” 温暖的笑中多了一丝苦涩,“当爱都成了一种奢侈,我又怎敢苛求唯一与否?” “……”夜琴缓缓摇头,唇角带着一分醉人的微笑,似是沉浸在了某段回忆中,“不,如果……那,一定会变得越来越贪心。” “你别让夜琴再哭了,可以吗?” “青楼如此,曾经也如此,夜琴受的苦已经够多了,现在,我好不容易在他的脸上看到了难得的幸福笑意,可你呢?”水净扬起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其实,我能躲,但不知为何,身子怎么也动不了。 我呆呆地承受着水净的怒火,“那个离烨地出现……害他哭了。” 抹着脸上红艳艳地掌印,我只觉得自己快要虚脱力竭…… “……”水净握紧拳头,眼神清澈地看着我,一字一顿慢慢道,“夜琴其实……很坚强,如果……你无法让他幸福,那么,如同你对以前的男宠一样,留不留情地抛弃他。” 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我的视线中消失…… 水净狠狠地一个耳光让我意识到了……我有我的思想,离珏有离珏的爱,可是,我始终不是他,所以,凌影不该对离烨有半分不一样的情感。 那样认真的水净,星儿从来没有见过……她也是为夜琴抱不平而来,可是,已经有人来的更早了。 水净? 不,星儿往自己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个牙印,早在出生之时,自己的命运就已经被定下了…… 现在,又有什么资格……留恋着那样子似白莲,性格如烈火,说话如无赖的水净呢? 烨儿和夜琴的对话我一直都在听着,这一刻,我突然涌起了一种难熬的孤寂,莫明其妙地连我自己都不无法知晓。 将门推开,看着烨儿,我浅浅地笑着,将心底地呼唤缓缓道出,“烨儿……” 白玉笛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在我的脚边停下了。烨儿满脸地不可罢信,“哥,你……叫我什么?” “烨儿……烨儿。”我伸手扶了扶那已经被惊呆了的水晶人儿,“其实。我一直都想这么叫你,烨儿。” 欣喜没有持续多久,离烨很快发觉,是自己多想了……那声烨儿,是想断绝他所有的念想。 “哥。你什么意思?” 我俯身将那白玉笛拾起,轻轻放入他的掌心,“烨儿……”指甲掐入了肉中,我不懂……为什么想说的话那么难以说出口,为什么心会突然痛起……痛得如同看见月淌在血泊中一样,痛得整颗心都成了碎片…… “烨儿,我……”脑中晕眩,我只觉得快要站不稳了,“《长待君》很好听,我相信……未来。一定有人喜欢,你留给他吧……” 离烨猛地后退几步,直到后背贴上了房梁,“我宁愿你一直叫我离烨,至少……曾经你从不会说这种话。” 离烨的指尖一遍一遍地扶摸着白玉笛,酒壶中的相思泪一刻间全入了腹中。 那些酒,似乎就是烨儿所有的泪水。 离烨的笑越发明媚,“哥,你叫我吹给别人听?可是,你明明知道。这只是写给你的,这只能为你吹奏……” “若你不听……没关系。” 啪—— 白玉笛脆生生地被折成两半。 离烨毫不留恋地将他最喜欢的白玉笛丢弃。 两段笛子,一半在南,一半在北。只间隔了长长地无奈…… “以后,烨儿再不吹笛……”离烨吃力地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哥,你知道吗……” 我想要逃开,夜琴却一把将我抓住,眼睛里有我看不出的情绪。低声唤道,“珏。” 烨儿与我对视,我无力地僻开他的目光。 “久别离,方知……相思甜。” 待烨儿的身影在离王府完全消失后,我俯身,将那碎裂地白玉笛一段一段拾起,爱怜地放入怀中…… 看着掌心,我只得茫然苦涩地摇头…… 夜琴从身后将我的腰环住,温暖地气息将我满满地围住,他的脸颊蹭着我的后背…… 湿热在玄衣上化开,我知道,那个瓷娃娃一般地人,又因我而哭了。 “傻啊,你若喜欢……就去追啊。”当话说出口后,连夜琴自已都被惊住了,不是希望独有他一人吗? 笑意若莲瓣初开,悠悠绽开,夜琴无奈,或许……比起唯一,他更在意的,是那个人是否快乐…… ——你若喜欢,就去追啊! 夜琴,别让我那么心痛!对月的爱,已让我那么内疚…… 我回身将他紧紧抱住。 细吻着他唇瓣和眉眼,“烨儿只是我弟弟,只能是我弟弟,我会对他好,但我不会因此而没了自我,这……是我唯一能为离珏做的事,夜琴……求你懂我。” “说的好像你不是离珏一样。”夜琴将我抱住,“衣服药品我已经收好了,你不是要离开吗?” 我沉默地看着夜琴忙前忙后…… 最后留给我一个深情地吻,“我等你回来。” 独剩我一人对着空空的房壁。 明烟恬在此时冲了进来。 “主子。”明烟那一身金色流苏裙尚未褪去,原本华丽的服装却因她惨白的脸显得有些沉重。 我刚要问她出了什么事,明烟整个人就往地上倒去,我快步而去,一把将她接住。 对着离珏轻轻一笑,明烟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地羡慕离烨,至少,他能将爱对着喜欢的人表达出来。 可是自己,明明有那个资格,却失去了被爱的条件…… 明烟咧嘴一笑,强忍着来自身体内部的疼痛,“主子……好几个尚书可是很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你呢……” 对于明烟地嘻皮笑脸,我有些不满地微微皱眉,“你到底怎么了?还有,为什么要跟离昊去治水?” 明烟一手抓着离珏的衣襟,一手按着自己的胸口,看着离珏满脸的怒意,却突然有了一丝丝的欣慰——主子,是真的生气了,如此,只能说明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那么一分……不同。 明烟强撑着的笑越来越虚弱。手心中的七色八卦开始快速地变化,光芒也越越来越盛…… 暖暖地内力在身体中流淌,痛意似乎少了一些,明烟挣扎着站起身子。 “没事。”明烟白着脸对我明媚的一笑。“自己打了自己三个耳光,值了!” 我双手环胸,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主子。”双手扶着桌子强撑站住,明烟笑道,“离昊已经被我下蛊了。” 下蛊? 什么时候?记忆开始快速回放…… 明烟再次笑起。直奔离昊,就着他的筷子吞下了那块肉松,手指在离昊的唇瓣一滑而过,巧笑嫣然,“三哥哥果然聪明,难怪七哥哥提起你就头痛呢!”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嗯。”明烟点头,“那叫无滏蛊,我必须跟在离昊身边一个月才能将蛊完全下了。” “那蛊对你有什么危害?”无奈地叹一口气,真是和凌荷一样倔强,为了完成任务。什么都可以不顾。 明烟努努嘴,“你不都看见了吗?还问。” “你不会下别的蛊虫吗?”我给了她一个白眼,走到她身边,再一次将内力往她体内输去。 明烟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意,汗珠顺着发丝滑落,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表情也变的紧张起来,“我也想……我也想,可是,我不能。否则……长老们会发现我还活着,我只能下无滏……” 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我捏了捏明烟的肩膀……我想,她会知道。这是鼓励的意思! “小心点。”离昊身边并不安全。 听到那三个字,明烟有想哭的冲动,将脸低下掩住了泪意,微微点了点头,“我会的。” “我走了。” 看了看明烟,再看看已经消失了那道紫影的房间。我再不回头,大步向百云山迈去…… 明烟失落,微微苦笑,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自言自语道,“快了,快了,你们让我受的苦,我很快就加倍奉还。” 房门被推开,夜琴楞楞地看着明烟,明烟亦不解地打量着夜琴…… “我也要去,让我跟着去吧,明烟姑娘,拜托了。”对着明烟深深一拜,“虽然我毫无武功,但……我绝不会拖累姑娘。” 明烟本想拒绝,但看到夜琴那双眼睛时便已经知道……便是拒绝他也会跟着去,再说了……自己有愧于他。 “好吧。”明烟转身走去,不做停留,“离昊明天一早出发。” 对着明烟的背影默默说了句,“多谢。”夜琴的手住后背扶去…… “哼!”阿九不满地往地上一坐,“夜琴哥哥好讨厌。” “我怎么了?”夜琴将阿九从地上抱起,刮了刮她的鼻子。 小八也伸着手,可怜兮兮地看着夜琴。 夜琴无奈……将两孩子一起抱起。 “小哥哥。”小八玩着夜琴的头发,“你都不知道,珏哥哥把你的安全都交给了我们……” 阿九打了个寒颤,揪着自己的马尾辫,“那家伙叫我们保护你的时候,样子可害怕了……他还特别交待,要小心离昊的人,你倒好……自个儿跟着去了,害死我们了。” 小八摸摸阿九的头,拍了拍胸脯,一幅大人样子,“不怕,阿九,我会保护你的。” “切。”阿九一声嗤笑,嘴角却弯弯勾起,小小地手紧紧地拉住小九的衣服。 “对了。”小八看着阿九,“我们跟着夜琴哥哥走了,那离昊金库的事情要怎么办?” 阿九顿了顿,“管他,老爷会吩咐的,而且……阿大,阿二他们都是闲着。” “也对。”小八咐和。 将士们面面相觑,看着地上的女人衣服,一脸不解。 “穿。”冷冷地撇下一个字,我率先将女装换上…… 这……这都是些什么? 诸葛久微打了个哈欠,蹲下身子在那堆衣服里挑三捡四,“真是的,最好看地都被你挑了……” 景愉看着诸葛久微耳朵后的青蝎,只觉得嘴角在抽搐…… 华岩一大把胡子,指着衣服高高跳起,“嗬!你要我穿这?”说着又不停地摇着头,“不可能,我堂堂一个大将军。怎可穿这女儿家的……那……” “也是。”我手上系着流苏,抬头看了华岩一眼,“你长得这么爷们,穿了女穿也是个男的。你等着……一会我帮你改装。” 将士们看着华岩,想像他穿女装的样子,憋得满脸通红,却怎么也不敢笑出声来。 景青和杨析等三十几个小将互相看了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南古族的衣服虽然热了点,但比起那女装好了太多吧…… 将最后一跟带子系好,我将头发散开,轻声一哼,“三分钟,不穿女装的……可以,以后都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衣服与草地磨擦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别动……”我往华岩肩上一点,“你给我老实点……” 华岩将脸上贴的白胡子扯下。“我不扮挑粪的老头……” 随着华岩的叫声,小将们终于憋不住地笑成了一片,那是谁啊——青羽第一将军华岩啊! 一脚飞去,“那就去穿女装。” 华岩捂着被离珏踢到的胸口,对着周围吼道,“笑什么笑,再笑的,都给本将军滚到马房。” 这一刻地华岩已经没有一点威慑了,他的生气只能让小将们笑的更欢…… 像个孩子一样赌气任性的表情竟然在华岩脸上出现,“那……我还是……”声音越说越小。但每一个小将都屏气地听着,所以……华岩地声音反倒更加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还是……当挑粪的吧。” 我也被逗的想笑……庞亦一把勾住我的肩膀,口齿不清地笑着道。“全天下,也只有你离珏能把‘青羽的大将军’弄成挑粪的老头。” 我半是讽刺,半是玩笑地跟庞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错嘛,你穿女装也还看得出人样。” “那当然。”庞亦倒不像其它人一样扭捏,大大方方地在原地转了个圈……眼珠一转。往我怀里倒去,一手勾住我的脖子,一手伸向我的衣内,娘声娘气道,“公子,让奴家来来伺候……唉哟!离珏,你真下得了手,我的手真的脱臼了。” “哇!”一声赞叹,“景愉兄,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当女人的潜质啊!”说着就往景愉身上摸去。 景愉一惊,连连后退…… “行了,行了,快去搬金子去,否则一会儿又被揍。”诸葛久微在此时挡住了景愉。 垂头的那一刹那,一抹微笑在景愉脸上浮现……那个得到自己的人,他从来不会主动对自己示好,却总在不经意间,温柔地帮自己挡下所有的难堪…… 那样一个每时每刻都打着哈欠,慵懒俊逸的男子啊,早已在不经意间得到了景愉的心。 “记着,以后你们都是原湘丝绸的裁缝。”不再和他们开玩笑,我严肃起来,“从此刻开始,你们都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那叫什么?”庞亦挠了挠头。 “你们衣服领口处都有编号,是几号就叫彩娘几号。”指着我自己衣服上的编号道,“我的是十九号,所以你们就叫我彩娘十九……都给我记住了,否则……蛙跳一千。” 一张张别扭地表情,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头儿……” 我一掌拍去,“刚说完你怎么又犯了?你的一千米蛙跳我记着了,回来的时候给我补上……” “我……”小将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彩……彩娘十九,那些财物我都已经搬到马车上了。” 没想到上好了妆,所有人都真有了点彩娘的样子……特别是他们的老大……检直就是个女的,不管是样子还是偶尔的出神,小将在心里默默道,“以后找老婆一定不能跟头儿差太多。” “你……真美。”庞亦红着脸,愣愣地看着我…… 白了他一眼,我看向景愉,“你以后都跟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能离开。”让她在我身边,一为监视,二为逼供。 其实,这也是个机会,通过这次平乱鹤族,我总能从景愉口中探出离昊的奸细……如果实在不行,至少能在战乱中趁机杀了,以绝后患。 “不行。”诸葛久微一把将景愉的手牵住,“她在我这里比较安全。” “……”我不相信以诸葛久的能力会不知道景愉不简单,更不相信他会喜欢景愉那样的女的…… “我会给你交待,名单我也能得到。” “好。”我与诸葛久微对望,“别让我失望。” 其它人莫明其妙地听着这奇怪的对话,半点摸不到头脑。 “离王,老夫来了。”七八个老头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爬’上百云山。(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云子傲拿着手中的那把断剑,拼了的命厮杀着,突然,他的眸光远远的落在了我身上…… 云子傲微微一惊,紧了紧手中的离昊,低声在离昊耳朵里说了些什么。 …… 这回,守在古墓外面的人,虽然不少,但装备都不齐全,所有人都只带着一把防身的武器,便连马匹也只有十几匹而已…… 这些人在外面等了一天两夜,荒山野外,能吃的东西不多,最多也就打点野味,吃点野草,说不定……他们都以为,这么久了,还没人出来,说不定,所有人都死在了那里面。 想来……若不是收到命令,这些士兵早就已经离开了。 便连修罗也没在,听景易的手下说,我手下的人都被阿九和小八叫走了,说是国舅大人有吩咐。 留在这里的,都是些疲备之军,云子傲刚刚出来的时,他们不少人还在这里睡觉! 待云子傲杀了好些士兵之后,他们才从懵懂中清醒过来! 这才慢悠悠地加入了战争。 这次到这荒野,弓箭什么的,还真没带着,否则……量他云子傲也支持不了这么久。 那把紫然断剑依然锋利异常! 有时候……仅仅被剑气擦过,也能使周围的士兵受不小的伤,最严重的……甚至弄断了手! 这些杀气与绝然,足以见得……云子傲为了保护离昊,下了多大的决心! 我冷眼看着云子傲挥剑斩杀,站在原地,并末加入战争…… 我的身边站了数十人士兵,以他们的话来说……这是要保护我。 可是,真正目的,无非是想呆在我身边将命保住而已,对于这种借口,我实在不屑! 我虽对他们的行为很无奈,但也不想说些什么…… 当从古墓里出来,看到这群士兵的时候,我便已经知道……凭他们,跟本奈何不了云子傲! 就算……云子傲身上还有个负担! 我是杀手,我不可能不知道,当一个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时,他的潜能将会被激发到多大! 在我到达这个世界之前,我连一点内力也没有,我所有的内力都源自于离珏,离珏的骨骼奇特,是练武的材料,但是,他一个好色的王爷,能投入多少时间到武学上?内力能练到这里也算是武学界的奇材了! 若是现在,将我与云子傲相比,不可否认,在内力上我是要落下云子傲很多,可是,若在平时,我敢保证,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打败云子傲! 然而,现有却不一样,云子傲已经完全不要命了,对我更是多加防备…… 我心里有牵挂,我不想死。 此时,抱着这样的心态与云子傲对决,便是胜了,也将是惨胜! 所以……我能做的,无非是——等! 就算他的战斗力再强,可他手里终究是抱了个离昊,虽然……离昊穿着云蚕天衣,目前,还真没有人能耐何得了离昊,但是,如此,却使得云子傲的速度慢了很多,然而……对付这些士兵,这种速度已经绰绰有余了。 果然……见我没有出手的打算,云子傲不再挣扎着与眼前的士兵搏杀,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那唯一的十几匹马上。 断剑所向披靡,所过之处,红血一片! 渐渐的,竟然没有人敢接近云子傲,由着他走到了马匹中间。 管马的士兵在一边吹了个口哨,那十几匹马,便是发了疯一样往那边冲去…… 云子傲见马朝着自已踏来,也不避让,将断剑插回腰间,单手抓住了马缰,那马生生被他丢了出去,撞到了石头上,发出了最后一丝惨叫! 断箭直直飞去,如同回旋镖一般,转了一圈又飞到了云子傲手里…… 于是……除了云子傲跨下的那匹马以外,其余的马,腿步都被断箭割破,受了轻伤! 连那个管马的士兵也倒在了地上。 云子傲策马便跑,直接将刀插入马屁股,烈马吃痛,跑的飞速! 没有任何异议,马跑的方向,正是朝着城门! 我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往那里跑,再多的云子傲也出不了青羽! “王爷!”一个小兵看着问道,“怎么办?难道让他们就这么跑了?” “这还需要问吗?”白了他一眼,我沉声道,“不是还有活马吗?你追着去啊!” 小兵干笑了两声,“王爷,这马腿都,都……这么着了,怕是跑不了了。” 轻声一哼,我再没有理会小兵,负手而立,专注地看着远方随风而动的荒草。 小兵见我这般,只得颤颤地退到一边。 待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我随意看了一看…… 这些士兵都两极分化严重,除了死去的人,余下来的,要么伤残严重,要嘛……连衣服都没有半分皱褶! 如果,这就是青羽士兵的素质,那么…… 若真的接手了这个国家,看来,我要做的事情将会很多。 而月…… 其实,这些日子,我已经很少感慨这些了,但是,夜琴的离开,月的不见…… 虽然未说出来,但是,我知道自已的内心中已经越来越焦急了! 没等我感慨太久,远外的荒草中,有狼烟开始缓缓升起…… 我眼中一亮,也没管身后那些无用的士兵,竟自朝着狼烟的地方跑去。 大约跑了八九分钟,前方便出现一匹俊逸的白马,马上的公子一脸风流笑意,白衣俊秀,紫骨扇悠悠轻扬…… “离王殿下,让安好等!” 我给白安投了个少罗嗦的表情,一跃跳到他的马上,“走!” 白安轻声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轻叹,“想不到离王竟不会骑马!安实在意外。” “哈!”我冷笑一声,打断白安,“今日之事,莫不是安公子惹出来的。” 白安满含风流的眼中,微微一楞,片刻后轻笑道,“离王些话怎讲,安为何听不懂?” “当日离仁出现之时,城门之外不是你在守吗?虽然……你手中的兵力没有二百万,但两万人无论如何也是有的吧!” 白安含笑以对,紫骨扇轻拍着马臀,笑而不答。 “离仁会出现,离仁手下的铁骑会出现!”我顿了顿,眼中放出冷芒,“难道你白安会不知道?” 一边一策马,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白安的黑发在阳光下发出柔和的光泽。 “你若真有心帮我,离仁便不会出现!”回头看了一眼白安,我道,“安公子与桑鬼姑娘足以刺杀离仁于无形。便是不能成功,至少也应该通知我一声,可是……” 接下来的话我没有再说。 然而白安却已经明白。 一个异国皇子,怎么可能真心去帮别国皇子? 过了好久,我才说道,“若我没有猜错,那匹铁骑中定然已经混入你们的人了。” 白安回头对我眨了眨眼睛,“这你就猜错了,安虽然有那个打算,但是……贵国陛下还真不是一般人,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检查内部系统,安与娘子的人进去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 这对我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吧。 空旷的原野里,马蹄声在回荡,风吹过…… 这种情景,多少是缓解了我内心的焦虑之感! “离王殿下也别把自已说的那么无辜!”白安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种样子,与朝子然有几分类似,“仅仅一个桑流澈便是离王殿下讨了那么多便宜,咱们……无非彼此彼此!” “……”我微微一楞,心中一惊,不由的多看了白安两眼,这个人的高深莫测远远超乎我的想象,我以为,我做的已经够隐秘了! “琴弟生性多疑,离王这招可真能让安头痛很久!”白安再眯眼睛,这回的感觉却与上一次不同,他那眼里突然多了几分危险与凌厉,“安不愿与离王为敌!” 我低头沉声,语气异常认真,“我亦同样不愿与辰、楼、公、卿为敌!” 在听到辰楼公卿四字时,白安脸色微微一变,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恢复了那风流的模样,重新摇起了紫骨扇,“如此……我们都停手吧!” “好!”我回头回应! “真不希望你能成为青羽的帝王。”白安的笑中带着几分无奈,“若有那么一天,你将是琴弟最大的敌人。” 我亦说了与白安同样的话,“我同样不希望你是天翌的王!不过还好……你没有夺帝之心。” “你错了。”白安摇了摇头,“若我为帝,那么……我们最多也就势均力敌,可若琴帝继位,那么……最后输的人必定是你。”轻叹了一口气,白安才缓缓道,“你我都差琴弟太多了!” 我没有说话,然而,心里并不认同白安此言…… 然而……很多年以后,每当回忆起白安此时的话,我心中总会有种莫名的痛意…… 不久以后,我终于知道了为何第一眼看见白安时会将他认错! 很多年以后,我常常在想……如果时间能够倒退,我绝不要夺帝,我也绝不要成王! 然而……如果,仅仅是如果而已! 后来发生的一切,远远不是如果两字可以解决的!(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离仁站在我面前,冷冷看着我,道,“朕在这里,你是不是也想逼宫?” “……”我咬着牙齿并不回话,只侧耳听着那铁骑的声音。 无论如何我都得将离昊找出来! 然而,料想中的打斗似乎并没有发生,白安的那两百万人马如同雕像一般,任其行走,并无阻拦。 那一队铁骑快速奔驰的声音越来越小…… 终是听不到了。 听了好一会,安公公嘴角含笑,这才给我递过一瓶药,“王爷,止血。” 看了一眼药瓶,接过之后我没用,只往身袖里丢去,面看着离仁,也不叫父皇,即无恭敬也无仇恨,平淡地问道,“你给离昊的血玉是什么?兵符?” 离仁打量了我好一会,点了点头,冷然答道,“没错。” 我再不说话,径自带离开。 “站住,朕有话跟你说。” 我背对着离仁,边脚步也没停过一下,“除非你还有能力将我关进天牢,让我不得不听你唠叨,否则……你就省省吧。” …… 阿九和小八来到我面前,一左一右地跟在我身边,“要不要动手?离仁可以杀掉。” 我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即然敢如此出现,那么他定是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必安排了后招,若他真死了,定会有不必要的麻烦,由他的吧!” 阿九点了点头,给我递了一颗药丸,我微微有些惊讶,那竟然是红罗! 脑海中浮现那青衣血纱的女子模样,将药丸吞下后,我皱眉问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是梁……”阿九的话只说了一半,小八一个眼神投去,阿九这才将自已的嘴巴紧紧地捂住,朝着我眨了眨眼睛。 见她这般,我便知道那个女人定与梁沫有关。 “四十万大军如今还剩下多少?”胸口处的伤口还在流血,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已经感觉不到的疼了。 小八凝目想了想,“大概十几万吧,需要准确的数值吗?” 我摇了摇头,顿了顿才自语道,“加上景易的四十万的大军,我不信五十万人还找不到一个离昊!”紧了紧拳头,我半眯着眼睛,“便是掘地三尺也不能让离昊就这么跑了。” “没错。”阿九点了点头,“绝不让能他出了青羽,否则,要想再抓到……便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了。” 小八笑了笑,“放心,离仁出现之时我早已让人封死了进出青羽的城门……十五天内,没有人可以离开的。” 我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两天的时间,宫墙依旧如故,青砖红瓦…… 肃穆中带着几分贵气,哪里还能看出几日前的惨烈与厮杀? 便是那如水一般汪起的血泊,也不过是几盆清水便已经冲的毫无痕迹…… 离仁不上朝,离昊也走了,整个青羽的政事是完全瘫痪的,然而,即使如此,越过那道宫墙,百姓依旧为柴米油盐而苦恼着,嘈杂的街上依旧摆了充满了小贩的叫卖声…… 就连被大火烧的干干净净的离王府也开始有工匠重修了。 我静静的看着烨儿,紧紧握着他的双手,现在想起来还有丝丝后怕,好在……他终是平安的。 我如今是住在朝子然府里的,这期间那青衫血纱女子曾来看过我一次,胸口上的伤口也是她包扎的,当她的手按在我的伤口上,喃喃道,“怎么会有父亲这般对自已的孩儿……是你娘对不起你。” 那时,一种温暖又悲伤的感觉不由地充斥了我整颗心,我不知道如何表达那种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感情,只好将她的手从胸口上打开,别开脸去…… 不过两天而已,胸口上的伤已经是结疤了,而她也再未来过。 帮我看伤的同时,她也对我说过烨儿的情况,总之……死是不会死的,醒也不可能醒,救也能救,只是,时机未到,需要的药材还不成熟,只要保护好烨儿的身体,最多半年,她绝对可以让烨儿苏醒。 正思忖间,朝子然已推开了房门缓缓走进,依旧眯着他那狐狸一般的桃花眼,依旧带着高深莫测却也十分儒雅的笑容,只是……那双桃花眼给人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仿佛……死了一般。 朝子然呆呆地看着我与烨儿,许久都不曾说一句话,桃花眼中死寂的什么都无法看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便不去打扰,也不加理会。 不知过了多久,朝子然将整个身体靠在了门上,似乎很疲惫的样子,声音很轻地低鸣道,“贤王可真好,可以说他想说的话,做他想做的事想,为他想牺牲的人牺牲,终是在你心里留下了不舍。” 我心里咯噔一下,皱起眉对着他大声吼道,“他是我弟弟。” “……”朝子然落寞的一笑,“离昊不也是你哥哥吗?” “……”还想再吼,再辩解,却突然发现,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有股气哽子嗓子口,怎么也散不出去…… “你知道吧,离仁快死了,假死药服过以后,再重新活过来时,便只有十五天的生命。”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这也是我一直没有行动,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追查离昊下落的原因。 “如此……还不如真的死了。”朝子然走到房间里,拉了个椅子便坐了下去,如哭泣的少女一样,朝子然整个人俯在了桌面上,脸也埋进了手臂里,三个人的房间里又一次进了死一般的沉静。 …… “哼!”明烟一脚将门给踢烂,颇有些生气,才进屋便往肚子里灌了好几杯凉茶。 “你们都怎么了?干嘛不说话?”说着卷起桃红色的袖管,往朝子然的背后拍了拍,“丞相,睡着了?军营里给累的?” “……” “怎么你跟离仁都会玩假死这招啊?还真是登对。” 朝子然没有理会明烟,明烟弩了弩嘴巴,讨了个没趣,将刚开始的火气压了下去,笑道,“大不了这坏了的门,我出钱重装。” “行了。”我打断明烟,“什么事,离昊那里有消息了吗?” 明烟摇了摇头,“没有,景易那里也还在找,加着那一大队铁骑,就好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找不到,连马蹄印都不见了,方圆十里的山上,草木也没有一丝被破坏的痕迹。” 离仁,你果然厉害。 “白安怎么说?” 明烟转好的脸色又是一变,“二百万兵力?笑死我了。” 原来当日,白安与桑鬼能用的所有兵力也不过三百不到,那振聋发聩的马蹄声不过是他在每一匹马脚下安装了一小型战鼓,周围半米不到的距离又有马队执着十几面铜镜将马匹围在中间,战鼓与回音的叠加,这才形成那般浩大的声响。 我轻叹了一口气,其实……这般也好,若他天翌真能抽出二百万兵力送至青羽,那么……我该苦恼的便是如何除去天翌。 好在他只是玩虚的,不过,便是如此他也的确是帮助了我,正因为他那二百万的虚数才将离昊待卫的心里完全逼垮,这才让离昊不得不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若是离仁没有出现,那么……大局早已定下了吧。 我将烨儿从床上横抱起来,走到明烟面前,“把烨儿送去梁沫那里,让梁沫把烨儿交给那青衫血纱的女子,我不想烨儿第二次成为人质。” 明烟看了我好一会,脸上突然没了任何表情…… 终是将烨儿从我手里接走,转身便消失在朝子然的府里。 “桑流澈怎么办?”明烟走后,朝子然洗了一把冷水脸,神情看起来好了很多,“你不会打算一直让他皇宫里假扮太监吧。” 我点了点头,“他在那里,比夜琴和烨儿都还安全。” 朝子然想了想亦是同意,狡猾眼突然一转,道,“桑鬼在江湖中颇有势力,若以桑流澈交换……恐怕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这我不是没有想过,不过后来却放弃了,如今我还没有时间将爪子伸到江湖,最重要的却是,“白安不是泛泛之辈,我不想与他交手,你也最好别打这主意, 桑流澈一定不能动。” “……”看见我眼里的认真后,朝子然点了点,“我不问便罢了。” 离仁回朝,却什么也不管,我逃狱他没有说,景易死而复生,他也不管,他的出现,似乎就仅仅是将离昊救出去,然后,一天一天地等着死亡的到来,偶尔会见一见的也就只是朝子然,却也无关朝政,只下下棋,喝喝茶,这些日子,离仁过的比任何时候都舒畅。 七天之后,除了离昊的丈人张熙以外,青羽朝廷已被我暗中操控,虽然各部分的兵力还没有集中,但我俨然已经掌握了整个青羽。 几日前,我曾以离仁的名誉贴下过皇榜,将离昊的样子用素描画了出来,看过画像之后,只需一眼便可以将离昊认出来,我下文说,只要能找到此人,陛下便给他一百万黄金,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那绝对有着不小的诱惑力,如今……全青羽百姓都在躁动,白天黑夜都有百姓找人,而离昊的影踪却依然如泡沫般,飘浮不定。(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梁沫将书房的门轻轻推开,青衫秀丽,生机无限的的样子与离仁的模样成了极大的反差。 离仁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你来了。” “是。”梁沫点头,“离仁。” 咳了几声,离仁亲自给梁沫倒上的一杯水,“说吧,什么事!” 接过茶水,梁沫启唇轻轻点了点,方才正色望着离仁,“下诏,立离珏为帝。” 离仁显然吃了一惊,片刻后……咯咯地笑起,“朕正在想着,要你帮朕杀了他呢!” 梁沫沉默着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离仁接着说道,“朕最多只能答应不杀他。” “便是想杀,你也没那个能力。”青衫拂过茶杯,瓷杯碎裂,梁沫转身便离开,跨出门口时,有意顿了顿脚,“离仁,我会让你下诏立他为帝的。” 梁沫的青衫已经在眼前消散,离仁疲累的床木上一靠,望着安公公,不解道,“你说,他为什么要帮离珏,他可是朕与她的孩子啊,他不该恨他吗?” 安公公沉默了半晌,边为离仁拍着背,边道,“陛下,正因为他是她的孩子啊。” 离仁眸中一亮,顿悟! 将桌上的药往床头的花盆里浇去,离仁的指尖轻打着被,“都准备好了吗?” “唉!”安公公点了点头,“两份都准备好了。” 听了安公公的答话后,离仁合上了眼睛,只想好好睡一觉。 “子傲。”离昊微笑着将一碟水果往云子傲手中递去,“尝尝?” 接过水果,云子傲红着脸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刚要咬,却被离昊一把抢了过去,“我帮你削。” 云子傲咬着牙齿,半晌才道,“主子,我自已会削。” 说着,便伸手去钩苹果,不料离昊一闪,云子傲扑了个空…… 身子还被离昊带了趴下。 离昊压着云子傲,邪媚的一笑,“你刚才叫我什么?嗯,子傲。” 云子傲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却又不敢推开离昊,只得看着离昊又叫了一遍,“主子。” 岂料离昊突然低下了本就隔的很近的头,在云子傲耳朵上用力一咬,直咬出一排牙印,云子傲吃痛,却不敢反抗,皱眉承受。 离昊好心情地叹了一口气,骂了句,“木头。”双腿也移到了云子傲的大腿之上,凑近他的耳朵,一连三遍说道,“子傲,我喜欢你,子傲,不许叫我主子。” 子傲,我喜欢你? 子傲,不许叫我主子? 云子傲的脑海刹时间什么都没有,连这两句话的意思都无法理解清楚…… 只觉的很心底像被开水浇了一般,任何感知都麻木而清醒…… 见云子傲呆住的样子,离昊不由的低声笑起,“子傲,子傲……” 一遍一遍的叫着,不知叫了几十遍,云子傲的目光中才渐渐清明,别扭而又小心翼翼地唤了句,“主……昊。” 一个字出来,如同吃过辣椒一般,云子傲已被自己的体温烧得焦着…… 离昊亦楞住了,仅仅一个字而已,自已的心里却如同被丢了石子的湖面,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双手用力一压,紧紧的按住了云子傲的肩膀,“主昊是谁?我不知道。” “昊。”云子傲的声音低小的如同梦呓。 离昊看着他,装作没有听力的样子。 “昊。”这回的声音大了不少,也觉得这个字顺口多了,瞧见离昊唇边荡开的那一抹微笑,云子傲试了一试,最终总算环住了离昊的腰,又大喊了一遍,“昊!” 云子傲第一次见离昊那般微笑,没有一丝心机和算计,只是单纯的开心而已,不觉间……一向沉默惯了的脸上亦是露出了浅浅的笑。 在云子傲脸上亲了一下,离昊这才从他的身上起来。 手里还握着那个苹果,“子傲,跳舞给我看!” …… 云子傲当场囧住了! 离昊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跳好了,我给你削苹果。” 云子傲从地上爬了起来,听过离昊的话后,突然觉得自已的手放在哪都不自然,“主子,我不会。” 离昊也不生气,多年的称呼不是想改就能改的,“你即然叫了主子,就应该知道主子说的话必须得遵从。”边说边吃着葡萄,难得有这种只有自已与云子傲在一起的时光,突然觉得一切都好的过了头。 “……” “站着干嘛?”离昊催促了句,笑了一笑,又突然接着道,“跳脱衣舞啊……脱的什么都不剩。” 云子傲垂着头,过了好久,见离昊的目光里依然没有半点改变主意的模样,只得咬了咬牙齿,将紫然宝剑解下来放在一边。 手缓缓抬到头顶,腰也开始扭了起来。 离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击着双手开始给云子傲打拍子…… “子傲,我叫你跳舞,没叫你扮僵尸。”拍子一下一下打的异常认真,即便云子傲如木头一般的动作,在离昊看来,也渐渐的销魂起来…… 腰带上沾着云子傲热热的体温,从离昊的脸上一拂而过…… 衣服开始松散,一个转身之后如同花瓣一般从本体上脱落了下来,尽管云子傲从不会跳舞,如今却也尽力的让自已舞起来,自小便习武,云子傲的舞一伸手一扭腰都有力的如同猛虎,灵活的如现野猫,虽然失了蛇一般的柔软,却也别有一种滋味…… 离昊看的呆了,渐渐的连拍子忘记打了…… 外袍,亵裤,秉承着离昊,一也不能剩的旨意。 云子傲认真的执行着命令,便连抹袜也脱了…… 肩膀,臀部,脚趾…… 一一在离昊眼前面闪过! 云子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却也让胸口某处的的红色变的极其显眼…… 云子傲的小腿很有力,见惯了女子莲藕一般的白皙,那种有力的麦色如同强力的磁体一般让离昊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青楼里见多了无数媚舞,离昊尚能安坐如山,可云子傲的这般不同,明明并不是那么娇媚,却极尽勾魂,明明脸上的表情僵硬的有些难看,却写尽了诱惑。 当云子傲身上什么也没有的时候,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停住了,“主……昊,完了。” 云子傲脸上一抹红晕,捡起地上的衣服便要穿。 离昊咬了一口苹果含在嘴里,走到云子傲面前,将他的衣服重新丢开,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说过,跳的好我奖励你苹果……” 说着,便将口中的苹果往云子傲嘴里送去…… 唇齿相印,这是云子傲的初吻! 顺势将云子傲按倒在地,离昊的手开始抚摸云子傲的身体,并不如羊脂玉般温滑,甚至有些粗糙,然而那种感觉却如火一般烧了起来,“子傲,我要你。” 云子傲咽了咽口水,“主子,我一直是你的人。” 虽然知道这种调情的话是云子傲的真心,但听他这么说起,离昊还是忍不住幸福了一把。 “我知道,但是,我说的要是另一种。” 云子傲看着离昊,不知他话里的意思,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思绪,看在离昊眼里,却媚到了极至。 离昊摇了摇头,对云子傲的单纯有了浓浓的开心,“子傲不知道吗,我们之间亦能如男女一般,身、体、交、媾。” 温热的舌尖勾上了云子傲的眼睛,很轻很仔细,那种吻,让从未经过人事的云子傲燥动了起来,不安地挪动着身子,却只是将某处某人擦的更加膨胀。 不知何时,离昊亦褪去了衣物…… “子傲。”离昊眼神迷离,“吻我。” …… 同样的吻,云子傲的唇滑过却比以往任何时任都热,依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离昊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已将会由着云子傲摆布。 圈住云子傲的腰,把舌头伸入云子傲嘴里,连着的,还有那里…… 缠绵中,春风散满了整个空间,仅管是在地上,却也依然销魂。 索取,不停的索取,离昊从未对人有过这般强烈的感觉! 激情洒在了云子傲的身体和自己的嘴里…… 直至天明,离昊依然抱着云子傲,腰身被云子傲夹住,一直不曾分开过。 彼此轻吻着对方的发,十指交握…… “子傲。” “昊。” 几个字,便是一番天下! “离昊在哪?”虽说张乔儿的解释合情合理,但也未必不是骗人,这种手段我用的多了,捂着那被离仁刺穿的胸口,我微微皱眉,最近吃亏已经够多了,也怪不得我多了些个心眼。 以前暗算别人,自然不用担心有人在背后给我一刀,如今,我却也成了不少人暗处的对象,身在明处,很多事情都是我始料未及的,透过张乔儿眼中的恨意,我接着问道,“离昊逃走时,跟本来不及回家,他怎么可能告诉你他的行踪?” 喃喃地自语道,“是啊,他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他的行踪?他的身边……一身只有那个该死的待卫。”张乔儿咬了咬牙齿,再次看向我时握时,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我就是知道他在哪。” 说着,把腰上挂着的佩件解了下来,缓缓打开龙凤锦囊,不一会,一只怪异的巨大的橙色蝴蝶从锦囊中飞了出来,一头乱撞。 庞亦见状,整个人赶忙挡在了离珏面前,抽出佩剑便要往蝴蝶身上砍去…… 明烟抓住庞亦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急,庞亦见此便收住了剑势,心里却想道——怎么稀奇古怪的动物都跟她打上交道了?这种浑身都是蛇虫鼠蚁的女人谁敢娶! 这样想着,眼睛却不由的看了一眼明烟与离珏,其实……明烟挺好看的。这种发现哪怕是事实,庞亦也觉得心里酸涩的难受。 果然,那怪异的橙色蝴蝶一阵乱折腾后,在张乔儿的手中停下来。 张乔儿捧着蝴蝶,语气有些忧伤,“几年前我偶遇了一个道人,心里难受,便将与靖王的所有事告诉了他,道人怜我,要了一百两银子,把蝴蝶与一把金粉给了我,叫我把金粉散在靖王身上,若是需要时,蝴蝶自会帮我找到他。” 明烟听着,突然嗤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讽刺,“一百两银子,他竟为了这点钱财干起了这种勾当。”顿了顿又继续道,“这鬼蝶你是用血养的?” 张乔儿点了点头。 “他道也没哄你。”说着,拉了一个朝子然府中的婢女,将张乔儿的佩件要了过来,往婢女手中塞去,“你去叫朝丞相把这东西交给圣祖爷爷与圣祖婆婆去。” 张乔儿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些什么,手指在手心里蝴蝶的翅膀上微微点了一点,那橙色的蝴蝶立刻变成了深红色,没过多久便拍打着看上去十分厚重的翅膀扑腾扑腾地飞了起来。 “跟着它一定能找到。”张乔儿的语气肯定,看她的样子,那蝴蝶她定是不只一次的用过。 八千多人跟着一只蝴蝶行走,这种样子着实怪异,越过繁密的人群,蝴蝶飞的地方越来越荒凉,杂草都能长的比人还高。 “这……这里面不干净。”有侍卫小声地对身边的人说道, 我微微皱了皱眉,会被这种谣言恐吓住,难怪这多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找到! 看惯了以前组织里面的行动效率,现在再看这群青羽的士兵,简直跟小学生差不多,同老头子手下的根本没法比。 青羽大国尚且如此,真不知道其它国家的士兵素质将会差成什么样子? 被那士兵一说,不少人的脚步都开始犹豫起来,“隔壁王大娘亲眼看见这里面有人首虎身的怪物哩!” 我的脸越来越黑,率先走入了从林,回过头时,指着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士兵,对庞亦说道,“他们几个……从此再也不必呆在军营里了,青羽不养饭桶。” 庞亦点头,回身便开始打发那几个人离开,“有鬼哩,进去出不来……放屁,没听王爷说吗?你们几个可以活命了……还不快滚,我可不想亲手‘送’你们去。” 身后传出一片哀嚎与哭泣,“没了军晌,我一家怎么活啊!” …… 原本犹豫不决的士兵在这招杀一儆百之后也再没一丝犹豫的跟了进来,毕竟在这个年代,一个闲着的士兵每月所发的军晌足够他一家老小吃喝不愁了。 张乔儿倒不错,听了那些侍卫的话,也只是脸色白了一白,步伐却十分坚定,走在最前面,扒着几米长的野草,跟着蝴蝶,半步不肯落下。 林子很荒芜,基本上没什么人迹,野兽到不少,羚羊,野兔到处都是,林子深处常常传来野兽的嚎叫,透过杂草从,看向远方,不时地可以瞧见狮子等大型肉食动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日它们不活动,还是八千多人看上去不少,那些猛兽也只是远远的望着我们,一会后便都走开了,看样子并不打算将我当成美食。 只有杨析,自从到了这里后,兴奋像磕了药,一个劲地说着,“怎么青羽也会有这种地方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啊?” 不知道为什么,蝴蝶飞着飞便停住了,只一个劲的在原地打转。 “怎么回事啊?”庞亦看着张乔儿不解的问道,“它要休息?累了?” 张乔儿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看样子也很纳闷,“不会啊,以前它都是直接飞到靖王身上,这回这种情况……我也从来没遇见过。” …… 等了一会,见那蝴蝶还是没有飞走的势头,依然在那里不停的转圈,冷宵摇了摇骰子,摇出了个六,他笑了笑,“六六大顺,得了,这蝴蝶没带错路,莫不是……在这地下埋着呢!” 我一惊,立刻下令,“挖!” 八千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动,还是修罗队给面子,南宫辰第一个开挖,“被关了那么几天,还要扮成中毒的样子,我骨头都硬了,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说着便卷起袖子,弯下腰,用手开挖。 冷宵一个巴掌便甩了过去,“弄脏了手以后可别碰我一下。”说着就地折了跟树枝递去,“笨死了。” 十仪打趣道,“冷宵,你疼人的方式还真不一样。” 南宫辰听着憨憨的笑了笑,冷宵却红着脸往十仪身上丢了一大块硬泥,“去你的,小子!” 挖地时,本也没当真,只不过抱了个试试的想法,谁料……还真给猜对了。 “头儿!”顾寒凝眉,“这有块石板!” …… “呀!”新加入修罗队的,纠号叫豹子一小兵一下子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庞亦一下子便戒备了起来。 豹子四周看了看,又到处转了转,最后抓了一把泥土放进嘴巴里面尝了一尝,一拍大腿,“哎呀,好,好,真好!” 众人都被他这么弄的莫名其妙,好一会之后,豹子才解释道,“此处,山如北斗,草繁土厚,虽未建在龙脉之上,却也是个宝眼,如此风水宝地,后代必旺。” 豹子是新加入修罗队的,还不习惯叫头儿,看着石板,道,“王爷,此处是古墓,看年代也有几百年了,说不好还是九国未分时,哪个达官的墓穴。”顿了顿,又有些欣慰地说道,“便是找不到靖王,能进去这古墓,出来……也得发一笔横财了。” 说到财字,八千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比谁还要积极地开始搬石板。 “别费力气了,这是滚金断龙石,除非你知道机关设在哪……否则,便是十个有着一百年内力的高手也未必能震碎它。”边说着,豹子边用竹竿在地上画着些什么。 果然……尽管大汗都下来了,那石板还真是半点没动,“他奶奶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少士兵狠狠地往上面踢了一脚,“还真他妈的又重又硬。” “有没有办法?”我看着豹子,“离昊很可能就在下面。”指了指石板边的一根杂草,“这一片草往两边倒,不少还断了枝干,断龙石很可能从两边开过。” “诶!”冷宵一惊,“还真是如此。” …… 豹子依然拿着竹杆在地上比划着,眼睛里是一片精光,好久之后才回过神,反应我说的话。 想了一想,豹子点着尖细的下巴,道,“能……但得给我点时间。” “多久。” “两天。” 豹子当兵前竟是盗墓世家出生的,后来,与他一起干地下活动的的叔伯死了两个在墓室里,那两叔伯的经验可比他多多了,豹子他爹见这,心里害怕,这都七老八十了,只有他一个儿子,那么危险的活,他能放心吗?于是便以死逼着豹子,豹子这才从良,入了军营当了兵的,可那心里还老是惦记死人的财产,这回有个明正言顺给他下铲的地,他能不高兴么? 说是两天时间,但豹子将盗洞挖出来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卯时了! 盗洞才开,那一直在半空中打转的蝴蝶便一下子钻了进去。 “他在里面,他一定在里面。”张乔儿激动的指着盗洞! 难怪十几万大军与整个青羽京都的百姓,白日黑夜一刻不停地搜索也查不到离昊的下落,却不想…… 离仁竟叫他藏身在了古墓里…… 说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离昊,可真到了找时,却没人真的掘地。 可他离昊还就躲在地下了! 若不是张乔儿,恐怕……我还真想不到他会躲在坟里,十五天一过,离昊逃了出去,到时候的局面会是什么还真是难以预料! 张乔儿见蝴蝶进去了,想也没想便要往盗洞里钻,豹子一把拉住了她,“不行,你不能去,便是要去也得跟在后面。” 豹子告诉我们,八千人中最多只能有四十七个下去,否则局面不好控制…… 张乔儿一定要去,这也没什么,随她好了,关键时候还能有些用处。 四十七个,我还是有些私心的,把冷宵、十仪、顾寒等几个特别出色的留在了地面上。 至于明烟与庞亦,无论怎么说他们也要下去,我没法,也只得随着他们了,明烟手上有伤,到时候若真有危险,两个人我应该能保全。 支开了张乔儿,我告诉冷宵和地面上的士兵,“守住上面,只要云子傲与离昊一出现,不用我吩咐……杀无赦!” 之后,又叫人去找景易,让他僻着离仁,再带些兵马过来守着,这才放心地钻进了盗洞。(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白琴皱了皱眉,见那人竟全无反应,一时竟不知这是何种情况。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身后传来大队侍卫的脚步声…… 看见白琴脸上的表情一变,略带了几分惋惜,离珏这才回过神来,故不上被架在被子上的梅花镖是不是会划破皮肤,扯着白琴的手便往一边的藤树中躲去。 因为体弱,白琴生下来便不能学武,此时正苦着无处可躲,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自已偷袭的人竟会主动帮他,所以,跟着那人跑的时候,白琴手上的梅花镖移开了一点点,却没有完全放下,而是挪到了那人的腰间。 “什么声音?”终于还是被侍卫听见了声音,好几个侍卫往花坛里冲了过来。 “该死!”我暗骂了一声,立刻将月扑倒,同时,被抵在腰间的梅花镖也深深地刺进了肉里! 我压着月,将他的脸挡在了胸口之处,然后扬起头对着过来巡视地侍卫怒骂到,“干什么?瞎了?”顿了顿,又转柔了声音,低声道,“烨儿,你没事吧!” 白琴知道,且不论声音,若是不说话,只会更惹人注意和怀疑,所以,也没有刻意伪装声音,而是将手环到了离珏的腰上,声音里带了几分恼意,“让他们离开。” 离烨喜欢自己的哥哥离珏,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各国之中都传了些口风,如今看来,到是真的了,侍卫们尴尬地鞠了个躬,勿勿忙忙地离开了。 心里一凝,等侍卫们离开后,我更紧地将月抱在怀里,腰上的那只手,还是那么熟悉,终于,“月,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见到你了,月!” 仅管只是短短两句毫无意义的话,但是,白琴听得出来,那人的声音是多么的欢喜,对那个名为月的人又是多么的珍视。 可是,这些却不能让白琴颤动,他并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此刻被如此紧地环在怀里,不由地皱了眉,将手缩了回来,“放开!” “月!” “放开!”说完间,白琴已经张口狠狠咬住了我的肩膀,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巨大的失落扑天盖地的袭了过来,“月,我是影啊,我是凌影啊,你不记得我了?” 放他起来,我使劲地摇晃着他,明明是一样的脸,给人一样的感觉,可是……月说话时从来不会用这种语调的。 白琴被摇地一阵咳嗽,连忙紧着自已身上的银色毛皮大衣,清冷的说道,“你记错人了。” “月……”看着那双看我时,再没有一丝情意的眼睛,我似乎又回到了见到月淌在血泊里的那一刻,无比的冰冷与绝望。 白琴捂着唇,好一会后才从咳嗽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那仍扎在那人腰间的梅花镖,望着那满腰的血,白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却没半分犹豫地将手伸了过去,狠狠地拔了下来,一时间,半涌的鲜血将那银白色的袍子沾上朵朵带着血猩味的红梅花,他的手上,也尽是鲜血。 此刻,白琴已经知道,似乎自已长的与那个叫月的很像,这个人应该不会伤害自己,所以,重新将那梅花镖架在那人脖子上的时候,白琴已经有恃无恐了。 “带我离开。” 没有回答他的话,我望着那张脸,淡淡笑道,“无论你是凌月也好,白琴也罢,没关系……你总是你!” 月…… 突然间想到了那个少年,美好的不似不似凡人,虽然一直生在杀手界,可是,月却喜欢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喜欢瞒着老头子偷偷地去孤儿院…… 孩子们,很怕我,可是,每当月出现的时候,每一个孩子都会开心地转圈。 能被那么多孩子喜欢上的人,应该多好啊! 月还总会在吃我做的菜时露出干净柔和的微笑。 每一次做完任务以后,月总会在家里为我放一盆满满地热水。 每一次,我洗完澡以后,月总会泡一杯淡淡地茶给我。 月懂茶道,可是我却只会杀人,就连歌舞钢琴,也是为了杀人而学。 虽然不知道月所泡的是何种茶,可是,每一次,我都能准备的尝出哪一杯是月所泡的茶…… 月,我……是那么,那么地想你,这些被小心翼翼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是我这一生,最宝贵的财富啊! 白琴微微一楞,那人……竟知道自已的身份! “你是谁?”白琴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自已脸上,然而,神思却似乎游离到了很远之外,专注地想着某件事,白琴又重复两遍。 那人这才回过神来,用一种似乎能称之为深情地目光看着他,这种目光,白国琴在木落眼中见到过,不觉间便觉得有一股淡淡地恶心充斥在心里。 三年来,他在落泽过了三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头两年时候,竟然有朝中年老的官员想打他的主意,甚至连伺候妃嫔的小丫头也想对他动手动手,宦官更不用说了…… 那两年,他过的很难,然而更可气的是——他不能生气,在那里,他得笑着,每时每刻都得笑着,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无害,他已经甘心成为质子,不敢再什么动作。 虽然,后来,木落和司徒百里总能让那对他动手动脚的些人死于意外,可是,白琴心里的恨与怨却不能随着死亡而消逝。 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恶心感,白琴别过脸去,再不去看那双眼睛。 “我说了,我是凌影,永远都是你的影。” 白琴强忍着没发脾气,手中的梅花镖却逼进了离珏的脖子,此刻,他已经不想再去在意谁是谁了,反正,他总能查清楚的。 “走!”梅花镖上全是血,白琴素白的手上也沾染了大片的红色,离珏腰上还在流血,可是,没有人在意…… “好!”我低低地答了一声,“我带你离开!不过,能不能把脖子上的东西移开,被别人看见了……我想说是误会也不成。” 白琴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将手中那沾满了血的梅花镖丢进了草从里!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下一刻,白琴已经将离珏后腰别着的匕首抽了出来,银亮的刀片闪着森森的光,这一回,还是架着脖子,“我不想听见你说话,走,还是不走,少打主意?” 我缩了缩脖子,这匕首有多利,恐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吧! 这样的月和以前实在太不相同的! 哪怕在最黑暗的地方,月却还是能相信人间真挚的情意,可是,现在的月…… 不过,也好,也好,至少……这样子,月在这里能活的长一点,更长一点。 这个时空的月,有他的经历,有他从小到大的记忆,我无法让他想起那一世的一切,也无法改变他,不过……没关系,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他。 不知怎么地,这一刻,我竟然流泪了! 月死的时候我也没哭,现在……这泪水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心里那微微的酸涩是什么?失落么,难过么? 我喜欢月,无论是什么样子的,我都喜欢,不是么?我这样对自己说着。 看着那人的眼泪,白琴突然间恍惚了,似乎连身体也快不是他的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在梦里! 似乎曾经他见过一个人,不对,那应该是自已,然后还发生了什么……一想,白琴便觉得头痛,所以,白琴也没强迫自已再去回忆。 白安楞了一楞,将追兵引开后,他便回到了这里,却不料竟能看见这样一幅画面,白安的折扇停在了空中,再也扇不下去了…… 白安突然有些后悔,似乎,自己不应该让白琴去找离珏的,一种不明的感觉让白安莫明心慌,似乎,有什么不多好的开始,在这一刻酝酿了起来…… 将眼泪擦干,我将白琴横抱了起来…… 这样子的他,像极了生为杀手时的我,周围的一切都不让人放心,所有人都不敢去相信,浓浓地不安全感,时刻地揪着我的神经,只有手中有人质的时候才能稍微安下心来。 …… 我不知道,此刻的月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态。 没等白琴开口,我便解释道,“这横抱着,你的匕首便可以不移开,用头发挡着,别人……也看不到。” 白琴想了想,也不再挣扎,一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将发带给解了开来,让长发披散下来,将自己的脸遮了大半,又将手中的血迹擦在了那人的身上,白琴威胁道,“别让人发现我,否则……你的口,绝对没有我的手快!” 说着,白琴又将匕首抵进了两分。 白安一直跟着。 一路都有侍卫看着,碍于离珏的身份,都不太敢正视,所以,所有人都只看见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再加上,有人说,那人是离烨,所以,都先入为主地觉得那就是离烨,也不人敢再去验证一下。 只是,在出宫的时候,那几个侍卫说什么也不放行,只一个劲地解释——“公子说了,任何人都是,过了今晚,明早才能放行,求您别为难小人。” 谁都看得出来,离珏与绿寒公子的关系还不错,他不至于连这个面子都不给莫辰逸,若是真的非得出去,这反倒让人觉得不寻常了。 离珏正为难的时候,白安出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一身的黑装。 什么也不故地就往外冲,这才将大批侍卫都引了过去。 我这才有机会跑出去,当然,交手是少不了的事,不过,抱着白琴,我不敢太过恋战,更何况……这些人是莫辰逸的人,所以,我没有下杀手。 好不容易逃出了宫门,我微微摇了摇头,莫辰逸还在为那些白茶花的事生气,如今,我更是和这些侍卫缠在一起,想来,等到明日过后,小皇帝生辰结束之后,他也不会再和我说上几句话了。 刚出了侍卫的追捕泛围,白琴便不管不顾地从我怀里跳了下来,神情有几分恼怒地将那衣服脱掉,只着了单薄的外衫。 手中还牢牢地握着那把匕首,就连脱衣服的时候,余光也不忘看着我这里,时刻防备着。 狠狠地踩了两脚地上的衣服,吹不得风的白琴很快在冷风中冻紫了唇。 “你干什么?”我一惊,早些时候就听说明烟过,白琴出生的时候,她的母妃正得宠,否则,明明不是长子,却在出生的时候就被冠上了太子的头衔,可是,也正因为受宠,白琴的母亲安访丝在怀胎七月的时候中了寒毒,好不容易保住了胎,可胎儿却从娘胎里落下了病根。 想不到,那寒毒这么严重,才一会的时间,那种近乎诡异的紫色看着便让人觉得惊心。 我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他的身上,“你不知道自己受不得冻么?” 对于那人的强势态度,白琴很反感,连连往后退了一步,“别碰我!” 又将身上刚被披上的外套甩了开来,未了,还不忘拍了拍被那件沾着血的黑衣碰过的肩膀。 别开眼睛,这样的月陌生的让我害怕,我慢慢将手背到身后,握成了拳头。 并不觉得此刻就是安全了,白琴本身没有武功,没有马,跟本跑不远,如果那些侍卫发现了什么,不离不弃的追过来的话,他很难跑掉,“给我找匹马。” 他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明明很冷! 我实在不了解,他为什么要将衣服脱下,看他此刻戒备的神情,我知道,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好,你等等!”说完,我转身就离开。 “你站着。”没走两步,白琴立刻叫住了离珏,“你走了,我凭什么相信你还会回来?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后悔,然后,重新回宫告诉他们我的动向?” “我不会!”我加重了语气强调,“月,我永远不会对不起你!永、远也不会。” 白琴哂笑一声,尽带嘲讽之意,这天下间,谁敢说永远二字,又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的?就连皇位和权力也不可能长盛不衰,山河大地也能沧海桑田! “我不管你会不会,总之,让我跟着去!” 一直到现在,白琴手中的匕首也没有放入剑鞘中。 看了他的眼睛好一会,我终于点头称是。 梦华皇宫外本是极热闹的都市,但现在,实在太晚了,整条街上一片安静,一个人也没有,梦华皇城内又没有青楼,这白天的繁华与夜间的萧条还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白琴总是不急不慢地跟在我后面两步的距离,一路无话,多少让我觉得有些凄凉,那人是月啊,灯会上初次相见,却每每错过。 我设想过无数次再次相遇的场景,独独料不到,他会用匕首抵着我的脖子! “我记得这里是家客栈,月,你等等,我进去看看,能的话,我去偷一匹马出来。” 白琴走到了屋檐下,钻进了阴影里,没说同意,也没说不行。 这样……是答应了吧,我苦笑了一声,立刻跳到了屋顶上之上。 白琴本不相信那人会再回来,他也没有想过在这里等着,可就不知道为什么,脚下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白琴皱着眉,双手不停地撮着手臂,以此来温暖身体的冰冷…… 想来,这些年,这寒毒在体内积攒的越来越厉害了吧。 正温暖着身体的时候,白琴楞了一楞,那人……真的回来了,手上牵着一匹马,当然,说是牵或许有些牵强了,那马看上去十分烈的样子,那人生生是拽着缰绳,一路将马脱过来的,另一只手上抱着一件厚厚的毛皮,看样子,他这偷的不是一两家。 白琴认得出来,那毛皮是上好的紫貂的皮毛! 一样的大衣,他本有好多件,都是她的娘亲安访丝亲手缝的,可是,他一件也没有带出天翌…… 看着那紫貂大衣,白琴目光中有片刻的恍惚……片刻后突然轻声叹了一口气,想他娘当年是何等风光,白篱不同样许诺过永远疼娘么?可是呢?如今,他的娘还不是在冷宫中凄惨度日?甚至连得了眼疾,白篱也懒得叫太医去冷宫中看看,以至于他娘生生延误了治病的时期,漂亮的一双眼睛就那么瞎了! “穿上吧!”将手中的毛皮大衣递到他的面前,“月,你嘴唇都紫了。” 他一直没有接,那衣服我也一直没有放下来过,直直地放在他的面前,他若不穿着,我便一直就这么举着! 身后的那匹马疯了一般地撕叫着…… “哪来的?”白琴挑眉。 “……”顿了顿,我道,“偷马的时候顺手去衣料店偷的。” 新的? 白琴这才接过,往身上便是一披,看了那马一眼,白琴心里盘算着,带如此烈马来,莫非是想摔死他! 不动身色地接过马缰,白琴惊讶地发现,那马在他手里突然变的温顺了不少,一点挣扎地痕迹也没有。 看见他的眼里的奇怪,我笑了笑,“马这动物天生和我不和,也不只这一匹,所有马见了我都是这个样子。” 这样的说辞,白琴跟本不相信…… 正要开口说话时候,白琴突然听见了远处有马踏声,暗叹了一声不好,看来,白安的身份已经被拆穿了! 咬了咬牙,就算这马有问题,他也得跑了! 不过……离开之前,他还有事要做,白琴垂下头,眼睑处投下一道淡淡地半月形阴影,似乎……将他的脸也称的柔和了不少。 他指了指皇城的方向,说道,“你走吧。” 出来也有不少时辰了,不知道皇宫里有没有闹大,“好,我先走了,月,你小心一点,等明天一过,我立刻就去找你。” “……”白琴沉默着没有说话,而是将那匕首收回了剑鞘里。 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才见了他,我不想那么快就让他再一次从我视线里离开,可是,我不能不管不顾的跟着他离开,我还有烨儿,他还在等着我的! 恋恋不舍地转身,我开始期待再见的日子! 白琴淡淡笑了笑,在离珏转身的时候,突然冲了过去…… 刚才收起匕首,只是想减轻对方的防备心里…… 他不想这个人活着,因为,在明天没有行动之前,任何人任何事都有可能成为例外,更何况,那里有个莫辰逸,若是让那绿寒公子知道他来过,恐怕,以公子的才智,必能猜出南朝城的埋伏。 没走两步,感应到身后浓浓地杀意,我猛然回头,条件反射地往后用力一踢,还没踢到东西,我突然一个激灵,立刻改变了腿的方向,只踢在了他的手腕之处! …… 白琴双手发麻,怎么也想不到,那人竟有如此凌厉的感觉,他的动作明明很轻,可是,却还是被发现了。 看着那被踢落在地的匕首,白琴瞳孔猛然放大,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刚才被踢到的手腕…… 很疼,疼到骨子里了……没多久,白琴的冷汗便下来了! 那双眼里该是多么的绝望啊…… 白琴垂着眼眸,咬紧牙关,看着那朝着自己一步步逼来的人,不觉间便退后了两步! 他不想死,怎么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死。 脑海里闪过了什么,白琴突然笑了起来,挂上了以往的温和含蓄,像阳光一样的微笑面具。 安静甜和的笑着,注视着那人,白琴轻声唤了一声,“影!” 果然,下一刻,白琴便看见那人微微一抖,同时驻住了足。 趁着他晃神的那一刻,白琴立刻往后跑去,跳上了马背,双手重重地击打了马屁股…… 扬起一道沙尘,白琴已策马远去。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我过才从那句影中回过神来……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白琴,你这又是何必呢? 喉咙口被堵的很难受,我弯腰将那没有了刀鞘的匕首捡了起来,刚刚起身便是一阵晕眩。 …… 将手按到了腰间,我这才发现,这伤口……一直,一直,都在流血!(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归海修黎跟在淳于梦娜的身后,安静的低着头,好像在努力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一般,连脚步声都听不大出来。 “把头抬起来!”淳于梦娜略带些寒冷和鄙夷的声音传了过来,“即然想要皇位,你就必须时刻把自己当成一个皇帝。”顿了顿,淳于梦娜接着又道,“这世上没有低着头做人的皇帝,他若真低了头,那皇位也是坐不长的!” 归海修黎闻言缓缓地将头抬了起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他负手在背,慢慢地将拳头捏得紧紧的,他想要皇位,是的……他想要!在淳于梦娜没有问他之前,偶尔在深夜里,在没有姐姐的宫殿里他也会这么想的,如果他有权力,那么,他是否还会成为一个背井离乡的质子,姐姐又是否会过得更好一些? 身后的拳头捏得越来越紧,归海修黎长叹了一口气……他想起景枫,想起夏樱,还有百里凤烨! 他生活的环境里都是那样的人,这也意味着他竖立起来的榜样也都是大权在握的!他学的越多,便觉得身处的空间越小!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归海修黎知道……他要皇位,自然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若真如此,这也枉费了夏樱一番心意,更枉费了百里凤烨所教会的他的一切! 淳于梦娜说的不错,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低着头做人的皇帝,可自然也不会有听命于女人的皇帝! 他要的……是实权,而不是有名无实的傀儡,哪怕……那个傀儡的名字叫——皇帝! 只是…… “修黎……那会很苦,我不希望你答应他,可是,我尊重你!”想起说这话时的夏樱,归海修黎的心里便是一阵地酸痛! 淳于梦娜一直走在归海修黎的前面,从来没有回过头去,可是,好像她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她居然能准确无误地把归海修黎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笑话,你即又想要皇位,又想着夏樱……真倒是个愚人,枉本宫还觉得你大有可为,谁料……也是和世人一样婆婆妈妈,左右摇摆!”淳于梦娜打了个哈欠,将手伸到自己眼面前看着,缓缓地问道,“你手上可曾沾过血?” 归海修黎有几分愕然,尽管他极力地装作很平静,然而,倒底年纪小,即使比常人老辣一些,却也不是一步登天,这样的问题还是会让他有几分莫名的惊心,“母后……没,没有!” 淳于梦娜猛然回转过身来,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噗嗤就就笑了,“那可不行!”她此刻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天真,淳于梦娜眨着眼睛歪着头,做出一付活波可爱的少女样子,“你得准备好沾沾血了……” 归海修黎负在身后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死死地咬着牙齿…… “如果有一天,你手上能沾沾归海溪黎,夏樱……所有你在乎的人的血,那么……说不定……”淳于梦娜没有再说下去,刚才天真的表情微微有些变样,目光也开始投向很远的地方。 “那我宁愿自己去死!”归海修黎自己在鼻子下说了一句,看着前面那一身紫金流苏裙的淳于梦娜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奇怪……这一刻,看着那样的淳于梦娜,归海修黎居然没有觉得害怕!他甚至……甚至有点敬佩这个女人,哪怕心狠手辣,可是,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她敢想,敢做,而且她也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这些种种所带来的痛苦! 咬了咬牙齿,归海修黎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这样的感觉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惊心! 他的心究竟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坚硬?这么……阴暗!是的,阴暗!归海修黎缓缓地苦笑了起来,夏樱是阳光,可是,有阳光照到的地方也就一定会有影子,他不是沐浴在阳光下的人,也许天生,他就是带着那样的阴霾的! 从记事起便被带到了华褚做为一个质子,他不敢说他从来没有恨!可是之前为什么不说,那是因为太过于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不是无说、不恨,是真真正正的无能为力! 而现在…… 他学了够多的东西!并且,还将一直学下去,只要他原意,百里凤烨和夏樱甚至能把他们知道的所有所有给他,无论是智谋还是经验!而且,他现在有筹码……他们姐弟两人一定掌握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牙关咬得越来越紧,归海修黎长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他有点儿惋惜,却不是为了自己!是为夏樱,为百里凤烨而感到惋惜,你看……他们教他育他,最后却只是滋生了他满满的野心! “……”淳于梦娜好像在看着他又好像没有再看,以至于归海修黎的反应,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从小的一天起,他就不知道这个与倾歌姐姐长得一样的人,究竟含着些什么心思! 好一会后,淳于梦娜方才从刚才那种游魂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嗤笑了一声,淳于梦娜继续道,“当然,你也别以为本宫一定会帮你!”弹了弹指头上的那金色护甲,淳于梦娜甚至抬起手来,让那护甲迎着太阳,“从小到大,对本宫好也罢,恶也罢,只要是本宫用得到,他们就必须抱着一切的好意与恶意去死!抱着好意的不见得死的就好看几分,但怀着歹意的,本宫一定会让他死的很难看。”淳于梦娜在说些话的时候,从来不会咬牙切齿,也不会血淋淋地夸大其词,她说的那么轻,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让听得人会从这种语气中感受到极大的寒冷! 归海修黎此刻便是全身冷冰的…… 淳于梦娜猛地停下了脚步,蓦然回过了头,归海修黎垂头跟着,这一下,差一点便撞到淳于梦娜的身上了,归海修黎也顿住脚步,低声而试探性地问道,“母后?” 那金色的护甲刮到脸上有点淡淡的痛,归海修黎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你也是……如果你不能从你姐那里把那个东西找给本宫,别说皇位和玉玺得不到,我要你们把命都交出来!” 归海修黎对着那双眼睛一眨不眨,任脸上那金色的护甲在脸上刮着,仿佛那护甲便是嵌进他的肉里,他也不会有半分反应一般。 归海修黎的声音平和,和往常没有任何两样,仿佛看不见那双几乎带着血的眼睛,“是的,母后,修黎知道!”顿了顿,归海修黎突然笑了起来,那种笑容跟本不像是受到威胁,反而像出自真心一般,“多谢母后提醒!修黎定当谨记在心,半刻不敢相忘!” “罢了,罢了!”淳于梦娜从归海修黎的脸上收回了护甲,“本宫倒真想看看,你能掀起什么波浪!比起你那没本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姐姐又当如何!” 说完,淳于梦娜又继续朝前走了! 等到了景枫宸宫的时候,这个男人正负手立于桌书前,眉头锁的有些紧,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深浅。 许是景枫一早就打了招呼,所以这一路上竟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止过淳于梦娜! “你来了!”开口说话的人是景枫,“比朕想的晚点!” 淳于梦娜噗嗤笑了起来,“陛下真是能掐会算!”边说着,淳于梦娜便走到了景枫的书桌前,随手拿了几本刚批阅过的奏折看了起来,不时的点点头,口中称赞道,“果然好方法!难怪这华褚能成为如此大国!我算是受教了!”淳于梦娜的称呼变成了‘我’,可见,她说这话是带着真心实意的。 后宫女子不得干政,更何那是已经批阅过了的奏折,若有人真要计较,按谋反罪来算也不足为过。 景枫这才回身!转头,便看见淳于梦娜仍然看着奏折,那目光里……是景枫所熟悉的,以及说是野心,倒不说说成雄心的东西!而且,这女人眼中的雄心,比景枫见过的大多男人还要炽热与浓烈,景枫好像突然之间便知道了她当年为何会离弃了颜卫入宫嫁给比他年老多岁的守皇帝君。 “陛下即然料到本宫会来,那么……自然也知道梦娜的来意了!”说这些话的时候,淳于梦娜已经开始看着桌上的第五本奏折了。 扫了一眼淳于梦娜身边的归海修黎,景枫很快移开了目光,重新望向淳于梦娜,景枫开口道,“朕的确可以给你那画,但是,你得告诉朕……这华褚皇宫,你们守皇人可比朕知道的多了!” 淳于梦娜眼里有几分了然,好像早知道景枫要问他这个一样。 景枫开始逼近淳于梦娜,他们的距离现在已经近的快贴在一起了,淳于梦娜这会只要微微一动,必然会用发顶跳蹭上景枫的鼻尖,“北冥玉与你守皇有什么关系?”景枫气势逼人,换常人被他这么一逼问,怎么着都得吓着,淳于梦娜却只是笑笑,半没有被惊着。 正要开口,却听景枫摇头又道,“不,朕问的不对,应该这么说……”景枫有意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朕该问……北冥玉与你们淳于家有什么关系!” 淳于梦娜终于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终于受不了景枫刻意放出来的的威压,还是说景枫这话让她感觉到有什么不好,“陛下离我这么近,要被人看见了可不好,人家会说华褚帝君与守皇之后……”没有再说下去,淳于梦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修黎你过来!”淳于梦娜把被人忽略了很久的少年拉到了两人中间,“本宫这次回国可得把他带回去!” 景枫冷眼,即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 “这天底下姓淳于的人家多了去了!”景枫严肃极了,眼里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可是……天下间,你淳于梦娜与淳于倾歌这一支淳于姓,却好像是从天下掉下来的,没有家族没有远亲,甚至连你们的父亲都是不存在的!” 淳于梦娜打了一个哈欠,咯咯笑着,“景枫帝,你这说的好像我们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景枫微微动了动唇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来…… 因为,景枫看见她终于将手上的奏折丢到了一边,再没有心情看了!(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烨儿,烨儿!”我轻声在烨儿耳边唤了两声,见他没有反映,这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摸了下来,披上外衣,穿上鞋子! 蹲在床角,看了看烨儿的睡颜,心里无端地涌起一股浓浓地怜爱! 手扶上他的发间,不觉间便笑了起来,待发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唇,便己经印在烨儿的额头之上了。 说起来……远在夜琴之前,这具身体便是那么地衷爱着这个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了,我已经很少再想起老头子和凌荷他们了,几乎已经忘记了曾经是现代人的事实了! 叹了一口气,给烨儿盖好了被子,我悄悄地走了出来! 当再没有脚步声的时候,床上的离烨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子上还能显现出人形的黑影楞了神。 手还放在额头之上,对于那个触感,离烨甚至无法分明,那……究竟是不是梦? 多少次看见哥哥这般温柔地亲吻夜琴和曾经的男宠,每一次看见,离烨的心里便会涌现出浓浓的羡慕和悲伤,可是……刚才,哥哥真的在他睡着的时候吻了他? 明明想笑,可是……为何笑容到了嘴边却是沉重的酸意?明明很开心,可是……为何眼睛里却似乎想要流泪一样? 见那影子离开,离烨本能地穿上了鞋子,跟了两步,手都触到了门栓,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离烨慢慢将手放了下来,重新走上床上躺着,抱着那还有着哥哥气息的被子安心地闭了上眼睛。 和烨儿相见到现在,己经两天一夜了, 烨儿见我并没有生气,便吐了吐舌头,说什么也不走。 好不容易哄他睡着了,我这才出了房间! 从绯颜出现的那天开始,梦华一定发生了什么。无论是太后还是莫辰逸,就连白安和玄昭玄霄都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之中! 唯一没有动近的,大概就是那个苏约莫和肖沧澜了。 最近处于动荡时期,为了防止不必要地消息泄露。杨析己经很久没有传送信息来了,就连明烟和庞亦那儿也一样,完全没有一丝动静! 别的没到场的大臣已经在昨夜陆陆续续地到来了,木落和简惜也已经在四个时辰之前,带了几大车的礼物赶到了梦华。在那两张车马里,我并没有看见明烟和庞亦,不知道究竟是被藏在了箱子里,还是木落根本就没有带着他们进皇宫! 随行的几个宫人脸上,个个带着疲态,就连简惜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恼意! 这般模样,必是明烟折腾出来的,庞亦跟在明烟身边,估计也是受气的料,看了一眼远处。太后腾出来给木落居住的屋子,我思索着要不要去那里看一下,走了两步,还是停了下来,毕竟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木落那女人,也不是一个容易欺负的对像。 至于那晚上,待我走后,墨宥阁前院又发生了什么,我至今也没有时间去打听清楚! “苏九世子。求您了!” 都这个时辰了,为何还会有人?虽然这些天没几个人能真正睡得着,可是,至少也会做出个安睡的假样吧! 透过萤火虫微弱的绿光。我发现——那人竞是玄昭身边的年轻太医檀冽! “别,你别这样嘛!”苏约莫将手中用纸包着的东西往嘴上一咬,沾满了糖汁的手便去扶檀冽,“你快起来,被唐伯伯看见了,他又得骂我了。皇兄对我很好,可是于叔叔和洛爷爷说了,约莫若是再和你们偷偷地玩,皇兄就要杀了我的!” “……”檀冽沉默了好半天,说什么也不愿站起来! 苏约莫将嘴里咬着的纸袋取了下来,从里面取出一颗蜜饯喂到了檀冽的嘴里,又拿了一颗递到了盘在一边睡觉的葬沙口里,最后才自己吃了一颗! “苏九世子!”檀冽咽下蜜饯,好半天后才又开口道,“国……” “什么?葬沙!”苏约莫一连转了好几个头,并且轻轻抚摸着白虎的毛皮!“你说哪里有人?在哪啊,约莫怎么看不见啊!” 苏约莫的话语说的十分坦率,似乎一点也没有提醒人注意的样子,然而……檀冽却因此停住了口,没有再说下去了! 若非莫辰逸特意叫蓝意去找苏约莫,我从而记下了他的名字,否则,以他在宴会上的那般吃相,以及此时这般单纯的神态,我必会认为……这人要么只是一个孩子,要么便是心计极深的人! 透过莫辰逸去看,我想——苏约莫必是属于第二种人。 “哪位高人?”檀冽直起身来,一甩衣摆,神情非常不快!“不知是在赏花观月或是做江湖之中什么劳子的君子!” 檀冽神色清明,略带了几分看破尘世的悲凉,就连这个时候,也背着那个木药箱子的。 “什么劳子的君子,檀太医莫非是指梁上君子?”我开玩笑般地说笑了几句,便点了点头离开了…… 我并不想主动挑起事端,所以也无所谓能不能听下去那或许能称之为秘密的事情! 檀冽见我之后,并没有再说什么,却也没有行礼,转了个身背到了另一边! 而苏约莫却是骑在白虎之上,不停地朝我摇手,笑容清纯地歪着头,道,“你真好看,比第一次见你还好看!” 我楞了一楞,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老实说,这具身体被别人夸做漂亮,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谢谢你的花蜜膏,我和葬沙先走了!” “苏九世子……”檀冽神色焦急,伸手挽留。 最后的视线,是苏约莫骑上白虎,转身离开的背影! 梦华并不安分,远离了墨宥阁和公主们居住的地方,即便是这个时候,也随时有侍卫们巡逻着。 梦华宫廷内侍卫紧张的气氛和责任心,是我在青羽侍兵身上从未见着的! 带头的侍卫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见了我,远离队伍首先走了过来。“珏帝!” 不等我说话,那侍卫便招了招手,叫来两个护卫,严肃而历声地说道。“都这个时间了,梦华灯光不亮,找个灯笼给珏帝照明去!” 同一时间,立刻有人送了两盏灯笼过来! 一点准备的时间也不需要,看样子。这是之前就备了好了的东西。 没等我说话,那带头的侍卫便笑眯眯地对我鞠了个躬,说道“珏帝请见谅,小人知道您不喜欢有人跟着,可是——这不是公子和太后娘娘的意思嘛,您大人大量,毕竟,这个时候的梦华本就不如表面上的安分,这点,就是小的不说。您也是知道,咱家公子就怕个万一,所以……非得让人跟着您,小人这才放心。”顿了顿,那侍卫又变了变脸,对着我身后抬着灯笼的护卫吼道,“离珏帝远点,别惹珏帝碍眼!” 先用太后和莫辰逸来压我,再说明跟着我,是怕我有危险。就算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监视着我,可是,如此一来,我还能说什么? 再者。离我远点,恐怕,不是怕碍着我的眼,是担心我宰了他们吧! 果然是绿寒公子的故乡,连这么一个小小地侍卫首领也有如此心计,果真不得不叫人叹服啊! 我也不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跟着便跟着吧,至少,如果这个时候发生了些什么不必要的事情,也能有两个人做证,表明不是我干的吧! 只能这样想,否则,我这心情是怎么也好不了的! 没多久,便到了莫辰逸的门外,屋子里没有烛火,也不知道他是歇下了,还是跟本就没回过屋子。 那天绯颜究竟给了莫辰逸什么? 本以为,明烟的消息网已经足够广了,可是,现在看来……明烟做的还不够好,至少,关于空锡楼和绯颜,除了一个人人都知道的消息外,明烟还是不能探查到半分核心内容。 同样的夜色,这里已经没有了血猩味和那横七竖八的尸体了,白茶花却是依然大片大片地开着,被绯颜压倒的那一片…… 少有几株白茶花已经微微直立起一点点来了,形成一个斜斜地坡度,更多的则是被折断了花枝,花朵已经枯萎了。 我记得,莫辰逸明明跟紫依说过,让紫依重新打整这些花的,看样子,那天走后,莫辰逸便一直没回过梦华。 “你家公子呢?”看了一眼提着灯笼的护卫,我蹙眉问道。 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护卫笑道,“莫不是睡着了,这种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啊!” “是啊,是啊!”另一人护卫应和道,“要不,小人去问问太后,或者太后会知道……”说着便做势要走,第一步还没迈出,那侍卫见我没有叫住他,又转头笑道,“呀,真这个时候了,大概太后娘娘也睡着了,珏帝若是不介意,不如待明天,小的再去问!” 说完,便不再走动了! 白了那两人一眼,我冷笑道,“真是一个比一个还会打太极啊!” 太极?两护卫皱了皱眉,谁也没在说话,只是将‘太极’这词记在了心里,等见了公子后,一定要问问,说不好还是什么有用的情报呢。 卷了卷袖子,我走到那些倒蹋着的白茶花旁边,“找杆铁锹给我!” 没问为什么,其中一个护卫将灯笼交给同伴,便转身跑开了! 没等铁锹到手上,我已经捧起了泥土,将那还能活下去的白花重新栽正了! 将灯笼放在地上,护卫扯了扯唇角,脸上抽搐了一会,大半夜的,跑来公子这里,竟然……竟然只是栽这些花? 护卫深吸了一口气,有点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 就连小宫女弄这泥土的时候,也会一边抱怨一边诅咒的,可是……这堂堂一国帝王,徒手就去挖,就不闲脏么? 除了监视之外,无论离珏做了什么,那护卫为了保留着性命,将所见的情况告诉大家,在那之前,护卫本不愿做任何事情的。 可是。这半夜来挖泥,也太不寻常了,怕离珏偷偷做什么手脚,那护卫不得不放下灯笼。想要更近地观看。 “珏帝啊,这种事,哪能劳您做啊!”护卫连忙走了过来,卷起了衣袖,二话不说。大步踏上了白茶花! 没等他动脚,我立刻拾起一块石头,用力地弹在了他的膝盖上,“下去,下去……别再踩了!” 膝上一痛,没等接近离珏,侍卫便已经摔倒在地上了,虽然只是一块石头,他平日里也没少训练,可离珏这一下……膝盖那里明明是钻心地痛啊! 这更加坚定了护卫的猜测! ——离珏一定在这泥土里搞鬼! 几年前。分明是名声臭成什么样子的青羽离王,竟然能一改民风,一年不到的时间便打败了离昊夺得了皇位,光凭这一点,侍卫也不得不更加小心。 没多久,找铁揪的那护卫已经回来了,虽看眼睛看不见,但是,内力是个好东西啊,围绕在莫辰逸院子外面。无端端地多了好几十双脚走路的声音! 摇了摇头,也真够小心的,我不过是想来找莫辰逸道个歉,再帮他重新弄弄这白茶花。有必要如此动用如此大的阵仗么? 接过铁锹,没有多加理会,我继续手头上的动作! 一直蹲着,这腰都有些酸了! 该死的绯颜,怎么能弄倒这么一大片啊…… 站起身,撑了个懒腰。锤了锤后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做这种无聊地事情也能高兴得起来? 能重新栽回去的是少数,更多的是已经枯死了的,反正,有两个侍卫在,不用白不用! “去墨宥阁的后花园将那些用铁筒装着的白茶花通通带来!”好在,吃饭的时候已经让丫环们准备了不少,看样子,够用了! 一直移栽了两个多小时,这才完全看不出被压坏的痕迹,我心满意足了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看了一眼莫辰逸没有光亮的屋子,困意在一瞬间涌了上来,也是时候去睡觉了,烨儿若是醒来看不见我,估计又会多想! “你们把这收拾一下,我回去了!” 没等他们回应,我已经走出好几米远了,没几分钟,大概已经甩掉了他们。 两个护卫相互始了个眼色,一起踩上了离珏刚刚栽好的白茶花,提起铁揪便开始重新翻找泥土,可怜刚刚费了好大劲移栽好的白茶花,没等他主人看见,便又一将一片狼藉! 两个护卫翻了好一会,还是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他真的只是想来种花?” “不可能吧!”顿了顿,那护卫加重了语气,“绝对不可能!” “我想也是!”另一人应和了一声,“要不,等公子回来再做处理!” “……”想了想,那人摇头,“我看还是烧掉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公子回来后,这些花上还指不定会泄露些什么信息,毕竟,就连公子也说了,‘小心珏帝,他是个狡猾的人’” “那行!我去找油。” 说着,那侍卫便抬脚离开,一路上,又踩烂了不少娇嫩的花朵! 刚好将油倒在了白茶花上,刚好点起了火把! “你们在干什么?”紫依喊了一声,放开轮椅,匆匆朝着那两个侍卫跑了过去! 同时,那火把也已经丢了下去,火光立刻就窜的老高,热浪一下了扑打在紫依脸上,直把紫依逼退了好几步。 蓝意推着莫辰逸的轮椅,快步朝着火光处奔去! 见了莫辰逸,两人侍卫非常高兴,连连跑了过去,解释道,“刚才青羽地珏帝来过,大半夜的,竟然在公子这里移栽白茶花!” “……” “一国皇帝,不怕脏,不怕累,种花时那小心谨慎的样子太不正常了!” 听到这里,莫辰逸扶在轮椅上的手突然一捏,杏目微微一眯! “属下怕珏帝利用那些花传递消息或者做出对梦华不利的事,翻了泥土后,却什么也没找到,以防万一,所以……我们决定烧了这里!” 没等侍卫说完,莫辰逸便已经滑着轮椅,没过侍卫身边朝着火光处进了好几步! 若不是紫依挡着,蓝意真怕莫辰逸会突然冲到火里! 那一刻。公子的眼睛里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满眼中只有那片白茶花,似乎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扑灭那火! “公子!”紫依紧紧地抱着莫辰逸。“你干什么!” 莫辰逸一个激灵,后背一僵,突然发现,自已竟然如此接近火光! 虽没有冲到那火里,可是。已经能听到噼噼啪啪地声音了,鼻尖处也是一股焦糊味,头发已经在热浪下快速地缩短了! 紫依好不容易才将莫辰逸从火光周围拉了出来,没等她去检查公子是否受伤,莫辰逸便焦急地吩咐道,“立刻将火灭了,立刻!” 从来没见过如此失态的绿寒公子! 两个护卫吓了一跳连连跑开,想去找水灭了那火。 “公子!”紫依的头发也焦了很多,没来得及在意自已的外貌,紫依一声哭了起来。刚才,真是被吓傻了! “公子,你怎么会这样,不要命了么?”紫依带着哭腔,“要是我没拉住,你是不是真的就冲近火海了?你这是为什么?吓死我了!” 莫辰逸沉默着,刚才……他什么也没有想到,满脑子都是那侍卫说的,“刚才青羽地珏帝来过,大半夜的。竟然在公子这里移栽白茶花!一国皇帝,不怕脏,不怕累,种花时那小心谨慎的样子太不正常了!” 别的。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是啊!为什么呢?如果为了这事,丢了性命,实在……太不值得了! 绿寒公子莫辰逸在这一瞬间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如此不值得的事,为何……他会去做? 杏目中映着这红艳艳地火光,莫辰逸轻声解释道,“紫依。你知道的,我喜欢……白茶花,所以——才见不得它们被毁!” 紫依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理由,楞了一楞,道,“公子,你以后还是别喜欢任何东西了,不然……紫依会害怕的!” “是的,公子,您不仅仅是莫辰逸,更是梦华和天下的绿、寒、公、子!”蓝意接到,“这样子去喜欢一朵花,太……可怕了!” 别喜欢……任何东西? 是啊,他是绿寒公子啊! 莫辰逸悠悠地闭上眼睛,等到……明晚过后,他回他的青羽,他留他的梦华,如此——而已! 第八十一章 回头又看一眼刚才离开的地方,我心骤然一凝! 火! 红艳艳的一片,或许昆虫都有向光性,所以,这一刻,那一片白茶花田里的半空中竟然飞舞着无数萤火虫,比任何地方都好看! 怎么会起火呢?我记得刚才离开的时候,泥土都很湿的,怎么可能烧起这样的大火呢? 我急得连连往回跑,可别出了什么事,自从诸葛久微那天告诉我,莫辰逸可能会有危险,以及见过那一日横七竖八的尸体后,我不得不多想一些,如果紫依和蓝意不敌怎么办?莫辰逸虽有绿寒公子的称号,智谋无双,可是,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他连跑都无法跑! 周围的侍卫似乎急着去扑火了,四面八方地朝着火光地方向跑去,就连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那几位,也犹豫了一会,急忙离开了。 缩在墙角,躲在柳树后面的白琴突然松了一口气,只差一点点了,那几个侍卫只要再走一点点,必能发现他! 还好,还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光将这些侍卫都通通吸引走了。 白琴从墙角处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一袭银白色的毛皮大衣,衣摆处已经沾满了尘土,白琴皱皱眉头,却没伸手去拂,脸上也不再带着那抹笑。 这般笑容,在世人眼里,那只温和儒雅,在落泽皇子和大臣眼里,那叫懦弱,只有真正认识白琴的人才会知道——白琴,其实是没有笑容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太长时间没有离开落泽了,足足有三年,他一直都呆在那个半大的小木屋里,面对着窗前那棵无论春夏秋冬,四季变换,永远都是一抹枯黄色的梧桐树了。(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啪—— 白安手中的杯子,猛地掉到了地上,一双桃花眼紧紧地眯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不少的血丝,“你……说什么?” 白安提着前来传话侍卫齐方的领子,直将齐方的脚都提离了地面,“少主说了,四十天之内,请安爷将白篱杀了,否则……您就再也见不到白楠了,少主要我问你,是不是忍心让桑鬼与女儿就此阴阳永隔!” 白安双手也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一身的白衣印着他惨白的脸…… 齐方看着白安此刻的表情,不由地打了个激灵,在他的印象里,王爷白安,从来都是一脸地风情,身边从来都跟着无数的俊男美女,与谁说话都带着些调戏的腔调,何曾如这般过啊…… 领子被勒的太紧,齐方不舒服的动了动脖子,“安爷!” 这两个字,齐方吐的艰难,被那么轻轻松松地提着,可是,他却连一口气也喘不过来了。 慢慢地松开了手,将齐方放了开来,白琴捏紧了拳头,不自主地往木制的桌子上狠狠地一敲,霎时间,屋子里扬起一片碎木屑,白安尚不自知…… 齐方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睁大了眼睛静看着白安,不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白、琴!”白安深吸了一口气,拂了一拂雪白衣摆上飘落的木屑,扯唇轻笑,刚才的震怒瞬间不见,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害的齐方都不敢多看! 问初在白安身边,也吓了一跳,好在,现在,白府之内,只剩下她和白安,问初是白安身边最沉得住气的一位,这会。虽然对白琴颇有微词,但还不至于失态,要是别人的在的话,要么。是吓得去杀白篱,要么,就是要去和白琴拼命。 问初看了一眼白安,见他露出了少有的惊怒,心里微微一疼。走到白安身边,轻轻地拍了拍白安的背,温柔娴和地低语道,“安……没事的。” 回头握住妻子的手,白安在问初手背上拍了一拍,再没说什么话。 咽了咽口水,齐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触及白安的眼睛,却又偏偏不敢再说下去。只得抱了抱拳,说一声,“告辞!” 齐方转身,刚要离开房间,突然之间,脚下一疼,整个人生生摔到了地上—— 倒吸了一口凉气,齐方捂着自己大腿之上被碎木穿透的地方,没一会,整只手上便是一片地鲜红。“安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安轻点脚尖,几步来到齐方的面方,两个指头挑起齐方的下巴,桃花眼里笑的快要流蜜。“没什么意思……只是,突然发现……你长的,也还马马乎乎,虽不及青羽第一美人,但也还是凑和!” 齐方脸色一黑,差点就吐出一口老血。他是有妻有儿的人,又像来看不得权贵之上男宠的龌龊行为,白安这话,让他觉得无比地无地自容,“安爷……” 齐方知道问初是白安的人,此刻,白安在她的面前就对自己如此,想来,问初是极生气的,想到这里,齐方救求似的看像问初,谁料,问初只是耸了耸肩膀,笑眯眯地说道,“安,你看上他了?要不……我去准备成亲用的花纸衣服去。” 齐方血气上涌,只觉得自己是快要昏死过去了,见无人可求,齐方一咬牙,已经伸出了手,形成了爪状,想也没想,便想将一张脸给抓毁! 别看白安的桃花里里似眯非眯,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一早就抓住齐方的手,没让他得逞,“行了,行了!”白安摆了摆手,“说你长的还可以,那是抬举你,你还真当真了?就你这样,安着实没有兴趣……只是,这话,对安说了也就罢了,你这么急着出去是为了什么?告诉你……桑儿不在天翌。” 听了白安这话,齐方这才松了一口气,白安,实在太小看他们少主了…… 早在一天前,少主便已经知道桑鬼离开天翌了,所以,这才让他出现…… 其实,在白安之前,桑鬼早就已经知道白琴想要对他的女儿动手了,齐方的目的,无非是脱住白安,好让桑鬼能及时向白篱下手而已。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齐方不再挣扎,闭起了眼睛,再不理会周围的事情。 白安见了齐方的样子,只在心里叹了一声,糟了,桑儿竟然已经知道了! 他这弟弟啊,已经越来越像个皇帝了…… 可惜,白篱再错,怎么也是自己的父亲,说什么,白安也不能任由着白琴胡来。 齐方还在纳闷,白安早已经朝着皇宫内院跑去了。 看着白安离开的背影,齐方略略思索了一会,也大概知道,自己这样,是向白安泄露了桑鬼知情的信息,狠狠拍了拍脑袋,齐方怕自己误事,只想着立刻去寻燕回,问问可还有回旋的余地,也在白安之后,跟了出去。 可惜问初不会武功,跟本就是追不上齐方,否则,说什么也得将那个燕回捉出来狠狠地踢上几脚泄气…… 问初记好了齐方离开的方向,便不再他想,看着这白府,问初摇了摇头…… 他们八人,早说了要隐退山林,可惜,三年又三年,总不是个头…… 白安他……太过多情,所以,便没有足够地洒脱,这不放心,那不放心,如今……竟被白琴逼到这个地步,问初想起过往,白安从来没有亏欠这弟弟一丝半毫,可是,为何那白琴却…… 长叹一口气,问初只是希望,这一会,是真的可以隐退了! 没等白安进到皇宫里,早已经听到了御书房里传来的丝竹管弦之音,糜糜不知今昔何昔…… 白安的脚,不自主地停了下来,他赶的太急,一双净白的鞋子,鞋尖之上已经沾了一层淡红色的泥灰。 侧耳倾听,那音乐是及极欢愉的,不时地还有几个女子银铃一般的笑声…… 白安从来就喜欢这样的生活,然而此刻…… 他的心境却是无比悲凉的! 那是御书房啊,是用来批阅奏折,处理国事的地方…… 白安苦笑了一声,慢慢朝着乐音最浓的地方走去,没等进去,一排的侍卫便将白安拦在了门外,“王爷请回,陛下现在无空,若有国事,还请明日上朝时再奏!” 侍卫说的实在太溜了,看样子,曾经不止说过一遍。 白安按住太阳穴,桃花眼难得的没有乱飞…… “你告诉他,他儿子白安来了……如果不见安,他就活不成了!”白安几乎是赌气地喊了出来。 看了看日头,白安知道,若是再不快点,桑鬼的人必定很快就到,最多一个时辰,如果齐方再慢一个时辰来通报的话……白安不敢再想下去! 白琴本意是要齐方来脱住他,可是,好在,他身边的人,不如白琴,他们不知道他的所有的信息来源全都来自桑流澈…… 通传了侍卫进去了,音乐停顿了一个瞬间…… 复,又重新响起! “王爷……陛下说了,请你立刻回去,否则……他治你大不敬之罪。” 白安冷笑三声,赤手空拳硬闯了起来! 齐方找到燕回的时候,燕回正站在墙边,静看着九国大陆的版图,翼儿和翼远两兄弟一左一右地站在燕回身边,见到齐方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竟然谁也没当回来,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齐方喘着粗气,“燕先生……” 燕回穿着一身灰衣,背对着齐方,听见齐方的声音,抬起手来打断了齐方的话,“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 齐方一直没动,他都还什么都没说呢。 燕回看了翼儿一眼,又指着九国版图之上,落泽与梦华接攘的地方,声音平静地说道,“翼儿,去给齐侍卫的腿上药止血。” “我才不要!”翼儿喊了一声,又用手肘推了推翼远,“哥,你去好了!” 翼远的眼睛一直随着燕回的手在版图上看来看去,这会儿,终于非常不舍地移开了眼睛。 一边替齐方上药,翼远一边解释道,“放心好了,先生自有安排,齐侍卫可以回去复命了,少主自会知晓!” 淡淡地几句话间,齐方看着那一袭灰衣的人,心中起了无限的激情,是啊……那是燕先生,只凭燕回两字,少主的大业,必然可成…… “出去!”白安的一双桃花眼,天生让在带着好感,更何况白安自己又是一个与人自来熟的主,此刻他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完全没有给一屋子的女人一丝半毫的紧势。 “皇上……这就是安王爷么?”女人捂唇,笑的风情,“果然是陛下的孩子,竟与陛下一个模子……好生俊俏。” “苏姐姐说的不对……”另一女的打断,笑道,“安王爷是俊,可是,哪比得了咱们皇上啊……说起来,你我二人都可以算是王爷的庶母。” …… 白篱左拥右抱,看见白安后,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语气有些不耐,“皇儿若有事,明日早朝再奏,朕乏了……” ……(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宫宸!”梁倾容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你怎么来了。” “师叔。”池宫宸抱着白猫,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我闻到沈子夜的味道。” 梁倾容将真气从离烨身上收回,有些疲备地从床上走下来,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酒水,似乎将它们都当成了果汁,梁倾容一口气便喝了两大瓶。 “宫宸,你鼻子可好。”梁倾容轻笑了一声,看了离烨一眼,“还真给他找到了沈子夜,估计……再来三天便可以让他醒来了。” 池宫宸坐到梁倾容身边,腾出一只手来替梁倾容顺了顺气,“师叔,你这样做会消耗太多内力的。” “……”梁倾容听了,唇边泛起一丝苦笑,“也许……那样会更好。” 池宫宸虽无法看见梁倾容的表情,但是却也听得出来,她语气中的那种哀伤虽淡却冷,更多的……是寒。 又笑了一声,梁倾容又喝了一口手中的梅花酒,“我倒更希望自已武功尽失,那样,或许……我们就可以什么都不顾了,真真正正的在一起。” 池宫宸哑然。 梁倾容的哀伤转瞬即逝,恢复常态之后,她一扬青衫,用力将空酒壶丢到地上,“宫宸,你想说什么?” 淡淡地笑了笑,碧衣将池宫宸的脸衬的更加脱俗,“我有法子让师叔不必再费内力。” 梁倾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好久之后才道,“宫宸,你的医术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地步?” 很是不满地瘪了瘪嘴,“再过几年,我都要望尘莫及了,师傅还说我有天分,若他遇见你,可不是要气的从坟里爬出来。” “……” “什么法子,说来听听。”梁倾容埋怨归埋怨。倒底是对新医术有些兴趣的。 “沈子夜之所以珍贵,不但因为它的材料难求,更多的原因是无道前辈。”顿了顿,将白猫从怀里放了下去。池宫宸摸索着来到离烨身边,“无道前辈以百毒蟾蜍而闻名……宫宸七岁那年有幸见过前辈,他告诉我,沈子夜其实……是活的!” 梁倾容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他不是二十年前就死了吗?” “……”想了一会。梁倾容摇了摇头,“真是一群怪人。” 拿着沈子夜左看右看,左闻又闻,甚至用指甲抠了几下,“活的?怎么可能是活的?” “沈子夜是用百毒蟾蜍的卵练成的。”边说着,边将自已的手给割了开来,“只要用毒血和药血就能唤醒沈子夜。” 梁倾容听着,大笑了起来,一拍大腿道,“我师傅天机老祖一辈子和无道前辈相比。甚至死了都认为是自已高他一筹,若让他知道,不过是无道让他,可不又得活过来跟他一较高下嘛……”说到这里,梁倾容似是想通了什么一样,一声骂起,“好个老头子,竟然耍我,当年……他肯定没死!害我流了那么多泪。” 眼转一转,怒从心生。“好啊,连你也在骗我!” 梁倾容脸色骇人,“姓梁的,你不得好死。” 骂了一会。梁倾容的脸色又变了,刚才的怒气似乎从来没有在脸上出现过。 她这样的性格,倒是与梁沫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笑呤呤地看着池宫宸,“宫宸,别理我,你继续……继续。” “师祖与无道前辈的后人。便出了药人与毒人。”池宫宸执起离烨的手腕开始把脉,“听说药人有九,我便是其一,毒人共六,具体是谁,除了毒人本身,这世间恐怕没人知道,不过……唤醒沈子夜,只要集其九大毒物,取其毒汁便够了。” “……”赞同的点了点头,梁倾容打了个哈欠,“这九大毒物虽是难寻,但在你我这里,也还能寻来。” “再配与天山雪莲,沈子夜必能将所有毒素都吸收,而雪莲正好能清洗身体,唤醒瘫痪的器官。” “这样也能说得通,但是……毕竟没人试过,会不会出什么事?”梁倾容疑惑皱眉,“试试吧,总不会更差。” “此法虽然麻烦,但却比师叔失去几年内力要好的多。”池宫宸已经将沈子夜泡到了自已的血水里,“而且……他醒之后,沈子夜虽失去活性,但本身的剧毒还在。” “你不是想……”梁倾容一下子惊跳了起来,“不行,我绝不同意。” “师叔。”池宫宸很平静的笑了一笑,将自已的手伸到梁倾容面前,“你看,以前无论什么伤,无论伤的多深,只要我心里想着愈合,伤口便会自然而然的消失,可是现在……” 池宫宸刚才取血的手还有着一条淡淡地粉色伤痕,似是到了极限,已经无法愈合了一般。 “因为夜儿吗?”梁倾容拉过池宫宸的手,“可是,就算这样,你也没有必要啊。” “不。”池宫宸的眼睛在黑暗中幻化出一个少年的影子,紫衣温润,浅笑迎风。 温柔的笑了笑,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摸了摸,似是在轻扶谁的脸庞,“师叔,体内好几次地翻新,我的血已经渐渐失去了最初的作用了,功效越来越差,我只有用毒物将体内的药效重新引发出来了。” “那样做,你的寿命会减短。”梁倾容不敢去看池宫宸脸上的笑意,她怕……那样子,也许自已就会答应。 “可是师叔……”池宫宸将脸迎着梁倾容,“师叔常说,短短一世,随性才最重要,宫宸也想那样子而活。” 两人都没说话,一会后,梁倾容很烦闷地又喝了几口酒,不耐烦地将脸转往一边,“随你,随你,我不管了。” 说着,便起身去给池宫宸抓那九种毒物——午夜紫蚁,七步蛇,九彩蜘蛛,景纹蝎子,打角草,蓉阡花,录切蚕,啊烤蚯蚓,精易蜈蚣。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巨毒无比,却也价值连城,换作一般医师,恐怕……一辈子都难以集全此种毒物。 而梁倾容不同,她不但能拿得出来,而且……拿出来的,还全是母的!要知道,在最毒的毒物里,母虫的毒性一定都比公虫要强。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里,这些毒虫都被拿了过来。 碗里的沈子夜,从最初的白色开始变化……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都变过之后,重新恢复成了白色,唯一不同的便是多出了四只脚和一条尾巴,碗里的血液和毒汁,最终能将沈子夜给淹没了,自那脚长出了之后,一眨眼的功夫便将碗里的液体吸收的干干净净。 离烨的手腕上的经脉被挑了开来,血流速度极快。 梁倾容将沈子夜放到了离烨腕上,血流立刻止住了…… 吸毒的过程是漫长的。 池宫宸和梁倾容一刻不离地守在一边,旁边早已准备好了用天山雪莲泡好的洗澡水,正泡着腾腾地热气。 沈子夜从离烨手腕上脱离下来时,白色已变成了黑色。 躺了好几个月的离烨第一次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的那两个莫生的女人,“我哥呢?” 太久没有动,不但身体反应变的迟顿,就连说话也变的困难起来,刚想从床上起来,离烨整个人便摔了下去。 梁倾容哼了一声,走去一把将离烨扛起来,不由分说地丢进了泡满了天山雪莲的浴桶中,“真是的,他那人有哪里好,值得你这么不要命?才睁开眼睛就想着他。” 离烨看着眼前那个青衫女子,露出了比水晶还要耀眼的笑容,“你看我没死成就知道哥哥哪里好了。” 梁倾容哑然,往离烨头上便是一敲,“那是我救的你好不好,别算到他头上。” “真好。”深吸了一口气,离烨很配合地将自已整个人沉到了浴桶之中。 “……”又往浴桶中洒了几味药材,梁倾容看着离烨说道,“你啊……与你那自大的奶奶独孤红雪,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大概是前世坏事做多了,不然怎么会有你这么傻孙子?” 顿了顿,梁倾容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你哥写给你的,他称帝了,离仁死了,这信里有你爷爷和娘亲的下落。” 离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不想让离烨沉浸在失去父亲的痛苦里,虽然……离仁跟本不能算是父亲。 梁倾容岔开了话题,“你哥去了梦华,你现在是青羽的摄政王了,跟皇帝没什么两样,恐怕……你就是要皇位,他也会给你的。” 小心地拿着那封信,离烨没有让浴桶里的水滴一滴在信上。 “哥心里,有我!” 叹了一口气,梁倾容问道,“你没什么不舒服吧?” “没有。”离烨摇了摇头,眼睛弯弯眯起,“谢谢你们,我很好。” “那就运功看看,将毒素都清理干净。” 梁倾容亲眼看着池宫宸将那颗全部黑了的沈子夜吞下肚里! 这世间……最后一颗沈子夜没了! 轻轻地摇了摇头,梁倾容叹道,“好个绿寒公子,可惜了!” 离烨环住梁倾容的手,来回摆动,一点也不因为第十八次被打飞而有半丝不满,“好姐姐,你就让我走吧。” “不行!”梁倾容抖了抖青衫,伸出食指便往离烨额头上戳去,“内伤没有复原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好姐姐。”离烨笑眯眯地将腰间的酒壶递给梁倾容,“你尝尝吧,这可是上好的梅香酒。”(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淳于梦娜一直是一个能够很好的隐藏一切情绪的人,当然,人活到他们那个层次,想要很好的活下去,就必须得使人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任何的喜怒来了!可是现在,就蹲在淳于梦娜身边的归海修黎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脸上的表情有一丝裂痕,若不是很她很快的做了个深呼吸,想来,那道裂痕将会越来越大。 微微眯了眯眼睛,归海修黎缓缓地将拳头捏了起来。 “噢……”景枫低低地笑了笑,“梦娜皇后怎么不说话了呢?” 猛然抬起头来,这一刻,淳于梦娜的表情几乎是带着戾气的,“景枫!”淳于梦娜直呼景枫的名字,把桌子上的奏折一把超了起来,冲着景枫的脸便丢了过去,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逼本宫!否则……带上整个守皇,本宫也得拉着你陪葬!” 景枫眼底生出了一分错愕,但是很快便又笑了起来,任那些奏折砸在自己的身上,景枫也半点没有躲开,“梦娜皇后这一下算是什么?虚虚实实……扰乱视听?别说朕并不敢肯定这样的猜测……便是这天下间真的只有你们这一只淳于姓氏,又当如何!朕绝不相信,这个问题能对你有这么大影响!” 景枫打了个哈欠,“当然,无论梦娜皇后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朕自然会一查直到底!” 归海修黎虽然一直在并不起眼的位置上呆着,可是,从一进门,他的注意力便是集中的这两个人的表情上的,所以此刻,归海修黎更加肯定这个问题对淳于梦娜有极大的影响。 这细细想来也确实如此,淳于姓氏的二姐妹是如何出现在守皇的,又是如何进入守皇皇宫的,好像……真的没有人知道。便连归海溪黎,她与淳于倾歌那么要好。可是,归海修黎也从来没有从姐姐那里听过任何与她们身世有关的事情。 淳于梦娜的心情突然变得特别不好,她几乎用那种有些怨毒的目光盯着景枫。毫不怀疑,如果淳于梦娜有足够大的权力。那么此刻她铁定会要了景枫的命!可惜,她做不到,一来从武力上她没有任何优势,二来,这毕竟是在华褚。别说不可能了,便是真的杀了景枫,她自己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因此,淳于梦娜特别生气!她居然抬手,一把将蹲在角落的归海修黎拉了起来,反手便往归海修黎脸上来了两巴掌。 这是一种纯粹的泄愤!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侮辱,更别说这孩子身上其实还有皇族的血液,是真真正正的归海家血脉! 景枫冷眼看着,眯着眼睛打量着归海修黎…… 这个孩子在遭了这样没有理由的毒打后。居然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他甚至……是笑着的!那种笑意是从眼角泛出来的,并不在嘴边,这,居然让景枫觉得……他,很强大! 简直……简直和百里凤烨一模一样! 没由来的倒吸了一口气,景枫突然想……在他根基末稳时除掉他!是的,这种感觉可以称之为一个皇帝的直觉! 打了归海修黎两巴掌之后,淳于梦娜依然觉得不解气,她一手依然拽着归海修黎的衣领。另一手便又是两巴掌,比那之前的两掌还有卖力!铛铛响了两声,这一次,归海修黎的嘴角已经有血迹了! “看什么看!”淳于梦娜咬着牙牙齿。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生生把指甲给嵌进了归海修黎的肉里!“本宫若是愿意,你和你姐姐都别想活下去!” “是的!母后说的极是!”这种时候,归海修黎反而越加淡然了,将唇角的血迹抹开,他不急不慢地说道。“母后若是开心便是儿臣的福气!” 冷笑了两声,淳于梦娜方才将手从归海修黎身上移开!对着景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景枫帝若是查明了原委可别忘了告诉本宫一声!”顿了顿,淳于梦娜又朝着归海修黎招了招手,像一个母亲一样爱怜地抚摸着归海修黎的脸,“修黎,痛么?母后不是有意的……你别恨母后!” 少年安静的笑着,毫无芥蒂地朝着这个人格分裂般的人摇了摇头,“不会!” “好孩子!”淳于梦娜突然笑的很开心,她双手捧着归海修黎的脸,如同对着自己的丈夫一样,不,是对着她所爱的人一般,那样的目光如同随时可以为这个孩子去死一般! 景枫半眯着眼睛,他终于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能把颜卫和守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陛下,打扰了!”她此刻又是很端庄的,朝着景枫福了福身子,歪着头浅笑道,“陛下同意本宫将他带回国了吧!” “随时!”景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时!只要你愿意!” 拉过归海修黎,淳于梦娜再没看景枫一眼,转身便离开了景枫的宸宫! 走了不远,归海修黎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他,那么温和! 他心里一惊,却还是回过了头…… 那个玄衣女子便站在他的身后,她手里拿着宝蓝色的龙渊剑,看着他背景的目光是那么……悲哀!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归海修黎突然觉得,她是那么脆弱,这风若是再大一点,似乎就能将她吹得烟飞烟灭! 归海修黎不敢再看,猛然将头转了回去,这一刻,他用力地,非常用力地回握住淳于梦娜的手,如同抓着最后的那根救命稻草。 他已经决定了,他必须坚定的走下去! 归海修黎的手越捏越紧,越捏越紧,似乎生怕一不小心,他便会逃开。 痛…… 好痛!他看不得夏樱受伤而悲哀的目光!归海修黎痛的连走路都踉跄了几步! …… “怎么样!”景枫脸上挂着浅笑,“帝位总是凌驾于任何事物之上的!夏樱,也包括你,也在你之上!” 夏樱闻言,微微有些讶然,这个在千军万马面前都能挺胸直立的王爷,突然便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缓缓地坐到了地板之上! 夏樱握着龙渊将自己环了起来,轻声说道,“百里凤烨说,他有他的选择,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景枫叹了一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夏樱,随即,他也坐了下来,就这么与夏樱并排,甚至连他的肩膀也是抵着夏樱的!微微张了张口,景枫茫然地将手按到自己的胸口! 如果……那里的感觉没有错,这样的情感应该可以称之为……悸动! “景枫!” “嗯?”景枫带着些鼻间和难以置信的语调哼了一声,如果没记错,夏樱用这样的声音叫他的名字还是第一次呢!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不是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一无反顾地爬到今天位置?”夏樱问他,语气那么认真,“会么?你不会希望有别的可能!别的活法?” 胸口有种东西在发酵,哪怕景枫知道夏樱这样的状态只是一时的,可是……他还是会希望,这种时间长一点。 “是的!”景枫回答的坚定,“我走的路是我想之路……一直下来,一生以来,我都没有后悔过!” “是么!”夏樱看着景枫的那双眼睛,缓缓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如果没有看错,景枫几乎以为,夏樱会伸手摸摸他的脸,不为别的,只为他此刻从不后悔的笑容! 当然,夏樱最后自然没有摸过去! …………………… 直到莫辰逸的轮椅滑到我面前,直到他的手指戳到我的腰锥,我……才回过神来。 “莫……”低着头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杏目弯起来的样子,多美,“辰逸!” 莫辰逸点了点对,指着瀑布之后的藤蔓,“推莫某去那里。” “怎么又成莫某了?”我低低地在鼻尖处叹了一声。 一时无话,越往前走去,光线也越暗了,我无话找话的问道,“你没事吧,怎么刚才又咳嗽了?” 虽然光线极暗,但我还是看见的后背僵了一下。 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突然说道,“莫某听说,当初……你以一个月让鹤族从青羽边境退兵时,是扮了女装混进军营绘出地图的。” “嗯。”哪怕莫辰逸看不到,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这些事他会知道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怎么了?” “起初,莫某还认为不可思议。” “为什么?” 又是一声轻笑,莫辰逸道,“珏帝不知道吧,拓拔无敌直到现在都在找那个从青楼里抓到的女子。” 我被自已口水呛到了,开口便想解释! “直到刚才那个眼神出现,莫某才真正相信……珏帝,也可以扮女子的。”顿了顿,犹觉不够,莫辰逸继续道,“所以……若不想莫某再次咳嗽,请珏帝别再用那种……情、深、无、限,‘女子’看丈、夫的眼神看我了。” 有一瞬间的完全静止! 山洞中响起昏天暗地的咳嗽声! 听着那一阵阵地咳嗽,莫辰逸的脸在黑暗中变的异常柔和,笑容也一直挂在嘴边! 歪了歪头,十天前的莫辰逸绝不相信—— 有一天,绿寒公子也会调侃一个人!(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你是谁!”百里凤烨拂了拂红装,死死地盯着那个一身银白的男子,这男子面上带着薄薄的面纱,那一向是女子才会蒙的,可是,被这男子蒙在脸上却半点没有突兀,他一头的银白叫人无法知道年纪。 风拂了过去,那面纱轻扬,带了点荷花的清香! 百里凤烨注意到这个男子的额头上有朵若隐若现的红莲。 “你好!”墨宜的声音带着些沧桑,他站在砖瓦上大树的影子里,以至于皇宫人的侍卫都没有发现他。 百里凤烨楞了一下,一双凤目里少有的出现几分茫然。他想过很多,甚至连……那个人的可能都想过! 百里凤烨想过和这个人很多次的对话,甚至是无言以对也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可是……‘你好?’这显然让百里凤烨感觉到了茫然! “你是谁?”揉了揉狭长带红的凤目,百里凤烨眯着眼睛,语气之中不自然地便带上了压迫,“你到这里干什么?” “我……我叫墨宜!”男子的声音染了些悲伤,仅留在面纱之外的眼睛也带了些亮亮的东西。 百里凤烨不置可否,对于这个名字,他显然是不相信的。 裹了裹身上的红装,这些天来,他每日都会守在昆华宫的房顶之上,小心的隐藏起来,算起来也将近半个多月了,终于等到了这个人! 带了几分妖娆到不像男子的笑容,百里凤烨邪邪地笑着,一步一步地朝着墨宜走了过去,“阁下好功夫!”顿了顿,百里凤烨见男子往后退去,便没有再继续往前了,“凤烨知道阁阁夜夜流连,却碍于技穷,每次都叫阁下抢先走了,一直没有机会与阁下见面。如今用了个最笨地守株待兔……却依然不算见着阁下!” 墨宜低着头,半天没有回话,一头银丝打在他的额前,那男子头上红莲是越来越淡了。 百里凤烨看似懒散。连着那双狭长带红的凤目也仿佛随时会闭上一般,可是,墨宜却从这个连腰都没有直起来过的男子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强烈到窒息的压迫感。 “阁下以面纱挡之,究竟是陋颜没有面目见人,还是……”百里凤烨没有说下去。 夜空里。突然闪过一道红影,那速度快的如同一道红色的流光,眼见着他的手已经碰到了墨宜的面纱,正要往下扯去,那白影也快速的动了起来,竟真的将百里凤烨的手给甩开了。 这区区两如之间,百里凤烨对这男子的身手已经做出了判读! “阁下有何目的?”百里凤烨刚才迸发的凌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的他又是那么一付懒洋洋的模样,“你,究竟是什么人?” 轻手碰了碰脸上的面纱。墨宜温和的说道,“我没有恶意!”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体质特殊,只要一生气,周围的一切生灵都会死去!” 百里凤烨瞳孔微微有些放大,眸子里带着些不可思议,这种不可思议不因为那男子所言过于灵异,却是因为百里凤烨自己,他……居然,没有条件的相信了他说的话。一个陌生人……全身都是未知谜题的人,他居然……一点都不怀疑!百里凤烨用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百里凤烨,你疯了! “这面纱被我开心时的血沾过!大概能暂时缓解我生气时带来的毒性,所以我都会带着。”墨宜说着便用指尖碰了碰面纱。 奇怪。这个男子给百里凤烨的感觉很奇怪,他讨厌他,甚至能说得上憎恨,从他的每一根头发到他每说的一个字,每一个表情,他都讨厌到了骨子里。然而。他却相信他,相信他没有任何恶意! 缓缓地捏起了拳头!百里凤烨轻声地笑了出来,“阁下此刻心情不错的样子!想来不会随意要人命吧,凤烨想看看阁下……” 墨宜盯着百里凤烨,神色里却有着羡慕! 百里凤烨看不透这种神色,可是,却非常不舒服。 “好!”墨宜点了点头,修长的指头缓缓地朝着面纱移去! 百里凤屏住呼吸,大气没出,一直半睁不眯的眼睛突然连眨也不敢眨…… 面纱终于自那双手里解了下来…… 百里凤烨看见了墨宜的脸,不自觉地便扬起了唇,“不是你!你不是他!” 连墨宜也感觉到了百里凤烨这孩子气的喜悦。 “你把我当成谁了?”墨宜也笑着。 百里凤烨向着墨宜走了过来,这一次,这银发男子也感觉到他气息平和,不带一丝杀意,便站着没有动。 面对面的盯着墨宜,在墨宜重新戴上面纱的时候,百里凤烨抬手阻止了他,“且慢!” 墨宜果然没动了,百里凤烨伸手摸了他的脸,确认了没有人皮面具之后,方又歪头笑了,笑的那么开心!“果然不是!” ***** 白茶花从里,绯颜裸着身子整个人趴在了我的身上,浅笑声轻轻地传入我的耳中,“你傻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害绯颜没有地方坐?” 白茶花的枝叶将我的视线全挡住了,除了天空和绯颜,别的地方,我什么也看不见…… 绯颜的发丝垂在我的胸口,他用黑发撩拨着我的脖颈,细白的大腿没有任何力气支架一般地搭在我的腹部之上。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几乎全空了,什么想法也不有,突然间什么都不知道了。 绯颜咯咯地浅笑着,伸手去解我的衣服,哪怕隔着布料,然而……他的指尖滑过哪里,哪里便全一阵酥麻…… 有风吹过,他那一身的桃花香气毫无预兆地走进了我的心里。 我僵着身子,连眼睛也没敢眨一下,全身上下,完全动弹不得,绯颜的手已经开始在解我的腰带了。 他抓住我的腰带,动作优雅地轻解着……不急不缓,狭长地凤目中不带半分情欲,却能无端地撩拨起人心底的那根弦。 绯颜手上用力一抽,那黑色的腰带便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中…… 内里面缝了几个小小地口袋。里面放着最精致小巧的名贵药材,大多是止血疗伤用的……腰带的边上用紫黑色的线条缝了几朵小巧的莲花,看呆呆地看着…… 绯颜也在研究着那腰带,完全光着身子的绯颜没敢站起来。他往我身上一滚,转身来到了左侧,整个人又压倒了一片白茶花,开在他身下的白茶花将他全身上下的吻痕清晰无比的放大了数百倍! 一个,两个……两百个……两百零九个……三百零一个。这些,还单单只是正面啊! 他的身上倒底有多少吻痕?留下这些吻辰的人,多有少个? “这腰带倒也精致,绯颜好喜欢呢!”他又重新趴了过来,手指轻点着眼梢上的那三朵盛放的桃花,“珏,绯颜要……你给我吧!” 像是被人操纵的木偶一样,没有任何悬念地,我便想点头,头刚动了一半。目光又再一次对上了腰带,多么熟悉啊,我迷迷糊糊中似乎想了到了什么…… 目光不自觉地随着他的身子移动,心里还在数着那些吻痕…… 直到绯颜一甩,腰带里掉出了两粒莲子出来,我这才一个激灵,像是被人用冷水泼了一样,眼中也才顿见了清明! 这腰带……是夜琴给我的做的! “珏……”夜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白瓷一般的脸上带了几分倦意。“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再睡……我不会使针,这些莲花是星儿绣的……我给你弄几个小格,装些止血去疼的药进去。别再伤着了……” “没事,这些伤,我都习惯了,很快就会好的。” 夜琴白了我一眼,素手捂住了我的唇,“你习惯了。可我习惯不了,只要你身上多了一条口子……晚上,你就别想上我的床!” 夜琴放下腰带,环住我的腰,脑袋在我胸口蹭了蹭,“你受了伤倒好,一点也不痛,是不是?” 我笑着点头,“真的不痛,以前被注射了感觉灵敏剂,吹口气在皮肤上都能叫人无法忍受,对我而言,那都不算什么,更别说这些小小地伤口了,一点也不痛。” “所以我说啊,你倒好,不痛,却全都叫我来替你痛了,是不是?”夜琴赌气地一咬我的锁骨,“你要痛死我才开心啊!” …… 一幕一幕,那些甜情意浓全在我心里浮现了出来。 “还给我!”我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抽了一个巴掌,赶紧从泥土地上站了起上站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我告诉自已……面前这人是个妓子!男的也好,女的也罢,谁都可以要他的,那些吻痕便是最好的证明,纵他的千般娇万般媚,那也是他的事,与自已无关,绝对不能被他的给蛊惑了! 紧紧地捏着那腰带,我让自已的心里充满了爱,要自已绝对不能被身体里的情、欲所左右。 绯颜咬着下唇,含泪欲泣,“绯颜只是……”他从倒下的白茶花上慢慢地,完全赤、裸着身子爬了过来,用手肘一下一下地在泥土上蹭着前进,白花花地白茶花似乎完全没有他的皮肤光滑,他跪趴在地上,一步一步地向我的接近,凤眸中含泪,却怎么也不没有落来…… 突然……我感觉到自己头皮一紧,绯颜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抱住了我的大腿,整个人匍匐在我的脚边,他双手交、缠着拽紧我的裤腿,不时地用唇轻点我的小腿,嗝着布料,他伸出舌头轻舔着我的膝盖,没多久,那布料便完全湿透了,那样的触感让我的觉得……他的舌头似乎是直接舔到膝盖上的! 踢开他……踢开他……别看他带泪的眼睛……别看他赤、裸的身子! 意识无比清明,奈何还是做不到? “绯颜……只是要珏贴身的东西啊,这……都不可以么?”他跪抱着我的腿,极尽了世间的谦卑,“求求你……给绯颜吧,绯颜真的很想要那腰带,求求你,求求你啊……” 凤眸中的那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我想,没有任何人能拒绝吧! “你放开!”我俯视着绯颜,僵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却半分没有放松。也抱着我的腿跟着在地上拖了一节。 “绯颜……” “你放开,你放开,你放开……”我什么也不要再听,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在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重复了多少遍,小腿上突然一痛! 绯颜扬头看我,嘴边还粘了些血迹,“不要就不要嘛。你烦死我了!” 他凤目轻轻一挑,眸光中带了些不屑,泪水也完全干涸了,伸手在我面前一滩,“把衣服脱下给我……”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你……” 他楞了一楞,没多久,脸上又再一次出现了媚态,慢慢地将身子蜷缩起来,双手交叉着环着胸口。将锁骨上的那株碧桃花给档住了,又让一头乌黑地发丝将他的后背给拦了起来,“莫非……珏要让绯颜光着身子出去见人不成?” “绯颜不想嘛……绯颜只是珏一个人的啊……”他抬望着我,“绯颜不要让别人看……珏!” 我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将黑色地外袍脱了,递到他手里。 接过外袍,绯颜悠悠地穿了起来,这才从白茶花丛里站了起来…… 一身红装换成了一身黑布,该死的却半分没减媚色! 我的外袍较宽,领口也较塌。刚好遮到他的胸口的乳珠上,胸膛处露出了一小片皮肤,锁骨之上碧桃花之下,全是吻痕。若不留意,恐怕……还会以为他里面穿了件红色的碎花里衣吧! 腰带在我手里,外袍垮塌着,他的头发披散着,像是刚刚睡后初醒…… 外袍不长,只到小腿之处。正面更是将两侧镂空了,大片大片地腿上肌肤全都印了出来…… 这外袍最多就是起了遮羞的作用,否则,穿了和没穿差不多,若隐若现的春色倒不如全脱了呢! 绯颜看着新鲜,咯咯笑着,这笑声像是精灵一样空灵,他赤着脚转了个圈,又有风吹过,他的臀瓣立刻露了出来,我连忙将头抬了起来,不敢再看! 没有再和我说一句话,绯颜起身,从白茶花中朝着莫辰逸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印在我的眼里,他走的很慢,腰肢如同水蛇一样地轻扭着,换做别的女人或者男人,我一定会觉得恶心! 只是,绯颜不同,他的任何动作,哪怕只是一声叹息都能开尽世间的情愫。 我握着腰带,将它系到了白色的里衣上,弄好后,我跟在绯颜身后,也走了出去…… 绯颜突然回眸,目光恰好与我相汇,他轻笑道,“珏,你说……刚才如果绯颜想要你的命,你……死了几次?” 如雷轰顶,我脚下一个趔趄,几乎无法站稳,是啊……如果,那么,我有几分活下去的机会?不,一分也没有,冷汗立刻在后背上起了一层。 我突然想起,利用美色,我让多少人在不知不觉中死了过去,那一张一张被我杀死的人脸,突然从遥远的时空中变的清晰了起来。 如果绯颜换成我,我换成曾经被我杀了的那些人……我会像他们一样死? 看着我铁青的脸色,绯颜欢乐地拍了拍手,“好啊,好啊,绯颜很喜欢呢!” “……” “你的命已经是绯颜的了!”他指着我,舔了舔舌头,“你欠绯颜……十二条命!” 十二条命?我皱眉……心里头又是一惊,他的意思是——他动过十二次想杀了我的念头! 我扬头看着月光,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回神的时候,恰好瞥见莫辰逸清冷的杏目…… 只一眼,莫辰逸便立刻移开了目光,滑着轮椅走了几步,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看见他的手骨,紧紧地握着轮椅的扶手! 不知道怎么地,我心里就是一慌,像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地事,心里头全是不安。 地上的那捧沾了血的夜明珠还发着一半红光,一半白光。 幽影失血过多,再也无法站着,终于盘腿坐于地上。 绯颜穿着宽松的黑色外袍,带了些懒懒地气息,这个样子倒有几分与诸葛久微相似。 他走到幽影面前。俯身看着盘膝而坐的影一,“你,死了没有?” 幽影慢慢地抬头,透着头套上的眼洞。恭恭敬敬地答道,“主让一天没让幽影死,幽影便一天不会死。” 绯颜笑了几声,将脚板抬了过去,“给本尊穿鞋!” “是!”幽影抬头。看向绯颜,双手捧住了绯颜的腿,幽影手中突然一抖,连连叩了几个头…… 我突然想起……绯颜下面,什么也没有,这个抬腿的姿势,怕是什么都被幽影看见了! 许久,见绯颜没有生气,幽影这才停止了叩头,慢慢地站起来。晃了两三下后终于站稳了! 绯颜的红色半筒桃花鞋就在白茶花前,幽影朝鞋走去,长时间没有止血,他每走一步,地上便会留下一个血脚印。 狗东西,擦干了手上的血再碰本尊的鞋子!” 那鞋离我很近,幽影俯身去抢的时候,正好回答到,“是!” 同一时刻,我确定看见幽影的眼洞中留下了一滴眼泪。顿了顿,我才想起,他的另一只眼睛已经没了! 幽影捧着绯颜的脚,细心地帮他穿着鞋子。我听见,幽影轻唤了一声,“颜儿……” …… 绯颜的身子也突然一晃,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我割了你的舌头!”绯颜眯着凤目,声音清幽,已经穿好了红鞋的脚重重地往幽影肋下一踢。“别叫我再听见,狗、东、西!” “你真该死!弄脏我的鞋子了!”绯颜可惜地叹了一口气,又道,“没死的话,我们继续玩刚才的那个游戏,好不好?” “是!” “影二,再给影一一捧夜明珠!”绯颜对着影二招了招手。 幽影拿着夜明珠,不知要如何做的地问道,“尊上!” 绯颜扯唇一笑,“我说过,我喜欢这珠子发血光,你给我将他们全都沾上血。” 幽影刚一动,绯颜立刻道,“等等,我还没说……怎么个沾血呢!”他轻笑了一声,望了一眼那夜明珠,食指刻意地放在了眼梢外的第二朵桃花上。 “尊上旦说,幽影必定照做。”说着,幽影紧紧地捏了捏手中的珠子。 指了指幽影肋下的那个口子,“你把捧着夜明珠,把手塞进这口子去……等血啊淋红了珠子后再拿出来!” “尊上!”旁边的另一个幽影跪下求情道,“他……他会死的。” 绯颜看了他一会,轻笑道,“三儿就是心软,既然你求请的话,本尊……就不逼他的,他不愿意也没关系!” 说着,绯颜又重新看见幽影,嬉笑道,“淳哥哥,颜儿想看……你给颜儿看,好不好?” “不要!”影三摇了摇头,“尊上说过,如果你不愿意,他不会惩罚你的。” 影一握着夜明珠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似乎连珠子也不拿不稳了! “淳哥哥……颜儿……想看!”绯颜在一边撒泼弄痴,“快嘛,快嘛……” 稳住手后,对着那个被梅花镖刺穿的伤口,幽影慢慢地将手伸了过去…… 那梅花镖有多小,那个伤口有多小,如何能融得下一个成年男人的拳头? 紫依平日看样子似乎天不怕地不怕,可现在,她已经吓的紧紧地攀住莫辰逸的轮椅,“公子!” “别怕,紫依!”蓝意在紫依身上的穴道上点了几下,让她暂时失明。 衣服被撕了开来,我看见鲜红的肉翻了出来,连肋下那被血沾起来的红色骨头也能隐隐看见,幽影生生地将那个口子给大大地撕了开来…… 绯颜一眨不眨地看着,兴奋开心地拍着手,“再大一点,淳哥哥再大一点,再大一点……” 看着这个样子的幽影,我突然想起了云子傲那日用牙齿生生将手腕骨咬碎的情景! 终于,幽影将自已的拳头全都塞进了肋下的伤口里,那手里正是捧着白色地夜明珠。 “好啊,好啊!”绯颜将脸凑了过去,想透过那伤口看到里的情景,“转两下嘛,淳哥哥,你转两下给颜儿看看!”(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梁沫将书房的门轻轻推开,青衫秀丽,生机无限的的样子与离仁的模样成了极大的反差。 离仁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你来了。” “是。”梁沫点头,“离仁。” 咳了几声,离仁亲自给梁沫倒上的一杯水,“说吧,什么事!” 接过茶水,梁沫启唇轻轻点了点,方才正色望着离仁,“下诏,立离珏为帝。” 离仁显然吃了一惊,片刻后……咯咯地笑起,“朕正在想着,要你帮朕杀了他呢!” 梁沫沉默着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离仁接着说道,“朕最多只能答应不杀他。” “便是想杀,你也没那个能力。”青衫拂过茶杯,瓷杯碎裂,梁沫转身便离开,跨出门口时,有意顿了顿脚,“离仁,我会让你下诏立他为帝的。” 梁沫的青衫已经在眼前消散,离仁疲累的床木上一靠,望着安公公,不解道,“你说,他为什么要帮离珏,他可是朕与她的孩子啊,他不该恨他吗?” 安公公沉默了半晌,边为离仁拍着背,边道,“陛下,正因为他是她的孩子啊。” 离仁眸中一亮,顿悟! 将桌上的药往床头的花盆里浇去,离仁的指尖轻打着被,“都准备好了吗?” “唉!”安公公点了点头,“两份都准备好了。” 听了安公公的答话后,离仁合上了眼睛,只想好好睡一觉。 “子傲。”离昊微笑着将一碟水果往云子傲手中递去,“尝尝?” 接过水果,云子傲红着脸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刚要咬,却被离昊一把抢了过去,“我帮你削。” 云子傲咬着牙齿,半晌才道,“主子。我自已会削。” 说着,便伸手去钩苹果,不料离昊一闪,云子傲扑了个空…… 身子还被离昊带了趴下。 离昊压着云子傲。邪媚的一笑,“你刚才叫我什么?嗯,子傲。” 云子傲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却又不敢推开离昊,只得看着离昊又叫了一遍。“主子。” 岂料离昊突然低下了本就隔的很近的头,在云子傲耳朵上用力一咬,直咬出一排牙印,云子傲吃痛,却不敢反抗,皱眉承受。 离昊好心情地叹了一口气,骂了句,“木头。”双腿也移到了云子傲的大腿之上,凑近他的耳朵,一连三遍说道。“子傲,我喜欢你,子傲,不许叫我主子。” 子傲,我喜欢你? 子傲,不许叫我主子? 云子傲的脑海刹时间什么都没有,连这两句话的意思都无法理解清楚…… 只觉的很心底像被开水浇了一般,任何感知都麻木而清醒…… 见云子傲呆住的样子,离昊不由的低声笑起,“子傲。子傲……” 一遍一遍的叫着,不知叫了几十遍,云子傲的目光中才渐渐清明,别扭而又小心翼翼地唤了句。“主……昊。” 一个字出来,如同吃过辣椒一般,云子傲已被自己的体温烧得焦着…… 离昊亦楞住了,仅仅一个字而已,自已的心里却如同被丢了石子的湖面,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双手用力一压,紧紧的按住了云子傲的肩膀,“主昊是谁?我不知道。” “昊。”云子傲的声音低小的如同梦呓。 离昊看着他,装作没有听力的样子。 “昊。”这回的声音大了不少,也觉得这个字顺口多了,瞧见离昊唇边荡开的那一抹微笑,云子傲试了一试,最终总算环住了离昊的腰,又大喊了一遍,“昊!” 云子傲第一次见离昊那般微笑,没有一丝心机和算计,只是单纯的开心而已,不觉间……一向沉默惯了的脸上亦是露出了浅浅的笑。 在云子傲脸上亲了一下,离昊这才从他的身上起来。 手里还握着那个苹果,“子傲,跳舞给我看!” …… 云子傲当场囧住了! 离昊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跳好了,我给你削苹果。” 云子傲从地上爬了起来,听过离昊的话后,突然觉得自已的手放在哪都不自然,“主子,我不会。” 离昊也不生气,多年的称呼不是想改就能改的,“你即然叫了主子,就应该知道主子说的话必须得遵从。”边说边吃着葡萄,难得有这种只有自已与云子傲在一起的时光,突然觉得一切都好的过了头。 “……” “站着干嘛?”离昊催促了句,笑了一笑,又突然接着道,“跳脱衣舞啊……脱的什么都不剩。” 云子傲垂着头,过了好久,见离昊的目光里依然没有半点改变主意的模样,只得咬了咬牙齿,将紫然宝剑解下来放在一边。 手缓缓抬到头顶,腰也开始扭了起来。 离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击着双手开始给云子傲打拍子…… “子傲,我叫你跳舞,没叫你扮僵尸。”拍子一下一下打的异常认真,即便云子傲如木头一般的动作,在离昊看来,也渐渐的销魂起来…… 腰带上沾着云子傲热热的体温,从离昊的脸上一拂而过…… 衣服开始松散,一个转身之后如同花瓣一般从本体上脱落了下来,尽管云子傲从不会跳舞,如今却也尽力的让自已舞起来,自小便习武,云子傲的舞一伸手一扭腰都有力的如同猛虎,灵活的如现野猫,虽然失了蛇一般的柔软,却也别有一种滋味…… 离昊看的呆了,渐渐的连拍子忘记打了…… 外袍,亵裤,秉承着离昊,一也不能剩的旨意。 云子傲认真的执行着命令,便连抹袜也脱了…… 肩膀,臀部,脚趾…… 一一在离昊眼前面闪过! 云子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却也让胸口某处的的红色变的极其显眼…… 云子傲的小腿很有力,见惯了女子莲藕一般的白皙,那种有力的麦色如同强力的磁体一般让离昊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青楼里见多了无数媚舞,离昊尚能安坐如山,可云子傲的这般不同,明明并不是那么娇媚,却极尽勾魂,明明脸上的表情僵硬的有些难看,却写尽了诱惑。 当云子傲身上什么也没有的时候,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停住了,“主……昊,完了。” 云子傲脸上一抹红晕,捡起地上的衣服便要穿。 离昊咬了一口苹果含在嘴里,走到云子傲面前,将他的衣服重新丢开,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说过,跳的好我奖励你苹果……” 说着,便将口中的苹果往云子傲嘴里送去…… 唇齿相印,这是云子傲的初吻! 顺势将云子傲按倒在地,离昊的手开始抚摸云子傲的身体,并不如羊脂玉般温滑,甚至有些粗糙,然而那种感觉却如火一般烧了起来,“子傲,我要你。” 云子傲咽了咽口水,“主子,我一直是你的人。” 虽然知道这种调情的话是云子傲的真心,但听他这么说起,离昊还是忍不住幸福了一把。 “我知道,但是,我说的要是另一种。” 云子傲看着离昊,不知他话里的意思,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思绪,看在离昊眼里,却媚到了极至。 离昊摇了摇头,对云子傲的单纯有了浓浓的开心,“子傲不知道吗,我们之间亦能如男女一般,身、体、交、媾。” 温热的舌尖勾上了云子傲的眼睛,很轻很仔细,那种吻,让从未经过人事的云子傲燥动了起来,不安地挪动着身子,却只是将某处某人擦的更加膨胀。 不知何时,离昊亦褪去了衣物…… “子傲。”离昊眼神迷离,“吻我。” …… 同样的吻,云子傲的唇滑过却比以往任何时任都热,依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离昊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已将会由着云子傲摆布。 圈住云子傲的腰,把舌头伸入云子傲嘴里,连着的,还有那里…… 缠绵中,春风散满了整个空间,仅管是在地上,却也依然销魂。 索取,不停的索取,离昊从未对人有过这般强烈的感觉! 激情洒在了云子傲的身体和自己的嘴里…… 直至天明,离昊依然抱着云子傲,腰身被云子傲夹住,一直不曾分开过。 彼此轻吻着对方的发,十指交握…… “子傲。” “昊。” 几个字,便是一番天下! “离昊在哪?”虽说张乔儿的解释合情合理,但也未必不是骗人,这种手段我用的多了,捂着那被离仁刺穿的胸口,我微微皱眉,最近吃亏已经够多了,也怪不得我多了些个心眼。 以前暗算别人,自然不用担心有人在背后给我一刀,如今,我却也成了不少人暗处的对象,身在明处,很多事情都是我始料未及的,透过张乔儿眼中的恨意,我接着问道,“离昊逃走时,跟本来不及回家,他怎么可能告诉你他的行踪?” 喃喃地自语道,“是啊,他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他的行踪?他的身边……一身只有那个该死的待卫。”张乔儿咬了咬牙齿,再次看向我时握时,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我就是知道他在哪。” 说着,把腰上挂着的佩件解了下来,缓缓打开龙凤锦囊,不一会,一只怪异的巨大的橙色蝴蝶从锦囊中飞了出来,一头乱撞。(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夜琴呢?”我垂着头,烨儿拿着信,兴高采烈离开的情景一直盘旋在我的记忆里。 “哈!”水净冷哼了一声,白衣罗衫,痴痴笑起,“我真看错你了。” 我疲惫地坐回了马车里,眼睛紧紧地看着车顶,许久才说道,“我没有办法!月和夜琴,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啊!” 也许是在对水净解释,也许……只是让自已找到一个安慰的宣泄口,曾经几时,我是那么痛恨着对感情不贞的人,可是现在,我自己已叫夜琴那么伤心。 “夜琴呢?”我又问了一遍。 “这下你满意了吧!”水净狠狠地看着我,牙齿磨的咯咯作响,“他被玄霄和玄昭绑架了。” 我霍的站了起来,天地在我眼前一下子便混乱了。 扶着脑袋连退几步,总觉得只要一阵风吹来便能让我昏倒。 星儿连忙扶住我,“王爷!” 虽然已经成了青羽的皇帝,但星儿却还是习惯叫我王爷,平时倒不会喊错,只是在焦急时,方才会偶尔唤回昔日的称呼。 在星儿的搀扶下,我站稳了身子,眸中闪过一道光,果真是关心则错,差点就被水净吓到了! 马车里,连陶瓷杯子都是完好无缺地盛着满满的水,夜琴绝对不可能是被人强行带走的,更何况,水净的眼里虽怒却不急,星儿更是与平时一般无二,从他们的模样中可以断定——夜琴绝对没有危险! “庞亦来过?” 细细地打量着周围,目光被车帘上淡淡地汗渍手印所吸引,从那手印的位置来看,那人的身高应该与我差不多,再加上这汗渍,可以断定,那人急着赶路,略有疲惫,再加上星儿和水净都对那人将走夜琴及其放心的情况来看。我所能猜到的便只有一个庞亦。 见我已经猜出来了,星儿也不打算再继续瞒着我,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绕到我身后替我捏了捏肩膀。“的确是庞将军!”星儿看了水净一眼,目光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然后对我说道,“主子,快去吧。他们才走了不久,现在去,应该很快就能追到。” 星儿搭在我肩膀上的力道十分适合,可是,我却总觉得不舒服、不自然。 这些事,平时都是夜琴做的。 习惯啊,多么可怕的东西,离开了夜琴的手,再好的按摩师都无法将我心里的那一分疲惫驱走半分。 避开星儿的手,我低低道。“算了吧,也许……让他静一静也好!” 听了我的话,水净胸口起伏的厉害,看样子十分生气,他四周乱看,似是想要找些什么东西,然而,马车上终是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握在手上,他不得已只好将白色的外套脱下,往我脸上用力的砸去。虽然那又轻又薄的布料跟本无法让我疼一丝半毫,但是,那似乎可以让水净的怒气平复不少。 恐怕……这世界上,水净是给我难堪最多的人吧! “水净!”星儿看着搭在自已手上的那一只手。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说着,水净用力地脱着星儿,“我们去夜。” “我,可,可……” “口口声声关心夜。原来……你也是一样。” 星儿只是流露出分半分犹豫,水净便已经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车一个人走了。 “水净。”星儿对着水净的背影喊了一声,人也做势要追去,但星儿的目光瞟到我的脸时,硬生生地止住了想要追去的趋势。 …… 星儿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主子,你跟马无缘,水净走了,我也能驾马!”星儿勉强地朝着我笑了笑,“我很喜欢夜主子,但星儿眼里的的主子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主子也有主子的难处,星儿陪着主子。” 我看着星儿,胸口中悄悄地涌起一股暖意。 有了内力之后,我的六识变的清晰了不少,水净虽已走远,但是……我还得从蚂蚁大小的影子上看见他频频回头,我知道,水净是在等着星儿。 “水净在等你!”我摸索着食指上的紫玉戒指,“去吧!” 星儿脸上荡出一丝羞涩的笑意,却依然摇头,固执在留在我身边,“我要跟着主子。” 我也没再勉强,道,“那赶紧走吧,我些事……我想问问慕灵和景愉。” 到了风秀阁时,迎接我的是那日将我带去密室里找到慕灵和景愉的侍女。 “您总算来了!”那侍女见到我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我家主人叫我交给你的。” 这侍女名叫采策,与诸葛久微颇有些渊源。 将我带到慕灵与景愉所在房间之后,采策朝着我鞠了个躬便悄然离开了,“采策告辞。” 打开采策带来的那封信,我发现了满满的汉语拼音,这些,都是我从前教他们的,倒是被诸葛久微用到了极至。 待将那满满的拼音一个一个地拼出来,读懂那封信的内容后,我只觉得后背像有只鬼扑在身上一样,凉的透彻。 “好一个落泽公主木落!” 那个一身鹅黄色的锦衣,披了一身披风,目光很淡,做事用尽其利,长的还不错的女子形象在我脑海中印了出来。 一点一点地将信纸捏在了手里,揉成一团! 怕是留不得你了! 诸葛久微,肖沧澜! 又是一阵头痛,当日,自鹤族离开之后,他们之间倒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今又是一种怎样情况? 能回答我这个问题的,恐怕……只有一个景愉了,可惜她又偏偏…… 摧门而入…… 连着床板,景愉被绑在床上,眼睛上还蒙了一条黑布,慕灵赤着脚丫,伏在床边,以守护的姿势安静的闭眼而睡。 星儿走去将慕灵给摇醒了。 慕灵揉了揉眼睛,多日里照顾着景愉,她如洋娃娃一般的的脸上透着些浓浓的疲惫。 慕灵站起身子的时候,我明显听见了几声骨骼错位的声音,显然是她已经保持着这种姿势睡了好久。 扭了扭脖子,慕灵那双带了些婴儿肥的小手在自已脸上轻轻地拍了几下,好让自已精神一些。 她光着脚板走到我面前,对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门外示意我和她出去。 看了星儿一眼,星儿朝我点了点头,指着被绳子牢牢绑住的景愉说道,“我会看着她的。” 我这才放下心,跟着慕灵走出房间。 到了无法吵到景愉的地方,慕灵什么话也没有说,反倒是一个劲的在那里哭了起来。 我虽然很想将她的哭声打断,但这个慕灵给我的感觉却像个婴儿一样,总觉得欺负这么一个小婴孩实在是件很不人道的事,虽然……慕灵的真实年龄已经过了十五岁。 大概哭了半个小时后,慕灵才渐渐地止住了哭身,一下子抱住了我的腰身,在我胸口处蹭了蹭,“珏哥哥,你救救景愉姐姐。” 一大把眼泪抹在我衣服上,“珏哥哥,你要保护我,我不想被殿下抓到,殿下不喜欢景愉姐姐,殿下杀了姐姐的宝宝还要杀姐姐。” 珏哥哥? 我何时跟她这么熟了? 偏偏那哥哥二字不由地便让我心里起了一丝怜惜…… 烨儿儿时,也这样对我,不,是对离珏撒过娇的。 慕灵是个让人喜欢的孩子,越是黑暗的人便越是向往光明,这句话,凌荷曾经常常挂在嘴边,不可否认,那是事实。 像慕灵这样,可以让人忽视她的年龄,不由自主地将她看成婴儿怜惜的人,从头到尾似是透着如天使般圣洁的光芒。 在我幼时的心里,何曾不希望自已成为那样的人? 轻轻地拍了拍慕灵的背,仿佛我真的成了他的哥哥一样,“慕灵乖,别哭了!” 吸了吸鼻子,慕灵道,“我好怕,景愉姐姐不会睡觉了,不用黑布蒙着她的眼睛,她便不会闭眼。” 我心里一钝,这个当初被离昊逼迫,不得以女扮男装混入修罗队的女子究竟受了怎样的打击,至使她走到发疯这一地步? 正想问问慕灵知道些什么的时候,房子内,星儿突然大叫了一声! 我连忙冲了进去! “星儿。”我率先冲了过去。 慕灵担忧的声音也在下一秒传了过来,“景愉姐姐!” 破门而入,我看见星儿倒在地上,手探上她的鼻息,还好!看来,只是被人打晕了而已。 床上的景愉依然被绳子绑着,眼带被黑布蒙着。 刚才那一瞬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着星儿的人中用力的掐了几下,没多久,她便转醒了,“主子。” 我眯眼,“怎么了?” “……”想了一想,星儿的神情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有人来过,我一转身便被敲晕了,那人蒙着脸,一袭黑衣。” 我凝眉! “在这!”慕灵从床底下勾出一套夜行衣,和一把半米长的刀。 “景愉姐姐!”惊叫一声后,“你没事吧。” 黑布条一解开,感受到光照,没多久,景愉便睁开了眼睛。 “吓死我了。”慕灵说着,一下子扑了过去,整个人将景愉给抱住,“还好你没事。” 绳子刚一被解下来,景愉便坐直了身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慕灵。 嘴巴里便又开始不停地叫着诸葛久微名字。 那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未完待续。)xh211。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时时见你喝酒,竞也没醉!”我看了一眼烨儿手中的紫砂酒壶,“真不知道你这肚子怎么装得了这些个酒!” 说话时,我已将手放到了烨儿的肚子之上。 嘻嘻嘲我笑了一声,烨儿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快没了。” 我一楞,别过头去,这才忍住了笑意,挑眉道,“没了就没了,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干嘛?难不成还让我折回去给你找酒不成?” “……”干笑了两声,烨儿走来挽起了我的手,“没什么……我莫不是还真能让哥哥给我折回去拿么?” 说着,烨儿突然一抢过一个包袱! 我一楞,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你这狗鼻子!” 没错,烨儿抢走的那个包袱,正好是用皮囊装着的相思泪! 白了烨儿一眼,我才笑道,“看你人不大,这酒瘾倒是不小,都一个酒桶!” 烨儿也没说话,看着脚下满山的白雪,脸上闪过一丝淡泊尘世间的飘渺,“哥,至今,我只醉过两次!” “是么?”闻言,我紧了紧手中七零八落的包袱,道,“你倒是说说,哪两次啊!” 烨儿看着我的眼睛,轻声叹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雪山之间萦绕不停,“第一次,就是那年……你把我的从房间里赶出去的时候!” 我心里一紧,确实有着些残留在离珏脑海中的影像…… 少年随意地披了件大衣,脚上也没有着了鞋子,大秋天的夜晚,直直地站在我的门外,听着屋子里不时传的来的糜、烂之音,一坛一坛的酒坛子直往地上摔去,第二天,待离珏出屋的时候,少年已经醉死在石桌前,身上的大衣散了一半。就连头发上也凝结了不少的霜丝,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夜之间,白了头发一般…… 心中一阵纠痛。我不觉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扶了扶烨儿的脸,带了几分怜惜地问道,“那……第二次呢?” 反握住我的手,烨儿脸上的笑意没有一丝酸涩。“还有一次,哥哥……你没见过!” “是吗?”我不知反谓地问了一句,突然间发现……这些年来,烨儿爱的,实在太过辛苦了! “哥,你猜猜吧,第二次是干什么时候!” 我略略思索了一会,不确信地问道,“是……那白玉笛子摔砸的那时!” 烨儿眉眼俱弯,“哥。你真聪明!” “……”昆合山脚,还不时的有些游人经过,但是此刻,已经接近了山腰,放眼望去,整个山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就连偶尔出现的木树也只剩下枯旧的枝干。 或许是满地白雪惹的我心里……不由地多了几分沧凉,看着烨儿的时候,也染上了几抹悲哀。“对不起!” 烨儿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将我身上七七八八的包袱接过去一些,突然就凑了过来,轻轻地在我眼角吻了一下。“哥,别这样说,只是……”说到这里,烨儿突然一顿,眼神里变的无比的认真! 我连忙问道,“只是什么!” 又吻了我的另一只眼角。“哥,以后……烨儿再也不想醉了,好不好!”烨儿说话时哈出的白气,直往我的鼻子里钻,“只要你别在让我离开,烨儿便再也不会醉了!这一生……醉这两次,已经足够了!” 我轻声笑了笑,“烨儿……相信我!” 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一会后,我才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回答,“嗯!” 听我答完,烨儿脸上那水晶一般的笑颜大大地绽了开来,直将这漫漫天地印上了一层无限的欢喜! 我笑着,抢过他的酒壶,“看来,你以后得戒酒了!” 烨儿的笑容耷拉了下来,像个可怜的小狗一样,突然抓起地上的雪,狠狠地朝我打来! 我身上的东西太多,竟没办法抓起一把雪,只好任由烨儿丢了好几个雪团! “好好好!”别过脸,可是,迎面而来的雪团还是砸到了我的脖颈处,“我错了,我错了,还你,还你!” 接过酒壶,烨儿朝我坐了个鬼脸! 我只是笑着,“你慢些喝,只有三个皮囊!” “哥!我喜欢你啊!”烨儿将手做成喇叭状,对着天空大声地喊了起来,“我喜欢你啊!” 一遍又一遍,烨儿喊的很欢喜,我静静地聆听着,也随着他笑了起来! 后来,风吹过来,吹散了所有的话语,除了风声,我什么也听不见,就连地板上的雪花也被吹的四处飘散,像白色的梨花一样…… 而烨儿,就站在那花中…… 美的叫人心醉! 哪怕只能听得见呼啸的风声,可是……心底却依然有一个清澈的笑颜,还有一双灵动的眼睛! 以及世间最动听的乐音……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风越来越大,接近傍晚,这雪山腰的环境似乎不太好,大风一直没有停过,就连天空似乎也暗了几分,雪花四渐开来,吹的四周的白色越来越浓,视线也变的极其模糊起来。 突然害怕一不小心,烨儿就这么消失在雪花里! 这个念头一起,我脚上已经快步迈了过去,紧紧地将烨儿的手拉牢了,“别说了,看这天气,没一会……必有暴雪降下,烨儿,得去找个避风的山洞,或者雪壁了!” 我曾经在雪山上呆过几个月,对于雪山也略略了解一些,若真有暴雪来临,一直找不到住处,恐怕十多分钟就得被暴雪给活活埋了! “什么!哥,你说什么!”离烨皱眉,只能看见哥哥的唇在动,可是,却一个字也听不到。 不过……他的心里,却完全不如这恶劣的环境一般,只觉得一片宁静与安祥,他所爱的人牵着他的手,直握得他手腕生疼,他怕他丢了,他在意他!还有,他的眼神…… 离烨真真切切地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他,直印在他的心底! 烨儿朝我笑了笑,现在也没时间再去管别的了,我牵着他。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深一脚浅一脚…… 烨儿突然提起了内力…… 一步一步,果真踏雪无痕,我一楞,突然才想起。自已也可以如此,内力这种东西,若不是交战,我倒会时常给忘记了…… 哪怕逆风而走,速度也快了不少,这内力……真真是个好东西! 眼见着天色暗下来了几分,脸上也被雪润湿了,我这才感觉到了寒冷! 又走了十几分钟,不知道怎么地,烨儿手中的东西突然全掉了下来。直埋进了雪地了,我连忙回过头去,只见烨儿的脸色有些怪异…… 我心下一急,立刻停住脚步,将手扶到烨儿的脸上,只一瞬间,我便吓了一跳! 就算内力再充沛,在这样的环境中,能保持正常的体温就算不错了,怎么也不可能使体温变的比在雪山下面还热啊! 然而。烨儿此刻…… “烨儿,烨儿,你没事吧!”我颤颤地将放在烨儿额头上的手给放了下来,那灼热的体温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不会是发烧了吧? 要知道。在这种海拨上之上,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中,最叫人担心的疾病往往不是癌症,倒霉一点的话,小小的感冒已经足以叫人投入死神的怀里!当年在雪山的时候,我至少见过七个人死在了感冒之上! “烨儿!烨儿!”此刻。莫大的慌乱直往心里冲来! 这是怎么回事,片刻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这体温能突然变成这样? 得马上下山去找大夫,我回头望了一眼,遥遥路途,哪里来得及啊! 一咬牙齿,我将身上的包袱丢了一堆,只捡了火折子和装有食物的三个包袱! 又将其余两个装着毛皮大衣的包袱全都拆了开来,直将所有的皮衣往烨儿身上披了过去! 剩下的其它东西便再也没管了! “烨儿,我背你!”我不知道我说的话烨儿听见了多少! 却只见他笑着,不停地朝我摇头,似是在安慰我一样! 弯下腰,“烨儿!” 看了我好一会,烨儿比划了一会,终于还是被我的眼神给说服了,慢慢地俯到我的背上,我背起他便开始跑…… 现在下山,跟本来不及……只好先找到避风的山洞,待暴雪一停,便立刻下山! “我没事!哥!你别急!”烨儿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是……因为他就俯在我的耳边,虽然依被风吹小了不少,但是,我倒也听清楚了! 这种话,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我还能不担心么!忧虑不由地又多了一层! 背上的人已经被好几层大衣给包了起来,可是…… 才跑了一会,我背上已经热了起来……那是烨儿的体温穿过毛皮大衣透过来的! 心下咯噔了一声,这……得烧到多少度啊! 着急、慌乱、伤心,通通涌了过来,脑子里便是荷以前说的过的话——婴儿若是烧到四十几度,倒还能救活,可是,成年人若是超过四十度,便很难再活了,就是侥幸活了,不是植物人,便是傻子,影……找不着也不用再管林老大了,守住山脚,让林老大呆在雪山之上,就是他躲进了地心,我保证他也必死无疑! 终于瞧见了一块山壁,不,准确的来说,那应该是一块冰壁,即使高达好几十米,将近百米,但是,那里却一块石头也没有,全是在刮大风里,长年累月,被冰雪一点一点聚集起来的! 远远看去,银白透亮,雪浓度较高的地方,甚至能形在冰蓝色…… 若不是这种情况,看着这冰壁,倒还有几分观赏价值,只是现在…… “烨儿,你撑着,没事的,一定没事!” 烨儿的手环着我的脖子,许久没有动静,若不是能感觉到背上的体温,恐怕…… “哥,你瞧!” 那冰壁看着挺近,但是……跑起来,才晓得远!哪怕用了全部的速度,我却还是觉得异常的缓慢! “哥,你朝左看!”烨儿的声音亦是带着浓浓地热气。僵疼的耳朵被他这么一说话,一阵热流便涌了过来! 我眼睛里全是那冰壁,被烨儿这么一提醒,我方才朝着左边望去! 霎时间。直吃了一惊! 从这里看去,似乎是在山顶的东面,竟有一幢楼房的轮廓! 似乎还有一半是留在地底下的,透出来的地方……能看见的,只是一个三角形状。如同房檐一般的屋角!那三角形的屋角,竟然泛着七彩的流光…… 直将周围的白雪生生染出一片彩虹一样的光景,何其壮观,果真宛如仙境,只瞟了那么一眼,恐怕……已能叫人终生难望了! “哥,去看看,好不好!” “不可能!”此刻,烨儿都成这种模样了,我哪里还敢多走几步。再说了,那里是山顶!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哥,我……我真没事!” 怎么可能相信他,别过眼睛,我回看了烨儿一眼,“等你好了再去!” 见我如此,烨儿也算是妥协了! 重华手中的钥匙突然传来一阵热气,灼热地叫他险些将钥匙丢到地板之上了! 要在这雪山之上跟踪一个人,绝对是件十分困难的事。四周,连个遮挡的地方也没有,好在……重华也不笨,一早就定做了一身雪锦。此刻穿在身上,再将那白色的斗笠带起,倒也真真地与周围的雪溶成了一体,远远地跟在离烨与离珏后头…… 一路上,果真没被发现! 此刻,老太婆给的钥匙突然热了起来。重华颇觉几分奇怪,这东西在重华手里,至少已经半年有余,从来没有过一丝变化! 心里一惊,重华苦笑了一声,老太婆不会那么神,知道他到了雪山,生生改变了结界不成? 正想着,重华突然看见离烨和离珏的头都朝一个方向偏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难不成还有什么值得那两个人观看的东西?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将地上那发热的钥匙给包地来,重新握到了手里! 重华心里好奇,立刻跟了上去,只一上了雪包,立刻就看见一团七彩的流光! 楞在了原地,重华又惊又喜,早就听老太婆说过,他师傅留下的东西如何如何的神奇,在雪山之中,若遇到特殊的光线,必会呈七彩放光,若是运气好一些,一年能看见个一两次这种奇景,若是倒霉一些,恐怕,七十年也不一定现身一次! 一直觉得老太婆那是夸大其词,如今亲眼看见,重华这才相信了那话…… 欣喜之余,又觉得可惜,那天机老人六十年才收一次徒弟,恐怕他这一生也见不着这奇人一次了,若不然…… 端详起那钥匙,只发现……这上面的纹路竟然变了! 钥匙上面的图绘,竟有一条流水一样的东西在缓缓地朝着七彩的光芒所指的方向流去,重华转一个方向,那流水也转变方向,却每一将都是直指七彩之处! 难不成——那里就是天机老人留下的结界? 金银重瞳眯了起来,重华已经知道离珏和离烨将要去的地方了…… 看着那个泛着七彩流光的山顶,重华决定,先上去看个虚实,若真是个好地方,就立刻下来取出离珏的血,破了钥匙上由老太婆弄出的结界! 山壁之下有一个天然的冰洞,见到这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喘着粗气,立刻进了冰洞,冰洞很深,掏出火折子,立刻将冰洞给照亮了! 往深处走了几分,外面的风声现也听不到了,整个空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火折子发出的淡黄的暖光,“这里竟有人来过!” 烨儿指了指左边,我抬着火折子看了过去,竟然发现,那里有干柴,甚至还有一堆烧尽了的柴灰! “烨儿!”将烨儿放下,我立刻将木柴抱了过来,刚要点火,烨儿便将手伸了过来,一时间,我心里又是咯噔了一下,这种体温,绝对超过正常人的泛围! “别点!一会……这冰化了,难不成让这些柴泡在水里!”轻声笑了笑,烨儿走去。将那堆柴灰给扫往一边,果然看见了一个镂空的石头槽,“得在这里点火才行,否则。烧起来,这冰就要化!” “烨儿!”我皱了皱眉,烨儿现在看起来,很正常,声音也再不断断续续。除了体温太高,我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事,带了几分疑惑,我问道,“你……没事?” “没事!”烨儿摇头,“最初提起内力的时候确实有些不舒服,可是后来哥哥将我背起来后就不觉得难受了!” 烨儿也做出思考的样子,“我想,大概是外婆吧……其实,我现在感觉很舒服,就是不用内力御寒。身体也暖暖的,像是泡温泉一样,哥,你还记得那个婆婆给的烧饼么,最初没觉得如何,现在想来……那烧饼,似乎有一口的味道是不一样的!那里面可能有东西吧,而且……吃完那烧饼,外婆就出现了!” 摸了摸自已的脸,烨儿笑道。“哥,真的没事!” 听了这些话,我稍微放心了一点,“真的?” 烨儿点头! “不行!”我拉过烨儿。“还是让我在你体内运气一个周天看看吧!别是经脉阻塞了!” 烨儿耸了耸肩,“好啊……这样,你就放心了!” 石槽里已经点起了火,冰洞里亮起了不少! 烨儿坐到我面前,又将身上一层又一层的毛皮大衣给解了下来,只剩下最初时我外衫。我这才将手放到了他灼热的背部之上! 缓缓提起内力…… 才刚将内力注进烨儿体内,烨儿突然喘息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声在山洞里异常的明显! 我一楞,连忙以更强的以力注进他的体内…… “停,停,快点停!”烨儿的突然提高了声音! 我惊的忙收住了手! “烨儿,烨儿!”我连忙绕到烨儿的面前! 烨儿的脸染起了一分酡红,眼睛也变的水汪汪的,胸口开始明显地上下起俯了起来! 他的眼睛变的迷离了几分,“哥……” 酥酥的一声叫唤在耳边响起来,烨儿突然爬了过来,一把将我抱住,有些急燥地扯起我的衣服…… 整个人滚烫滚烫地,直把我的压在了冰面了! 我心中一动,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绯颜临走前的带着妩媚与调笑的话语重新回放在脑海里,“是要到时候……你没满足离烨,那时候,你这弟弟可是会死的很惨!”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么! 这种毒究竟是什么? 恐怕……若是烨儿和我都没有用内力,这毒便不会被激发…… 烨儿自身的内力催发了药性,而我的内力,才真正让这药变成了媚药! 烨儿覆在我身上,他身体某处的变化,我的小腹自然得清楚的感觉到! 衣服被撕址了一半,烨儿俯身便啃起了我的肩膀! 若是满足不了离烨,他会死的很惨…… 会……死的很惨…… 该死,我暗骂了一声,却并没有多少的反感,任由烨儿又啃又咬! 肩膀直被他咬出了血,烨儿似乎感觉到了血猩味,眼中立刻清明了不少,直往后退去,“哥,我没事!我没事!你先出去……先出去……我会等的,等到你与夜琴说明白,会等的……我会等的!” “我不能让哥哥为难……绝对不能!不能……”烨儿挣扎着让自已清明。 说着,烨儿已经抓起了白玉笛,轻声地吹奏了起来……没一会,那长念君的音律已经渐渐地变了……杂乱无章,竟是胡乱吹起了音符…… 我怎忍心让他苦苦忍耐? 手……慢慢地覆上了衣服…… 没一会,我已经解尽了衣服,又将那毛皮大衣抓了过来,铺到了冰面之上,让寒冷的坚冰,变成一张简简单单地暖床! “烨儿!”我轻唤他的名字。 听见我的声音,烨儿退后了几步,直将自已的后背贴到了冰面之上! 透过冰洞,可以看见外面已经飘起了大雪,白茫茫的一片,几乎要将天地遮住。 烨儿的喘息声在冰天雪地里异常的明显,握着拳头,烨儿紧咬着下唇,一遍又一遍地告诫着自己不能让我为难。 桔黄色的柴火印照着烨儿拼命隐忍着的脸…… 见我朝他走来,烨儿下意识地往冰洞外跑去,似乎想将自己投身于外面的暴雪里! “别动!”哪能由着他跑出去,我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直将他推到了那一片毛皮床上。 烨儿挣扎着想要从毛皮之上直起身来……我轻笑了一声,连忙俯下身子,一手按住他的双手至于头顶,一手伸入烨儿的裤子之内! 烨儿身上灼热的气温,穿透皮肤,直直地透到了我的骨血之中……(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瞧着地上的脚印,豹子将长明灯抬高,举向远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那里投去…… 那两双脚印,异常凌乱,看得出来……他们跑的很急! “追!”庞亦大喊了一声,“否则……再过一会就会在古墓中迷失。” 我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些脚印,是鞋子踩了水留下的…… 水印之所以没有立即干涸,是因为古墓里无风,再加上……制作古墓的石头材料特殊,吸水性能很好。 然而……再好的吸水性终究也会无痕。 明烟左脚刚刚迈出去,没动,便又收了回来,看着豹子说道,“这古墓里到处是机关,贸然追去,若……”用力按了按肩膀上的伤口,明烟皱了皱眉头,“我们每个人都受了伤,战斗力本来就不够,根本就不可以再有人死了。” 哪怕……敌人就在前面,还是不能就这样追出去。 “……” “你没听见明烟说的话吗?”庞亦一把将我拉住,回忆起自下地以后的经历,庞亦的脸色不由地发了青,“你忘记了,我还没忘……” “不可能。”我甩开庞亦,淡然冷笑,指着地面上的脚印,“离昊与云子傲的步伐跟本没有规则,完全在赶路而已,如果……这样都没有踩到机关,那么……这里必然安全。” 豹子也点了点头,“一般来说,到了耳室以后,墓主人都不会再设机关的……那于风水不合。” 我与庞亦冲在最前面,眼看着脚印便要干涸了,我们尽了最大的速度往前追去,明烟与豹子伤的颇深,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 果然…… 这条墓道一点机关也没有,我们很顺利地来到了尽头。 “怎……怎么回事?”庞亦看着前面那三十三座一模一样的墓室。“三十三个人埋在一起?这是一个家族墓穴?” 豹子摇了摇头,神态异常地无奈,向我们解释道,“这叫虚棺。一般来说,只有在古时具有极其高贵地位的贵族才会在墓穴中设计出多座一模一样的棺椁,以企图迷惑盗墓者的眼睛。” 明烟睁大了眼睛,用力的瞪着地上,可是……那脚印真的半分也看不出来。 “能将规模做出三十三座的……看来。这贵族并不普通,说不定是皇族之人。”豹子两眼放光,“若找到棺椁,恐怕……那里面的陪葬物将够一个军队吃整整一年。” 见没人理他,豹子又接着说道,“不过,遇到这种墓穴,若没有万不得已的必要,不管进来之前花了多少心血,死了多少人。盗墓者一般都是调头就走。” “若进错了会怎样?”我扶着腰后的匕首,低头沉声。 豹子一脸财迷的样子在听到我的问话后,突然垮下了脸,“通常……假墓穴里都是古墓中机关最厉害的地方。”吸了一口气,豹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若走错了,轻则……进墓者死,重则……整个古墓将毁于一旦。” “那……有没有办法引他们出来。”庞亦看着面前的三十三座墓穴。 我也在同时看向豹子。 豹子想了一想,终是摇了摇头。 “那么……他们可不可能从真正的墓穴里走到墓外?” “绝不可能。”豹子说的十分肯定,“墓主人之所以制那么多假墓穴。目的就是要让进墓者有进无出,怎么可能在真正的墓后面弄出通道,而且……越好的墓室越讲究隔绝空气,里面一定不能通风。待原有的空气用完之后,他们……一定会出来。” 一等便是一整天,如今城门已开…… 这古墓里的长明灯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了,总之……一天两夜,点了那么久的时间,竟然一点也没有要灭的迹象。说不定……在云子傲没用外力将灯灭了之前,四盏长明灯已经在墓室里亮了好几百年了。 终于,半夜时分时,我总算听见有动静产生了…… 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都集中了精神,武器在同一时刻亮出了尖刃。 果然……在这个时候,三十三座墓穴其中一座开始缓慢打开,云子傲怀里抱着离昊。 黑色披风将离昊完全遮住了! 豹子一见那披风便对我说道,“云蚕天衣,此衣刀枪不入,尚存之人穿着此衣可以永保青春,死者穿着……尸身不毁,但有一点,在月圆之外穿着此衣则不能妄动,否则骨血将会缴在天衣里,因为……这天衣是活的。” 也许这便是云子傲要如此抱着离昊的目的之一了,当然,另一个目的则是……离昊根本不会武功,若说有,也只是平时用来强身用的。他……太依赖云子傲与杜然了。 短短几日的时间而且,云子傲脸上已经长满了胡茬,但是……从精神上看,却极其饱满,眼中颇有满足之意。 石门刚一打开,所有人都一起朝着云子傲刺去。 云子傲站在一边,半点也没有动,待我们接近时,云子傲手上……微微动了动机关。 一时间,万箭具发! 三十三座石门一起打开,许多的蛇虫鼠蚁一起从里面爬了出来…… 所过之处,连石壁也黑了,足见剧毒之烈。 “不好!”豹子吼了一声,指着地面上那些说不出名字的虫蚁,“只有存放墓主人尸身的棺材里面才有解药。” 眼见着虫蚁越逼越近…… 那些利箭刺入木头中,发出阵阵刺耳的闷响…… 都是啐了剧毒的,哪怕已经过了好几百年,那些箭尖也是也十分锋利的,但是……长箭射的方向并不是整个空间,而是单一的朝着南方,如此一来,便方便了我们躲避。 几分钟的利箭扫射过后,我们这群人中都还安全,没有一人受伤中箭。 然而,待混乱过后…… 离昊与云子傲却早已朝着墓道的另一边跑去了,整个古墓里只能听见一声又一声地回音。 原来,刚才的放剑,云子傲与离昊的目的并不是射伤我们,而是想让我们避开利箭,自已则迎着利箭射出的方向跑走。 虽然云子傲很顺利地跑开了,但是……从背影看去,云子傲的背上还是多了几支箭。 不过,豹子说,那只是皮外伤而已,他既然敢放机关,那么,必定从棺材里面找到了解药,再加上那件云蚕天衣,离昊更本就不可能受一丝伤害。 云子傲快速的奔跑着,整个人完全迈进了虫蚁之中,没一会,云子傲身上已经被虫蚁团团包围了起来,远远看去,竟好像是虫蚁组成的人形一样,背对着我们,那虫影快速移动着,离我们越来越远…… 才刚刚接近而已! 心里,不是没有不甘的。 第十二章 想来,云子傲与离昊身上早已抹了避虫的物体,尽管置身于虫蚁中,但,却不见丝毫异样,那些将云子傲包围起的虫蚁不像要伤害他,反而给云子傲形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保护层。 虫蚁挨近,没一会便已经将我们包围住了,一层叠一层,足足有一公分的厚度,石壁本来的颜色也被覆盖了起来…… 你根本想不到那些有如潮水一般的昆虫是如何被放入不算宽大的墓穴里的…… 突然……庞亦惊吼了一声,指着从三十三座墓穴里走出来的人,颤颤巍巍地问道,“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只见那些根着进入古墓,却被机关弄死了的士兵,如今通通站了起来,两眼里放着猩红色的光,与虫蚁为伍,四十七人并排地朝着我们走来。 “尸变!”豹子大叫了一声,“别被他们碰到。” “尸变?”庞亦平时样子挺大的,可是现在却躲到了最后面,一个劲的往后退,没退几步便发现后面已经全是虫子了。 “一般来说,尸变都有一个过程,少说也需要数十年,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那么厉害?”豹子撕下衣服,用长明灯点着,往虫堆里面一丢…… 只听见噼噼啪啪地炸裂声响起,那些虫子依然不怕死的围了进来,空气里面全是焦臭的死尸味。 拨出腰后地匕首,踩着庞亦的肩膀,我飞身跃出,只想着先去将那几人砍了再说…… 但是砍了一个以后才发现……他们根本死不了,整个人被分成了五块,头和断了的腿依然在蠕动着。 那些爬着的虫子突然有些飞了起来…… 庞亦嘴角抽出,“难道,他们会飞?” “这是他们的苏醒状态,没多久,所有的虫子都会飞起来的。”明烟在这方面懂的比较的,解释道,“这本是锦疆族祭祀时最高级的虫子。” 真正的墓穴里空旷的什么也没有,虫蚁也不敢接近。虽然……那墓室只离我们三米远,然而……我算明白了什么叫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面对这些非科学的东西,便是武功再好,也毫无一丝办法。 不知什么时候有虫子飞到我手上,想也没想我便将那块皮肤用匕首削了。 明烟眼里放光,往自已手上割开个口子,许是血猩味吸引了虫子…… 虫子的包围速度越发加快。 “你干什么?”豹子大喊了一声,“你想害死大家?”(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怎么回事?”梁倾容火急火燎地踢开宸宫大门,手中抱了好几大包药材,看样子,才刚刚去过御药房,“夜儿怎么回事?” 听见声音,池宫宸慢慢地从床上俯起身子,白猫喵喵地轻声叫着,又舔了舔池宫宸的手指,幽绿色的猫眼阴侧侧地瞪着梁倾容,似乎很不满在这个时候叫醒好几天没睡的主人。 揉了揉太阳穴,池宫宸的声音透着疲惫,“师叔。” 看见池宫宸的模样,梁倾容显然也意识到自已闯的太突然了,微微有些心疼,“宫宸,你不能这样子,这次又是几天没睡觉了?” “没事!”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床上摸索着,白猫快速地将池宫宸的碧衣叼了过来,放到池宫宸腿边。 池宫宸轻轻地笑了笑,温柔地摸摸了白猫的皮毛,白猫的肚子顿时响了起来,很享受地闭了眼睛。 “夜,昨天昏倒过一次。”池宫宸的眉头皱了皱,“如果宫宸没有从现在就开始压制师傅留在夜体内的玄溯莲花,那么,至少在二十岁之前,夜不会表现的和正常人有任何不同的,只是,玄溯莲花压制的越厉害,反噬的力量就越大……” 梁倾容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药材放到了桌子之上,拉过池宫宸的手开始细细把脉…… 没多久,梁倾容的怒气隔空砸了好几个杯子,“宫宸,上次救烨儿时,你已经服了那么多毒物,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这样下去,恐怕夜儿还没死你就先完了!” 池宫宸不以为意,安抚地拍了拍梁倾容的手背,“师叔,放心吧,宫宸的身体宫宸自已知道,至少……宫宸会撑到夜再也不需要宫宸的时候。” “……”梁倾容眼眶一热,一把将池宫宸抱在怀里。“宫宸!” 白猫被挤地滚到了一边,幽绿色地眼睛又一次瞪向了梁倾容。 “你看你,自已那么虚弱,却把这死猫养的死肥死肥的。都快可以当球踢了。” 一人一猫彼此仇视地对望着。 门口传出扑哧的一声笑声! 一袭紫衣,上面用金线绘了两条并排腾飞的金龙,少年慢慢地将面具从脸上移开,“宫宸,娘。” 听到夜琴的声音。梁倾容立刻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道,“听星儿说,昨天,你昏迷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着,已经又是翻眼皮,又是扶额头了。 水净抖了抖白衣,来到夜琴前面。摸到桌子上给自已倒了一杯水后,才对梁倾容说道,“最不舒服的地方大概是心吧,若某人回来,或者说他去了某人身边,恐怕就什么事都没了。” 池宫宸沉默着,慢慢地别过脸去。 看着梁倾容关切的模样,夜琴心里一阵温暖,“真的没事,不信你问宫宸。与玄溯莲花没关系。”说到这里,夜琴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已的后背,“大概是因为奏折批的太晚了,多吃点东西就会好的。下次我会注意的,不会再昏倒让你们担心。” “主子。”星儿赶紧将椅子抬了过来,“你有没有告诉王爷啊,要是他知道你昏迷了,一定会不管梦华那边的,十天之内一定能回朝。” 星儿至今不习惯称离珏为陛下。 “别胡闹!”夜琴连忙打断星儿。“别让珏担心。” “批奏折?”梁倾容一个头两个大,“你管这些干什么?全部拿给朝子然得了,再不行就让杨析用鹰传给那小子,让你当皇帝是来享福的,不是要你当驴子使的,我倒希望你当个昏君。” “娘,我可以的,他本来就不喜欢奏折……”夜琴说的理所当然,“我能做的就尽力。” 池宫宸从床上起来,暗蓝色的眼纱划出一道晶亮地痕迹,“夜,茶与阁传出消息了,小皇帝生日过后半个月,玄昭于木宇……继位。” “……” 夜琴脸上没起一丝变化,沉默着听下去。 “父亲希望……真正的金龙踏莲图腾能在那日出现。”池宫宸抱着白猫垂下了头,“父亲只能退步到这里,夜,宫宸也为你尽力了” 池宫宸从来会吝啬自已的付出。 夜琴眼里闪过一丝悲哀,“好,我会去,别让珏知道,他的事已经够多了。” 事事都为自家儿子考虑,按理说,梁倾容应该很高兴的,可是,她此刻却偏偏很火大,如果一个巴掌下去能把夜琴打醒了,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打下去的。 池宫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皇帝生日过后,必须让离珏回国。” “为什么?”星儿好奇地眨眨眼睛,“虽然我也很希望他回来。” 池宫宸脸上闪过一抹红晕,虽然看不见,可是,她的脸却是正正地对着夜琴的,“夜,你还记得桑流澈为了感激宫宸交给宫宸的那块玉壁么?” 夜琴点了点头。 “那是上好的银葛玉,离珏吃下后,与你……同床,也可以压抑玄溯莲花。”对自已喜欢的人说出这种话,池宫宸应该是最难过的吧,白猫也感觉到了主子的悲哀,胖胖地头朝着池宫宸的腋下顶了顶。 夜琴的脸也红了一片…… 星儿杵着下巴,低着头乐的开怀,水净楞了一楞,对着池宫宸的方向叹了一口气,那种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苦苦压制着自已的感觉,水净曾经尝过,他自认为没有池宫宸大度,却也不得不为那个碧衣女子由衷地感到敬佩。 “主子,你给王爷回个信吧……”星儿笑着,走到夜琴身后递他捏了捏肩膀,“说不定,他还在担心你怪他的。” 夜琴瘪了瘪嘴,将脸扭往一边,反问道,“我的样子,像是没怪他吗?” “……”水净哑然,却笑的开心,“没错,没错,就应该让他自已难过好多天。” 听着屋子的里的一片笑语,池宫宸抱着白猫低调地退出房门,悄无声息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知过了多久,当梁倾容发现池宫宸没在的时候,也退了出去。 “你果然在这里。”梁倾容将手抱在胸前,脸上有种歉疚而心疼的神情,“宫宸,你回茶与阁吧,别留在皇宫了。” 池宫宸寝室隔壁便是药房,每当她想让自已平静下来的时候,便会一个人跑来给自已煎药,“果果,把人参找来。” 白猫听话地从池宫宸怀里跳了下来,三下便窜到了高高地柜子上,爪子死死地按进了柜子里,鼻子四处闻着,没多久,就真让这猫从几千个柜子里找了放人参的那个,这速度,可比般的太医快多了。 “你煎药干什么,夜儿又不用喝。”梁倾容一把将池宫宸煽火的蒲扇抢了过来。 “宫宸的药都是煎给自已喝的,什么药都可以。”顿了顿,池宫宸才接着说道,“宫宸……本就是药人。” 说着,池宫宸已经找出了那个木碗,从见到夜琴后,池宫宸便开始带发簪了,每日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把发簪别到发间! 拔下发簪,往手腕上一划,大量的鲜血便流进了木碗里,在木碗的作用下,那血很快便没了血猩味,连颜色也变成了棕色。 舔了舔伤口,池宫宸的手上立刻便光洁如初了…… “师叔,一会你给夜送去吧。”将那木碗递到梁倾容面前,池宫宸的脸对着火炉,不知再想些什么。 接过那木碗,往地上一放,梁倾容迈进了几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要你回茶与阁。” “……” “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宫宸都不会太难过的。”池宫宸扬起脸对着梁倾容笑了笑,“真的!和这些比起来,至少……这在里,宫宸可以每日都听到夜的声音,有时,夜也会给宫宸做莲子粥,这样,宫宸就……满足了。” 梁倾容一脚将药炉给踢翻了,“你放屁!”顿了顿,梁倾容一咬牙齿,“或者,给夜儿吃剂忘红尘,让他把所有的事都忘了,你们该复国的复国,该行房的行房,一了百了,这样子,夜儿便不用担心二十岁之后了,你也可以多活两年,至于我家那小子,我负责看着,绝不记他去打扰你们,这……是最好的方法!” “不!”想也没想,池宫宸立刻拒绝了,“师叔,宫宸也有宫宸的骄傲!除非有一天,夜能看见宫宸,否则,宫宸绝不会与夜行房,哪怕,夜最终会因此而死!” “……” “他要,宫宸便给,他不愿,宫宸便等,他活着,宫宸便不会死!” 药房里沉默了下去。 等了好久,梁倾容一跺脚,头也不会地跑开了,“我去查查玄昭,顺便看看玄霄,重华那小子的未来媳妇。” 路过那木碗时,端起了已经没有血色的鲜血! 吸吸了鼻子,紫依哇地大哭了一声,比小皇帝还快地将莫辰逸抱住,“公子,你瘦了!公子,你黑了!公子,你……” “哪有!”莫辰逸反手抱着紫依,轻轻地拍了拍紫依的背,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地温情,“我没事!” “就是。”我黑着脸将紫依从莫辰逸怀里扯了开来,“才几天时间啊?你哪只眼看到到他瘦了?黑了?我又没有虐待他。”(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小贩叫嚣着,一片喧闹与繁华,我执着夜琴的手在街上游走着,刚开始还不好意思的他,现在唇边却挂着笑,任周围无数惋惜诧异的眼光,我仍是紧紧地迁着他的手,男风盛行,只在上层王侯间,普通老百姓对此也还是无法接受,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都不在意就好。 “混沌混沌,好吃的混沌。”年轻的小贩一把拉住我们,“客官尝尝吧,绝对好吃。” 我刚要拒绝,便看见夜琴含笑温和的说道,“给我们两碗吧。” “好嘞。”小贩喜滋滋地埋首于一堆白面中,揉面,擀面,下馅,捏形,下锅,一串动作行云流水,我不禁有些看呆,果真厉害,想现代哪有人能包的如此之快啊。 “好香啊。”夜琴眯想眼睛,可爱至极,紫色的身影印着酡红色的脸颊,俏皮而略带着几分雍容的华贵。 热腾腾的混沌很快放在了我面前,“公子,第一次来吧,嘿嘿,我王记混沌口碑那是相当好的,下次记得再来哦。” “谢谢。”夜琴点头示意,大个大个的混沌塞进口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好烫……好吃……” “……”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吃,你这样我都会怀疑是不是我虐待你了。” 夜琴回眸,指着我面前的碗,“你不吃吗?” 执起筷子,也夹了个塞进嘴里,虾仁肉馅,还不错。 “很好吃是吧。”夜琴看着我,一个混沌放在了我的嘴边,我浅笑着启唇含住,将他垂至嘴角的的发捻至耳后亦夹起一个混沌放至他眼前。 看着眼前的混沌,夜琴的眼睛竟有些热热的感觉,他对自己真的很好。 看他半晌不曾吞下,我颇有几分无奈,“夜琴啊。你当我手臂木头做的吗?会酸的。” 闻言,夜琴这才轻咬住唇边喂来的混沌。 看着眼前俊美不凡的两个公子,小贩只觉得怕是传说中的青羽第一的美人离王也不及此般华美,一时竟挪不开眼睛。“公子感情真好啊,是兄弟吧。” “不是。”我邪笑,勾起夜琴下巴,“他是……我的夫。” “咳咳……” 夜琴被呛,小贩连连退后。这般天仙一样的人儿竟是断袖! 竟是断袖!!! 此刻风美,云美,人美,夜琴无法控制的将手环在离珏腰上,他说,他是我的夫,他在其它人面前承认他的身份,这些远比王夫头衔更让人心动,此生听过最好听的话便是这么一句。 “啊——”一声惊呼,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大汉往一女子脸上抽了一个巴掌。 “臭娘们,爷说这玉是我的就是我的。”大汉一脸凶悍,从女子手里将白玉抢来,笑的一脸猥琐。 扶摸着火辣辣的脸,女子抬头,一脸的不可相信,往大汉脸上就是一拳,“你敢打我!” 大汉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女子,“妈的。”低咒了一声。立刻揪起女子的衣领,“我让你打,我让你打。” 啪啪啪—— 接连着又是三个嘴巴。 小贩喃喃地叹了一口气,“这周湛又在欺负人了……唉……世风日下,只是可怜了那小姑娘。” 夜琴扯了扯我的衣袖。“救救她吧。” 我斜眼看了看,“不救。” 没有能力就别去逞英雄,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我可没那么多的闲情去救那么多的人,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前世今生也没见得有多少人能救我。天知道,在没有遇到老头子和月之前,我一个人过着怎么的日子,被打被骂能算些什么,更残忍更血腥的事,多了去了,要想活下去,权力与能力是怎么也少不了的,我能救她一次救不了她一生,多一次教训也能让她多一些自我保护的能力。 看着眼前无情的人,夜琴低低叹了一口气,离王无情残暴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看来他是对自己太好了,以致于他都忘记了他的本性,可是看着那女子被周湛打的可怜,夜琴又真的不想不管,转了转黑耀石一般乌黑灵动的眼睛,计上心来…… 要干什么啊?我看着夜琴起身往大汉身边走去,赶忙追了过去,我的天,他该不会是想英雄救美吧,也不看看自己这瓷做的身体。 “住手。” 周湛还真停下了手,看着夜琴,不耐烦地吼了句,“滚一边去,没看见爷在教训人吗?” 说着,又往女子身上打去。 “我叫你停啊……啊——”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湛猛的一推,夜琴身子向后倾去,我赶忙接住。 暖暖的怀抱,夜琴微微一笑,他知道,那女子有救了,勾住离珏的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着滚,却倔强的不掉下来,“珏,他打我,很痛的。” 将他的身子扶正,我刮刮他的鼻子,“算计我是不是?我救她就是了。”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以后救人也不准以身是险,听清楚了没有?” 夜琴吐了吐舌头,俏皮的在我脸上一吻,“珏好聪明啊。” 他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肩上一痛,周湛回头一看,他妈的,今天还是倒霉,管闲事的人真不少,“呸”往女子身上吐了口唾沫,颠着手里的白玉,算了,今天就放过她吧。 瞪了我一眼,周湛也没说什么,转身便离去。 想走吗?可惜我不让,虽说那一推是夜琴设计的,可是他还是伤了他,而伤我认定的人的人都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啪啪啪,既然那么喜欢给人耳光那我也送你几个。 周湛哪里想到会有人这么不识抬举,今天放过那臭娘们已是他仁慈了,被人这一打,哪里还能咽得下这口气,当下便抽出长剑砍去。 “小心啊——”夜琴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回头,冲他邪邪一笑,一个旋身,那配剑已落在地上。 她惊呆了,那个人是天神吗?玄黑色的衣袍,飘逸的长发,矫健的身手,她呆呆的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很美,相较于女子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他浑身邪魅,张扬,的气质却决不会让人误以为女子,他竟对自己……笑了,那笑,柔了冰霜,结了彩虹,美了天地。 一笑便是倾城,此刻,她只知道,不管他的谁,不管他贫穷宝贵,她跟定他了。 “你的玉。”我将那白玉丢到女子手里,拉过夜琴,“现在你满意了吧。” “公子留步。” 烦死了,我并不理会,可是夜琴停了下来,我也不得不跟着停下。 “小女秋……仇天雅,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她柔柔的行了个礼,双手握的死死的,从来没有紧张过的人儿,现在却突然怕了,她怕伤痕将她美丽的脸遮盖,她怕他已有家室,她怕他忘记自己。 “仇天雅?真是好听的名字,我叫夜琴,他叫……”夜琴看了看离珏,不知道是否要把名字告诉她。 见我不说话,仇天雅也没怎么过问,将白玉递于我面前,“天雅无家可归,还请恩公收下这白玉,仅当小女一片感激。” “不必。” 不再看她一眼,拉着夜琴往前走去,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气从身后涌了过来,条件反射地将手置于腰后,枪没有掏出来,不过一把匕首也已经足够了。 弓身将夜琴护在胸口,运气,凝力,刺胸。 “找死。”我收敛笑意,周身杀气开始释放。 周湛开始怕了,那无情的眼神,嗜血的匕首,匕首,对了,它正在自己胸口啊,惨叫了一声,“救命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虽不敢拍手叫好,但大伙心里都在心里暗暗叫好,这周恶霸鱼肉乡里,横行霸道,也该有人管管了。 有人从人墙里挤了进去,看清楚那是自己小爷,吓了一大跳,匆匆忙忙将周湛扶起来,“你是谁,不知道我家小爷名号吗?不怕我带你见官吗?” 看见有下人来了,周湛的胆子也壮了不少,捂着胸口的血迹,大叫着,“没错,我们见官去。” 我冷笑着,见官,好啊,我非给你家破人亡不可,敢惹到我头上。 我勾起周湛下巴,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迹,在他耳边轻柔地说道,“不是要见官吗?你还等什么。” 周湛一愣,一种不祥的预感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越温柔,眼底越祥和,他就越是害怕。 那下人打掉我抬周湛下巴的手,“走啊,我家小爷定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处。”说着,搀扶着周湛便往前走去。 “公子,对不起连累你了。”仇天雅,低垂着头,“不过请你放心,我定能护你周全。” 我冷冷笑笑,没有回话,倒是夜琴走来,对仇天雅摇摇头,“没关系,姑娘放心好了。”夜琴高仰着头,满脸的骄傲,“珏厉害着呢。” 听了他的话,想来我脸上那笑容也柔了几分。 “来者何人。”知府惊堂木一拍,全场肃静。 周湛被抬到了堂上,大夫将他的衣服撕开,露出血淋淋的伤口,那下人跪下,狠狠嗑了几个头,“王大人在上,小人主子乃是商贾周刊的独子——周湛。”(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星儿。”我率先冲了过去。 慕灵担忧的声音也在下一秒传了过来,“景愉姐姐!” 破门而入,我看见星儿倒在地上,手探上她的鼻息,还好!看来,只是被人打晕了而已。 床上的景愉依然被绳子绑着,眼带被黑布蒙着。 刚才那一瞬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着星儿的人中用力的掐了几下,没多久,她便转醒了,“主子。” 我眯眼,“怎么了?” “……”想了一想,星儿的神情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有人来过,我一转身便被敲晕了,那人蒙着脸,一袭黑衣。” 我凝眉! “在这!”慕灵从床底下勾出一套夜行衣,和一把半米长的刀。 “景愉姐姐!”惊叫一声后,“你没事吧。” 黑布条一解开,感受到光照,没多久,景愉便睁开了眼睛。 “吓死我了。”慕灵说着,一下子扑了过去,整个人将景愉给抱住,“还好你没事。” 绳子刚一被解下来,景愉便坐直了身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慕灵。 嘴巴里便又开始不停地叫着诸葛久微名字。 那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既带了刀,为何又没伤人? 既穿了夜行衣,为何又丢到了床下? 我敢保证,这风秀阁中,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件东西,那人不为物,不为人,难道是想什么告诉我什么?接过慕灵手中的夜行衣和刀,我仔细看着…… 然后,几分钟后,我还是什么不同都没有发现。 “兴许那人要做的事还没来得及做,主子你便来了。”星儿分析道。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那,是一个不错的解释。 可是。我何是能到风秀阁,连我自已都不知道,那人却能在我不久之后跟到,不是一直了解我行踪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下手,偏偏在我眼前犯事呢? 风起,纸窗被吹到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我连连走去,只见纸窗破裂处。平整光滑,显然被人为破坏过,我持起手中的那刀,同纸窗上的划痕比了比,不由地皱了眉! 不是,此刀! 如此说来,这房间里不止一个人来过? “星儿!”望着窗外,我问道,“你可记得有几个人进过这屋子?” “难道不止一个。”星儿走来,与我一同看着那纸窗。“呀!这是用剑划的。” 星儿凝神做思,“主子,打昏我的那个是配刀的,我肯定。” 星儿这般说来,倒是打消了我的怀疑,看来,她真的只看见一人。 “主子!”星儿指着窗子之下。 这屋子在一楼,窗子之下一米左右便是泥土地,顺着星儿的手指看去,只见下面有一串长长的脚印。 除了第一个脚印之外。其余的,每二米半才有一小半个,如同传说中的鬼回魂一般,只出现一半。很显然,那人跳下去之后,便是轻功逃走。 那足印大概才有三十五码左右。 “主子。”星儿认真地看着第一个足印道,“看样子,是个女子呢!她肯定就是那个用剑的人。” 我静静的看着星儿,总不觉得她是个寻常婢女。 星儿似乎也看出了我心里所想。“主子,别这么吃惊嘛,谁规定婢女就不能聪明。” “……”星儿眸光中闪现出一抹悲伤,“我家里也颇算书香,爹爹也曾在乡下小地当过官,不过后来……” 星儿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再没说下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星儿继续对第一个泥脚印分析道,“主子,恐怕……这人还是一个胖子。” 那脚印从泥土中陷下去的深度,比我这么个男人还深的不少。 星儿说的这些,我一早也都发现了,可是,我想不星儿竟连这都会注意到。 一个轻功很好的,并且使剑的胖女人? 在我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胖女人? 又搜索了一遍脑海,我敢确定,绝对没有见过。 不过,若真如分析这般,那么这样一个人应该很好找到。 “星儿,你把夜行衣穿上。”揉了揉太阳穴,将手中的衣服递给星儿。 走着瞧吧,若那人的目的没达到,总还会再出现的。 星儿不解地看了我一眼,待我再次回去头的时候,星儿已经将那夜行衣穿到了身上。 衣服才穿上,星儿的表情便变了,估计,她也想通了,比了比脚下的余料,“主子,那人比我高了大概这么多。” 如此,便是一米七之上! “胖瘦大概和我差不多。” 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些什么,“不对!” 我猛地摧开窗子! “为什么不对?”星儿不解。 我自言自语道,“如果进来了两人,为什么窗子之下的泥脚印才有一个?” 还有……为什么她要脱了那夜行衣? “景愉姐姐。”慕灵对这边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兴趣,一门心思都放在景愉身上,“姐姐,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 “宝宝,久微。”景愉目光呆滞,对慕灵的问话不闻不问。 “好好好,我不问了,景愉姐姐你别哭啊!” “主子,你与……”星儿看着慕灵一时叫不出名字,只是用手指着,“你们进来时,有没有人从正门跑出去?” “没有。”我摇了摇头。 “咦!”慕灵眼睛一亮,“珏哥哥,刚才不是一群待女手捧鲜花吗?” 星儿和慕灵一句话却点醒了我,如果那人是风秀阁中的待女,那么,在脱了夜行衣之后便能混进那群待女中! 可是…… 能有那么快吗? 在我听到星儿的喊声之后,第一时间便跑了进来,前后过程最多十秒钟! 十秒钟,即要脱衣又要跑二十米的距离,有那么快吗? 但目前似乎只有这么一种解释。 等等! 心中警铃大作,如果没有发生烨儿的事,那么,此时夜琴必在这其中,那两人的目的会不会是夜琴! 几乎在同一刻,玄霄玄昭这两人的名字便浮上了心口! “对了。”慕灵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赤足上不知何时绘了一朵明艳的朝蓝花,暗蓝色的花瓣妖冶的似乎吸过血一般,正正地开在右脚踝之上,与慕灵如玉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久微哥哥给你的,要你交到什么,什么……”慕灵吃力的想了好一会,眼亮一亮,高兴地跳了起来,“是绿寒公子!他要你交到绿寒公子莫辰逸手上。” 没有去接那木盒,我望着慕灵问道,“你脚上这东西?” “噢,这个啊!”慕灵得意地抬起了脚,在我面前摇了摇,笑容满的要盛出来一样,“珏哥哥,你也觉得好看吧,是景愉姐姐画的噢!” 说着,慕灵提起裙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可美可美了。” 景愉? 见我没有去接的意思,慕灵把手中的那木盒硬塞到了我的手里。 打开一看,不过一株草而已,“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久微哥哥没说。”慕灵已经跳着跑远了,“他说,你给莫辰逸就对了。” 诸葛久微,你倒底要干什么?以你的武功怎么可能被囚住?可若说你心甘情愿在那人身边吧,你又偏偏在背后做这么多事,你究竟在打个什么算盘! 多想也无益。 我跨出房门,朝着景愉的房间走去,只见她正安静地伏在桌上,桌子上堆满了厚厚的宣纸…… 每一张纸上都绘着景愉脚踝上的朝蓝花,一朵又一朵,景愉不知疲惫地画着,慕灵躺在床上,如婴儿一般地蜷缩着身子,脸对着景愉,怀里还是抱着那些绘了朝蓝花的纸。 “你在干什么?”我望着景愉,按住她的手中的毛笔。 “嘘。”她幽抬头看了我一眼,眸子之中沉得什么也看不出来,将手指放在唇边对我做了个小声的手势,“久微说了,他希望我们的孩子是个女的,他还说,孩子的名字要叫诸葛朝蓝,朝蓝花又叫安平花,我们的小朝蓝会一生平安的,别吵,朝蓝正在睡觉呢。” 景愉指着床上的慕灵,“你瞧,我的小朝蓝多漂亮,久微可喜欢我们的孩子了。” 景愉走去,将慕灵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口中哼着淡淡地歌,慕灵早已经醒来了,但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任由景愉当孩子一样的哄着。 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 看着那满屋的朝蓝花,我强压下心里那种异样的情绪,刚想出门,一只巴掌的大小的老鹰正正地伏在了我的肩膀之上。 出事了!否则,朝子然和杨析不可能用这种老鹰传信的! 当下抽出腰间匕首从老鹰肚子里一划,果然,一封包了油纸的信正塞在老鹰肚子里。 ——离霜,夺位! 离霜?想了好一会我才记想,那是离仁的二女儿,青羽的二公主,很胆小的一个女人,十四岁嫁于轩王,如今二十一岁,在青羽一个小县过了七年了。 夺位?我突然想笑,都是些什么事啊!值得朝子然如此大费纠葛地传这么一封回信过来,吃饱了撑着和我开玩笑? 一个小县,便是纠结了所有百姓也不可挡住青羽皇城中的禁卫军。 接着往下看去。 ——祈丰,天雅与轩王和亲。(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见莫辰逸没有责怪自已,紫依揉了揉鼻子,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眼睛也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欢快笑意,“公子,莫非濮微姐姐还活着。” 濮微姐姐? 我唇角微扬,虽不知道濮微濮阳以及离仁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濮微对于离仁并非完全忠诚,如此,若是只有心里存在那一分怨气,濮微会为绿寒公子做事一点也不稀奇。 听紫依口气,想来,这濮微与她是极熟的人。 安公公一直是离仁最宠信的一个太监,从濮微口中的确可以知道很多连我都不知道的机密。 濮微是绿寒公子的人,这个可能性很大! 虽然,我亲眼看见濮微自杀,但,事无绝对,若是……她果真还没死就麻烦了。 “不是,濮微果真死了。”莫辰逸指了指书柜,紫依很快走去,取来了纸笔,小心的交于莫辰逸手里。 滑着轮椅走到了那桌子前,将纸铺在了桌面上,点墨疾笔,莫辰逸不知在画着些什么。 淡淡的果香味从桌面传来,隐隐闻得些枇杷的味道! 这些果皮竟是用枇杷水煮过的! 我转头看着星儿手中的那满满一篮子的果皮,莫辰逸咳嗽,她,是特意为莫辰逸做的? 星儿并没有发现我在看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莫辰逸,提着篮子的手越握越紧,似是很紧张的样子!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盛! 莫辰逸手中的毛笔轻轻放了下去,星儿也松了一口气。 见莫辰逸停住了笔,星儿赶紧将手中的篮子放到了莫辰逸面前,“公子,这是果皮,我用枇杷煮过的。” 莫辰逸淡淡地看了星儿一眼。 星儿有些局促地说道,“一个时辰前,我听公子房间里传了些咳嗽声,所以才用枇杷煮了这些果皮。晚上放在床头前睡,对公子的咳嗽有好处。” “……”星儿将那些果皮往莫辰逸身前推了一推,“公子,你可记得五年前……一对老夫妇路过梦华。那老妇人患了天花,整个梦华一个大夫也不肯治,还将他们用的东西丢到了门外,不给他们住店,是公子救了那老妇人。” “呀!”紫依淡淡地一笑。“你不是会他们的女儿吧?可我听说,那两夫妇是个青县的小官,不是已经……” 看见星儿的脸色后,紫依也没说下去了。 星儿抹了一抹眼泪,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是他们的女儿。” “……” “公子,请让我为家母敬点心意吧。”星儿梦呓一般地说道,“家父家母在世时。常常向我提起公子的大恩。” 紫依呵呵笑起,拍了拍星儿的背,“我家公子做的好事可多了!” 说完后,便将接过那篮子果皮,“等我先检查检查,要是没事了,我一定会放在公子床头的。” “……”星儿微微一笑,“紫依姑娘,谢谢你。” “没事!” 这会儿,紫依与蓝意倒好的跟姐妹似的了。一点也看不出片刻前还拔剑弩张地相对过。 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的疑虑与怀疑打消了大半。 果真是做杀手这一行当的,看什么事都能觉出个异常,这疑心病倒真是一点也没变淡啊! 将心头乱麻挡开。我瞧着莫辰逸画的那些怪异的图,将心里的疑问全答问了出来,“什么玄天锁?不是濮微又是谁?” 话要从九百多前说起! 那时天下统一,九国尚未分裂,万里江山,莫非朱皇之地。濮家,乃朱皇重臣,装攻兵器,世世代代,效命于朱皇,百年不衰! 后,朱皇帝荒淫,百姓无依,九王之中,木宇开国女帝,帝姬一族首先起义,帝姬族后人帝姬莲与玄王秋王一同叛朱皇王,解百姓于水火,一女二夫,三国联姻,朱皇帝不得民心,九五纷纷效仿帝姬莲,终于国土一分为九,成了今日九日。 濮家感先帝信任,虽不耻朱皇帝恶行,但为报朱皇先帝赏识之恩,分裂之后,绝不入九国任何一国,成了游离于九国之中的另一家族。 九王对濮家甚是敬重,但,九王逝世之后,其子女又怎容得下那么一个大家族? 各国之王,百番讨好,濮家遵先父之命,绝不妥协,收服不成,只得鱼死网破!濮家因此成了历史上唯一一个被九国共同追杀的家族,当时,濮家加上仆人幼子,总共一千零九人,然而,便是这千多人,凭借着手中威力无比的兵器,硬是在九国数十万人的攻击下,撑下了两个月。 濮家最终还是被攻破了,那么一个大家族最后只剩下二十九活着逃过九王的追杀。 濮家人从此隐居,再不问世事,在那一战之后,濮家更是销毁了一切自制兵器,濮家兵器就此失传。 百年下来,濮家人丁越来越稀薄,然而,世世代代,九国从来没有放弃寻找过濮家人,《濮家兵器手册》更是想要重整九国的必要工具。 濮家自隐居之后,于五百年前才有一人以濮姓出现。 他,便是天机老祖,相传,天机老祖与天同寿,形踪飘渺,每三百年便收一次徒弟,近三百年来,天机老祖所收的弟子共有五人,一个是梁沫,一个是离珏的生母梁倾容,还有一个是帝姬莲的后人,帝姬华莲儿,最后两个则是天翌谋士燕回与离烨奶奶独孤红雪。 若是武学达到巅峰,便可修真,修真则可成仙,天机老祖便是个地仙,他的弟子们个个全才,其中,以独孤红雪最擅长制作,天机老祖便把《濮家兵器手册》传给了她。 而后,青羽皇子争帝,离仁不知有过什么际遇,不但找到了濮家后人,更让濮家最后的二兄妹效忠于他,从某一承度来说,青羽能成为九国第一强国。与濮家兄妹助他时所用的兵器有关。 当然,即使效忠了离仁,濮家兄妹还是不敢有违先祖遗训,一直没将兵器图和制作流承告诉离仁。 “传言。自珏帝之母死后,其师姐独狐红雪也相继去世,但,事实如何,莫某认为。实在是难料二字,珏帝认为呢?” 总觉得莫辰逸这话,似是在试探什么似的。 “嗯。”忽略心里的异样,我点了点头。 “公子,你画的这是什么啊?”紫依指着莫辰逸那歪歪扭扭的画样。 背过头去咳了一会,莫辰逸解释道,“玄天锁,虽小,但内有一百二十个锁孔,三十六种变化。真正的孔眼只有一个,若贸然去打,错孔,或者损坏,那么……内里便会爆炸,产生毒气!” “公子!”紫依吃惊地看着莫辰逸,眼神中满是钦佩,“你是如何将这些锁道画下的来!” 啪啪几声鼓掌声响起! 狭小的屋子里,硬是挤进一顶轿子。 那人一袭红衣亮丽,绝世容颜倾城。右眼角三朵斜向上的桃花弯至眼梢,绯色的桃花瓣,红色的花蕊,三朵桃花似是能媚笑的活物一般。 竟是那日于桃花从林之中见到的那人。 “绿寒公子!”那人淡淡一笑。声音仿若从尘世之外,空谷内境传来。 空气中有淡淡地桃香浮动。 香舌轻轻地舔了舔了嘴唇,那人的眼里似有痴缠的细网一般,观看人之,唯恐一不小心便会陷了下去。 红装妖媚绝色,那人踏步慢慢接近绿寒公子。双手勾住公子的脖子,轻笑道,“绯颜至今无法查清的人,唯有公子一人。” “颜仙子抬举莫某了。”莫辰逸做定,不动如松,声音清凉,无边媚色也无法沾染半分。 一个宛若九天冷谪仙,一个宛若红尘妖绝色。 “公子好没趣。”绯颜一个旋身,和着轮椅坐到莫辰逸腿上,白如璞玉,媚如月华的手伸入莫辰逸胸口,辗转反侧…… 就连星儿与紫依也都微微红了脸。 红唇也朝着莫辰逸的脸凑去,接近时,却被莫辰逸的手给拦住了。 绯颜媚笑,“公子,绯颜好像喜欢上你了!” “别人或者会当真!”莫辰逸抬眸看了一眼绯颜,一眼间,整个天地似乎都被寒意入侵了,莫辰逸的嗓音却淡而不疏离,“仙子目的!” 绯颜嗔嗔笑起,红袖拂过莫辰逸容颜,这才悠悠从莫辰逸腿上起身。 “幽一。”绯颜淡淡唤了一声,轿子之后那一身黑衣,除了眼睛哪也不露的人将一纸递于莫辰逸手中! 也许绯颜实在太美,使得屋子里的人将别的都忽略了,这回才注意到幽影的存在。 “这里面有公子想要的东西!”绯颜懒懒地扶了扶眼角的三朵桃花。 “颜仙子想让莫某用这来换?”莫辰逸扬了扬手中的铁帛书,问话的同时,莫辰逸已经将那铁帛书放入了绯颜手里。 “……”幽幽一笑,绯颜道,“不嘛!” 别人撒娇是无赖可爱,而绯颜撒娇却是媚入骨髓,让人无端地想将全世界捧到他手上! “绯颜还要公子一吻!” 绯颜的话一出,不知怎么的,我脑海中浮现的影像竟是—— 大雨,疯跑的马,泥泞中相拥而滚的那几米! 以及…… 他的唇瓣擦过我眼角的触感! 还有那露了几拍的心跳。 我似乎看见血玉棋盘上,烛光温暖的光芒…… 莫辰逸的轮椅连退几圈,“那铁帛书,便当莫某赠于仙子之物,仙子请便。” 做了个请的手势,莫辰逸已是下了逐客令。 “你若不愿,为何脸红?公子在想什么?”绯颜眼中含泪,“公子当真对绯颜无情么?” “请便!” 打了个寒颤!绿寒公子这寒还真是名符其实。(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想来,云子傲与离昊身上早已抹了避虫的物体,尽管置身于虫蚁中,但,却不见丝毫异样,那些将云子傲包围起的虫蚁不像要伤害他,反而给云子傲形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保护层。 虫蚁挨近,没一会便已经将我们包围住了,一层叠一层,足足有一公分的厚度,石壁本来的颜色也被覆盖了起来…… 你根本想不到那些有如潮水一般的昆虫是如何被放入不算宽大的墓穴里的…… 突然……庞亦惊吼了一声,指着从三十三座墓穴里走出来的人,颤颤巍巍地问道,“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只见那些根着进入古墓,却被机关弄死了的士兵,如今通通站了起来,两眼里放着猩红色的光,与虫蚁为伍,四十七人并排地朝着我们走来。 “尸变!”豹子大叫了一声,“别被他们碰到。” “尸变?”庞亦平时样子挺大的,可是现在却躲到了最后面,一个劲的往后退,没退几步便发现后面已经全是虫子了。 “一般来说,尸变都有一个过程,少说也需要数十年,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那么厉害?”豹子撕下衣服,用长明灯点着,往虫堆里面一丢…… 只听见噼噼啪啪地炸裂声响起,那些虫子依然不怕死的围了进来,空气里面全是焦臭的死尸味。 拨出腰后地匕首,踩着庞亦的肩膀,我飞身跃出,只想着先去将那几人砍了再说…… 但是砍了一个以后才发现……他们根本死不了,整个人被分成了五块,头和断了的腿依然在蠕动着。 那些爬着的虫子突然有些飞了起来…… 庞亦嘴角抽出,“难道,他们会飞?” “这是他们的苏醒状态,没多久,所有的虫子都会飞起来的。”明烟在这方面懂的比较的。解释道,“这本是锦疆族祭祀时最高级的虫子。” 真正的墓穴里空旷的什么也没有,虫蚁也不敢接近。虽然……那墓室只离我们三米远,然而……我算明白了什么叫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面对这些非科学的东西,便是武功再好,也毫无一丝办法。 不知什么时候有虫子飞到我手上,想也没想我便将那块皮肤用匕首削了。 明烟眼里放光,往自已手上割开个口子。许是血猩味吸引了虫子…… 虫子的包围速度越发加快。 “你干什么?”豹子大喊了一声,“你想害死大家?” 明烟没有理会,闭上眼睛,排开双手,整个人如同大字一般展开…… 没一会,明烟衣袖里竟钻出了数万,数十万……只蜘蛛。 数量虽没有虫子惊人,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就好像被缩小的空间,碗里放着的芝麻一般。 便连我也觉得脖子中变得有些异样的痒…… 再看明烟。突然发现……除了五官之外,他的身上同样布满了蜘蛛…… 连头发上也都爬的满满的,似乎就连她的头发也是由蜘蛛组成的。 在我们的更里面,虫子没有接近的地方,明烟放出的蜘蛛真正意义地将我们全围了起来,除了鞋子之下是一片平地,其余地方……你根本无法将脚往外迈一步。 这种感觉就好像掉入了虫窟一般。 庞亦咽了咽口水,看着明烟,嘴角一直在抽搐。 只见那些蜘蛛与挨近的虫子撕咬了起来…… 一只蜘蛛能吃下上百只毒虫……原来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蜘蛛开始变大…… 速度之快,超出人的想象。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而已,那数十万只蜘蛛已经变的的手掌那么大了…… 如此一来,那些虫子便无法接近我们,甚至被蜘蛛逼的一点一点往外退……包围圈开始变大. 明烟伸手一指。地面上的那些蜘蛛停住了吃虫,仰起了头,看着那四十七个士兵…… 突然…… 四十七只最大的蜘蛛开始吐丝,那蜘蛛丝,至少也粗的如手指一般,而且……那丝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与地面上那些虫子的色泽一样…… 那些粗丝直将吐到了那些人的身上,蜘蛛顺着丝,速度极快地开始爬行,在诡异颜色的蛛丝上,只能看见一点黑影一闪而过,最后,停在了死尸的脸上…… 那些手掌大小的蜘蛛开始从死尸脸上的窍中钻去,有的从嘴里,有的从耳朵里……巴掌大的蜘蛛硬是从耳洞里挤了进去,窸窸窣窣,似乎是那些蜘蛛在啃食人耳中的软骨一般。 没过多久,便看见数百只虫子从死尸的眼睛里面逃命似的钻了出来,紧接着,那些蜘蛛也追了出来…… 进去时尚能从嘴巴里钻出,出来时却撑破了死尸的嘴巴。 蜘蛛一出,那些死尸便又重新倒在了地面…… 顺着蛛丝,那些蜘蛛重新挤进了虫子堆中。 明烟又指了指真正墓穴的门,那些蜘蛛便如同一个个开路将一样…… 三米的距离在一步一步的变短。 蜘蛛变的越来越大,若不仔细去看,也许你会以为……那,是一张桌子。 一刻钟以后,我们终于走完了三米长的距离…… 棺材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女人…… 也许是因为那云蚕天衣刚刚才脱掉,也许是因为棺材里那一片又一片,一朵又一朵干涸了的红莲,那女人的样子竟然丝毫没变。 棺材里没有一丝腐臭的气息,反而处处透着莲的清香。 看见那女人的一瞬间,也许我们都忘记了进来的目的…… 只是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 突然觉得,那女人的眉眼似乎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墓室远比我们在外面看起来的大…… 金银珠宝自然不会少,古玩字画也挺多…… 最奇特的是那女人手里握着的莲花,很小,很小,大概只如女人耳朵上的珠花,但是……棺材里所有的清香都是源自于那里。 更奇特的,是那莲花的颜色—— 纯黑色,那一种黑仿佛到了极致,比那墨水的黑还要多上三分,便是在黑夜里,你也能看见莲花整个黑色的轮廓,那一种根本无法与夜色相融。 呼吸打在那莲花之上,那莲瓣甚至还能随风而动…… 这黑莲,竟然……是活的! 我蓦然一惊,呆在这里千百年,没有任何水土饲养的莲花竟然还能活下来? 若不仔细去看黑莲,说不定……你定会以为那莲只不过是由某种金属打造而成的,绝不会想到……它还活着。 豹子四周看了看,对我说道,“王爷,那些虫子惧怕的……恐怕就是棺材里的莲花。” 我点了点头,豹子便从棺材里拿出一小瓣血莲,走到墓门口,往地上一丢,霎时间,那些虫子突然散了过去,速度之快,仿佛一阵十几级的龙卷风袭过。 对望了一眼,豹子在棺材面前叩了个头,道了句,“打拢。” 便从棺材中抓出几把血莲,一人一把的分给大家别在衣领里,当然……只有明烟拒绝了那血莲。 “王爷,不如你先去吧。”豹子看着四周金灿灿的器皿,“反正除了你之外,明烟、庞亦,还有我,都伤的不轻,去了,也帮不上忙,最多便是不给你添麻烦,不如……让他们留下来,同我一起搬搬这笔金子,也能给兄弟们改善一下伙食。” “没错,我想留下来,一会去跟你汇合,还有……如果在地面上见到我对圣祖爷爷和圣祖婆婆,跟他们说一声,这里有祭祀极品。”明烟点了点头,笑眯眯地弯起了眼角,“这些东西,我还没吃够的,过了这回……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豹子抓着一大把金器,往里衣里塞去,便是伤口被金器的棱角划伤,也都顾不上了,“钱嘛,不会闲多……有嘛,不要白不要,王爷,你说是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了曹操,“你知道什么是摸金校尉吗?” 不只豹子,连庞亦也都好奇地问道,“什么校尉?我怎么没听过?” 没有跟他们多做解释,我看了一眼豹子,“以后……你便是摸金校尉的头。” 又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女人,想了好久,还是没想到我究竟见没过她没有?若见过了,又是在哪里? 最后,只得不想,看了一眼那活着的黑莲,我心想,若夜琴见了,肯定会喜欢,于是……我便从尸身上将那黑莲小心地摘了下来,捧在手心里,只想着种活后,送给夜琴。 原以为尸身的不腐,与这黑莲多少有些关系,也许摘了之后,我便会看见尸体化成一堆白骨…… 但是……事实上,那具女尸依然美艳无比! 来不及诧异,我一个人装着黑莲,捏着血莲,从利箭的方向追了出去…… 这一会,也许是云子傲急着赶路,那些机关被他关了之后,想是来不及重新启动…… 我这一路上竟没有受任何阻碍…… 好险赶上了! 想想也对,云子傲一人承担了两人的重量,也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我出去的时候,云子傲单手抱着穿着云蚕天衣的离昊…… 正以一把断了的紫然宝剑与众多的侍卫比拼! 拼死一博,抱着必死的决心,云子傲竟然半点也没落下风!(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好不容易将景愉与慕灵安顿好,待我与夜琴来到正厅的时候,宴全早已开始。 虽说是宴会,但席上的气氛怪异得很,显少有人说话,更没有歌舞伴唱…… 有的,仅仅是一桌算不了丰盛的饭菜,还有几个侍卫,拿着纸笔在一边记录着来客的名字。 莫辰逸安静地座在桌子的角,除了紫依与意蓝之外,他的周围三米,没有任何一人。 大厅之中少说也有数百人,桌子被拼的老长,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要找一个人,虽不算容易,却也数不上难。 匆匆扫视几眼,诸葛久微的身影一下子就跳到了我的眼前! 我与夜琴是最后一个到的,自然比较显眼,更何况……夜琴还带了一张面具。 若刚才还有一点细小的说话声,但是,在看到我与夜琴之后,突然就静下了来,几秒钟之后,才又有细微的声音响起。 我握着夜琴的手,感觉到他手心已经被汗水湿润了。 果不其然……木宇太子玄昭也在死死地看着夜琴。 虽然来迟了,但也没有人多说些什么,好歹青羽可是目前九国之中最强盛的一国。 婢子走来,端出两个位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未动脚,那木宇太子玄昭突然从桌边走来,对我与夜琴抱拳示意。 “素闻珏帝与夜帝情深感人,果不其然。”玄昭看着我与夜琴相握在一起的手,笑容温和沉雅,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质,“双王同步,更是佳话,玄昭对二位的新政更是深感折服,又常闻珏帝乃青羽第一美人,夜帝之姿亦乃天人……小王早想瞻仰二位之容,今日得幸。却不知……”玄昭的语气有些踟蹰,却还是说了说来,“却不知夜帝为何以面具示人?” 在玄昭走来的时候,夜琴小幅度地退了一步。 “就是。就是……”席间之人似乎来了兴趣,也一同起哄道,“又不是大姑娘,遮什么脸。拿下来看看。” 我瞧着玄昭,对着他那温润地假笑问道。“关你何事?” “……”仿佛没有察觉到我语气中的不满一样,玄昭脸上的笑意丝不改,转眸看像夜琴,“夜帝的身段与这一身的紫衣,实在与小王的一个故人相像,不瞒您说,小王对他甚是思念……”说到此外,玄昭几欲落泪,“肯请夜帝解面让昭一观,让昭死了那份心。” 手上的力道越捏越紧……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一团无名的怒火蹭蹭几下,窜的老高! “哼。”我冷哼了一声,突然扬手,一个巴掌打在了玄昭脸上。 大厅之中一片鸦然! “你是怀疑朕藏了你的人?还是你木宇太子不知他是我的夫……说甚思念,说甚相思?”将夜琴拦至身后,我凌厉地看着玄昭,“你是在挑战我青羽的国威么?” 玄昭脸上一白,从被打的震惊中缓过神后,才对我说道,“玄昭不敢!可是……还请珏帝告诉小王。为何就见不得他的模样?” “莫不是有诡?”脆生生的语气从席中传来,那女子着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裙,两只眼睛又大又水。 “青羽大国,我木宇自是不敢挑战。但若真被欺到极点,就是狗都会反咬几口,何况活人呢?”蓝裙女子走到玄昭面前,“青羽仁帝可真是教了个好儿子,是吧……哥?” 蓝裙女子在席间笑着,“大家可都是看见了的。皇兄以礼相待,无非只想确定一事,却被……” “够了。”玄昭拦了那女子一样下“十三住口。” “既然皇兄都开口了,那么小妹也该知道分寸了。”说着便做势要退到一边。 刚一放松神经,那女子竟然伸手一抓,眼着看就要将那面具拿下…… 突然,一阵风影闪过,生生地将那蓝裙女子的手腕骨纵折断了! 席中慌乱了片刻,却在梦华侍卫又快又迅速地包围下很快平静了下来。 没一会,那蓦然出现的人以及我、夜琴的玄家二兄妹,便被侍卫围了起来。 “十三,你的手。”玄昭看了一眼蓝裙女子,语气虽然焦急,但是,他的眼中却并未有半分心痛。 “玄霄没事。”说着,玄霄伸手,让身边的护卫将她的手腕重新接好,伤在手腕是极疼的,可她的神色却并非有半分痛苦。 玄霄看着那人…… 凤凰金衣,栗色短发被挡在了黑色地斗笠之中。 “把我的钥匙还来。”重华背对着我,专注地看着玄霄,手掌在玄霄面前伸去。 侍卫们在这一刻全都将剑指向了重华,似是怕他伤到玄霄一般。 “谁准你们对我情郎使剑?”玄霄虽不会武功,但声音却不失威严,在近前的几个待卫肚子上踹了几脚,“绿寒公子,我的事,你梦华可别管那么多。” 在一切动静中,莫辰逸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此时,他将头地抬了起来,淡淡地看了玄霄一眼,“梦华驿馆当不起客人受伤的罪名。” 明明很平淡的一句话,可是……大厅里的温度似乎下了好几度一般,莫辰逸却不自知。 蓝意也点了点头,“十三公主,你可以去外面。” 玄霄似乎也被莫辰逸给冷到了,脸上虽不服气,却也什么也没说了。 “钥匙!”那一声吼的实在太大,足足让摆满饭菜的桌子抖了两抖, 玄霄却被重华吼的欢快起来,闭了闭眼睛,“你给我看看你的脸,然后……我把钥匙给你。” …… “……”片刻之后,重华竟然放软了口气,“我不想你死。” “不想我死?那你是喜欢我了?”玄霄笑了起来,蓝裙似水波一样荡漾起来,“我就是死了我也想你见见你。” “我没跟你说笑。”重华抓狂一般地扯了扯那一身凤凰金衣,“要是别人,我早一掌杀了。” “那你是舍不得我了?”玄霄得意地笑笑,语气却哀怨到了极点,“我就想见见你。” “这世间除了老太婆恐怕没有人能看我的眼睛。”重华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狠狠一跺脚,竟将脚下的石板给踩裂了。 “恐怕不是吧!”我轻蔑地笑道。 本来不想插话的,但一想到上次我就在一边,他竟然把我给无视了,我心里就是一顿恼怒,现在又听到这话……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话已经说出来了。 重华整个人一僵……突然快速地回过头,那动作快的! “竟然是你!”重华咬牙切齿地就要往我这里扑过来,“看爷爷这次还不能把你给跺了!” “有种你试试。” “孩子!”正在大伙的注意力都被这两人吸引住时,门口处又冲出一女子,叫声凄厉地将所有人的心都颤了一下,那女子什么也没看,什么也不管,哪怕侍卫的武器正指着她的脖子,她也不顾,直直地就冲了过去,吓的那侍卫敢紧缩回了佩刀。 “久微!”女子跑去,脸上荡开美丽的笑,“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着便扑去诸葛久微怀里。 肖沧澜如猎鹰一般的眸子猛地一缩,下一秒,那女子便倒在了地上。 在看到肖沧澜的那一刻,女子突然害怕地跪了来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一向随意慵懒的诸葛久微,突然被一种超越一切地痛苦与自责给包围了起来,他赶紧走去,想将景愉从地扶起。 迎接景愉的,是肖沧澜的一拇指与食指,它们,正向着景愉的脖子掐去! 没有人会怀疑…… 肖王子自小武艺超群,九岁时便能一手将豺狼的脖子拧折,何况……对方是那样一个弱小的女子。 嚓! 肖沧澜的手硬生生地停住了,机械一般的回过头来…… 只见诸葛久微微笑地将血淋淋地手伸到肖王子面前,那是他将吃饭用的碗捏碎,就着那碎瓷狠狠地将自已的手掌穿空。 一滴一滴地血躺在地上,“肖王子,下一次,我保证你会看见我的头!” 景愉看见地上的那些红,抱着头更加凄厉了叫喊了起来,一声长鸣过后,景愉便昏倒了。 “……”肖沧澜的唇开始上下打颤…… “你相信吗……久微切头之后,一定不会倒下,而且……我的头一定可以准确的飞到王子手上。”诸葛久微那血淋淋的手轻轻地摸在肖沧润的脸上,“肖王子,你信吗?” “够了!”肖沧澜的语气中竟带着哭腔,“我倒底哪里错了?” 诸葛久微心里一顿钝痛! “……” 慕灵赤着脚跑来,停到景愉面前,整个人喘的不停,“景愉姐姐。” “殿下!”慕灵口中喘着气,“你别抓我,我不是故意要逃跑的,可是……我如果不跑,你就会伤害景愉姐姐,慕灵喜欢姐姐,你别抓我回去。”说着便要哭起来。 肖沧润叹了一口气,看着慕灵因为赤脚而被磨出的血迹,“不是跟你说了穿鞋吗?” 被肖沧澜吓的退了两步,慕灵这才低头去看自已的脚,“我又忘记了,殿下,不痛的。” 说着,像变戏法一样,手中便凭空多了一双鞋子,“我会小心,我会穿鞋,你别伤害姐姐,好吗?” …… 肖沧澜苦笑一声——久微以命相逼,他哪里还敢啊! “好,我以后不伤他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白琴皱了皱眉,见那人竟全无反应,一时竟不知这是何种情况。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身后传来大队侍卫的脚步声…… 看见白琴脸上的表情一变,略带了几分惋惜,离珏这才回过神来,故不上被架在被子上的梅花镖是不是会划破皮肤,扯着白琴的手便往一边的藤树中躲去。 因为体弱,白琴生下来便不能学武,此时正苦着无处可躲,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自已偷袭的人竟会主动帮他,所以,跟着那人跑的时候,白琴手上的梅花镖移开了一点点,却没有完全放下,而是挪到了那人的腰间。 “什么声音?”终于还是被侍卫听见了声音,好几个侍卫往花坛里冲了过来。 “该死!”我暗骂了一声,立刻将月扑倒,同时,被抵在腰间的梅花镖也深深地刺进了肉里! 我压着月,将他的脸挡在了胸口之处,然后扬起头对着过来巡视地侍卫怒骂到,“干什么?瞎了?”顿了顿,又转柔了声音,低声道,“烨儿,你没事吧!” 白琴知道,且不论声音,若是不说话,只会更惹人注意和怀疑,所以,也没有刻意伪装声音,而是将手环到了离珏的腰上,声音里带了几分恼意,“让他们离开。” 离烨喜欢自己的哥哥离珏,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各国之中都传了些口风,如今看来,到是真的了,侍卫们尴尬地鞠了个躬,勿勿忙忙地离开了。 心里一凝,等侍卫们离开后,我更紧地将月抱在怀里,腰上的那只手,还是那么熟悉,终于。“月,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见到你了,月!” 仅管只是短短两句毫无意义的话。但是,白琴听得出来,那人的声音是多么的欢喜,对那个名为月的人又是多么的珍视。 可是,这些却不能让白琴颤动。他并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此刻被如此紧地环在怀里,不由地皱了眉,将手缩了回来,“放开!” “月!” “放开!”说完间,白琴已经张口狠狠咬住了我的肩膀,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巨大的失落扑天盖地的袭了过来,“月,我是影啊,我是凌影啊。你不记得我了?” 放他起来,我使劲地摇晃着他,明明是一样的脸,给人一样的感觉,可是……月说话时从来不会用这种语调的。 白琴被摇地一阵咳嗽,连忙紧着自已身上的银色毛皮大衣,清冷的说道,“你记错人了。” “月……”看着那双看我时,再没有一丝情意的眼睛,我似乎又回到了见到月淌在血泊里的那一刻。无比的冰冷与绝望。 白琴捂着唇,好一会后才从咳嗽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那仍扎在那人腰间的梅花镖,望着那满腰的血。白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却没半分犹豫地将手伸了过去,狠狠地拔了下来,一时间,半涌的鲜血将那银白色的袍子沾上朵朵带着血猩味的红梅花,他的手上。也尽是鲜血。 此刻,白琴已经知道,似乎自已长的与那个叫月的很像,这个人应该不会伤害自己,所以,重新将那梅花镖架在那人脖子上的时候,白琴已经有恃无恐了。 “带我离开。” 没有回答他的话,我望着那张脸,淡淡笑道,“无论你是凌月也好,白琴也罢,没关系……你总是你!” 月…… 突然间想到了那个少年,美好的不似不似凡人,虽然一直生在杀手界,可是,月却喜欢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喜欢瞒着老头子偷偷地去孤儿院…… 孩子们,很怕我,可是,每当月出现的时候,每一个孩子都会开心地转圈。 能被那么多孩子喜欢上的人,应该多好啊! 月还总会在吃我做的菜时露出干净柔和的微笑。 每一次做完任务以后,月总会在家里为我放一盆满满地热水。 每一次,我洗完澡以后,月总会泡一杯淡淡地茶给我。 月懂茶道,可是我却只会杀人,就连歌舞钢琴,也是为了杀人而学。 虽然不知道月所泡的是何种茶,可是,每一次,我都能准备的尝出哪一杯是月所泡的茶…… 月,我……是那么,那么地想你,这些被小心翼翼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是我这一生,最宝贵的财富啊! 白琴微微一楞,那人……竟知道自已的身份! “你是谁?”白琴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自已脸上,然而,神思却似乎游离到了很远之外,专注地想着某件事,白琴又重复两遍。 那人这才回过神来,用一种似乎能称之为深情地目光看着他,这种目光,白国琴在木落眼中见到过,不觉间便觉得有一股淡淡地恶心充斥在心里。 三年来,他在落泽过了三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头两年时候,竟然有朝中年老的官员想打他的主意,甚至连伺候妃嫔的小丫头也想对他动手动手,宦官更不用说了…… 那两年,他过的很难,然而更可气的是——他不能生气,在那里,他得笑着,每时每刻都得笑着,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无害,他已经甘心成为质子,不敢再什么动作。 虽然,后来,木落和司徒百里总能让那对他动手动脚的些人死于意外,可是,白琴心里的恨与怨却不能随着死亡而消逝。 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恶心感,白琴别过脸去,再不去看那双眼睛。 “我说了,我是凌影,永远都是你的影。” 白琴强忍着没发脾气,手中的梅花镖却逼进了离珏的脖子,此刻,他已经不想再去在意谁是谁了,反正,他总能查清楚的。 “走!”梅花镖上全是血,白琴素白的手上也沾染了大片的红色,离珏腰上还在流血,可是,没有人在意…… “好!”我低低地答了一声。“我带你离开!不过,能不能把脖子上的东西移开,被别人看见了……我想说是误会也不成。” 白琴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将手中那沾满了血的梅花镖丢进了草从里!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下一刻,白琴已经将离珏后腰别着的匕首抽了出来,银亮的刀片闪着森森的光,这一回,还是架着脖子。“我不想听见你说话,走,还是不走,少打主意?” 我缩了缩脖子,这匕首有多利,恐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吧! 这样的月和以前实在太不相同的! 哪怕在最黑暗的地方,月却还是能相信人间真挚的情意,可是,现在的月…… 不过。也好,也好,至少……这样子,月在这里能活的长一点,更长一点。 这个时空的月,有他的经历,有他从小到大的记忆,我无法让他想起那一世的一切,也无法改变他,不过……没关系。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他。 不知怎么地,这一刻,我竟然流泪了! 月死的时候我也没哭。现在……这泪水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心里那微微的酸涩是什么?失落么,难过么? 我喜欢月,无论是什么样子的,我都喜欢,不是么?我这样对自己说着。 看着那人的眼泪。白琴突然间恍惚了,似乎连身体也快不是他的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在梦里! 似乎曾经他见过一个人,不对,那应该是自已,然后还发生了什么……一想,白琴便觉得头痛,所以,白琴也没强迫自已再去回忆。 白安楞了一楞,将追兵引开后,他便回到了这里,却不料竟能看见这样一幅画面,白安的折扇停在了空中,再也扇不下去了…… 白安突然有些后悔,似乎,自己不应该让白琴去找离珏的,一种不明的感觉让白安莫明心慌,似乎,有什么不多好的开始,在这一刻酝酿了起来…… 将眼泪擦干,我将白琴横抱了起来…… 这样子的他,像极了生为杀手时的我,周围的一切都不让人放心,所有人都不敢去相信,浓浓地不安全感,时刻地揪着我的神经,只有手中有人质的时候才能稍微安下心来。 …… 我不知道,此刻的月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态。 没等白琴开口,我便解释道,“这横抱着,你的匕首便可以不移开,用头发挡着,别人……也看不到。” 白琴想了想,也不再挣扎,一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将发带给解了开来,让长发披散下来,将自己的脸遮了大半,又将手中的血迹擦在了那人的身上,白琴威胁道,“别让人发现我,否则……你的口,绝对没有我的手快!” 说着,白琴又将匕首抵进了两分。 白安一直跟着。 一路都有侍卫看着,碍于离珏的身份,都不太敢正视,所以,所有人都只看见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再加上,有人说,那人是离烨,所以,都先入为主地觉得那就是离烨,也不人敢再去验证一下。 只是,在出宫的时候,那几个侍卫说什么也不放行,只一个劲地解释——“公子说了,任何人都是,过了今晚,明早才能放行,求您别为难小人。” 谁都看得出来,离珏与绿寒公子的关系还不错,他不至于连这个面子都不给莫辰逸,若是真的非得出去,这反倒让人觉得不寻常了。 离珏正为难的时候,白安出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一身的黑装。 什么也不故地就往外冲,这才将大批侍卫都引了过去。 我这才有机会跑出去,当然,交手是少不了的事,不过,抱着白琴,我不敢太过恋战,更何况……这些人是莫辰逸的人,所以,我没有下杀手。 好不容易逃出了宫门,我微微摇了摇头,莫辰逸还在为那些白茶花的事生气,如今,我更是和这些侍卫缠在一起,想来,等到明日过后,小皇帝生辰结束之后。他也不会再和我说上几句话了。 刚出了侍卫的追捕泛围,白琴便不管不顾地从我怀里跳了下来,神情有几分恼怒地将那衣服脱掉,只着了单薄的外衫。 手中还牢牢地握着那把匕首。就连脱衣服的时候,余光也不忘看着我这里,时刻防备着。 狠狠地踩了两脚地上的衣服,吹不得风的白琴很快在冷风中冻紫了唇。 “你干什么?”我一惊,早些时候就听说明烟过。白琴出生的时候,她的母妃正得宠,否则,明明不是长子,却在出生的时候就被冠上了太子的头衔,可是,也正因为受宠,白琴的母亲安访丝在怀胎七月的时候中了寒毒,好不容易保住了胎,可胎儿却从娘胎里落下了病根。 想不到。那寒毒这么严重,才一会的时间,那种近乎诡异的紫色看着便让人觉得惊心。 我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他的身上,“你不知道自己受不得冻么?” 对于那人的强势态度,白琴很反感,连连往后退了一步,“别碰我!” 又将身上刚被披上的外套甩了开来,未了,还不忘拍了拍被那件沾着血的黑衣碰过的肩膀。 别开眼睛。这样的月陌生的让我害怕,我慢慢将手背到身后,握成了拳头。 并不觉得此刻就是安全了,白琴本身没有武功。没有马,跟本跑不远,如果那些侍卫发现了什么,不离不弃的追过来的话,他很难跑掉,“给我找匹马。” 他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明明很冷! 我实在不了解,他为什么要将衣服脱下,看他此刻戒备的神情,我知道,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好,你等等!”说完,我转身就离开。 “你站着。”没走两步,白琴立刻叫住了离珏,“你走了,我凭什么相信你还会回来?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后悔,然后,重新回宫告诉他们我的动向?” “我不会!”我加重了语气强调,“月,我永远不会对不起你!永、远也不会。” 白琴哂笑一声,尽带嘲讽之意,这天下间,谁敢说永远二字,又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的?就连皇位和权力也不可能长盛不衰,山河大地也能沧海桑田! “我不管你会不会,总之,让我跟着去!” 一直到现在,白琴手中的匕首也没有放入剑鞘中。 看了他的眼睛好一会,我终于点头称是。 梦华皇宫外本是极热闹的都市,但现在,实在太晚了,整条街上一片安静,一个人也没有,梦华皇城内又没有青楼,这白天的繁华与夜间的萧条还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白琴总是不急不慢地跟在我后面两步的距离,一路无话,多少让我觉得有些凄凉,那人是月啊,灯会上初次相见,却每每错过。 我设想过无数次再次相遇的场景,独独料不到,他会用匕首抵着我的脖子! “我记得这里是家客栈,月,你等等,我进去看看,能的话,我去偷一匹马出来。” 白琴走到了屋檐下,钻进了阴影里,没说同意,也没说不行。 这样……是答应了吧,我苦笑了一声,立刻跳到了屋顶上之上。 白琴本不相信那人会再回来,他也没有想过在这里等着,可就不知道为什么,脚下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白琴皱着眉,双手不停地撮着手臂,以此来温暖身体的冰冷…… 想来,这些年,这寒毒在体内积攒的越来越厉害了吧。 正温暖着身体的时候,白琴楞了一楞,那人……真的回来了,手上牵着一匹马,当然,说是牵或许有些牵强了,那马看上去十分烈的样子,那人生生是拽着缰绳,一路将马脱过来的,另一只手上抱着一件厚厚的毛皮,看样子,他这偷的不是一两家。 白琴认得出来,那毛皮是上好的紫貂的皮毛! 一样的大衣,他本有好多件,都是她的娘亲安访丝亲手缝的,可是,他一件也没有带出天翌…… 看着那紫貂大衣,白琴目光中有片刻的恍惚……片刻后突然轻声叹了一口气,想他娘当年是何等风光,白篱不同样许诺过永远疼娘么?可是呢?如今,他的娘还不是在冷宫中凄惨度日?甚至连得了眼疾,白篱也懒得叫太医去冷宫中看看。以至于他娘生生延误了治病的时期,漂亮的一双眼睛就那么瞎了! “穿上吧!”将手中的毛皮大衣递到他的面前,“月,你嘴唇都紫了。” 他一直没有接。那衣服我也一直没有放下来过,直直地放在他的面前,他若不穿着,我便一直就这么举着! 身后的那匹马疯了一般地撕叫着…… “哪来的?”白琴挑眉。 “……”顿了顿,我道。“偷马的时候顺手去衣料店偷的。” 新的? 白琴这才接过,往身上便是一披,看了那马一眼,白琴心里盘算着,带如此烈马来,莫非是想摔死他! 不动身色地接过马缰,白琴惊讶地发现,那马在他手里突然变的温顺了不少,一点挣扎地痕迹也没有。 看见他的眼里的奇怪,我笑了笑。“马这动物天生和我不和,也不只这一匹,所有马见了我都是这个样子。” 这样的说辞,白琴跟本不相信…… 正要开口说话时候,白琴突然听见了远处有马踏声,暗叹了一声不好,看来,白安的身份已经被拆穿了! 咬了咬牙,就算这马有问题,他也得跑了! 不过……离开之前。他还有事要做,白琴垂下头,眼睑处投下一道淡淡地半月形阴影,似乎……将他的脸也称的柔和了不少。 他指了指皇城的方向。说道,“你走吧。” 出来也有不少时辰了,不知道皇宫里有没有闹大,“好,我先走了,月。你小心一点,等明天一过,我立刻就去找你。” “……”白琴沉默着没有说话,而是将那匕首收回了剑鞘里。 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才见了他,我不想那么快就让他再一次从我视线里离开,可是,我不能不管不顾的跟着他离开,我还有烨儿,他还在等着我的! 恋恋不舍地转身,我开始期待再见的日子! 白琴淡淡笑了笑,在离珏转身的时候,突然冲了过去…… 刚才收起匕首,只是想减轻对方的防备心里…… 他不想这个人活着,因为,在明天没有行动之前,任何人任何事都有可能成为例外,更何况,那里有个莫辰逸,若是让那绿寒公子知道他来过,恐怕,以公子的才智,必能猜出南朝城的埋伏。 没走两步,感应到身后浓浓地杀意,我猛然回头,条件反射地往后用力一踢,还没踢到东西,我突然一个激灵,立刻改变了腿的方向,只踢在了他的手腕之处! …… 白琴双手发麻,怎么也想不到,那人竟有如此凌厉的感觉,他的动作明明很轻,可是,却还是被发现了。 看着那被踢落在地的匕首,白琴瞳孔猛然放大,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刚才被踢到的手腕…… 很疼,疼到骨子里了……没多久,白琴的冷汗便下来了! 那双眼里该是多么的绝望啊…… 白琴垂着眼眸,咬紧牙关,看着那朝着自己一步步逼来的人,不觉间便退后了两步! 他不想死,怎么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死。 脑海里闪过了什么,白琴突然笑了起来,挂上了以往的温和含蓄,像阳光一样的微笑面具。 安静甜和的笑着,注视着那人,白琴轻声唤了一声,“影!” 果然,下一刻,白琴便看见那人微微一抖,同时驻住了足。 趁着他晃神的那一刻,白琴立刻往后跑去,跳上了马背,双手重重地击打了马屁股…… 扬起一道沙尘,白琴已策马远去。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我过才从那句影中回过神来……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白琴,你这又是何必呢? 喉咙口被堵的很难受,我弯腰将那没有了刀鞘的匕首捡了起来,刚刚起身便是一阵晕眩。 …… 将手按到了腰间,我这才发现,这伤口……一直,一直,都在流血!(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将夜琴的面具拿下,我从身后拿出了不少胭脂水粉。 夜琴瘪了瘪嘴,十分不乐意,却又万分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是不喜欢这东西的味道吗?抹在我脸上……你会不会讨厌我?” 边说着就边往我怀里蹭去,像孩子一般的将我紧紧环住,紫衣半开着,露出圆滑的肩膀,夜琴盘腿坐在床上,我的头发被他当玩具一样的扯来扯去。 夜琴越发孩子气了,或许……这本就是他的样子,除去朝堂之上的繁务,夜琴的表情越发地丰富起来了。 他是喜欢自由的,那种自由属于庙堂之外,红尘之中。 将被子给他拉起来,遮住了裸露在外在肩膀,我嗤笑一声,“明明是你更讨厌那味道。”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放心,这些化妆品的味道都是极淡的,还磨了你喜欢的莲瓣。” “化妆品?”夜琴笑道,“什么时候给起了个这么风雅的名字?” “够了没?”夜琴瘪瘪嘴,“少抹点啊。” 我小心地雕绘着那张如瓷娃娃一般的脸。 易容对我这种身份的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难事,为了防止自己的真容被敌人知道,以前,我每次接手任务时,都是画了妆的,平日里,每个月也至少得更换两种造型,久而久之,我的手艺倒比组织里正宗的易容师还厉害了。 这些工具虽然没有现代齐全,但要换一个样子也还绰绰有余了。 当将夜琴的脸弄好之后,我的脸上也估计也被抹的不像话了。 夜琴捂着肚子笑了好久,才渐渐止住,“珏……”夜琴勾着我脖子眨了眨眼睛,又吐了吐舌头,“你陪我一起抹吧,我不嫌弃你,好不好。” 我摸了摸自已的脸,摸下一手的白面。 往夜琴嘴上咬了一口。“我知道,你不就要我洗脸么,用得着把我变成这样吗?” “哪有!”夜琴理直气壮地回道,“只许你抹我的脸。就不许我抹你啊?” 我轻笑一声,将他抱住,“要是你一直这样快乐……多好!” 夜琴弯了弯眼角,“只要我在,只要你陪!” 我心里闪现出一阵不明的情绪。只得更紧地将夜琴环住。 ——只要我在,只要你陪。 多么简单啊! “好了。”我拍拍夜琴后背,“已经有丫环叫了好几次了,一会儿有宴会,别闹了,将衣服穿好。” 现在已经中午了,从早上开始,这驿馆里又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数数下来,恐怕不下三百人。 我夜琴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起身走开,没多久便从驿馆之外抬进来一盆凉水。 夜琴伸了个懒腰,很是惬意的样子,半开的衣服已经整理好了,穿好鞋子走了过来…… 当看到水中倒影的自已时,夜琴张大了嘴巴,看了许久,怀疑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着我,变的结巴起来。“这,这……” 哪怕用了胭脂水粉,但夜琴脸上其实一点也看不出粉迹。 离珏既好男色,我自然不可能将夜琴改成一个壮汉。虽然那样被认出的概率会更小一点,画了妆后的夜琴依然俊逸,只是却多了几分阴柔,脸型变的更加狭长了,眼睛最容易泄露感情,属于一个人固有的眼神其实是很难改变的。所以,在夜琴的眼睛上,我花了很多功夫,使得他眼睛看起来比以前大了,长了,当然也显得女性化了,但那无关紧要。 这样的画妆后,夜琴其实更像一个女子…… 不过,这也刚好符合他娈童的身份。 “忍忍吧。”在夜琴惊讶的目光中,我得意的耸了耸肩膀,“这人也不比你丑,等过了那梦华帝君生日后,我们立刻回国。” “……”好久之后,夜琴才说道,“连我都快认不出自已了,珏,你……” 我瞪了他一眼,“我把你画成这样,可你就快把我变花旦了。” 说着,我做势要将手伸进那凉水里,夜琴一下子挡住了,“我去给你提热水,别感风寒。” “不用那么麻烦,太远了。”将手抽了出来,就着那凉水将脸上的胭脂洗去,“我早就习惯了,而且,凉水洗脸可以提高免疫力。” 免疫力? 习惯? 夜琴皱眉想了一会……不可能啊,在青羽的那些日子,他用的明明是用热水,怎么可能习惯凉水呢?还有那免疫力又是什么? 夜琴的深思被前来传话的侍女打断了。 远远地听见脚步声,夜琴便匆忙地赶到柜子前,拿过面具就往脸上带。 刚好将面具带上,那侍女也刚好将门给推开了。 “两位,请随我一起,公子已经在大厅等候诸位了。” 抓过床头前的毛巾擦了擦脸,我看了夜琴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我便告诉那侍女,“走吧。” 那侍女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路跟着她走去,我与夜琴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大厅应该是很热闹的,但是,那侍女带我们走的地方却越来越少人。 我与夜琴对望了一眼,同时停下了脚步。 那侍女走在前面,显然已经感觉到身后没有人再跟过来了。 “二位,既然已经跟着婢子到了这里,何不看到底。我家主人,绝对没有害二位的意思。”说话时,这侍女几乎将腰弯成了九十度。 犹豫了一下,果如那侍女所说……我决定看到底! 不过,内心也多了几分戒备,我紧紧抓着夜琴的手,全身神经都崩了起来,就恐他受到什么意外。 有我在身边,夜琴是很安心的,握了握我的手,夜琴那种全心全意信任我的心,让我感到了股股温暖。 我们被带到了驿馆中专门由侍女住的屋子。 这个时刻,大部分侍女大概都被叫去了大厅帮忙,所以,我们到的时候,显少看见人影。 被引入了屋子之后,那侍女的神色变的有些慌张,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连连将窗子和门关的一点缝隙也没有。 别有洞天!普通的侍女房中,又是暗门遂道! “请。” 我冷哼了一声,拉着夜琴,转身便走。 若只有我一个人,我一定会去,可是身边还有夜琴,我不可能用他的安危去赌。 与重华经历的那一次密室已经在我脑海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当日,若不是我与重华都内力相当,岂不真要困死在那里? 今日,再见同样的隧道,身边还有个不会武功的夜琴,我凭什么相信那里面毫无危机?而且……我拿什么自信,无论遇见任何东西都能护住夜琴? 不说身手,只讲内力,在这这个时空,我的内力无非算个中上,那个血纱女子便不说了,甚至连阿八和小九的内力都在我之上,就连莫辰逸身边的紫依也与我旗鼓相当。 离昊密室里的机关不过耳耳,而那次寻离昊进入古墓之中,所遇到的一切,更是让我对这个时空的奇门遁甲有了些许……畏惧,没错,是畏惧! 从那里出来之后,我便告诉自己,以后见到这类东西,若无一百万分的必要,绝对要绕着道走。 还没走到门口便被那侍女伸臂拦住了。 …… “你家主人既没有诚意,想来,我也不必见了。”我阴沉着脸,缓缓道,“不想死的,让开!” 被我的语气吓着,那侍女的脸色明显一白,但脚下却没有丝毫让步。 我刚要动手,那侍女便跳到房梁之上挑出一物…… 看她这样子,想来这侍女,是有些本事的。 将手摸到后腰,我杀意已起。 从房梁上跳下来,似乎知道我会出手,那侍女离我有半多远。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跟粗长的铁链。 “若不放心,便请公子绑了婢子,将婢子当做盾牌,挡在二位身前,若有危险便让婢子先死。” “你倒衷心。”我嘲讽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为了你的主人与我同归于尽?” 那侍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后又是一个……果然的眼神! 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会这么说一般! 话音尽,那侍女莞尔一笑,“我家主人说了,若到这种时刻还不愿进去的,便是真的离王了。” 夜琴看了我一眼,问道,“珏,是谁啊?”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已也不知道。 那侍女松了一口气,学着某人的语气,打了个哈欠,慵懒中带着几分随性地地说道,“兄弟好聪明啊,你等着,我也给你做个溜溜省力轮……” “是他!” 这话一出,我便知道弄出这些个名堂的人是谁了!当日接手修罗队时,我让他们蛙跳一公里,只有一人,为了省力,竟给发明出几千年之后的溜冰鞋来。 ——诸葛久微! 自平定鹤族之后,给杨析传了一封信,之后便完全没有了踪迹的诸葛久微竟然现身了? 我一时还有些不大相信。 从暗道中走了十几分钟,我感觉这个地方已经不在驿馆的范围了…… 暗道渐渐变宽,尽头之处是一间石屋,看得出来……施工之人,必定赶时间,所以,这石壁之上坑坑洼洼地,完全没有任何规律,脚下也散落着许多没有来得及清除的碎石,踩在上面,十分咯脚。(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午夜—— 几乎所有人都睡了。 一个容貌被带着的黑色斗笠遮住,穿着的金色凤凰衣被夜色掩住的行人站在皇榜前好一会儿,看不见表情,只听得见有笑声从斗笠中传出。 他伸手将皇榜揭下,快速消失在暗夜中。 谁? 屋顶上有声音! 我猛然睁开眼睛,夜琴的手轻轻地揽着我的腰,安静而恬淡地睡着,屋子里,那架乌木做的琴上的夜明珠发出地淡淡地荧光。 来人的轻功很好,若不是经过特别的训练,再加上离珏本身的内力不错,恐怕……连我也不能查觉。 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惊动夜琴,我往门外走去,纵声跃至屋顶! 那人见有人追来,迅速地在屋顶上移动,而我也紧紧地跟着他,追逐游戏进行了几分钟,从王府一直追到郊外,那人蓦然停住脚步…… 当他转身迎向我之时,那斗笠上的黑纱恰被风轻轻吹起,虽然只是瞥了极短的一眼,但我知道,这个人正是…… 重华! 似乎知道了我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他干脆地将斗笠摘下,随手从屋顶上丢掉。 “好久不见!”他狂妄轻佻地理了理那头短而碎的栗褐色短发。 夜色下,那身金衣凤凰已经看不清晰了,但那双眼睛……却比最耀眼的星辰还要夺目! ——夺目到,惹得我有挖了那双美丽的金银重瞳的冲动! 一张薄薄地纸在他手中如最利的飞镖一般极速向我飘来,我甩下衣袖,将手包住,这才接下那张纸。 “哼!”重华一轻轻哼,带着些许讽刺,“用得着嘛你?怕我在纸上下毒?” 对待这种人当然不可掉以轻心,任何一个微小地误差都可能致命,而我,也会同样关注着他致命地错误…… 纸章打开,竟是我贴下的皇榜! “离王这画倒也特别,单用碳笔竟能将本人画得如此逼真,看来……民间道,离王只喜蓝颜是真的啰!若不是……”重华意味深长地舔了舔手背,“离王对本人存了些……别的什么心思,否则,这纸上的重华又岂会如此传神!” 哈!想要……先乱其心激其愤,再以其愤攻其弱? 重华,你还嫩了点! 一个杀手,在电讯工具不齐全,并且无法得知目标身份姓名的情况下,若不能准确无误地绘出其相貌,那我这十七年可都白活了! 毫无征兆地,我抽出腰后的匕首,风一般地逼进他,直直刺向那双眼睛…… 打斗渐渐激烈,掀起屋顶千百块砖瓦,好再……已经离开了王府,否则又要惊醒夜琴,害他担心了! “喏喏喏!”重华摇着头,直立于屋顶,风吹起他粟褐色的短发,那金衣上的凤凰似在迎风起舞,不可否认……画面很美! 可是,这种美让我摧毁地**更加浓烈! “背后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那双金银重瞳一眯,一股风疾驰而过,强烈地杀气扑面而来…… 我的左手一把牢叩住他的脉搏,他的刀不得不在我胯下处停住,我的右手弯曲,朝着那双让我想毁了的眼睛戳去,本以为就此得手……哪知,脖子上突然被凉凉地触感惊住! 重华地嘴中咬着一根极细地针,好死不死地抵着我的动脉! 若有他人在场,定会被此幅画面惊住—— 夜色迷人,月光明媚,星星耀眼,此番背景之下,于屋顶之上,一黑一金,彼此交缠,金衣人轻吻黑衣人细嫩的脖颈,黑衣人爱怜地牵着金衣人的手,偶尔有微风吹过,黑衣人如墨般的长发似是不舍般地轻拂金衣人的脸颊及那独特地粟褐色短发…… 不同地眼睛有着相似地眼神—— 带着相同地恨意及狠厉…… 离珏与重华心中同时懊恼! ——为什么……总是平局! 同一时间,我与重华同时收手…… 重华悠然地理了理衣襟,口中地那根针在不经意间收起。 “唉!”装佯作气地叹了一口气,收起眼中的不满,抖了抖那身招摇的凤凰金衣,“离王啊,怎么一句话不说就下杀手呢?” 我将匕首放回腰间,双手环于胸前,“看来我离王府的侍卫可都死了,竟然任由这么大只老鼠在我王府横行!” 老鼠?重华火气蓦然窜起,脸上却轻笑起来,从怀中又掏出一张皇榜,抖开来看,“离王的皇榜上不是说,若发现此人,将其消息告之,以千两白银报之,若将此人生擒,以千两黄金报之……而今,重华自己把自己带来了,自己把自己的消息传来,离王可得兑现承诺噢!” 说着,便将手伸到我面前,“总共一千一百两黄金。” “……”我垂着眼睛,邪笑道,“怕你没有命用!” “是吗?”重华做出极其害怕的动作,“我真怕,怕……我这命可比离王长多了!” 谈话间又是数十招地争斗,招招凌厉,招招狠绝,招招毒辣! “你又去金库?想干什么?”一边打着,一边问出疑虑,“你到底是谁?帮谁做事?” “猜啊你?”重华横身一踢,舌头在尖刀上一舔,“看我不杀了你!” 离珏与重华正打的风风雨雨之时,空中突然涌出大量的梅花花瓣!迷了眼,乱了心! 似有巨大的气流将离珏与重华通通围住,任他们用了多大的内力,总像是打在棉花之上,没有半分力气!反倒被周围看不见的气流将力道反弹回来,若不是两人武功都可算上等,此番下来,必受内伤! 我大惊…… 刚才……究竟是谁? 竟能在不声不响间将我和重华十成地攻击顷刻间化解,并且……这个季节还能拥有并随身携带着如此多地红梅花瓣!此人定不简单! 我正眼观看,只道……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妙曼的女子,青衫靓丽,血纱蒙面,至于年纪,嗯……看起来不大,但我想……一定不会小,比如阿九和小八。 她何时出现?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曾察觉? 如此高手……她要干什么? “哎哟!”重华皱眉,弯着腰板,“你轻点,你轻点!” 只见那青衫红纱蒙面的女子又狠狠地扭了扭重华地耳朵,恶声恶气地吼道,“你小子就是不听话是不是?一天不杀人你会死啊?” “不杀人是不会死。”重华眸间浮起一丝狠戾,伏着腰,食指指尖对上我,“但,不杀他我会死得很难看!” 重华实在想不通,她怎么那么快就找到自己了?而且……还在他极品仇家面前这么不给他面子,一时间又气又急,哪还有半分凌厉地杀气,眼神中如狼般地凶残也已经消失了,这模样与之前可真是判若两人! 重华怎么动也无法挣扎开那双魔手,只得开口大骂,“死老太婆,你一不是我妈,二不是我老婆,管我做甚?放开!” “唉哟,唉哟!”女子笑得无比开心,得意而又奈,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伸脚就往重华肚子上踢去,我保证,那一脚……绝对不轻! 女子语气一沉,“老太婆?小子……师傅都不会喊了吗?” 重华揉着肚子,重瞳间闪过一丝疼痛,但眼底更深处却是温暖的笑意…… …… 此番情景着实熟悉! 老头子……你,还好吗?失去我和月,你手下的助手得力吗?帮派势力肃清了没? “师傅,我错了还不行,先放开,放开!”重华服软讨好! 那血纱蒙面女子刚一松手,重华抬头看她,遂……女子又将他的头狠狠按下,末了,还狠狠地敲了几下,“死小子,师傅你也敢迷啊?你可别忘记了,你那瞳术是谁教的?你个没良心地!” “你轻点,我果真是你从垃圾堆里捡的,你还真把我往里整啊?……死老太婆!”重华的刀真真实实地对着那女子的心脏刺去,但…… 结果可想而知…… 二个指头!……女子只用了两个指头就把那柄能挡住我腰间匕首的刀折断! 看到这里,我只觉得冷汗淋漓!这女子的实力我只敢说——深不可测! “我的朱泉!”看着女子手中的刀刃,重华无奈,睁大了金银重瞳,楞了一阵,随即……大怒,大吼,“老太婆,你以为一把好刀那么好找啊,这都第一百五十七把了!” 啪! 回应重华的是一个响量的巴掌!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的红罗呢?老娘废尽心思,花了多少金子备齐药材,又费了多少日子去练制,你会不清楚?……可你到好,平白无故地就给我浪费了几百粒,你不知道老娘的心会疼吗?” 重华这会儿倒乖,大气不出,二气不迈,一脸地受气相! 手在衣袖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我明白…… 今日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重华了,虽不甘心,但也不敢妄动,对方身边那莫明的女子我是绝对动了不的! 重华,我盯住的目标,至今为止,两次还没有杀尽的,你……是第一个! 若是第三次你还活着,那便是我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的! 不想多做纠缠,我转身便要离开!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你要去哪,给我站住!”。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 吸吸了鼻子,紫依哇地大哭了一声,比小皇帝还快地将莫辰逸抱住,“公子,你瘦了!公子,你黑了!公子,你……” “哪有!”莫辰逸反手抱着紫依,轻轻地拍了拍紫依的背,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地温情,“我没事!” “就是。”我黑着脸将紫依从莫辰逸怀里扯了开来,“才几天时间啊?你哪只眼看到到他瘦了?黑了?我又没有虐待他。” 才将紫依揪开,小皇帝便已经穿着金色的小龙袍,爬到了莫辰逸的腿上,两个人一大一小,额头蹭着额头,好不亲密,“莫叔叔,我好想你。” “乖,风儿!”莫辰逸任由小皇帝在他身上乱摸一通,“有没有好好听话?” 小皇帝重重地点了点头,“莫叔叔要不信就问母后,风儿很听话的,真的。” 莫辰逸揉了揉小皇帝的头发,有些心疼地问道,“太后罚了你几天?” 小皇帝把十个手指头全都伸了出来,“比这么多天还要多。” 你就仗着小,装可爱卖萌吧!气恼地将目光移开。 “公子的轮椅我来扶着就好了!”蓝意非常绅士地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将握着轮椅的手放开!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我一阵火大地往椅子上一坐,敢情白当了一回护法,他们一家团聚了,可就没我事了。 小皇帝看见我,脸色一百万分地臭着,坐在莫辰逸的腿上,脸却往我这边转了过来。 “来人!” 话音一落,门口处的侍卫便进了屋子,远远地对着莫辰逸和小皇帝行了个礼,“陛下。” 小皇宫扯了扯金灿灿地龙袍,小人大样地将手握成拳头,在唇边轻轻地咳了几声,挑了挑眉头,将笑嘻嘻地脸摆成了一张扑克,“将珏帝陛下送去墨宥阁,别怠慢了贵客,否则,朕唯你是问!” “是!”侍卫抱拳,来到我的面前,“青羽珏帝,请……” 我喝着茶,一句话不说,全当没听见,好歹也是一国之君,那侍卫只得干站着! “算了,算了!”小皇帝摆了摆手,“青羽国力强盛,珏帝陛下如此也是自然,既然珏帝喜欢,那这里就让给珏帝住了,虽然所有为朕祝寿的人都住在墨宥阁,不过,罢了,紫依姐姐,蓝意哥哥,我们出去吧!” 看着那八岁的小子,我无语地站了起来,瞪了侍卫一上,“带路!” 莫辰逸都教出了什么孩子啊! 得,不管了,本来就没我什么事啊…… 前脚刚踏出去,我便听见小皇帝笑眯眯地说道,“紫依姐姐,让人去烧点水吧,我要和莫叔叔洗澡!” 我脚下一顿,一个趔趄差点就摔了。 “珏帝陛下,墨……墨宥阁从这里走。” “在前面领着啊!”我踹了一脚那侍卫的屁股,“你家小皇帝叫你带路,没叫你指路!” 洗澡?小皇帝和莫辰逸,脱光了洗澡…… 还有水……不自觉地便将手放到了唇上,不会是莫辰逸的初……初吻吧! “珏帝!”侍卫叹了一口气,还走不走啊!“您要是不想走,属下这就去找轿子。” 脸上又红又热,我叹了一口气,从今天开始,莫辰逸便是梦华的绿寒公子了! 淡淡地惆怅从心底涌了起来,进了墨宥阁后,实在没什么心情去看周围的环境,也没有留意都有些什么人,侍卫将我带去屋子后,我便将自已关了起来,房间里同样已经备好了热水,往浴桶里一躺我便没有再动了,一直到水全都凉透了也没让人加热水。 心里为何会有那种微微的失落?我将头全都沉进了凉水里,直到瘪不住气了才扬起头唤了一口气。 突然,铛地一声响,我被渐了一脸的水花,狭小地地浴涌里多了一个人,我立刻将沉在桶底的匕首拿了起来…… 匕首刚在水下出了半分的鞘,那只手便抄到匕首底部,反手一抬,让刀鞘重新将匕首给包了起来! 我这才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诸葛久微? 一火车的疑问还没有问出来,诸葛久微倒先开口了,还是那略还慵懒地嗓音和随时都像没睡醒,永远睁不开的眼睛,“离珏,我好想你!” 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被口水呛道! 诸葛久微将衣服一扯,往浴桶外丢去,沾了水的布料异常的重,那衣服砸到地上,发出啪地一声,“你别急啊,我自已会脱!别这么粗鲁,我都跟你说了,我以前的确不爱你,可现在……你感觉不到我的真心吗?” 打了个哈欠,诸葛久微的手慢慢地环住我的脖子,我很快便镇定了下来,明显知道诸葛久微是在做戏,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吗?让我听听!” 诸葛久微一阵咯咯地微笑,将脸凑近,“别舔我的耳朵,很痒啊……” 我一阵鸡皮疙瘩!重桶壁上靠了靠,远离诸葛久微…… 好一会后,当听到脚步声离开,诸葛久微这才从浴涌里站了起来,被水打沾的发发将他的脸拦住,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唇边那慵懒的微笑慢慢地拉平了。 “把景愉找回来!”诸葛久微摸了摸自已耳朵后面的青蝎子,俯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道,“不管你有没有称霸九国的心,只一点,别打东竭的主意,更别伤害肖沧澜,就算肖沧澜找你麻烦……”说着说着,诸葛久微突然一笑,有些悲哀地摇了摇头,“算了,你伤不了他的!” 石头一样地来,风一样地去了! “莫名其妙啊,诸葛久微,你给我回来说清楚!” 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诸葛久微的神情不应该那么萧条,还是习惯他眼睛略带高傲,一有空就偷懒睡觉的样子。 “莫辰逸?”门口传来诸葛久微略带了些惊讶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来的?” 带着些淡淡地冷意,莫辰逸答道,“从你进屋开始!” 我一下子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抓过一边准备好的衣服,连忙套了起来,赤着脚便往门口跑去。 诸葛久微已经离开了,莫辰逸一个人坐在那张我削的轮椅上,参绿色的锦服将他这几日的狼狈与疲惫全都一扫而尽! 眼前的莫辰逸,是绿寒公子,如冷仙一般高高在上的莫辰逸! 刚沐浴后的莫辰逸,发丝还在滴水,似乎能将他的寒更衬出几分来! “我和诸葛久微……”顾不上一身的狼狈,我急着解释,“他……” “莫某没必要知道!”莫辰逸朝着我点了点头,“珏帝没必要解释,或者说,珏帝为什么想跟莫某解释?” 清冷的杏目还是那么熟悉! “为什么想对你解释?”我呢喃着自语道,“是啊……为什么?” “若是珏帝自已都没看清楚自已的心,莫某又怎会知道?”莫辰逸指了指屋子,“莫某能进来么?” 莫辰逸虽是询问,可是,人却已经滑着轮椅进去了…… 莫辰逸往下转着轮子,指尖在轮椅上停留了一会,杏目一眯,微微扯了扯唇角,不过,那抹带着计较的笑意很快便平了。 我呆立地站在原地,皱眉道,“看清自已的心?” 闭着眼睛想了想,一幕幕情景从脑海中闪过…… 猛地睁开眼睛,我的心是—— 就是不能太认真的思考莫辰逸随意说出的话,我懊恼地低下了头。 “你……”我看着莫辰,手指着门口诸葛久微离开的地方,“我们……”话到嘴边却又突然止住了,微微地将头垂下。 房间里的浴桶还没有被抬走,一点雾气也没有,一看就知道己经凉了很久。 “怎么这个模样?”莫辰逸轻哈了一口气打在那块黑龙玉佩之上,十分小心地用参绿色袖子擦了擦玉面!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莫辰逸是那么珍爱这块玉! 见我没有出声,莫辰逸再一次问道,“怎么?这么不欢迎莫某?”顿了顿,没等我说话他又说道,“即然如此,莫某便不再打扰了。” 说完便做势要离开! “没有!”我急切地抓住莫辰逸的轮椅。 莫辰逸轻轻地扬了扬唇,因为,他看到握着轮椅的那只手,紧的连骨骼都能清晰的看到! “我怎么会觉得你打扰!” 明明怕他误会了我和诸葛久徽,可是,当他的眼神里真的没有介意时,我心里却又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莫辰逸点了点头,停下轮椅,想来已经没有离开的打算了! 我让门外的侍卫将浴桶抬走,房间里顿时宽敞了不少。 莫辰逸趁我出去时泡了一杯很香的茶,前脚才迈进屋便被茶香给醉了,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好香啊!” 莫辰逸淡淡一笑,将一个紫色的上面绘了一朵白茶花的杯子递到我面前,“茶是十年的高山姑娘,水是去年的冬梅露,杯子也是莫某最喜欢的白茶紫砂,平日里,莫某断不舍得的……” 看着手心里的茶杯,突然觉得它重的让心也沉甸满足了。 “这个给你。”莫辰逸手中的黑龙玉佩竟是由两块合在一起的,他分开了其中的一半递到我面前。 合二为一的两块玉,我咽了咽口水,“这,你……” 没等说完,莫辰逸便打断了我,“或许你不知道,你救的,不只是梦华,更是落泽!”莫辰逸轻声道,“此玉,权当谢礼!”。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夫人,你也算死得其所了。”翼远亲手将安访丝从地上扶了起来,顺手理了理她颊边的发,“先生已经看过了,你跟本活不过三个月,即使活着,也全身疼痛难忍,即然这样……还不如为少主多做点事,我想,夫人九泉之下,也不会怪翼远吧!” 话虽这么说着,但翼远心里终究有些不安,他杀过的人不少,可是,至少到刚才为止,他手上还没有一个无辜妇人的生命。 “可笑!”明烟皱着眉头,用体内不多的内力,奋力地想要逼褪体内的药,“你最好祈祷我死在这里,否则,我非得让你们所有人全被蜘蛛给咬死,连骨头都不剩。” “别……别说了,你还是省省力气。”水净吃力而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而星儿早已彻底昏迷了过去。 守牢的一干侍卫干笑了几声,脸上的表情导演惊悚,他们埋伏了一万人,本以为想要抓住四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可是,最后竟然被蜘蛛咬死了上千人,现在听明烟这么这一说,个个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脖子,总觉得那上面痒痒,像是有东西在爬来爬去一样,“他,他怎么还有力气骂人?”侍卫咽了咽口水,对身边的另一名同伴说道,“要不……再,再喂他一包药好了,我心里毛毛的。” 想了想,那人答道,“还是别了……少主说要活的,刚才的用量已经到了最多,我怕再吃一包就死了。” 明烟咬着牙齿,手心里的彩色八卦开始亮了起来,内力还是一点也提不上来,要是以前,凭着身体里的蛊虫,别说毒药了,就是迷药对他也没有作用,可是……段小青给他设的限制到现在还没有解除,虽然不至于被那药弄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但是,想要逃出去却也不大可能了。 明烟推了推夜琴,“你没事吧?” 轻轻摇了摇头,夜琴慢慢地睁开了一条眼缝,“还好,只是……那天翌太子既然早已识破我们的身份,却还是……”脸色发白的握起双手,夜琴接着说道,“我怕珏会出事!” 夜琴知道,那人虽素来警惕,但是,一对着在意的人,便一点也不会去防备……而白琴,早在他还没有去天翌之时,他便告知了他,他在意那人。 夜琴越想越心惊……跟离珏分别之时,他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想起来,那样的感觉他好几年前也有过,那之后……他的娘亲帝姬莲儿便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在冷宫中。 摇了摇头,夜琴不停的告诉自己那只是他多想了……那个人不会有事,他还说几天后要来陪他一起渡过二十岁的生辰,一起迎接他的新生,离开前,他还像自己夸耀说他给他准备了异想不到的生日礼物。 事实上,明烟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和夜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心中的异样。 还好他离开之前有跟杨析说过……希望杨析能发现他们的行踪,还有,外面究竟发了什么事? 埋伏他们的人有一万,但是,他和夜琴也不算孤身离开,在卞川还有三千精兵等着他们,从天翌出发的前一天,他已经发出了信息,如果一日之后,还没见着人……庞亦再蠢也会发现些端倪,必定会让人回去送信,再带那三千精兵到天翌来寻人。 这里虽有一万人守着,但是,他们那三千精兵个个都是以一敌三的好手,只要撑上五天,青羽的救兵必定到达! 然而……五天! 这毕竟太过漫长,不知道中途会不会又出事。 更何况,这里大约还没有离开天翌境内,若是白琴调兵的话,这里的人数,随时都可能增加! 想来想去,竟没找不出一点对策。 明烟不死心的又挣扎了一下,绳索却还是半点也没有松动。 “喂……”水净唤了明烟一声,吃力的用下巴扬了扬,示意明烟去看门锁。 这一看之下,明烟吃一惊,只见那门锁之上一排七彩蜘蛛朝着他的方向爬了回来。 不由的打量起这个死牢,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的蜘蛛竟然没法跑出去,这……这不可能啊! 牢房里特别昏暗,几乎一丝光线也不见,若不是有烛火照着,恐怕……跟本就分不出白昼。 明烟凝神仔细地听了听,竟听出了有水流的声音。 一丝异样悄悄地爬了上来,这里似乎曾经…… 没等明烟想出个所以然,从水净那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这一声,竟是用足了力气的。 “完了,这是几时了?”烛火打在水净的脸上,竟惨白的如同鬼魅一般。 “……”明烟被水净吓了一跳,但也没力气再去吼他,白了水净一眼,明烟轻声答道,“估计已经过了一日!” 一听这么说,水净眼里扑朔扑朔的掉下一连串眼泪! “怎么了?” “池宫宸,交待过……” 没等水净说下去,明烟也急了起来,夜琴的病,虽然从没有人提过,但是,多多少少明烟还是知道了一些,隐约记得二十年什么的。 前些日子,皇宫里更是轰动,池宫宸五个月前便开始在御药房里准备…… 也是为了顺利在夜琴二十岁之前达到青羽,所以离珏才一脸不舍的催促他们快些从天翌离开。 檀冽和池宫宸在御药房里准备的那些事,看着就让人紧张,无由的给人一种压迫感……更何况,五天前,连梁倾容也突然跑了回去,要知道,她这半年来可都没有在青羽皇宫里露过面,为了那什么二十年的事,这几个医术巅峰的人都如此紧张。 联系前后一想,明烟不由的后怕了起来,他那主子有多宝贝夜琴,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么,要是这回夜琴出了个三长两短,他还能不拔剑自刎么? 现在算起来,离那最后的期限,不过只有最后五个时辰么? “夜琴……夜琴!”突然间,那药似乎对水净的压制似乎不那么强了,水净看着夜琴,竟然撑起了身子,不停地问道,“你没事吧,没事吧!” 见水净这般模样,明烟也紧张了起来,“水净,这……” 水净的白衣上早就沾了不少的灰,现在看起来,狼狈至极,脸上又沾了眼泪,整张脸看起来更是脏的不得了,“你不知道,池宫宸说过,夜必须回去的,否则,否则,否则……”一连三个否则,白净急的都快岔气了,“会死的!” 最后三个字让明烟后背一凉,瞳孔瞬时放大,忙去瞧夜琴! “我没事!”尽管这样,夜琴还是艰难的扯唇笑了笑。 他以为……自己可以多陪他几年,可是…… 莫非,这都是命? 突然之间,夜琴那么的不舍…… 分开前,他应该再多看看他的。 五个时辰,就是快马加鞭,恐怕……也回不去了吧。 明烟白着脸,吃力地站了起来,奋力地朝着牢门口撞去。 一下又一下,可惜,到处都纹丝不动。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水净都哭岔过去了,害得夜琴还要分神去照顾。 牢外的侍卫,见到他们这个样子,又不放心的往铁栓上加了两个重锁。 看到烨儿的时候,他正枕在雪上睡觉,半年的时间,这白茫茫的雪崖上已经植了不少红梅,雪山上的气候一直没有多大的变化,这雪梅竟也能长年四季花开不败。 不时的些风夹杂着碎雪的风吹过,那红梅落下无数花瓣和着白色的细,一时之间又是红又是白,倒别有一番风情。 身边被绯颜叫过去照顾烨儿的丫环们,见到我便意图将烨儿叫醒,我一急,连将手指放到了唇边,示意她们别说话。 悄无声息地走到烨儿身边,我抬手将他衣服上的红梅花瓣给拿下几片,放到鼻尖嗅了嗅。 慢慢地坐在雪里,我轻轻地将烨儿的头给扶起,想让他枕着我的腿,刚碰了他的头发,烨儿便突然惊醒了过来,整个人牢牢的抱住了肚子,眸子里闪过一丝的危险的精芒…… 见到我后,他微微错愕了一下,片刻后又扬唇笑起,勾住我的脖子,热情的吻上的我的唇瓣。 身边的丫环们倒也知趣,个个低着头,一连退到了山洞里。 回吻着烨儿,我心情激动,心里被胀的甜腻腻的。 “哥!你怎么来了!”一吻过后,烨儿挺着肚子,还是将头枕到我的腿上,“我好想你!” 瞧着他那动人明媚的笑容,我心头一动,俯身又在他额上亲了一下,“烨儿,我来接你回家。” 说着,我伸手在他肚子上揉了揉,烨儿也笑着覆上我的手,“哥,小家伙很活泼,都会踢我了!” 他眉梢的欢喜怎么也遮掩不掉,我看着心里也高兴。 烨儿从侧腰掏出个浸在酒里不知多少时日的香囊,狠狠地闻了闻酒香,馋的都快流口水了,“哥,你说……这半年里,你有没有给我找好酒?我一定要补个够。” “有,怎么没有!”我刮了他鼻子一下,“你要喝多少都有!”顿了顿,我柔声道,“以后,我陪你喝!” 烨儿高兴地在我胸口上连蹭了好几下,“哥,你真好!” 我心里有些酸涩,烨儿以男子之身怀孕……这么辛苦,而我,却没有在他身边好好的陪上一个月,这还好么?无论是做情人,还是做兄长,我都差劲极了! “对了,你猜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皱眉笑了笑,“如果没有意外……肯定是个男的!” 就算有男子怀孕这种奇事,可是,两个男的,从理论上来说,没有x染色体,无论如何也都生不出女孩吧! “烨儿!”我握着他的手,在脸上轻蹭了蹭,“别怕,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噗哧一声笑起,反手在我脸上摸了摸,“哥……这话还是让我来说吧!你看你,怕成什么样子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微微一楞,长呼一口气,即使剖腹产的成活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了,可是,事到临头,我还是不可能不紧张,毕竟,那些实验的都是女子。 “别怕,别怕!”烨儿从我腿上直了起来,在我脸上亲了亲,“我才不会有事的!” 我小心的抱了他一下!回牵过他的手,又再吻了吻他的唇瓣,“烨儿,我们现在就下山吧!”顿了顿,我接着道,“青羽的御药房里已经万事准备好了,恰好夜琴他也……”我没说下去,想起夜琴,心里面又是没由来的一阵忧心。 烨儿见我这样,安慰的拍拍我的手,“我们都不会有事的,哥,你放心。” 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轻手轻脚的扶着夜琴,“走吧,马车以经备好了,回家以后,正好赶上夜琴二十岁的生日。” 说着,烨儿便跟着我站了起来,要离开这呆了半年的雪山,还真有点不舍,他望了一眼四周的红梅树,指着繁花最多的一枝道,“哥,你帮我摘下来吧,我想带去回给外婆,她可喜欢红梅了!这些树……都是她和绯颜得空的时候上来栽的。” 点了点头,我一旋身便攀到了树上,折下了那枝红梅。 在我记忆里,梁倾容……似乎也是极喜欢这红梅的,和她初次比武之时,便是那漫天的红梅! 虽然,她从未提过她与我的关系,甚至刻意的隐瞒着,但是……这些年来,她为我做了那么多事,给了我从来没有体会的亲情。 …… 我心底深处,真真是认了她这个娘亲的。 想到这,我不由的多折了一枝梅。 一路走去,回头一望,雪山之后是两行挨的极近的脚印! 虽然日光是冷的,可是,那一串串的脚印却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的温暖。 绯颜带来的小丫环们,不仅个个武功极高,而且还极其的细心,没等下了雪山,便是一顶轿子,里面铺了厚厚的帛锦,看起来极其温暖,“公子……尊上早就是知道你们这个时候要离开,一早就准备好轿子了!” 烨儿看着那一顶豪华的镶了桃花的轿子,轻轻地皱了皱眉,一连往后退,“我自已走!又是姑娘家的,做什么轿子,我可没有那个习惯。” 没等他说话,我用力一抱,和他一起进了轿子,“不行,孩子没生下来之前,你别想走路!” 他咯咯一阵直笑,抽出腰间的玉笛便往我头上敲了一下。 昆合雪山在梦华境内,下山之后,虽依旧如往日一般繁华,但是,百姓的脸上却没有了往日开怀的微笑。 “公子……他没事吧!” “要不是公子,天翌那些畜生早攻到这里来了,哪还有我们立足之处!” “可不是嘛……我得去庙里替公子上柱香!” …… 听着这些言论,我不由的有些低落,算起来,梦华到了如斯地步,倒也有我的一份是我的责任。 烨儿在雪山上的这半年,完全不知道这下面出了什么事,所以,一听那些便蹙起了眉,“哥……南朝城之后,九国还有战乱么?” 我苦笑了一声,“什么九国?早已成八国了,落泽……被天翌并吞了,过不了几年,恐怕……天翌的实力便会凌架于青羽之上!” “什么!” 我拍了拍他的手,“好了,别想这些了……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 “可是……” 没待烨儿说完,我放下轿帘,“先回去!” 这一顶桃花轿子可够招摇,没多久便将绯颜给引了过来! “哟!这不是珏么?”他身上依然有那股桃香,半年不见,他的媚色更是只添不减,声音空灵娇柔的说道,“绯颜可还记得……有个人将绯颜绑了一夜,连一口水都不让绯颜喝呢,绯颜……可是委屈极了的!” 我咳了两声,移开目光,不去看他那双如丝的媚眼。 轻扶着眼梢上的三朵血色桃花,绯颜又拉了拉衣襟,露出锁骨上的三朵碧桃花,整个人突然凑了过来,“珏,你可没忘了吧!” 我握着烨儿的手往后一缩,这半年来,为了照顾烨儿,他的确帮了我不少,再说了,独孤红雪和绯颜关系比亲生母子还好,而独孤红雪又是烨儿的外婆……我可不想多去招惹绯颜这妖孽。 所以,我也没多说什么,瞧着绯颜拱了拱手,陪了个笑脸,“不如哪天我也让你绑上一整天,你且消消气好了!” 轿子实在够大,再加上绯颜一个也不嫌小,听我这么说,绯颜有些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才上了轿子,抬腿就往我腿骨上踢了一脚,“你等着!” 我一楞,每次见绯颜,领教的都是他惑人的媚态,很少见他这种流露真性情的表情……我看得不由分了神,就连被他踢到的那里都一阵酥麻…… 意识到自己的恍神,我连拍了拍胸口,低语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边念叨着,边将头别到了一边去,再不敢去瞧那绯衣男子的一举手一投足! 绯颜跳上了轿子后便轻坐在烨儿身旁,小心的看了烨儿一眼,他立刻从怀里拿出一片万年参片,不由分说的塞进烨儿口里,“含着!” 话说这空锡楼的财力,以及绯颜随手拿出的这些好东西,恐怕,就是穷极青羽皇宫,也未必拿得出来啊! 神思不由地滑到了梦华皇宫,在莫辰逸的白茶花下,他手捧整盘名贵夜明珠,脚踏雪纱绸缎…… 甚至与我一同坠入白茶花间,头顶上是明月高中,鼻尖是桃花香气,他…… 待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时,我几乎有些心虚的想从轿子里立刻跳下去! 与这天生骨媚之人同做一起,实在难受得很! 余光不自主地往他红裙之下一看……我一楞,依旧是那样细密的吻痕。 一时间,心下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没走多久,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只听见几个丫环抽出佩剑的声音,过了一会,又有人俏生生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公子,影公子!” 我一听,这声音竟挺熟悉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 “公子……影公子!”那人叫的异常焦急,我吃了一惊,连掀开轿帘! 是那个小宫女,在看到了她手上的琉璃镯子后,我这才想起她的名字,“小韵,怎么是你!” “你们认识?”轿首的小丫环神色松了一下,手上的剑却没有立刻缩回。 小韵身已经到处都是血迹了,像是拼命跑到这里的! 一见到我,她脸上就掉下了一连串的眼泪,立刻跪了下来,“影公子,你快去救救太子吧!他……他和翼儿姑娘在去梅江的路上遇到了木宇的玄昭帝,百里少主只带着一千人,然而……百里少主说在这里能遇上你,我等了很久,太子爷他……”小韵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昏死了过去! “月!”我一惊,连跳下轿子,扶起小韵的时候,她已经一点知觉也没有了! 玄昭?他怎么会出现在梅江的路上? 可是,玄昭要真是遇见了他,他一定会抓住月的…… 毕竟现在八国中都有战况,玄昭出现在梅江的路上,我虽然意外,但是,却并不是不无可能。 月,他…… 眸光一瞟,我正好看见流云!心里更是吃了一惊,月离开前,是我把流云牵去的,流云有些灵性,以前虽是月所养,但现在却真认我为主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它会跑回来找我的。 见到看着它,流云几步跑了过来,对着我的胸口,用脑袋蹭了蹭,要是先前还有丝毫疑惑,那么,现在……我只有担心与焦惧! 流云本是一身赤色,唯有尾巴是雪白的,现在,连它尾梢上都抹了一些血迹,我伸指一捻,那血迹竟还没有干涸。 顾不上其它,我立刻骑上流云,“烨儿,你先回青羽,我尽快回来!” “哥,我跟你一起!”没等烨儿下轿,绯颜立刻抓住烨儿的手,轻摇了摇头,“不行……”说着,绯颜又指着小韵,吩咐轿前的丫环道,“送她去空锡楼,还有,立刻传幽影来见!” “是的,尊上!” 要是小韵说的是真的,那么,即然敢对白琴动手,玄昭所带的人马必定不少。 离珏却这么单枪匹马的个人去,离烨越想越不放心,非得跟去不可! 绯颜拗不过他,只好让丫环们改道往梅江跑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 虽说多了水净和星儿这两个超级大太阳,但是……这一路上还是让我省心了不少,这心里心也算好受多了。 “主子。”星儿给夜琴递去一杯水,“已经到梦华了境内了,今夜过后,明天辰时起程大概……申时便可以进入梦华驿馆了。” 水净瘪了瘪嘴,“看不出来嘛,你个小小的丫环倒有些见识……你以前出过青羽?” 星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干笑了几声,“是啊,是啊……” 水净来了兴趣,“你什么时候到过梦华?干什么去的?” “你烦不烦,问那么多干嘛?”星儿立刻顶了回去,显然十分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这两人每天这么吵,我都已经习惯了,最开始时还会说上两句,这回,我与夜琴都保持了沉默,再也懒得开口了。 足足吵了一个小时,这两宝才终于与冷战告终。 耳边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差不多已经到了傍晚,没多久,太阳便会落下……别看水净是青楼清倌中的头牌,心情不好时连**也敢吼上几句,架子大的与那样子完全不符,但其实,水净吃过的苦不少,这一路下来,几乎什么事都是他一包办的。 此时看了看日头,充当了马夫的水净开始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春日里免不了的便是绵绵细雨……虽细而小,但,总是有几分凉意的。 不知何时空中飘起了小雨,我、夜琴,星儿,三人坐在马车里,并不感觉到如何的冷,但水净却不同,一身白衣已被细雨打湿,虽未刮风,但马车的速度却不慢,没多久,水净便开始一直打喷嚏,夜琴好几次都将紫衣脱下,但每一次都被我拦住了。 这不,当水净的第十二个喷嚏打出后,星儿终于坐不住了,掀开车帘,一下子从车箱里跳了出去,“你烦不烦啊,吵的我没法睡觉……” 说着,便将自已的披肩甩到水净身上,很难得的……水净没有立刻回嘴,透过车帘,我看见水净接过那披肩,紧紧地握在手里,慢慢地抬头看向星儿……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静止了那么几秒钟,星儿的脸似乎开始发热,刚一跺脚,想要重新回到车箱…… 虽有车帘隔着,但我很清楚地看见……水净突然牵住了星儿的手,而星儿也保持着转身的姿势,怎么也没有回到车箱里。 我看着夜琴微微一笑,轻轻凑到他耳边,“看吧……水净哪里需要你的衣服,这回……我总算是完全放下心了。” 夜琴脸上也挂着安心而快乐的笑,轻轻地将头枕到我的手臂之上。 当我与夜琴的目光重新投到车帘外时,星儿与水净与并肩而坐,头上顶着一块共同的披肩,第一次……这两人之间那么安静。 绵绵细雨中如此,想来……外面雨水再大也没人会感觉冷吧。 老实说,那是一种很温馨的画面,有那么几秒钟,我都有些羡慕他们简单的喜欢。 我与夜琴相互对望,不约而同地,彼此牢牢握住了对方,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那戒指相互凑在一起…… 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闹市中,一行人找了个客栈,夜琴心细,让老板熬了几碗姜汤给星儿和夜琴送去。 “好嘞!”一下子将抹桌布扛到了肩膀上,“客官放心,一会儿准到……我这的姜汤,您一碗热热地喝下去,保证你一年四季无病无灾。”小二长了一张很喜庆的脸,似乎那张皮上天生便是笑着的。 没人回应小二,他也不恼,自顾自地又对我们说道,“客官可是别国的……最近咱小皇帝生日,达官贵人来的可多了,这客栈啊天天爆满,跟您说个……咱这店啊,可是全梦华最好的。”说着,小二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尽是骄傲,“您不知道吧……绿寒公子都到过我们这呢,还住了一晚上,唉哟……那房间啊,可被是掌柜地用锁锁了好几道呢,天天就那么上香供着,好多外人都想去参观参观,客官您要去看看吗,算你便宜点,就……就一两银子,你看成吗?” “什么?一两银子”水净白了小二一点,“你匡我啊!” “呀!呀呀!”小二一皱眉,“客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匡你什么啊……有人出钱一千两想去那房间里住上一晚,可都被我家掌柜的拒绝了,才收你一两银子就赚贵啊,再说了,你便是不看也成……但我告诉你,咱绿寒公子住过的地方,就是值那个价!” 水净看了小二一眼,翻了个白眼,便什么也没说了,这一路上,绿寒公子在梦华的声望,那可真是到了空前绝后的境界,我敢说,九国内,没一个人能如绿寒公子这般。 小二的不高兴,表现的很明显,干脆就不理我们,而是叫了另一个忙着干活的,将我们领去房中,自已则接下了那重活。 新来的小二还并不知道同伴为什么会那样,只是一个劲地陪着笑脸,“客官啊,他就那脾气,要是冒犯了各位爷可都多担待些,您别与他计较。” “……” “爷的马车就放在马棚里,给你们的马料,我们不收钱了。”说着,小二还接过水净身上包袱,“这个我帮你拿着。” 订了三间房,我与夜琴当然共住一间了,小二才领我们到第一间房中,水净便往床上一躺,“行了,行了……明天谁起来谁叫我,我得睡会。” “矣!”小二露出微微有些奇怪的表情,“您……您这就要睡了?” 水净莫名其妙,脸色十分不好,“你这店里还得规定客官什么时候睡觉?” “当然不是。”小二陪笑道,“这哪能呢,看爷说的什么话,我是想告诉你……今晚啊,我们梦华有灯会呢!一年一度呢,你们可算赶上了,这往年啊都没下雨,今年不一样,难得一见的雨啊……那满大街的雨伞可漂亮了。” 水净一听,眼睛就是一亮,拿出包袱便要将那湿衣给换下,也不闲累叫苦了,看那架势,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我伸了个懒腰,将床给铺好,“我们也去看看?” 夜琴刚要点头,一只猎鹰便在窗外鬼叫了一声! 我头马上就变大了,这鹰一叫,准没好事。 果然……才开了窗子,夜琴便从猎鹰脚上取下一团厚厚的布来。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好你个朝子然,芝麻大的一点小事也要找我批奏,还当不当得了这丞相,回去就摘了他那乌纱。 还有杨析,练什么不好,练出些送信的老鹰,那鸽子怎么办? 练便练吧,传些军事也好,干什么要给朝子然,这一路上都快给他烦死了。 我一下按住夜琴的手,笑道,“别看了,明天再看。” 被夜琴那目光一扫,我只得悻悻地松开了手,“要不,咱晚上再看,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夜琴轻叹一口气,眼睛弯弯眯起,“不行。” 我心中一阵闷气,伸手便去抓那只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猎鹰。 “你干什么?”夜琴有些紧张地将猎鹰护在胸口,“你可别又打炖了它的主意!” 缩回了手,我挽住夜琴的手,有些气恼地说道,“水净和星儿肯定会一起去的。” 要我扮可怜不是不可以,想我当初凭着那可怜的表情杀了多少人不说。 看着我那可怜样,又看了看了手上的布卷,夜琴的目光中有些犹豫,最后……却还是选择了奏折! “珏……我能为你做的不多。下次好了,总有一天我们能重新去看这灯会的。” 一个人走在街道上,房檐下挂满了红灯笼,虽然下着雨,天空也暗了下来,但是,这里可真是比过年还热闹。 耍杂技的,摆摊卖小玩意的,出灯迷的,放河灯的,还有很多我说不上名,叫不上号的东西……总之,应有尽有啊。 如小二说的……满街都是打着油伞的人,虽然在这个时空呆的时间不算短,但是此时,整个街道在我眼中更是多了几分古韵。 我不得不说,油伞——是一种艺术品。 “送你。”那是一个小女孩,八九岁的样子,“娘说,放了河灯,愿望都会实现噢,特别是在雨中没有熄灭的河灯更灵验。” 那样一张笑脸轻而易举地打在了我心上! 那女孩拉了拉我的衣袖,我弯下了腰…… 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哥哥好漂亮啊。” 我没有过接那河灯,那小女孩便去拉我的手,将那鲤鱼状的河灯放在了我的手上。 然后,将手抱在头上,挡着雨水跑着离开了。 不远处有一个撑伞的妇女,那女孩撞进了女人的怀里,不知那孩子对她说了些什么,妇人和女孩一起回头看向我这里,遥遥地对我微笑…… 那孩子笑着对我招手,与那妇人撑着伞从桥那边走去了。 我突然有些了解了……为何绿寒公子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名人,被那么多人传颂着! 这里的民风也是我最难以忘怀的! 看了一眼手中的河灯,我淡淡一笑……。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你才找死!”话落,我已经抽出了腰后的匕首,正朝着那人斗笠下的眼眸刺去! 还没动之前,重华仿佛早已经预料到我要刺他的眼睛,此刻,正半俯了身子,随手抓起刚才抖落在地上的短刀短剑,一左一右,正想将我的脚踝给定住! 我微微一惊,连忙一跳,险险避开了,手上的匕首也是一偏……正要现一次进攻时,脸上突然一疼!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重华已经惨叫了一声! “死老太婆,你真想弄死我啊!” 那人一扬血纱,轻声笑了笑,在重华脸上拍了一拍,“小子,不错嘛……几日的时间,竟叫你连这手都学会了!” 我也捂着脸,刚才……这人是如何打了我一个巴掌,又将重华制止的? 动作,也太快了吧! “看什么看!”梁倾容一手插在腰杆上,一手扯着重华的凤凰金衣,血纱上露出来的眼睛微微上挑,一付傲然模样,“老娘还打不得你不成?” 我心里一阵阵地不服气,不过……也知道打不过她,只得压下心只所有的不愿,愤愤地别过头去! 烨儿笑了笑,走到这我身边,“哥……娘亲打的一定不疼,是吧!” 对着我水晶一样的笑颜,我张口不知要说些什么,烨儿便已经挽住了我的手,“哥,要不……喝口酒吧!” 说着,已经将腰边的紫砂酒壶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叹了一口气,“我敢说疼么?你和夜琴都叫她娘了!再说了,你当初中毒还是他给救的,我就是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你们啊!” 烨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许久以后才闭上眼睛,扬头一口饮尽相思泪,“哥,你把我看的和夜帝……一样么?” 我顿了顿,许久才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烨儿的耳垂,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一样,可惜……夜琴走的太匆忙了,我来不及与他说!” 明烟觉得,自已的脸像是变成了石头一样,一个表情也做不了,许久之后,才扯起一个笑,可惜……却半分平日里的明艳也没有!一身的粉色罗裙也变的异常的扎眼…… 虽然离烨与他一起长大,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明明是他比离烨更早和他呆在一起…… 撇了一眼那人小指上的伤痕,明烟深吸一口气,许久才让自已找到平静! 重华抬了抬梁倾容的脚,“你行了吧!” 才一起身,重华便抖了抖一身的金衣,一付恶心的口气,“你们行了吧……恶不恶心!爷爷皮都掉两层了!都是你们害的!” 原本人满满的客栈,现在,已经走的只剩下客小二了,“姑奶奶,少爷,小姐,行行好!”小二不行地鞠着躬,眼中似是要流出眼泪一般,“我求求你们,行行好吧……掌柜的回来,不把小的皮剥了不可,您几个,请外面吧,请……” 小二正一把眼泪一把鼻子哭诉时候,明烟突然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你叫谁小姐啊!” 小二被打蒙了,定定的看着明烟好一会,这才道,“小……小的说您!” 明烟又是一个耳光,一挑眉,一扬罗裙,打人也是笑眯眯地,“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小姐了?” 小二哪见过这样的人,一时贪看明烟的样子,被他那嫣嫣的笑意迷住,一时又捂着脸,又怕这人再打一个…… 小二,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只得委屈立刻跪了下去。 明烟轻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蹲下身子,拍了拍小二的后背,小二身上一凝,已经抖的和筛糠一样了,明烟也再没欺负小二,声音柔柔地递了三锭金子在小二面前! 小二哪里见过这么多金子,只看着明烟,也不敢捧…… 明烟望着我,突然就笑了笑,这才回头对小二说道,“小少爷我明月今天心情好,叫一声少爷听听,这些都归你了!” 我楞了楞,明烟什么时候又成了明月?不过,这名字,我记得他以前也说过…… 似乎,是在梅江时,他昏迷的时候叫过的——明月,段小青!还有……锦疆和娘亲!摇了摇头,没再去想,总觉得明烟自从到过梅江以后就变的更加……更加喜怒莫测! 小二望了望我,又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终于咽了咽口水,轻声地叫了一声,“小少爷!” 明烟大大地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嘛,再给你一锭!”说着,将小二从地上扶了起来,笑嬉嬉地往小二怀里塞金子! 我看的一个恶寒,明烟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分钱都不会出,更别说一下子看见他拿出这么金子了! 小二手中已经捧不下金子了,明烟还一个劲的塞,弄的金子直掉,也是现在客栈里的人都走光了,否则,还不得全部围过来不可!明烟笑了笑,对着我眨了眨眼睛,在小二身边说道,“这才对嘛,我可不是什么姑娘……真真切切地是个少爷!” “是是是,小少爷!” 我别过眼睛去,哪里知道明烟这是发的什么疯,不过……也都习惯了,估计明烟再干些什么怪事,我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见那人完全没有什么表情,明烟心里微微一失落,突然走了过来,狠狠地朝那人膝盖上踢了一下,“你傻啊?” 也不知道哪里触了明烟的逆鳞,我点头,只得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同时,又无奈地耸了耸肩,“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行了吧!” 明烟轻笑了一声,低下了头,脸上的笑意瞬间不见,人,又变的异常的低落,再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离烨恍惚中和明烟对望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不知想些什么。 “行了,行了!”梁倾容往桌子上一座,那上面还放着烨儿买的半只花椒鸡,“你们几个,要吵也得等我离开了吧,我已经老了,经不起你们吵啊吵地,头都大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有种将那血纱撕下来的冲动。 “你这样吃不闲麻烦么?”指了指她脸上的血纱,我笑道,“要不要揭下来吃!” 重华哼了一声,坐到了梁倾容身边,抓起花椒鸡便和梁倾容一起吃来,看他们吃东西时这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不知道是师徒的还不得真当成母子?不知怎么地,这样一想,我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重华嘴里被花椒鸡填满了,含糊不清地问道,“老太婆,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都好好的,怎么这会就带着面纱来了?”顿了顿,重华便自已笑道,“也是,就你这样子,怕是担心吓死人,所以才蒙的吧!” 我一顿,听重华这么说,她平日里是不着面纱的? 是为了躲谁么? 可是……每一次我见她,她都是带着血纱的,莫非……她要躲的人是我?可是,为什么呢? “烨儿,来,你也吃些!”说话时,梁倾容已经吃下了一只鸡腿,手上正和重华在抢第二只鸡腿。 梁倾容瞧了明烟一眼,“还有你,也来吃些吧!” 烨儿干笑了两声,摇了摇头中的酒壶,“算了,我还是去打些酒吧!” 明烟正准备动手,脸上便是一黑,那花椒鸡分明就只剩下一堆白色的骨头和……鸡屁股了。 明烟本就没什么好脾气,抓起鸡屁股便往梁倾容嘴里一塞,脸上却笑着,轻声地说道,“还是您吃吧!” 梁倾容也没管明烟的不尊重,照样嚼着,对着烨儿说道,“烨儿啊,去买酒的话,就再弄一只鸡来,下次……可不给这个叫明烟的小女娃子吃!” “女娃?你哪只眼睛见我是女娃啊?” 明烟脸上一黑,自从他当了青羽的公主,后来又入了军营,还没有哪个能这么不给他面子的,冷笑了一声,明烟一环手,“我自已去买!” 关于这个人,明烟也曾查过,可惜,完全一点头绪也没有,后来,倒也再没去管过了。 明烟气呼呼地离开,梁倾容摇了摇头,看着明烟笑道,“倒也可爱!” 看着重华和这女人风卷残云的吃着东西,我手上一痒,又一次想去将那面纱拆开! 手才碰到面纱的角边,我手上已经多了一道口子,“小子,你还差些……想拆老娘面纱,再回去练几年好了!” 重华看着我手上的血迹大笑了几声,突然就被鸡肉给卡到了,咳成了一片。 “活该!”白了重华一眼,我又痒的难受,要不是这人在,我早与重华打起来了。 “你怎么会来?”终于还是放弃了揭面纱的冲动,“池宫宸既叫你师叔,那么……为何你没跟他们在一起?夜琴他……” 伸过手来,梁倾容将手上鸡屑全都抹到了重华的凤凰金衣上,这才转过头来,反问了我一句,“没跟他们在一起?真的没有么?” 我楞了一楞,仔细地想了想,突然记想那日将我档下的那个侍卫,“是你!” 点了点头,梁倾容并没有否认。 我几步走去,“那你为什么离开?你就这么放心他们能安全?”。 章节目录 本作品自二百三十八章 开始修改!! 亲爱的,小伙伴们,坑了很久,子木又回来! 作品开始大修,自第二百三十八章起,一天一修,请大家家多留意!多多支持,爱你们!!! 重要的事说三遍,这些文章,后面都会替换掉的,字数会比原来增加!! 如果有个留言啊,评论啊,那我会更感动的,亲爱的宝宝们!! 自第二百三十八章起,一天一修(请大家多多留意替换更新)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菀清认得那个孩子!不不不,不应该说是孩子的…… ——且玄! 那是司徒无敌的谋士,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但是,她却猜不出他的真实年龄,且玄手上抱着一个傀儡,十根手指上牵着一大堆的引线。 见着菀清在瞧他,他便也冲着菀清笑了笑。 “阿闹……”且玄看着那个傀儡,轻声冲着傀儡的耳朵说道,“我不抱你了,自己下来走吧!” 说罢,他便放下了那个叫做阿闹的傀儡,刚一着地,这傀儡真的如同活了一般!在引线的牵动下,他竟咧着嘴巴咯咯地笑了起来。 傀儡几步走到菀清的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地叩击着木头做的牙齿,发出咯咯地声音,被叫做阿闹的傀儡甚至歪着头冲着菀清眨巴着眼睛。 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的且玄缓步走来,“菀清公主!” 菀清退后了一步,没去瞧那傀儡,直望着且玄问道,“司徒伯伯也来了东平么?” “怎么会!”且玄快速地动着手上的引线,那阿闹便当空翻了个身子,一蹦一跳的像个活着的小孩子。且玄甚至冲着傀儡说道,“阿闹,你规矩一点,不要乱跳。” 听了这话,那傀儡耷拉起脑袋,像真的失落了一般,缓缓走到且玄身后。 “让菀清公主见笑了!”且玄的脸有些异常的惨白,“阿闹调皮,公主不要见怪。” 这么诡异的现象,别说是一个不会一点武功的菀清了,便是江湖上其他人也指不定会被吓一跳的。 可是,面对着那个真像是有了生命的傀儡,菀清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异常,“且玄先生来这东平,可是为了梅尚书的事?” 这且玄的样看起来也就一个十三四的少年样子,但菀清却尊他一声先生。理了理额上的发,菀清竟自越过了且玄,走到了那叫阿闹的傀儡身边。 伸手从最近的柜子里拿过了一盒针线,菀清浅笑着,身上那安和淡定的气质半分没有消逝。 “我看阿闹的衣服破了。若是先生不嫌弃,菀清便替先生给他被补了。”说话的时候,菀清一手执针,一手执线,一次便是长线从针孔里穿了进去,竟看不出半分颤抖。 在菀清的手碰到阿闹的时候,那个傀儡突然抬起了头,诡异的脸上咧开一个丑陋的笑意…… 菀清并没有被吓到,纤细的手在阿闹身上穿针引线,很快便将阿闹身上的衣服给缝合了起来,“菀清对女红并不是很精进,自是没有梦娜皇后那般厉害,缝的也不好,请先生不要见怪!” 说罢,菀清这才收起了身上的针线。 在且玄的牵引下,阿闹几步便跳开了,又一次站在那个还带着些婴儿肥的男子身前,且玄低声道,“阿闹说他很喜欢公主给他缝补的桃花,要我给公主道声谢。” “是么?”菀清推开窗子,看到一下院子“那先生也替菀清说句不客气……” 景澜离开的时候是有人守着菀清的,可是现在,那几个侍卫全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横七竖八地倒着,都是被人从脖子动脉处划开的。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菀清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且玄也顺着菀清的目光看到了那些死去侍卫,开口道,“实在抱歉,我们家阿闹太调皮了,竟能下这样的狠手,我定当好好教训一下阿闹,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做人命关天!”言罢,且玄竟真着冲着阿闹打了一巴掌。 傀儡那木头做的身子上,被这两掌拍的轻响了两声…… 且玄把阿闹的手给卸了一只,那只手被且玄随意地往桌子上一丢,发出铛的一声响…… 不知道那傀儡阿闹是什么材质做的手指,看起来很锋利,即使被卸了,上面依放着红光,不知道是材质本身的颜色,还是……被染血后的效果。 “菀清公主,我把阿闹的手给砍了,他以后是不能再杀人了的!”且玄那张白的有些诡异的脸上,挂起了个糯糯的笑容,“我家老爷是让我来找景澜王爷的。” “噢?”菀清回身看着且玄,不惊不燥,依旧是那沉然安静的气质,“先生到东平有些日子了吧,听景前些日子说梅老前辈在东平,还是您问的梅姑娘呢。” “是有些日子了!”且玄十指动着,引线便使那阿闹在地上打滚,好像真是很疼一般,且玄冲着地上的傀儡踢了一脚,“别叫……谁让你不听话了?”顿了顿,且玄凝眉,似乎真的听到了这个傀儡在说话一般,“你居然说你还敢杀人!担心我烧了你。” 菀清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笑意盈盈地望向且玄,“先生这是何必呢?菀清现在唯一人而已,先生有什么问题直接便便可,若菀清可以说的,定当告诉先生,若菀清不能说……先生便是借傀儡之手恐吓菀清又有什么意义呢?生死何惧?菀清这一世能得景澜,早已经无憾……世人惧死而好生,可菀清曾得灯烬大师指点……对死死生生已然看淡,生命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轮回,先生说……是也不是?” 且玄眯着眼睛,也许因为他太白了,菀清竟不能真真切切地看清他的脸,总觉得这个少年的五官有些模糊。 “哪里,哪里!公主可是轻了生死的,可在下是个俗人。”且玄很是苦恼的样子,瞧着阿闹道,“公主不要不信,阿闹真的很淘气……不管不行的,就怕他无法无天。不过,他说他很喜欢你的。”顿了顿且玄又继续解释道,“在下是真的有和阿闹在沟通,并没有一丝恐吓公主的意思。” 菀清笑而不言,不再答话,饮着手上的茶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好半天后,菀清才道,“这小小东平,最近可真是来了不少达官贵人呢!也不知道景澜是怎么想的。”阿闹现在没有在打滚了,只是走到桌前,用另一只拿起了他的手,自已在安装着那只被且玄卸下去的手臂。 “先生说司徒前辈请您来找景,可是司徒前辈若能再等一等,不出五日,我们便会回到华褚京都的!”菀清扫了窗外一眼,“景澜很快便回来了,先生若有事,便等等和景澜说吧,我先去休息了……这些天,身子总是沉沉的,觉得困的慌!” “公主请……”且玄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去内阁歇着,在下在这里等着王爷回来。” “好的!”菀清掀开内阁的帘子,进去的时候冲着那阿闹和且玄说道,“先生自便!” 言罢,便放下了帘子! 且玄把阿闹抱在怀里,看着菀清刚才给他缝合的衣服,问道,“阿闹啊闹,你说……这菀清公主能不能成为景澜身上的引线呢?” 阿闹连连点头,且玄看着便笑了。 此刻,阿闹已经自己把自己的手臂给安好了。 伸手动了动手上的引线,且玄眯着眼睛,只有要这东西,任那傀儡有多么像人,也一样得受人牵制! 每一个人身上都是有引线的! 景澜,司白和浅安一行三个来到院子的时候吃了一大惊,眼见景澜的面色一下子便白了,身子几乎有些颤抖,司白赶忙扶了景澜一把,“没事的,你放心,菀清没事,我和他是双生子,她若真的受伤,我是可以感觉得到的。” 景澜离开的时候是留了一队人在暗中保护着菀清的,可现在……他去接了一个司白,不过三个时辰的时间,那一队侍卫竟全部都死了,招示还通通都是被人一刀割喉。 看现在的样子,想来……这些人都没有还手的机会便被人杀了! 景澜眸子突突地跳着,若菀清有个好歹…… 念头一起,他竟觉得身坠地狱! 猛地推开了房门,景澜看到桌子上的茶还是温着的,旁边放着了一根针一线…… “小桐!”唤了一声没有人应,景澜再次打量屋子的时候,这才看到了且玄。 抬手解下腰间的白玉萧,景澜也不管这个人是谁,指着他的头便问道,“菀清呢?” 司白和浅安也追着进来,瞧见且玄,司白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个人……他们空锡楼竟查不到资料,最早的资料不过是查到他进司徒无敌府的时候。 “王爷!”也不理会指在自己头上的那白玉萧,且玄竟还来得及冲着景澜慢条斯理的行了一个礼。 “景!”内室里传出菀清的声音,“我很好,你别担心!” 景澜眉间的煞意这才消散了几分。 “哥哥也来了么?”菀清安静沉和的语调一如往昔。 景澜挑开内帘,瞧见躺在床上的菀清,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娇妻回身勾住他的脖子,“没事!我很好!” 景澜终于把将她抱在怀里,埋在菀清的脖颈处狠狠地吸了气口气,一手扶摸着菀清的头发,一手更紧的环住菀清有腰,“小桐,小桐!”景澜唤着他的名字,菀清还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之声,“吓到我了!刚我看见所有的侍卫都倒在血泊里,真的……真的吓到我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想着想着,他也真的朝那两个人走去了,可惜,他却慢了一步…… 那边,那个红装男子早已经走了过去,一手拉开了归海修黎一手替夏樱理了理头发,“好了……先回昆华宫吧,你们俩个这叫个什么事!” 夏樱失笑,回望着百里凤烨…… 夕阳下,归海修黎站在夏樱和百里凤烨的中间,他们两人,一人拉着归海修黎的一只手,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这三个人说说笑笑地便往前走去了,没有人多给其他人包括景枫,任何一个……眼色! 他楞住了,眉宇里不自觉的便露出了些许哀伤,你瞧,即便是现在手握天下,他也和小时候一样,孤孤单单,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景枫的拳头慢慢地捏紧了。【△網w ww.Ai Qu xs.】 他没有追过去,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景枫正要离开,便瞧见司徒青怜身边的小宫女初九满脸的泪水,她看见景枫,便连连走去,一下子便跪倒在他的身前,“陛下,皇贵妃娘娘她病了!” 景枫眉头一挑,压下了心里的情绪,“病了!” “是!”初九抹着眼泪,重重地叩了几个头,“皇贵妃病的很严重,陛下您去瞧瞧她吧,求你了!” 景枫眯着眼睛不知再想些什么,初九便跪着朝前挪了几分,一把抓住景枫的龙袍下摆,“陛下,求您了,您去看盾她吧。” 伸手一拂,景枫轻而易举地便打开了初九握住龙袍的手,他的语气淡漠,眉宇间却出了一抹浅浅的担忧,“病了就找太医,朕也没学过医术,救不了她!” 初九从来没有听过景枫用这样的语气说起司徒青怜,一张脸都被吓坏了,在她的印像里,皇上只对他们娘娘不一样,那种不一样区分了司徒青怜和别的妃子,她一直以为……景枫的心在司徒青怜身上,可现在…… 初九惊恐地看着景枫,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个皇帝一般,“陛下……你居然如此狠心!” 初九是个孤女,在她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不过司徒青怜,她虽是司徒青怜的婢女,但是,与司徒青怜相处,她从来不会觉得她把她当成一个丫头,她的皇贵妃是把她当成妹妹呢! 初九的眼睛里生出一抹狠历,“陛下,是因为夏樱是不是?自从她来了,你待娘娘便不如从前了!”初九咬着牙齿,神情都有些崩溃了,“我去杀了夏樱……我去杀了这个狐媚子!” 初九说罢,猛地从地上站起了身子,然而,她过于激动,这一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软,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景枫看了一眼昆华宫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那一家三口的人影了!这念头一起,景枫后背便生出了一股冷汗,‘一家三口’,他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叹了一口气,景枫凝视着春雨末干的泪痕,终于朝着司徒青怜的宸宫走去。 景枫把老鬼也叫来了,这些日子里,老鬼与林阮思相见恨晚一般,各自说了自己的医学见解,两人都有了极大的提高,这一说,林阮思与老鬼竟把自己关在宫殿内十来天! 当景枫看见老鬼的模样时,便知道……他们二人合该十日未曾阖眼了,老鬼一向比女子还要注重自己脸面,如今居然有些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也是十天前那一件,一直没有换洗! “陛下你怎么来了?”收起银针,老鬼操着一口不男不女的嗓音打了个哈欠,瞧着林阮思继续说道,“接着说用药吧……” 林阮思眼下已经青了一圈,这分明是长久没有入睡的预示,老鬼因着有着内力,只是外型看着邋遢了一些,可林阮思一个半点内力没有女子,看起来就憔悴多了! 扫了景枫一眼,林阮思问道,“这都几更天了,姑娘我怎么这么困呢!” 敢情在她的意识里,她与老鬼交谈不过几个时辰而已。这未免也太过投入了些吧。 “别别别!”一拉那橙色的裙子,老鬼尖着嗓子,捏着兰花指去拍林阮思,“再说了入药,人家才放心去睡觉嘛。” 林阮思打了个哆嗦,哪怕他们两已经交谈了这么久,可是,她还是一点也没有习惯老鬼的声音,再说了,林阮思本就有几分邪气,你非逼着她做一件事情,本来她是乐意的,可一逼迫她,那乐意也就变成不乐意了,“滚一边去,本姑娘说了了要睡觉就非要睡觉,你个死娘娘腔,离姑娘远点!” 老鬼很是受伤,扯着嗓子就要哭,却被林阮思一抬手,一巴掌便给打懵了。 景枫也懒得再看这一老一小闹脾气,扯着老鬼的头发,便把他揪出了房门。 “哎呦,你轻点,要死了,要死啦!”老鬼叫嚷着,“人家的头发,你个黑心缺德的,你这是要人家的命啊!” “少废话!”景枫白了老鬼一眼,“跟朕走!” 老鬼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泪眼朦胧地便跟在了景枫的身后。 司徒青怜的殿外充斥着好大的一股药味,宫里的太医也都在殿外守着。 春雨看着那一群太医,眼眶红红的,“治不好皇贵妃,你们全都没有命活……” 几个太医畏畏缩缩地发着抖,“春雨姑姑,皇贵妃娘娘那是急火攻心,能开的方子臣都已经开了,余下的便要看娘娘了。” 春雨不过司徒青怜身边的一个小宫女,论起官职来不过是个副五品,可这些太医却尊称她为春雨姑姑,从侧面也能看出司徒青怜在皇宫中的地位。 春雨还待说什么,余光却瞟到了景枫,不得不走过去朝着景枫行个礼,“参见陛下。” 景枫瞧了那些太医一眼,眉头一皱,“青怜的病怎么样?” 太医没答话,春雨倒先哽咽起来,大滴大滴的泪直往下掉,“娘娘陪着陛下离宫,等回来后便病了,婢女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可娘娘的病就是不好,昨儿竟开始咳血……” 没等春雨说完,景枫便一挥衣袖,径自走了进去。 司徒青怜躺在床上,瞧见了景枫之后,她即没有行礼,也没有起身,只是将身子一转,把脸对着墙壁,“陛下诅回吧,妾身有疾在身,不能服侍皇上,请皇上见谅。” 景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几日而已,司徒青怜已经比之前瘦了一圈。 “青怜……”景枫开口轻唤。 “皇上请回!”司徒青怜的语气说出不的僵硬与疲惫,“皇上已然猜忌起臣妾及臣妾地家人,那么……不如废了臣妾的妃位贬为庶人吧!”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带着在浓浓地哀伤的,景枫听得出来。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到嘴边的唯有一声叹息而已…… 冲着老鬼使了个眼色,示意老鬼去给司徒青怜把脉! 老鬼有些不情愿,却还是从被子里拉过了司徒青怜的手,司徒青怜没有反抗,任由老鬼听着脉息。 “没错,确实是急火攻心,心脉淤积之症。”老鬼兰花指一甩,从春雨手中将太医院所有太医斟酌的方子拿到了手里,细看了看,改了其中两味药,“便是人家,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娘娘自己的心结解不开便没得救了。” 在司徒青怜的床上有几条绢子,上面全都是血迹! 老鬼眸子一转,天知道,司徒青怜的脉像虽然低落,她的脸色亦是苍白,可是,这些却全然不至于到咳血之症啊,当然,这些东西老鬼却也是懒得说的,毕竟景枫也不是一个无能的主,他应该也看得出来。 “青怜!”景枫这一次开口,声音里便失去了些耐心,“你也该好好反省反省!” “什么是反省?”司徒青怜背对着景枫,语气里说不的虚弱,“陛下,该反省的是臣妾还是陛下?这几年了,臣妾与父亲的关系陛下看在眼里的,可是……你却怀疑臣妾,臣妾实在不知这些年,臣妾究竟是做了什么!与母族绝裂,可到头来,在陛下的眼里不过是一场戏而已,臣妾又是何必?” 她越说越凄婉,说的景枫心头亦是一跳! 是的,他只是在试探,试探他的枕边人,他只是怀疑,却没有足够的证据。他甚至出动了空锡楼,可调查的答案却没有一点新意,然而,他还是觉得不劲,那是一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第六感。景枫凝眉,难道,他真的怀疑错了? “青怜!”景枫又唤了一声,声音虽是温和,可是,他的眉头却也依然皱着。 司徒青怜猛然回过头来,直面着景枫,“陛下,臣妾现在没在办法看着你……”说着,便又咳起来,许是有些激动,咳 的便越来越厉害,直咳的人心都在颤动。 忍了忍,司徒青怜才停住了咳嗽声,一张脸已经变的红红的,她的嗓子已经有些倒了,以前糯糯软软的声音变得嘶呀起来,竟会让人觉得她好悲伤,咬着下唇,她盯着景枫轻道,“陛下,请回吧!” “青怜……”景枫还要再说些什么。 然而,没再听他多说些什么,司徒青怜已经一下子便从床上站起身子来,哪怕她里面只穿了里衣,可是,她却显得一点不在乎,倒叫宸宫里伺候的人全都低下了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她赤着脚便走在了地上,歪歪扭扭地便朝着宸宫外走去…… 春雨见了,吓得不行,一把过去抚住司徒青怜,“娘娘,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去哪里?” 司徒青怜对景枫很是生气,然而,看着春雨的时候,她却还是伸了伸手,冲着春雨的头顶,轻轻地拍了拍,“没事!” 司徒青怜在微笑,可是,她的笑却让人心酸,春雨一下子便哽咽起来了,“娘娘……” 抚着春雨往外走,她几乎把身体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了春雨的身上,“春雨,跟我出去吧!” 一个‘我’字,足以看出她的心伤。 景枫一直皱着眉头看着,这一会也终于走了过去,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甚至有点来严厉地吼道,“给朕好好去床上呆着,你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你不知道吗?”眼见司徒青怜一动不动,眼神里甚至带着些反抗,景枫的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滚回去!” 冷笑了两声,司徒青怜一挑唇,“那好……请陛下赐臣妾抗旨不遵之罪!” 司徒青怜一眨不眨地盯着景枫的眼睛,也带着几丝逼迫的意味道,“请陛下赐罪!” 景枫的牙咬了又咬,拉着司徒青怜的手越来越用力…… 这么久了,除了夏樱之外,还没有谁敢这么跟他说话,胸口起伏的越来越厉害,景枫竟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如果陛下不屑赐臣妾之罪,那麻烦放开臣妾的手!”司徒青怜朝着景枫缓缓逼进,带着些沙哑的声音轻轻地喊道,“放手!” 景枫楞了一下,看着那样的目光,双手竟也缓缓地松了开来…… 哪怕只有一瞬间,可是,在景枫放手的这一刻,春雨还是从司徒青怜的眼里窥探到了些许失落的意味…… 收回了手,司徒青怜再次转身冲着宸宫之外走去。 “你去哪?”景枫放低了声音,也放缓了姿态,“青怜……” 司徒青怜紧了紧里衣,略带些许伤感的说道,“若是寻常夫妇争吵,那么,妻子尚且可以回娘家,可是……陛下,青怜有家不能回,有冤难以伸,你觉得臣妾还能去哪?” 宸宫里是沉默的,只能听见司徒青怜那略带沙哑的声音,“陛下,你怀疑臣妾,那么……你要臣妾以什么样的心态继续呆在你身边,呆在这个皇宫?”她的声音悠悠扬扬,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司徒青怜背对着景枫继续说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可是……至少我可以不见你,如果陛下与我之间还有一点点情意,那么……请不要让人来找我!我想静一下 ,陛下也是一样。” “你要离宫?”景枫的拳头缓缓地捏了起来,“什么时候回来?” 叹息了一口气,司徒青怜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好久,她才道,“其实我也想决绝地再也不见你,可我做不到,哪怕到了现在我也依然在意你。” 不在以陛下臣妾相称,司徒青怜垂着头,一双赤着的脚早已经冻的通红,又咳了几声,司徒青怜接着说道,“该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你可以怀疑我,可是……你决不能监视我,否则……”司徒青怜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宸宫里的人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她那个否则刚一说完,她袖口处的衣料便被她撕裂开来,锦帛断裂的声音是那么清脆,足以把周围所有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是了,司徒青怜是陪着景枫打江山的人,她御下虽然温和,可她倒底也是武将之后,倒底也是上过站场的人啊! 景枫按了按心口,那里有种闷闷的痛,“好,朕保证绝对管你,可是,你要去哪?” “去哪?”司徒青怜握着春雨的手,脸上有几分茫然,“不知道,也许就在华诸,也许……臣妾会离开的远一点!” “好!”景枫点头,“自己小心!早些回来。” “好!”司徒青怜亦是点头,眨眼之间,泪水便滴到了脚板之上。 春雨咬了咬牙齿,牢牢地握着司徒青怜的手,紧紧地搀扶着她。 老鬼自从给司徒青怜把了脉之后便一直凝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被老鬼的目光粘住,司徒青怜竟有一种并不十分舒服的感觉,她一直都知道老鬼这个人,却对他的一切都不熟知, 然而,仅仅这么一个照面,她便觉得……这个人太过于高深莫测。 景枫是目送着司徒青怜离开的,他眸子之中的光泽叫人看不出深浅,更让人没办法猜出他的态度。 离开了宸宫,春雨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刚才……她也觉得压抑得要命,“娘娘,我们要去哪?” 春雨笑了笑,“什么娘娘,记得改口,出宫了便得叫青姐!” 春雨替司徒青怜有些委屈,“都是夏樱的错,在夏樱没有到华褚来的那些日子,陛下对娘娘别提有多好!” 司徒青怜一楞,手上一紧,便又咳起来。 春雨连忙替她拍了拍背。 “傻瓜!”司徒青怜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这样的说法,你留不住一个人,不能去怪那个人身边的人,只能怪自己没本事!景他对我……”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敢在说下去! 是她要嫁他,是她在他没有一点势力的时候便相信,这个男人一定会登上皇位,她没有看错,她喜欢他的眼神,喜欢他的抱负,喜欢他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保持着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可是……他呢,他或者也是喜欢她的吧,可是,她喜欢的她,却是一个有家世,可以帮助他的女子,是一个温和贤惠能帮他打理后宫的女子…… 司徒青怜一阵恍惚,这一刻,她的心真的是疼了…… 是不是,只要有家世,只要能替他管理后宫,那么……其实,在他眼里,那个人是谁都没有关系的? 司徒青怜还待想下去,她身前便跪下一个小太监! “皇贵妃娘娘!快快……”小太监喘着粗气,指头直指着昆华宫的方向。 宫里的太监实在太多了,司徒青怜看着他虽觉得熟悉,却也一时想不出他究竟是谁。 “你慢慢说……”司徒青怜将这小太监抚了起来。 小太监瞧了司徒青怜一眼,眼眶里竟有了些泪,“娘娘对陛下实在没话说,可陛下……”小太监哽咽着,“说句不敬的话,奴才真为娘娘觉得不值。” “没什么!”司徒青怜温和的一笑,“夫妻间哪有不吵架的,本宫只是想出宫转转,你如果没什么事……” 没说完,这小太监便一拍脑袋道,“呀,快快……初九姑姑!” “初九怎么了?”春雨是个急性子,一皱眉,“你倒是别快大舌头,有什么快说。” “初九姑姑劳累过度,找到陛下后便昏了,是奴才把初九姑姑放到床上休息着呢!”小太监咬了咬下唇,“刚才初九姑姑醒了,她便说要去找……找皇后拼命,任谁也栏不住啊!” “什么!”司徒青怜大吃了一惊,望了昆华宫一眼,急匆匆地迈了几步。 司徒青怜本是穿着里衣出来的,可春雨倒底给她披了件火红的披肩,她这一急,披肩竟也掉了,那小太监看了一眼只着了里衣的司徒青怜,整张脸全红了。 等春雨和司徒青怜都走了的时候,这小太监还是没有回过神来,思绪不由的回到两年前…… 那时候,他进宫当太监也才半年,家里面,娘亲的病和哥哥科考的费用全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可他却只是花房里一个最不起眼的下等太监,家里哥哥与县太爷吵了嘴,被关进牢房里,急需银子周转,否则,哥哥只有死路一条! 他已经成了太监啊,哥哥成了家里唯一的独苗,如果连哥哥也死了,那他们秦家便也绝后了,况且娘亲年迈,若无哥哥照顾,她拿什么养活自己? 银子啊,哪里才能有银子?他急得哭,却什么办法也没有,最后,他想到了去偷,听说贵妃娘娘的一支簪子也价值连城,他每天都能去司徒青怜那里给她的花草换水,所以便动起了坏心眼。 第一次偷盗,被春雨抓了个正着,本要把他打一顿赶出皇宫的,是司徒青怜过来,看着他小小年纪,又见他眼睛红红的,这才问道,“是家里出事了吗?急需用银吗?否则,你也不会有那么大胆子!” 他跪着哭着把情况给司徒青怜说了,指天发誓那是第一次…… 她果真没怪他,又给了她那簪子,还让春雨支给他一锭金子,又下令救了哥哥,罢了那县令的宫。 他用那一锭金子给哥哥捐了官,给娘治了命…… 至于那簪子,他至今还留着,一直舍不得当了…… 春雨原是跟在司徒青怜身后的,她宫里宫外的也见多了,总觉得那小太监的眼神有些异样,这便停下脚步,任由司徒青怜往回昆华宫走去,而自己则回头走到了那小太监的身后。 觉察到自己脸上那道火辣辣的目光,这小太监这才将目光从那道只着了里衣的背影上移了开来,低低地唤了一声,“春雨姑姑。” 春雨半眯着眼睛,“我记得你,当年是你偷了娘娘的手饰。” 那小太监也不否则,“春雨姑姑好记心,是奴才猪油蒙了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春雨也懒得和他再多说什么往事,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奴才的爹死的早,名字也是先生取的,姓陈唤做……谦之!意君子谦和之意。”说罢名字,陈谦之便苦笑了起来,到皇宫多少年了,别人都叫他小季子,他都快忘记自己还是有名字的。 谦之,谦之……君子以谦,再提起来除了伤心便是惭愧,自己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到最后便竟沦落到这个不男不女的地步吗? “好以个君子以谦,但我觉得……君子贵自知。”春雨冷声地笑了起来,“娘娘心善,可到底身处高位,绝不是一个无根之人可以窥探的!” 春雨这话说的直白,近乎化做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刀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陈谦之一下子便跪到了地板之上,“春雨姑姑,奴才不敢。” 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谦之,春雨叹息了一声,没再多言,“不敢最好,娘娘已经处在风浪口了,都快与陛下决裂了,你那些眼神还是收起来的好,今天看见的是我,那换成别人……” 春雨不再言语,正要转身离开,却被那小太监的举动吓了一跳! 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支簪子,二话不说,怎个决裂了得,直直地便往眼眶里刺去,饶是春雨手快,却也还是迟了一步,陈谦之的左眼已然鲜血淋淋…… “你这是干什么?”若非春雨拦着,他恐怕还要再把右眼也给刺了。 春雨认得那簪子,细细想想陈谦之,只余一声叹息……她心里竟也是十分撼动的,如果……景枫能有他一半用心,这样的念头一起,便让春雨也嘲笑起自己来。 她跟在司徒青怜身边已经好多年了,多少也沾了些司徒青怜的傲气,宛然一想,连她都有些接受不了,又何况是司徒青怜,别看这女子平日里声音软软糯糯,人也好说话,可终究是武将之后,骨子里自然也有一派硬气。 转而,春雨便悲恸起来……陛下啊陛下,你究竟把娘娘疑心到什么地步? 一个恍神,春雨突然觉得手上有一丝温热,低头一看,正是陈谦之脸上的鲜血滴落在手上。 “纵是我说错了,你又何苦这样?”春雨带着几分哀然! “不!”陈谦之摇了摇头,“姑姑没错,奴才一时大意,若姑姑愿望,谦之也把另一只眼刺瞎,好绝了贵妃娘娘的一切后患。” “自不量力!”春雨突然又提高了声音,“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就你也能让娘娘有所后患?只是闲言清誉而已……” 陈谦之暗暗地低着头也不说话。 春雨放开双手,也没从陈谦之手中把那带着血的簪子拿走,只叹道,“你若真为娘娘好,便好好地看着这皇宫的一举一动,左右娘娘是要离宫了,宫里没个真心的人也不是个法子,好好留着你的眼睛。” 血水和着泪水往下滴落,“奴才必定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春雨没再看他,从怀里掏出娟子擦了擦手,也朝着昆华宫赶去。” 彼时,宫华宫中—— 夏樱一进宫华宫便去找被淳于梦娜带回来那个渔家女。 她见过她的,在那个传言有白衣白发杀人魔鬼的荒山上,她曾遇见过她。 百里凤烨一直跟在夏樱身后,不由地问道,“阿樱,你为何走的这么匆忙?” 言简意赅地将情况告诉了百里凤烨,夏樱叹息了一声,“我总觉得……她好像认识我,而且……她不喜欢我!可我又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着过他。” 百里凤烨凤目半眯,眼珠子前前后后转了几圈,便突然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夏樱回头去瞧百里凤烨,“好好地你叹什么气。【△網w ww.Ai Qu xs.】” “适才在戏台上,凤烨瞧见淳于梦娜身边的人提高离场,想来……那女子怕早已经不在这宫里了。”百里凤烨走在夏樱身边,“凤烨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梦娜皇后的到来,恐是祸非福啊!” 夏樱心里打了一个咯噔,她也有这样的预感,“是么?百里凤烨,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啊!”夏樱的声音那么低沉。 看着那玄衣女子的身影有些消瘦,百里凤烨止不住地扣住她的肩头,“阿樱,莫怕……有凤烨一直在!” 他的声音那么温和,却也那么坚定,柔柔地钻进耳朵里,下一个瞬间便在你的身体里波涛汹涌般的翻滚起来,恨不得把你每一滴血液都沸腾起来! 可是……他又明明那么浅然安和,他明明不是要让你颤动莫名! 夏樱听着那样的言语,心里乍暖,鼻尖竟有些泛酸,是的,有他啊! 有那么一瞬间,百里凤烨似乎在夏樱的眼里看到些让他心跳的眼神,然而,他要再看见那抹目光之时,她已经如同小鹿一般地逃开了! 一路走去,再也无话! 淳于梦娜让武百济将那渔女绑在了昆华宫最不显眼的房阁内…… 果然,到了门口,推门而放,那里……哪还有人的影子!地板上也只留下一段被割破了的麻绳,想是之前绑在那渔女手上的。 夏樱皱了皱眉头,还没开口,梅月便匆匆跑了进来,因着跑的太急,一下子便撞在了夏樱的身上。 “怎么了?”夏樱看清是梅月,不由的摇了摇头,唇边却带了几分笑意,“头上都是汗水……跟到这里,让你吃苦了。” 梅月是个管不住眼泪的,眨眨眼睛便掉下泪水,“小姐,你真好!”边说着边吸了吸鼻子,好一会儿后才道,“渔倾歌已经被武百济带走了,他到昆华宫是我开的门。” 渔倾歌被提走也是意料中事,早被百里凤烨猜了个正着,夏樱也觉着有什么特别的。 倾歌……渔倾歌?一个小小的渔女又怎么敢用淳于倾歌的名字,况且,一个卑微的渔女又怎么会与高贵的梦娜皇后有所联系? 夏樱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带走便带走吧!”夏樱一边给梅月顺着气,一边看见百里凤烨,“北冥玉的事,也差不多到了解底时了。” “可不是!”百里凤烨薄唇半抿,淡笑起来,那一身红衣衬着这样的笑,竟果然绝代风华,“与它有关的人和物都集中到一起了,也差不多了!”顿了顿,百里凤烨的目光停在了一棵只剩下枯枝的梅树上,“便连这昆华宫和景渊的秘密怕也能跟着一起浮出水面。” 听见梅易之的名字,夏樱不由的想到了死不瞑目的梅答应…… 她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却连原因也不知晓,便这么不见了…… 夏樱觉得景枫的手段毒辣,转而又觉得自己亦是与景枫同样的人。苦笑了一声,夏樱摇头,有些事,她只有一往无前,绝对不可中途回首…… 那样的伤春悲秋,那样的柔软心肠从来不是她能够拥有的,她也没有任何资格去缅怀沾了血的双手。 百里凤烨安静地看着夏樱的侧脸,一双凤目里,唯有那抹玄色夺目到让天地失色,从来……只要有她的地方,他百里凤烨的目光里便只有一种颜色,旁的事物在她身边,连点缀的资格也没有。 梅月呆呆地看着这两个人,眸子里也淌出了柔情…… 小姐这样的人,真的不适合沐煜那样的人,能与她并肩的,只有百里凤烨! 他能陪着她共同进退,可沐煜的身子却只会拖累小姐;他能陪着她指点江山,他也能挡在她的身前,事事为她;他能与她彼此共谋,无论是浴血还是焚身,他会义无反顾地陪着她。 有这么一瞬间,梅月突然就希望……沐煜不要再出现了。 如果…… 梅月有些邪恶地想着,如果沐煜真的死在没有人烟的地方,再也不要被她找到,那该多好…… 这样的话,天长日久,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这一身火红的男子,会把自己和夏樱都燃烧起来,生生世世浴火融骨,再也不分开。 真的,那个人再不也不要出现了吧!梅月将手握在胸口,低低地祈祷起来。 梅月这会儿的喘息已经平复下来了,夏樱将手从她的背上抽开。 “小姐……欧阳先生还是没有任何一点踪迹。”梅月紧紧地皱着眉头,“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好像突然从天地间消失了一般。” 听梅月这么一说,百里凤烨和夏樱对望了一眼,各自陷入了沉思。 “从梦娜皇后到了之后,便再没有欧阳先生的消息了。”梅月对着手指,“我们找不到她,连景枫帝也找不以他,前儿我还听别的宫女说欧阳先生可能顺着宫里的水井游走了。” 宫里的水路是活水,但要顺水离开,怎么也得浮下去八十来米,连百里凤烨内力充沛时也没办法沉到那么深的水里,更何况是欧阳逸仙了…… 这念头一转,百里凤烨突又想起欧阳逸仙所谓的“怪病”,倒又不敢肯定了,这个人毕竟浑身是谜,连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百里凤烨也难以猜测! “小姐。”梅月走去挽住了夏樱的手,“修黎人呢?他不是跟着小姐和百里世子一起回来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夏樱叹了一口气,神色有几分黯然,好半天后才开口,“修黎想要一个人静静!” “也是,他才这么大,而且,储君之位的诱惑又那么大,换成别人也一样会……”梅月没敢说下去,因为她发现夏樱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皇宫里一向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淳于梦娜提出诸君之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皇宫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百里凤烨瞧了夏樱一眼,只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变得很柔软,她是那样的好的一个人啊,被她放在心里的人是那么幸运,也许……他也有幸在她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一点点。 初九拿着刀冲进来的时候,夏樱还在想着归海修黎,不过,百里凤烨去早就已经凝住了神情,他认识这个人……是司徒青怜身边的丫环。 哪怕初九用尽了的浑身的煞气,哪怕她已经把自己所以的恨意都倾泻了出来,可是……在夏樱和百里凤烨的眼中,也不过如此,甚至连梅月都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 她这样带着煞意的行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分明就是找死! 初九哪里知道这些,满心里都在想着司徒青怜所受的委屈…… 她实在想不明白,景枫怎么会请了这么个东西来到华褚,她握着刀子的手都已经泛出了青色的筋脉,几步走到夏樱面前,她举刀就刺…… 龙渊随意地一挡,夏樱便已经将初九手上握着的刀子给砍成了两半,她没有打算伤她的性命,只是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而已。 梅月上前几步,狠狠地推了初九一把,“你要做什么!” 初九手上依然握着那么把断刀,目光凶狠,语气也咬牙切齿,“是你把贵妃娘娘逼出皇宫的,夏樱……娘娘对你那么好,你却要一步一步把她逼到何种境界!” 夏樱正要回答,门口却响起另一道嘶哑而伤痛的声音,“那么……初九,你又将我至于何种境界?” 初九所有的恨意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便已经全部化成了委屈,眸中的狠意一顿,竟然汪起了水来。 司徒青怜只穿着里衣,脚也是赤着,白色的里衣上微微带了几滴血,若隐若现并不十分明显,不仔细看还会以为那是衣服上绣起了桃花哪。 司徒青怜脸色苍白,眸子之中却没有初九想像的痛意,“娘娘,你怎么来了!” 司徒青怜喘着粗气,一步一步直面着初九,“你这是干什么!”这么问着,她便将她揽在了怀里,像姐妹一样的拥抱住初九,“傻瓜,是我自己要离开的……你若一直迁怒别人,这一生,你怕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了。” 司徒青怜说话的声音已经倒了,像一个八十岁的老妇一样,看着她赤着的脚,初九咬了咬下唇,“娘娘您甘心吗?” 叹息了一声,司徒青怜竟是笑了起来,“多大的事啊,我不过要出宫几天,怎么你这里好像天都塌下来了一般。” 顿了顿,她便又接道,“初九,你便真要迁怒,怎么也应该生陛下的气啊,哪里就轮得到皇后娘娘了呢?” 初九最恨从司徒青怜口中听到她叫皇宫娘娘,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捧着一碗美食,却在入嘴的一刻被人打翻在泥泞里。 司徒青怜竟然笑了,哪所谁都看得出来她并不开心,这也无非是强颜欢笑,但是,她还是扬起了唇,“你若去找陛下发火,说不定我也得帮你呢!”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竟当玩笑一般地说了出来,旁人也不好多做什么评价。 初九不再答话,看了夏樱一眼中依然带着浓浓地恨意,司徒青怜越说没事,越是对她好,她便越恨夏樱。 这边安顿好了初九,司徒青怜这才走去给夏樱行了个礼,“初九不懂事,她所做之事本是死罪,但也一切因我而起……所以青伶就厚颜请你不要怪罪她了。” 夏樱把玩着龙渊,没有去看初九,“你要出宫?” 微微点了点头,“我与陛下之间有些隔阂,想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办法面对着他,所以……我只有逃开,离这皇宫远远的,不见他倒也不伤心!” 这话几乎说的哀婉。 夏樱叹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携了初九的手,这主仆二人相依相偎地离开了,夏樱也不可能去为难她们, 倒是百里凤烨,凤烨里全是怀疑,待那二人走远了,百里凤烨才问道,“阿樱,你会不会觉得有些奇怪?” 是有些奇怪,可是……她也实想不出来怪在哪里,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要出宫干什么?”百里凤烨喃喃问道,“司徒青怜的个性是凤烨欣赏的那一类,可凤烨对她却又无甚好感,可若要说她表里不一,凤烨又一时查不出什么证据来。” 夏樱对司徒青怜的防备之心,确实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可是,若说已经不存在了却也是不可能的。 “别想了!”梅月见百里凤烨和夏樱都一付高深莫测的样子,一插腰道,“你们还是想要要怎么去找欧阳先生吧。你说他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找不到哪,总不会变成空气蒸发了吧!” 百里凤烨浅浅地笑起,眉目弯弯如同月牙,“都到这种地步了,凤烨猜想,除非是他自己出现,否则,谁也没本事找出他来吧。” 梅月一抬鼻子,满满的不相信,她一定可以找到欧阳逸仙的,难道他一辈子不会出现?守株待兔也都要把他给找出来的,她还就不相信欧阳逸仙能藏一辈子。 夏樱按在了按太阳穴,瞧着百里凤烨一声苦笑,“你瞧,北冥玉的其中一块给了景枫,连欧阳先生的画也交给了他,还有那琉璃玉裙也交还到淳于梦娜的手上了,所有的线索都在别人那里,我们身边大概也就只有这昆华宫了,日日看,左右看……看到现在也没找到个什么东西,你说,会不会到最后都解不开灯烬大师留下的谜底?” 百里凤烨红衣一拂,微微摇了摇头…… “如果在华褚也不过如此,那么……我想回大夏。”夏樱凝视着手上的龙渊剑,“我想哥哥了。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梅月亦是点了点头,“还是大夏好,这里做夏菜的厨师一点都不专业,做出来的菜哪有家里的甜。” 就在百里凤烨,夏樱和梅月三人谈论家长里短的时候,蓝韵凌已经从宫外回来了。 很可惜,这次出宫她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见的那人。 景澜与菀清都不在府邸,她这算是白跑了一段。 离昆华宫大门还有好远的时候,蓝韵凌便已经看见了屋里那红装男子英俊的身姿,心口不由的一缩…… 表姐啊青姐,你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却对着别的女人笑的那么开心…… 蓝韵凌缓缓地将自己的手给握住了,她没有走进昆华宫,只暗暗地下定决心……终有一天,他要那个红装男子完完全全全地属于表姐! 芸湘……芸湘…… 表姐是那么想要嫁给他,可那红衣男子却亲手将他送上了皇宫,若换成是她,那么,她一定会把他忘记的干干净净,可是,芸湘不同,他只顾着伤心了…… 有那么一瞬间,蓝韵凌会觉得……她成了初九! 她也想一把捅进夏樱的心窝,这个世界上为何会有那样一个女人? 蓝韵凌很难想像……如果一个人伤害了她最爱的表姐,又阻挡了她称后的路,那么,这个人与她究竟是有多大的仇恨,如果真有轮回因果一说,那么……她上辈子究竟欠了她多少? 她恨夏樱,恨的牙痒,早在没有见过她之见,她心里便恨上她了,如今……便是更讨厌了。 讨厌她的一切,讨厌她过的好,讨厌她想要的所有,都被她轻而易举地拿在手里。 她想要后位,她想成为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从进了华褚后宫的第一天起她就有这样的愿望,然而,景枫却一直不立皇后,哪怕有一个司徒青怜,哪怕她代为执掌后宫,可是,任何人都知道,凭着她司徒家的姓,司徒青怜也永远不可能成为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她是有机会的,哪怕她的分位只是一个小小的昭容,可是她也一直相信,她会踏着那些后宫女人的鲜血,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步步莲花,直到披上那件与皇帝一样的金色龙初。 古往今来有多少史记,都记载着一个女人从最卑微的地步,一步步爬上去,她想要自己的名字流传在那样一本史记里。她穷怕了,苦日子也过多了,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那些生在最低层,好像任何人都可以轻易捏死她的日子! 那样的光阴,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是流着脓血的,她连回忆也会带着疼! 可是……她来了,什么都不用做,不用与后宫的女人斗来斗去,不用去考虑几大家族的嘴脸,也不用在位分高的女人面前虚与委蛇,只是因为她的一个身份,她只要一点头,一个皇后的位罢便给她送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妖魄眯着紫瞳,把那玉葫芦里的液体微微弄了一点点放到指头上,朝着鱼倾歌的唇角抹了一下! 下一刻,林阮思倒吸了一口气,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竟……是真的! 那一下,鱼倾歌身上伤口全都愈合了,刚才还血肉模糊的身上此刻已经光滑的如同煮熟的鸡蛋了! 鱼倾歌没有醒,脸上也依然带着血迹,可是,这一次血迹已经像是从外面抹上去的了,再也没是从内部流出来的。 她在这里受了那么多天的刑罚,刚才还一步一个血脚印,可现在,她除了身上脏了一点,竟再出找不到任何一点伤口。 林阮思甚至是伸手去碰了碰她的脸上…… “不……不可能!”对于一个医师来说,没有比这个更神奇的事了! 瞧见林阮思眼里的诧异,妖魄眼中却是有些得意,“我最成功的作品,虽不完美可是也逐渐接近完美了,我会再次医好他的……” 纵是不可思议,但林阮思还是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曾经经历了一般,她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和她那个失消的记忆有关。 妖魄打横了把鱼倾歌抱了起来,虽然对这个渔家女确实不怎么样,但是……妖魄的目的确确实实是把她带出去。 下一刻,两个玉葫芦和一个哨子便朝着夏樱及百里凤烨的方向丢了过去! 夏樱不敢用手接,一挥龙渊,几样东西便都落在了剑鞘之下。 好半天后才确认没有毒,夏樱接过了那玉葫芦! 和鱼倾歌脖子上的那个是一样的,一样泛着七色有光彩。 妖魄眯着紫瞳,“有人恳求我送给你们的!”妖魄打量着那两个人的神情,“他希望你们能带着这东西,他说以后也许会见面,他不想你们因他而受到伤害!” 百里凤烨眸光一闪,自然是知道那人是谁了! 也许墨宜是想自己来救鱼倾歌的,但是,又答应过百里凤烨在自己还是有可能伤害夏樱的前提下,不再出现在夏樱面前,所以,才会请求妖魄来救人的吧! 至于那个哨子,“若有一天在你理智丧失的最后一刻可以吹响它。” 说完这些,妖魄望着景枫,“我不想开杀界,外面的那些人都撤走了么?” 景枫淡笑,“前辈是家师的朋友,自然是景枫的座上宾,请……”做了个请的手势,景枫语气真诚,“自然不会有拦着您。” 夏樱捏着葫芦,不知道怎么地便想将它贴进心口…… 她心里有些沉重,似乎能从这个玉葫芦里听到某个人的念想…… “是谁?是谁让你给我的?”夏樱喘着粗气,“是谁?” “墨宜!”妖魄回道。 想起那个少年拿着自己曾经的画相对她说,他想去找到他,让他回到夏樱身边的样子,冷血如妖魄,心底竟也会泛起些许涟漪…… 是怎么样感情啊?那个弱的好像连风都能把他吹倒的少年,在遇到她之前,竟咬着牙怎么也不肯死,后来被她试药炼药,身体几乎变成了虫窝,换任何一个人都死了十七八次了,可是,他还是拼了命的活着,为着一个名叫夏樱的少女! 妖魄对自己的药人,头一次生出了不忍! 抱着鱼倾歌,妖魄纵身一跃,又是一道白影! 不不不…… 不能走!夏樱追了过去,她失去的记忆肯定和她有关! “阿樱!”百里凤烨见夏樱追着妖魄走了,自然不甘落后。 景枫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妖魄一个人的时候也许跑的很快,但是,现在她是打横了抱着一个鱼倾歌的! 夏樱紧紧地追着她,眼看着已经跑不开了,妖魄便也停住了。 夏樱喘着粗气停在妖魄面前,很快的景枫和百里凤烨也跟了上来,三个人把妖魄围在了中间。 “为什么你要说谢谢我?”夏樱捏着龙渊,“前辈,如果是你把我的记忆拿走的,那么……请你还我!” 妖魄冷声一笑,“药是我炼的,可是……不是我喂的,你的记忆和我无关!” 百里凤烨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妖魄这么一说,无意中便表明了当日在雪山还有另外一个人,是他亲自喂的夏樱药…… 显然,夏樱也很快分析出来了…… “当日在雪山,我……我还见着另一个人了?”夏樱唇角微微有些发抖,“如果我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喂我药的……是了,当日我醒来的时候,身上一点内力都没有了!” 她眼里竟是有了泪水的! “阿樱!”百里凤烨心脏抽痛,他走到她的身边,红装为她拂去了泪水!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为他倾尽内力,能让我对他没有一丝防备……”夏樱眼神中的哀然,那么浓烈。 景枫垂眉,也感觉心口处苦的不行!夏樱眼神里的疼意如同大海一般倾刻间压了过来,他原以为,自己只在乎权势的,他原以为,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有别的触感的。 夏樱自己分析着,眼神越来越难过,她看着百里凤烨,伸手牢牢地抓着那人的红衫,她的泪水却没有落下来,只是盈在眼眶里,渐渐变成雾气,她啊,只在一个人面前哭啊! “阿樱,你别这样!”百里凤烨避开了夏樱的眼神,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不敢太过设身处地去体会她的感受…… 他,也只是个男人啊! 夏樱把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她问百里凤烨,“他怎么敢!他怎么忍心!” “……”那样的血几乎要把百里凤烨的眼神染红了,早在做为凤里白,守她在军营的时候,他便发过誓,以后要尽最大的努力,让夏樱不再受伤,可是……现在,他就在她的身侧啊,却无力阻止她伤害自己,她依然在他的面前,把自己弄出了血迹,“别这样,阿樱……” 夏樱的声音字字句句,宛如全力击打的钟,“与他有关的记忆,好的坏的,通通都是我的!他怎么能让我忘记?”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头,“是我不争气,这世间……居然有任何力量能让我忘了与他有关的事么?我不可以原谅自己,绝不原谅!” 她不在怪妖魄,亦不再怪那个人,最后的最后……她竟是恨自己!恨自己居然被外在的力量左右而忘记了他? 百里凤烨扯过夏樱的手,阻止她拍打自己的头,终是忍不住的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哪怕她挣扎,他的手臂也是越收越紧…… “别这样啊,阿樱……这个世间,再没有人能像你这般待他了!”百里凤烨紧揽着夏樱,如果,她能在他的怀里哭出来多好!可是,没有,她只会在他面前留血! “别这样!”百里凤烨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心脏处几乎快痛的撕裂开来,就连口腔里溢出的血腥味他也忽略了!“阿樱,若有一个人能像你对他那样的对凤烨,便是马上死了,凤烨也是甘愿的!”他用下巴抵着夏樱的头,凤眸里印着她一身的玄衣,也只有她! “阿樱,你待他如此……够了,够了!”百里凤烨轻扶着她的背,试图让夏樱安定下来! 妖魄微微叹息了一声,他们两个的记忆是经她的手一一除去的! 当他的药人一头白发,容颜巨变,他却那么坚定的相信,她会一眼就认出他的,哪所他已经不再是沐煜。 而她不也是一样么?妖魄看得出来,在看到那个装了墨宜血液的玉葫芦之后,她分明是有感觉的…… 情人之间究竟是有什么联系呢?那种联系是在体内和空间中怎么产生的?又是怎么相互作用的? 已经在这世间活了一百多年了,妖魄为了医学研究了大半辈子……可是,到现在,她也依然觉得,人体是那么的奇妙,有病痛,有思维,有喜欢的,有讨厌的,究竟是什么决定了每一个人的喜好?究竟是什么东西构成了人的喜怒哀乐悲忧惧? 还有太多太多没有解开的谜啊!穷极她一生,恐怕也不能透彻! 若不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牵制墨宜,也许……她会让他们想起来的! 妖魄暗暗的做了一个决定,等他把墨宜身上的那红墨莲花消除,等他把一个药人重新变回一个正常人之后,她便恢复他们的记忆! 当然,有一个前提……那个人还可以活到最后。 这一辈子,她也研究了不少的人,可是,能在她手上活过一个月的人,少之有少,而显少有人能像墨宜一般,在身体成了虫窝之后,依然不死! 是啊!如果,那天她是见了沐煜,那么……为什么他会要她忘记呢? 夏樱不敢多想,怕的发抖!她怕自己真的猜对了! 如果……如果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必然宁愿她忘记,这样,她便还有希望,她便可以一直去找他,哪怕花费一生一世的时间,可至少,她心底是有希望的啊! 不!沐煜,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如果你真的那么做,我绝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 夏樱的身子抖的那么厉害,每一下都像是在百里凤烨身体上开了一个口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且玄半眯着眼睛有些好奇,原本想走接离开的,可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娘娘不是不信任在下吗,为何又允许在下留在司徒大人身边的呢?” 司徒青怜打了个哈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用你的不是本宫。”司徒青怜也没盯着且玄看,她的思维不知跑哪去了,只听她有声音有些轻幽,“便是你真的做出了些什么事,也是父亲的不是,我虽是她的女儿,可能做的却也有限……就好像父亲顾不了本宫一般,终有那么一日,你若对不起司徒家,对不起父亲,那也无法,本宫与父亲倒底不是一体,便也各自有各自的缘法。” 且玄吃了一惊,实在想不出她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哪怕司徒青怜与司徒娘家并不和睦,可是司徒青怜也知道,她在宫里想做点大事,没有娘家人实在不行的。 不得不承认,司徒青怜的确帮了司徒无敌太多太多,便是说她用了一切心力在司徒家也不足为过,可是,她却能那么轻易地说出各自有各自的缘法,也不知是看的得太穿,还是心性太过薄凉。 司徒青怜仿佛已经从且玄的目光中看出了他的想法,也不说话,只示意且玄可以离开了。 离开了乡下的草屋后,且玄那如同蜘蛛的目光这才变得凌厉起来,“司徒青怜这样一个女子,究竟是留还是杀?” 这想法在他脑子里转了转,且玄这才瞧像怀里的傀儡娃娃,开口轻轻地地说道,“要不,你们待我去试试?” 话音一落,且玄快速地活动起指头来,那手指上的引线与傀儡相互呼应,那傀儡娃娃竟然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匆匆朝着小屋跑回去。 “司徒家向来武家之后,听老爷说他家女儿也是将门之后。”且玄露出些个有些渗人的笑意,“阿闹,你就帮我试试吧。” 被唤成阿闹的傀儡一奔一跳地跑远了,只留下那引线在阳光下露出微亮的光泽。 很快,阿闹已经不见了,且玄的手指越动越快,那些许引线如同一波又一波地水花…… 许久,且玄的额头上已经生出了一些汗水,蓦地一收手指,阿闹竟然倒着走了回来…… 傀儡身上已经多了几个骷髅,这使得且玄的眼睛一楞,眸子里有几分疼意,好像这傀儡当真有生命一般。 制作傀儡的材料用的全是上品,若没有一把好的兵器又怎能将它毁坏呢? 看样子,这司徒青怜武功果然不低,且玄扯了扯唇角,好一个司徒家……只是,断然可惜了! 百里凤烨一身红装,风撩起了他的衣服,那红色顿时如同一整片火在熊熊烧了起来,好像不把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烧成灰烬便不甘心一般。 这个念头一起,夏樱便惊出了一身冷汗,揉了揉眼睛,夏樱一转身,也跳到了昆华宫的房头之上。 夏樱已经不记得百里凤烨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习惯了,他最近总是喜欢一个人跳到昆华宫的房头上,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好像在等待什么,有好像在思索什么。 只是,夏樱看得出来,百里凤烨那双眉眼里并开心,不但不开心,夏樱甚至觉得百里凤烨在……恐惧什么!轻笑了一声,下一刻,夏樱便也摇了摇头,她想不到任何事是足以让百里凤烨感觉到恐惧的,好像这个男人天生就该云淡风轻地面对最棘手的问题,或者说,只要她看着那双凤眸,那么,这个世间再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尽管如此,百里凤烨最近有很浓的心事,这一点毋庸质疑! “你在想什么!”夏樱踏着脚下的瓦片一步一步地走到百里凤烨的面前,与他并肩而坐,一同看着冷冷清清的昆华宫。 “没什么!”百里凤烨回头瞧了夏樱一眼,满心的愁容也顿时散了个尽,他冲着夏樱扬起了笑,三分阴柔,七分温和,夏樱觉得……那样的目光,仿佛能烫伤人。 一时无话,好半天后,百里凤烨这才又开口说道,“真的没事,凤烨会想办法!” 夏樱垂眸,感受着晚风吹拂脸颊的柔情,“可我看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夏樱的声音很轻,好像被风一吹就散了一般,百里凤烨楞了一会才觉得,刚才,她真的再跟他说话了。 “阿樱……”唤了一声,百里凤烨的目光投向了远方,这一刻,夏樱又一次感觉到他突然之间生出的无奈。 “我在!”夏樱答了一声,伸手拍了拍百里凤烨的肩膀,一身玄黑色的锦衣混着她满头的青丝一同随着风拍到了百里凤烨的脸上,好情人最温和的抚摸一般,百里凤烨用力的嗅了一口。 哪怕夏樱告诉他,“她在”,哪怕他的肩头还能感觉到她手掌的大小,哪怕她鼻尖还充斥着夏樱的味道,可是……百里凤烨还是觉得不真实,一切都虚幻的如同一个梦境,只要任何一点微弱的声音便能惊醒睡梦中的人,然后……梦境里的一切全都支离破碎,有时候百里凤烨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直没有过来。 “阿樱!”百里凤烨伸手,他想握着夏樱的手,然而,手伸到一半,终是没有放下去……又顿了顿,百里凤烨方才牢牢地牵住夏樱,用力地几乎让夏樱感觉到疼意,“凤烨有种不好的感觉……好像,你会随时离开一样。” 夏樱眸子一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什么鬼话!你这是在咒我死不成!” 百里凤烨有些呆滞,眨了眨一双漂亮的凤眸,语气里都有些颤音,“阿樱的意思是……除非死,否则,不会离开凤烨吗?” 这样的对话让夏樱有些不自在,她脑子瞬间浮起的还是那个一身银色衣服,站在凤凰树下温和地冲着他微笑的男子。 “好了!”夏樱故做欢快的一笑,连忙岔开话题,“我总觉得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因为北冥玉吗?还是因为淳于梦娜……” 听着夏樱开口说着那些谜团,百里凤烨的薄唇再一次轻轻挑起,眉角也微微下弯了…… 不!不是的,这些对于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百里凤烨好像感觉到冷一般,伸手裹紧了红装,让他真正觉得无奈的是……这皇宫里,甚至这昆华宫中,总会发现一双脚印,他围绕着夏樱……总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出现的她的身边。 然而,整个皇宫……包括景枫,包括他,却从来没有抓到过那双脚印的主人!他如同魑魅一般,幽然的出现,又默然的离开,除了偶尔看见一双带着泥印的脚印,别的,什么都找不到! 夏樱不知道,百里凤烨总是把昆华宫园子里的泥土保持一种湿润的状态,只要有人踩上去,那么……无论他轻功多少,一定会留下一两个脚印的。 这些日子,那脚印出现的频率开始增加,房顶上……花园里,甚至夏樱的床前!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那个人的轻功必然高出百里凤烨很多,可是,在所有的调查资料里,却没有一项表明沐煜武功,可若不是沐煜,那么这脚印为何又与那拓片一样?而且,他又为何要偷偷去瞧夏樱? 百里凤烨在房顶守了好久了,可惜……他一直没有发现什么。有几天夜里,百里凤烨发现景枫也会出现,想来……那个男人与他一样好奇! 每一次百里凤烨总要把带泥的脚印小心的去掉,他不知道这么久了,夏樱有没有发现些什么? 直到夏樱的手在百里凤烨的眼睛面前晃来晃去,百里凤烨这才回过神来。 夏樱解下腰间的龙渊宝剑,静静地放在两个人的面前,“百里凤烨!在华褚只有我们两人了,你要瞒我些什么?你和景枫究竟说了什么是我不能听的?你不愿意让我知道什么?” 百里凤烨眸子一沉,那凤眸中的哀伤绞得夏樱心口一滞。夏樱咬了咬下唇,心里却有些忐忑,是不是自己的口气惹他生气了?或者是她把话说成了质问? 她与他一起来到华褚已经这么久了,也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算起来,说一句相依为命也不足为过吧! “对不起……凤烨知道不该瞒你。”百里凤烨没有去看夏樱的眼睛,他只是低垂着目光瞧着夏樱的衣领,有那么一瞬间,夏樱竟觉得……好像那双凤眸里随时会流出眼泪一般,这让夏樱捂住了心口,那种窒息一般的疼意依然如同潮水一般的袭来,百里凤烨的声音失落而又伤感,却一字一字吐露的坚定,“阿樱,这件事凤烨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告诉你,你若要怪凤烨……” 倒吸了一口凉气,百里凤烨觉得自己快说不下去了。 “好了!”却是夏樱打断了他,“无论什么,你不愿意说,我便不问,我相信……你总是对我好的!” 凤眸一垂,百里凤烨有些自嘲的一笑,阿樱……你看高了凤烨,偏偏这一次,凤烨却只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轻风一扬,夏樱冲着百里凤烨微笑,“打起精神!别那么沮丧,好吗?百里凤烨,你这样,我会难过。” 冲着夏樱轻轻一点头,百里凤烨回了夏樱一笑,“好!” 夏樱从房顶上站了起来,又伸了个懒腰,“有一天我看见你好像在清理脚印一样……” 百里凤烨身子一僵,没有说话。 却见夏樱摇自己自己笑了起来,“是我想多了吧!怎么可能有人能自由出入华褚皇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说着,夏樱又坐回百里凤烨身边,目光里带着百里凤烨从来没有见过的柔情,“最近老是梦见他,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也许,他就在我身边,离我那么近,近到我都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目光,似乎就在床前一样。” 夏樱毫不避讳地说着另一个人,却叫百里凤烨一张俊脸变得寡白! 是那个叫沐煜的人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事吧,使得他突然有了不俗的武功,百里凤烨这之前一直在怀疑那人的身份,可现在,百里凤烨心底却认定了。 他知道,夏樱感觉到的……并不是一场梦。 “抱歉!”百里凤烨站起身子,按了按太阳穴,“阿樱,凤烨头痛的厉害,我想去老鬼那一下……” “我陪你!”夏樱皱了皱眉头,“怎么会突然头疼呢?很严重吗?” 再一次触及夏樱关切的目光,百里凤烨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卑鄙和渺小…… “不用!”也是这是第一次,百里凤烨亲手推开夏樱。 看着那红影走起路来都有些踉踉跄跄,夏櫻一顆心,也跟著揪了起來。她沒有追过去,这一瞬间,百里凤烨心底里透出来的无奈和绝望似乎感染了夏樱,她觉得自己也突然心疼起来了。 很快,百里凤烨的身影便不见了,看着空荡荡的连梅月也不在的昆华宫,夏樱亦觉得有些冷,裹了裹衣领,夏樱的动作有些僵住……刚才百里凤烨也做了这么个动作。 正恍惚间,夏樱一楞,连忙回头,四下找寻了一下,可惜……什么也没看见。 是…… 梦里的感觉! 那种被温柔注视着的感觉!这种目光,天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沐煜?”小声的唤了一句,夏樱突而摇了摇头,脸上虽在笑,可那笑容却让远处的那个白发男子感觉到伤心。 他看着她走回了昆华宫,这才启唇重复了一遍,“沐煜?” 抚了抚自己满头的白发,男子笑的苍白,他忍不住想去看她,自从那天偷偷见了她的身影一眼,他便再也忘不了了,他知道自己喜欢她,所以,他总是悄悄的出现,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地看上一眼。 沐煜……沐煜! 那么熟悉的名字! 他偷偷看着她,早就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个名字了! 这个人……是她的心上人吗?感觉到自己额头的上的莲花快要转成黑色,男子连忙跑开,他害怕自己的情绪再一次伤害到周围的人! 他不能靠近她……因为,他是一个怪物! 鱼倾歌咬着牙齿,努力地扬着下巴,她不能丢姐姐的人。 看着鱼倾歌那已经被她自己咬出了血的下唇,淳于梦娜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眼里是满满的不屑,一边夹着盘子里的菜,一边抚摸着那只正躺在她紫色华服上的白猫,淳于梦娜不时的给白猫喂上些鲜嫩的鱼肉,“果果,好吃吗?” 淳于梦娜瞧着白猫吃了鱼的贪婪模样,开心的直拍手,直到白猫将鱼肉全都吞了,她这才打了个哈欠,再次把目光投向鱼倾歌,“本宫再饿上你十天半个月,你若还不说,我就看着你饿成干尸。” 鱼倾歌听着,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微微打了个寒颤,看着那张与姐姐一模一样的脸,鱼倾歌恨的牙痒,一心只骂上天不公平,当初死的人为什么是要那么善良的姐姐? 如果死了的是淳于梦娜,那该有多好?鱼倾歌咬着下唇的力又加重了几分,嘴巴里立刻充斥了一股浓浓地血腥味! 她已经饿了两天了,一开始饥饿的连眼都花了,现在却好多了,饿的时候长了,反而想吐! 淳于梦娜擦了擦嘴,那满桌的菜肴显然是吃不下去了,她索性把白猫直接放到桌面上,任那一只畜生来餐盘里挑肥捡瘦。 “说吧!”淳于梦娜眯着眼睛轻笑,带着长长的金色护甲在鱼倾歌的脸上滑了一下,顿时,鱼倾歌的脸便被她拉出好长的一个口子,鲜血直流,“你若把姐姐留给你的东西交给本宫,那么……我允许你与果果共食,否则,我真会饿死你!” 鱼倾歌的脸上微微有一丝惊恐,她动了动唇角,这都能感觉到脸上的伤口刺辣辣的疼,那口子,竟是从她的眉角直到唇边啊…… “淳于梦娜,你杀了我吧!”她咬着牙恨恨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你害死姐姐的,我活着只是为了报仇。” 鱼倾歌已经饿了两天了,纵这话果然说的咬牙切齿,却气若游丝显得一点势力都没有。可是,鱼倾歌的皮肤很白,再加上她那狰狞的表情,衬上那满脸鲜红的血,竟显得格外的渗人。 对于这咬牙切齿的恨意,淳于梦娜却显得淡淡的,“杀了你?你觉得本宫的心地有那么善良么?”淳于梦娜仰头一笑,脸上浮起一种诡异的笑,“我一像喜欢看着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对我来说,杀人是恩赐,你配吗?”淳于梦娜居高临下地看着鱼倾歌,金色的护甲又一次在鱼倾歌的脸上滑过,不过,这一次,淳于梦娜的力道不重,没有把人的脸再给划出一条血来,她的声音轻轻的,很好听,淳于梦娜甚至是用一种唱歌般的语气在说话,“你知道淳于倾歌当年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她死的有多可怜吗?” 鱼倾歌听着她这样的语气还有表情,整个人都气得一直在颤抖。 “不过……你会更可怜!”淳于梦娜从桌子上抱回了白猫,“淳于倾歌死后好歹有个棺材,如果你死了,也就只能是果果的一盘菜!” 淳于梦娜说着便把果果抱到鱼倾歌的面前,白猫碧绿色的眼睛让鱼倾歌一楞,不自主地往回缩了缩身子。 “噢,对了!”淳于梦娜眼睛一亮,“说到菜肴,本宫这才想起来……果果最喜欢骨头汤拌小鱼了。” 鱼倾歌别过眼睛,她不愿意瞧见淳于梦娜得意的表情。 这一次,淳于梦娜也没有强迫鱼倾歌必须瞧着她,只开口淡淡地说道,“姐姐死了有几年了,我决定把他从棺材你找出来,让你……亲手给果果煮一碗骨头汤!” 鱼倾歌目光里闪出几分浓浓地惊恐,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居然会有这么怨毒的主意,而且……她的这种主意还是针对她自己的亲生姐姐,为了她而死的双生子姐姐! “淳于梦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狼心狗肺的人,现在我才发现……你,连人都不是!”鱼倾歌开始挣扎起来,可惜,她被牢牢的绑着半点动弹不得,她嘴里蕴了满口的血水,直直地冲着淳于梦娜吐了过去! 然而,这一口血水,却连一滴都没有沾到她的华服上…… 脸上的伤口一滴一滴地落着血迹,如同她隐忍不出的泪珠! 公子……公子…… 鱼倾歌在心里唤着那人,她有满满的委屈想要跟他说啊! 武百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扫了一眼鱼倾歌,也被吓了一跳,跟在淳于梦娜身边那么多年,他好像是第一次见她把一个人弄成这种模样,不过,惊愕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下一刻,他已经目不移视地走到淳于梦娜身边,“娘娘,小世子要见你。” 武百济口中的小世子,自然是归海修黎了! 淳于梦娜“噢”了一声,眼中并没有任何意外,只低低地开口说道,“倒看不出这小子居然能拖这么多天才来见我。” 伸手把屋子外面的宫女叫了进来,淳于梦娜吩咐她们立刻把那一桌子的菜肴收拾干净。 见着了淳于梦娜的手段,小丫环们个个垂头不语,什么话都不敢说,拘谨的不行。 又看了鱼倾歌一眼,淳于梦娜收起了笑容,眼神里蓦地生出了几分杀气,“小丫头,便宜你了,这回先放过你!” 说罢,她对武百济一招手,“把她弄下去,好好看着,别让她死了!” 微微一点头,武百济连人带椅地便将她给扛走了。 归海修黎进屋的时候,屋子里的血猩味还没有散干净,少年小小的脸微微一皱,双手不由地握紧了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香囊,隔着香囊,这香包里面的犬牙依然恪得归海修黎手心生痛。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归海修黎只要一有心事,无论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总会无意识地握住脖子上的那东西。 “你来了?”淳于梦娜让归海修黎坐下,一付慈母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面对鱼倾歌的戾气。 低垂下眼角,她唇角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甚至把白猫往前一递,问归海修黎,“修黎,你要抱抱果果吗?” 没有哪个孩子会不喜欢小动物的,淳于梦娜养的这白猫也长的极其好看,又胖又白,一双眼睛看着你就好像在跟你说,“抱抱我!” 归海修黎是喜欢这白猫的,可他倒底没接过果果,“不敢,多谢母后。” 淳于梦娜看得出来,他是很喜欢果果的,那又哪是什么不敢,分明是不敢碰她的东西。 眼中又生了一丝轻蔑,淳于梦娜也不强求,“说吧,告诉我你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下一刻,只见这少年直着身子,缓缓地弯下了膝盖…… 他跪在淳于梦娜面前,“请母后帮助儿臣登基,那皇位……我要!” 话音一落,归海修黎便觉得眼前一阵恍惚,他好像看见了夏樱那又失落的眼神…… 归海修黎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卑鄙,可是,这皇位,他要! 见淳于梦娜没什么反应,归海修黎又重复了一遍,“求母后帮助儿臣,皇位……我、要!” 归海修黎一字一顿,说的分外坚定,他知道自己的选择会让夏樱和百里凤烨伤心,可是,他知道自己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或许,私心里,归海修黎也知道……那两个人,终会原谅他,并且支持他,不但如此,只要他做好了打算,这两个人还会尽全力地帮助他。 在淳于梦娜的脚边重重地叩了三个头,咚……咚……咚! 他是守皇的皇子,哪怕是华褚的一个质子,可是,他也是流着皇室的血脉! 皇权的诱惑只有亲临其境的时候方才知道! 淳于梦娜受了归海修黎三个响头,这才笑着抚起了这个少年,“好了,你放心吧,从此以后,一切有本宫!” “多谢母后!”归海修黎低着头,温顺地回答了一声。 纵然是下定了决心不听夏樱的话,可归海修黎倒底有些心虚,那笑容挂在脸上也渺茫的好像随时会散掉一样。 淳于梦娜走到门口,目光投向守皇的方向,“修黎,你即然想要皇位,那么……待本宫回国的时候,你自然得跟着本宫一起回去。” 闻言少年的瞳孔猛然放大了好多! 一起……回守皇? 这便意味着他要与夏樱、百里凤烨分开了?倒吸了一口凉气,纵是一百个舍不得,可少年却依旧握紧了拳头,低低说道,“这是自然,哪有儿子不陪在母后身边的!” “你不会舍不得吗?”淳于梦娜喜欢看此刻归海修黎脸上的表情,那种极度隐忍却偏要表现的云淡风轻的模样。 “……”没有回答淳于梦娜的问题,归海修黎只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伤感地问道,“不知道母后将要在什么时候离开华褚?” 眼睛一眯,淳于梦娜抬手揉了揉眸子,声音幽长的答道,“也快了!” 一时无话,直到淳地梦娜从自己的想法中回过神来,“走,跟本宫去看看景枫殿下吧!” 归海修黎跟在淳于梦娜的身后,安静的低着头,好像在努力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一般,连脚步声都听不大出来。 “把头抬起来!”淳于梦娜略带些寒冷和鄙夷的声音传了过来,“即然想要皇位,你就必须时刻把自己当成一个皇帝。”顿了顿,淳于梦娜接着又道,“这世上没有低着头做人的皇帝,他若真低了头,那皇位也是坐不长的!” 归海修黎闻言缓缓地将头抬了起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他负手在背,慢慢地将拳头捏得紧紧的,他想要皇位,是的……他想要!在淳于梦娜没有问他之前,偶尔在深夜里,在没有姐姐的宫殿里他也会这么想的,如果他有权力,那么,他是否还会成为一个背井离乡的质子,姐姐又是否会过得更好一些? 身后的拳头捏得越来越紧,归海修黎长叹了一口气……他想起景枫,想起夏樱,还有百里凤烨! 他生活的环境里都是那样的人,这也意味着他竖立起来的榜样也都是大权在握的!他学的越多,便觉得身处的空间越小!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归海修黎知道……他要皇位,自然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若真如此,这也枉费了夏樱一番心意,更枉费了百里凤烨所教会的他的一切! 淳于梦娜说的不错,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低着头做人的皇帝,可自然也不会有听命于女人的皇帝! 他要的……是实权,而不是有名无实的傀儡,哪怕……那个傀儡的名字叫——皇帝! 只是…… “修黎……那会很苦,我不希望你答应他,可是,我尊重你!”想起说这话时的夏樱,归海修黎的心里便是一阵地酸痛! 淳于梦娜一直走在归海修黎的前面,从来没有回过头去,可是,好像她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她居然能准确无误地把归海修黎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笑话,你即又想要皇位,又想着夏樱……真倒是个愚人,枉本宫还觉得你大有可为,谁料……也是和世人一样婆婆妈妈,左右摇摆!”淳于梦娜打了个哈欠,将手伸到自己眼面前看着,缓缓地问道,“你手上可曾沾过血?” 归海修黎有几分愕然,尽管他极力地装作很平静,然而,倒底年纪小,即使比常人老辣一些,却也不是一步登天,这样的问题还是会让他有几分莫名的惊心,“母后……没,没有!” 淳于梦娜猛然回转过身来,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噗嗤就就笑了,“那可不行!”她此刻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天真,淳于梦娜眨着眼睛歪着头,做出一付活波可爱的少女样子,“你得准备好沾沾血了……” 归海修黎负在身后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死死地咬着牙齿…… “如果有一天,你手上能沾沾归海溪黎,夏樱……所有你在乎的人的血,那么……说不定……”淳于梦娜没有再说下去,刚才天真的表情微微有些变样,目光也开始投向很远的地方。 “那我宁愿自己去死!”归海修黎自己在鼻子下说了一句,看着前面那一身紫金流苏裙的淳于梦娜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奇怪……这一刻,看着那样的淳于梦娜,归海修黎居然没有觉得害怕!他甚至……甚至有点敬佩这个女人,哪怕心狠手辣,可是,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她敢想,敢做,而且她也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这些种种所带来的痛苦! 咬了咬牙齿,归海修黎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这样的感觉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惊心! 他的心究竟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坚硬?这么……阴暗!是的,阴暗!归海修黎缓缓地苦笑了起来,夏樱是阳光,可是,有阳光照到的地方也就一定会有影子,他不是沐浴在阳光下的人,也许天生,他就是带着那样的阴霾的! 从记事起便被带到了华褚做为一个质子,他不敢说他从来没有恨!可是之前为什么不说,那是因为太过于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不是无说、不恨,是真真正正的无能为力! 而现在…… 他学了够多的东西!并且,还将一直学下去,只要他原意,百里凤烨和夏樱甚至能把他们知道的所有所有给他,无论是智谋还是经验!而且,他现在有筹码……他们姐弟两人一定掌握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牙关咬得越来越紧,归海修黎长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他有点儿惋惜,却不是为了自己!是为夏樱,为百里凤烨而感到惋惜,你看……他们教他育他,最后却只是滋生了他满满的野心! “……”淳于梦娜好像在看着他又好像没有再看,以至于归海修黎的反应,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从小的一天起,他就不知道这个与倾歌姐姐长得一样的人,究竟含着些什么心思! 好一会后,淳于梦娜方才从刚才那种游魂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嗤笑了一声,淳于梦娜继续道,“当然,你也别以为本宫一定会帮你!”弹了弹指头上的那金色护甲,淳于梦娜甚至抬起手来,让那护甲迎着太阳,“从小到大,对本宫好也罢,恶也罢,只要是本宫用得到,他们就必须抱着一切的好意与恶意去死!抱着好意的不见得死的就好看几分,但怀着歹意的,本宫一定会让他死的很难看。”淳于梦娜在说些话的时候,从来不会咬牙切齿,也不会血淋淋地夸大其词,她说的那么轻,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让听得人会从这种语气中感受到极大的寒冷! 归海修黎此刻便是全身冷冰的…… 淳于梦娜猛地停下了脚步,蓦然回过了头,归海修黎垂头跟着,这一下,差一点便撞到淳于梦娜的身上了,归海修黎也顿住脚步,低声而试探性地问道,“母后?” 那金色的护甲刮到脸上有点淡淡的痛,归海修黎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你也是……如果你不能从你姐那里把那个东西找给本宫,别说皇位和玉玺得不到,我要你们把命都交出来!” 归海修黎对着那双眼睛一眨不眨,任脸上那金色的护甲在脸上刮着,仿佛那护甲便是嵌进他的肉里,他也不会有半分反应一般。 归海修黎的声音平和,和往常没有任何两样,仿佛看不见那双几乎带着血的眼睛,“是的,母后,修黎知道!”顿了顿,归海修黎突然笑了起来,那种笑容跟本不像是受到威胁,反而像出自真心一般,“多谢母后提醒!修黎定当谨记在心,半刻不敢相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罢了,罢了!”淳于梦娜从归海修黎的脸上收回了护甲,“本宫倒真想看看,你能掀起什么波浪!比起你那没本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姐姐又当如何!” 说完,淳于梦娜又继续朝前走了! 等到了景枫宸宫的时候,这个男人正负手立于桌书前,眉头锁的有些紧,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深浅。 许是景枫一早就打了招呼,所以这一路上竟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止过淳于梦娜! “你来了!”开口说话的人是景枫,“比朕想的晚点!” 淳于梦娜噗嗤笑了起来,“陛下真是能掐会算!”边说着,淳于梦娜便走到了景枫的书桌前,随手拿了几本刚批阅过的奏折看了起来,不时的点点头,口中称赞道,“果然好方法!难怪这华褚能成为如此大国!我算是受教了!”淳于梦娜的称呼变成了‘我’,可见,她说这话是带着真心实意的。 后宫女子不得干政,更何那是已经批阅过了的奏折,若有人真要计较,按谋反罪来算也不足为过。 景枫这才回身!转头,便看见淳于梦娜仍然看着奏折,那目光里……是景枫所熟悉的,以及说是野心,倒不说说成雄心的东西!而且,这女人眼中的雄心,比景枫见过的大多男人还要炽热与浓烈,景枫好像突然之间便知道了她当年为何会离弃了颜卫入宫嫁给比他年老多岁的守皇帝君。 “陛下即然料到本宫会来,那么……自然也知道梦娜的来意了!”说这些话的时候,淳于梦娜已经开始看着桌上的第五本奏折了。 扫了一眼淳于梦娜身边的归海修黎,景枫很快移开了目光,重新望向淳于梦娜,景枫开口道,“朕的确可以给你那画,但是,你得告诉朕……这华褚皇宫,你们守皇人可比朕知道的多了!” 淳于梦娜眼里有几分了然,好像早知道景枫要问他这个一样。 景枫开始逼近淳于梦娜,他们的距离现在已经近的快贴在一起了,淳于梦娜这会只要微微一动,必然会用发顶跳蹭上景枫的鼻尖,“北冥玉与你守皇有什么关系?”景枫气势逼人,换常人被他这么一逼问,怎么着都得吓着,淳于梦娜却只是笑笑,半没有被惊着。 正要开口,却听景枫摇头又道,“不,朕问的不对,应该这么说……”景枫有意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朕该问……北冥玉与你们淳于家有什么关系!” 淳于梦娜终于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终于受不了景枫刻意放出来的的威压,还是说景枫这话让她感觉到有什么不好,“陛下离我这么近,要被人看见了可不好,人家会说华褚帝君与守皇之后……”没有再说下去,淳于梦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修黎你过来!”淳于梦娜把被人忽略了很久的少年拉到了两人中间,“本宫这次回国可得把他带回去!” 景枫冷眼,即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 “这天底下姓淳于的人家多了去了!”景枫严肃极了,眼里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可是……天下间,你淳于梦娜与淳于倾歌这一支淳于姓,却好像是从天下掉下来的,没有家族没有远亲,甚至连你们的父亲都是不存在的!” 淳于梦娜打了一个哈欠,咯咯笑着,“景枫帝,你这说的好像我们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景枫微微动了动唇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来…… 因为,景枫看见她终于将手上的奏折丢到了一边,再没有心情看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淳于梦娜一直是一个能够很好的隐藏一切情绪的人,当然,人活到他们那个层次,想要很好的活下去,就必须得使人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任何的喜怒来了!可是现在,就蹲在淳于梦娜身边的归海修黎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脸上的表情有一丝裂痕,若不是很她很快的做了个深呼吸,想来,那道裂痕将会越来越大。 微微眯了眯眼睛,归海修黎缓缓地将拳头捏了起来。 “噢……”景枫低低地笑了笑,“梦娜皇后怎么不说话了呢?” 猛然抬起头来,这一刻,淳于梦娜的表情几乎是带着戾气的,“景枫!”淳于梦娜直呼景枫的名字,把桌子上的奏折一把超了起来,冲着景枫的脸便丢了过去,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逼本宫!否则……带上整个守皇,本宫也得拉着你陪葬!” 景枫眼底生出了一分错愕,但是很快便又笑了起来,任那些奏折砸在自己的身上,景枫也半点没有躲开,“梦娜皇后这一下算是什么?虚虚实实……扰乱视听?别说朕并不敢肯定这样的猜测……便是这天下间真的只有你们这一只淳于姓氏,又当如何!朕绝不相信,这个问题能对你有这么大影响!” 景枫打了个哈欠,“当然,无论梦娜皇后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朕自然会一查直到底!” 归海修黎虽然一直在并不起眼的位置上呆着,可是,从一进门,他的注意力便是集中的这两个人的表情上的,所以此刻,归海修黎更加肯定这个问题对淳于梦娜有极大的影响。 这细细想来也确实如此,淳于姓氏的二姐妹是如何出现在守皇的,又是如何进入守皇皇宫的,好像……真的没有人知道。便连归海溪黎,她与淳于倾歌那么要好,可是,归海修黎也从来没有从姐姐那里听过任何与她们身世有关的事情。 淳于梦娜的心情突然变得特别不好,她几乎用那种有些怨毒的目光盯着景枫。毫不怀疑,如果淳于梦娜有足够大的权力,那么此刻她铁定会要了景枫的命!可惜,她做不到,一来从武力上她没有任何优势,二来,这毕竟是在华褚,别说不可能了,便是真的杀了景枫,她自己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因此,淳于梦娜特别生气!她居然抬手,一把将蹲在角落的归海修黎拉了起来,反手便往归海修黎脸上来了两巴掌。 这是一种纯粹的泄愤!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侮辱,更别说这孩子身上其实还有皇族的血液,是真真正正的归海家血脉! 景枫冷眼看着,眯着眼睛打量着归海修黎…… 这个孩子在遭了这样没有理由的毒打后,居然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他甚至……是笑着的!那种笑意是从眼角泛出来的,并不在嘴边,这,居然让景枫觉得……他,很强大! 简直……简直和百里凤烨一模一样! 没由来的倒吸了一口气,景枫突然想……在他根基末稳时除掉他!是的,这种感觉可以称之为一个皇帝的直觉! 打了归海修黎两巴掌之后,淳于梦娜依然觉得不解气,她一手依然拽着归海修黎的衣领,另一手便又是两巴掌,比那之前的两掌还有卖力!铛铛响了两声,这一次,归海修黎的嘴角已经有血迹了! “看什么看!”淳于梦娜咬着牙牙齿,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生生把指甲给嵌进了归海修黎的肉里!“本宫若是愿意,你和你姐姐都别想活下去!” “是的!母后说的极是!”这种时候,归海修黎反而越加淡然了,将唇角的血迹抹开,他不急不慢地说道,“母后若是开心便是儿臣的福气!” 冷笑了两声,淳于梦娜方才将手从归海修黎身上移开!对着景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景枫帝若是查明了原委可别忘了告诉本宫一声!”顿了顿,淳于梦娜又朝着归海修黎招了招手,像一个母亲一样爱怜地抚摸着归海修黎的脸,“修黎,痛么?母后不是有意的……你别恨母后!” 少年安静的笑着,毫无芥蒂地朝着这个人格分裂般的人摇了摇头,“不会!” “好孩子!”淳于梦娜突然笑的很开心,她双手捧着归海修黎的脸,如同对着自己的丈夫一样,不,是对着她所爱的人一般,那样的目光如同随时可以为这个孩子去死一般! 景枫半眯着眼睛,他终于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能把颜卫和守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陛下,打扰了!”她此刻又是很端庄的,朝着景枫福了福身子,歪着头浅笑道,“陛下同意本宫将他带回国了吧!” “随时!”景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时!只要你愿意!” 拉过归海修黎,淳于梦娜再没看景枫一眼,转身便离开了景枫的宸宫! 走了不远,归海修黎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他,那么温和! 他心里一惊,却还是回过了头…… 那个玄衣女子便站在他的身后,她手里拿着宝蓝色的龙渊剑,看着他背景的目光是那么……悲哀!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归海修黎突然觉得,她是那么脆弱,这风若是再大一点,似乎就能将她吹得烟飞烟灭! 归海修黎不敢再看,猛然将头转了回去,这一刻,他用力地,非常用力地回握住淳于梦娜的手,如同抓着最后的那根救命稻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他已经决定了,他必须坚定的走下去! 归海修黎的手越捏越紧,越捏越紧,似乎生怕一不小心,他便会逃开。 痛…… 好痛!他看不得夏樱受伤而悲哀的目光!归海修黎痛的连走路都踉跄了几步! …… “怎么样!”景枫脸上挂着浅笑,“帝位总是凌驾于任何事物之上的!夏樱,也包括你,也在你之上!” 夏樱闻言,微微有些讶然,这个在千军万马面前都能挺胸直立的王爷,突然便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缓缓地坐到了地板之上! 夏樱握着龙渊将自己环了起来,轻声说道,“百里凤烨说,他有他的选择,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景枫叹了一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夏樱,随即,他也坐了下来,就这么与夏樱并排,甚至连他的肩膀也是抵着夏樱的!微微张了张口,景枫茫然地将手按到自己的胸口! 如果……那里的感觉没有错,这样的情感应该可以称之为……悸动! “景枫!” “嗯?”景枫带着些鼻间和难以置信的语调哼了一声,如果没记错,夏樱用这样的声音叫他的名字还是第一次呢!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不是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义无反顾地爬到今天位置?”夏樱问他,语气那么认真,“会么?你不会希望有别的可能!别的活法?” 胸口有种东西在发酵,哪怕景枫知道夏樱这样的状态只是一时的,可是……他还是会希望,这种时间长一点。 “是的!”景枫回答的坚定,“我走的路是我想之路……一直下来,一生以来,我都没有后悔过!” “是么!”夏樱看着景枫的那双眼睛,缓缓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如果没有看错,景枫几乎以为,夏樱会伸手摸摸他的脸,不为别的,只为他此刻从不后悔的笑容! 当然,夏樱最后自然没有摸过去! “愿修黎……也能和你一样!”夏樱的目光那么柔和,远远地看着归海修黎早已经消失了的身影,“只要他快乐便好!” 景枫扭头去看夏樱的侧脸,胸口处的悸动变成了淡淡的忧伤,他突然开始讨厌归海修黎了,这孩子,居然敢让她这么伤心,简直该死!在原来,归海家两姐妹在景枫眼里什么都不是,别说讨厌了,他甚至觉得对他们产生任何一种情绪都是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景枫微微张了张口,这一刻,他想说些什么,更想强硬地把她的头从那个方向移开!可是……他们之间或许真的有隔阂,他想说的话,对着她……真的说不出来,哪怕是一个字! 夏樱发现了他的异样,微微皱了皱眉,方才问道,“怎么?你要和我说什么?” 景枫立刻将头扭了过去,带着些许的怒气说道,“没有!”说罢,心口又是一痛,景枫捏起了拳头,手心里的青筋已经暴出来了! 夏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将脸从归海修黎离开的那个方向转开了。 闭了闭眼睛,等再次争开双眼的时候,夏樱已经关闭了所有的脆弱,她是靖安王爷,大夏的脊梁,没有任何东西能把他压垮。 景枫咳了两声,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奏折,这才问道,“怎么想起到朕这里来了?” 夏樱眉宇间带了一丝愁容,“找不到啊!”咬了咬下唇,夏樱捏紧了手上的龙渊剑,“欧阳逸仙好像消失了一般,找不到!你这里可有线索?” 景枫摇头,眸子里的光泽深不可测! “忆冰楼,空锡楼,还有你的人……这三方势力居然真的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景枫挑唇,冷冷地笑了起来,“可是,朕不信他真的能在这天地间消失!” “你是谁!”百里凤烨拂了拂红装,死死地盯着那个一身银白的男子,这男子面上带着薄薄的面纱,那一向是女子才会蒙的,可是,被这男子蒙在脸上却半点没有突兀,他一头的银白叫人无法知道年纪。 风拂了过去,那面纱轻扬,带了点荷花的清香! 百里凤烨注意到这个男子的额头上有朵若隐若现的红莲。 “你好!”墨宜的声音带着些沧桑,他站在砖瓦上大树的影子里,以至于皇宫人的侍卫都没有发现他。 百里凤烨楞了一下,一双凤目里少有的出现几分茫然。他想过很多,甚至连……那个人的可能都想过! 百里凤烨想过和这个人很多次的对话,甚至是无言以对也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可是……‘你好?’这显然让百里凤烨感觉到了茫然! 很早之前,百里凤烨便已经发现这个昆合宫有人偷偷地来过,可总也见不着真人,所以这些日子他才会一直保持着昆合宫泥土的潮湿,虽然看见过几个脚印,但都是残足,那人很小心的用轻功走路,因而百里凤烨根本没办法比对些什么,从脚印与脚印之间的距离来看,百里凤烨只能判断出是一个轻功了得的人,如今,在房头上蹲守了大半个月,他终于发现这个高手了。 “你是谁?”揉了揉狭长带红的凤目,百里凤烨眯着眼睛,语气之中不自然地便带上了压迫,“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叫墨宜!”男子的声音染了些悲伤,仅留在面纱之外的眼睛却亮亮的,璀璨如同星光,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恶意。 百里凤烨不置可否,对于这个名字,他显然是不相信的,一个连真容都不愿意露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自报家门? 裹了裹身上的红装,这些天来,他每日都会守在昆华宫的房顶之上,小心的隐藏起来,算起来也将近半个多月了,终于等到了这个人! 带了几分妖娆到不像男子的笑容,百里凤烨邪邪地笑着,一步一步地朝着墨宜走了过去,“阁下好功夫!”顿了顿,百里凤烨见男子往后退去。 见这个男子有意避着自己,百里凤烨便没有再继续往前了,他所自己逼的紧了,叫他轻功逃走,这蹲守大半月的功夫便也白费了,邪魅浅笑,百里凤烨道,“凤烨知道阁阁夜夜流连,却碍于技穷,每次都叫阁下抢先走了,一直没有机会与阁下见面,如今用了个最笨地守株待兔……好歹等到了阁下现身,却依然不算得真正见着阁下了!” 墨宜低着头,半天没有回话,一头银丝打在他的额前,那男子头上红莲是越来越淡了。 百里凤烨看似慵懒,连着那双狭长带红的凤目也仿佛随时会闭上一般,可是,墨宜却从这个红装男子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强烈到窒息的压迫感。 “阁下以面纱挡之,究竟是陋颜没有面目见人,还是……”百里凤烨没有说下去。 夜空里,突然闪过一道红影,那速度快的如同一道红色的流光,眼见着他的手已经碰到了墨宜的面纱,正要往下扯去,那白影也快速的动了起来,竟真的将百里凤烨的手给甩开了。 这区区两如之间,百里凤烨对这男子的身手已经做出了判断! “阁下有何目的?”百里凤烨刚才迸发的凌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的他又是那么一付懒洋洋的模样,“你,究竟是什么人?” 轻手碰了碰脸上的面纱,墨宜温和的说道,“我没有恶意!”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体质特殊,只要一生气,周围的一切生灵都会死去!” 百里凤烨瞳孔微微有些放大,眸子里带着些不可思议,这种不可思议不因为那男子所言过于灵异,却是因为百里凤烨自己! 他……居然,没有条件的相信了他说的话,一个陌生人……全身都是未知谜团的人,他居然……一点都不怀疑!百里凤烨用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 ——百里凤烨,你疯了! “这面纱被我开心时的血沾过!大概能暂时缓解我生气时带来的毒性,所以,我出门都会带着的。”墨宜说着便用指尖碰了碰面纱,璀璨如星子的眸子却在瞬间染上了忧伤,他说,“每次出门,墨宜都……很害怕!” “……” “我害怕伤害别人,我害怕万物枯萎,墨宜一遍一遍地抄写心经,却也一直害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墨宜垂头,摊开自己的手,月光撒了过来,那手掌修长而苍白,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然而,墨宜却觉得自己闻到了血腥味……曾经,在那么一瞬间,他轻而易举地伤害了身边存活着的多生灵,他有罪!这双手该是染了多少血猩?沾了多少生命的? 奇怪,这个男子给百里凤烨的感觉很奇怪,他讨厌他,甚至能说得上憎恨,从他的每一根头发到他每说的一个字,每一个表情,他都讨厌到了骨子里。然而,他却相信他,相信他没有任何恶意! 缓缓地捏起了拳头!百里凤烨摇了摇头,很快压下了那股莫名的信任,轻声地笑了出来,“阁下此刻心情不错的样子!想来不会随意要人命吧,凤烨想看看阁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墨宜盯着百里凤烨,神色里却有着羡慕! 百里凤烨看不透这种神色,可是,却被那双眸子盯的十分不舒服。 “好!”墨宜点了点头,修长的指头缓缓地朝着面纱移去! 百里凤烨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如果想见到他的样子,他们之前至少有一次硬战,却不想,这个白发男子居然这么轻易的愿意揭开自己的面纱,与他坦诚相对。 百里凤屏住呼吸,大气没出,一直半睁不眯的眼睛突然连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 面纱终于自那双手里解了下来…… 百里凤烨看见了墨宜的脸,不自觉地便扬起了唇,“不是你!你果然……不是他!当然也不可能是他!” 连墨宜也感觉到了百里凤烨这孩子气的喜悦。 “你把我当成谁了?”墨宜笑着。 百里凤烨向着墨宜走了过来,这一次,这银发男子感觉到他气息平和,不带一丝杀意,而且,也没有了最开始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这便站住了没有动。 面对面的盯着墨宜,在墨宜重新戴上面纱的时候,百里凤烨抬手阻止了他,“且慢!” 墨宜果然没动,璀璨而纯净的眸子带着几分疑惑看向百里凤烨。 百里凤烨又往前走了几步,与墨宜面对面,伸手摸了他的脸,确认了没有人皮面具之后,方又歪头笑了,笑的格外开心!“是真的,果然不是!” “不是什么呢?”墨宜轻声叹了一口气,声音温和而清雅,“你是认错了人么?” 说到这里,墨宜至甚也微微迈了迈脚步,有些激动地拉住了百里凤烨那一身火红的衣服,语气也变得不再平和,他急切地问道,“你认识我么?你把我认成谁了?” 闻言,百里凤烨的凤目一眯,狭长的凤目里带了些疑惑,微微后退了一步,百里凤烨将墨宜捏住他衣袖的手不着痕迹的推开。依旧没有说话,然而,百里凤烨的眸中打量的意味却更是浓烈了一些,“你……你知道自己在问凤烨什么吗?”百里凤烨的语气那么轻,揉了揉眼睛,百里凤烨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人,想从他的语气和神态之中找出任何一点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一丝痕迹都找不到,不知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对方隐藏的太深。 “……”墨宜听了百里的话,微微垂下了眼睑,脸上有明显的失落。如此明显的无措与失落几乎要让百里凤烨认为他是在作戏给自己看,可惜,忆冰楼主看了那么多人的眼睛,却依旧没有在那张脸上找到任何一点刻意的粉饰,似乎眼前这个男子所有的表情都源自于心底,没有半分掩饰,他在他的面前,简直透明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娃娃。可是……百里凤烨推测的结论,又是那么的不合常理。 “抱歉。”墨宜清凉的嗓音把百里凤烨的思绪打断了,也看出了百里凤烨不喜欢自己的接近,墨宜又微微退了两步,给百里凤烨留下了足够的空间,此刻,他已经平复了下来,再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我……吓到你了么?”边说话,墨宜边将那薄薄的面纱重新系到脸上,“实在抱歉,我……还以为你认识我呢。” 说着,这个男子便就地坐到了昆华宫的砖瓦上,目光柔柔地投到了房下的空间,“她今天不在么?” 百里凤烨的心咯噔就是一下,他口中的‘她’百里凤烨自然知道指的是谁,没由来的,他的心里便烧出了一团火,几步走向墨宜,百里凤烨竟是那么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带着一身的杀气逼近墨宜。 风吹气那个银袍少年的白发,墨宜也感觉到了百里凤烨的杀气,立刻起身,连连往后退去,好不容易避开百里凤烨,墨宜松了一口气,“你想杀我?”墨宜淡淡的,面对那样强烈的杀气,却并没有与对方还手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带着些疑惑,轻柔地问到,“你即不认识墨宜,那说明我们无冤无仇,可为何……你此刻又是这般的想置我于死地?” 百里凤烨冷笑了两声,一身红衣在月光的洗礼下无风自舞,“即是无冤无仇,阁下又为何躲着凤烨?”抿了抿薄薄的唇,百里里凤烨算是把杀气压住了,语气中却依旧带着怒意,“这一个月来,阁下哪天没有来昆华宫?”没给墨宜喘息的机会,百里凤烨又接着逼问到,“可每一次凤烨来找的时候。你便先我一步离开,若不是你日日避着凤烨。为见阁下真容,凤烨又怎会被逼得躲于砖下,一动不动整整三个时辰?” 墨宜垂头,轻叹了一声,依旧一句,“抱歉!”伸手拂了拂面上的白纱,“我不知道你这么想见我……”淡淡的叹息从墨宜的唇边溢出,“我不见你,并不是心存歹意。”他说话的时候,百里凤烨便又感觉到这个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忧郁,“不单单是你,墨宜几乎不敢见任何人,我……我怕伤害到你。我害怕不经意间,身边的人便都停止呼吸了。” 墨宜垂下眼睑,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啊! 百里凤烨几乎想要挑唇冷笑了,这样的理由简直是这些年来他听过最可笑的理由,可偏偏……那个人却说的那么认真。 “真的,不单单是不见你。”面纱下墨宜苦笑起来,这一次连百里凤烨也看到了他眸子里的疼意,深沉而又压抑,扑天盖地的就那么砸了过来,“墨宜……居住在一片荒凉的地方,方圆百里,了无人迹,可偶尔,依然会伤到些花花草草!” 百里凤烨没说话,他只觉得胸口有些闷得慌,无处宣泄的闷意使得他想挥剑,舞遍这天地间所有的灵气,好将他胸口所有的压抑都挥洒出去。 他是谁啊,江湖上大名鼎鼎地忆冰楼主百里凤烨!翻手云覆手雨,顷刻之间便可以搅乱天下格局。 他是谁啊,大夏军中高深莫测的军师凤里白!羽扇纶巾,数万大军灰飞烟灭,也不过是在谈笑之间。 这世上,除了夏樱,有谁还可以影响他的情绪?百里凤烨跟本不相信自己会被眼前这个人的情绪所感染,可胸口传来闷痛却并非自己臆想而来。 “你究竟是谁?”百里凤烨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一双凤目,恨不得把墨宜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这一次,这个银袍少年没有再如第一次一样轻声回答自己的名字,而是又一次苦笑了一声,定定地看着百里凤烨,轻轻地说,“我也想知道啊!”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华褚皇宫里种满了凤凰树,闻着淡淡的凤凰叶的味道,墨宜缓缓地伸开了手,做出一个拥抱天地的姿势,“我是谁啊!除了墨宜这个名字,天地间,谁与我有过联系?我曾经活在哪里?将来又要到哪里去?我究竟忘记了什么?失落了什么?” 好半天后,墨宜才复又张开眼睛,目光投向百里凤烨,“你……知道么?你知道墨宜是谁么?” 百里凤烨哑然,事实上,饶他生了几颗七窍玲珑心,此刻也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信息,“你……你不记得?” 百里凤烨皱眉,半带疑惑,骤然之间便想起夏樱曾经失落了的那三个时辰的记忆,会不会…… 当然不会,那样的念头,百里凤烨压根不允许自己存在,哪怕有过半刻的猜测,那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那么奇怪,百里凤烨根本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对他说的是假话,他只是顺着这个人的思路去猜测,连应征事实的步骤都省略了! “这样子……过了多久了?”百里凤烨也跟着墨宜,亦将目光投到那些凤凰叶之上。 “他们说墨宜生病过一场大病,大约是一年以前墨宜才醒过来。”回望着百里凤烨,墨宜心里没有一丝防备,把百里凤烨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是的,关于之前的所有事,墨宜都忘记了,我……只有睁开眼睛之后的那一年里的记忆!” 百里凤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与夏樱成亲不过一年零三个月,而他自雪山上把夏樱接下来也不过一年有余,夏樱曾遗失的那段记忆到现在也不刚好一年左右。百里凤烨只感觉身上有些冰凉,满身的内力却似乎失去了一切御寒的作用,也许……是华褚的夜风格外的冷。 不可能! 也……不能! 墨宜看到了百里凤烨额上的青筋,微微有些疑惑,“你对墨宜,似乎不像是陌生人。”正视着面前的红衫男子,“你……认识我,或者说,你曾经听说过我?” 百里凤烨缓和了一下,闭目,让冷风狠狠地吹来,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当这个红衣男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墨宜再也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情绪,百里凤烨只是笑的邪魅,一身的写意风流与绝代风华,似笑非笑的凤目,让墨宜再也看不透了,百里凤烨的语气里带满了玩世不恭的轻佻,“噢,那还要请阁下教教凤烨,凤烨当如何面对一个陌生人?” 微微有些讶异,墨宜却很快看清了百里凤烨骤然间回避的意图,不再多问,“抱歉,是墨宜有些唐突了,若你日后想起了什么,还请……”说到这里,墨宜顿住了,痴笑一声,摇了摇头,已然是知道百里凤烨再也不想见到他的心情,更别说会去告诉他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百里凤烨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他此刻的脸上甚至是带着微笑的,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他是有多么讨厌这个张口闭口便道‘抱歉’,而且身上还带着那么几分儒雅气息的白衣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阿樱今晚不会回来的。”百里凤烨半眯着眼睛,“我想阁下也应该离开了,时辰不早了!” 闻言,墨宜眼神一黯,“好,我离开。”他的语气是那么失落。转身而去,银袍少年迎着月华,踏着青瓦,就在百里凤烨以为他就要无声远去的时候,他竟又突然回过了头,“墨宜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虽是这么说了,但百里凤烨的已做出了绝定,他将拒绝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沐煜……是个怎样的男子?”墨宜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便是一阵刀刮般的痛,这个名字他听见过那么多少次! 在夏樱睡梦中呢喃的时候,她叫着这个人的名字!多少次,他曾看到夏樱深夜里悄然流下的泪,一遍又一遍,她说,沐煜我喜欢你,沐煜,沐煜…… 他悄悄的,远远的看着夏樱……听着她叫着沐煜的名字,有那么一瞬间,他多希望自己就是那个人!若是可以,那么他愿意用他拥有的一切去交换。 可是,怎么可以呢?她有那么多事要做,她对那个男子的信念又是那么的坚定,而自己呢?嗤笑了一声,墨宜摇了摇头,她连他的样子都没有见过,他甚至不知道他叫墨宜。他见过她无数次,在梦里。而夏樱……却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不!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存在这么一个人! 便是伪装如百里凤烨,此刻,听了这样的问题,他的面上还是有了一丝裂痕,脸色也微微变了些,哪怕他极力的抑制,可是就连墨宜也还是可以感觉到百里凤烨那即将爆发出来的火山! 不过,百里凤烨倒底是百里凤烨,连连几次深呼吸,竟还是忍了过去。 “回答你的问题可以!”百里凤烨步步莲华,步步紧逼,此刻他身上已散出了的内息,一道道内息几乎实体化为锐气,狠狠地朝着墨宜的心窝砸去,墨宜不动如山,依旧温和安静,却在那锐气到达的瞬间,抬手一一化解,轻而易举。 百里凤烨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的身上有那么多迷团,那有多奇异,甚至那么多的……巧合!若是换一个人,那么百里凤烨肯定连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可是,他相信墨宜,多年的直觉让他相信一个他并不认识,并不了解,甚至在忆冰楼盘大的信息库里也不曾出现过一次的男子。 就在他化解那内息的瞬间里,百里凤烨便感觉到了这个人充沛的内力。微微有些惊讶,刚才,他百里凤烨是动了真格的,换成一般的江湖人,哪有那么容易躲开,可是,眼前这个看不出年龄的白发男子却可以破解的如此轻易。 按理说,这样的高手,忆冰楼里不可能连一点资料都没有啊! 微微咳了两声,墨宜往后又退了几步,知道百里凤烨对他是真的动了杀念,不过还好,百里凤烨并没用足十成的能量。 墨宜知道,若是这个红装男子真的用足了全力,那他绝不可以那么轻松的化解掉那些内气,当下便道,“墨宜在此谢过了,若非你手下留情,墨宜也……” 抬手便打断了墨宜,“行了,恭维的话凤烨也不想听。”百里凤烨狭长带红的凤目里多了几分敌意,一向似笑非笑的表情变得凌厉起来,“但,在凤烨回答你沐煜是什么样的人之前,凤烨想先看你的右肩。” 墨宜微微张了张口,似乎没有想到百里凤烨会提这样的要求,却也还是点了点头。 传说中那个人肩上有一颗红痣,在右肩,离脖颈三寸四指的位置! 百里凤烨了解那人个,似乎比了解他自己还要多一些,想来,这不也是一种悲哀么?这么想着,百里凤烨便又是一个苦笑,是啊,阿樱对那个人是那么好,她是那么地在意他,在意到连那个自己都会忽略的东西,她都能轻而易举的指出来,比如……一颗痣的位置。 墨宜缓缓拉下了自己的里衣,风吹过,裸露在空气里的右肩淌过些许的凉意…… 没有人知道,墨宜此刻的心情是多么激动,眼前的这个红衣男子,肯定与他有某种联系,否则,他不会……验证某些东西!是的,他在验证他的身份! 自他睁开眼睛之后,他的世界全部都归自于零,他不知道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这一年以来,除了倾歌,碧娘,阿宁……他再也没有与任何人有过联系。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其他人告诉他的,然而,他却那么陌生,拼命拼命的去想也抓不到任何一点过往。 按住心口,墨宜只觉得那里空荡荡的,每当他努力地想回忆些什么的时候,心里便是一疼,他只知道,自己一定,一定要想起来,至少,在那个回忆里,有他绝对不能忘记却又生生被挖空了的东西。对于回忆起自己的一切,墨宜几乎有一种执念,那几乎成了他往后的生命里唯一要做的一件事了! 他不相信自己会与这个世界没有一点联系。他不相信,他曾活过的那几年只与鱼倾歌和碧娘他们有过联系! 也许鱼倾歌不知道,墨宜去过她说的那个村子,在鱼倾歌口里,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们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在那里,她是他的未婚妻,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墨宜在那个村子里找过,也问过,然而……没有!没有任何一个人认识他、知道他,甚至是见过他!他好像生来便与这个世界孤立!不不不…… 他不相信!哪怕他已经回忆不起来任何一件小事,可墨宜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可以孤立一切独自生活的人。 总有人……与他有过联系!和他有过……羁绊的! 墨宜去查的那个村子里,村民们不认识一个叫墨宜的少年,却知道一个叫小鱼儿的少女!那个时候的鱼倾歌还不叫鱼倾歌,她只有一个小名,村里人都亲切地叫她小鱼儿,大约十年前,小鱼去守皇做了淳于倾歌的侍女,再后来,淳于倾歌死了,可是,小鱼儿却改名叫作鱼倾歌了。 墨宜不知道鱼倾歌为什么要骗自己,可是,在她身上他感觉不到任何一点恶意,她对他好,是真心的! 一开始墨宜是相信鱼倾歌的,可后来……自从查了那小渔村之后,他开始怀疑自己听到的一切!她可以不告诉他真相,可是,他总要回忆起来,总要自己查出些什么的。 没有注意到墨宜变得恍惚的眼神,百里凤烨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他的右肩,没有!什么都没有,在墨宜的皮肤上跟本不存在任何一点东西,更别说什么红痣了,那里光滑洁白的就你一面瓷镜。 “你……与我不是陌生人,对么?”墨宜小心翼翼的问,也认认真真的努回忆着,“睁开眼睛的这一年,我总在找这个世界与我的联系,还有羁绊。”墨宜的声音有些恍忽,“可是,没有!哪怕微小的一点点信息都不存在,很多时候,墨宜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从石头缝里崩出来的。”他扯唇笑了,带着那么多的落寞,“可是……我觉得我们之前认识。我强烈的感觉到,这里……有我的羁绊!” “错了!”百里凤烨拉起了墨宜的衣服,不再看他的肩膀,“凤烨今儿可是第一次见你,更别说什么羁绊了……” “可我却是知道你的。”墨宜的语气淡淡的,可百里凤烨还是在墨宜清雅的声音里听出了羡慕,“哪怕是第一次和你说话,说不出来……我感觉我就是认识你。”墨宜紧蹙起眉头,看起来有些不舒服,似乎是回忆的头疼了。 百里凤烨沉默不语,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相信你,可我……”墨宜叹息了一口气,又一次按住自己的胸口,眉目也投向远方,不再打量百里凤烨“可我……不喜欢。”墨宜的眼神如此的真诚,“我相信你,也许……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你。”墨宜咬紧牙关,脸上的梭角变得锋利起来,“可我却要用很多很多的力气去压抑着那股讨厌你的感觉……很奇怪,连我自己都觉得。”用力地甩了甩头,墨宜维持着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若你我之前不曾认识,我心里,又为何会对你有这般矛盾的情绪?” 百里凤烨依旧半眯着眼睛,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有多么震惊,那种心情何须其他人再去描绘! 他对他何尝不是如此!而且……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人! 饶是如此,百里凤烨嘴上却道,“凤烨也真够冤枉!”边说着边假模假样的抹了抹眼睛,“第一次见阁下,信任便别谈了,便是你说了,凤烨也不信。至于那……讨厌?憎恨?凤烨虽也不解,但也随阁下高兴了!” 墨宜在百里凤烨身上看不出真假,也并不指望百里凤烨会和他说些其他的,“那,你能告诉墨宜,那个沐煜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没等墨宜说完,百里凤烨又一次打断他,“最后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回答凤烨!” 说话的同时,百里凤烨解开袍子,用力一扯,生生把自己的里衣扯出一半来。 就着雪白的里衣布料丢到墨宜的面前,百里凤烨道,“踩一下,凤烨想看你的鞋印。” 哪怕这样的要求依然过于奇特,墨宜却还是照做了。 收了那鞋印,百里凤烨伸手量了量,一寸,两寸,七寸半,不……与那个脚印不一样,而且相差太大! 眼见百里凤烨看着鞋印发呆,墨宜终于又问了一遍,“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沐煜是什么样的人了么?”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百里凤烨回答道,“沐煜是什么样的人,凤烨……不知道。”回望了一眼下面那间无人居住的屋子,百里凤烨接着说道,“可是,凤烨却知道,阿樱是凤烨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这话不算是对那个问题的回答,却算是百里凤烨的一种态度!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警告! “墨宜见到阿樱的第一眼,不,听到阿樱声音的那一刻……”墨宜张口想要形容些什么,可是,开口的一瞬间,却觉得,语言……是如此的苍白! 他要如何去形容他的心境,夏樱,夏樱……阿樱啊! “够了!”百里凤烨一声大喊,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倾刻之间溢出的怒气,那是他怎么压制都压制不下去的,阿樱,他叫他阿樱! 墨宜惊异地看着眼前的那个男子突然之间开始微微变红的头发,半张了张口,轻退了几步。 慢慢的,连他的眼睛都开始变红,那白色的瞳仁里好像要浸血一般,一开始,那血色只是淡淡的粉,可是很快,那粉色便开始加深,加深,红的几近发黑…… 阿樱,他居然敢叫他阿樱! 其实,在此之前,景枫也是这么叫着夏樱的!可是,不能!景枫是没有办法挑起百里凤烨的怒火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白发男子的一声‘阿樱’,却几乎要燃了百里凤烨所有的恨! 似乎,天下间,谁都可以那么唤夏樱,可是……除了这个人!百里凤烨没有办法忍受他叫她阿樱! 就在墨宜以为在百里凤烨身上有某种东西快要暴发的时候,百里凤烨身上的血色便又在刹那之间退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墨宜的一个幻像。 “你以后别在出现了!”百里凤烨的声音变的那么疲惫,他几乎有些站不稳。 如果没有看错,墨宜在他的眼里,看到的是……恐惧! “你的身体也会变化!”墨宜隔着面纱,指着自己的额头,“这里,也会变!我了解你的心情……可你还能控制你自己,而墨宜……” “够了!”百里凤烨又一次溢出了内息,这一次虽没有化成实质的伤人锐气,可能量却比之前大的得,“凤烨说够了!” 百里凤烨一字一顿,墨宜终于沉静了下来,眼神变得悲哀。 “滚!”百里凤烨此刻已经连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友好都不愿装下去了,“马上离开皇宫,从明天起,昆华宫这里会有人日夜不停地守着!” “不……”墨宜还要开口,却被百里凤烨却抢先一步,“不?你有什么资格说不?阿樱认识你么?你说的那个什么毒啊墨莲啊……你想害死阿樱是不是?” 墨宜的脸色一变,却被百里凤烨清晰地看在眼里,像百里凤烨这样的人,一向善于如何戳人痛处,“别跟凤烨说什么见到阿樱的第一刻如何如何……如果凤烨身上有一丝会威胁到阿樱生命的可能,那么……凤烨会先杀了自己!” 百里凤烨的语气那么急切,一句又一句地带着深厚的内息逼问过来,以至于一向温和的墨宜很快便招架不住了!会么?即使是远远地看着阿樱也会伤害到她么?不不不,只要到看着她,哪怕是一点点背影,他额上也是现出红莲的! “哈……”百里凤烨嗤笑起来,“你看你……你果然没有骗凤烨,墨莲,你的额际真的会开出墨莲!” 不!墨宜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起来,他竟以如此快的速度跑开,从昆华宫的房顶一跃而去,甚至不在意是不是被皇宫的守卫看到! 说时迟那时快,百里凤烨也跟着追了过去,足尖轻点,墨宜是朝着偏僻的地方跑去的! 跑了不远,那个白衫男子不得不借力于一颗凤凰树,当他的脚尖碰对树叶的那一刻…… 一整颗极盛的凤凰树顷刻间便枯死了! 那是真正的枯死,那些金色的凤凰叶,在阳光下都带着清香,片刻前还在夜风中相互摩擦,可是,现在所有的金色叶子全都变得乌黑,树叶儿哗哗地往下掉,连着树干也变黑了…… 那些乌叶落地,随着风飘了起来,枯萎而焦黑的凤凰叶像是染上了……死寂一般!飘到哪里便给哪里带去死亡。 刚刚在月光的照耀下还一片生机的绿地,现在,连生机最强的小草儿都不再挣扎,一点一点地挤出所有的绿与所有的生命,化生成一片焦土。 是的,远远的,百里凤烨看到一个侍卫和一个小丫环倒下了…… 他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欢欢喜喜地走到一起互诉衷肠,可是,连一点预兆都没有,就这么永远的倒下了。 接连逃跑的墨宜也看到了这一幕,眸子里的悔与惧,悲与哀也一起涌现了出来!额上墨莲的颜色便被加深了。 百里凤烨甚至不敢相信,用力揉了揉眼睛,真的……他只是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 百里凤烨一咬牙,还是追了过去。 “别动!别过来!”墨宜清雅的语调开始变得慌张起来,“我不跑,你不要追过来,你等我一会。” 百里凤烨见墨宜果真没有再跑了,便也依他顿住了。 此刻,他们已经离开了华褚皇宫,一路背着京走,跑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是一片有些荒凉的空地了。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百里凤烨听见墨宜缓念心经,不自觉地便将手握了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他也开始害怕身体里那未知的因素了。 在这一点上,百里凤烨和墨宜又是何奇的相似? 一连念了三遍心经,墨宜长吸了一口气,额上的墨莲终于又消失不见了,缓缓走向百里凤烨。 此刻,他已经平静下来了…… 可里凤烨却几步过去,一把提起墨宜的衣领,“你要害死她!你会害死阿樱的!” 墨宜的眼里清晰的痛意就这么传达了过来! 百里凤烨一始就有意在激怒他,此刻真正见到了那一幕,心里却凉得透彻,想起来便又是一阵阵的后怕,“凤烨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你靠近阿樱! 墨宜想起那个侍卫和侍女,不,不仅仅是那两个人,还有,更多更多因他而死的生命…… “我以为有凤凰叶,凤凰树,还有……她,我是不会那样的。”墨宜边说边退,素手拂到脸上,缓缓地将那面纱解下! 此刻,连这面纱也变黑了,还好是带着这面纱,否则,刚才毒死的范围恐怕还要扩大一些…… “你说的对,如果有一丝伤害阿樱的可能,我也愿意先杀了自己。”墨宜看着百里凤烨,任他揪着自己的衣领,“墨宜会回到深山里,在没想到办法遏制毒素之前,我……”墨宜的表情那么痛苦,却异常坚定地重复道,“没想到办法遏制毒素之前,我……我不在见阿樱,墨宜保证!” 百里凤烨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放开了墨宜的衣领。 “不过……倾歌,倾歌在皇宫里消失了,我还是要找她的。” “凤烨不管什么倾歌倾城的,我只要你不见阿樱,不,是离她远远的,远到没有可能受到你的牵连!”百里凤烨铁青着脸色,“好,凤烨信你一次,你说的你不会见阿樱!” “好!”墨宜垂眸,一字答出,口腔里便是一口的血猩味。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应该见她的!”墨宜苦笑着,缓缓将眼睛闭了起来,他是一个怪物啊!而阿樱却那么美好。“可我忍不住,总想见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她一眼。” 口腔里的血腥味更加的浓烈起来,墨宜咬了咬下唇。再次看到百里凤烨又一次变得极度恶劣的脸色,墨宜顿住了,叹息了一口气,缓缓地问道,“我马上会离开的,这一次我会去弄清楚一些事情,也许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夜色又沉了几分,墨宜身上笼罩着一股悲伤,百里凤烨不去理去,却并不代表着他感受不到。 “我很羡慕你……”听到墨宜的这句话,百里凤烨的牙关咬的更紧了些,“我知道你对阿樱的心思,我……也谢谢你一直替阿樱解围!” 仰头长笑了三声,百里凤烨一双凤眸已经化成了利刃,“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仿佛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话,百里凤烨步步逼进,“你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百里凤烨伸手指了指自己额头,“笑话!要你向凤烨道谢?而且,理由是照顾阿樱!作为……一个怪物,你也真是把自己摆的够高啊!”也许百里凤烨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话有多么狠毒与刻薄,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百里凤烨都不可能这么说的,顶多冷嘲热讽,含沙射影的说一下。可是,面对着这个一头白发,眉眼里都带着伤感,而且把真实的自己完全剖析在他面前的白衣的男子,百里凤烨却并不打算停止这般恶毒的言语,“一个转瞬之间便可以把阿樱最喜欢的凤凰叶毒死,随随便便就把人家一对小情侣毒死的人,居然向着凤烨道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墨宜的脸色已经有几分发白了,百里凤烨越是逼近,他的眉角便皱的越紧,他开口想解释些什么的,可是……墨宜却没有办法去否认,因为,百里凤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情,尽管这言语恶毒的让墨宜想远远地躲开。 那薄薄的唇瓣一开一合,百里凤烨顿也不顿地继续说道,“你是说错了吧,应该是凤烨谢谢你!谢谢你这几天没有一不小心便把阿樱弄死!” “够了!”墨宜终于开口打断了百里凤烨,连身子都气得有些颤抖,“你不要这样。” 百里凤烨此刻是愕然地,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毒蛇,全身都散发着毒液,看着墨宜那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其实并没有一点快感,百里凤烨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善人,却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恶毒到这个地步。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多少人可以真正影响到他的情绪。 墨宜看起来非常疲惫,就连他的声音都好像透着几分无力感,“你别说了,说我会害死阿樱……真的,真的,连想一想都发冷,我承受不了,墨宜真的没办法承受。” 百里凤烨咬紧了牙关,自己也深吸了两口气。 “我现在就走!”墨宜不再看百里凤烨,月色下,那一双狭长带红的凤目几乎在少年的眼里看到了淡淡的波纹,那波纹浅浅的映着月光,好像一眨眼睛便会从眼眶里落出来一般。 “等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百里凤烨竟然开口留了下墨宜。 白衣男子似乎有些惊异,却还是缓缓回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么?还有什么是墨宜可以告诉你的。” 百里凤烨垂头,他恨他的气度,他没有想到,在他对他说了那些难听的话之后,他对他还能用这么温和的语气。 这让百里凤烨又想起一个人,在评价那个人的时候,夏樱会说,“沐煜啊,他很好很好的,哪怕别人再怎么伤害他,可是……他都不会生气,总是对人很好很好,除了我……好像,沐煜永远只会对我一个人生气一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夏樱是得意的,哪怕是生她的气,可是,在他面前,在他眼里,她总是不一样的! “如果你不再出现在阿樱的面前,你会去哪里?”百里凤烨刚才叫住他,好像并不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可是,他究竟想问什么呢?这一刻,连百里凤烨有些茫然,他适才为什么那么急切地叫住他? 墨宜叹了一口气,眸子里清清冷冷,可那样尽力克制的忧伤,却让百里凤烨都觉得有些压抑。 “我见过阿樱画的沐煜!”墨宜苦笑,伸手撩起自己的一头白发,呆呆地看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停地提醒自己……你只是一个怪物!你必须收起所有的心思,连想想都不可以。 见墨宜说了这一句话后便半天没有开口,百里凤烨忍不住催促道,“然后呢?”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墨宜闭上眼睛,同时也放下了掌心里的白发,“等找到倾歌之后,墨宜会去找这个人!”百里凤烨看到墨宜用力的试图微笑,虽然他的这个笑比哭还要难看,可是他倒底是笑着的,“我想找到这个叫沐煜的男子,然后,我会告诉他阿樱在等他。我想让他去见阿樱!” 百里凤烨有些站不稳,连连往后退,若不是身后恰好有一堵墙,他恐怕真的会因为这么一句话摔倒! 是了,墨宜是在报复,报复他片刻前那么恶毒的言论。 百里凤烨看着墨宜,一眨不眨,他想要分辨他话语里的真假,“你……” “是的!”墨宜点头,闭目,这一次,百里凤烨真的看到了他眼角上滴落下来的泪水,“我会把……沐煜带到夏樱身边!我相信……这个人也会如同阿樱思念他一样的思念阿樱。”说这话的时候,墨宜连唇角都是颤抖的,这个淡漠亲和的男子,此刻已经紧紧地捏住了双手,“他真幸运,若我是这个沐煜,若我能得阿樱如此眷恋,那我愿意从今往后永世修罗炼狱,我愿意用我生生世世去换!” 倚着着墙,百里凤烨依然觉得有些无力,“你……找沐煜,带他见阿樱?”同样褪去了所有的血色,他那一身火红的衣衫,衬得百里凤烨的脸色越发的渗人! “是的!”百里凤烨在墨宜的眼神里看到了那么浓厚的坚定,“至少……若是可以见到那个沐煜,阿樱……便会幸福!”提起那个女子,墨宜的眼角都变得温柔起来,“我要她开心,只要阿樱幸福,这,就够了……哪怕代价是要我自己置身于阿鼻地狱,永生永世,永不超生!” 百里凤烨的心口深处突然痛得如同烈火在燃烧,他终于无力地坐顺着墙角开始滑倒,最后……终于整个人都坐在了地板之上。 墨宜站着,低头看着百里凤烨,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可百里凤烨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 而他百里凤烨,在成了忆冰楼主之后再没有被任何人任何事打趴下,可是此刻,他却落在满是淤泥的地板上……抬头……仰望着另外一个人!是的,仰望! 百里凤烨问自己……他不希望夏樱幸福么?不不不,他希望,比任何人都希望! 可是……他愿意么?如果有机会,他会愿意让那个沐煜接近阿樱么? 不可能! 想都别想,绝不可能! 百里凤烨咬紧牙关,修长的手指已经握成了拳,狠狠地将他的掌心给刺破了,却没有感觉到半分的疼意!他也可为夏樱永坠阿鼻地狱,他也可以为她付出一切,他也想要夏樱幸福! 可是……那份幸福,却只能是他带给她的!要百里凤烨亲手把那个人送到阿樱面前,这比杀了他,凌迟处死他还要残忍!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狭隘,他竟觉得……比起那个白发男子的心意,他……渺小的不值一提!从来没有想过,在对夏樱的心意上,他,居然会……输人半分! 若是此刻有任何一个江湖中百里凤烨的仇敌在此,那么……那个人,肯定能轻而易举的伤了百里凤烨! 百里凤烨看得到墨宜的痛苦,也看得到他的坚定。这个世界上真的可以有人挣扎而痛苦地让另一个人走进她的世界么?不不不,做不到,他做不到! 再想问墨宜些什么,可百里凤烨抬头…… 此地,已经空空荡荡地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那个白衣男子,早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也许……他是去找那个人了,为了把他带到他的身边! 百里凤烨起身,刚一动,便又重新坐倒在了地板之上!他竟脱力到这种地步! 轻轻挑唇,带了半分讽刺,百里凤烨有些带着血迹的手重重地扶住墙壁,这才站直了身子!而墙壁之上,已然印下了一个血手印 他被打倒了…… 而且,输在对夏樱的心意之上! 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百里凤烨一向自认为这天下之间,论起对夏樱的心意,唯他一人极至而已!可是…… 他输了!输的彻底,却心服口服! 口腔里是什么时候溢出来的铁锈味,百里凤烨已经不清楚了! 他茫然而麻木地一口吞下,那隐藏在铁锈味之下的,好像是……苦味! 是吧?百里凤烨问自己……应该是苦味吧! 墨宜,沐煜。墨宜,沐煜? 念着念着,百里凤烨几乎要将这两个名字念到重合在一起。眼前也有些恍忽,他一会看到一个白衣而病弱的男子,一会又看到一个一身白衫,一头白发,满含着幽怨却说着把他带到她身边的男子。 看着看着,他几乎觉得……即使长相完全不一样,可是他们似乎是同一个人,不同的相貌,却……拥有着同样的灵魂! 这个念头一起,百里凤烨抬手,二话不说狠狠住自己嘴巴上抽去…… 啪…… 这一巴掌下去,百里凤烨一咳嗽,终于把憋在胸腔里的那口闷血吐了出来。 怎么可能!就算在时间上有巧合,可是,这两个人绝对不可能合在一起!一个是一点武功都没有的病弱公子,连生命都需要别人运气帮他维持,怎么可能在一年的时间里摇身一变,蓄足了一身内力?而且,身上该有的痣都没有了,脚掌的大小出变了,身高也变了,长相也变了! 不可能。 百里凤烨摇头,尽管他内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可是无数的事实,无数的真相,还有仅存的一点点的理智都告诉他……不可能! 夜风静静的吹,一不小心,百里凤烨竟撞到一个人,揉了揉眼睛,百里凤烨强打起精神,这才发现,自己撞到的是一个胡子花白,头上却点着戒疤的和尚。 大和尚一脸的慈祥,伸手虚扶了百里凤烨一把,“施主的脸色不好,可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大和尚。”百里凤烨苦笑,绕开和尚想走,“大和尚,你帮不了凤烨!” 憨憨的笑了两声,“老衲愚笨,想来也是帮不上施主什么忙的,可施主若是不嫌弃倒可以向老衲诉诉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百里凤烨挑唇,一个苦笑,却也举世无双,“大和尚知道什么是……爱么?”没等和尚开口,百里凤烨继续道,“只要她好,便可以扼杀掉自己,把她想要送给他?”大和尚静静地听着,似乎明白了百里凤烨这颠三倒四的话意。 “可凤烨不行,凤烨可以杀了自己,可以为她死一千次,一万次,却没法看着她找到他,不不不,不可能,凤烨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们见面,若不是害怕阿樱永远不会原谅凤烨,凤烨甚至想杀了他……” 百里凤烨笑着,却比哭泣更加让人心疼,他说,“大和尚,你知道么,凤烨唯一一个想杀死的人,却是凤烨永远动不得的人!”百里凤烨又笑了,笑声却凄厉地让和尚也感觉到了尘世间最浓烈的情怀,“可凤烨依然恨不得他从来没有存在过,若不是不敢……若不是不敢动他,凤烨真想,真想……” “施主善根不浅,看面相也不像大奸大恶之人!且不要随口妄谈杀戮。”大和尚轻声叹息,“前者乃圣人之爱,施主所说的,虽是自己,却也是世人之爱的‘相’,圣人故然伟大,可这世间却是世人的世间,有几个人看得透!参得了的呢?”大和尚边说着,边呵呵笑着,“见笑了见笑了,老衲一个方外之人,并不知晓情为何物,却在此,净说些瞎话。” 顿了顿,大和尚拉过百里凤烨的手,扯下自己的衣襟,替百里凤烨包扎了一下被他自己捏出满手血的掌心,“施主也且放宽心,这万事皆有因果,时间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带到正确的轨迹,也会给你答案的,当下施主要做的,其实只是照顾好自己,莫人他人为你操心。” 时间……会把一切都带到……正确的轨迹? 百里凤烨对着大和尚还了一个礼,“多谢大师,凤烨失礼了!” 大和尚看着那一瞬间恢复了焦距的眸子,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回礼便要离开。 百里凤烨直起身子,虽只是一个微住的动作,可他他向前的步履不再虚浮,“今夜多谢大师,敢问大师法号……” 没等百里凤烨说完,大和尚一摆手便也不见了,空气中只回荡着一句,“相逢是缘,亦是因果,公子身负冶魔血脉当清心方为上策!” 百里凤烨一瞬间睁大了凤目,转身便朝着大和尚追去! “莫追莫追,今日你我相见是果……亦是明日之因!”大和尚的声音还听得分明,可人却也已然消失了! 今夜发生了太多,百里凤烨这一夜间见了两人,个个都叫他摸不着底细!天际开始有些泛白,若不是手上还有大和尚替他包扎的布条,百里凤烨几乎要认为是自己做了一个奇特的梦了! 百里凤烨走路的姿势有几分踉跄,即使那个银发白衣人已经离开了很久,可是,他的脑子里依然是他说的那句,“我会把……沐煜带到夏樱身边!” 呵呵…… 百里凤烨苦笑着,半夜的冷风吹了过来,打在他的红衫上,连衣服都发出哗哗地声音,他觉得冷,比在雪山上还要冷一些,在与那个人的对比之下,他看到了自己的自私,可他没办法改变,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变的那么伟大! 什么是成全?要怎么去成全?是啊,百里凤烨苦笑,他成全的只有自己,你看……多么狭隘。 紧紧地裹了裹身上的红衫,百里凤烨素白如葱根的手,轻轻地滑上了那微微带着点红色的眼皮,他又一次咯咯地笑了起来……这声音鬼魅而空灵,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有些恐怖,“百里凤烨……沐煜,哈哈……” 他一步一步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每走一步都扶着墙角,仿佛走路只是单纯的在打发时间一般。 然而,还是在天没有亮的时候回到了华褚皇宫,守门的几个侍卫看了百里凤烨的面色,相互商量了一下,便把他的行踪记录起来,准备递交给景枫。 百里凤烨缓缓地绕着皇宫,眸中一向带着精明的男子,此刻,眼神却是呆滞的,他只是茫然地走着,完全没有什么目的,像一个幽魂一样的在飘荡。 又走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宫里打更的侍卫敲了三声更鼓! 咚!咚!咚! 从没觉更鼓的声音这么响亮,百里凤烨打了一个激灵,像是突然回魂了一般,狭长带红的眸子终于又恢复了清明。 下一刻,只见一道红影闪过,那悠悠荡荡的人已然化身成一道霹雳,迅猛地朝着目标跑去。 是了……还有一人也许知道一切,鱼倾歌! 也许……这个人可以证实他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迷茫! 霍祈阁! 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块牌匾,百里凤烨眸子里带着些异样的光彩。 守着霍祈阁殿门的侍卫看到百里凤烨,又见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牌匾,眼里都有些莫名,好半天之后其中一位才开口问道,“世子,您来这里是……” 百里凤烨被打断了思路,回头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侍卫一眼,“凤烨不能到这里么?” 不知道为什么,纵然这眼神看起来很和蔼,可是这侍卫还是惊出了一声冷汗,连连垂头,不敢与百里凤烨对视,干笑了两声,这侍卫说道,“百里世子说笑了,只是……这三更天的,梦娜皇后尚且在休息当中,怕是不方便见客……”边说着边擦了擦冷汗,这样的压迫力,完全不低于景枫,“世子,明天一早,臣马上通报……”侍卫的声音在百里凤烨的注视下变的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索性不再说话。 他一没身子,转身把门推开,对着百里凤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百里凤烨轻拂红衫,缓缓走进了霍祈阁里,直到他的身影离了那侍卫三丈有余,憋在那侍卫心里在的一口气,方才缓了出来。 不过几个日的功夫,这地方已经和归海溪黎在的时候大不一样了,原本四周的素白与清静此刻也染了些贵气与骄奢,百里凤烨叹息了一口气,心里却想到了归海修黎,这孩子……将来是要走上什么样的路啊! 霍祈阁里每三米便守着一个侍卫,个个见到百里凤烨,脸上别是诧异,却也没有一个敢拦的。 好在百里凤烨并不是朝着淳于梦娜的宸宫去的,霍祈阁里如今最偏僻的地方却是归海溪黎曾经的卧室,走到门口,守门的是武百济和亦筠,两个都是淳于梦娜从守皇带来的心腹,想来,这里果然就是关着鱼倾歌的地方。 “……”武百济做为第一个拦住百里凤烨的人,语气里带着些不善,“没有皇后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见鱼倾歌!” 亦筠打了个哈欠,冷笑三分,“世子大半夜的不好好呆在昆合宫,跑这里做什么?” “闪开?”百里凤烨眯眼,语气轻飘的。 这样的口气刺激到了武百济,他一皱眉头,“你……” 一个字刚落,一道凌厉的掌风便劈了过来。 感觉到面前一道风,武百济想躲,可哪有他招架的余地,避无可避,硬生生地受了百里凤烨的一掌,下一刻,这两百来斤的壮汉便树叶一般的往外砸在了三米远。 “百里凤烨……”亦筠开口唤他全名,气得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一边狠蹬着百里凤烨一边将武百济扶了起来。 回头乜斜着亦筠,百里凤烨扬唇轻笑,妖娆而邪魅的如同蛊惑人精魂的妖物,总之不似一个凡人,他冲着红袖吹了一口气,“凤烨心情不够好……安静点,凤烨不想染血。”顿了顿百里凤烨一拂红衫,“呀,不过凤烨的这身衣服,即使沾了血好像也看不大清楚。” 亦筠打了个寒颤,张了张口,脸色煞白却不敢开口,武百济亦是狠狠地捏了她一下,示意亦筠不要拦着百里凤烨。 轻轻一推,那门吱了的响了一声,这声音在此刻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百里凤烨皱了一下眉头,踏走而去的一瞬间,鼻腔里便涌进了一大股血腥味,脚板上踩着的地板竟是泛着褐红色的,仔细一看,百里凤烨发现那竟是干涸了好几次的血迹,血垢激起指甲盖厚的一层。 在一堆枯草中,蜷缩着一个女子,头发已经乱成一团,衣服也被血泡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百里凤烨缓缓地朝着那俨然受了很多酷刑的女子走去,他的脚步极轻,好像并没有惊动草堆里的女子。 这就是鱼倾歌么?几日不见,便是这般模样! “公子……公子……” 断断续续地着叫着两个字,百里凤烨几乎有些不忍心把鱼倾歌从半昏迷的状态叫醒。 可是,他还是捏住了鱼倾歌的下巴,素白的手印在那已经满含污垢的脸上,缓缓地加深力道,一点一点地用力…… 鱼倾歌终于在那样的力道下倒吸了一口凉气,“嘶……”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眸子从无没有焦距的状态一点点定格,似乎没有想到会见到除了淳于梦娜以外的人,鱼倾歌揉了揉眼睛,恢复意识之后便一扭头,冲着追着百里凤烨进门的武百济和亦筠冷笑起笑,“不过如此,你们可以试试其它方法,哪怕是……人彘。”鱼倾歌甚至伸了一个懒腰,“这一天到晚除了鞭子便是夹趾,我当你们有点其他新意呢!淳于梦娜也配得上我倾歌姐姐的一根头发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亦筠终是忍不住了,“你再敢对梦娜皇后不敬……我割了你的舌头。” “这话你说了不下一百次!”鱼倾歌抬头,神情高傲,若不她一身的伤痕,恐怕没有人会觉得她已经受了几天几夜的刑罚了,“倾歌姐姐留下来的东西,淳于梦娜……一辈子休想碰到。” 百里凤烨又一次捏住鱼倾歌的下巴,声音可以称得上是动听了,“鱼倾歌?” 小渔女回瞪着百里凤烨,不回答,不说话。 “公子?”百里凤烨轻笑,一身的红装印进鱼倾歌的瞳孔里。 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小渔女的眸子不在无畏无惧,她目光有些闪烁,用力一咬下唇,直咬得流血。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不掉眼泪,她不能哭的,也没能软弱,她不可以丢倾歌姐姐的脸,哪怕再疼再残忍的刑具又能怎么样? 百里凤烨一眼便窥探进鱼倾歌的心里,“他来找你……他说他要救你出去……” “公子!”又唤了一声,她以为她可以依旧坚韧,然后,一语落,泪已倾。 她用力的握住百里凤烨的衣袖,仿佛揪着救命的稻草,鱼倾歌哽咽道,“公子,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墨宜?”百里凤烨扬眉。 鱼倾歌有一瞬间的窒息,这两个字,竟比天下任何酷刑都叫人难以承受…… 鱼倾歌一瞬间止住了呼吸,连哭泣也一起止住,百里凤烨的神情虽不显得专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他是如何观查着这个女子的,恨不得连她的一根眼睫毛都不要看走眼。 浅浅而笑,百里凤烨斜斜挑唇,“墨宜?是沐煜吧!” 身子一分一分地变冷,百里凤烨看到面前的这个女子,瞳仁猛地收缩了几分。 猛地将握着百里凤烨衣袖的手甩开,鱼倾歌的声音有些激动,“你……你在说什么?什么沐煜?公子,公子,我要见公子!” 百里凤烨叩住鱼倾歌的手腕,制止她东躲西藏的目光,逼得鱼倾歌不得不看向百里凤烨眸子深处,“别否认了,他都记起来了……一年之前,他从雪山上下来,脱着一个病怏怏的身子,眼看就要死了。”百里凤烨的语调不急不缓,一声一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鱼倾歌突然挣扎起来,她不停地摇头,用脚去踢百里凤烨。 沉着的语调不徐不慢,一字一字,像要穿透人的耳膜一般,“可是,他没死,没救了……却在一夜之前变了相貌,改了体形,连带着记忆也被清除了……” “住口,住口!”鱼倾歌哭着喊着,仅仅几个字已经叫破了嗓子,声音撕哑到了极点。 百里凤烨的凤目一点点变沉,心也一起……下坠,像是要坠入阿鼻地狱一般。 他仍在继续,不知是要惩罚鱼倾歌还是要惩罚自己,“可是,凤烨告诉你,今天晚上……他见了樱,他都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不不不……”鱼倾歌连连摇头,声音撕哑又苍老,“不会的……不会的……” 百里凤烨突然觉得手上无力!全身上下如同被人抽干了精血一般! 她说不会的!不是……不可能!不是……不存在!而是……不会的! 百里凤烨一咬牙,面目表情变得格外凶狠,他盯着鱼倾歌,“你以为你骗得了他一辈子?你以为他相信你?凤烨告诉你……他一直疑惑,他不相信看到的一切,也没相信听到的一切,更不相信你!还说什么青梅竹马?还有什么指腹为婚!什么鱼倾歌?他知道你不过是个渔家女……对了,小鱼儿?这才是你的名字吧!” 鱼倾歌被吓到了,吓得惊声尖叫,张口便咬住百里凤烨的手,明明可以轻易的躲开,可是百里凤烨却任她咬着…… 疼痛才能让人变的清醒…… 武百济和亦筠对视了一眼,完全看不懂眼前的情况,不过,对于亦筠来说,能让这个处处咒骂淳于梦娜的渔女不好受,她表示很开心。 鱼倾歌过了好一会儿才镇静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家公子是墨宜!什么是一夕之间改变相貌?你在说笑呢还是在说书?” 百里凤烨闭起了眼睛,不再看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直到那个声音从屋外传了过来—— “百里凤烨!”淳于梦娜甚至是穿着睡袍的,“你打伤本宫的侍卫,又没经本宫允许审问本宫的犯人,半夜三更擅闯本宫宸宫,你究竟想干什么?” “皇后娘娘!”武百济唤了一声,“臣……” 话没有说话,淳于梦娜反手便是一个耳光,“把你从守皇带来,不让你丢人现眼的,本宫把安全交到你这么个废人手里,真该庆幸上天怜爱,本宫命大!” 武百济眼中滑过一丝疼意与羞辱,朝着淳于梦娜直直地跪下身子。 百里凤烨浅笑嫣嫣,“何必动气呢?这天还没亮,凤烨也应该回去睡了!” 说罢,不理任何人,百里凤烨一人惊动起整个霍祈阁,扰得众生不得安生。 “给本宫拦着他!”淳于梦娜是真的生气了,脸色铁青。 “梦娜皇后还是继续睡去会,时辰还早。”百里凤烨扬首,意气丰发,“小小华褚,凤烨来去自如,便是你阻又如何?” 说罢,百里凤烨一步一莲花,侍卫们因着淳于梦娜的一句口喻纷纷亮出了武器。 叮叮当当的响了一阵却没有伤到百里凤烨。 “都给本宫滚回来!”淳于梦娜盯着百里凤烨的背景,眸子发狠,“你们不嫌不丢人么?” 夏樱回到昆合宫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一向清静的屋子,此刻却多了两个人。 皱着眉头盯着屋顶上的那两个人,夏樱还没有开口,屋上的人便跳了下来,那是一个蓝衫男子,长相清俊,夏樱认得他,“蓝无风?” 蓝无风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王爷你还记得我!” 夏樱没回答他的问题,换成其他人夏樱早就动手了,可蓝无风不一样,夏樱认得他是百里凤烨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蓝无风苦笑了一声,用眸子示意屋子。 夏樱见此,没再多问,抬脚便进了屋里,正要开口询问,却见百里凤烨睡的正香…… 夏樱看着百里凤烨的睡颜轻轻笑了笑,眼睛里染上几分柔和。 百里凤烨躺在床上,也没盖被子,夏樱缓缓地抱过蚕丝被,悠悠地覆在百里凤烨身上,百里凤烨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皱的极紧,唇角也抿成一条线,夏樱叹口气,伸手点点百里凤烨的额头,说也奇怪,这一点,百里凤烨的眉角立刻便舒展开了。 夏樱轻手轻脚地正准备退出屋子,斜眼便瞧见桌子上厚厚的一沓纸,随手翻了两张看看,却见厚厚的一沓全是心经,伸手摸了一下,墨迹还没有全部干掉…… 这些经抄的极其潦草,可见他当时的心境并不平和。 不知道怎么地,夏樱突然有点心酸起来…… 这一路上,百里凤烨做任何事都似乎绰绰有余一般,他帮了她太多太多…… 多到夏樱都快习以为常了,可是,她怎么就忘了呢……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是凡人,百里凤烨也有百里凤烨的无助…… 幕然想起在百里凤烨变得赤红的头发,夏樱突然很想帮帮他,她不知道在百里凤烨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夏樱却记得当百里凤烨从狂燥中恢复清明的时候,眸子里竟是有惊惧的…… 她隐隐听过百里凤烨说过……冶魔血脉?可是……这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景枫和百里凤烨在谈起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是这么的讳莫如深呢? 百里凤烨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一遍一遍地去抄阅这些经书的呢?手里的纸在夏樱手里紧了又紧,好半天后,她叹了一口气,放下经卷缓缓走了出去。 蓝无风没有离开,依然在昆合宫的附近转悠。 “王爷。”几步跑到夏樱的面前,蓝无风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微微露出两颗小虎牙,“主子是凌晨回来的。他最近好像很忙。” 夏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那哪里是忙啊!”玄衣似墨,龙渊负于身后,夏樱掩唇,“他恨不得把华褚的天都翻过来呢!我从景枫那里回来的时候就听宫女侍卫们在说百里世子大半夜跑去霍祈阁闹了一翻,把淳于梦娜都惊醒了,连睡袍都没有换掉。” 蓝无风听着夏樱说着,也跟着笑了起来,“可不是,主子要真想闹点什么事出来,没有人可以拉得住。” 夏樱赞同地连连点头,有时候百里凤烨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如果可以,她多希望他可以这样一直闹下去,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当一个一辈子的大孩子。 眼见着夏樱的表情由喜转忧,蓝无风也止住笑意,垂眸说道,“主子说昆合宫不安全,有人半夜里会偷跑过来……” 夏樱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是了,前些日子,她总是觉得自己被人……温柔的注视着,如同他的目光一般。 “是谁?百里凤烨查到了么?”夏樱不自主地捏紧了龙渊,“有没有见到过他?” 蓝无风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但不知主子有没有见过……”蓝无风理了理衣袖上的流苏,“我刚才从玉沉回来,主子便把我叫来了,怎么……王爷知道那个人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蓝无风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但不知主子有没有见过……”蓝无风理了理衣袖上的流苏,“我刚才从玉沉回来,主子便把我叫来了,怎么……王爷知道那个人么?” “我只是……觉得那个人没有恶意!”夏樱咬了咬下唇,“我想见见他……” 蓝无风正要说话,百里凤烨便从屋子里走出来了。两个人的目光都一起投向那身红装。 伸了个懒腰,百里凤烨笑容淡淡的,“凤烨本想多睡一会,可你们两人吵的人不安生……”说着,百里凤烨便瞪了夏樱一眼,“不过,算了,谁让是阿樱呢,若只有无风一人,凤烨肯定罚!” 蓝无风长吸了一口气,也不管是不是在皇宫里,冲着百里凤烨便抱拳,做了一个江湖上的礼节,“主子,无风把消息都带来了……”说罢,他便把怀里的卷轴双手奉上。 看见蓝无风的面色变得沉重,百里凤烨的神情虽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的瞳仁却微微缩了几分,伸手接过竹卷,百里凤烨缓缓打开,每一个动作做都精致的如同画卷…… 夏樱把头凑过去,正想看,但不知想起什么,又忙转过身,背对着竹卷,小心翼翼地问道,“百里凤烨,那是我可以知道的秘密么?” “傻子!”百里凤烨的声音里几近宠溺,“凤烨与阿樱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唯一不想让你知道的……你也不曾知晓,至少现在不知道。” 他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几个字,可是夏樱却不知道百里凤烨在黎明之前,做出了怎样的挣扎! 夏樱回身看着百里凤烨,“你是帮我最多的人了!” “你与凤华之间,早已与命相托!”红衫男子闭起了凤眸,只有他知道那‘与命相托’四字在他心里有多么重的份量,只有他知道,当夏樱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他是怎么样的心情,每当这个时候,他只能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敢看着夏樱,害怕她透过他眸子看到他真正的心意…… 而他们之间,如此和蔼,只因为她以为,他们之间是……友谊,哪怕同样可以过命。 “你怎么了?”夏樱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沉重,伸手拍向百里凤烨的肩膀,“有什么,你可以告诉我的……”顿了顿,夏樱的声音有些低落,“百里凤烨,我觉得你……很悲伤!” 蓝无风打了一个激灵,看着他丰姿卓越的楼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运交华盖,天意冥冥。 猛然睁开眼睛,百里凤烨捏着竹卷不轻不重地往夏樱的额头上拍了一下,“是啊,凤烨很悲伤……你也不想,凤烨都几宿没睡觉了。”一边说着,一边又夸张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夏樱揉了揉被敲打的额头,笑道,“好啦,我保证,一会守着昆合宫,让这里安安静静……我守着你,直你你睡足。” “好……”百里凤烨扶上狭长带红的眼皮,“你……守着凤烨,别反悔啊!” 嗯啊,嗯啊地应着,夏樱重新将目光投到了竹卷之上。 就那么嘻皮笑脸地扫走了夏樱为他而感觉到的沉重,百里凤烨从后面凝望着夏樱的背影,阿樱啊……所有要背负的一切,凤烨一个人便够了,所有的悲伤,都只是凤烨狭隘地求不得而已…… 夏樱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不安地看向百里凤烨,“百里宣还在玉沉,而且他在玉沉……挂帅!” 若不是碍于百里凤烨,夏樱恨不得破口大骂了! 小心的打量的着百里凤烨的脸色,夏樱头一次设身处地的为百里凤烨想了一下,他从小……过的那么难! 他曾说过,百里宣把他当成棋子,可是……他不还是叫他‘父亲’么? “阿樱……他从没有把凤烨当做儿子看待,凤烨也不曾以他为生父,你不用顾虑凤烨。”百里凤烨半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阿樱日后见着他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若是可以,凤烨请……” “我知道的!”夏樱点头,牙关已咬得生紧,“我不会要他的命的,但我会让他成为一个废人,我也会废了他所有的兵权。” 蓝无风见夏樱说的狠戾,轻描淡写之间已经帮百里宣规划好了结局,就这么几句话之间,蓝无风知道,夏樱做得到! “阿樱,谢谢你留他一命!”百里凤烨叹了一口气,想起百里宣心里很不是滋味。 夏樱没有回话,打量着眼着的红衫男子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地歉意。 摇了摇头甩开所有的杂念,夏樱继续分析道,“可我不明白……百里宣为什么要跑去玉沉挂帅?他若是在大夏,那么他手上的兵权连哥哥都没有办法。”夏樱苦笑,却实事求是地说道,“若说大夏朝堂,早已经是半个百里家的天下了!大夏全部兵权,哥哥手上的禁卫军也就占了五分之一二,我手上有边境将士,占大夏三分之一的兵权,可是这一部份兵力却是固定死的,只能死守着边关,半点也挪不出来。剩下的兵权基本上全在百里宣手上,而且全是流动性极强,可以随时调用的军队,所以他才有目中无人的资本。”夏樱越是分析,眉头就皱的越是紧,“可是,他却没有回大夏,离开了大夏,即使虎符在他手上,他又怎么可能隔着守皇在玉沉调兵遣将?况且……玉沉挂帅?”夏樱冷冷地笑了起来,“玉沉怎么可能让他一个异姓将军掌权?他空挂着一个玉沉将军的虚名究竟想干什么?” “这不合常理啊……”夏樱恨不得一个脑袋当八个用,“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而且,他去玉沉是司白带去的?司白又想干嘛?他们之间的利益在哪里?”夏樱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头,“百里凤烨……我真的想不出来司白和百里宣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他们能有什么共同的目的么?” 一个一向不把夏帝看在眼里的大夏将军,一个一身桃香的江湖游荡子,背景却是玉沉正牌皇室血脉,这两个人之前恐怕彼此都鲜少见面的,怎么就突然亲密无间起来? 百里凤烨也皱起了眉,绕是聪慧如他们,也终究不能什么都一眼窥探至底,“阿樱,想不出来便慢慢想,总之目前对局势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他离开了,对夏帝来说,未尝不是一个休养生息的好机会。” “也许吧……”虽是这么答着,但夏樱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心里头莫名的不安。 蓝无风听着他们谈这些,眼皮已经在打架了,若百里凤烨不在,恐怕早就去睡了,什么朝廷皇帝的,哪比得上江湖逍遥?不过,江湖真的逍遥么?蓝无风叹息着,看向百里凤烨的眸子有了更多的敬意! 至少……他蓝无风逍遥无忧的江湖,是他运交华盖的楼主给的! 竹卷上还有其他的内容,但夏樱并不是很留意了,偶尔看到见个熟悉的名字,夏樱的眼神也会涌起浅浅的笑意。 “天涯还是逃过景枫的追杀了,也算老冉能耐。”百里凤烨抿了抿薄薄的唇,“不过,凤烨没想到……天涯居然能坐到忆冰楼分堂堂主的位子。” 蓝无风闻言,干笑着别过头去,摸了摸鼻子,虽没有看百里凤烨可他还是感觉到身上有一道火辣辣地目光…… 蓝无风用了三年的时间都没有爬到那个位子,却被天涯仅仅用半年便追赶了上来。 “嗯,他活过来了!”夏樱也笑了,拉开卷轴往下看去,夏樱的皱头又有一皱,“墨宜?百里凤烨你查的这个墨宜是做什么的?” 百里凤烨凤眸微睁,若夏樱回头便可以撞见百里凤烨的无措…… 墨宜:身份无,年龄无,向前翻江湖十年踪迹,无与之类似者! 竹卷上只有这么几句轻飘飘的话! 百里凤烨深深地呼了几口气,方才恢复过来,“阿樱不知道这个人么?墨宜……以前也不曾听过么?” “不曾听过!也不曾知晓。”夏樱回答的格外干脆。 百里凤烨略带了几分试探地问道,“是么?阿樱可曾知道,前几日流连昆合宫的便是这主?阿樱说他无恶意……凤烨也瞧着他不坏,之前,凤烨还当你们相识呢。” 打量着夏樱的神色,百里凤烨不动声色,只是,双手却已经在身后的广袖里紧紧地握住了。 夏樱心口一顿,闭上眼睛,似乎又一次感觉到一道温柔的目光,“百里凤烨,你见到他了么?这个……叫墨宜的人?” “是的,凤烨见到了。”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装得这么轻松淡然?百里凤烨无声地叹息,语气却无波亦无澜,“他一头银白,内力高强,额上还有一朵可以变幻颜色的莲,时红时墨……” 夏樱的脸上不自主的抽搐了一下,“不认得,你说的这些任何一条都足够叫我忘不了,更何况这些所有还都是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压下心头的疑惑,也不在去刻意回想梦里的那道目光。 墨宜……沐煜…… 这么在意,或者只是因为两个名字的发音那么相近吧!夏樱是这样的对自己说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谢谢。”离烨展笑,眸中却多了几分黯然。 原来……哪怕自己不在意哥哥身边有别人,可是…… 却依然被在意着啊! 夜琴,夜琴! 食指上的戒指如锥子一般地刺入我的胸口!那紧紧贴着指头的夜字,似乎在这一刻上升了几百度的温度。 恍惚中,那抹紫影跌落在地上,他的手往地上一搓,碎瓷被推的老远。 看了烨儿一眼,无视他眼中的渴望,我狠了狠心,目光毫无焦距地看着他手中的那一笛一壶,“烨儿,回国吧,或者……去找景贵妃和景易吧!” “哥,我不怪你。”烨儿咬着下唇,安静瞧着我,轻声地笑着,“让我再看看你,明天……明天我就走。” 闻言,我猛地抬头,对上了烨儿的眼睛,那双眸子弯弯地眯着,浅浅地笑着。 烨儿将手背到身后,即使他的动作再快,然而,我还是看见了他的手在颤抖,我垂头,地上……洒了滴滴痕迹。 那相思泪,果真点点如泪,丝丝苦涩。 “哥,快去吧。”烨儿笑着,将我往门外推去。 刚站稳,便已经听到木门合闭的声音…… 纸窗上的侧影,是烨儿慢慢地蹲下身子,背,倚靠着木门。 头发被风扬起,我终于追了过去。 没有,厨房里没有他!在宽大的驿站里,我四处乱跑着,从来没有那么焦急过…… “夜琴呢?”我见人就问,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你见过夜琴没有?” …… 莫辰逸、紫依蓝意,还有木落,四人站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我快步跑去,一把拉住莫辰逸参绿色的锦衣,“你,有没有见过夜琴?” 莫辰逸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他身边的紫依与蓝意一同抓住了我的手,“放开公子。” 被莫辰逸那种带着凉意的目光一扫,我第一次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寒意,缓缓地放开了手……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我的衣襟被莫辰逸拉住,无波无痕,带着天生凉意与悲悯的嗓音悠悠而起,“他……应该在那边。” 朝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下一秒,他已经收了指头,轮椅沙沙地声音在耳后响起。 “公子你没事吧,他有病啊。”紫依的抱怨越来越缥缈。 找到夜琴时,他正环膝而座,一个在角落里,让我不觉地放慢了步子。 那一抹紫衣印衬下,那我感觉到……那是的夜琴是多么孤单啊。 与他并肩而坐,倚于墙角,我与他,谁都不曾开口言语。 “对不起。” “对不起。” 许久之后,竟是一起开口,同诉一句话,我与他皆是一楞。 慢慢地拉开他的袖子,他左臂上被瓷片滑开的口子还在流血,一条又一条,鲜红的颜色刺激着我感官,好几条只是破了条,血已经停了,便是流着血的,伤口也不深。 这些,于我身上,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伤,可是,在他手上便不一样了,条条都是钻着的疼。 “疼吧!”将衣服扯下一条布来,当做绷带,我往夜琴手上裹去,轻声道,“烨儿明天就离开。” “不行!”夜琴的反应竟是那么激烈,胸口上下起伏着,“如果没有我……”顿了一顿,夜琴继续说道,“贤王,是那样好的人!” 我手一抖,那结没有打好,只好埋头重新去结。 我真没用,刚才……夜琴也感觉到那轻微的颤抖了吧。 “珏,我不应该的。”夜琴侧头靠在了我的肩膀,很轻很轻,“可是,请你相信,贤王能醒来,我很开心!” “我知道。” “他是你弟弟,哥哥与弟弟在一起,本就是天经地义!”夜琴的头在我肩膀上蹭了蹭,“珏,我看见……他的鞋子破了,他一定赶的很急!他……那么那么想见你。”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全部的血液都要往脑袋上窜了。 “珏!”夜琴拿下面具,在我脸颊上轻了一口,“去见他吧,也别让他走。” “我……” “我求你”夜琴一笑,紫衣滑过我的眉毛,“我相信你。” 好说歹说,他终于肯去见他了。 “对不起。”淡淡地说了一遍,“原谅我!” 原谅他没有那么大度,所以,他不让他走,他让他陪在他身边,却一直在强调着——他是他的弟弟。 哥哥与弟弟应该在一起,理所当然! 可是——只能是兄弟! 请原谅我的自私! 对不起,贤王! 夜琴将脸埋入了掌心中! 终是没让烨儿离开。 看着身边的风景慢慢地在眼前流逝,水净依然赶着马车,马车里,无非多了一个离烨,可是,于所有人而言都变的尴尬起来,星儿终是受不了那种诡异的气氛,一掀帘子,往外一跳,跑去与水净并坐一起,长长地呼了一品气,对着水净的耳朵不知说了些什么。 三个人沉默着,夜琴与烨儿一左一右地坐在我身边,我瞧着窗外,余光不时地瞟一下夜琴与水净,只见两人俱是低垂着头。 相思泪的酒香在车箱中弥漫开来…… 烨儿……他该怎样难过啊? 他一定会把这些都规结到自已身上的…… 烨儿的玉笛自那日起,我便没有要回了,任他带在身上,而他,却也从来没有吹奏过一曲。 “还有多久能接得到景愉与慕灵。” 水净的声音隔了帘子淡淡传了进来,“两个时辰吧。” 之后,便又是沉默! “……”淡淡地笑了笑,我望着烨儿,“对了,你还不知道他们吧。” 烨儿展颜微笑,“哥,我听你说。” 于是,我开始不停的说话,从离仁假死到古墓找人,从梁沫到朝子然…… 偶尔,夜琴也会补一点我说露了的东西。 烨儿听的很仔细,眉眼间随着我的转诉不时地漏出几分情绪,最后却是化成了一声叹息,“哥,原来……我错过了那么多。” 夜琴淡淡地笑了笑,接着道,“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吧,贤王是珏的弟弟,自是可以与他并肩,那些错失的,又何需惋惜呢?” “……”烨儿楞了一楞,半晌之后才道,“夜琴,叫我离烨吧。”烨儿的脸上有些惨白,水晶一般的笑容似是也失去了光彩,空落落的挂在脸上,没有一丝真实感,“贤王二字实在太过生疏了,你是哥哥的夫君爱人,你我,本是一家人,说起来,离烨还该唤你一声……” “够了!”看着那张失了光彩的容颜,我心口刺辣辣地疼了起来,哪怕我与烨儿不可能,可是,我还是不想听见他亲口说出那些,于我而言尚且如此疼惜,于他呢?烨儿,要你亲口说出这些,亲手将离珏推开,我怎么忍心? 夜琴的手紧紧地捏了起来,慢慢将头抬起,苦笑一声,拉下衣袖,掩住了食指上的墨玉戒指,再不看我。 “夜琴,你别这样。”我的语气中带些淡淡地哀求与无奈。 “那……”马车一颠,夜琴的发丝扫过我的脸颊,“我该哪样?” “哥!”一口饮尽相思泪,“当年离宫,周游九国,哥身边虽伴有无数佳人,但,哥哥是孤单地,如今,虽只有一个夜琴,然,于你二人而言,皆是足够。” “……”夜琴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极力忍着哭腔一样,“你想……” “我知道,夜琴想让我只将自已当作哥哥的弟弟……可是,我喜欢他啊,不是弟弟对哥哥感情,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了啊!我不愿意,也不想否认那份感情——如今朝中只有一个朝子然,我这摄政王也该做些事了。”透过窗子,烨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哥,你知道便好……我不愿让你为难!” 说完,烨儿便一跃跳下了马车! 抹了一把脸,温的! 是烨儿的——眼泪…… 不是的,不是的! 我不要你笑着流泪。 我起身便想去追。 手,被夜琴紧紧地抓住,“珏……留下来。” 烨儿的身影已经飘然远去,狠了狠心,我有力将夜琴的手指板开。 夜琴颓然坐下。 水净跳进车里,往我脸上刮了个耳瓜子。 “别这样。”星儿将水净拉开。 “夜琴,烨儿不该承受这些的,我心里有你……” 坐在马车的木板上,夜琴接着我的话说道,“但是,你的心里也有他,是吗?” 有吗?离珏心里有他,可我呢?也有的吧! 避开这个问题,我道,“我会和烨儿说清楚的,还有……”如果烨儿给夜琴带来的伤心与恐惧那么深,那么,月应该怎么办?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因为夜琴放弃月的,以其到时候让夜琴更加难过,道不如此时捅开了一并说来,“我不会对你放手,就如我不会对月放手一样。” 夜琴像是没听清楚我在说什么一样,呆呆地望着我。 “夜琴,便是没有烨儿……”手背于身后,相互扶持着,仿佛只有这样,我才有勇气告诉他那么残忍的一句话,“我的生命里,也不可能只有你!” 我一直以为,夜琴的泪永远是含蓄的,淡淡地,无声无息地滑落的,可这一次,他却放声地哭了!一声一声,凄厉而不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这一次,我没有安慰他,拥抱他,反而……在这样的哭声中,我离开了他。 赶上烨儿,我朝着他淡淡笑了,“烨儿。”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跟来,步履间变的慌乱,“哥,你怎么来了?” 不由分说地,我将烨儿环了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你不是老说我心里有你么?” 怀里的人心跳如雷,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我的胸口。 “是的,烨儿,我心里有你。”一字一顿,我说的没有半分含糊。 “哥!”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莹亮快乐的目光,不觉地便伸手去扶摸他的双眸。 烨儿踩住我的鞋面,慢慢垫起了脚尖…… 就一次,就让我与离珏都任性这一次! 我俯身…… 两瓣唇贴到了一起。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闭上眼睛的时候,我看见那里有泠泠清色。 我右手拦腰环着烨儿的身子,左手用力地托住他的后脑,烨儿那温润炽热的唇似乎与我一点空隙也没有,慢慢地,他的手勾住了我的脖子。 烨儿很生涩,只晓得闭着嘴巴,安静地程受着我的口吮吸。 我启牙微微用力,将他的唇瓣打开,终于让自已的舌头滑了进去,我似乎还能尝到那里面淡淡地酒香。 扫过他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含住他的舌头,不知过了多久……烨儿的舌头轻轻地动了动,开始回应了我。 越吻越深,呼吸声渐渐加重,烨儿用尽的全力,腿上一软,勾着我的脖子便往下摔,那一瞬间,我手上用力,将自已与他的方向调转了过来。 摔到地上的时候是他伏在了我身上。 “哥……唔。”一句话也没有说完,他的头重新被我按住了,比刚才更激烈的一吻开始了。 不,不可以!拼命拼命地压制着情、欲。 我猛然坐起,终于结束了那漫长的一吻。 烨儿同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羞涩的表情落入我的眼里,他不敢看我,虽然就在我的身旁,目光却一个劲地到往游离,只是……他的手却是紧紧地抓着我,紧紧地…… 我摸出他腰间的白玉笛,“烨儿,吹笛吧……”我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长待君的旋律,我很喜欢呢!” 烨儿握着笛子,惊喜地不知说些什么了,连手,都在颤抖着。 “起来。”水净用力地去扶夜琴,想让他从地上起身。 星儿也架着夜琴。 “你知道吗,很多时候,在梦里……他总在叫着,月,月,而我却欣喜地以为,他在唤我。”恸哭过后,夜琴安静了许多,若是忽略他眸中的那一分恍惚,那么,他也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是夜,是月,或者……他也曾叫过烨!” “……” 从紫衣下将手给伸出,夜琴将星儿与水净推出了车箱,强笑道,“我没事。” 一曲罢,我含笑,又道一遍,“烨儿,我心里,有你的。” “哥!”他只是笑。 我从胸口拿出一封信,郑重地交到他手上,“烨儿,你还是先回吧,把这信交给阿九。” “好!”完全没有任何怀疑地点头,接过信封。 “哥,我先走了。” “去吧!” 看着烨儿的背影在我眼前消失,我心里一下子便空了下来。 烨儿,忘了离珏,记了我,你……会好很多吧。 会吧!一定会的! 忘了我……烨儿! “夜琴呢?”我垂着头,烨儿拿着信,兴高采烈离开的情景一直盘旋在我的记忆里。 “哈!”水净冷哼了一声,白衣罗衫,痴痴笑起,“我真看错你了。” 我疲惫地坐回了马车里,眼睛紧紧地看着车顶,许久才说道,“我没有办法!月和夜琴,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啊!” 也许是在对水净解释,也许……只是让自已找到一个安慰的宣泄口,曾经几时,我是那么痛恨着对感情不贞的人,可是现在,我自己已叫夜琴那么伤心。 “夜琴呢?”我又问了一遍。 “这下你满意了吧!”水净狠狠地看着我,牙齿磨的咯咯作响,“他被玄霄和玄昭绑架了。” 我霍的站了起来,天地在我眼前一下子便混乱了。 扶着脑袋连退几步,总觉得只要一阵风吹来便能让我昏倒。 星儿连忙扶住我,“王爷!” 虽然已经成了青羽的皇帝,但星儿却还是习惯叫我王爷,平时倒不会喊错,只是在焦急时,方才会偶尔唤回昔日的称呼。 在星儿的搀扶下,我站稳了身子,眸中闪过一道光,果真是关心则错,差点就被水净吓到了! 马车里,连陶瓷杯子都是完好无缺地盛着满满的水,夜琴绝对不可能是被人强行带走的,更何况,水净的眼里虽怒却不急,星儿更是与平时一般无二,从他们的模样中可以断定——夜琴绝对没有危险! “庞亦来过?” 细细地打量着周围,目光被车帘上淡淡地汗渍手印所吸引,从那手印的位置来看,那人的身高应该与我差不多,再加上这汗渍,可以断定,那人急着赶路,略有疲惫,再加上星儿和水净都对那人将走夜琴及其放心的情况来看,我所能猜到的便只有一个庞亦。 见我已经猜出来了,星儿也不打算再继续瞒着我,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绕到我身后替我捏了捏肩膀,“的确是庞将军!”星儿看了水净一眼,目光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然后对我说道,“主子,快去吧,他们才走了不久,现在去,应该很快就能追到。” 星儿搭在我肩膀上的力道十分适合,可是,我却总觉得不舒服、不自然。 这些事,平时都是夜琴做的。 习惯啊,多么可怕的东西,离开了夜琴的手,再好的按摩师都无法将我心里的那一分疲惫驱走半分。 避开星儿的手,我低低道,“算了吧,也许……让他静一静也好!” 听了我的话,水净胸口起伏的厉害,看样子十分生气,他四周乱看,似是想要找些什么东西,然而,马车上终是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握在手上,他不得已只好将白色的外套脱下,往我脸上用力的砸去,虽然那又轻又薄的布料跟本无法让我疼一丝半毫,但是,那似乎可以让水净的怒气平复不少。 恐怕……这世界上,水净是给我难堪最多的人吧! “水净!”星儿看着搭在自已手上的那一只手,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说着,水净用力地脱着星儿,“我们去夜。” “我,可,可……” “口口声声关心夜,原来……你也是一样。” 星儿只是流露出分半分犹豫,水净便已经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车一个人走了。 “水净。”星儿对着水净的背影喊了一声,人也做势要追去,但星儿的目光瞟到我的脸时,硬生生地止住了想要追去的趋势。 …… 星儿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主子,你跟马无缘,水净走了,我也能驾马!”星儿勉强地朝着我笑了笑,“我很喜欢夜主子,但星儿眼里的的主子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主子也有主子的难处,星儿陪着主子。” 我看着星儿,胸口中悄悄地涌起一股暖意。 有了内力之后,我的六识变的清晰了不少,水净虽已走远,但是……我还得从蚂蚁大小的影子上看见他频频回头,我知道,水净是在等着星儿。 “水净在等你!”我摸索着食指上的紫玉戒指,“去吧!” 星儿脸上荡出一丝羞涩的笑意,却依然摇头,固执在留在我身边,“我要跟着主子。” 我也没再勉强,道,“那赶紧走吧,我些事……我想问问慕灵和景愉。” 到了风秀阁时,迎接我的是那日将我带去密室里找到慕灵和景愉的侍女。 “您总算来了!”那侍女见到我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我家主人叫我交给你的。” 这侍女名叫采策,与诸葛久微颇有些渊源。 将我带到慕灵与景愉所在房间之后,采策朝着我鞠了个躬便悄然离开了,“采策告辞。” 打开采策带来的那封信,我发现了满满的汉语拼音,这些,都是我从前教他们的,倒是被诸葛久微用到了极至。 待将那满满的拼音一个一个地拼出来,读懂那封信的内容后,我只觉得后背像有只鬼扑在身上一样,凉的透彻。 “好一个落泽公主木落!” 那个一身鹅黄色的锦衣,披了一身披风,目光很淡,做事用尽其利,长的还不错的女子形象在我脑海中印了出来。 一点一点地将信纸捏在了手里,揉成一团! 怕是留不得你了! 诸葛久微,肖沧澜! 又是一阵头痛,当日,自鹤族离开之后,他们之间倒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今又是一种怎样情况? 能回答我这个问题的,恐怕……只有一个景愉了,可惜她又偏偏…… 摧门而入…… 连着床板,景愉被绑在床上,眼睛上还蒙了一条黑布,慕灵赤着脚丫,伏在床边,以守护的姿势安静的闭眼而睡。 星儿走去将慕灵给摇醒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久……久微。”景愉站在远方怯怯地叫了诸葛久微的名字。 诸葛久微抬着酒壶,看也没看来人,半倚在树上,一口又一口地将酒往口中送去,半晌,方才自语道,“贤王果然未骗我……这相思泪还果真是苦……呵呵,苦啊。” 自那日诸葛久微回来后,景愉便一直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虽同往常一样,一有空子便开始偷睡,但……他的睡容却不再那么安逸,隐隐还能窥见些痛苦的神色,时常会看着清水中的倒影……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耳后的青蝎,时而像是沉浸在某段幸福的往事中笑的甜蜜,时而又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事缠住,眉间有着与他的慵懒不相符的痛。 就在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计划着如何将鹤族一举歼灭时,诸葛久微默默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景愉当时心里便有一丝异样的感觉,静静地跟了过来…… “久微,你别喝了。”景愉轻轻地摇了摇诸葛久微的肩膀,与他并肩而坐。 慢慢看了身边的人一眼……脸色因喝酒而变得有些微微发红,诸葛久微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 景愉感觉到自己的脸被那个人轻轻地扶摸着…… 呼吸渐渐窒息,景愉一阵恍惚……这个人何时……用这么深情地眼神看过自己?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可是……可是……”诸葛久微的话中带着酒气,所以,景愉毫不否认——自己,醉了! “我,我也……”景愉的手扶到自己脸上,覆盖住诸葛久微的手,紧紧地抓着,露出了女儿家的娇态,“久微,我……” “叫我小微……” 撒娇的诸葛久微?! 景愉只觉得心跳乱了一拍。 诸葛久微略显悲凉的声音慢慢传来,“有了她……连叫都不叫我了么?” “小微……小微。”景愉垫起脚偷偷地在诸葛久微唇上印下一吻。 低低地哭泣慢慢传来,诸葛久微一把抱住景愉,在她的怀里蹭了又蹭,“你对她……真好。”诸葛久微拉着景愉的手轻轻放在心口,“好疼,你知不知道?我信了,我竟然相信你的话了……我是不是很蠢?” 景愉心中一酸,“你喝多了……我,我以后只对你好。” “沧澜……沧澜……沧澜!” 一遍一遍地叫着那个人的名字,诸葛久微伏在景愉身上睡着了。 从满心欢喜到坠入地狱,景愉轻抚着诸葛久微的睡颜,又慢慢摸着自己的肚子,“我想……我想生下他,可是……你……” 满脸泪痕,此刻,景愉多想看看那个叫沧澜的姑娘…… 他这样的人会对怎样的女子如此念念不忘? 景愉满心地酸楚,想起那一夜,他……也是叫着那个人的名字。 孩子…… 娘亲要怎样做?你的父亲跟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娘亲却也不敢告诉他。 “简惜。”十仪一把将亦暗嫣的手抓住,投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别怕,我们走。” 亦暗嫣早知道这里面有阴谋,有谁会故意送银子给敌人?可是,她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样做的原因…… “老……老爷。” “嘘!”十仪的中指按住亦暗嫣的唇,调皮地对他眨眨眼睛,“简惜,我叫十仪。” 亦暗嫣低着头,在暗地里做了个鬼脸,她怎么就受不了恢复过来的十仪呢? “别怕……”十仪拉住亦暗嫣的手,“我带你离开。” 此刻的十仪已经已经褪去了满身的金子,一袭粗布衣穿在身上却有着别样的风姿,亦暗嫣一贯喜欢美男,可是……只喜欢欣赏啊,她并不希望被美男缠上啊,不然……家里那醋坛子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 十仪蹲下身子,回头看了亦暗嫣一眼,“简惜,我背你离开。” 亦暗嫣将手背到身后,颤颤地笑了笑,“我……我自己会,会走。” 十仪不由分说地用力一拉,亦暗嫣整个人便伏在了他的背上,“你不会武功,怎么逃?” 谁说不会?姐比你厉害,亦暗嫣在心里暗暗地嘀咕…… “抓紧了,简惜!”十仪开始快速地逃跑。 许是太过自信,一路上没有任一个追兵,十仪也没有怀疑过,反倒是亦暗嫣楞了一下,总觉得不对劲,不过……她本是奸细,青羽与鹤族的斗争她只想保持中立,无论谁赢,对她来说都是一样。 “你会轻功?”亦暗嫣故作惊讶,“那你为什么要地牢里呆那么久?还让人给他们送去那么多箱金子?” “呵呵!”十仪裂嘴一笑,“想知道?” “嗯。”亦暗嫣睁大水汪汪的眼睛,有些讨好地看着十仪。 “因为……” 亦暗嫣的心提了起来。 “不告诉你。” 亦暗嫣的脸暗了下来。 十仪对亦暗嫣本没有一丝怀疑,只是在启程之前,离珏特别交待过,“除了我们的一千人外,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遇见任何人,均不能透露半分与组织有关的事……若有特殊情况,那人必须经过我的考查,否则……一律离开。” 十仪背着亦暗嫣飞奔的时候,亦暗嫣四处打量着周围…… 瞳孔却蓦然放大! 那个老女人! ——东竭三长老! 这边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东竭也会在这出现?木宇国君的生辰马上就到了,为何会在这小小地边境处乱成这样子? 亦暗嫣心中乱了一片,这事……一定要告诉先生! 显然……三长老亦是看见了亦暗嫣! 三长老用手势告诉亦暗嫣—— “子时三刻,此地相逢,不见不散,亦姑娘。” 这些小动作……十仪却一直未曾看见! “母妃!”离烨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脑袋,哥哥离开以后……对了,他是和庞亦一起去喝酒了,后来……自己是怎么了? 迷迷糊糊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烨儿,烨儿!” 离烨猛地座了起来,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一个激灵,酒醉全醒了。 “母妃,爷爷。”离烨低下脑袋,无奈叹了一口气,“你们怎么会大老远地跑来?” “你还知道我是你母妃啊?”景贵妃扬手便要往离烨脸上打去,离烨咧嘴,不躲不闪,一会后慢慢睁开眼睛,只见景贵妃的手抬在半空未曾落下。 “行了。”景易看了一眼景贵妃,“说正事。” 离烨露出那水晶一般地笑,“母妃,爷爷,烨儿游历的那三年中,找了一好去处,四季如春,风景秀丽……烨儿不想要皇位,不想与哥哥和皇兄争,我们……” “闭嘴!”景贵妃提高声音,“隐居?离烨,你要是再有这种想法就别叫我母妃。” 景易低沉的声音也带着怒气,“也别叫我爷爷,我们景家没你这不孝子孙。” 离烨垂下头,琉璃一般地眼中闪过一丝难过。 知道自己话说重了,景贵妃放柔了语气,将离烨揽在怀里,“烨儿,皇家斗争从来不管你是否愿意,你若不争……我们景家的性命,唉……我知道你一直不愿与离珏争,所以……所以母妃帮你把他杀了,可好?” 离烨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景贵妃,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烨儿。”景易摇了摇离烨,“你看着爷爷。” …… “母妃。”离烨的手细细地抚摸着景贵妃的脸,“这张美丽的脸,何时……何时变的这般狰狞?” “母妃第一次杀的人是琳皇后,那时候……母妃抱着烨儿哭了整整一天,一个月不敢睡下,那时候……母妃是迫不得已,可是,母妃……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现在……你为了权力,连我都舍得下毒!” “还有爷爷……呵呵……不说也罢。”离烨水晶一般的笑颜越来越迷人,“母妃要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景易和景贵妃同时一楞,竟然这么容易? “烨儿,你?” “我不得不答应,不是么?”离烨微笑着站了起来,离开景贵妃的怀抱,远离景易,“爷爷已经发兵围住了远城,要是烨儿不答应爷爷的条件,那些无辜城民是不是要因为烨儿死了,呵呵……爷爷真是越来越会抓人软助了,你们都不知道么……烨儿在远城住了半年,没有他们,烨儿一身武功全费了,没有他们烨儿哪有那么多欢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景易将手放在后背,紧紧握住。 “一个月前。”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兵符本是你的。” 离烨没再回答,只淡淡说道,“放了庞亦,给他解药。” “好。”景易答得爽快,“只要你把离珏引到这儿。” “嗯。”离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一定把哥哥带来。” 景贵妃和景易相互看了眼,满是不解,离烨的脾气他们自是了解,烨儿即是答应便绝对不会欺骗他们,可是…… 沉思中,离烨突然从门口钻出个脑袋,回头灿然一笑。 “母……娘亲,爷爷,一定要烨儿去么?不去可以吗?” …… “呵呵,烨儿知道了!娘亲放心,反正烨儿身上有毒,若没有解药便永远无法和哥哥亲近……好狠心啊。” 看着离烨,景贵妃莫明地慌了一下,总觉得他…… 诸葛久微打了个哈欠,一把将来人的去路给挡住,“哈图革,你想好了没有?” “可……可是……”那人穿着羊皮大衣,轮廓鲜明,典型鹤族人的形象,哈图革看着诸葛久微,一脸地犹豫之色。 “那些被你私藏的几箱金子,呵呵……”轻声一笑,诸葛久微半眯起眼睛,“你说……如果拓拨无双知道了你私吞财产,暗中给拓拨无敌报信……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捏住哈图革的下巴,诸葛久微的语气中有些威胁,“哈图革,嗯?” “别……别。”哈图革对着诸葛久微跪了下去,重重地叩了几个头,“别告诉二当家。” “那几箱金子够你下半生荣华富贵了,到时候……你想怎么逍遥怎么逍遥,你……莫不想同他们一起死吧?哈图革,你是聪明人。” 咬了咬牙齿,哈图革伸长了脖子,“我若答应了你,大当家必会被二当家害死,我哈图革虽不是……但也明白知恩图报,这条命是大当家给的,你……杀了我吧!” 又是一个哈欠,诸葛久微倚靠在墙上,“哈图革啊哈图革,你不该如此贪财,现在啊,你……想死,已经迟了。” 哈图革满眼地疑惑,“这……” “你可知道陆云儿会被你害死?”诸葛久微胸有成竹地一笑。 “你休要骗我,云儿好好地在家里呆着。” “对啊……没错!”诸葛久微语气轻快,“可是……三日后她会死噢!连同你那五个月的孩儿一同——死去。” “不可能。”哈图革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戒备,“云儿怎么可能有事。” 诸葛久微叹气,“你可知……中原有一种毒叫洛思,金色粉沫状,常人吸入不会有性命之危,最多导致头晕,可是……孕妇就不一样了,吸入之后七日内若不服药解毒,那么……必死无疑惑,我记得你妻子中洛思已是第四日了……不过,哈图革你放心,洛思毒发时不会有任何伤痛。” 后退了几步,扶住脑袋,“你……你不可能见过云儿。” 诸葛久微耸了耸肩膀,“我又没说那毒是我下的。” “那……那。” 诸葛久微闭着眼睛,淡淡地提醒了一句,“看看你的手。” 哈图革一点一点地打开手心,只见满手地金色。 “我说过,洛思的毒是金色地粉末,散在金子上没有人会在意的。”嘲弄的一笑,诸葛久微的语气冰冷,“那毒……是你自己下的。” 看着手掌,哈图革眼睛猩红! “给我解药。”哈图革发怒,伸爪便往诸葛久微脸上抓去。 那双慵懒的眸子睁开,精光迸发,没有一丝困倦,凌厉地看着哈图革…… 哈图革一声惨叫,手腕已被生生折断。 诸葛久微脸上竟泛起一丝杀气,“最后问你一句,答、不、答应?” 哈图革沉默下去,慢慢点了点头,“难怪……那几箱金子是你们故意多送的!可笑我还以为是自己走运了,你们一早就算计好了?!” “滚。”诸葛久微放开哈图革的手腕。 那样……凶残的诸葛久微! 景愉一直以为久微是慵懒的,明媚的,何曾见过……有那样凌厉眼神的久微啊。 慢慢地从墙角走了出来,景愉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诸葛久微,眼中满是关切,“久微……你怎么了?” …… “小微,你,怎么了。”那个人含笑看着自己,爱怜地将自己拥入怀里,诸葛久微捂住胸口,肖沧澜轻扶太子的妃的模样又一次撞进他的眼睛中,心像是被人用油波了一样地痛。 是啊,自己……是怎么了,只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而变得不像自己了,肖沧澜,你好可恨啊! “没事。”恢复了半睡非睡,半醒未醒的困倦模样,诸葛久微满身的戾气顿时消散,亲和又疏远地僻开了景愉。 紧紧咬住下唇,方才将满眼的泪水憋回肚中,“久微。” “对了。”诸葛久微递给景愉一个荷包! 捧着荷包,景愉眼里有欣喜,有心酸,有感激……最后,所有的情绪化成了一行行地清泪。 想起那尾巴已变成黑色地蝎竹,诸葛心中一阵内疚,即是对肖沧澜也是对景愉…… 那一夜……他不该啊! 缓缓走去将景愉的眼泪擦掉,诸葛久微淡淡道,“别哭了,这样一双大大地同金鱼一样的眼睛是不适合哭的。” “……”景愉低头不语。 “你娘已被我带到安全的地方了,离昊再也不能威胁你了,等头儿回来……你便将细作的名单告诉他吧,我保证……他不会伤你半分。” “嗯。”喉咙似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发出的声音都模糊不清,景愉心里淌过一阵暖流,这个人……便是再暴戾,却仍保留了一份温柔给自己,也许……他的心里是有自己的。 景愉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还挂着泪水的脸上荡了一抹甜甜的笑。 宝宝,你的父亲,他也许……也许会因你的来到而开心,“久微,我有你的……” “嘘!”按住景愉的唇,阻止了景愉下面的话,诸葛久微抱起景愉,跃到了房梁之上。 不一会,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哥!”拓拨无敌满脸不奈,“你叫我送的信我都送了,我才刚从青羽回来,你就让我休息两天吧。” 送信?青羽? 诸葛久微眯起的眼中闪出一抹精光! 没想到青羽朝廷竟有鹤族的奸细,那么……大伙的身份估计已经暴露了,不过……就目前地布局而言,他们知与不知都对计划没有太大的影响。 拓拨无双用袖子轻轻地擦着手中的银针,“三弟,你可知道……大哥想杀了咱们,独占我鹤族子民的爱戴。” “切!”拓拨无敌一声嗤笑,“怎么可能?二哥,哪个混蛋乱嚼的舌根,告诉我,我砍了他去!这种话你也信?怎比我还糊涂?” 拓拨无双苦笑一声,“三弟,我本不信,可是给我报信的人是哈图革啊,而且……我也亲耳听见过,不信的话……二哥带你去看信,想来……大哥的笔迹你是不会认错的。” 拓拨无敌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拓拨无双蹲下身子,自墙角处拿开一块砖,取出一支锦盒,“你看吧……” 打开锦盒,取出信件。 不一会,拓拨无敌脸色大变,“这……大哥怎会?”惊异过后,拓拨无敌满脸疑惑,他也不蠢,细细想了一会,不解地问道,“可是……这么机密的的东西大哥又怎么留着,大哥虽是个武夫却也有细心的一面,若真有这种想法,这些信早烧了,怎么可能被你我看到?会不会是别人伪造的?” “哪能啊……这些信可都是哈图革偷偷换下的,大哥烧掉的才是伪造的。”拓拨无双面上痛心疾首,只是手中依然把玩着银针,没有一丝停顿。 “不行。”拓拨无敌狠狠在墙上砸了一下,“等我问大哥去。” 说着,便率先离开了! 看着拓拨无敌怒气冲冲地背影,拓拨无双露出了诡计得逞的笑意,装作一脸焦急的样子,“三弟等我,二哥同你一块去问。” 拓拨无双地野心让诸葛久微原本的计划产生了偏差,但是……这种偏差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乱吧,斗吧! 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查出朝廷中的奸细!等离珏回来得跟他说说,诸葛久微暗暗想着。 “人都齐了没有?”华岩已穿上战服,多日的伪装让他憋的难受,终于到了一展身手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要兴奋。想来也怪不了他,一个大将军却每日低着头,不让说话,不让动武,难怪他受不了。 顾寒见华岩那一幅急样,看着马桶打趣道,“大将军这么急啊,也难怪……难怪。” “去你的。”华岩脸上一红,颇有恼羞成怒的样子,“你给本将……” “停……停!”顾寒食指点住掌心,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本将军?你忘了……某人说过,这里没有将军。” “得得得!”华岩愣了一愣,“我不就是以前常骂你们二十三禁卫军嘛,用得着现在每个人都想挖苦一下啊?” 华岩的话刚一说完大家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停。” 诸葛久微做了个手势,一千多人呆的溶洞立刻安静了下来,如今所有人都已达成了共识,当离珏不在的时候,诸葛久微严然已成为新一代的领导者,只可惜……诸葛久微太懒,除了一些重要的计谋,他一般不愿多说一句话,一有空便是睡觉,所以……对于一些细小地事,一般是顾寒和华岩从旁协助。 原先二十三禁卫军与北融将军手下的士兵本泾渭分明,不相往来,而今……这些人已全都成了兄弟,再也不提二十三了,再说诸葛久微、冷宵等人,一开始,不少人对他们多少是有些反感地,可是越来越多的事情证明了他们的能力,现在……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听候他们的命令,哪怕他们曾是自己最看不起地二十三禁卫军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白琴皱了皱眉,“他都说了些什么?” “少主!”司徒百里伏了伏身子,抱拳回道,“只是一个劲的说他没有认错人……另外,他绝口不提任何与青羽有关的事!别的……什么也问不到。” 白琴听了司徒百里的话,眉目之中的疑惑越来越浓,“带我去看看!” 白琴还没有踏进门口,那人便突然走了出来,一直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还什么反应也没有,便已经被人一脚踹到一边! 同一时刻,司徒百里立刻在离珏冲来时候,用身子档住了白琴,唯恐这个本就虚弱的人被突然袭击。 “月!” 白琴没有回话,淡淡地扫了司徒百里一眼,冷笑了一声,“这……就就是你找的人?你觉得他们可以看守犯人?” 司徒百里垂下了头,淡淡地看了被一脚踹到地上,直到现在也还没有爬起来的侍卫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单膝跪了下来,“少主,属下之错!” 白琴弯腰,伸出修长的手,轻轻地拽住了司徒百里的领口…… 犯人?不觉苦涩了几分,于他而言,我……已经不再是与他相依相偎的影了么? 犯人…… 多么可笑?又……多么伤人? 被那样冷的目光盯着,司徒百里心里一阵悲凉,张了张口,只发出了一丝类似于呻吟的哼声。 “百里,你太让我的失望了!”白琴慢慢地松开了司徒百里的衣袖,紧紧了银白色的银袍大衣。 失望?多么严重的词,司徒百里混身一震,咬着下唇,一直没有将头给抬起来。 冷冽的眼睛微微一闭,白琴轻咳了一声,“既然知错,应该受怎样的惩罚……百里,你自己知道。” “是!”司徒百里不卑不亢地点头,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如果认真去看,可以发现,司徒百里的下盘,其实并不稳。 “你是谁?” “月!”似乎这样认真的看他还是第一次,我朝着他走去,慢慢地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 冰凉的,却和那么久以前,一模一样,连眉心里的痣也都一般无二! 难言的激动在胸腔里不停地颤抖起来,他问我……我是谁? “月,我是凌影啊……月,你不记得了么?”可是……你又怎么可以不记得? 那些过往的岁月,那些说好了永远不能忘怀的记忆…… 哪怕换了一个时空,可是……那些,通通抹不掉,月还是月,一样的灵魂,一样的脸,难道……不是吗? 白琴手中握了短短的一支毒针,随时都可以刺下去…… 可是,这人……是青羽的皇帝! 如果可以利用,远比杀了他的价值更大。 看着这人的眼睛,白琴有些莫名地发寒—— 因为,他真的没有办法从中看到任何的一点撒谎的痕迹,多年的质子身涯,为了保护好自己,白琴自认为练就了一双能够一眼看透人心的眼睛,同时,也学会了伪装自己,绝不让人看出自己的深浅…… 有一瞬间的错愕…… 白琴冷着脸,立刻将头给偏到了一旁,躲开了继续朝着自己伸来的那只手,眉心之中,略有不屑与厌倦。 司徒百里早就全身戒备地盯着那个不速之客。 以他刚才踹开侍卫的招式来看,那人的实力绝对不弱,可是……为什么会在南朝城的街角让自己那样轻而易举地抓到? 他的目的?接近少主有什么企图?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离珏,或者只是一个替身,就像他们曾经在落泽中安排的少主? 司徒百里脑子转了好大一圈,就怕那只手突然扼住白琴的脖子,将那个身体本就羸弱的少年给…… 眼见着白琴躲开了那只手,司徒百里这才放下了心,唤了一声,“少主!” 往后退了好几步,白琴站到了司徒百里的后面,轻眯起了眼睛,负手冷声道,“你说……你叫凌影!” “是!”我重重地点头,我的月,“影月相依,有你的一天,我便只能是影,也只愿……是你的影。” 听着这样的言论,白琴真心的觉得可笑,心中的不屑却并没有表现在到脸上,凭什么说出这种话来,又凭什么要人相信这种话是事实? 只是……这么多年的伪装,人说什么,他自然得信什么了。 思及此,白琴朝着那人,轻轻地笑了…… 一瞬间花开,一瞬间水暖! 他只是微笑,和在落泽时一样,带着一种无言的面具。 有一双眼睛和所有在落泽中,企图对他不轨的人一样—— 那样的眼神,白琴觉得恶心! 可是,他却能很好地将这一切都隐藏了下去。 轻着嗓音,像是面对着爱人一样的呢喃,他柔声,“影……你,救过我,我记得!” 心头一颤,眼眶中竟然开始发涩! 是啊,就是这样的,如果……他不是月,他又怎么可能不是月呢? 和以前一样,这般地朝我笑,这般地对我说话?这个世上除了月,谁还能如此? 微微有一瞬间的发楞,下一刻,白琴拉回了思绪,不管眼前这人是真是假,是戏是实,总之……只要呆在他的身边,总会有知道他目的的一日。 见对方没给他回应,白琴对着司徒百里吩咐了一声,“给他找个住处。” 说话便转头想要离开…… “月!”我连连追去,紧紧地抓着他银白色的衣袖。 “放手!”白琴一向不喜欢与人有这般肢体上的接触,在感觉到人触碰的时候,下意识地甩手…… 然而,回过头,看见的却是一双受伤的眼睛。 尽管如此,他还是甩了甩衣袖,可惜那人握的太紧…… 朝着司徒百里投了个眼神,没一会,白琴的衣袖已被长剑齐齐,“少主!” “别走!”一点一点地收紧了指头,看着手上的残布,我没有去追,垂头哀然地看着地板,“月,留下来!” 白琴脚下顿了顿,却并没有转身,只是自嘲一笑,道,“好啊……只要,你能杀了仲秋。” “好!”我淡淡地答了一声,可惜……他已经走远,或许,他跟本就没有听见。 他是月,可是……他又那么陌生。 才离开夜琴,周围的一切,都那么冰凉…… 我多们希望,我所爱的人能在我身边,让我轻轻地抱着,靠着,哪怕,只是让看一看他的身影。 从来…… 我都不会拒绝你,你若想让我杀了仲秋,我便如此做了。 待离开了屋子,白琴立刻换了一身衣裳,司徒百里在门外等着,隔着门板,白琴问道,“木落呢?她那里的情况怎样?” “少主。”司徒百里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人的出现,并没有带给白琴过分的冲击,当初听了木落的话,司徒百里担心了好一阵子,可是事实上,少主和那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牵连,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司徒百里轻声地笑了起来,“木落和仲秋还在僵持,就连落泽兵力的五分之一,如今的仲秋也是没有的,可是,仅管如此……木落还是无法撼仲秋一分一毫,事实上……如果再继续僵持下去,木落可能,可能……”踟蹰了一会,司徒百里继续道,“木落会败落!” 白琴站起身来,推开了窗…… “莫辰逸!”没一会,窗柩之上留下了四道指甲的痕迹,白琴的表情虽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几乎是咬着牙齿,他才能将那个名字给叫了出来! 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再发这样的脾气,只因为……他想要的,只要他肯等,总有一天会得到。 然而,自从与莫辰逸交手后,白琴才感觉到了无力…… 在那个人的面前,他所有的计谋都好似已经被提前看透,就连他没有想到的,那被天下人称做绿寒公子的人也会替他想好,待偶然的一天,他再去实施时,蓦然发现,那人正以最悠扬的姿态,轻而易举地阻断了他所有的路…… 就连仲秋那样迂腐的人,也能被人说服,说什么也不肯出面与木落对战…… 他布局了那么久,本以为……趁着所有人都为梦华小皇帝忙碌不备时,出其不意地动手,最多也就一个月,落泽将会完完全全地被他收入掌中,可如今,三个多月转眼而逝…… 仲秋不死,落泽尚且残喘,而莫辰逸,在这个时候出来,不但博得一个悲悯的名声,更威慑了九国,使得谁也不敢妄动梦华,同时,又将落泽与梦华交接的地方,在没有战火的情况下,通通被无声地分割了过去…… 白琴,怎么可能甘心?落泽与天翌合一,白篱一死,两国由他掌权,从此,他这小小地,不被世人放在眼里的质子,将超越青羽,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可是,莫辰逸,偏偏这世上有一个叫莫辰逸的人,叫他即便并吞,也吞不干净…… 白琴静坐了下去,十指飞快地动了起来,司徒百里听着屋内古筝传来的音韵,不尽打了个寒颤…… 满满地肃杀与冷然……无论过了多久,司徒百里使终认为,他的少主不应该如此…… 他永远记得,那年仅有八岁的少年,在流火一般的夏季裹着大衣,笑容干净的好像不在尘世,哪怕身为太子,却握着自己满是剑茧的手,“百里,我们……是朋友,你不要怕我!” 是的,他的手很凉,很凉,可是,每一次想起来,司徒百里的心,总是暖着的。 少主常说,在落泽为质子时的笑容,其实……只是他的面具而已,就连自己心中的那人,也仅仅是一张面具而已。 司徒百里……永远无法理解! 指头越动越快,琴弦越拨越颤,可是…… 薄薄的弦,却使终没有断开,直到,白琴的食指渗出了血迹,另人乍耳的声音这才停了下来。 司徒百里猛地收回了心神…… 白琴长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挤起了指头,使得更多的血落到古筝之上。 司徒百里走进屋子的时候,白琴已经负手于身后…… 脸上安静至极,仿佛……刚才那般如魔怪一般另人胆寒音韵完全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样。 “少主?”司徒百里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白琴淡淡地抬起了眼眸,自已甄了一杯茶。 司徒百里等了好一会,白琴眼中带了一丝蔑视,唇边的嘲笑与冷意也没有收起,“那个凌影……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反应!”司徒百里想了想,“即没有试图逃跑,似乎……也不想知道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盯着他!”白琴想了想,“百里……如果发现他的目的,便……杀了吧!” “是!” “……”沉默了一会,白琴放下茶盏,目光中有一丝不解,“你……能确定,他……那个人真的是青羽帝?” 错愕了一会,司徒百里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属下确定!” 似乎担心白琴会不相信一样,司徒百里强调到,“自那****被我们带到了这里后……青羽的华锦公主和庞亦少将都在一刻不停地寻找着他的形迹,属下认为……这,不可能造假!” 司徒百里早就知道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对的少年,并不相信自己,可是……如今,连他汇报的情况,他,也有所怀疑么? 司徒百里脸色惨白,身体一阵又一阵地发起了虚汗,他是那么害怕他不相信他啊…… 白琴在自己问出这话后也是不觉的一楞…… 是啊,那样的容貌,哪怕并不经意地一眼,也足够担得起青羽第一美人,更何况他能在梦华那般出入,除了青羽的珏帝,还能有谁? 更何况……百里,至少他目前还不会背叛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欺骗,更不会将不确定的情报告诉自己。 摇了摇头,白琴将手摊了手来,“百里,给我一根针!” 很早以前,有一年,司徒百里来不及走到白琴身边,所以,害得百琴被白安甩了一个耳光,只是一个白掌……白琴咳了好几次血,吃了好几株人参,更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这才渐渐地好转起来。 从那个时候起……司徒百里开始学起了暗器,起初,他是如此不屑这门技艺,男儿对决,本该光明磊落,输便是输,可是……白琴觉得好,司徒百里便是不喜欢,从此,身上也会时刻带着暗器! 只是……他还不想在上面淬毒! 将细长的银针递到白琴手里,转眼间,那银针已经深深地扎进了白琴的手背! “少主,你干什么!”司徒百里猛然握住白琴的手,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轻微地责备。 白琴的眼睛……总能把他所有的关怀都一点一点地打击下去。 司徒百里忘记了,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敢看进那双眼眸里了。 被看的发冷,司徒百里的手,缓慢……缓慢,地放开了! 等手一没有束缚,白琴又往手肘上扎了两针。 啧、啧…… 轻微地声音在司徒百里的耳膜里放大了无数倍。 这样的疼痛,其实是微不足道的,白琴不停地提醒自己,他不能出错,一步也不可以! 那人便是青羽帝,如此明确的事,他……绝对不能有一瞬间去相信,那人或许真的是凌影! 不可相信,哪怕……只是一瞬间! 看着手上的三个小口,白琴将杯中的茶慢慢淋在手上…… “百里……别碰我!” 司徒百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少主手上,有茶渍的地方,正是他刚才阻止他时,所握住的地方! 心尖颤了几下,司徒百里发现…… 最近几年,少主变的越来越怪异,就好像刚才,就连他也不可以了吗?司徒百里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白琴身边。 可是,少主那些奇怪的习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司徒百里一点也不知道,只是,蓦然发现的时候,那种怪癖已经入骨般地存在了…… 是不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错过了! 这里就是南朝城,白琴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看好了这个地方,所以,让白安找来了天下最好的设计师,弄了一个迷庄,进来容易出来的难,若非有人带着,就算这不足百亩的地方,也休想走出去…… 所以,当侍卫报告桐园的那位主迷路的时候,白琴没有觉得一点奇怪…… 看吧,不是说在不停地找他么? 可是,这人不也终于急着出去了? 白琴有些犹豫……无论那人是谁,至少,此刻想要杀他,还是有足够的力量,然而……如果可以利用,如果可以…… 司徒百里问白琴需要怎么做,然而,白琴想的太入神,并没有听到。 司徒百里也没有再打扰…… 直到—— 那个身影突然闯了进来,笑眯眯地将司徒百里压制住,又笑眯眯地将一只手扶到白琴的脸颊之上,“月!” 突然其来的动静,让白琴吃了一惊,肺里灌了不少的冷气,立刻就咳了起来…… 看着手上的伤口,我心里微微一疼,他那般下意识地挥出手中的银针,就好像曾经无数次训练过一样…… 如果,他不是受了极大的伤害,又怎会在惊慌受挫的时候,做出那般防御性的伤人动作? 月…… 听着他如此咳喘,我连连去拍他的后背,“月……你怎么样了!” 司徒百里正在和空中那把像是有意识的剑交打,一时来不到白琴身边,只得将身上所有的暗器全都丢了过去,可惜…… 被人一一躲去。 后背之上缓缓传来一股灼热的暖气,白琴自是知道那是什么…… 可惜,他并不相信那个自称凌影的离珏帝,开始不停地挣扎起来。 肩上生生一痛,白琴再也动弹不得…… 那样的内力,强行的灌到他的身体之中,等内力在身上转了一个周天后,白琴这才停住了咳嗽…… 心里却更是不满,无论是司徒百里还是木落,甚至是燕回,没有谁能在他反对的时候,对他做那样的事情,哪怕是为了他好! 如果,他不愿……那人,便——不行! 冷看了司徒百里一眼,白琴心中惊惧,如果……那个人刚才是想伤害自己…… 从来不知道,原来,就算司徒百里在,他还是能让人如此容易地近身。 “月,你好点没有?”打了个寒颤,是真真切切地冷,寒毒?就连我为他施内力时也能受到这样的感染,何况是看起来那么弱的月? 他,会有多冷? 压下心里所有的震惊,白琴不动声色地远离身边的人,轻轻摆了摆手,“我没事……别碰我。” 那人只是看着自己,没有说话,顿了一会,却又朝着他走来,在他反对的情况下,又将手覆到了白琴的脉搏之上,完全不把他‘别碰我’的话当做一回事! 白琴忍了忍,想退开,却奈何没有一丝武力,在那人的手上跟本就动弹不得,而司徒百里……却连近身护他也不能。 “够了!”白琴喊了一声,见离珏的表情一变,楞了一下,又忽然沉住了语气,问道,“你怎么从桐园找到这里?” “我怎么从桐园找到这里?”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我心里悲戚…… 脸上却依然笑着,轻声解释,“月,如果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能找不到你?” 白琴眉心跳了跳,纵使不信,却不再说什么了,只得一边退开,远离自认为的危险人物,又一边问道,“你有什么事?” “你让我去杀仲秋……可是,我找不到出路!” …… “月,留下来!” “好啊……除非,你能杀了仲秋。” 当时,他只是心烦仲秋,所以……便那么将话说了出来。 白琴,其实从没想过……这话,竟能被记下。 错愕了一会之后,白琴只当是这人想要离开的借口。 直到…… 他真的从这里出去了,又真的将仲秋的人头交给司徒百里,在没有任何人威逼的时候,重新回到这里! 那时的白琴,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并没有骗他。 只是此刻,白琴的心底依然不屑…… 无论是木落,还是司徒百里,或者是眼前的这人…… 看着所有人,听着他们的承诺,白琴依然觉得,这一切虚假的连雾里花也不如,无论谁的心,就算热腾腾,血淋淋地捧到了他的面前,他也觉得,无非是像看戏一样的可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待确定宫门口不会再有任何人后,翼远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将插在安访丝腹部的剑给抽了出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安访丝,翼远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条丝帕,一点一点地将剑身上的血给擦了干净,“先生……” 吐了两个字后,翼远再不言语,他能在落泽以白琴的身份呆上几个月而不被人发现,同样的也能化身为离珏的样子,在燕回所有的门生中,就数他最精通易容之术…… 可是,翼远知道,这件事跟本瞒不了白琴太久,所以,只有趁着这一次让白琴失去冷静的机会,彻底让白琴绝了心,否则,日后将再不会有这样的时机。 “夫人,你也算死得其所了。”翼远亲手将安访丝从地上扶了起来,顺手理了理她颊边的发,“先生已经看过了,你跟本活不过三个月,即使活着,也全身疼痛难忍,即然这样……还不如为少主多做点事,我想,夫人九泉之下,也不会怪翼远吧!” 话虽这么说着,但翼远心里终究有些不安,他杀过的人不少,可是,至少到刚才为止,他手上还没有一个无辜妇人的生命。 “可笑!”明烟皱着眉头,用体内不多的内力,奋力地想要逼褪体内的药,“你最好祈祷我死在这里,否则,我非得让你们所有人全被蜘蛛给咬死,连骨头都不剩。” “别……别说了,你还是省省力气。”水净吃力而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而星儿早已彻底昏迷了过去。 守牢的一干侍卫干笑了几声,脸上的表情导演惊悚,他们埋伏了一万人,本以为想要抓住四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可是,最后竟然被蜘蛛咬死了上千人,现在听明烟这么这一说,个个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脖子,总觉得那上面痒痒,像是有东西在爬来爬去一样,“他,他怎么还有力气骂人?”侍卫咽了咽口水,对身边的另一名同伴说道,“要不……再,再喂他一包药好了,我心里毛毛的。” 想了想,那人答道,“还是别了……少主说要活的,刚才的用量已经到了最多,我怕再吃一包就死了。” 明烟咬着牙齿,手心里的彩色八卦开始亮了起来,内力还是一点也提不上来,要是以前,凭着身体里的蛊虫,别说毒药了,就是迷药对他也没有作用,可是……段小青给他设的限制到现在还没有解除,虽然不至于被那药弄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但是,想要逃出去却也不大可能了。 明烟推了推夜琴,“你没事吧?” 轻轻摇了摇头,夜琴慢慢地睁开了一条眼缝,“还好,只是……那天翌太子既然早已识破我们的身份,却还是……”脸色发白的握起双手,夜琴接着说道,“我怕珏会出事!” 夜琴知道,那人虽素来警惕,但是,一对着在意的人,便一点也不会去防备……而白琴,早在他还没有去天翌之时,他便告知了他,他在意那人。 夜琴越想越心惊……跟离珏分别之时,他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想起来,那样的感觉他好几年前也有过,那之后……他的娘亲帝姬莲儿便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在冷宫中。 摇了摇头,夜琴不停的告诉自己那只是他多想了……那个人不会有事,他还说几天后要来陪他一起渡过二十岁的生辰,一起迎接他的新生,离开前,他还像自己夸耀说他给他准备了异想不到的生日礼物。 事实上,明烟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和夜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心中的异样。 还好他离开之前有跟杨析说过……希望杨析能发现他们的行踪,还有,外面究竟发了什么事? 埋伏他们的人有一万,但是,他和夜琴也不算孤身离开,在卞川还有三千精兵等着他们,从天翌出发的前一天,他已经发出了信息,如果一日之后,还没见着人……庞亦再蠢也会发现些端倪,必定会让人回去送信,再带那三千精兵到天翌来寻人。 这里虽有一万人守着,但是,他们那三千精兵个个都是以一敌三的好手,只要撑上五天,青羽的救兵必定到达! 然而……五天! 这毕竟太过漫长,不知道中途会不会又出事。 更何况,这里大约还没有离开天翌境内,若是白琴调兵的话,这里的人数,随时都可能增加! 想来想去,竟没找不出一点对策。 明烟不死心的又挣扎了一下,绳索却还是半点也没有松动。 “喂……”水净唤了明烟一声,吃力的用下巴扬了扬,示意明烟去看门锁。 这一看之下,明烟吃一惊,只见那门锁之上一排七彩蜘蛛朝着他的方向爬了回来。 不由的打量起这个死牢,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的蜘蛛竟然没法跑出去,这……这不可能啊! 牢房里特别昏暗,几乎一丝光线也不见,若不是有烛火照着,恐怕……跟本就分不出白昼。 明烟凝神仔细地听了听,竟听出了有水流的声音。 一丝异样悄悄地爬了上来,这里似乎曾经…… 没等明烟想出个所以然,从水净那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这一声,竟是用足了力气的。 “完了,这是几时了?”烛火打在水净的脸上,竟惨白的如同鬼魅一般。 “……”明烟被水净吓了一跳,但也没力气再去吼他,白了水净一眼,明烟轻声答道,“估计已经过了一日!” 一听这么说,水净眼里扑朔扑朔的掉下一连串眼泪! “怎么了?” “池宫宸,交待过……” 没等水净说下去,明烟也急了起来,夜琴的病,虽然从没有人提过,但是,多多少少明烟还是知道了一些,隐约记得二十年什么的。 前些日子,皇宫里更是轰动,池宫宸五个月前便开始在御药房里准备…… 也是为了顺利在夜琴二十岁之前达到青羽,所以离珏才一脸不舍的催促他们快些从天翌离开。 檀冽和池宫宸在御药房里准备的那些事,看着就让人紧张,无由的给人一种压迫感……更何况,五天前,连梁倾容也突然跑了回去,要知道,她这半年来可都没有在青羽皇宫里露过面,为了那什么二十年的事,这几个医术巅峰的人都如此紧张。 联系前后一想,明烟不由的后怕了起来,他那主子有多宝贝夜琴,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么,要是这回夜琴出了个三长两短,他还能不拔剑自刎么? 现在算起来,离那最后的期限,不过只有最后五个时辰么? “夜琴……夜琴!”突然间,那药似乎对水净的压制似乎不那么强了,水净看着夜琴,竟然撑起了身子,不停地问道,“你没事吧,没事吧!” 见水净这般模样,明烟也紧张了起来,“水净,这……” 水净的白衣上早就沾了不少的灰,现在看起来,狼狈至极,脸上又沾了眼泪,整张脸看起来更是脏的不得了,“你不知道,池宫宸说过,夜必须回去的,否则,否则,否则……”一连三个否则,白净急的都快岔气了,“会死的!” 最后三个字让明烟后背一凉,瞳孔瞬时放大,忙去瞧夜琴! “我没事!”尽管这样,夜琴还是艰难的扯唇笑了笑。 他以为……自己可以多陪他几年,可是…… 莫非,这都是命? 突然之间,夜琴那么的不舍…… 分开前,他应该再多看看他的。 五个时辰,就是快马加鞭,恐怕……也回不去了吧。 明烟白着脸,吃力地站了起来,奋力地朝着牢门口撞去。 一下又一下,可惜,到处都纹丝不动。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水净都哭岔过去了,害得夜琴还要分神去照顾。 牢外的侍卫,见到他们这个样子,又不放心的往铁栓上加了两个重锁。 看到烨儿的时候,他正枕在雪上睡觉,半年的时间,这白茫茫的雪崖上已经植了不少红梅,雪山上的气候一直没有多大的变化,这雪梅竟也能长年四季花开不败。 不时的些风夹杂着碎雪的风吹过,那红梅落下无数花瓣和着白色的细,一时之间又是红又是白,倒别有一番风情。 身边被绯颜叫过去照顾烨儿的丫环们,见到我便意图将烨儿叫醒,我一急,连将手指放到了唇边,示意她们别说话。 悄无声息地走到烨儿身边,我抬手将他衣服上的红梅花瓣给拿下几片,放到鼻尖嗅了嗅。 慢慢地坐在雪里,我轻轻地将烨儿的头给扶起,想让他枕着我的腿,刚碰了他的头发,烨儿便突然惊醒了过来,整个人牢牢的抱住了肚子,眸子里闪过一丝的危险的精芒…… 见到我后,他微微错愕了一下,片刻后又扬唇笑起,勾住我的脖子,热情的吻上的我的唇瓣。 身边的丫环们倒也知趣,个个低着头,一连退到了山洞里。 回吻着烨儿,我心情激动,心里被胀的甜腻腻的。 “哥!你怎么来了!”一吻过后,烨儿挺着肚子,还是将头枕到我的腿上,“我好想你!” 瞧着他那动人明媚的笑容,我心头一动,俯身又在他额上亲了一下,“烨儿,我来接你回家。” 说着,我伸手在他肚子上揉了揉,烨儿也笑着覆上我的手,“哥,小家伙很活泼,都会踢我了!” 他眉梢的欢喜怎么也遮掩不掉,我看着心里也高兴。 烨儿从侧腰掏出个浸在酒里不知多少时日的香囊,狠狠地闻了闻酒香,馋的都快流口水了,“哥,你说……这半年里,你有没有给我找好酒?我一定要补个够。” “有,怎么没有!”我刮了他鼻子一下,“你要喝多少都有!”顿了顿,我柔声道,“以后,我陪你喝!” 烨儿高兴地在我胸口上连蹭了好几下,“哥,你真好!” 我心里有些酸涩,烨儿以男子之身怀孕……这么辛苦,而我,却没有在他身边好好的陪上一个月,这还好么?无论是做情人,还是做兄长,我都差劲极了! “对了,你猜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皱眉笑了笑,“如果没有意外……肯定是个男的!” 就算有男子怀孕这种奇事,可是,两个男的,从理论上来说,没有x染色体,无论如何也都生不出女孩吧! “烨儿!”我握着他的手,在脸上轻蹭了蹭,“别怕,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噗哧一声笑起,反手在我脸上摸了摸,“哥……这话还是让我来说吧!你看你,怕成什么样子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微微一楞,长呼一口气,即使剖腹产的成活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了,可是,事到临头,我还是不可能不紧张,毕竟,那些实验的都是女子。 “别怕,别怕!”烨儿从我腿上直了起来,在我脸上亲了亲,“我才不会有事的!” 我小心的抱了他一下!回牵过他的手,又再吻了吻他的唇瓣,“烨儿,我们现在就下山吧!”顿了顿,我接着道,“青羽的御药房里已经万事准备好了,恰好夜琴他也……”我没说下去,想起夜琴,心里面又是没由来的一阵忧心。 烨儿见我这样,安慰的拍拍我的手,“我们都不会有事的,哥,你放心。” 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轻手轻脚的扶着夜琴,“走吧,马车以经备好了,回家以后,正好赶上夜琴二十岁的生日。” 说着,烨儿便跟着我站了起来,要离开这呆了半年的雪山,还真有点不舍,他望了一眼四周的红梅树,指着繁花最多的一枝道,“哥,你帮我摘下来吧,我想带去回给外婆,她可喜欢红梅了!这些树……都是她和绯颜得空的时候上来栽的。” 点了点头,我一旋身便攀到了树上,折下了那枝红梅。 在我记忆里,梁倾容……似乎也是极喜欢这红梅的,和她初次比武之时,便是那漫天的红梅! 虽然,她从未提过她与我的关系,甚至刻意的隐瞒着,但是……这些年来,她为我做了那么多事,给了我从来没有体会的亲情。 …… 我心底深处,真真是认了她这个娘亲的。 想到这,我不由的多折了一枝梅。 一路走去,回头一望,雪山之后是两行挨的极近的脚印! 虽然日光是冷的,可是,那一串串的脚印却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的温暖。 绯颜带来的小丫环们,不仅个个武功极高,而且还极其的细心,没等下了雪山,便是一顶轿子,里面铺了厚厚的帛锦,看起来极其温暖,“公子……尊上早就是知道你们这个时候要离开,一早就准备好轿子了!” 烨儿看着那一顶豪华的镶了桃花的轿子,轻轻地皱了皱眉,一连往后退,“我自已走!又是姑娘家的,做什么轿子,我可没有那个习惯。” 没等他说话,我用力一抱,和他一起进了轿子,“不行,孩子没生下来之前,你别想走路!” 他咯咯一阵直笑,抽出腰间的玉笛便往我头上敲了一下。 昆合雪山在梦华境内,下山之后,虽依旧如往日一般繁华,但是,百姓的脸上却没有了往日开怀的微笑。 “公子……他没事吧!” “要不是公子,天翌那些畜生早攻到这里来了,哪还有我们立足之处!” “可不是嘛……我得去庙里替公子上柱香!” …… 听着这些言论,我不由的有些低落,算起来,梦华到了如斯地步,倒也有我的一份是我的责任。 烨儿在雪山上的这半年,完全不知道这下面出了什么事,所以,一听那些便蹙起了眉,“哥……南朝城之后,九国还有战乱么?” 我苦笑了一声,“什么九国?早已成八国了,落泽……被天翌并吞了,过不了几年,恐怕……天翌的实力便会凌架于青羽之上!” “什么!” 我拍了拍他的手,“好了,别想这些了……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 “可是……” 没待烨儿说完,我放下轿帘,“先回去!” 这一顶桃花轿子可够招摇,没多久便将绯颜给引了过来! “哟!这不是珏么?”他身上依然有那股桃香,半年不见,他的媚色更是只添不减,声音空灵娇柔的说道,“绯颜可还记得……有个人将绯颜绑了一夜,连一口水都不让绯颜喝呢,绯颜……可是委屈极了的!” 我咳了两声,移开目光,不去看他那双如丝的媚眼。 轻扶着眼梢上的三朵血色桃花,绯颜又拉了拉衣襟,露出锁骨上的三朵碧桃花,整个人突然凑了过来,“珏,你可没忘了吧!” 我握着烨儿的手往后一缩,这半年来,为了照顾烨儿,他的确帮了我不少,再说了,独孤红雪和绯颜关系比亲生母子还好,而独孤红雪又是烨儿的外婆……我可不想多去招惹绯颜这妖孽。 所以,我也没多说什么,瞧着绯颜拱了拱手,陪了个笑脸,“不如哪天我也让你绑上一整天,你且消消气好了!” 轿子实在够大,再加上绯颜一个也不嫌小,听我这么说,绯颜有些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才上了轿子,抬腿就往我腿骨上踢了一脚,“你等着!” 我一楞,每次见绯颜,领教的都是他惑人的媚态,很少见他这种流露真性情的表情……我看得不由分了神,就连被他踢到的那里都一阵酥麻…… 意识到自己的恍神,我连拍了拍胸口,低语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边念叨着,边将头别到了一边去,再不敢去瞧那绯衣男子的一举手一投足! 绯颜跳上了轿子后便轻坐在烨儿身旁,小心的看了烨儿一眼,他立刻从怀里拿出一片万年参片,不由分说的塞进烨儿口里,“含着!” 话说这空锡楼的财力,以及绯颜随手拿出的这些好东西,恐怕,就是穷极青羽皇宫,也未必拿得出来啊! 神思不由地滑到了梦华皇宫,在莫辰逸的白茶花下,他手捧整盘名贵夜明珠,脚踏雪纱绸缎…… 甚至与我一同坠入白茶花间,头顶上是明月高中,鼻尖是桃花香气,他…… 待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时,我几乎有些心虚的想从轿子里立刻跳下去! 与这天生骨媚之人同做一起,实在难受得很! 余光不自主地往他红裙之下一看……我一楞,依旧是那样细密的吻痕。 一时间,心下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没走多久,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只听见几个丫环抽出佩剑的声音,过了一会,又有人俏生生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公子,影公子!” 我一听,这声音竟挺熟悉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 “公子……影公子!”那人叫的异常焦急,我吃了一惊,连掀开轿帘! 是那个小宫女,在看到了她手上的琉璃镯子后,我这才想起她的名字,“小韵,怎么是你!” “你们认识?”轿首的小丫环神色松了一下,手上的剑却没有立刻缩回。 小韵身已经到处都是血迹了,像是拼命跑到这里的! 一见到我,她脸上就掉下了一连串的眼泪,立刻跪了下来,“影公子,你快去救救太子吧!他……他和翼儿姑娘在去梅江的路上遇到了木宇的玄昭帝,百里少主只带着一千人,然而……百里少主说在这里能遇上你,我等了很久,太子爷他……”小韵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昏死了过去! “月!”我一惊,连跳下轿子,扶起小韵的时候,她已经一点知觉也没有了! 玄昭?他怎么会出现在梅江的路上? 可是,玄昭要真是遇见了他,他一定会抓住月的…… 毕竟现在八国中都有战况,玄昭出现在梅江的路上,我虽然意外,但是,却并不是不无可能。 月,他…… 眸光一瞟,我正好看见流云!心里更是吃了一惊,月离开前,是我把流云牵去的,流云有些灵性,以前虽是月所养,但现在却真认我为主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它会跑回来找我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宫宸!”梁倾容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你怎么来了。” “师叔。”池宫宸抱着白猫,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我闻到沈子夜的味道。” 梁倾容将真气从离烨身上收回,有些疲备地从床上走下来,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酒水,似乎将它们都当成了果汁,梁倾容一口气便喝了两大瓶。 “宫宸,你鼻子可好。”梁倾容轻笑了一声,看了离烨一眼,“还真给他找到了沈子夜,估计……再来三天便可以让他醒来了。” 池宫宸坐到梁倾容身边,腾出一只手来替梁倾容顺了顺气,“师叔,你这样做会消耗太多内力的。” “……”梁倾容听了,唇边泛起一丝苦笑,“也许……那样会更好。” 池宫宸虽无法看见梁倾容的表情,但是却也听得出来,她语气中的那种哀伤虽淡却冷,更多的……是寒。 又笑了一声,梁倾容又喝了一口手中的梅花酒,“我倒更希望自已武功尽失,那样,或许……我们就可以什么都不顾了,真真正正的在一起。” 池宫宸哑然。 梁倾容的哀伤转瞬即逝,恢复常态之后,她一扬青衫,用力将空酒壶丢到地上,“宫宸,你想说什么?” 淡淡地笑了笑,碧衣将池宫宸的脸衬的更加脱俗,“我有法子让师叔不必再费内力。” 梁倾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好久之后才道,“宫宸,你的医术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地步?” 很是不满地瘪了瘪嘴,“再过几年,我都要望尘莫及了,师傅还说我有天分,若他遇见你,可不是要气的从坟里爬出来。” “……” “什么法子,说来听听。”梁倾容埋怨归埋怨,倒底是对新医术有些兴趣的。 “沈子夜之所以珍贵,不但因为它的材料难求,更多的原因是无道前辈。”顿了顿,将白猫从怀里放了下去,池宫宸摸索着来到离烨身边,“无道前辈以百毒蟾蜍而闻名……宫宸七岁那年有幸见过前辈,他告诉我,沈子夜其实……是活的!” 梁倾容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他不是二十年前就死了吗?” “……”想了一会,梁倾容摇了摇头,“真是一群怪人。” 拿着沈子夜左看右看,左闻又闻,甚至用指甲抠了几下,“活的?怎么可能是活的?” “沈子夜是用百毒蟾蜍的卵练成的。”边说着,边将自已的手给割了开来,“只要用毒血和药血就能唤醒沈子夜。” 梁倾容听着,大笑了起来,一拍大腿道,“我师傅天机老祖一辈子和无道前辈相比,甚至死了都认为是自已高他一筹,若让他知道,不过是无道让他,可不又得活过来跟他一较高下嘛……”说到这里,梁倾容似是想通了什么一样,一声骂起,“好个老头子,竟然耍我,当年……他肯定没死!害我流了那么多泪。” 眼转一转,怒从心生,“好啊,连你也在骗我!” 梁倾容脸色骇人,“姓梁的,你不得好死。” 骂了一会,梁倾容的脸色又变了,刚才的怒气似乎从来没有在脸上出现过。 她这样的性格,倒是与梁沫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笑呤呤地看着池宫宸,“宫宸,别理我,你继续……继续。” “师祖与无道前辈的后人,便出了药人与毒人。”池宫宸执起离烨的手腕开始把脉,“听说药人有九,我便是其一,毒人共六,具体是谁,除了毒人本身,这世间恐怕没人知道,不过……唤醒沈子夜,只要集其九大毒物,取其毒汁便够了。” “……”赞同的点了点头,梁倾容打了个哈欠,“这九大毒物虽是难寻,但在你我这里,也还能寻来。” “再配与天山雪莲,沈子夜必能将所有毒素都吸收,而雪莲正好能清洗身体,唤醒瘫痪的器官。” “这样也能说得通,但是……毕竟没人试过,会不会出什么事?”梁倾容疑惑皱眉,“试试吧,总不会更差。” “此法虽然麻烦,但却比师叔失去几年内力要好的多。”池宫宸已经将沈子夜泡到了自已的血水里,“而且……他醒之后,沈子夜虽失去活性,但本身的剧毒还在。” “你不是想……”梁倾容一下子惊跳了起来,“不行,我绝不同意。” “师叔。”池宫宸很平静的笑了一笑,将自已的手伸到梁倾容面前,“你看,以前无论什么伤,无论伤的多深,只要我心里想着愈合,伤口便会自然而然的消失,可是现在……” 池宫宸刚才取血的手还有着一条淡淡地粉色伤痕,似是到了极限,已经无法愈合了一般。 “因为夜儿吗?”梁倾容拉过池宫宸的手,“可是,就算这样,你也没有必要啊。” “不。”池宫宸的眼睛在黑暗中幻化出一个少年的影子,紫衣温润,浅笑迎风。 温柔的笑了笑,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摸了摸,似是在轻扶谁的脸庞,“师叔,体内好几次地翻新,我的血已经渐渐失去了最初的作用了,功效越来越差,我只有用毒物将体内的药效重新引发出来了。” “那样做,你的寿命会减短。”梁倾容不敢去看池宫宸脸上的笑意,她怕……那样子,也许自已就会答应。 “可是师叔……”池宫宸将脸迎着梁倾容,“师叔常说,短短一世,随性才最重要,宫宸也想那样子而活。” 两人都没说话,一会后,梁倾容很烦闷地又喝了几口酒,不耐烦地将脸转往一边,“随你,随你,我不管了。” 说着,便起身去给池宫宸抓那九种毒物——午夜紫蚁,七步蛇,九彩蜘蛛,景纹蝎子,打角草,蓉阡花,录切蚕,啊烤蚯蚓,精易蜈蚣。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巨毒无比,却也价值连城,换作一般医师,恐怕……一辈子都难以集全此种毒物。 而梁倾容不同,她不但能拿得出来,而且……拿出来的,还全是母的!要知道,在最毒的毒物里,母虫的毒性一定都比公虫要强。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里,这些毒虫都被拿了过来。 碗里的沈子夜,从最初的白色开始变化……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都变过之后,重新恢复成了白色,唯一不同的便是多出了四只脚和一条尾巴,碗里的血液和毒汁,最终能将沈子夜给淹没了,自那脚长出了之后,一眨眼的功夫便将碗里的液体吸收的干干净净。 离烨的手腕上的经脉被挑了开来,血流速度极快。 梁倾容将沈子夜放到了离烨腕上,血流立刻止住了…… 吸毒的过程是漫长的。 池宫宸和梁倾容一刻不离地守在一边,旁边早已准备好了用天山雪莲泡好的洗澡水,正泡着腾腾地热气。 沈子夜从离烨手腕上脱离下来时,白色已变成了黑色。 躺了好几个月的离烨第一次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的那两个莫生的女人,“我哥呢?” 太久没有动,不但身体反应变的迟顿,就连说话也变的困难起来,刚想从床上起来,离烨整个人便摔了下去。 梁倾容哼了一声,走去一把将离烨扛起来,不由分说地丢进了泡满了天山雪莲的浴桶中,“真是的,他那人有哪里好,值得你这么不要命?才睁开眼睛就想着他。” 离烨看着眼前那个青衫女子,露出了比水晶还要耀眼的笑容,“你看我没死成就知道哥哥哪里好了。” 梁倾容哑然,往离烨头上便是一敲,“那是我救的你好不好,别算到他头上。” “真好。”深吸了一口气,离烨很配合地将自已整个人沉到了浴桶之中。 “……”又往浴桶中洒了几味药材,梁倾容看着离烨说道,“你啊……与你那自大的奶奶独孤红雪,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大概是前世坏事做多了,不然怎么会有你这么傻孙子?” 顿了顿,梁倾容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你哥写给你的,他称帝了,离仁死了,这信里有你爷爷和娘亲的下落。” 离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不想让离烨沉浸在失去父亲的痛苦里,虽然……离仁跟本不能算是父亲。 梁倾容岔开了话题,“你哥去了梦华,你现在是青羽的摄政王了,跟皇帝没什么两样,恐怕……你就是要皇位,他也会给你的。” 小心地拿着那封信,离烨没有让浴桶里的水滴一滴在信上。 “哥心里,有我!” 叹了一口气,梁倾容问道,“你没什么不舒服吧?” “没有。”离烨摇了摇头,眼睛弯弯眯起,“谢谢你们,我很好。” “那就运功看看,将毒素都清理干净。” 梁倾容亲眼看着池宫宸将那颗全部黑了的沈子夜吞下肚里! 这世间……最后一颗沈子夜没了! 轻轻地摇了摇头,梁倾容叹道,“好个绿寒公子,可惜了!” 离烨环住梁倾容的手,来回摆动,一点也不因为第十八次被打飞而有半丝不满,“好姐姐,你就让我走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桃珠小心翼翼地抚上了影凭的手,“娘娘!” 猛地打开桃珠,影凭几步走到百里凤烨身边,一身紫色的华服艳到了极至,她咬了咬下牙,下一刻,手中的鞭子又一次紧紧地握了起来,猛地朝着百里凤烨和林阮思抽了过去。 林阮思从小到大都过得太顺,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人,这一刻,见影凭的鞭子扬了起来,不同由自主地便闭直了眼睛,吓得躲在百里凤烨怀里,虽努力地装作不怕,那一身碧衣却还是微微抖了起来,睫毛微微拉动着,整个人像只受伤的松鼠。 百里凤烨捏着影凭的鞭子,一双狭长带红的情绪并没有带着什么情绪! 影凭捏着鞭子的另一端,用力扯了两下,却还是没有把鞭子从百里凤烨手中抽出来。 好一会后,林阮思这才睁开眼睛,见鞭子已经不能动了,影凭像只炸毛的刺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冲着百里凤烨说道,“百里凤烨,别理这个疯婆子……我们两个去采些草药好不好,你陪我,我不想毁容。” 林阮思笑的很灿烂,仿佛呆在这个人身旁的时候,她所有的明媚都可以无限放大一般,除了她的医术之外,林阮思身上还带着一种旁人羡慕不得的快乐,似乎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可以把伤痛无限缩小,让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微笑。 “你想要什么药,凤烨给你找。”扫了林阮思的脸一眼,百里凤烨的眸光里颇带了几分歉意。 “不要!”林阮思一跺脚,扯着碧衣,不停地摇头,“百里凤烨,你不陪我去采药,我就不治脸了……你不和我一起去采药,我就变成丑八怪。” 百里凤烨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接话…… 影凭看得刺眼,牙关咬的越来越紧,手上的鞭子也在那双素手上勒出长长的一道细痕,剜了林阮思一眼,影凭冲着桃珠说道,“桃珠,替本宫把她的脸撕烂了!” 没等桃珠行动,百里凤烨便一皱眉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吉尔妮影凭,你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叫影凭顿了一下,是啊,她想做什么?仅仅因为嫉妒么?还是说,从潜意识里,她便想通过林阮思引起百里凤烨的注意。 见影凭呆住,百里凤烨方才松开鞭子,任林阮思拉着他的袖子,转身便走。 “百里……凤烨!”影凭张口叫了一声,然而,只是这么一个名字,当她将这四个字说出来以后,所有的怒气都不见了,所有的强势也都变弱了,没有缘由的,她竟想要掉眼泪。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她不敢说,她也不敢做,否则,她便是吉尔妮家的罪人! 仿佛感觉到影凭的语气不对,百里凤烨顿住脚步,轻描淡写地扫了后面一眼…… 只见那个紫衫女子已经蹲到了地上,用手将身子环了起来,紫色的长裙铺展在地板上,如同一朵绽到最美即将枯萎的鲜花一样。 林阮思也是一楞,不过,很快,她便跳了起来,整个人张开手臂挡在了百里凤烨身后,用掌心去蒙百里凤烨的眼睛,口中还说着,“不许看,不许看……百里凤烨,就算那个疯婆子喜欢你,你也不能喜欢她!她已经嫁给景枫了。” 喜欢?影凭垂下眸子,居然一眼便让人发现?苦笑着,影凭咬紧下唇, 长吸了一口气,影凭再一次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一点脆弱, *** 莫辰逸怎么会有事?诸葛久微到底知道了什么…… 两边的风将我颊边的发撩起,不时飞过的萤火虫似乎让空气也变的更加烦闷了。 短短几千米的路怎么老也到不了? 莫辰逸,莫辰逸!几个时辰前,他还在帮我擦头发,还告诉我他母亲的事,胸口处还留着他送的那半块黑龙玉。 他不可以出事,也不会出事的! 第一次怨恨自已为何那么慢,除了最开始的院子外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侍卫外,一路走来,整个梦华几乎连一个人也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白茶花…… 我眼里一亮,是那里没错了! 不由地加快了步伐,越走近,却越让我心惊。 这个季节刚好是白茶花盛开的季节,满院子里的白茶花,却没有一丝香气,白茫茫地一片,在远处看来,像极了白雪。 然而,那片白色在接近门口时候蓦然掺了些杂色! 对于我而言,那太熟悉了…… 是血! 沾染了鲜血的白茶花没有被污染,白茶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一叶荷叶,血一落到上面便会自动凝结成起来,然后便开始往下掉,只在叶片的地方多了一颗又一颗宛如露水一样的血珠。 泥土和地板上掉了不少的血,如同下去一场血雨一前。 白茶花没有香味,所以……血猩味便在一片雪白中显得格外明显,异常突兀! 千万……别有事! 然而,看诸葛久微的神情,恐怕……事情并不简单。 我俯身沾了一滴血,用手指一撮,很快便散了开了,那血还没凝固,应该是不久之前才滴落的吧! 深吸了一口气,我朝房间里走去…… 屋里没有点灯,周围也完全没有照明用的灯笼,这里很暗。 我一只手从后腰将匕首给拔了出来,另一只将紧闭的木门给推了开来,侧着身子,戒备地朝前进,才跨出第一步,脚下立刻踩到了一具尸体的后背! 虽然光线很暗,但是,对于黑暗中视物,老头子可是下过苦功夫的,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移开脚,将那个人给转正了,不由的就松了一口气,不是他…… 不久前,这里一定进行过一场激战,屋子里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 “莫辰逸……莫辰逸!”我连叫了几声,完全没有回音,“紫依,蓝意……我是离珏!” 在多番检查后,我完全可以,这里面,是空的,谁都没有!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那倒落的桌子和破碎的花瓶…… 按理说,这里打斗的动静应该不会小,侍卫们不可能没有听见声音,然而,为什么这里连一个侍卫的尸体也没有?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惊的一声冷汗! 连忙蹲下身子,将身边死尸的裤子扒了…… 果然!是太监…… 紧接着的几个也是如此,难怪没有侍卫,看样子,这些人全是宫里可信之人,甚至还有几个颇受主子的青睐,定是提前将侍卫全都调走了,更有可能全是莫辰逸认识的! 究竟是谁安插了这样一只队伍?那人是不是梦华中人,如果不是,又是哪国人? 来不及细想,我连冲了出去,应该还没有走远,无论是谁,总不会没有活口! 黑暗中,在我后背处突然有东西靠了过来,速度还不慢,我连忙闪身…… 一枚梅花镖立刻就钉进了墙里,虽然看的不大清楚,但从那镖飞来的地方,我大体能判断出那人所在的位置,立刻就握着匕首冲了过去! 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人,原来……一直就躲在房梁之上! 我的匕首没有刺进那人体内,在离他心脏还有一寸的地方,被那人的刀给挡了,我另一只手立刻朝着他的喉咙处掐去,而那人,也险险地避开了。 耳边又响起了脚步声! 该死……房梁之上居然不止一个人。 突然,屋子里一亮…… 五根蜡烛的光芒被点了起来,与我交缠的那人也立刻就纵身离开! 那五人,我是见过的,全身上下去被黑布遮着,就连头上也罩着黑袋,除了眼睛的地方,你完全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见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我也不想纠缠,这些人个个是高手,一个个地对付倒不是我的对手,但若五个一起上,没有手枪,我没有把握能在不受伤的前提下将他们全都杀了。 权衡利弊,我也没有动手,“莫辰逸呢?” 蜡烛被点到了墙角,因为气流不稳,烛光经常晃动,这让我不得不更加集中精神。 没多久,我便听到屋外传出几声不急不慢地拍手声,又两个全身上下都被蒙了起来的人朝屋里走了进来,只不过,他们每只手中都捧着满满地一碗夜明珠,那碗也不是陶瓷,而是冰玉,几乎能与玻璃一样透明。 看来,用夜明珠照明的人可不止我。 那夜明珠的光很亮,一般的夜明珠都发绿光,可是,他们手中的那些却都是发白光的,虽然不大,但却圆的晶莹,大小一般,恐怕……比我为夜琴收集的那些还要好! 说亮如白昼一点也不夸张,四个碗如同四盏白炽灯一样,自从到了这里以后,我还从来没有在夜晚看见过如此耀眼光芒的东西。 “尊上!”幽影们轻唤了一声。 将地上的那些死尸往两边踢开,一条雪白地丝纱铺了过来,将地面的上的血迹给盖了过去。 拍手的那人这才悠悠地了过来,最初印入眼前的是一双鞋子,鞋面之上全是由软玉坠琉璃铺成的,半高筒,赤红色,样式虽然简单却十分华贵…… 唯一的花纹只是于鞋筒处所秀的一株桃花,粉红色的桃花瓣及鲜碧色的叶子在赤红色的鞋面上异常显眼。 鞋子踏在了轻薄如翼的雪纱上,很快便被一条长及地面的裙摆给遮住了…… 依然是一身的赤红,只是,那红衣极其地裸露,一双白如葱根的香肩全都裸在了空气中,锁骨鲜明,依然雕了一株桃花,只是,那桃花却不是一般地粉色,而是碧色…… 混合着血猩味,那股桃花的香气变的有些怪异,却让人一点不觉得难受,仿佛,那人身上的桃花香原来就是混合着鲜血地! 红色地裙摆在雪纱上拉出长长地一条,足下也再看不到那双鞋子,只是他的腿却不时地从裙摆住露出一截,上面的吻痕还很鲜新,似是不久前才被人印到上面的…… 那人慢慢地走来,平凡至极的动作到了他那里,却变的不一样了,一举手一投,无不透着魅惑的气息,和着那大腿上吻痕,无端端地让人觉得连空气都迤糜了几分。 到处都是鲜血的屋子与他那一身赤红似乎溶在了一起,明明带着一身的血猩,可踏着那雪纱,却使得那一抹红仿佛红开在了最纯洁的雪山之上…… 这个人,我见过! 山间,桃花,水净的舞,飞天地轿子…… 他对我说,“你知道么,我杀了至亲、至信,我还杀了……我自已。” “是你?”我皱眉,同时也将手中的匕首护在了胸前,“莫辰逸呢?是你带走了他?” 那人痴痴地笑了笑,无骨一般地身子如水波一般地晃动着,凤目轻轻地眯了起来,眼梢处的三朵诡异颜色的血桃花,似乎随着他的笑容盛开了一般,“你认识绯颜么?” 笑了一会,他歪头细起,素手掩唇,宽大的袖口在他的动作之下往上滑去,整只胳膊全都露了出来,还是密密麻麻地吻痕,最旧的,也不过三四日的样子…… 狭长地凤目一睁,“想起来了,绯颜是在桃花冢见到你的。” “桃花冢?”我重复了一片,那里应该是袖落山。 “是呀!”他得意的笑了笑,迈着轻盈的步子朝我接近,“绯颜取的名字呢,好听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去看着他那张脸,第一次,能有一个人媚得让我无法忍心伤他,“我再问一遍,莫辰逸呢?” 眨眼的功夫,绯颜脸上已经挂了晶莹的泪滴,柔弱的模样似乎会被风吹散一样,“你讨厌绯颜么,可是……绯颜,喜欢你啊?” 他的声音空谷幽兰,挂着眼泪,凤目含情,“绯颜,很喜欢很喜欢你啊!” 他已经来到了我面前,手指掐着匕首锋利的刀刃…… “你看着绯颜,告诉绯颜,你也喜欢我,是不是?”他的另一只手攀上我的脖颈,指尖在我的喉结上来回摸索。 周围似乎立刻热了起来…… 骨媚,原来是这个样子! 好不容易安下心来,我匕首微微一动,绯颜手心上立刻出了一条长长地口子鲜血直流…… 他楞了一楞,挂着泪珠的眼睛却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和了和手上的血,用血去描眼角处的桃花,不知这样子做了几次,绯颜每一抹都能准确地抹在桃花瓣上,“很漂亮,是么?” 他的手已经按到了我的胸口,挑逗似地将手从我的衣襟处伸了进去,用细长地指甲刮着我胸口的茱萸,狭长地凤目中带着无限地风情,凑近我的耳朵说道,“绯颜想要……求求你,求求你……给绯颜吧。” 手中的匕首怎么了?似乎抖了一下,明明知道只要一刀下去就好了,可是……就是动不了,刺不下去。 “求求你给绯颜吧,好么?真的……绯颜好想要,好想要!”一时笑,一时哭,此时他的脸上已是媚态横生,叫人心里涟漪乱起,“你给绯颜,要了绯颜……然后,绯颜告诉你绿寒公子在哪里,好么?” “……” 完全不理会我手中的匕首,绯颜一手继续挑逗着,另一只带血的手放到唇边轻舔了舔,然后,便开始下滑…… 裤腰处被一扯,他的指尖已经碰到了我的肚皮,眼看着还要朝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重重一咬,口中猩味弥漫,这才能够拒绝他,猛地将他推开,逃也似地朝门外跑去…… 在媚药和针水面前,我尚能维持理智,可…… 刚才,我真的很想顺势将他扑倒,什么都不管不顾…… 让我有足够勇气推开他的,不是夜琴,不是莫辰逸,甚至……不是月,而是——烨儿! “哥哥……求你,要了我!”曾几何时,烨儿也这般过! 那时我没要他,若是这样就没法把持住自己要了绯颜,那么,烨儿知道后,他……会怎样想,难道他还不如一个这般青楼妓子么? 不!烨儿是全下最美丽的水晶! 绯颜在身后笑了起来,“你可不如绿寒公子啊……动情了,是么?” 逃出了屋子,似乎夜色也暗了几分,将口中的血给咽了下去,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想将体内的燥热全都赶走! 眸光去突然一凝—— 白茶花下,一人一棋,一抹参绿对月迎风。 他的膝上正放着那副血玉棋盘,同样一手持白棋,一手持黑子,自已跟自已对弈,全神贯注…… 他身边的紫依和蓝意直挺挺地站着,身上、脸上还有手上,处处皆是伤口,我紧张地打量着莫辰逸,还好……他没受伤! “他的人吗?”我望着紫依问道,“是不是他伤的你们?” 这个他,不用解释,紫依自然明白! “不是。”蓝意摇了摇头。 “公子,可是绯颜救的呢!”那人踏着血纱跟了出来,朝着莫辰逸的轮椅前走去,“绿寒公子莫辰逸可是欠了绯颜好大一个人情……” 说着就一旋身,扬起一抹红绸,将莫辰逸膝上的棋全扫到了地上,整个人已经坐到了莫辰逸的腿上,不时地露出半筒高的红鞋将黑白棋子踢的老远。 将那只被被我弄至流血的手伸到莫辰逸面前,“很痛啊!怎么办,不如……你亲亲绯颜吧,这样……就一定不痛了。”凤目中带了几丝狡黠,不似刚才刻意的魅惑,此刻,绯颜身上反倒没了一丝媚气,然而…… 同样惑人! “多谢。”莫辰逸淡淡地道声谢,并不让绯颜离开他的腿,也不怪他踢走了棋子,反倒随手折了一支白茶花,“桃花于你,太过悲伤。” 绯颜楞了一楞,用唇接下了那白茶花,“多谢就完了,至少……也得以身相许,不是么?” 莫辰逸笑而不答,而是朝我这里看了过来,“你出来了,比莫某想像中的要快!” 我脸上一辣,自然知道莫辰逸话中的意思,目光不由地看了一眼莫辰逸挂在腰间的半枚黑龙玉…… 迎面而来的老虎着实吓了檀冽一跳,直到手肘蹭到了地板上,被磨破了一层皮,感觉到自手臂上传来的痛意后,檀冽这才回过神来,将目光从那抹清绿的碧影上移开,连忙抬起一支手,将自己的脸给档住了。 白虎大叫了一声,尖锐的獠牙让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眼见着白虎的头往檀冽的脖子移去,几个胆小的宫女连声尖叫,直将手中端着的果盘全都弄掉了。 一时间,尖叫声和瓷器碎裂的声音想成了一片。 风吹过,宝蓝色的眼纱长长地划出一道浅影,池宫宸的耳力极佳,然而,在这种混乱中,却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蹙眉,然后,更用心地去听…… 顿了一顿,抱着白猫的那双素手微微一紧,刚才……她听见了檀冽叫她的声音! 池宫宸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摸到了玄夜,没有衣摆,池宫宸的手直接碰到了那白瓷一样的皮肤,那上面的温度,那么鲜明地闯到她的感知里,这一刻,池宫宸不是没有悸动的……只是很快,她便回过了神,紧紧地抓着玄夜的手臂,皱着眉问道,“夜……我听见冽儿的声音,他呢?怎么没来找我?” 夜琴咬着下唇,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只白虎身上,哪里还顾得上旁的,一时便也没有听到池宫宸的问话,只是用手紧紧地捂着嘴巴。 众人的注意力这才从玄夜和玄昭二人的背部转移了过去,同样死死地看着那惊悚的一幕! 池宫宸也觉察到了几分异样,低着摸着白猫的白,低低地唤了一声,“果果!” 肥胖的白虎喵喵地叫了两声,池宫宸似是听懂了什么一样,蹙起的眉头渐渐松了下来…… 苏约莫反身一跳,直接从白虎背上跳了下来,一翻身,一下子拦在了檀冽的面前!白虎口中滴下来的唾液打到了苏约莫略带了几分稚气的脸上。轻轻地碰了碰苏约莫的脸,又伸出舌头,替苏约莫舔尽了脸上的唾液! 檀冽松了一口气,对这一幕颇觉几分莫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从白虎口下逃生了过来,檀冽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敲了敲衣服上的灰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桃珠小心翼翼地抚上了影凭的手,“娘娘!” 猛地打开桃珠,影凭几步走到百里凤烨身边,一身紫色的华服艳到了极至,她咬了咬下牙,下一刻,手中的鞭子又一次紧紧地握了起来,猛地朝着百里凤烨和林阮思抽了过去。 林阮思从小到大都过得太顺,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人,这一刻,见影凭的鞭子扬了起来,不同由自主地便闭直了眼睛,吓得躲在百里凤烨怀里,虽努力地装作不怕,那一身碧衣却还是微微抖了起来,睫毛微微拉动着,整个人像只受伤的松鼠。 百里凤烨捏着影凭的鞭子,一双狭长带红的情绪并没有带着什么情绪! 影凭捏着鞭子的另一端,用力扯了两下,却还是没有把鞭子从百里凤烨手中抽出来。 好一会后,林阮思这才睁开眼睛,见鞭子已经不能动了,影凭像只炸毛的刺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冲着百里凤烨说道,“百里凤烨,别理这个疯婆子……我们两个去采些草药好不好,你陪我,我不想毁容。” 林阮思笑的很灿烂,仿佛呆在这个人身旁的时候,她所有的明媚都可以无限放大一般,除了她的医术之外,林阮思身上还带着一种旁人羡慕不得的快乐,似乎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可以把伤痛无限缩小,让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微笑。 “你想要什么药,凤烨给你找。”扫了林阮思的脸一眼,百里凤烨的眸光里颇带了几分歉意。 “不要!”林阮思一跺脚,扯着碧衣,不停地摇头,“百里凤烨,你不陪我去采药,我就不治脸了……你不和我一起去采药,我就变成丑八怪。” 百里凤烨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接话…… 影凭看得刺眼,牙关咬的越来越紧,手上的鞭子也在那双素手上勒出长长的一道细痕,剜了林阮思一眼,影凭冲着桃珠说道,“桃珠,替本宫把她的脸撕烂了!” 没等桃珠行动,百里凤烨便一皱眉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吉尔妮影凭,你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叫影凭顿了一下,是啊,她想做什么?仅仅因为嫉妒么?还是说,从潜意识里,她便想通过林阮思引起百里凤烨的注意。 见影凭呆住,百里凤烨方才松开鞭子,任林阮思拉着他的袖子,转身便走。 “百里……凤烨!”影凭张口叫了一声,然而,只是这么一个名字,当她将这四个字说出来以后,所有的怒气都不见了,所有的强势也都变弱了,没有缘由的,她竟想要掉眼泪。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她不敢说,她也不敢做,否则,她便是吉尔妮家的罪人! 仿佛感觉到影凭的语气不对,百里凤烨顿住脚步,轻描淡写地扫了后面一眼…… 只见那个紫衫女子已经蹲到了地上,用手将身子环了起来,紫色的长裙铺展在地板上,如同一朵绽到最美即将枯萎的鲜花一样。 林阮思也是一楞,不过,很快,她便跳了起来,整个人张开手臂挡在了百里凤烨身后,用掌心去蒙百里凤烨的眼睛,口中还说着,“不许看,不许看……百里凤烨,就算那个疯婆子喜欢你,你也不能喜欢她!她已经嫁给景枫了。” 喜欢?影凭垂下眸子,居然一眼便让人发现?苦笑着,影凭咬紧下唇,垂眸间,只觉得腰间的娇无那灼得她生疼。 长吸了一口气,影凭再一次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一点脆弱,她紧紧地抓着长鞭,像是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稻草一般,哪怕知道街徒劳无事,却也依然不会放手。 林阮思摸了摸脸上的血珠,白了影凭一眼,抓过百里凤烨的手便说道,“快点走啦,别看这疯子!” “你给我闭嘴!”没等林阮思将话音收回,影凭的长鞭又一次追到了面前,可是这一次,百里凤烨依然一抬手,轻而易举将打在林阮思身上的长鞭挡住了。 见百里凤烨在护着自己,林阮思越发得寸进尺,冲着影凭做了个鬼脸,又吐舌头又瞪眼。 凤眸一眯,百里凤烨微微地扫了林阮思一眼,一下子,林阮思的嚣张气焰立刻被填平了,老老实实在站在百里凤烨的身后,垂着头,一个劲地玩着手指头。 “百里凤烨!”影凭又唤了一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那个红衣男子,“你为什么要出现在华褚?” “你为什么要送我那块娇无那?”影凭越问越激动,到最后,每问一个问题便止不住地冲着百里凤烨抽上一鞭子…… 虽然每一鞭都没有打到百里凤烨身上,然而,百里凤烨的神情却还是变了一些……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 这一句话,影凭想要脱口而出,可是,却又怎么样都开不了口,只得一遍遍地问着为什么。 “娘娘!”桃珠唤了两声,又看了一眼百里凤烨,僵在一边,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能做什么。 按理说,影凭对百里凤烨的感情,她应该立刻向宗族汇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哪却怎么也不敢开口,究竟原因是什么,连桃珠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人红衣翻飞,凤眸轻眯,唇边依然挂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其他人的心情,他很难感同身受,哪怕是由他自己引起的原由,百里凤烨心里也不会感觉到任何一丝波痕。 只是浅浅叹了一口气,“的确是凤烨的错!” 他启唇,说的那么淡! 影凭却是一楞,手上的乱飞的鞭子也一下顿住了。 “那么……贵妃娘娘就当只是一场梦吧!”说罢,只见那只素手一弹,百里凤烨掌心里便飞出去一件东西,快得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影子,影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突然听见一声碎裂的声音…… 这些日子,她一直舍不得离身的红玉娇无那,就这么碎成了两半,跌落到了地板之上,腰间没了那玉石,轻了很多,然而,心口处却越发压抑起来! “不!”影凭摇着头直唤,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苍白,手上的鞭子无力地掉落,她一身绛紫色的华服微微一晃,竟是直直地跪倒在了地板之上,像是一个失明的人一般,她跪着去摸那碎成两半的红玉…… 百里凤烨浅叹了一口气,“若一切因这红玉而起,如今,也合该随这红玉而寂灭了!” “呸!”影凭倔强地看了百里凤烨一眼,“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本宫算什么!你说缘起便缘起,缘灭便缘灭?” “……” 影凭拾起那两半红玉,紧紧地捏在手心中,又用力地靠在了心口处,哪怕她地跪坐在地板上的,可是,桃珠却觉得,跟在影凭身边那么多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影凭这么傲气过。 她捏着娇无那,唇角颤抖着,冷声笑道,“百里凤烨,你可以不喜欢我,可是……你绝不能羞辱我!我的感情没有那么廉价!” 她说的一字一顿,眼睛发亮! 百里凤烨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不过,很快便也转了回来。 林阮思却很不高兴,抬眼偷偷去看百里凤烨的表情,低声自语道,“疯婆子,都成亲了,干嘛还跟我抢!” “……” 只觉得手臂一紧,百里凤烨回头的时候,林阮思正用着她所有的力气扯着百里凤烨,“快走啦,再不走我就毁容了!你都记姑娘我救过你和夏樱多少次了么?你都没报答姑娘呢,现在立刻跟我去找药。” 移开眸子,那双狭长带红的凤眸之中,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看着百里凤烨离开的背影,影凭缓缓地爬起来…… 桃珠伸手去抚,却被影凭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林阮思转过身子,朝着与百里凤烨相反的方向走去,没走两步,一个趔趄竟要往地板上栽倒…… 桃珠连忙去抚,影凭没有站稳,手上被石子拉出很长的一个口子,直流鲜血,正好将那两半红玉染得更艳了三分。 桃珠鼻尖一酸,“娘娘……”开口想安慰两声,可容然又觉得,似乎说什么都是无关紧要的。 “你以为碎了便算破了?没那么容易!”影凭突然像个疯子一样的叩住桃珠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桃珠连连倒吸凉气,“没那么容易……破了?破不了,破不了……” 影凭的眸子好似没有焦距一般,瞧得桃珠心里发慌,“娘娘,你……你怎么了?” 眨了眨眼睛,影凭这才算回过了神,放开叩着桃珠肩膀的手,影凭合上眼睛,“去把皇宫里最好的玉雕师傅叫过来!”影凭咬牙切齿,“百里凤烨……没那么容易!” 摊开掌心,影凭看着那已经被血染过的半玉,眸子一点点变得幽深。 “你的手!娘娘……”桃珠着急的想去给影凭包扎。 “死不了!一惊一乍做什么!”白了桃珠一眼,影凭仰直了后背,继续大步向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公公手里捧着药汁,端药的木板与瓷碗一直相碰,噼噼啪啪的直响个不停…… 一点一点的接近床上那人,公公全身都开始哆嗦起来,连牙齿也上下相碰了,脚下的步子可以说是要迈多慢就有多慢,手中的也渐出了不少竭色的药汁! 微微吞了吞口水,公公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布鞋之上,血水已经爬到了脚脖子上了,床边已经倒下三个人,这几天……恐怕每一日都得死上十几个人,今天死的这三个,是因为抬尸的人手不够,所以才堆在这里的。 公公知道,如果自己过去,那么……便是今天死的这第四个! 碗里面的药汁已经只剩下小半碗了,仅管这样,还是有全抖出来的趋势! 公公挪着步子,慢慢地朝前走去,床上那人的匕首微微一动,扎的人眼睛生疼! 公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摔碎了药碗,直直的跪了下去,一把眼哭一把鼻子的哭诉道,“饶命啊,太子爷饶命,奴家赐候的先帝爷,奴家……” 没等太监说完,白琴提起脚,一脚就踢在了公公脸上,“废物!” 公公连滚带爬的站直了身子,低头一句话也没有说,重重地朝着白琴叩头! 白琴蹙起了眉,抬起手便又给了公公一个巴掌! 屋子里的人全安静了下去,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平日里,白琴对侍宫人,虽说不上温柔,但还不至于如今日一般随打随骂! 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太子爷最近的心情非常不好,所以……一般人都不敢接近他,就连皇上白安也都不与他嬉皮笑脸,明赞暗讽了。 屋子里鸦雀无声,连敢喘大气的人也没有一个。 白琴看着床上那人,一咬牙齿,自已端起了宫女新送来的药汁,不管不顾地朝前走去,司徒百里一把抓住他,“少主,你不能去!” 屋子里,凡是能喘气的人也都跪下,齐齐地喊道,“太子爷三思!” “滚开!”白琴冷冷的看了一眼司徒百里,“他不能死!” 隔着一条长长的丝线,御医细细地听着床上那人的脉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太……太子爷,他,他的情况又……又恶化了!” 白琴闻言,身子微微一僵,片刻后开始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司徒百里从来没有见过白琴这个样子,他本应该是那种什么都不怕,对谁都不意的人! 然而,现在,他竟然会害怕了,竟然会在意一个人的生命! 苦叹了一声……司徒百里似乎又听见了梧桐树下,木落淡然地说了一声——他爱他! 许久没有动静,众人楞楞地看着白琴的脸…… 突然,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样子的白琴开始几步走去,一把提起御医的衣领,力道虽不大,却冻的御医牙齿哆嗦! “恶化,恶化?这是什么意思?”白琴咬着下唇,脸上竟是那种真真切切的愤怒,“最开始不就是简单的风寒么?你们怎么治的?本宫留你们何用!” “……” “百里,脱出去……斩了,把这些废物全都杀了!”白琴随手抓过一个瓷器,朝着领头的御医脸上砸去,御医不敢躲,额头上立刻出了一层血迹! “太子饶命!” 最近几天,这四个字出现的频率恐怕是最多的! 御医瓣解道,“太子爷,他……他这是忧思过甚,自已跟自己过不去才会这样的!” 忧思过甚? 白琴突然觉得心里竟然有种闷闷的疼意! 不过一个绿寒公子,不过一个莫辰逸?竟叫他这般为难? 已经第十日了! 前两天,那人不过发烧,看起来也不太严重,还能起床跟他说说话,可是……到了第三天,情况便开始恶化了,他自己从床上起来的日子已经越来越少,听到他一直在叫他,他便睁开眼睛,摸摸他的脸,而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不吃不喝……只是手上永远篡着一把匕首,身边的人,无论谁试图靠近,最后的结果不过就是一死! 那样一个人,几乎从来没见他病过,可是……这一病,几乎就要命了! 十几日,什么东西也不吃,又一点药水也喂不下去…… 白琴微叹了一口气……头一次发现,他有一天竟然会为了一个生病的人吃不下,睡不着,甚至连奏折也不批了。 死了的那三个人已经被抬出去了,白琴无力地坐到了椅子上,“百里……你能不能夺了他的匕首?” 司徒百里沉默着……过了一会,轻轻地摇了摇头,“少主……百里赢不了他,更何况,他现在……谁也不信,防备心极重,我想……普天之下,除了梁沫,没人可以在这个时候接近他!” 白琴听了这话,更大的愤怒便洋溢了出来,“那要怎么办?他活不了,你们谁也别想活!” 众人哆哆嗦嗦,噤若寒蝉…… 司徒百里同御医说了句什么,御医一抹汗水,连道,“不喝药,谁也救不了啊!再这样下去,恐怕……再来三五天,就是饿也得饿死!” 三……五天?白琴冷冷的一个眼神投了过去。 天翌之内开始到处粘贴皇榜,一夜的工夫,那求医问药的皇榜已经贴到了别国境内,不多时,倒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话谈。 白琴已经没日没夜的在房间里守了三天,其间,没有接过一封信,更没有去见燕回一次,甚至连攻打梦华的所有事谊都全交给了木落! 白琴也不敢靠那床太近,看着那人一天一天的消瘦下去,他眉宇间的神色越来越阴霾! 不断的有人去喂药,不断的有人死去! 白琴远远的隔着床,喊了一声,“影!” 眼下已经抹了一圈黑,这几日白琴过的很难,他甚至觉得,比起儿时在落泽时还要难…… 偶尔睡着了,竟能突然在梦里听见那人深情的唤他‘月’,待他惊喜的从桌子上惊醒过来时,看到那人依然躺在那里……惊喜一点点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四处的空洞与茫然! 按了按太阳穴,白琴苦笑了一声,喃喃自己道,“你……醒醒!” 我——不逼你了,可好? 第十一天! 宫外揭皇榜的人越来越多,可是,进宫之后,依然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喂进药汁! “滚开!”司徒百里脸上挨了几下,可是,他的手却不敢动一下,“少主……你不能!” “滚!”白琴觉得自己快疯了!“让开,他听得见我说话……我要去给他喂药!” 司徒百里用力地抓着白琴……可是,他从没有想到自己那看起来羸弱的少主,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司徒百里!”白琴的声音急燥,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像所有平凡的人一样,会焦急,会伤心! 那样的白琴,多了些人气……却不把自己当回事!司徒百里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应该为这样的变化高兴还是忧虑! 明明知道去喂药的话,很可能同别人一样,死于那人的匕首之下,可是……这时候的白琴,竟是那样的满不在乎,或许,都没有时间去较量是不是应该在乎,即使较量了,恐怕,也没有去衡量利弊! 那时候,了忘记了……他本还有理想,他本还要江山! 白琴最后还是挣脱了开来……司徒百里知道已经拗不过白琴了,只好拔出剑,小心的跟着! 白琴捧着药,深吸了一口气,“影……影……” 他一直唤着他的名字,悄悄在坐在床上,所有人都高度紧张的瞧着! 其实……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一个人能靠的他那么近! 白琴犹不自知,拿着瓷勺慢慢地将药汁送去! 床上那人的匕首动了一下!白琴顿住,没敢将勺子送过去,待他的匕首也跟着停下,白琴方才将药汁送去! 司徒百里看见白琴眼里闪过一丝璀璨的光…… 就在白琴以为——他快将那药喂进去的时候,那匕首突然滑了过来,若非司徒百里反应及时,恐怕……白琴也像那几十具送出去的尸体一样了! 尽管如此,那匕首过于锋利,白琴的手臂之上还是被划出了长长的一条口子! 御医们忙着帮他包扎,而白琴却皱眉道,“他知道我……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能喝下药!” 这样白琴……让司徒百里恐惧! 疯了——他疯了! 这个念头不停地叫嚣道,司徒百里不清楚,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 两天之后,回想起这样的自己,白琴突然觉得可笑! 何必呢? 他这是怎么了? 然而……在当时,他满心的以为,他是不一样,他听得到他说话的,只要他多试几次,他一定会喝药的,而且……他的匕首在滑向他动脉的时候微微顿了一顿!他是知道他的! “来人!煎药,重煎一碗药,立刻送来!” 不顾任何人的劝诫,白琴执意如此,甚至连手臂上那长长的伤痕也没多看一眼! 在一片闹腾中,来了个宫女! 这些日子,人人对这个房间都退避三舍,只有她,在十一天里,第一个主动请求去喂药! “太子,您就让我试试吧!”小宫女眼里一片微红,紧咬着下唇,仔细去看颇有几分资色。 白琴顿了顿,围着小宫女看了好几眼。 “你……要喂他药?” 重重的点了点头,小韵怯生生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影公子……他,他很好!” 说着,小韵抬起左手,看了一眼上面的琉璃玉,目光流恋……双颊也带了一丝微红。 瞧了一眼小韵手上的琉璃,白琴咳了一声,不自然的问道,“他……给你的?” 即使羞红了脸,小宫女也还是点点了头,拿起衣袖小心的在琉璃上面擦了一擦! 即使知道这没什么,但是,白琴心里竟然溢起了一丝不自然! 有些有酸,有些……嫉妒! 仔细地看小韵,白琴皱着眉,不知想些什么! “太子,求你让我去给影公子喂药吧!” 本以为白琴会满口答应,可谁知,这阴晴莫测的太子竟然下令给了小宫女几十个板子! 外面传来几声惨叫! 等打到第三板子时,白琴突然惊住了…… 他……怎么了? 为什么会去迁怒那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宫女? 他……见不得其他人对他流露出那般深情的眼神? 一甩衣袖,白琴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罢罢罢!自已,终究还是个人,还拥有人的感情! “住手,住手!”白琴叫住了侍卫,又让人将小韵送了回去! 手上受了伤,哪怕白琴再想喂药,还是不可能了,那天是白安一掌将白琴拍昏,身上还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却被人不伦不类的画了个乌龟在上面,不知出自哪个夫人的手脚,白安摇着桃花扇子,看着昏倒了的白琴,“喂药?他现在就是个疯子,连我都不敢接近,你一个半死不活的药灌子充哪门子大头!”顿了顿,又仰头直笑,桃花扇子奋力的扇着,满含桃花的眼里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看不出来……实在看不出来,白琴啊白琴,我亲爱琴弟,有你好受的!实在恭喜了,恭喜了!” 那天白安格外的高兴,在府里大摆了宴习! 白琴醒过来后,已经是第三天了…… 那一日宫外来了一队人,自称能让病床上的人喝下药汁! 白琴本不抱任何希望,但是,还是让人将那几人带了回来! 为首的两人,一个是紫衣华服的公子,还有一个是一身粉色罗裙,脸上带着笑意,身段婀娜,但是……眼睛却十分凌厉的女人! 白琴的目光牢牢的锁在紫衣人身上,银白色的袍子下,双拳渐渐的捏了起来! 那个人……他认识! 纵然如今的青羽夜帝得了怪病,从来都面具不离身,但是……只一眼,白琴便知道了那人的身份! 不知怎么的,一丝惶恐慢慢的爬上了几口! 那样一个温润如玉,雍容华贵的公子…… 每一丝表情都发自内心,纯粹的让人惊心! 与他……太不一样,白琴突然觉得,与那样一个纯粹的人比起来,自己就算一袭银白色的袍子,可是也还是那么肮脏! 至于那女子——分明就是青羽的华锦公主! 白琴倒吸了一口凉气,别过眼睛,亲自带了那几人过去! 一进屋子,那粉色罗裙的女子便开始骂骂咧咧是床上走去,毫无意外,依然被匕首吓到,不过,他躲的快,倒没有伤着! 不知怎么的……白琴松了一口气! “主子!”星儿扯了扯夜琴的袖子,“他……我还是不放心,你看他那匕首,连华……”说到华锦公主时,星儿明显楞了一下,看了四周一眼,改口道,“连华姑娘都,都……” 明烟一巴掌拍过去,“我放蜘蛛咬死你,死丫头!” 水净也一把拽住夜琴,“我听说死了好多人!”顿了顿,又毒舌的瞧了明烟一眼,“明姑娘姓明不姓毒!” 星儿眨吧着眼睛,笑眯眯地凑了过去,“水净……” 夜琴看着身边的几人,轻笑着摇了摇头,从怀里小心的拿出几枚药丸,那是池宫宸连夜赶出来的,说是吃下去,一定会好!“珏!” 夜琴连顿也没顿,很快走了过去,拿着药丸,轻轻地擦了擦他的额头,眼里闪过一丝浓浓的心疼!“珏!” 又唤了一声,夜琴叹了一口气,用力将那人从床上给扶正了坐直! 一瞬间,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白琴睁大了眼睛看着…… 他在等…… 等那人的匕首毫不留情的滑过! 可惜……没动,床上的人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任由那个紫衣男子替他擦脸揉肩! 当那把匕首从那人手里掉了下去,被明烟捡起来,捧在手里把玩的时候…… 白琴微微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 那人的唇动了动,然后,紧紧的……紧紧的锢住了那个紫衣男子,白琴瞧见他们相拥的背影,美好的刺目! 纵然没有睁开眼睛,可是……那人却无意识的在那紫衣人的颊边蹭了一蹭,白琴恍惚间觉得,他的唇边……甚至勾出了一抹淡笑。 “切!”明烟拿着匕首,垂下眼眸,盖住眸子里所有失落! 白琴一直看看,睁大了眼睛! 相信他! 那人总对他说这么几个字,可是到头来,他又何尝信过他?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白琴觉得手臂上那道长长的口子开始一直一直的朝着他的心口爬去! 钻心,钻心的疼! 月,你我之间,容不下第三人! 月,影月相依……你都不记得了么? 月…… 月—— 一声又一声,脑子里的回音叫他受不了了。 你不知道吗?青羽珏帝,在还是离王的时候就执意娶了夜帝,连天雅公主也不要,那时候,天雅公主嫁过来的嫁妆可是一整个国家啊,可是,珏帝都不要!呵……你说是不是真情? 你哪知道,青羽的离王,当初那么残暴好色,可是,在有了夜王妃之后,从来没有去过青楼一次! 他让男宠为后? 屁!什么为后,那是为帝,平起平坐,你懂么! 那……珏帝有子嗣么? 没有,可是,还没有听说青羽选秀纳妃啊!难不成,他打算一辈子都这样? 或许吧……夜珏二帝如此情深,倒真是让人羡慕! 我青羽有个远房表叔,听说……珏帝在与夜帝成亲时,那喜服还是他亲手设计的! 月……月…… 我不会离开你! 月,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月,让我留在你身边! 月——月——月…… 呵呵…… 白琴开始笑起来,一路怎么离开的,他已经记不清楚了! 当样永不离弃的谎言,他从来就是不相信! 看吧……好不容易有点相信了,结果—— 笑话! 他只是成就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身下一跌,白琴脚下不稳,一头就是载进了池子里! 冰冷的河水浸了过来…… 终于将那一颗微微开了道门,褪了蛮刺的心,重新……冰冻了起来,比以前……更加严丝合缝! 多可笑,他想到自己几日前,几乎不顾性命的去给他喂药…… 讽刺,实实在在的讽刺!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这世上,只能相信自己,要别的人给他卖命,只可以抓着那人的把柄,然后……加以利用,像司徒百里,像木落,像白安,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可是,他怎么就是越活越天真了呢! 竟然对影月相依那样的戏言……感觉到,期待? 活该啊! 忘记初衷,他现在,不过就是自尝苦果! 池子不深,刚好淹到他的脖子,白琴楞楞的站在里面,任由冷水将自己冲刷的越来越冰! 轻轻的抹了抹手臂上长长的伤口,那里,本来已经结疤了! 白琴冷笑了一声,眼睛一疼,他连忙蹲下身子,让池子里的水将自己的脸给埋进了水中! 许久……白琴开始伸手去扣那结了疤的伤痕,直到血迹淋淋! 那么疼,就在白琴以为会活活疼死的时候,突然就不疼了,麻木了! ——他这是忧思过甚,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是啊…… 他不想攻打梦华,他也从来不叫凌影!从一开,他就顶了个谎言! 他是离珏,青羽的……珏帝! 何苦啊! 白琴浸在池水里,突然想清楚了很多事! 他怎么就忘了,他不是凌月,他是白琴! 在那人的心里……只怕,他还不如……那绿寒公子! 侍人们终于发现了,连将白琴从池子里捞了出来! 他跌跌撞撞的,自已离开! 一身湿淋淋的! 接着……连衣服都没换,立刻召见了燕回! 第二天,那人好了! 他第一件事便是去见他! 他笑了笑,和往常一样,唤他,“影!” 之后,他便以处理奏折的借口,远离了他。 而那人,也再没去找过他! 听说,他整日与那紫衣公子在一起,就连夜晚……那人,也没有离开! 第三天晚上,白琴有事去找白安,路过那屋子! 他听见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声,还有欢愉的笑声。 烛火没有吹灭…… 透过纱网,那是一付多么旖旎的画面! 那影子……多缠、绵!。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男子掐住依雪的脖颈,森冷的轮廓,嗜血的眼神,毫无温度的话语淡淡地响起,“废物。” 依雪笑着,压下了所有的不甘与难过,脖颈之处越来越紧,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在以为脖劲上的那只手要将自己掐死的时候,却突然吸进了大量的空气,眼前的男子一袭黑衣,极薄的唇透露着绝对的无情,在他身边八年,从最初的甜情蜜意到后来的冷心相待,每次想起前后的反差,她的心就痛的难受,可是这又怎样,不是自已心甘情愿的呆在紫梦宫的吗? “属下知错,请宫主再给我一个机会。”依雪跪地,头却是高昂着的,紧紧盯着男子的眼神,只要能从他的眼里看到一点点情绪,看到一点点关爱,那么此生已是无悔,可惜,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感情。 “出去,我不想此次再让我失望。”男子揉了揉太阳穴,随意靠在了虎皮上,闭上眼睛,再不理会眼前之人。 不是早已习惯了吗?可是为什么心口还是如此疼痛,转身离开,两行清泪已落在了绝美的脸上,依雪笑着,没关系的,能这样子已经很好了。 黑暗中男子睁开眼睛,那抹如雪般的浅白早已离去,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黑暗中,玉佩闪着银亮的光泽,小而清晰地刻着两个字——依夜。 男子的神情在此刻多了些柔和,极薄的唇微微上扬,笑容里却不见丝毫快乐,有的只是满满的无奈与疲惫。 玉梧烨浅笑着,对着身着的白衣女子鞠了个躬,“委屈姑娘了。” 依雪淡淡地点点头,“公子客气了,依雪之命本是你救的,能活于这世上,本就是最大的幸运了,哪里还谈得上委屈二字。” 玉梧烨解下腰间玉佩,系于依雪身侧,“这便是奶奶让我交给妻子的信物,你且带好。” 依雪凝视着身侧之玉,“竟是上好银葛。” 玉梧烨闻言微微有些惊愕,“姑娘对银葛似乎颇为熟悉。” 依雪但笑不语,怎会不熟悉呢?银葛是夜煜最为喜爱的凉玉。 从发间摘下木簪,递予玉梧烨,“收下吧,虽是简陋之物。” 这便算是彼此交换了定情信物吧,玉梧烨苦涩地摇摇头,这便要与这相识不过七天的女子成亲了吧。 大夏357年二十六日,华国玉相之子玉梧烨大婚,其妻顾依雪得圣上恩赐,特封三品诰命夫人。 “给奶奶奉茶,愿奶奶长寿。”依雪恭敬地将茶置于老人面前。 老人一脸开心,接过依雪的茶,一口喝完,沉甸甸的红包放在了依雪的手中,“烨儿好眼光,瞧瞧我家雪儿如此漂亮。”老人抓着依雪的手,不停地轻拍,一脸的满意,“烨儿这次可算给我找了个媳妇,在没抱孙子之前,我这老骨头哪里舍得咽气啊。” “奶奶。”玉梧烨有些无奈地唤了一声。 老人哈哈笑着,打趣道,“烨儿害羞了不成?你若不让我抱孙子当心我让雪儿休了你。” 依雪微微一笑,这老人的性子她是极喜欢的。 正要打趣,一尖细地声音却从客厅里传了过来,“什么事那么开心啊,说出来也让咱家乐乐。” “原来是刘公公啊。”老人起身迎了上去,“不知此刻前来有何事?” “我啊是来传旨的。” 话音刚落,一屋子的人便全都跪了下去,圣纸云,“玉梧烨少年英姿,朕甚为喜爱,今命玉家长子玉梧烨继其父之位,即刻赶往北川,平叛鹤族,不可有误,钦此。” 话音落了,所有人身上几乎全冷了,大婚不过一日,圣上竟下达此番圣旨,想不到华光帝竟忌惮玉家到此种地步,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削弱玉家势力吗? “还不接旨。”刘公公尖细的声音如魔音般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纵有千般不甘,玉梧烨还是咬着牙道,“臣接旨,谢主龙恩。” 看玉梧烨接住了那明黄色的圣旨,一屋子的人方才起身。 管家往公公手里将银子一塞,“公公宽容片刻吧。” 刘公公颠了颠银子的分量,这才从大厅里出去,谁都知道,此圣旨看似给玉梧烨封官拜将,实则是要将玉家人往死里整,目的是要削弱玉家在朝中的势力。 老人扶上玉梧烨的眼角,未语,泪先落。 玉梧烨看着老人轻轻一笑,“奶奶,没事的,孙儿早就想报效国家了。” 叹了一口气,她哪里会不知道孙儿是在安慰自己啊,烨儿啊,他才刚刚完婚啊,那皇帝便要…… 在无人看得见的地方依雪笑了,没想到竟会有如此机会,她嫁玉梧烨本就是要借玉家之手搅乱这朝纲,而今皇帝自己竟亲自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她怎能不喜。 “奶奶,梧烨是有抱负的男子,他的眼光又岂得只在京都这样的地方,圣旨不能违,那便让我们相信他吧。”依雪走来,素白的纱衣擦去老人的泪,温柔的声音有安抚的力量,老人渐渐止了哭泣,拉着依雪的手,紧紧的握着。 玉梧烨看向依雪,朝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眸子里有感谢的目光。 此刻,管家已将东西收好了,包袱里数药材最多。 玉梧烨接过,转身便要离开。 而—— 衣袖被人一拽,他回头,只那见一抹素白,宛若白莲,坚定而执着。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玉梧烨刚要说话,老人便打断了,“那怎么行,雪儿,不许去。” “是啊,你怎么可以去。”玉梧烨的心有些许温柔,这个女子只是被自己无意中救了一命,他知她有了心上人,却为报救命之恩答应了他那毫无理由的求婚,此刻竟要跟他去送死?一个陌生女子尚能如此,而自己那高高在上的亲叔叔却要…… “梧烨,奶奶,让我跟你去吧。”依雪的嗓音淡淡的,凉凉的,却透着不可逆转的强势。 玉梧烨垂下眼眸,“可你是女儿家。” 女子浅笑,素白的纱裙滑过眉梢,“依雪自信绝不拖累于你,家父自小便教我兵法权术,我虽为女子但家父一生报国之心全寄托在我身上,所以让我跟你去吧,不仅为夫也为……亡父。” 一翻话依雪说的至情至理,闻者兼被感动,此刻拒绝的话说起来已是那么无力,玉梧烨反手握住那抓自己衣襟的手,温柔的笑意直达眼底,“那走吧。” 跪地,为那个真心疼爱自已的老人磕了几个头,是感激亦是……赎罪,希望他们能原谅自己的欺骗。 看着那温柔浅笑的男子,看着那满脸关爱的老人,依雪暗下决定,无论如何,她定会保护好玉梧烨。 边塞是热的,边塞更是冷的。 热的天气,冷的心。 帐篷里,玉梧烨微微叹了一口气,依雪走至他的身边很自然的帮他揉着太阳穴,他的脸比夜煜要白,棱角却没有夜煜的尖锐,不过他的温柔却是夜煜没有的。 那细白的手安抚了玉梧烨烦燥的心,白天的风雨刁难渐渐远去。 草原上—— “我呸,奶奶的,又是一个靠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小白脸。”程知喝了一口酒,恨恨的骂道,“他奶奶的,老子今年三十又四,凭什么要老子听那十七岁小白脸的命令啊。” 苏容也愤怒地将手中的瓷碗摔脆,“可不是吗?我们打的是鹤族,那皇帝老儿疯了不成,竟派了那么个小白脸来当将军,这不是不把咱的命当命吗?” “可不是吗?他奶奶的,这小白脸,到这地方竟还带了个女人,成何体统。” “你瞧,帐蓬里灯还亮着的,人家说不定正……” 众人瞧去哈哈一笑,那笑容里尽是讽刺与嘲弄。 程知叹了一口气,隐隐觉得这大夏怕是要亡国了,随即又摇摇头,怎会,他们这些将士会死守着大夏江山,只要有一口气在,这江山便还是大夏的,想起那年仅十七岁的少年,还有那白衣素雪的女了,程知心里更是恼火,十七岁还想当将军,怕是没上战场便已经尿裤子了。 正谈笑间,一士兵慌慌张张的跑来,对着程知一脆,“将军,不好了,贺连碧波偷袭来了。” “什么。”苏容大惊,“贺连碧波亲自来吗?多少人,到哪了?” 小兵,抹了抹脸上的血,“回左帅,七千步兵,三千骑兵,此刻右帅已经带了五千人马与贺连碧波在伙儿坡交战。” 程知大刀一提,大吼一声,“兄弟们,走啊,杀了贺连碧波,老子让他做将军。” 杀—— 杀—— 洪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响起,那般的肃杀与凶煞。 厮杀声从远方传来,玉梧烨掀开帐蓬,拉着一个守夜的小兵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此刻,直到敌军已经杀到门前,玉梧烨方才知道敌军偷袭一事,多么可笑,此等重要之事,一个守夜的小兵尚已知道,而自已这大将军竟要到此刻问过小兵方才得知,此等军情,将军竟是最后一个知道。 玉梧烨深深吸了一口气,提剑冲向打斗之中,他知道,自己年方十七,在这些人中是晚辈,此次又是第一次带兵,比起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士来说,始终是差着的,他们不服自己也是应该的,可是—— 他是玉梧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真是的。”明烟抱怨了一声,“好好地,我这平凡的小乞丐怎么又成了你们的跟班。” 无视明烟的抱怨,我望着莫辰逸,问道,“这次是什么毒?还有,去哪儿?” “花嫁,梅江。”没有了紫依和蓝意,莫辰逸每走一步都是自已动的手。 也不是看不过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会涌起一种难言的的内疚,为了烨儿却夺了他可以站起来的药,虽然我不会后悔,可却隐隐觉得不甘,叹了一口气,我很自然地充当了紫依的蓝意的角色,默默地退到了轮椅之后。 小皇帝跑来,带了些孩子的嗔怒,不满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便开始死命地与我争那扶手。 看不出来,小皇帝小小年纪,还颇会些武术,与我抢扶手的时候,还会用出几招小擒拿,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体内有些很微若的内力。 明烟扑哧一笑,暧昧地凑近莫辰逸,轻声说道,“公子果然……难怪小皇帝。” 这一凑近,小皇帝受不了了,一下子推开明烟,“你别吵莫叔叔,莫叔叔可不喜欢有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 “噢!”明烟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原来你不是人啊,难怪在他眼前晃的最厉害。” 小皇帝眨了眨眼睛,僵在那里动也不动甩起了小孩子脾气,最后还是莫辰逸招了招手,他才喜笑颜开地爬到莫辰逸腿上坐着,转过头来对我做了个鬼脸,“你推的一点也没有紫依姐姐和蓝意哥哥的好!” 我摇头轻笑,梦华禁男风,可这小皇帝却太过依赖莫辰逸了,这种依赖现在还不明显,估计过几年就会变味了。 明烟大概也与我想法相同,伸出指头轻轻地点了点小皇帝的头,“你啊,在这个年纪遇到公子这样的人,实在大幸,可是……” 我看不见莫辰逸的脸色,但我看见他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之后便将小皇帝整个环了起来。 可是,若遇到了莫辰逸那样的人,那么……日后,这全天下还有谁能入得了他的眼?绿寒公子的魅力,已经超越了男女。 明烟未说的,无非就是这般。 袖口的鬼母银针还是绿的可以渗出汁,花嫁是可以引得久微情动的药物,不过,目前为止,能与诸葛久微相遇的概率还不高,身边还有莫辰逸和明烟这两个可以信任的人,我也没将解毒多放在心里。 “对了,明烟,你怎么会出现的那么及时,还有……司徒百里是什么人?”这些天,我心里的疑问又岂止这么多,还得慢慢问来。 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小皇帝的脸,算是解气,明烟非常不甘愿地瞪了莫辰逸一眼,“这问题,你得问他。” “……”见没有人理她,明烟又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哪知道,总之,等我意识到莫辰逸这人时,我那小乞丐中可是乱成了一团,完全被吃的死死的……我还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还有,前期用钱砸进去的酒管妓院全都出了事,不是被发现窝藏朝廷罪犯,就是出了命案……”提起这些,明烟一个头就两个大了,想来是吃过不少苦头,下了不少精力的,“然后……我就开始收到纸条,说是只要按着上面的话去做,便能重新开业,我起先没当回事,但后实在走投无路了,一试,还真说的不错,好在,纸条上的东西也并不是怎么难的事……” 听到这里,我差不多知道了个大概。 “后来,我自然得根据纸条去找出幕后的人,结果……所有我查到的一切,通通都是他想让我知道的,害我白忙活了。” “……”得意地笑了一笑,明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至于司徒百里,我也不知道,那旧东西,还有那些话,全都是公子教的,估计那司徒百里这我会还在哪里睡大觉呢!” 抱怨归抱怨,没多久,明烟的脸上又浮出了笑容,双手大大咧咧地伸到莫辰逸面前,贼笑贼笑地勾着手指,“钱!” 莫辰逸抬眸望了一眼明烟,清凉的语调冷如谪仙,只道了两个字,“欠着!” 小皇帝和我像看见外星人一样地盯着莫辰逸,这……这算不算耍赖啊? “什么!”明烟掉队了好几米,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大吼了一声,“欠着?你开玩笑吧!” 莫辰逸眼底明明白白地闪过一丝淡淡地笑意。 待明烟追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气的要爆炸了,“什么绿寒公子,我看就是一个市井小人,你等着,我得去告诉梦华百姓,不,是天下人,绿寒公子欠钱不还。” 诸如此类的话,明烟说了不下半个小时这才有停住势头。 “离霜是怎么回事?”等她抱怨够了,我才又问起青羽的事,其实,要说担心吧,完全谈不上,只是单纯地想了解一下。 明烟耸了耸肩膀,“我也不知道,我想着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没让杨析给我资料,你若想知道就问问杨析吧,对了,简惜消失了,十仪也跟着跑了,现在还没有与我联系。” 不等我再问,明烟便抢先回答了,“至于濮微,我去查过了。” “怎么样!”唯一让我在意在,大概就只有这个答案了。 “碧溪边,杨胡树旁,我去挖了尸体……”明烟叹了一口气,“应该不会错,那人只剩一堆白骨了,左手齐肩砍断,我对比过剑痕,是一致的,还有,断骨处的骨头是黑色的,有明显的中毒迹象。” 我仔细地回忆了一遍那日濮微自杀的情景,听着明烟的描述,我大概可以确定,濮微果真死了,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也不管莫辰逸是不是就在身边,自语道,“如果绿寒公子安在青羽的细作是安公公,那么……我这就放心了。” 莫辰逸什么也没说,同小皇帝把玩着腰间的黑龙玉佩,眼底有些高深莫测的精光。 第五十二章 “莫叔叔。”小皇帝闭上眼睛睡觉时,无意识地叫了莫辰逸的名字。 隐藏在公子冰冷气息下的,是无比慈爱的关心,“风儿,没事。” 说着,便将自已参绿色的外袍给脱了下来,裹住了小皇帝的身子。 在莫辰逸胸口处蹭了蹭,小皇帝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带着些睡意,喃喃道,“莫叔叔,你的咳嗽还没好,不应该受冻的。” 看不出这小皇帝还挺会关心人嘛,我心里暗想道。 “所以……某位推轮椅的,我觉得你会闲热。” 听了小皇帝的话,明烟一声就笑了起来,就连莫辰逸也看着怀里的孩子微微地摇了摇头。 “……”好吧,虽然我本来就有脱衣的觉悟,但还是很不爽这个皇帝,可是,和一个孩子叫真,我还没无聊到那种程度。 没有星光和月亮的天空总是寂静黑暗的有些骇人。 行走在山林里,已经是第九天了,本以为,一个皇帝,不对,再加上我,应该是两个皇帝,一个绿寒公子,再兼之一个最被百姓神化地女神,这样一行人,在没有侍卫的护送下,多多少少应该有些苍蝇蚊子出现才正常,可是…… 一路下来,完全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或者一队带着杀意的队伍,从最开始的不安慢慢地变成了无谓。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没有杀手,而是,那些杀手刺客全都去朝着梅江的方向赶去,听说,前不久,他们还杀死了一个类似小皇帝的孩童还有一个类似莫辰逸的公子。 一路而来,我从来没离开去莫辰逸半步,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莫辰逸是在何时部署完成了的,又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让那些人坚定不移地相信我们会朝那个方向而去,甚至不惜搜查民房客栈,同时,也将背后的势力给暴露出来。 从明烟口中我还知道,更让人吐血的是,莫辰逸从中撩拨了几下,使得多方面的势力一同将矛头指向了傲天堡郁涯,傲天堡虽是武林世家,但与多家商客多有联系,连朝廷也得多让他二分,梦华国库里,有三分贡银与傲天堡有关,明烟在梦华经营的小商机,小投资本来已经勾搭上了郁涯,有了大大地赚钱渠道,可经过这一次,逼得郁涯不得以将名下的产业七分献给朝廷。 与明烟的交易自然得泡汤了,接到消息的那一日,明烟几乎眼睛都冒烟了,一天到晚没笑过一下,偷偷地在我耳边说道,他真想将绿寒公子在这野外给宰了,但又怕宰了他也是在绿寒公子的预算下,到时候,他得的利益会更多。 嗯,明烟的想法我也理解,真不晓得木落的突然出现是不是也在他的料想中,否则,大大的不利中,他又是如何在从中捞到那么多好处,可谓利大于弊啊! “如果不去梅江的话,请问……”难得看见明烟这般斯文的模样,“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 “莫某从来没有说过不去梅江。”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没将小皇帝给吵醒,将搂着小皇帝的手抽出一只,莫辰逸指了指前方,“明日卯时便可以到梅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鹤族一万人,共有三个当家的,大当家拓拔天下,是个武夫,但极重义气,二当家拓拨无双,文武兼习,奸诈狡猾,是个小人,却最难对付,早有取大当家位置而代之的心思,三当家拓拨无敌却是个纨绔子弟,生平只有三好——好女人,好金钱,好酒!对寨中之事丝毫不管,最好下手。 将明烟传来资料再细细回想了一遍,对付鹤族我已有了想法,既然二当家拓拨无双的心思不纯,那么……就利用他,实行反间计,让他与大当家拓拨天下自已在窝里反,最好打的不可开交,我再来个渔人得利…… 但是,要怎样让他们反目我还没有定策!也不知道诸葛久微那一肚子坏水的小子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一股浓浓地酒味传了过来,拓拨无敌一把将我揽住,“想什么呢,小美人……” 如同一般被侵犯地小女人,我连滚带爬地躲闪着拓拨无敌的大手,有时候,对离珏的美貌还真是无奈…… 接下来,少不了一翻调戏良家妇女戏码…… 而我跌跌撞撞地一边流泪一边躲,待将拓拨无敌弄的累到不想动时,只损失了一支簪子和最外面的一条纱衣。 “呸!”拓拨无敌往桌子上狠狠踢了两脚,气喘嘘嘘地骂道,“小美人……爷今个累了,赶明儿爷酒醒了……非把你办了不可!” 我只戒备地看着他,一个劲地在角落里哭哭哭啼啼…… 拓拨无敌关了窗子,又上了门锁,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烨儿,出来吧。” 这些天,我一直知道烨儿跟在我身后,怕被我发觉,烨儿连马都不敢骑,一路上都用轻功追来,好几次我快马加鞭地想甩了他,他却越是倔强地透支内力…… 很多次都想见见那倔强的人儿,但我害怕……害怕控制不住那不该有情绪,所以只好一躲再躲…… 瓦片被轻轻揭开,下一刻,我看见了那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水晶一般地笑靥…… 左手上仍是那紫玉酒壶,只那右手……我再看不见那支白玉笛,脑海中再次回放了他绝美的凄怆—— “哥,你叫我吹给别人听?可是,你明明知道,这只是写给你的,这只能为你吹奏……” “若你不听……没关系。” 啪—— 白玉笛脆生生地被折成两半。 离烨毫不留恋地将他最喜欢的白玉笛丢弃。 “以后,烨儿再不吹笛……” 眼眸对眼眸,却是我最先躲闪了…… “烨儿,你不该跟来的……” 快速将我的话打断,烨儿席地而坐,强迫我的视线看着他,“可我还是跟来了!” “……” “哥。”烨儿提起酒壶饮了一口相思泪,“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自认很小心了。” 一声嗤笑,“就你那一身酒味,我隔老远就闻到了,断……”离珏的话到一半便突然止住了,而离烨的眼睛却亮了…… 无奈地摇摇头,我把将烨儿拽到我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内力往他体内输去。 该死!竟然真的受了内伤! 看着离珏越来越黑的脸,离烨心里的酸楚和委屈一下子全都溢了出来,伸手慢慢扶上离珏的眉,“哥……告诉我,你可是心疼我了?” “滚回去。” 眉间传来指腹的温度让我惊恐万分,只得用怒吼来掩示心中的惊慌。 脸上的手指顿了顿,烨儿将手掌从我脸上缓缓放下……眸间暗淡了一片。 在我狠心远离他的时候,腰腹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抱住,烨儿的耳朵紧贴着我的背。 几百年不曾乱过的心率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为什么?” 还没有反应过来,烨儿已经从背后站到了面前,与我对视。 “别骗我,离烨不傻……”那水晶一般的笑靥染上了几分愁苦,“我感觉得到,哥……你明明对我有感觉。” “……”我沉默着,不知如何回答。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允许我在你身边?” …… 烨儿的脸越来越近,在我满脑子空白的时候,他的吻带着相思泪的酒香在我的唇边一闪而过。 “我要的不多……仅仅呆在你身边而已,我不会争宠,我也不会要求你独宠我一人,哪怕你对我如同对你曾经地那些男宠一样我也甘之如饴,可是……为什么呢?这么小小地请求,你明明可以很轻松地答应,却为何要逼得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我仓皇失措地远离烨儿,压抑着想将他抱在怀里狠狠爱扶的冲动,等了许久才将情绪平复。 烨儿不再靠近我,唇边的笑不是受伤而是了然…… 是啊,他不笨,他又怎会不知离珏亦是爱着他的? 我知道,他在等,等我对他解释…… 也许,让真相大白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烨儿,以前的离珏不碰你,赶你走,是因为他珍惜你,害怕给不了你幸福,而我不敢要你,是因为……我跟本不是离珏。” 短暂地窒息感同时掐住了我和烨儿。 “噢?”烨儿双手环胸,有些迷茫地看着我,“什么叫以前的离珏?什么叫你?什么叫你不是离珏?”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我一口气将所有的实情道出,“为什么我以前从不过问朝政,现在却拼命地想要爬上皇位,为什么我以前玩男宠那么厉害,现在却解散兴霜殿,为什么我以前残暴不仁,现在却能让我手下的那三千士兵心服口服……烨儿,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前后的变化不是我韬光养晦,而是因为……前后根本不是一个人,你知道……借尸还吗?” …… “哥,你觉得我会信吗?”烨儿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无奈地怂怂肩,“你为什么不信?” 很认真的想了一会,烨儿再次靠近我,将脸贴在我的胸口处,“哥,你真的有些变了,可是……我知道,你的心跳和原来一样,你对我的感觉和原来一样,我一直……那么那么地喜欢你,又怎会感觉不到前后是不是同一个灵魂呢?哥……别想用这种借口将我打发离开。” 同一个……灵魂?莫非真的有前世今生?莫非离珏就是凌影,凌影就是离珏? 脑子里乱乱的,都被烨儿搞糊涂了,竟会去想这种无聊地问题。 老早便叫烨儿离开,可他偏要和我一起呆在那黑屋子里,哪怕我一句话也不跟他说,他也能独自饮着相思泪看我好几个小时。 最后还是我败了,不仅理了他,还替他治了内伤,不放心地又喂了他一颗红罗,想着保险一点,又随手找了几根细线给他编起了坠子,弄了两颗红罗当饰品,硬让他挂在腰间…… “好好带着,以后或许还用得着呢,这东西能防毒解毒,治疗内伤的效果也不错……” “哥……你什么时候学的编坠子?”烨儿一脸好奇。 一边替他在腰带上打着结,一边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唯一地一碟干果递到他的面前,“先吃点吧,我记得昨天和今天中,你只有时间偷偷吃一碗面。” 接碟子的手在半空中楞了好一会……原来,哥哥一直是知道的,知道他受了内伤,知道他吃了多少东西! 离烨一时不知道心里是怎样一种感觉,看着腰上由离珏亲手编的坠子,嘴角大大地上扬了个弧度,眼里却充满了泪水,最后,只得将话题再次转到坠子上。 “哥,你还没回答我这坠子是什么时候学的。” 我恶声恶气地说道,“如果我说这是我前世学的,而且我前世还是个女的,你会不会信?” “不、信!”说完,烨儿对着我咧了咧白白的牙齿,“哥,你说……我是不是不用再等了?” 《长待君》的旋律悠悠地在耳边回想,我有一瞬间的呆滞…… 烨儿的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这才意识到我想的出了神。 “哥……” 每当想对着他发火时,眼睛触及到那水晶一般的容颜后,再大的愤怒都消失了。 “接招。” 跟本没想过烨儿会对我突然出招,好在条件反射让我避开了他的酒壶,接下来的打斗中,我老是顾着他的内伤,又不能对他用杀手用的必杀技,所以有些放不开,让烨儿处处占尽上风…… 也是拓拨无敌住的地方没人看管,又不在鹤族的大本营中,他自给儿的酒也还没醒,否则……这么大的动静非得把守门的给招来不可。 身形变换中,烨儿的手往我胸口探入…… …… 下一刻,我与他都止住了打斗! “哥……告诉我,这是什么?” 两段已经碎裂地白玉笛安静地呈放在烨儿手中,没错……那玉笛便是烨儿折断的,自那日起……我便一直带在身边。 “哥,我是不是看错了?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跟我原来的那支笛子很像?” 烨儿不依不饶,我却哑口无言…… 那一夜,我与烨儿便在小打小闹中结束,直到天亮,他才从屋顶上跃了出去…… 我以为看见烨儿,我是惊恐的,但……我错了,那种感觉是叫甜蜜!。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背着莫辰逸走到了石阶之上,燕回也算细心,石阶的侧对面就摆了一堆新的干衣服,而且,再往里走几米,还放了一堆干柴,远离干柴,有一铁盒子,盒子里全都是火折子! 指着眼面前的一堆干柴,我回头望着背上的莫辰逸,“这……能用么?” “……”莫辰逸挑了挑眉,带着几分笑意,反问我,“你说呢?” “应该能用吧,都到这了……燕回总不会这么坑自已人吧。”有些不确信地看着那些干衣服。 “其实……莫某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莫辰逸头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到我胸口上……怪难受的,“你把那干柴拿过来。” 依言将干柴递给他,莫辰逸在鼻子下闻了闻,确定可以用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找了块大一点木柴,堆高了让莫辰逸当凳子将就着用,这才忙着生起了火。 暖黄色的火光不由地让我想起了那一夜雨水中的烛光,所有的疲惫在那一瞬间通通消失了一般,心里宁静的犹如洁静的玉石,如同很多次顺利完成任务一样,总之,我很高兴自已还能活着去见他们…… 火光打在莫辰逸的脸上,时闪时烁,时明时暗,潮湿的衣服被褪尽了,莫辰逸的小腹…… “收起你的目光。”莫辰逸头也没抬,虽然一旁堆着无数干衣服,但他的手中还是烘烤着我那件潮湿的黑衣,杏目在火光的照耀下似乎变的多情了不少。 半晌没有动静,莫辰逸狐疑地抬头看了离珏一眼,见对方似乎没听到自已说话一样,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烧火的木柴跳到手上,臂上被烫了一下,我一惊,大脑才恢复了清明,刚才……我好像看到莫辰逸的嘴巴动了动,“你刚说什么了?” “莫某说……珏帝的眼睛往哪里看?” 我一时窘迫地不知道看哪里才好,立刻站起身来,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莫辰逸杏目微挑,用目光催促我赶紧说话。 四目相对,听着干柴燃烧出噼里啪啦地声音…… 干柴烈火,难道就是这种情景? 虽然才刚喝了不少的水,可我感觉我又渴了,口腔中干的要命。 “我……” 莫辰逸别过脸,扬了扬手中的衣服,打断了我的话,轻声道,“你的衣服……糊了。” 断了就是断了,胸腔中那种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一下子就没了,若不是莫辰逸,我真不知道自已会说出些什么。 跟莫辰逸在一起,老有种被牵了鼻子的错觉。 我“噢”了一声,无比郁闷地抓起一根柴往火堆里塞去,“糊了就糊了,烧了得了。” 莫辰逸点了点头,当真就做势要将半湿未湿的衣服扔火里,未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将衣服丢到一旁,远离火堆。 把玩着黑龙玉,轻点着指尖,道了句,“还不到时候!” 还不是时候?什么还不到时候?难道…… 就在我为这句话联想万分,心跳加速的时候,莫辰逸又接了一句,“这种衣服烧了会起烟,引人来不好。” 我张着嘴巴,半晌不知道怎样接话。 莫辰逸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是吧!” 我很郁闷!我非常郁闷! 从来不知道自已会是那么先入为主,假想连篇的人,手中的木柴一根又一根地丢到火里,根根都从中间给折断了。 莫辰逸心情很好的样子,虽然唇边的弧度并不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我看得出来, 那张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脸,其实……是在微笑着的,就连他的杏目,也少了几分清冷,染上了如火光一般地淡淡的微暖。 这样的莫辰逸……是不一样的! 走到那堆干衣服面前,找了两套还看得成的,我没到齿轮后,换了一身干走出来…… 手覆在莫辰逸光滑的腰间,如果要帮他换衣服,非得脱了亵裤不可! 正迟疑着,莫辰逸的手便已经按到了我的手背上,“莫某自已可以!” “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扫到了他的腿上。 莫辰逸微微皱了皱眉头,“在珏帝眼里,莫某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么?” “当然不是!”绿寒公子,这样的人是怎样也无法与普通二字连在一起的,我怕莫辰逸误会,更怕他想起烨儿,“我真的没有觉得你与……” “莫某知道!”的确是我多想了,那个人是莫辰逸,如谪仙一般的存在,我反倒被他安慰了,“珏帝不用自责,莫某不会认命,也不会去怪任何人。” “莫辰逸……” 扬了扬手中的衣服,莫辰逸的意思很明显…… 我只好背过身去,“穿好了你叫我。” 有人! 这宽阔一片的地方,连个躲藏的地也找不到,匕首很快地被握到了手中,本来我第一反应应该是先下手为强,可鬼始神差地,我却首先拦在了莫辰逸身前,挡住了他的整个身躯…… 事后,突然觉得不妥,再怎么说莫辰逸也是一个男的,又不是养在深闺中女子,就算光着身子被人看到了又会怎样? 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手中抱着一大团东西。 光线太暗,我并不能看清楚那人的手中的东西,不过,从他的脚步声听来,那人应该是不没有任何武功的。 没有半分大意,我更加紧张地提防着那人! 那人手中拿了一根木棍,一步一步,走的异常小心,待火光将他的脸照亮后,我才发现,他的眼晴一片白浊,眼白多的吓人! 竟……竟然是盲人! 除子木棍,那人手里还抱了一团……被子。 我回过头的时候,莫辰逸已经换好了衣服,他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同时,我看见他的手朝着墙壁摸去,手中已经多了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子。 那人虽看不见东西,但还是能感觉到火光的温暖,走到火堆面前便停了下来,“呃……咿……” 听着他咿咿呀呀地声音,我骤惊,不仅是个盲人,还是个哑巴? “怎么回事?”莫辰逸淡淡地开口。 那人一听莫辰逸的声音,有些惶恐地连退了好几步,手中被子也掉了到了地上。 “你别急。”莫辰逸清冷的嗓音带着淡淡地冷漠,“他死了,燕先生不得以才让我来。” 听莫辰逸这样说,那人惶恐的表情这才平复了过来,片刻后又被悲伤取代,弯着腰,将那掉在地上的背子重新捡了起来,送到莫辰逸手中。 之后又比划着什么,大意是问那个人是如何死的…… 那人的手势与聋哑人的手势相差不多,大体我也还能看得懂,不得不说,莫辰逸很厉害,他句句话都在试探,可又句句不着痕迹,让人不知不觉就把底给他泄露了出来。 那人名叫福伯,以前来这里与外界通信的人是福伯的儿子,燕回是他们一家的恩人…… 福伯告诉莫辰逸,房间已经不能用了,地下结构被燕先生改了,他和这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结构图。 他告诉莫辰逸,在新的房间没有搭好时,只好委屈莫辰逸在这里将就一晚了。 “不了,福伯,出了点事,我必须立刻离开,少主和百里世子等着回复。” 福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摸索着来到齿轮那里…… 不知他动了哪里,我们所在那块地立刻开始下陷,虽然不时地有些土灰掉下,但整个过程,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真不知道燕回是怎样做到的。 待头顶上没有灰尘落下时,我们所处的空间已经发生了改变! “想不到电梯也能弄的这么大规模。”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与福伯一样的盲哑人走来,将我们带到了一个池子面前,池子中挂了无数的石子、骨头之类的东西。 莫辰逸指了指其中的一块,拉过我的手,在我手中一笔一笔地写了个“毁”字,又撕下一块白色的衣襟,让那白布取代那石子的位置。 跟本不可能让你有时间能在这里走动走动,这一切刚一完…… 不知道那电梯是怎样走的,以什么为能源,待我回过神时,我与莫辰逸已经离开了,头顶上还挂着那几颗夜明珠摆的北斗七星,瀑布地水渍打到脸上,一片清凉…… 莫辰逸坐着的地上还有那块由我堆高了让莫辰逸当凳子用的木柴…… 俯下身子敲了敲地面,“怎么可能?” 照理说,那木柴既然也跟着过来了,地面应该是空心的才对。 四周看了看,果然是先前的那洞口,就连被那轮椅也还好好地摆在那里。 “不愧是天机老人的弟子。”莫辰逸看着面前无声地瀑布,“机关术数,比起燕回,莫某果真自愧不如!” 重新回到轮椅中,我看见莫辰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也罢,虽探不得梅江的地底还有什么秘密,但燕回这次也总算白废了心机。” 那石子和骨头便是燕回他们的信息交换,这些东西,就算不小心被别人得到,若不知道其实的含意,跟垃圾没什么区别,而盲哑人可以防止信息泄露到外界,不过,任燕回再怎样高明,也还是让莫辰逸钻了个空隙。 “再过两日便是风儿的生辰,珏帝若愿意便与莫某一同至梦华,若不愿,便先离开吧,两个时辰后,紫依与蓝意必会找到莫某。” “……”梦华一行,本是与夜琴一同到的,可现在…… 摸着手上的戒指,心里微微有些酸涩。 他和烨儿……还好么? “珏帝?” 深吸了一口气,推着轮椅远离瀑布,我轻声道,“一起吧!反正我也一个人。” “好,一起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离昊在哪?”虽说张乔儿的解释合情合理,但也未必不是骗人,这种手段我用的多了,捂着那被离仁刺穿的胸口,我微微皱眉,最近吃亏已经够多了,也怪不得我多了些个心眼。 以前暗算别人,自然不用担心有人在背后给我一刀,如今,我却也成了不少人暗处的对象,身在明处,很多事情都是我始料未及的,透过张乔儿眼中的恨意,我接着问道,“离昊逃走时,跟本来不及回家,他怎么可能告诉你他的行踪?” 喃喃地自语道,“是啊,他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他的行踪?他的身边……一身只有那个该死的待卫。”张乔儿咬了咬牙齿,再次看向我时握时,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我就是知道他在哪。” 说着,把腰上挂着的佩件解了下来,缓缓打开龙凤锦囊,不一会,一只怪异的巨大的橙色蝴蝶从锦囊中飞了出来,一头乱撞。 庞亦见状,整个人赶忙挡在了离珏面前,抽出佩剑便要往蝴蝶身上砍去…… 明烟抓住庞亦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急,庞亦见此便收住了剑势,心里却想道——怎么稀奇古怪的动物都跟她打上交道了?这种浑身都是蛇虫鼠蚁的女人谁敢娶! 这样想着,眼睛却不由的看了一眼明烟与离珏,其实……明烟挺好看的。这种发现哪怕是事实,庞亦也觉得心里酸涩的难受。 果然,那怪异的橙色蝴蝶一阵乱折腾后,在张乔儿的手中停下来。 张乔儿捧着蝴蝶,语气有些忧伤,“几年前我偶遇了一个道人,心里难受,便将与靖王的所有事告诉了他,道人怜我,要了一百两银子,把蝴蝶与一把金粉给了我,叫我把金粉散在靖王身上,若是需要时,蝴蝶自会帮我找到他。” 明烟听着,突然嗤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讽刺,“一百两银子,他竟为了这点钱财干起了这种勾当。”顿了顿又继续道,“这鬼蝶你是用血养的?” 张乔儿点了点头。 “他道也没哄你。”说着,拉了一个朝子然府中的婢女,将张乔儿的佩件要了过来,往婢女手中塞去,“你去叫朝丞相把这东西交给圣祖爷爷与圣祖婆婆去。” 张乔儿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些什么,手指在手心里蝴蝶的翅膀上微微点了一点,那橙色的蝴蝶立刻变成了深红色,没过多久便拍打着看上去十分厚重的翅膀扑腾扑腾地飞了起来。 “跟着它一定能找到。”张乔儿的语气肯定,看她的样子,那蝴蝶她定是不只一次的用过。 八千多人跟着一只蝴蝶行走,这种样子着实怪异,越过繁密的人群,蝴蝶飞的地方越来越荒凉,杂草都能长的比人还高。 “这……这里面不干净。”有侍卫小声地对身边的人说道, 我微微皱了皱眉,会被这种谣言恐吓住,难怪这多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找到! 看惯了以前组织里面的行动效率,现在再看这群青羽的士兵,简直跟小学生差不多,同老头子手下的根本没法比。 青羽大国尚且如此,真不知道其它国家的士兵素质将会差成什么样子? 被那士兵一说,不少人的脚步都开始犹豫起来,“隔壁王大娘亲眼看见这里面有人首虎身的怪物哩!” 我的脸越来越黑,率先走入了从林,回过头时,指着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士兵,对庞亦说道,“他们几个……从此再也不必呆在军营里了,青羽不养饭桶。” 庞亦点头,回身便开始打发那几个人离开,“有鬼哩,进去出不来……放屁,没听王爷说吗?你们几个可以活命了……还不快滚,我可不想亲手‘送’你们去。” 身后传出一片哀嚎与哭泣,“没了军晌,我一家怎么活啊!” …… 原本犹豫不决的士兵在这招杀一儆百之后也再没一丝犹豫的跟了进来,毕竟在这个年代,一个闲着的士兵每月所发的军晌足够他一家老小吃喝不愁了。 张乔儿倒不错,听了那些侍卫的话,也只是脸色白了一白,步伐却十分坚定,走在最前面,扒着几米长的野草,跟着蝴蝶,半步不肯落下。 林子很荒芜,基本上没什么人迹,野兽到不少,羚羊,野兔到处都是,林子深处常常传来野兽的嚎叫,透过杂草从,看向远方,不时地可以瞧见狮子等大型肉食动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日它们不活动,还是八千多人看上去不少,那些猛兽也只是远远的望着我们,一会后便都走开了,看样子并不打算将我当成美食。 只有杨析,自从到了这里后,兴奋像磕了药,一个劲地说着,“怎么青羽也会有这种地方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啊?” 不知道为什么,蝴蝶飞着飞便停住了,只一个劲的在原地打转。 “怎么回事啊?”庞亦看着张乔儿不解的问道,“它要休息?累了?” 张乔儿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看样子也很纳闷,“不会啊,以前它都是直接飞到靖王身上,这回这种情况……我也从来没遇见过。” …… 等了一会,见那蝴蝶还是没有飞走的势头,依然在那里不停的转圈,冷宵摇了摇骰子,摇出了个六,他笑了笑,“六六大顺,得了,这蝴蝶没带错路,莫不是……在这地下埋着呢!” 我一惊,立刻下令,“挖!” 八千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动,还是修罗队给面子,南宫辰第一个开挖,“被关了那么几天,还要扮成中毒的样子,我骨头都硬了,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说着便卷起袖子,弯下腰,用手开挖。 冷宵一个巴掌便甩了过去,“弄脏了手以后可别碰我一下。”说着就地折了跟树枝递去,“笨死了。” 十仪打趣道,“冷宵,你疼人的方式还真不一样。” 南宫辰听着憨憨的笑了笑,冷宵却红着脸往十仪身上丢了一大块硬泥,“去你的,小子!” 挖地时,本也没当真,只不过抱了个试试的想法,谁料……还真给猜对了。 “头儿!”顾寒凝眉,“这有块石板!” …… “呀!”新加入修罗队的,纠号叫豹子一小兵一下子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庞亦一下子便戒备了起来。 豹子四周看了看,又到处转了转,最后抓了一把泥土放进嘴巴里面尝了一尝,一拍大腿,“哎呀,好,好,真好!” 众人都被他这么弄的莫名其妙,好一会之后,豹子才解释道,“此处,山如北斗,草繁土厚,虽未建在龙脉之上,却也是个宝眼,如此风水宝地,后代必旺。” 豹子是新加入修罗队的,还不习惯叫头儿,看着石板,道,“王爷,此处是古墓,看年代也有几百年了,说不好还是九国未分时,哪个达官的墓穴。”顿了顿,又有些欣慰地说道,“便是找不到靖王,能进去这古墓,出来……也得发一笔横财了。” 说到财字,八千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比谁还要积极地开始搬石板。 “别费力气了,这是滚金断龙石,除非你知道机关设在哪……否则,便是十个有着一百年内力的高手也未必能震碎它。”边说着,豹子边用竹竿在地上画着些什么。 果然……尽管大汗都下来了,那石板还真是半点没动,“他奶奶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少士兵狠狠地往上面踢了一脚,“还真******又重又硬。” “有没有办法?”我看着豹子,“离昊很可能就在下面。”指了指石板边的一根杂草,“这一片草往两边倒,不少还断了枝干,断龙石很可能从两边开过。” “诶!”冷宵一惊,“还真是如此。” …… 豹子依然拿着竹杆在地上比划着,眼睛里是一片精光,好久之后才回过神,反应我说的话。 想了一想,豹子点着尖细的下巴,道,“能……但得给我点时间。” “多久。” “两天。” 豹子当兵前竟是盗墓世家出生的,后来,与他一起干地下活动的的叔伯死了两个在墓室里,那两叔伯的经验可比他多多了,豹子他爹见这,心里害怕,这都七老八十了,只有他一个儿子,那么危险的活,他能放心吗?于是便以死逼着豹子,豹子这才从良,入了军营当了兵的,可那心里还老是惦记死人的财产,这回有个明正言顺给他下铲的地,他能不高兴么? 说是两天时间,但豹子将盗洞挖出来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卯时了! 盗洞才开,那一直在半空中打转的蝴蝶便一下子钻了进去。 “他在里面,他一定在里面。”张乔儿激动的指着盗洞! 难怪十几万大军与整个青羽京都的百姓,白日黑夜一刻不停地搜索也查不到离昊的下落,却不想…… 离仁竟叫他藏身在了古墓里…… 说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离昊,可真到了找时,却没人真的掘地。 可他离昊还就躲在地下了! 若不是张乔儿,恐怕……我还真想不到他会躲在坟里,十五天一过,离昊逃了出去,到时候的局面会是什么还真是难以预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见莫辰逸没有责怪自已,紫依揉了揉鼻子,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眼睛也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欢快笑意,“公子,莫非濮微姐姐还活着。” 濮微姐姐? 我唇角微扬,虽不知道濮微濮阳以及离仁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濮微对于离仁并非完全忠诚,如此,若是只有心里存在那一分怨气,濮微会为绿寒公子做事一点也不稀奇。 听紫依口气,想来,这濮微与她是极熟的人。 安公公一直是离仁最宠信的一个太监,从濮微口中的确可以知道很多连我都不知道的机密。 濮微是绿寒公子的人,这个可能性很大! 虽然,我亲眼看见濮微自杀,但,事无绝对,若是……她果真还没死就麻烦了。 “不是,濮微果真死了。”莫辰逸指了指书柜,紫依很快走去,取来了纸笔,小心的交于莫辰逸手里。 滑着轮椅走到了那桌子前,将纸铺在了桌面上,点墨疾笔,莫辰逸不知在画着些什么。 淡淡的果香味从桌面传来,隐隐闻得些枇杷的味道! 这些果皮竟是用枇杷水煮过的! 我转头看着星儿手中的那满满一篮子的果皮,莫辰逸咳嗽,她,是特意为莫辰逸做的? 星儿并没有发现我在看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莫辰逸,提着篮子的手越握越紧,似是很紧张的样子!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盛! 莫辰逸手中的毛笔轻轻放了下去,星儿也松了一口气。 见莫辰逸停住了笔,星儿赶紧将手中的篮子放到了莫辰逸面前,“公子,这是果皮,我用枇杷煮过的。” 莫辰逸淡淡地看了星儿一眼。 星儿有些局促地说道,“一个时辰前,我听公子房间里传了些咳嗽声,所以才用枇杷煮了这些果皮,晚上放在床头前睡,对公子的咳嗽有好处。” “……”星儿将那些果皮往莫辰逸身前推了一推,“公子,你可记得五年前……一对老夫妇路过梦华,那老妇人患了天花,整个梦华一个大夫也不肯治,还将他们用的东西丢到了门外,不给他们住店,是公子救了那老妇人。” “呀!”紫依淡淡地一笑,“你不是会他们的女儿吧?可我听说,那两夫妇是个青县的小官,不是已经……” 看见星儿的脸色后,紫依也没说下去了。 星儿抹了一抹眼泪,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是他们的女儿。” “……” “公子,请让我为家母敬点心意吧。”星儿梦呓一般地说道,“家父家母在世时,常常向我提起公子的大恩。” 紫依呵呵笑起,拍了拍星儿的背,“我家公子做的好事可多了!” 说完后,便将接过那篮子果皮,“等我先检查检查,要是没事了,我一定会放在公子床头的。” “……”星儿微微一笑,“紫依姑娘,谢谢你。” “没事!” 这会儿,紫依与蓝意倒好的跟姐妹似的了,一点也看不出片刻前还拔剑弩张地相对过。 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的疑虑与怀疑打消了大半。 果真是做杀手这一行当的,看什么事都能觉出个异常,这疑心病倒真是一点也没变淡啊! 将心头乱麻挡开,我瞧着莫辰逸画的那些怪异的图,将心里的疑问全答问了出来,“什么玄天锁?不是濮微又是谁?” 话要从九百多前说起! 那时天下统一,九国尚未分裂,万里江山,莫非朱皇之地,濮家,乃朱皇重臣,装攻兵器,世世代代,效命于朱皇,百年不衰! 后,朱皇帝荒淫,百姓无依,九王之中,木宇开国女帝,帝姬一族首先起义,帝姬族后人帝姬莲与玄王秋王一同叛朱皇王,解百姓于水火,一女二夫,三国联姻,朱皇帝不得民心,九王纷纷效仿帝姬莲,终于国土一分为九,成了今日九国。 濮家感先帝信任,虽不耻朱皇帝恶行,但为报朱皇先帝赏识之恩,分裂之后,绝不入九国任何一国,成了游离于九国之中的另一家族。 九王对濮家甚是敬重,但,九王逝世之后,其子女又怎容得下那么一个大家族? 各国之王,百番讨好,濮家遵先父之命,绝不妥协,收服不成,只得鱼死网破!濮家因此成了历史上唯一一个被九国共同追杀的家族,当时,濮家加上仆人幼子,总共一千零九人,然而,便是这千多人,凭借着手中威力无比的兵器,硬是在九国数十万人的攻击下,撑下了两个月。 濮家最终还是被攻破了,那么一个大家族最后只剩下二十九活着逃过九王的追杀。 濮家人从此隐居,再不问世事,在那一战之后,濮家更是销毁了一切自制兵器,濮家兵器就此失传。 百年下来,濮家人丁越来越稀薄,然而,世世代代,九国从来没有放弃寻找过濮家人,《濮家兵器手册》更是想要重整九国的必要工具。 濮家自隐居之后,于五百年前才有一人以濮姓出现。 他,便是天机老祖,相传,天机老祖与天同寿,形踪飘渺,每三百年便收一次徒弟,近三百年来,天机老祖所收的弟子共有五人,一个是梁沫,一个是离珏的生母梁倾容,还有一个是帝姬莲的后人,帝姬华莲儿,最后两个则是天翌谋士燕回与离烨奶奶独孤红雪。 若是武学达到巅峰,便可修真,修真则可成仙,天机老祖便是个地仙,他的弟子们个个全才,其中,以独孤红雪最擅长制作,天机老祖便把《濮家兵器手册》传给了她。 而后,青羽皇子争帝,离仁不知有过什么际遇,不但找到了濮家后人,更让濮家最后的二兄妹效忠于他,从某一承度来说,青羽能成为九国第一强国,与濮家兄妹助他时所用的兵器有关。 当然,即使效忠了离仁,濮家兄妹还是不敢有违先祖遗训,一直没将兵器图和制作流承告诉离仁。 “传言,自珏帝之母死后,其师姐独狐红雪也相继去世,但,事实如何,莫某认为,实在是难料二字,珏帝认为呢?” 总觉得莫辰逸这话,似是在试探什么似的。 “嗯。”忽略心里的异样,我点了点头。 “公子,你画的这是什么啊?”紫依指着莫辰逸那歪歪扭扭的画样。 背过头去咳了一会,莫辰逸解释道,“玄天锁,虽小,但内有一百二十个锁孔,三十六种变化,真正的孔眼只有一个,若贸然去打,错孔,或者损坏,那么……内里便会爆炸,产生毒气!” “公子!”紫依吃惊地看着莫辰逸,眼神中满是钦佩,“你是如何将这些锁道画下的来!” 啪啪几声鼓掌声响起! 狭小的屋子里,硬是挤进一顶轿子。 那人一袭红衣亮丽,绝世容颜倾城,右眼角三朵斜向上的桃花弯至眼梢,绯色的桃花瓣,红色的花蕊,三朵桃花似是能媚笑的活物一般。 竟是那日于桃花从林之中见到的那人。 “绿寒公子!”那人淡淡一笑,声音仿若从尘世之外,空谷内境传来。 空气中有淡淡地桃香浮动。 ****轻轻地舔了舔了嘴唇,那人的眼里似有痴缠的细网一般,观看人之,唯恐一不小心便会陷了下去。 红装妖媚绝色,那人踏步慢慢接近绿寒公子,双手勾住公子的脖子,轻笑道,“绯颜至今无法查清的人,唯有公子一人。” “颜仙子抬举莫某了。”莫辰逸做定,不动如松,声音清凉,无边媚色也无法沾染半分。 一个宛若九天冷谪仙,一个宛若红尘妖绝色。 “公子好没趣。”绯颜一个旋身,和着轮椅坐到莫辰逸腿上,白如璞玉,媚如月华的手伸入莫辰逸胸口,辗转反侧…… 就连星儿与紫依也都微微红了脸。 红唇也朝着莫辰逸的脸凑去,接近时,却被莫辰逸的手给拦住了。 绯颜媚笑,“公子,绯颜好像喜欢上你了!” “别人或者会当真!”莫辰逸抬眸看了一眼绯颜,一眼间,整个天地似乎都被寒意入侵了,莫辰逸的嗓音却淡而不疏离,“仙子目的!” 绯颜嗔嗔笑起,红袖拂过莫辰逸容颜,这才悠悠从莫辰逸腿上起身。 “幽一。”绯颜淡淡唤了一声,轿子之后那一身黑衣,除了眼睛哪也不露的人将一纸递于莫辰逸手中! 也许绯颜实在太美,使得屋子里的人将别的都忽略了,这回才注意到幽影的存在。 “这里面有公子想要的东西!”绯颜懒懒地扶了扶眼角的三朵桃花。 “颜仙子想让莫某用这来换?”莫辰逸扬了扬手中的铁帛书,问话的同时,莫辰逸已经将那铁帛书放入了绯颜手里。 “……”幽幽一笑,绯颜道,“不嘛!” 别人撒娇是无赖可爱,而绯颜撒娇却是媚入骨髓,让人无端地想将全世界捧到他手上! “绯颜还要公子一吻!” 绯颜的话一出,不知怎么的,我脑海中浮现的影像竟是—— 大雨,疯跑的马,泥泞中相拥而滚的那几米! 以及…… 他的唇瓣擦过我眼角的触感! 还有那露了几拍的心跳。 我似乎看见血玉棋盘上,烛光温暖的光芒…… 莫辰逸的轮椅连退几圈,“那铁帛书,便当莫某赠于仙子之物,仙子请便。” 做了个请的手势,莫辰逸已是下了逐客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木落看了一眼一边的庞亦和明烟,眼眸微微一眯,冷声道,“听着,到了这里,绝对不要轻举妄动,否则……” “哼。”明烟抖了抖一身的锦衣,笑眯眯地问道,“否则怎么么?木落大小姐,莫非你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木落没有说什么话,却让人给明烟和庞亦端来了水果饭食。 “木姐姐!”暗亦嫣皱了皱眉头,“她们真会老实么?” 深吸了一口气,木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看着木落略带担心与不安的样子,暗亦嫣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少主一定不会有事的,我闪……” 没等暗亦嫣说完,木落便一把捂住她嘴,胆怯地四周望望,小声在她耳朵嘀咕道,“够了,别再说了,你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少主没在天翌么?” 暗亦嫣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木姐姐,要不……我让人装成你的样子,你去看看少主去。” “……”哑然了好半天,木落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说着,木落便垂下了头,一身鹅黄色的华服在那一刻,显得异常寂寞! 或许被木落的情绪感染到,或许想起了谁,暗亦嫣也跟着轻叹了一口气,“木姐姐!” 连日以来,虽是****被喂了药,但是庞亦还是能动的,此刻,他正伏在门口看着,失了大半内力,虽能看见影象,却没有办法听清楚木落和暗亦嫣在说些什么。 死死地瞪着眼睛,庞亦轻轻地顺了顺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制止住他想要冲进去,狠狠给暗亦嫣两个耳光的冲动,那个人……是简惜啊,当初在军营里,十仪是如何对待她的,可是如今,她摇身一变就从简惜成了暗亦嫣,不知道那中间是否被她透露了什么消息。 想起十仪,庞亦心里更多的是无奈……他,该有多么难过啊! 将门合上,知道再看也不会知道什么了,庞亦一慢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见明烟那吃的正欢的样子,庞亦笑道,“不知道的人还当你是乞丐的,哪里像个公主的样子?” 白了庞亦一眼,明烟咬着西瓜,含糊不清地说道,“公主就不能吃东西了,再说了……我心情好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公主之前就是乞丐!”说着,明烟还给庞亦递去一个梨子。 庞亦哪有什么味口?还被明烟堵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懊恼地往床上一躺,“你就不担心主子?” “担心?”明烟扑哧地笑了一声,“若你要自找苦吃,我有什么办法?现在你人都在梦华境内了,最多今晚,她们必会入宫,到时候,你想不见都难啊!” 庞亦的心跳了的快了几分,想起那个人的样子,只觉得全身都在烧,他……是多么想见他啊! “……”每当看见这种庞亦的这种表情,明烟还是会觉得不痛快,别在他面前这样他就管不着了!原本香甜可口的西瓜立刻就变味了,明烟拍地一下,重重地将西瓜砸到了门上。 啪地一声,庞亦吓了一跳,连忙睁开了眼睛,“你……又干什么!” 真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受得了明烟的,每将出门差不多都会带着他,平日不觉得如何,这几日天天与明烟处在一起,庞亦对他这种随时变脸的样子却还是习惯不了。 “你管我!”明烟朝庞亦吼了一声,“你想你的人,我发我的气,我碍着你哪里了?” 庞亦自已吵架不是明烟的对手,便悻悻地闭了口,闭着眼睛,一捂被子,再不理会明烟了! “一个夜琴,一个离烨,一个公子,对了,还有一个秋天雅,现在……又有个庞亦!”大口大口地喝了两杯凉茶,明烟摊开了手心,七彩八卦异常地耀眼,衣袖里不时地冒出无数只蜘蛛…… 在他心里,庞亦一定会有位置的,可是……自己呢? 那些蜘蛛肆意地在明烟手上爬着,这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梦到段小青,总是梦到美丽的娘亲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堆漆黑白骨的样子…… 每一次都让他的冷汗连连,或许……是因为手中有了兵权,而他也安定下来的缘故吧! 慢慢地,明烟眼里的恨意越来越浓烈,拳头也握紧了,“快了,快了……锦疆族,很快,我就要你们偿还了!” 蜘蛛们再一次被明烟的气势吓的四处逃窜! 看了一眼庞亦,明烟自知是迁怒他了…… 自己不能做的事,他可以肆意地去做,自己不能说的话,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说,多多少少,心里的那种无奈与悲伤还是会让庞亦在这里更加受罪吧。 否则的话,为何不给他蜘蛛?只要有那东西,那些药粉便不会对他的内力产生任何消弱,可是,自已却还是不给…… 淡淡自嘲了一声,明烟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水果!、 啃了两口,似乎味道全变了…… 用力一推,连着桌子,所有的东西全翻了! 在门外守着的侍卫和丫环们吓了一大跳,“华锦公主,哪里招待不周么?” “我要吃水果!”明烟指着地上撒了一地的东西,“全都给我扫出去,快点,立刻!” 暗亦嫣刚好经过,大步走了进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都道华锦公主这个身份是半路加上去的,亦嫣一直不信,现在却也是不信的……也不想想,哪家正牌公主有您这样的气势啊!” 别当明烟听不出暗亦嫣是在暗讽自己没有别的公主的高贵! 轻笑了一声,明烟回答道,“这些天似乎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力气啊也不够,否则,你会看到本宫更大的气势!”顿了顿,明烟连连在自已嘴边扇了扇,“看本宫在说什么,您哪能受我的气势啊,你说是不是啊?” 暗亦嫣脸上一暗,却笑道,“说的是,说的是!” “对了!”明烟又道,“本宫看你面熟得很啊,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姐妹什么的?” “没有!”暗亦嫣也不想和明烟说下去,气坏了自已不值得,于是,对着侍卫们吩咐道,“没听见公主说什么,立刻把这里收拾干净,另外,再去找几张石桌来!最好让人用树胶给固定了!” 说完,暗亦嫣便想离开! 明烟抢先一步说道,“她叫简惜!” 暗亦嫣足下一顿,没有回头,后背却是一僵。 明烟笑容和蔼,“嫣姑娘若是见到她,请代替说一声,‘十仪在等她,一直在等她’请她去看看十仪,或者,要么让十仪杀了她!要么,杀了十仪!” 深吸了一口气,暗亦嫣笑道,“也请公主告诉她,世上从来没有简惜这个人!” “……”明烟暗暗将拳头握了起来,要不是怕自已没有中毒的迹像被知道,否则,明烟一定会出手的。 手心里湿润了起来,明烟摇了摇头,松开了手心,再没去看暗亦嫣。 而庞亦别看见他一直在床上睡着,这些话,他也是一直是听在耳朵里的,猛地将被子掀开,吼道,“本来就没有简惜这个人,要她死,何必让十仪动手!” 暗亦嫣一刻也呆不下去,一句话也不想听了,快步离开了! 看着暗亦嫣的背影,庞亦狠狠道,“老子杀过的人不少,这种女人更该死!” “……”明烟沉默着,好一会后才走到庞亦身边,“晚上先跑,告诉绿寒公子……白琴没在南朝城,恐怕……早已经来了梦华!” “绿寒公子?”庞亦拔高了声音,“莫辰逸?” 明烟淡然,“你以为天下有几个绿寒公子?” 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庞亦自然还不晓得,离珏和明烟会和莫辰逸扯上任何关系! 一直垂着头,守在门口的侍卫微微摇了摇头,没人发现,那人……正是诸葛久微! 白琴不止到了梦华,从问初到白安,恐怕……昨晚的一切一切都是为白琴做准备的! 这件事,莫辰逸早就知道了,看来……明烟和庞亦呆在这里,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 诸葛久微拍了拍旁边的侍女,哑着声音说道,“我肚子痛死了,公主小姐若是问起……先走了!” “怎么又去啊!”侍女皱了皱眉,“你不会是偷懒吧,刚才才去了一趟呢!” “什么偷懒啊!唉哟……”没等说完,诸葛久微便捂着肚子跑开了! “你……你,你你!”被拍了衣服的侍卫看着诸葛久微,连连往后退去“你要干什么?” 打了个哈欠,诸葛久微笑道,“退吧,再退就从房头上摔下去了,这下面可是茅坑!” 侍卫一听,果然再不动了,咽了咽口水,突然就跪了下来,“我给你钱,你放了我!” 诸葛久微将那身侍卫服脱了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这个给你,只要你什么都不说!” “是,是是!”侍卫没去接金子,一个劲地扣头,“你们来梦华几天了?” “十……十天了!” “一直没进宫?” “没!”侍卫思索了一会,“不过,长公说两个时辰后就入宫了!” 将金子慢慢地放了下来,诸葛久微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对了,青姐姐!”就连唐与也将头给凑了过去,定定看着那七彩八卦,“前几天,你不是说这东西亮过一次么?是怎么一回事?” 段小青垂下头,将手中的画册更紧的搂在了怀里,脸上也带了几分惨白,“是吗?”喃喃地说了一句,段小青扯了扯唇角,“几天前?唐与,你可记得这七彩八卦是几天前亮的?” 唐与被段小青问的愕然,想了好一回后,才一握拳,轻笑道,“祭司大人祭祀后的两天,算起到……到今天为止,应该已经是有二个月零十四天了!” 段小青一阵恍惚,“二个月零十四天……二个月零十四天了?”顿了顿,段小青又突然睁大了眼睛,“你胡说!” 唐与被段小青的反应吓了一跳,直将身子往后缩去,躲到了我的身后,“没有,青姐姐……我记得就是祭祀后的两天。” “……”轻叹了一口气,段小青又将画卷给拼了开来,静看着画里的人,声音蓦然地低沉了下来,“明明已经是八年有余了。” “……”唐与从我的后背将头给伸了出来,“青姐姐,你忘了,八年前是这七彩八卦才第一次亮呢!大约一年半以前,这八卦亮了第二回,这一亮还持续亮了八天,二个月前才是亮的第三次,光芒一闪而逝,却比以前都要亮丽。” 摇了摇头,段小青不再说话,指尖细细地抚摸着画里的人,唇角带着的笑容,半分思念半分苦涩…… 我心里一楞,直觉得他们之间不简单,如果她与明烟真是仇人,那么,在看到这幅画像的时候,段小青断然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想不通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段小青瞧着画里人的眼神,分明没有一丝怨恨,甚至除了哀伤之外,便完全没有其它任何负面情绪,那样子其实更像是在瞧着……恋人! 被自己所想到的这个词惊了一下,我连忙摇头不再细想。 只是想着这八卦亮起来的时间,心里便更加肯定那是明烟了。 二个月零十四天!是我与重华落到个地方之后的十五天……这十五天内,明烟找不到我,或许以为我死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我肯定,这其中一定有我的的因。 而一年半之前……大概是我与明烟在破庙那回,我帮他疏通经脉之后,他手背上的七彩八卦也亮过一次,而且,那一回,我的确一连八天帮他疏通,正好与这八卦持续发亮的时间重合。 至于那八年前……我料想应该是明烟从锦疆族流落出去的日子。 可是……纵然这些都对上了,但是,明烟却的的确确是个女子,我不可能连这里都看不出来啊! “你在想什么?”段小青打断了我的思维。 “没什么!”轻笑了一声,我指着段小青手里的画卷说道,“我只是看着这个人……比较熟悉而已。” “……”果不其然,涉及到画中人的事情,段小青便会变的比较激动,连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颤动,“你……你见过他,是不是?” 从段小青手里将那画卷接了过来,我细细地看着,那模样与明烟的样子一点一点地重合了起来,“他是你们锦疆族的圣子?” “……”唐与一扬脖子,得意地说道,“那当然!” “那么……他有没有女儿或者儿子什么的?” “才没有!”唐与苦笑了一声,“要是圣子有孩子的话,锦疆的蛛蛊也不会没落下去!”唐与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下去,“圣子才二十几岁,我们锦疆族的人都植了长寿蛊,最少也能活到一百岁,像圣女和圣子的话,他们植的蛊,有些可以活以五百年,不到三十年,蛊虫便不会成熟,所以,圣女和圣子不到三十岁是不可以生孩子的。” “你见过他,是不是?”段小青又问了一遍! 将画重新卷了起来送到段小青身边,我一连摇头,“没见过……不过,不过,倒是见过一个女子与画中人颇有几分神似而已。” “切!”唐与冷哼了一声,“女子,怎么可能!” 可是,段小青却不如唐与这般,听闻是个女子之后,瞳孔蓦然放大,脸上激动的泛起了一层血色,“在哪里见过的?什么时候……” 看到这里,我心里便是一沉,莫非……他真的是明烟?那么,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在哪里见过那个女子?”段小青几乎是瞪大了眼睛朝着我吼了起来。 就连唐与也发现了段小青有几分不正常,连跑过去轻叩住段小青的肩膀,呢喃道,“青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顿了顿,又问道,“是不是前些日子练蛊虫的时候被反噬了?” 见她一直瞪着我,我连低声道,“是见过一个长的像的……嗯,大概是十几年前,我那时候才七岁,我父亲经商途中,从外面带回了一个舞姬,长的倒与画上的人有几分相似。”顿了顿,我又接着说道,“那舞姬,再在还在我家中,颇得我父亲的喜欢,你要是想见她,不如哪天便与我和重华一起离开,我带你上府瞧瞧。” “……”闻言,段小青许久没动,好一会后才将手掩到了脸面之上,蒙起了眼睛,自语道,“十几年前……怎么可能是十几年前!” 若不是唐与扶着,恐怕,段小青连站都站不起来。 唐与一边安抚着段小青,一冲着我吼道,“回去?你想的美……到了锦疆后,跟本没有办法出去。”说着,唐与脸上还有一丝不甘,低声地嘀咕道,“要是能出去,我早就到出去了,这出口,我都找了七十几年了!” 唐与小心地将段小青手中的画给放入了一个檀木盒子里。 好一会后,段小青才缓了过来,情绪慢慢的平复下去,她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对我的话顶多就是信了四成。 “好了,没事了!”段小青轻轻地摆了摆手,“唐与,你带他离开,我累了!” “青姐姐,你不问他事了?”唐与眨着眼睛,一付天真模样,我心里暗叹了一声,果真是养在这种地方,没受过人间疾苦,不知道世间险恶的姑娘!段小青要问的事早就问了。 唐与带着我往回早,刚要离开殿门……段小青突然如一阵风一般的追了过来,一把便将我的左手给拽了过去。 想到小指上被明烟咬出来的那个伤口,我心里一顿,当时就知道不好! 果然,段小青楞楞地看着我的小指,先是松了一口气,片刻之后,脸上便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再看我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怨毒,好一会后才将我的左手给甩开。 “青姐姐,你干什么?” “难怪唐与额头上的蛊虫吸了你的心头血后会胀大那么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段小青的手在我的脸上滑过,突然一用力便将我的手臂给折了! 我咬着牙齿,用另一只手将腰间的匕首给摸了出来,现在的我,别说内力了,就连身体也不太灵动,完全不是段小青的对手。 我心里想着重华,看着临走前,他给我系在腰上的宝剑,心里一阵忐忑,不知道重华能不能赶到! 段小青的衣袖爬出那条双头蛇,现在,它们正盘在我的脖子之上。 唐与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段小青身边…… 双头蛇的信子不时的打在我的动脉之上,生怕它的毒牙突然咬过来,我一动不敢动…… 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命,我不想这么容易便再一次将性命给交待了。 等了许久,段小青突然一笑,“这是你骗的代价!” 说罢,便将那双头蛇重新收到了衣袖里去,一转身看着唐与道,“送他出去,看好了他们,别让他们出了村子。” “知道了,青姐!” 我忍着疼,自己将骨接了回去! 唐与跟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再问我,被三言两语打发了,她倒也真信了,低叹道,“最近青姐姐是怎么了,自从那七彩八卦亮了之后,青姐姐便非常的不正常。” 我没接话,只是抬起手看着小指…… 从段小青的那个反应来看,我想……必是那什么钟情蛊了! 心里来回的想着明烟狠咬我小指的那几个画面,竟觉到有些钝痛…… 唐与有时候看着比较凶狠,其实,比起段小青倒好骗不少,“对了,你们那圣子叫什么名字?既然段小青是你们的圣女,那么,你们圣子是否也姓段?” “不是!”唐与摇了摇头,“青姐姐其实不算我们真正的圣女,不过……八年前,圣子和圣女一起死亡,便只有让青姐姐继承圣血了,我们锦疆最高的姓氏是溟,圣子便叫做溟越!”唐与说着,还折了木条在地上比划给我看。 “……” 唐与已经走往前面了,见我一直没有动脚,便在前面喊道,“走啊,你站着干什么?” 溟越……明烟…… 难怪有几次明烟说梦话时,老在叫着明月,明月,原来……此凕越并非彼明月! 那么……既然是圣子,为何我看到的明烟却为女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疼,疼疼!”林阮思拉着百里凤烨的袖子,一个劲地叫疼。 然而,虽是这么说,可是,她的眼里那满满的笑意却是如何也遮不住的。 百里凤烨叹息了一口气,扫了林阮思一眼,一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百里凤烨,你看……你看我的脸!”林阮思嘟着嘴,指着被影凭抽出血迹的伤口,“好疼啊,你……”小心翼翼地摆了摆百里凤烨火红色的衣袖,林阮思眯着眼睛可怜兮兮地说道,“要不……你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百里凤烨微咳了两声,从林阮思身边一缩,“凤烨心里只有一个人,其他人,是影凭也好,是你也罢!” 林阮思的笑意僵在脸边,伸手一摸脸上的伤口,恨恨地冲着百里凤烨的胸口锤了一下,“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只是让你吹一下,会死啊,你干嘛对我说这些话?” 问着问着,突然觉得鼻子一酸,林阮思强忍着没有哭,站在原地不停跺脚,“我讨厌你,等下一次夏樱再受伤,我一针扎死她!” 这样的话语在百里凤烨蓦然变冷的眸子中,渐渐地失了声…… 那双似笑非笑,狭长带红的凤眸,分明是那么漂亮,可是……他却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这念头一起,林阮思突然觉得被一种悲伤包围住了,这种情绪,只有在对着百里凤烨的时候才会出现,她害怕…… “别……别这样的看我!”林阮思一身碧衣,伸出掌心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会疼!我只是说了玩的……我不会伤害夏樱,否则,月华师姐也会不高兴的。” 百里凤烨眯起眼睛,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林阮思猜测着那红衣男子的心思,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那么渺小。 “走吧!”百里凤烨语气很淡,声音却很好听。 “去哪里?”跟在百里凤烨的身后,呆呆地看着那男子的背影,这一次,林阮思已经不敢再过去拉扯他了。 “当然去御药房,你的脸,真不治了么?”百里凤烨头也不回,不急不慢地走在林阮思前面,无论林阮思以什么样的脚 步追来,他都与她保持着那一段距离…… 看着林阮思给自己的脸上沫了药水,百里凤烨这才开口说道,“凤烨这一次过来,是想请姑娘帮一个忙的。” 林阮思连连点头,“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百里凤烨,我喜欢你啊!” 百里凤烨自觉地忽略了那满满的爱意,带着寻问的语气问道,“凤烨找到一个人,可惜,他身体不是太好,凤烨想请姑娘帮忙照顾一下,直到他安全抵达华褚!”顿了顿,百里凤烨方才问道,“你可有空!” 林阮思半张了张嘴,“我好不容易才从君子谷回来,我还没见你几天,你又要我离开你!”死死地盯着百里凤烨,林阮思问道,“你是不是不想我呆在这里?你是不是故意要把我支开?” 百里凤烨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是!”楞了一楞,百里凤烨又接着说道,“即然如此,便当凤烨没有来过吧。” 他从来不勉强她,可是,林阮思却多么希望他勉强她一次啊! “等一下!”林阮思匆匆追了过去。 百里凤烨停下来看着她,“如果我帮了你,你是不是会很感激我?” “是!”素手的手抚了那狭长带红的眼皮一下,百里凤烨重重点头,“那个人很重要!” “那好,我去!”林阮思用力点头,在百里凤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拉过百里凤烨的手,在他掌心中印下了一个吻,“只要你会记得我!” 那双凤眸微微一动。 “我今晚就走,百里凤烨!”林阮思浅浅地笑了笑,连连重复道,“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多谢!”百里凤烨冲着林阮思弯了弯腰,“路上小心些,凤烨会让你照看你们的。” “对了,我都没问那人是谁!” “梅易之!” 梅易之?林阮思一楞,这个名字她已经听过好几次了,前些日子听说景枫也要找这个人。 同一时刻,在离华褚不売的深山里—— 悄无声息地躲进了草从里,天涯死死地咬着下唇,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不能倒下,只要撑过了三天,他便还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一个……再一次看见那个人的机会啊! 一天!仅仅一天而已…… 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开始变得极慢,每一个呼吸都好像是凝固在另一个时光里, 这三天是天涯走过最漫长的三天,简直慢的比他走过的之前这一辈子都还漫长,无边无际,每走一步都好像没有一点希望。 一直以来,天涯对死亡从来没有什么概念,可是,如今,他心底里却有那么强烈的想要活下去欲望。他的命是她的,他没有资格让她为他白求一次情。 按住手上的伤口,天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臂的鲜血已经将他整个人都抹红了,然而,他的眉锋依旧紧锁着,除了紧张,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疼意,他好像已经没有知觉了一般…… 空锡楼二十个高手的同时追杀! 到现在为止,天涯身上的伤口已经不会低于两百道了,体内所积累的毒素也不仅仅只有两三种,换成以往,天涯根本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在那二十个高手的追杀下活过两个时辰。 有一个人,她说……她还想再见到他! 一定要让她看见他,若不是靠着这样的意志,天涯绝对不可能在这两天里不吃不喝,长时间高度紧张,保持着全部的内力而不昏迷! 作为一个没有生命也没有感情的影卫,天涯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像现在一样鲜活,哪怕身体上有说不出的疼痛,然而,做为一个活人,永远比做为一个工具要好的太多,心脏处跳动的脉博,是真真正正的生命力吧! 按着伤口微微笑了一下,天涯将目光投到了不远处的雪山…… 如今,他身上全都是伤口,现在是半夜,温度并不高,伤口的血腥味还不是那么明显,可是,若是到了白天气温升高,那么,他这一天一夜的努力便全都废了! 是的……上昆合雪山去! 听说,那上面全部都是白雪,有很多对雪山不熟悉的人,走上山顶便会失去方向感…… 听说,那上面有很多饥饿的雪狼,当年连景枫都差一点死在上面…… 听说,那白茫茫的雪山,随时都有雪崩的危险…… 天涯的指尖开始颤抖起来,他是大陆上的杀手,从来没有到过雪山上训练,如果,他不是死在那二十个杀手手里,而是死在雪山上,那么……她是不是会连他的消息都不清楚了? 天涯正思索着,突然,脖子上一凉,他一个激灵,人终于从那种极其矛盾的境界中回了过来,抹了一把脖子上冰凉的露水,天涯张口手臂上的血水! 上吧,他对雪山的环境并不熟悉,那二十个杀手也是一样! 回头看了一眼地板上堆起来的血水,天涯吃力地折了一些树枝覆在雪上面,他并没有指望那些杀手不发现,毕竟苍蝇蚊子是他没有办法消灭的!天涯只是希望能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而已。 打定主意,天涯刚刚一动,一道红影立刻抽了过来,好在虽是受了伤,但天涯的身手还不错,因为心中有信念,他甚至超长发挥,往地上一滚便躲开了。 “哟!”女子捂着唇咯咯地笑了起来,把玩着手上那一根赤红色的鞭子,“天涯,看不出来啊,你居然会反抗青龙!” “朱雀!”天涯看着紫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算起来,紫硫还能算是他半个老师,曾经,紫硫也当任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教头,天涯深知眼前这个女子的危险性,四下已经打量着逃跑的路线了,当初,紫硫的武功还没有全部恢复便已经叫人难以招架了,如今,老鬼已经把她给治好了,也不知全盛时期的紫硫有多强! 紫硫对着手背上的那紫色蝴蝶吹了两下,“跑啊,你怎么不跑了?还真想不到以你的修为,居然能在我们手下撑这么长时间。” 天涯盯着紫硫,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手,手上的握着的剑已经沾满了汗水,天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朱雀,听说忆冰楼的暗辰是被你劫走的!” …… “这些日子,北歌四处追杀你,你也不好过吧。”天涯隐隐记得忆冰楼的暗辰与紫硫曾经好像是十分亲密的人,如今,他只想尽量分散紫硫的注意力。 果然,在听到暗辰这个名字之后,紫硫的表情还是颇有些变化的,她甚至狠狠地抓了一把手背上的紫蝴蝶。 天涯一声轻笑,“怎么不见他?他是自己跑了,还是已经被你杀了?” 紫硫的眸子在这一瞬间冒出了一股子邪火,看起来很愤怒的样子,就在天涯已经准备好迎战的时候,面前的这个女子突然抱着赤霜长鞭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不想活命了。” 说了这么一句,紫硫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她一惯的媚骨,轻笑,“听说你是夏樱要保的,这一次,我卖夏樱一个人情,再放你一回,否则……你以为你能对我说这些话?”紫硫点了点手背上的紫蝴蝶,“你没发现我已经盯了你一个时辰么?” 她这一句话,立刻让天涯全身都出了一层冷汗! 看见天涯脸上那万分惊恐的表情,紫硫仰头大笑起来,天涯一个恍神林子里哪里还有紫硫的身影! 不知道紫硫为什么会放过他,天涯不敢多想,只是抱着伤口,立即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走…… 雪山!他要上雪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天涯快速地移动着,紧咬着牙关,不时地看一下天色,心里说不说的焦虑,若是天亮之前没有到达昆合雪山脚,那么……也不知道这一生,还有没有机会去看看那一片白? “嘶……”倒吸了一口凉气,天涯一楞,整个人立刻从树上摔了下去,落到地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体力已经不支了么? 天涯咳了两声,毫无意外地咳出两口黑血,身体里那数十种毒素已经开始发作了么? 挣扎着爬起来,天涯还想继续跑,内力还没有提起来,人便又一次摔了,天涯连试了五次,却是每一次都没有走出三步之远…… 竟然……已经站不起来了么? 这一刻,天涯的眸子突然变得猩红起来,冲着泥土地板狠狠地锤了几下,该死!该死!他不是还吃了那肉桂么?他的内力不是已经提高了一倍么,可是,为什么还是这样子,他怎么可以如此没用? 天涯砸了好一会,几乎都把掌背上的血肉砸进泥土之中了…… 好,站不起来! 那就爬吧……一步,一步,靠着手腕上的那些力量,天涯依旧朝着昆合雪山不停地走去。 还没有爬出一公里,他的手肘已经血肉模糊了,一路之上都脱着一条长长地血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涯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无用功…… 回头看了看长长地血迹,天涯唇角的笑意变得那么苦涩,他不知道……都这样了,自己究竟还在坚持着什么! 脑子里那抹黑影却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希望还能再见到你!” 这个声音一响起来,天涯立刻从那种即将昏睡地状态回神了过来,咬咬牙,继续爬…… 露水渐渐地消失了,气温好像也升高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好几次,天涯似乎听见了那二十个杀手嘲笑的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身后! 不不不…… 支撑了那几个小时之后,体内的毒素好像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疼了,天涯爬的比之前更快了! 眼见着那雪山在面前变得越来越大…… 快接近了吧! 当初,夏樱原本是让他往大夏的方向逃去的,可是……才走了不远,天涯立刻发现,想要从华褚到大夏,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沿大夏的一路,景枫都派了大量的杀手…… 第一缕晨光打在了脸上,那么温暖…… 然而,头一次,天涯却觉得……那太阳,如此刺目! 快了吧,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他了吧! 天涯用那双几乎已经见骨的手肘继续爬着,刚过了一个转角,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在他面前的,是一双鞋! 天涯近乎绝望地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那是两张生面孔,在此之前,天涯从来没有在空锡楼见到过!看样子,当他在景枫面前说出‘喜欢夏姑娘’几个字的时候,他便已经失去了活命的机会,景枫是无论如何都要他死的吧! 面前的两个人,一个看起来是个强壮的大汉,另一个却是一个非常清秀的女子,穿着一身紫衣,神色安静,带着几分打量的目光细细地看着天涯…… 哪怕天涯知道,现在的自己在他们面前,无疑是一只蚂蚁,可是,他还是想尽力,他还是想尽量活下去。 牢牢地捏着手上的剑,天涯以剑而撑,站得笔直,“我不会束手就擒的!” 扑哧一声,那大汉竟然笑了起来,他拍着大肚子道,“奶奶个熊样,你小子也够慢的!”那大汉一边笑着,一过走过去,一把叩住天涯的肩膀,狠狠地拍了两下,“倒也是条汉子!” 天涯本想反抗,可惜,这大汉的力量已经不是他对应得来的,他连挥剑的机会都没有。 大汉一边揽着天涯,一边看向那女子,眼里满满的好奇,“他奶奶的,你说楼主是怎么算出来他会往雪山来的?”边说着,大汉边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有几个头?他奶奶的,我怎么就不会算呢?” “够了,老冉!”秦紫幽淡淡地说了一声,“他已经快到极限了,你快放开他。” 这两人正是忆冰楼的冉三怪与秦紫幽。 老冉摸了摸鼻子,这才将手从天涯肩膀上移了开来。 秦紫幽走到天涯身边,感觉到他的目光中还带着几分敌意,这才开口对天涯解释道,“你别担心,我们没有恶意,你是夏樱的要保的人,楼主便不可能让你死!” 天涯淡淡地扫了秦紫幽和老冉一眼,对秦紫幽的话并没有立刻相信,眼神之中仍旧带着敌意,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身上是否带着什么秘密?这也怪不了天涯,毕竟,在之此之前的所有日子里,他所揣度的一切,都是带着恶意的。 秦紫幽大概也看出了天涯的不信任,却也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开口道,“你是要去昆合雪山?” 没等天涯开口,秦紫幽便接着说道,“楼主只让我们在这三天内保护你的安全!三天后,你是死是活与我们无关!” “兄弟!”老冉再忍不住,连忙凑了过去,“怎么样?听说你之前保护过夏樱,那你对他的行踪肯定很清楚!”老冉挤眉弄眼地说道,“来,跟我说说……夏樱那北冥玉查的怎么样了?” 老冉这话一说,立刻让天涯的防备心多了一些,“夏姑娘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紫幽一顿,打量了天涯几眼,眯着眼睛冷冷地问了一句,“你对夏樱很尊敬?” “是!”天涯眼睛发亮,“我的命是夏姑娘的,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会有夏姑娘这样的人。” 秦紫幽扯了扯唇角,突然笑了几声,天涯并不清楚她的这些笑声里究竟有些什么意义,只是觉得……有些冷。 不过很快,秦紫幽便恢复了正常,淡淡扫了天涯一眼,“你中毒了?” 说话的同时,秦紫幽突然从冉三怪腰间抽出了一把刀,冲着自己的掌心来了一下! 一瞬间,秦紫幽的手立刻变得血淋淋地,缓缓地将手伸到天涯面前,秦紫幽淡淡启唇,“喝!” 天涯一皱眉头,本能地远离血腥味! 这一下,被老冉看见,一巴掌给天涯的头拍了回去,“你个死小子,让你喝你就喝啊!” 秦紫幽举着滴血的手,“你听过药人么?” 天涯眯了眯眼睛,他当然听过药人,林阮思不就是一个么? “跟阮思一样,我也是来自君子谷的药人。”说完这话,见天涯没反应,秦紫幽顿了顿才开口接道,“反正你已经中毒了,不是么?若你不喝,这一辈子,你都不可能再见到夏樱,你的死活与我们并没有多大关系!” 秦紫幽看见天涯的眸子变了变,知道他已经不会再抗拒了。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空锡楼的那些杀手已经追过来两个了! “天涯,原来你在这!”说话的女子叫卫盖风,扫了老冉和秦紫幽一眼,狂笑着说道,“居然来找帮手来了!” 天涯回头看了一眼,下一刻,再没有一丝犹豫地抓过秦紫幽的手,将她掌心里的血迹全都喝了下去。 “药人?”卫盖风眸子一凝,继而一亮,“正好老子男人也中毒了!刚才抓去入药!” 冲着秦紫幽抓去,卫盖风的话音还没落尽,秦紫幽立刻冲着她的脸撒了一把粉末。 刚开始卫盖风没什么感觉,然而,只顿了几秒钟,她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与卫盖风一道过来的那个杀手也是一楞,“君子谷不是有规矩不让用毒么?” “玉天易,救我!”卫盖风连连在地上滚着,一边滚一边大叫,没多久,她已经把自己的脸给抓烂了。 “老冉,杀了他!”秦紫幽不会武功,体内连一点内力都没有,不过,一些基本的防身动作,她还是会一些的。 天涯喝了秦紫幽的血后,现在已经好多了,看了一眼这个救命恩人,天涯的唇边带着一温热的血迹,然而,天涯却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冰凉…… 秦紫幽在说出‘杀了他’三个字的时候,眼神那么冷! 这样的眼神若是换在其他人的身上,那天涯或许没什么感觉,可是,在秦紫幽身上,却显得那么彻骨! 或许是因为他并不习惯看见君子谷的人在杀人吧!天涯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同是救命恩人,对夏樱,天涯心里是满满的温暖,对秦紫幽,天涯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玉天易与老冉对打了一会,很快发现老冉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而那秦紫幽手里又好像捏着些什么东西,见过卫盖风的惨状,玉天易可不想尝试那些毒药的厉害。 “好,天涯,是我们小瞧你了!”说罢,玉天易又看了一眼地上打滚的卫盖风,“你好自为之,我先走了!” “不……不!”卫盖风的第二个不字还没吐完,老冉已经一掌打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在死之前,卫盖风盯着秦紫幽,似是带着几分请求的意味,“救救……” 她没说完便永远倒下了,天涯叹息了一口气,还不知道,卫盖风最后想说的是——救救她,还是救救她的男人! “走吧!”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秦紫幽声音冷静,“估计空锡楼的其他杀手很快就到了。” 老冉耸了耸肩膀,一手一个,把秦紫幽和天涯都抱到了自己的肩膀之上,“他奶奶的,这玉天易有两下子,再来,我可招架不住,赶紧逃命要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过了这么一夜,天涯已经相信眼前的这两人出自忆冰楼了…… 盘起腿,天涯坐在雪地上开始调息起来,亏了秦紫幽那身药人的血,天涯身上的大半毒素已经解了,余下的,他可以用内力自己逼出来,只是手肘上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看起来,依然有些渗人,不过好在并没有内伤。 “我只护你三天,三日后,你与空锡楼的一切瓜葛与我们无关。”秦紫幽因为体质的原因,从小就没有办法习武,这么一会坐在雪山上,她的唇角已经冻得发紫了。 老冉打了个喷嚏,一拍胸口,望了秦紫幽,又望了望天涯,扯着嗓子吼道,“紫幽,你说他奶奶的,这还是个人话么?他娘的,老子大老远跑过来救人一命,你就只管三天,那三天后他死翘翘了,老子这几天不是白忙活了,不成!”老冉一扭头,“少说也要等他身上的伤好了,老子才走人。” “随你便!”秦紫幽乜斜着眼睛扫了老冉一眼,“楼主即让我护他三日,那三日后他的死活便与我无关。” “你这娘儿门,心肠怎么这么冷?”老冉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干脆一扭头与秦紫幽闹起了别扭,脸上的表情竟像是一个孩子…… 天涯吐出最后一口气,睁开眼睛灼灼地看了这二人一眼,“救命之恩,他日定当涌泉相报!”边说着,天涯边咬着牙往手上的伤口加了一把雪,似是为了镇疼,“若三日之后,天涯还活不下来,也枉费夏姑娘的一片苦心!” “呵!”秦紫幽又是一声嗤笑,“苦心?她不过随口求了个情而已……” 天涯沉默了下去,继而又重重摇了摇头,“不,不是随口,是夏姑娘……”他想说太多太多,然而,转念一想便又突然觉得,夏樱给了他怎样的勇气,这些东西,他自己心里明白便已经足够了,何必去与其他不干相的人去争论呢! 秦紫幽一直在等着天涯的答案,见他说了一半却又突然不说了,也不多做寻问…… 然而,她的目光却渐渐变得悠远,恍惚间,仿佛看见了那个红衣男子一直插在乌发上的木簪! 裹了裹衣服,夹着雪花的风吹了过来,仿佛穿的再多,此时此刻也一点用也不没有! 老冉打了个喷嚏,在雪地上跺了跺脚,不过一会的功夫,他已经赌不下气了,重新理会起了秦紫幽,“他奶奶的,冷死了!我说……我也够服你了,紫幽,你不是一点内力都没有么,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暖和?” 闻言,秦紫幽地眸子闪了闪…… 不说话,只是安静的扯了一下唇角! 冷么?可是,什么是冷? 看着老冉,秦紫幽抬眸缓缓道,“你……知道什么是冷么?” *** 小几上,龟壳与蒺草零零总总地放着,可是,这是这些东西却决定了——青羽的一国之君。 离仁一身金色龙袍,眼神凌厉而略有些紧张的看着小几,“如何?” 邋遢的灰衣,满头白发,眉眼间尽是皱眉,其实此人只有三十年华,濮阳慵懒地说道,“离王手中,青羽——要么灭,要么……九国之霸。” 离仁向后一跌,灭?灭?有一半的可能要灭亡吗? 他赌不起,即便还有一半的可能让青羽立于九国之上,可是,他不敢赌,这一方天下,是多少白骨堆积而起的,他的脚下又是踏着多少鲜血?离仁将手掌摊在胸口,双眼紧紧地盯着这双手,他爬上这王座,手刃父亲,杀尽兄弟,诸其挚友,他付出的已经太多了……而今,要他用这江山来赌,他赌不起。 濮阳微微咳了一声,巾帕之上一片血痕,“陛下共有十二子,但能驾驶这江山的总共也不过三人,离王之才——天下霸主,靖王之才——乱世之君,贤王之才——治世明主。” 离仁垂首,“治世明主?可惜了,这乱世要来了,天下霸主?也可惜了,朕赌不起那一半的灭亡。” 苍老的脸,却有一双净白的手,濮阳素手焚香,灰衣飘飘,清澈明快而少年意气的声音同苍老的面孔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看来陛下已有答案,而今——”叹了一口气,濮阳似是放松,又是伤心,缓缓说道,“是否该实现对濮阳的承诺?” 青羽之帝眼角有片刻的痛惜,从什么时候起他已不再唤他仁呆子? 冰凉的陛下二字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他们已不再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从是什么时候起他亦在他的面前轻轻地吐出朕之一字? 少年江山,沙场情意…… 随着自己手刃濮微开始便已经结束了吧,离仁荡起一抹苦涩的微笑,就连留着他,让他活下去也是因为要他为这江山算尽最后一丝力气,自己终究是铁血无情啊。 杀濮微为夺兵权,囚濮阳为得青羽江山。 ……犹记得夕年碧波江前,把酒言欢,明媚笑脸,六手相握,‘此生兄弟,不离不弃,同生不得,死与君共’誓言犹在耳边,身边已是一生孤寂。 罢了罢了,即已无情无心,便一直无情下去吧。 离仁从小几上将龟壳丢弃,从胸口之处掏出一把钥匙,走至濮阳身边,俯身将那玄天锁从濮阳足间轻轻扣开,这囚了他十七年的东西终于打开了,濮阳却哭了,转身不再看离仁一眼。 腹下一痛,他果然还是…… 当垂下头看见那白色的雪天创从腹部刺出的时候,濮阳却笑了,流着眼泪笑了,没有丝毫意外,这结局他早已料到了不是吗?濮阳笑了,没有伤心却有失落与失望。 雪天创,当年那个少年用它保护着自己,二十万敌军面前不曾褪缩过,他永远忘不了手执雪天创的少年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他永远忘不了,沙漠中少年割腕将血滴入他口中之时明媚的笑脸,他手执雪天创指天笑言,‘我离仁怎可弃你,死与君共,吾要江山只因君要我登高,吾弃江山也只因君重过江山’,他永远也忘不掉白杨树下,少年手执雪天创,深情地望着自己,‘此生不娶,有君已足够,君即为男,纵此生无子,吾亦不负’ 濮阳大笑着,仁呆子权力把你变成了什么?往昔深情你可还记得?雪天创我永不会忘,这曾经如白雪一般单纯明净的守护,还有……这如今如鲜血一般……残忍狠绝的伤害,我亦,永、远,不会忘。 当雪天创从濮阳体内离开之时,离仁突然间感到有什么失去了,从此永远地丢失了。 白发转黑,苍老的容颜此刻变为的少年时的俊朗,濮阳倒在离仁的怀里,男子的笑脸如最美的风景,他伸手抚过离仁的眉睫,清澈明快的声音幽幽响起,“呵呵,仁呆子,我恨了你十七年,可是现在我不恨了,因为——我不爱你了。” 话尽—— ——人亡 离仁脸上的手坠落,了无生气,少年含笑离去。 他死之时他如十七岁的少年,而他是三十二岁的皇帝,他没有变,而他已变了太多。 身上的重量一点点变轻,濮阳的身体化为灰烬,不,濮阳消失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满室只留一棵白杨胡! 以及一把玄天锁的钥匙! 还有那灰灰的袍子! 颤抖地将白杨胡与钥匙放于怀里,离仁的双手拼命的在空气中抓着,想要挽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 这一刻,手刃父亲,杀尽兄弟,诸其挚友都没有留过一滴眼泪的青羽帝哭了,在无人的地牢里失声痛哭。 他说,仁呆子,我不爱你了! 我不爱你了! 我恨你 恨你十七年 可是……我不恨了 ——因为……我亦不再爱你! 幡然醒悟,离仁突然想起,他夺皇位的初衷——抗纸拒婚! 他突然记起,白杨树下,少年红装,执手相伴,永结连理。 他突然记起,玄天锁本是濮微所制,三把钥匙,离仁,濮阳,濮微。 他突然记起,曾几何时江山之重不若濮阳。 他突然记起,吾要江山只因君要我登高,吾弃江山也只因君重过江山。 他突然记起,此生不娶,有君已足够,君即为男,纵此生无子,吾亦不负。 我不爱你了!我再也不爱你了!他的声音至今还带有少年的稚气,阿阳,你算尽天下,可曾算过而今会死于我手?我害你死无所托,你却不再恨我? 胸口一阵腥热,满口鲜血洒于……那白杨胡。 朝子然微微叹息,濮阳,你……已足矣,得之那等薄情之人心头之血,眼底之泪,你已瞑目了吧,悄悄地从地宫里褪了出去,他知道,青羽帝年方三十二,本正值壮年,却因年轻之时四处奔波,亲自征战,落下了不少病痛,而今已至油尽灯枯,腥气涌至喉咙,朝子然含笑咽下,他不可以倒下,离仁,我说过你若先我倒下,我便决不倒下也不放下。 朝子然笑着,可是眼里的伤痛却是如此的清晰,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倒下,不可以痛,闭眼,紧锁住夺眶的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木落看了一眼一边的庞亦和明烟,眼眸微微一眯,冷声道,“听着,到了这里,绝对不要轻举妄动,否则……” “哼!”明烟抖了抖一身的锦衣,笑眯眯地问道,“否则怎么么?木落大小姐,莫非你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木落没有说什么话,却让人给明烟和庞亦端来了水果饭食。 “木姐姐!”亦暗嫣皱了皱眉头,“她们真会老实么?” 深吸了一口气,木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看着木落略带担心与不安的样子,亦暗嫣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少主一定不会有事的,我闪……” 没等亦暗嫣说完,木落便一把捂住她嘴,胆怯地四周望望,小声在她耳朵嘀咕道,“够了,别再说了,你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少主没在天翌么?” 亦暗嫣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木姐姐,要不……我让人装成你的样子,你去看看少主去。” “……”哑然了好半天,木落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说着,木落便垂下了头,一身鹅黄色的华服在那一刻,显得异常寂寞! 或许被木落的情绪感染到,或许想起了谁,亦暗嫣也跟着轻叹了一口气,“木姐姐!” 连日以来,虽是****被喂了药,但是庞亦还是能动的,此刻,他正伏在门口看着,失了大半内力,虽能看见影象,却没有办法听清楚木落和亦暗嫣在说些什么。 死死地瞪着眼睛,庞亦轻轻地顺了顺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制止住他想要冲进去,狠狠给亦暗嫣两个耳光的冲动,那个人……是简惜啊,当初在军营里,十仪是如何对待她的,可是如今,她摇身一变就从简惜成了亦暗嫣,不知道那中间是否被她透露了什么消息。 想起十仪,庞亦心里更多的是无奈……他,该有多么难过啊! 将门合上,知道再看也不会知道什么了,庞亦一慢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见明烟那吃的正欢的样子,庞亦笑道,“不知道的人还当你是乞丐的,哪里像个公主的样子?” 白了庞亦一眼,明烟咬着西瓜,含糊不清地说道,“公主就不能吃东西了,再说了……我心情好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公主之前就是乞丐!”说着,明烟还给庞亦递去一个梨子。 庞亦哪有什么味口?还被明烟堵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懊恼地往床上一躺,“你就不担心主子?” “担心?”明烟扑哧地笑了一声,“若你要自找苦吃,我有什么办法?现在你人都在梦华境内了,最多今晚,她们必会入宫,到时候,你想不见都难啊!” 庞亦的心跳了的快了几分,想起那个人的样子,只觉得全身都在烧,他……是多么想见他啊! “……”每当看见这种庞亦的这种表情,明烟还是会觉得不痛快,别在他面前这样他就管不着了!原本香甜可口的西瓜立刻就变味了,明烟拍地一下,重重地将西瓜砸到了门上。 啪地一声,庞亦吓了一跳,连忙睁开了眼睛,“你……又干什么!” 真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受得了明烟的,每将出门差不多都会带着他,平日不觉得如何,这几日天天与明烟处在一起,庞亦对他这种随时变脸的样子却还是习惯不了。 “你管我!”明烟朝庞亦吼了一声,“你想你的人,我发我的气,我碍着你哪里了?” 庞亦自已吵架不是明烟的对手,便悻悻地闭了口,闭着眼睛,一捂被子,再不理会明烟了! “一个夜琴,一个离烨,一个公子,对了,还有一个秋天雅,现在……又有个庞亦!”大口大口地喝了两杯凉茶,明烟摊开了手心,七彩八卦异常地耀眼,衣袖里不时地冒出无数只蜘蛛…… 在他心里,庞亦一定会有位置的,可是……自己呢? 那些蜘蛛肆意地在明烟手上爬着,这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梦到段小青,总是梦到美丽的娘亲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堆漆黑白骨的样子…… 每一次都让他的冷汗连连,或许……是因为手中有了兵权,而他也安定下来的缘故吧! 慢慢地,明烟眼里的恨意越来越浓烈,拳头也握紧了,“快了,快了……锦疆族,很快,我就要你们偿还了!” 蜘蛛们再一次被明烟的气势吓的四处逃窜! 看了一眼庞亦,明烟自知是迁怒他了…… 自己不能做的事,他可以肆意地去做,自己不能说的话,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说,多多少少,心里的那种无奈与悲伤还是会让庞亦在这里更加受罪吧。 否则的话,为何不给他蜘蛛?只要有那东西,那些药粉便不会对他的内力产生任何消弱,可是,自已却还是不给…… 淡淡自嘲了一声,明烟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水果!、 啃了两口,似乎味道全变了…… 用力一推,连着桌子,所有的东西全翻了! 在门外守着的侍卫和丫环们吓了一大跳,“华锦公主,哪里招待不周么?” “我要吃水果!”明烟指着地上撒了一地的东西,“全都给我扫出去,快点,立刻!” 亦暗嫣刚好经过,大步走了进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都道华锦公主这个身份是半路加上去的,亦嫣一直不信,现在却也是不信的……也不想想,哪家正牌公主有您这样的气势啊!” 别当明烟听不出亦暗嫣是在暗讽自己没有别的公主的高贵! 轻笑了一声,明烟回答道,“这些天似乎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力气啊也不够,否则,你会看到本宫更大的气势!”顿了顿,明烟连连在自已嘴边扇了扇,“看本宫在说什么,您哪能受我的气势啊,你说是不是啊?” 亦暗嫣脸上一暗,却笑道,“说的是,说的是!” “对了!”明烟又道,“本宫看你面熟得很啊,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姐妹什么的?” “没有!”亦暗嫣也不想和明烟说下去,气坏了自已不值得,于是,对着侍卫们吩咐道,“没听见公主说什么,立刻把这里收拾干净,另外,再去找几张石桌来!最好让人用树胶给固定了!” 说完,亦暗嫣便想离开! 明烟抢先一步说道,“她叫简惜!” 亦暗嫣足下一顿,没有回头,后背却是一僵。 明烟笑容和蔼,“嫣姑娘若是见到她,请代替说一声,‘十仪在等她,一直在等她’请她去看看十仪,或者,要么让十仪杀了她!要么,杀了十仪!” 深吸了一口气,亦暗嫣笑道,“也请公主告诉她,世上从来没有简惜这个人!” “……”明烟暗暗将拳头握了起来,要不是怕自已没有中毒的迹像被知道,否则,明烟一定会出手的。 手心里湿润了起来,明烟摇了摇头,松开了手心,再没去看亦暗嫣。 而庞亦别看见他一直在床上睡着,这些话,他也是一直是听在耳朵里的,猛地将被子掀开,吼道,“本来就没有简惜这个人,要她死,何必让十仪动手!” 亦暗嫣一刻也呆不下去,一句话也不想听了,快步离开了! 看着亦暗嫣的背影,庞亦狠狠道,“老子杀过的人不少,这种女人更该死!” “……”明烟沉默着,好一会后才走到庞亦身边,“晚上先跑,告诉绿寒公子……白琴没在南朝城,恐怕……早已经来了梦华!” “绿寒公子?”庞亦拔高了声音,“莫辰逸?” 明烟淡然,“你以为天下有几个绿寒公子?” 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庞亦自然还不晓得,离珏和明烟会和莫辰逸扯上任何关系! 一直垂着头,守在门口的侍卫微微摇了摇头,没人发现,那人……正是诸葛久微! 白琴不止到了梦华,从问初到白安,恐怕……昨晚的一切一切都是为白琴做准备的! 这件事,莫辰逸早就知道了,看来……明烟和庞亦呆在这里,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 诸葛久微拍了拍旁边的侍女,哑着声音说道,“我肚子痛死了,公主小姐若是问起……先走了!” “怎么又去啊!”侍女皱了皱眉,“你不会是偷懒吧,刚才才去了一趟呢!” “什么偷懒啊!唉哟……”没等说完,诸葛久微便捂着肚子跑开了! “你……你,你你!”被拍了衣服的侍卫看着诸葛久微,连连往后退去“你要干什么?” 打了个哈欠,诸葛久微笑道,“退吧, 再退就从房头上摔下去了,这下面可是茅坑!” 侍卫一听,果然再不动了,咽了咽口水,突然就跪了下来,“我给你钱,你放了我!” 诸葛久微将那身侍卫服脱了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这个给你,只要你什么都不说!” “是,是是!”侍卫没去接金子,一个劲地扣头,“你们来梦华几天了?” “十……十天了!” “一直没进宫?” “没!”侍卫思索了一会,“不过,长公说两个时辰后就入宫了!” 将金子慢慢地放了下来,诸葛久微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鹤族三万人,共有三个当家的,大当家拓拔天下,是个武夫,但极重义气,二当家拓拨无双,文武兼习,奸诈狡猾,是个小人,却最难对付,早有取大当家位置而代之的心思,三当家拓拨无敌却是个纨绔子弟,生平只有三好——好女人,好金钱,好酒!对寨中之事丝毫不管,最好下手。 将明烟传来资料再细细回想了一遍,对付鹤族我已有了想法,既然二当家拓拨无双的心思不纯,那么……就利用他,实行反间计,让他与大当家拓拨天下自已在窝里反,最好打的不可开交,我再来个渔人得利…… 但是,要怎样让他们反目我还没有定策!也不知道诸葛久微那一肚子坏水的小子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一股浓浓地酒味传了过来,拓拨无敌一把将我揽住,“想什么呢,小美人……” 如同一般被侵犯地小女人,我连滚带爬地躲闪着拓拨无敌的大手,有时候,对离珏的美貌还真是无奈…… 接下来,少不了一翻调戏良家妇女戏码…… 而我跌跌撞撞地一边流泪一边躲,待将拓拨无敌弄的累到不想动时,只损失了一支簪子和最外面的一条纱衣。 “呸!”拓拨无敌往桌子上狠狠踢了两脚,气喘嘘嘘地骂道,“小美人……爷今个累了,赶明儿爷酒醒了……非把你办了不可!” 我只戒备地看着他,一个劲地在角落里哭哭哭啼啼…… 拓拨无敌关了窗子,又上了门锁,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烨儿,出来吧。” 这些天,我一直知道烨儿跟在我身后,怕被我发觉,烨儿连马都不敢骑,一路上都用轻功追来,好几次我快马加鞭地想甩了他,他却越是倔强地透支内力…… 很多次都想见见那倔强的人儿,但我害怕……害怕控制不住那不该有情绪,所以只好一躲再躲…… 瓦片被轻轻揭开,下一刻,我看见了那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水晶一般地笑靥…… 左手上仍是那紫玉酒壶,只那右手……我再看不见那支白玉笛,脑海中再次回放了他绝美的凄怆—— “哥,你叫我吹给别人听?可是,你明明知道,这只是写给你的,这只能为你吹奏……” “若你不听……没关系。” 啪—— 白玉笛脆生生地被折成两半。 离烨毫不留恋地将他最喜欢的白玉笛丢弃。 “以后,烨儿再不吹笛……” 眼眸对眼眸,却是我最先躲闪了…… “烨儿,你不该跟来的……” 快速将我的话打断,烨儿席地而坐,强迫我的视线看着他,“可我还是跟来了!” “……” “哥。”烨儿提起酒壶饮了一口相思泪,“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自认很小心了。” 一声嗤笑,“就你那一身酒味,我隔老远就闻到了,断……”离珏的话到一半便突然止住了,而离烨的眼睛却亮了…… 无奈地摇摇头,我把将烨儿拽到我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内力往他体内输去。 该死!竟然真的受了内伤! 看着离珏越来越黑的脸,离烨心里的酸楚和委屈一下子全都溢了出来,伸手慢慢扶上离珏的眉,“哥……告诉我,你可是心疼我了?” “滚回去。” 眉间传来指腹的温度让我惊恐万分,只得用怒吼来掩示心中的惊慌。 脸上的手指顿了顿,烨儿将手掌从我脸上缓缓放下……眸间暗淡了一片。 在我狠心远离他的时候,腰腹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抱住,烨儿的耳朵紧贴着我的背。 几百年不曾乱过的心率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为什么?” 还没有反应过来,烨儿已经从背后站到了面前,与我对视。 “别骗我,离烨不傻……”那水晶一般的笑靥染上了几分愁苦,“我感觉得到,哥……你明明对我有感觉。” “……”我沉默着,不知如何回答。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允许我在你身边?” …… 烨儿的脸越来越近,在我满脑子空白的时候,他的吻带着相思泪的酒香在我的唇边一闪而过。 “我要的不多……仅仅呆在你身边而已,我不会争宠,我也不会要求你独宠我一人,哪怕你对我如同对你曾经地那些男宠一样我也甘之如饴,可是……为什么呢?这么小小地请求,你明明可以很轻松地答应,却为何要逼得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我仓皇失措地远离烨儿,压抑着想将他抱在怀里狠狠爱扶的冲动,等了许久才将情绪平复。 烨儿不再靠近我,唇边的笑不是受伤而是了然…… 是啊,他不笨,他又怎会不知离珏亦是爱着他的? 我知道,他在等,等我对他解释…… 也许,让真相大白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烨儿,以前的离珏不碰你,赶你走,是因为他珍惜你,害怕给不了你幸福,而我不敢要你,是因为……我跟本不是离珏。” 短暂地窒息感同时掐住了我和烨儿。 “噢?”烨儿双手环胸,有些迷茫地看着我,“什么叫以前的离珏?什么叫你?什么叫你不是离珏?”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我一口气将所有的实情道出,“为什么我以前从不过问朝政,现在却拼命地想要爬上皇位,为什么我以前玩男宠那么厉害,现在却解散兴霜殿,为什么我以前残暴不仁,现在却能让我手下的那三千士兵心服口服……烨儿,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前后的变化不是我韬光养晦,而是因为……前后根本不是一个人,你知道……借尸还吗?” …… “哥,你觉得我会信吗?”烨儿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无奈地怂怂肩,“你为什么不信?” 很认真的想了一会,烨儿再次靠近我,将脸贴在我的胸口处,“哥,你真的有些变了,可是……我知道,你的心跳和原来一样,你对我的感觉和原来一样,我一直……那么那么地喜欢你,又怎会感觉不到前后是不是同一个灵魂呢?哥……别想用这种借口将我打发离开。” 同一个……灵魂?莫非真的有前世今生?莫非离珏就是凌影,凌影就是离珏? 脑子里乱乱的,都被烨儿搞糊涂了,竟会去想这种无聊地问题。 老早便叫烨儿离开,可他偏要和我一起呆在那黑屋子里,哪怕我一句话也不跟他说,他也能独自饮着相思泪看我好几个小时。 最后还是我败了,不仅理了他,还替他治了内伤,不放心地又喂了他一颗红罗,想着保险一点,又随手找了几根细线给他编起了坠子,弄了两颗红罗当饰品,硬让他挂在腰间…… “好好带着,以后或许还用得着呢,这东西能防毒解毒,治疗内伤的效果也不错……” “哥……你什么时候学的编坠子?”烨儿一脸好奇。 一边替他在腰带上打着结,一边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唯一地一碟干果递到他的面前,“先吃点吧,我记得昨天和今天中,你只有时间偷偷吃一碗面。” 接碟子的手在半空中楞了好一会……原来,哥哥一直是知道的,知道他受了内伤,知道他吃了多少东西! 离烨一时不知道心里是怎样一种感觉,看着腰上由离珏亲手编的坠子,嘴角大大地上扬了个弧度,眼里却充满了泪水,最后,只得将话题再次转到坠子上。 “哥,你还没回答我这坠子是什么时候学的。” 我恶声恶气地说道,“如果我说这是我前世学的,而且我前世还是个女的,你会不会信?” “不、信!”说完,烨儿对着我咧了咧白白的牙齿,“哥,你说……我是不是不用再等了?” 《长待君》的旋律悠悠地在耳边回想,我有一瞬间的呆滞…… 烨儿的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这才意识到我想的出了神。 “哥……” 每当想对着他发火时,眼睛触及到那水晶一般的容颜后,再大的愤怒都消失了。 “接招。” 跟本没想过烨儿会对我突然出招,好在条件反射让我避开了他的酒壶,接下来的打斗中,我老是顾着他的内伤,又不能对他用杀手用的必杀技,所以有些放不开,让烨儿处处占尽上风…… 也是拓拨无敌住的地方没人看管,又不在鹤族的大本营中,他自给儿的酒也还没醒,否则……这么大的动静非得把守门的给招来不可。 身形变换中,烨儿的手往我胸口探入…… …… 下一刻,我与他都止住了打斗! “哥……告诉我,这是什么?” 两段已经碎裂地白玉笛安静地呈放在烨儿手中,没错……那玉笛便是烨儿折断的,自那日起……我便一直带在身边。 “哥,我是不是看错了?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跟我原来的那支笛子很像?” 烨儿不依不饶,我却哑口无言…… 那一夜,我与烨儿便在小打小闹中结束,直到天亮,他才从屋顶上跃了出去…… 我以为看见烨儿,我是惊恐的,但……我错了,那种感觉是叫甜蜜! 我以为,那不是我自已的感觉,可我却渐渐分不清谁是离珏谁是凌影,哪些是离珏的感觉,哪些又是凌影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过了这么一夜,天涯已经相信眼前的这两人出自忆冰楼了…… 盘起腿,天涯坐在雪地上开始调息起来,亏了秦紫幽那身药人的血,天涯身上的大半毒素已经解了,余下的,他可以用内力自己逼出来,只是手肘上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看起来,依然有些渗人,不过好在并没有内伤。 “我只护你三天,三日后,你与空锡楼的一切瓜葛与我们无关。”秦紫幽因为体质的原因,从小就没有办法习武,这么一会坐在雪山上,她的唇角已经冻得发紫了。 老冉打了个喷嚏,一拍胸口,望了秦紫幽,又望了望天涯,扯着嗓子吼道,“紫幽,你说他奶奶的,这还是个人话么?他娘的,老子大老远跑过来救人一命,你就只管三天,那三天后他死翘翘了,老子这几天不是白忙活了,不成!”老冉一扭头,“少说也要等他身上的伤好了,老子才走人。” “随你便!”秦紫幽乜斜着眼睛扫了老冉一眼,“楼主即让我护他三日,那三日后他的死活便与我无关。” “你这娘儿门,心肠怎么这么冷?”老冉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干脆一扭头与秦紫幽闹起了别扭,脸上的表情竟像是一个孩子…… 天涯吐出最后一口气,睁开眼睛灼灼地看了这二人一眼,“救命之恩,他日定当涌泉相报!”边说着,天涯边咬着牙往手上的伤口加了一把雪,似是为了镇疼,“若三日之后,天涯还活不下来,也枉费夏姑娘的一片苦心!” “呵!”秦紫幽又是一声嗤笑,“苦心?她不过随口求了个情而已……” 天涯沉默了下去,继而又重重摇了摇头,“不,不是随口,是夏姑娘……”他想说太多太多,然而,转念一想便又突然觉得,夏樱给了他怎样的勇气,这些东西,他自己心里明白便已经足够了,何必去与其他不干相的人去争论呢! 秦紫幽一直在等着天涯的答案,见他说了一半却又突然不说了,也不多做寻问…… 然而,她的目光却渐渐变得悠远,恍惚间,仿佛看见了那个红衣男子一直插在乌发上的木簪,他小心地随身携带,可是,那东西,却不是她的! 裹了裹衣服,夹着雪花的风吹了过来,仿佛穿的再多,此时此刻也一点用也不没有! 老冉打了个喷嚏,在雪地上跺了跺脚,不过一会的功夫,他已经赌不下气了,重新理会起了秦紫幽,“他奶奶的,冷死了!我说……我也够服你了,紫幽,你不是一点内力都没有么,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暖和?” 闻言,秦紫幽地眸子闪了闪…… 不说话,只是安静的扯了一下唇角! 冷么?可是,什么是冷? 看着老冉,秦紫幽抬眸缓缓道,“你……知道什么是冷么?” 真正的冷,可以叫人变得连一点血性都没有,真正的冷,可以冷到麻木,冷到把自己世界里所有的火焰,一点点亲自掐灭。 天涯将目光从秦紫幽身上移了开来,这么一个不如武功的女子,而且样子又是那么美丽,可是,为何……他对她却存着如此深刻的恐惧? 老冉凑到天涯身边,自来熟地冲着天涯挤了挤眼睛,“你小子身上的伤口不少啊!”顿了顿,没等天涯说话,老冉自己又开口道,“他奶奶的,最近那个烦啊!北冥玉的线索怎么都查不到,你说……灯烬大师那个死和尚,他死都要死了,怎么就不把迷团说清楚呢?伤脑筋了!” 天涯看着老冉一脸的郁闷,正要开口,老冉突然又是狠狠一拍,把天涯后背的伤口都拍裂了,天涯一疼,却只是皱了皱眉头,一声没吭。 “不行!我越想越不划算,那死和尚,他死了到好,把所问题都抛过来给爷,哪有那么便宜,我非得去挖他的坟,鞭他的尸去。”老冉一边点头,一边计划着要把灯烬大师的遗体送哪,“鞭了尸之后,我就把他丢进红鸾阁去,算了,还是丢红袖招得了,那里的姑娘才火辣!” 老冉一直在喋喋不休,一开始,开涯还会认真听他说话,可是,时间久了,发现老冉总说不到重点,天涯的思绪也渐渐远了…… 不过,在一片白茫茫,四处都带着雪风的冰山上,有一点点话音还是可以叫人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安全,无论什么都好…… 冰冷的温度让天涯觉得自己还活着…… 心脏怦怦地开始跳起来,活下去,活下去! “啊?”天涯回神,眸子里突然有了焦点,“你说……她怎么?” 老冉具体说了什么,天涯并不清楚,只是,他却可以肯定,从老冉口中一定听到夏樱的名字! “想什么呢?”老冉翻了个白眼,却还是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我说……你守着夏樱那么几天,是不是很佩服那女娃子的?” 老冉的语气渐渐变缓,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下去,仿佛已经陷入了某种回忆,“别说你了,我也很佩服那女娃子的,年纪不大,可是……”老冉眉头拧成了一团,纠结了半天也想不出个什么词,终于一拍胸口说道,“反正……比我强!” 没由来的,天涯便笑了,身上虽冷,心里却暖暖的,“是的。” 咳了两声,天涯又问,“怎么……你之前也与夏姑娘接触过!” 天涯对夏樱的了解那么少,如今,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以知道她,了解她的机会。 “算是……也不是吧!”老冉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愿对天涯说的更多。 虽说老冉看起来咋咋呼呼,可是,在大事上他却从来不糊涂,有些东西涉及到百里凤烨,涉及到他们内部的事,纵是对天涯没有怀疑,他也不会轻易开口对于个空锡楼的人说忆冰楼的事,“反正,她很好和我们楼主一样,也是聪明的紧。” 天涯见了老冉的眼神,自然也知道了他的顾虑,并没有追问下去,也渐渐的打消了一些疑心。 肯定之前便知道会上雪山,所以,老冉穿的很厚,身上也带了不少的烧刀子烈酒,此刻老冉拔出酒仰头大喝了几口,脸色立刻变得红润起来。 老冉喝了几口便将酒壶递给天涯,“敢喝不?没毒!” 其实,老冉也是知道天涯的疑心没有消尽,只是,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天涯便有些不好意思,接过酒喝了一小口。 再次接过酒壶的时候,老冉递到了秦紫幽面前,“你嘴都紫了,喝一口!” 秦紫幽舔了舔唇角,看了老冉和天涯一眼,安静的摇了摇头。 老冉收回酒壶暗骂了一声,接着又从衣角处拿出另一壶酒,“喝吧,没人碰过!” 这一次,秦紫幽才将酒水接了过去,初时她也只喝了一点点,可是,在寒冷的地方,喝一口烈酒就好像会染上毒瘾一般,秦紫幽越喝越多,竟是喝了大半壶。 “我们……”秦紫幽话还没有说话,突然神情一冷,连退了几步,“他们来了!” 天涯和老冉自然知道秦紫幽所指的他们是空锡楼的杀手,两个人的神态也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他奶奶的!”老冉眉头蹙的很高,语气里满是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快!” 这雪山上,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而且,风又大,便是有脚印落在了雪地上,也不过眨眨眼睛便被风吹平了,完全不会留下任何一点线索,况且,上了雪山便分不出东南西北,连老冉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身在何处,这才没多久的功夫…… 老冉眼珠转了几下,打量在秦紫幽身上的眼神微微有些异样。 “快!”秦紫幽急促地催促着,“你们快走,他们已经很近了。” 天涯闭上眼睛细细地听了几下,可是,却完全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吃了那肉桂之后,内力已经是平日的两倍了,按理说,如果就在附近,他多少是可以听到一些动静的。 “秦姑娘……”天涯捏紧手中的宝剑,“我怎么没听到?” “快跑,你已经休息一夜了,跟上来!”老冉立刻蹲下身子,将秦紫幽扛了起来,快速地移动着。 天涯不敢多呆,也提起内力追了过去。 老冉扭头看着天涯,一边跑,一边说道,“你不知道,紫幽的鼻子很敏感,她虽没内力,可是,却比我们灵多了,她说有人来了就一定有人来。” 闻言,天涯抬头去看坐在老冉肩头上的那个紫衣女子,脚下不由一顿。 “干什么?跑不动了?”老冉跑往前边一些,见天涯不动,又连忙折了回来,“奶奶的,你怎么这么娇滴滴的,快……你也上来!” “不!”天涯回神,一把抓住老冉,“我能跑!” 皱了皱眉,天涯又多打量了秦紫幽两眼,刚才……莫不是他看错了? 生为暗影,天涯从小的训练便是杀人,触觉比一般人要敏感,之前,他看秦紫幽的时候…… 这个女子的眼神分明…… 天涯不知道要如何去形容那种眼神,可是,他却知道,那种眼神是不正常的,不应该出现的,仿佛……仿佛早就知晓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姜慕站立在莫辰逸的身后,如同一尊雕像一般,她的目光不时地往绯颜身上扫去,她知道水净经常去空锡楼里,姜慕有很多事情想问问绯颜,可是……最终却一个问题都问不出来。 绯颜打了个哈欠,眼媚如丝,哪怕被紫依从莫辰逸的腿间给拽了出去,可是,绯颜的整个身体,依旧挂在莫辰逸的身上,“公子,天下间不是没有任何事是你不知道的么?那么你猜……绯颜是来干什么的。” 莫辰逸揉了揉太阳穴,参绿色的锦衣下略显出一些疲惫。 “……”绯颜的凤目扫了姜慕一眼,素白的手在莫辰逸的耳边来回滑去,他没有再看姜慕一眼,却淡淡地说道,“幽九被公子的人档在外面,想来,他现在一定还没有离开,也许……你可以去问他一些事。”绯颜垂头望着自己锁骨上的碧桃花,“幽九……也很想再见见你呢。” 语罢,姜慕身子一僵,楞了好一会儿后,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帐篷。 紫依长呼了一口气,突然对着姜慕的背影做出了个鬼脸,不屑地朝着姜慕吐了吐舌头,“公子,紫依最讨厌她了。” 莫辰逸并不答话,指尖在轮椅上摸索着,杏眸看着桌上的白茶花,神思似乎走到了很远的地方。 蓝意捧着热茶进来,听到紫依刚才的话,不由地瞪了她一眼,“紫依,不许乱说话!” 紫依有些委屈,在莫辰逸身上和蓝意身上来回看看,最后只好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好啦……紫依知道了嘛。” 绯颜张了张口,脸上带着一些惊讶,好一会后,绯颜才眨着眼睛笑道,“绯颜一直以为……她是公子的人,却不想,她……居然是太后的人。” 莫辰逸的神思被绯颜的话拉了回来,杏眸之中多了几分光泽,他看向绯颜,好一会后才道,“这世上……似乎什么事都知道的,不是莫某,该是颜仙子罢。” 绯颜咯咯轻笑,拉着一缕发丝在莫辰逸的唇上拂动着,“能得公子这般夸赞,绯颜今生都不会忘记呢。” 紫依轻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气愤,“公子,太后又从宫里传秘纸过来了!”紫依恨恨地一跺脚,“她让你修书于白琴,要你派兵到卞兴关与白琴一起,一举歼灭青羽。” 蓝意手上一顿,连忙去看莫辰逸,“公子!”轻唤了一声,蓝意咬了咬下唇,看着姜慕离开的方向,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猛然便将手中的杯子给捏碎了。 瓷片将蓝意的手给划破,紫依一惊,忙过去拉住蓝意的手指,将他出血的指头放到嘴里吮吸,“你还不让我说,自己又气得不行。”紫依在蓝意脑袋上拍了两下,“笨蛋。” 绯颜脸上的笑意不减,凤眸却微微眯起,“看来……梦华的绿寒公子过得其实很辛苦!”绯颜咬了咬下唇,脸上一个心疼的表情,“公子既然不高兴,不如跟绯颜走吧……” 莫辰逸淡淡地瞟了绯颜一眼,依然清冷的语气中没有半分的变化,“太后还说了些什么?”划着轮椅往前走去,莫辰逸来到桌前,捏起两个茶杯,其中一个放到绯颜的手上,待绯颜伸手去接时,莫辰逸趁机远离了绯颜几分。 紫依见莫辰逸一点气愤的样子也没有,自己的眼中反倒多出了眼泪,“太后说,她已经给了公子四年的考虑时间……这四年里如果公子愿意,目前五国最大的国家绝对不会是天翌。”紫依拉住蓝意的手后才,方才有勇气继续说道,“太后知道珏帝给公子找到了玄朔莲说,她说,即然他还当你是知己,那么……公子对他应该可以轻易下手,太后说她不想看到第二个离昊,她也不想青羽能够翻身。” 莫辰逸浅饮一口清茶,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依旧静没的如同尘世之外的谪仙。 绯颜把玩着莫辰逸递给他的杯子,居然没有再蹭到莫辰逸的身边,挂在莫辰逸的身上。 紫依没有再说下去,蓝意不得不接了下去,“当年的鹤族如果不是有太后在背后支持着,他们怎么有胆子去犯九国之最的青羽?”蓝意一手揽住紫依的肩膀,另一手紧握着紫依的掌心,“当年珏帝不但以几百人的数量赢了鹤族,而且还不废一兵一卒,从那时候起,太后便已经留意起珏帝了,可惜,当时的青羽的势力叫太后纵然有心,却不敢出头去动青羽,可是……公子。”蓝意来到莫辰逸的轮椅后,道,“如今却不一样了,太后甚至说过……便是把从青羽得到的所有土地都还回去,她也绝对不容许珏帝活下去。” 绯颜饮尽杯口茶,眉眼具弯的笑道,“好一个林太后,绯颜倒很喜欢她呢!” “公子,清木欢,还有所有对公子忠心的将士……太后为了感谢他们对梦华的忠诚,都特地准许他们的家属进皇宫!”蓝意倒吸了一口气,推着轮椅的指骨不觉地捏紧了几分。 “他们都是梦华的功臣,太后怎么可以用他们来要挟公子!”紫依气愤异常,“太后她,她……” 除了那双握在轮椅上的手,蓝意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对着莫辰逸说道,“公子,太后已经听说天翌要与青羽议和,她要公子无论如何都得阻止这事,还要公子在三个月内……”蓝意说到此处有些不敢开口了,小心地打量了莫辰逸几眼,蓝意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一闭眼,这才说道,“太后要公子三个月内将珏帝的尸体带给她……最后,太后希望陛下立刻启程,太后十五日之内一定在梦华皇宫中见到陛下!” 绯颜扯着自己的那身红装,眉梢处的三朵大小不一的桃花此刻显得更加艳丽了,“林太后这一手真漂亮!公子……你会怎么办。” “母后怎么可以这样!”落枫不知道在帐篷外听了多久了,猛地将帘子掀开几步走来,“莫叔叔……母后不能这么对你。” 落枫语气很激动,他来到莫辰逸身边,整个人半跪了下去,上半身伏到了莫辰逸的腿上。 不知不觉已经长大了,落枫记不清楚是从时候起……他已经不敢再坐到莫辰逸的腿间,只敢这么趴在他的身边,“莫叔叔!”落枫半跪着,仰着头望着那个男子的脸,下唇微微有些颤抖,他用双手紧紧地抱着莫辰逸的腰,“莫叔叔……” 他想对莫辰逸说很多话,可是,话到嘴边只是一遍遍地去叫着他的名字而已。 莫辰逸淡然的脸上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杏眸也跟着一柔,伸手在落枫的头上拍了拍,哪怕这个孩子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了,哪怕这孩子的剑法已经超过了紫依,可是,这些成长,莫辰逸却一点都看不到,总还觉得……他依然是那个需要抓着他的手才能睡着的孩子。 “枫儿!”莫辰逸微微笑了笑,“好了,没事的。” 落枫抽了抽鼻子,在莫辰逸的腿上用力地蹭了蹭,“莫叔叔……我,我不回宫,我要陪着莫叔叔。”落枫咬着下唇,呆呆地看着莫辰逸的脸,“莫叔叔,带我去看最高的山,最宽的海……什么都不要管了好不好!”落枫的眼里带了些泪珠,“莫叔叔,你不快乐……你为梦华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当皇帝,母后能做的比我更好……”篡着莫辰逸参绿色的袖摆,落枫渴求的望着紫依和蓝意,“紫依姐姐,蓝意哥哥……我们离开好不好!” 紫依别过头去,这样的想法,哪怕落枫没有提出过,紫依却早已想过千百次了!自从九国内乱之始,太后对莫辰逸的要求便一次比一次过份,如今……居然还把姜慕派到莫辰逸身边时刻监视着公子,紫依没去看小皇帝的眼睛,动了动喉头,微微有些哽咽。 然而……太后再过份,公子却没有办法,他是绿寒公子,梦华的绿寒公子,有些事,如果他可以放下,那么……他便不是他的!太后比任何人都清楚莫辰逸,所以,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没事的!”莫辰逸伸手将落枫脸上的泪迹擦掉,“先回宫吧!” 落枫看着莫辰逸的杏目,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没再说话,只是用力一咬牙,眸中带着一分坚毅,“莫叔叔,没有人可以这么逼迫你,母后也不可以!”嗤笑了一声,落枫连连笑起,“母后也有在意的东西,他若要莫叔叔为难,那么……我便不要我自己命,更不要梦华。” 说着,没等莫辰逸再说什么,落枫便站了起来,眸中是紫依之前从没有见过的眼神……他,真的长大了! 想起离曦天天念叨的小相公,绯颜摇了摇头,咳了两声,瞧着落枫离开的方向,自语道,“不行,曦儿会被欺负的。” “公子,这可怎么办?”绯颜无奈地耸肩,凤眸中却是一付看好戏的样子。 “那便要问仙子了!”莫辰逸推着轮椅出了帐篷,唇边却微微往上扬起…… 四年了…… 如今,可以再见见他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背着莫辰逸走到了石阶之上,燕回也算细心,石阶的侧对面就摆了一堆新的干衣服,而且,再往里走几米,还放了一堆干柴,远离干柴,有一铁盒子,盒子里全都是火折子! 指着眼面前的一堆干柴,我回头望着背上的莫辰逸,“这……能用么?” “……”莫辰逸挑了挑眉,带着几分笑意,反问我,“你说呢?” “应该能用吧,都到这了……燕回总不会这么坑自已人吧。”有些不确信地看着那些干衣服。 “其实……莫某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莫辰逸头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到我胸口上……怪难受的,“你把那干柴拿过来。” 依言将干柴递给他,莫辰逸在鼻子下闻了闻,确定可以用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找了块大一点木柴,堆高了让莫辰逸当凳子将就着用,这才忙着生起了火。 暖黄色的火光不由地让我想起了那一夜雨水中的烛光,所有的疲惫在那一瞬间通通消失了一般,心里宁静的犹如洁静的玉石,如同很多次顺利完成任务一样,总之,我很高兴自已还能活着去见他们…… 火光打在莫辰逸的脸上,时闪时烁,时明时暗,潮湿的衣服被褪尽了,莫辰逸的小腹…… “收起你的目光。”莫辰逸头也没抬,虽然一旁堆着无数干衣服,但他的手中还是烘烤着我那件潮湿的黑衣,杏目在火光的照耀下似乎变的多情了不少。 半晌没有动静,莫辰逸狐疑地抬头看了离珏一眼,见对方似乎没听到自已说话一样,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烧火的木柴跳到手上,臂上被烫了一下,我一惊,大脑才恢复了清明,刚才……我好像看到莫辰逸的嘴巴动了动,“你刚说什么了?” “莫某说……珏帝的眼睛往哪里看?” 我一时窘迫地不知道看哪里才好,立刻站起身来,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莫辰逸杏目微挑,用目光催促我赶紧说话。 四目相对,听着干柴燃烧出噼里啪啦地声音…… 干柴烈火,难道就是这种情景? 虽然才刚喝了不少的水,可我感觉我又渴了,口腔中干的要命。 “我……” 莫辰逸别过脸,扬了扬手中的衣服,打断了我的话,轻声道,“你的衣服……糊了。” 断了就是断了,胸腔中那种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一下子就没了,若不是莫辰逸,我真不知道自已会说出些什么。 跟莫辰逸在一起,老有种被牵了鼻子的错觉。 我“噢”了一声,无比郁闷地抓起一根柴往火堆里塞去,“糊了就糊了,烧了得了。” 莫辰逸点了点头,当真就做势要将半湿未湿的衣服扔火里,未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将衣服丢到一旁,远离火堆。 把玩着黑龙玉,轻点着指尖,道了句,“还不到时候!” 还不是时候?什么还不到时候?难道…… 就在我为这句话联想万分,心跳加速的时候,莫辰逸又接了一句,“这种衣服烧了会起烟,引人来不好。” 我张着嘴巴,半晌不知道怎样接话。 莫辰逸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是吧!” 我很郁闷!我非常郁闷! 从来不知道自已会是那么先入为主,假想连篇的人,手中的木柴一根又一根地丢到火里,根根都从中间给折断了。 莫辰逸心情很好的样子,虽然唇边的弧度并不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我看得出来,那张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脸,其实……是在微笑着的,就连他的杏目,也少了几分清冷,染上了如火光一般地淡淡的微暖。 这样的莫辰逸……是不一样的! 走到那堆干衣服面前,找了两套还看得成的,我没到齿轮后,换了一身干走出来…… 手覆在莫辰逸光滑的腰间,如果要帮他换衣服,非得脱了亵裤不可! 正迟疑着,莫辰逸的手便已经按到了我的手背上,“莫某自已可以!” “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扫到了他的腿上。 莫辰逸微微皱了皱眉头,“在珏帝眼里,莫某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么?” “当然不是!”绿寒公子,这样的人是怎样也无法与普通二字连在一起的,我怕莫辰逸误会,更怕他想起烨儿,“我真的没有觉得你与……” “莫某知道!”的确是我多想了,那个人是莫辰逸,如谪仙一般的存在,我反倒被他安慰了,“珏帝不用自责,莫某不会认命,也不会去怪任何人。” “莫辰逸……” 扬了扬手中的衣服,莫辰逸的意思很明显…… 我只好背过身去,“穿好了你叫我。” 有人! 这宽阔一片的地方,连个躲藏的地也找不到,匕首很快地被握到了手中,本来我第一反应应该是先下手为强,可鬼始神差地,我却首先拦在了莫辰逸身前,挡住了他的整个身躯…… 事后,突然觉得不妥,再怎么说莫辰逸也是一个男的,又不是养在深闺中女子,就算光着身子被人看到了又会怎样? 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手中抱着一大团东西。 光线太暗,我并不能看清楚那人的手中的东西,不过,从他的脚步声听来,那人应该是不没有任何武功的。 没有半分大意,我更加紧张地提防着那人! 那人手中拿了一根木棍,一步一步,走的异常小心,待火光将他的脸照亮后,我才发现,他的眼晴一片白浊,眼白多的吓人! 竟……竟然是盲人! 除子木棍,那人手里还抱了一团……被子。 我回过头的时候,莫辰逸已经换好了衣服,他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同时,我看见他的手朝着墙壁摸去,手中已经多了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子。 那人虽看不见东西,但还是能感觉到火光的温暖,走到火堆面前便停了下来,“呃……咿……” 听着他咿咿呀呀地声音,我骤惊,不仅是个盲人,还是个哑巴? “怎么回事?”莫辰逸淡淡地开口。 那人一听莫辰逸的声音,有些惶恐地连退了好几步,手中被子也掉了到了地上。 “你别急。”莫辰逸清冷的嗓音带着淡淡地冷漠,“他死了,燕先生不得以才让我来。” 听莫辰逸这样说,那人惶恐的表情这才平复了过来,片刻后又被悲伤取代,弯着腰,将那掉在地上的背子重新捡了起来,送到莫辰逸手中。 之后又比划着什么,大意是问那个人是如何死的…… 那人的手势与聋哑人的手势相差不多,大体我也还能看得懂,不得不说,莫辰逸很厉害,他句句话都在试探,可又句句不着痕迹,让人不知不觉就把底给他泄露了出来。 那人名叫福伯,以前来这里与外界通信的人是福伯的儿子,燕回是他们一家的恩人…… 福伯告诉莫辰逸,房间已经不能用了,地下结构被燕先生改了,他和这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结构图。 他告诉莫辰逸,在新的房间没有搭好时,只好委屈莫辰逸在这里将就一晚了。 “不了,福伯,出了点事,我必须立刻离开,少主和百里世子等着回复。” 福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摸索着来到齿轮那里…… 不知他动了哪里,我们所在那块地立刻开始下陷,虽然不时地有些土灰掉下,但整个过程,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真不知道燕回是怎样做到的。 待头顶上没有灰尘落下时,我们所处的空间已经发生了改变! “想不到电梯也能弄的这么大规模。”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与福伯一样的盲哑人走来,将我们带到了一个池子面前,池子中挂了无数的石子、骨头之类的东西。 莫辰逸指了指其中的一块,拉过我的手,在我手中一笔一笔地写了个“毁”字,又撕下一块白色的衣襟,让那白布取代那石子的位置。 跟本不可能让你有时间能在这里走动走动,这一切刚一完…… 不知道那电梯是怎样走的,以什么为能源,待我回过神时,我与莫辰逸已经离开了,头顶上还挂着那几颗夜明珠摆的北斗七星,瀑布地水渍打到脸上,一片清凉…… 莫辰逸坐着的地上还有那块由我堆高了让莫辰逸当凳子用的木柴…… 俯下身子敲了敲地面,“怎么可能?” 照理说,那木柴既然也跟着过来了,地面应该是空心的才对。 四周看了看,果然是先前的那洞口,就连被那轮椅也还好好地摆在那里。 “不愧是天机老人的弟子。”莫辰逸看着面前无声地瀑布,“机关术数,比起燕回,莫某果真自愧不如!” 重新回到轮椅中,我看见莫辰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也罢,虽探不得梅江的地底还有什么秘密,但燕回这次也总算白废了心机。” 那石子和骨头便是燕回他们的信息交换,这些东西,就算不小心被别人得到,若不知道其实的含意,跟垃圾没什么区别,而盲哑人可以防止信息泄露到外界,不过,任燕回再怎样高明,也还是让莫辰逸钻了个空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想来,云子傲与离昊身上早已抹了避虫的物体,尽管置身于虫蚁中,但,却不见丝毫异样,那些将云子傲包围起的虫蚁不像要伤害他,反而给云子傲形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保护层。 虫蚁挨近,没一会便已经将我们包围住了,一层叠一层,足足有一公分的厚度,石壁本来的颜色也被覆盖了起来…… 你根本想不到那些有如潮水一般的昆虫是如何被放入不算宽大的墓穴里的…… 突然……庞亦惊吼了一声,指着从三十三座墓穴里走出来的人,颤颤巍巍地问道,“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只见那些根着进入古墓,却被机关弄死了的士兵,如今通通站了起来,两眼里放着猩红色的光,与虫蚁为伍,四十七人并排地朝着我们走来。 “尸变!”豹子大叫了一声,“别被他们碰到。” “尸变?”庞亦平时样子挺大的,可是现在却躲到了最后面,一个劲的往后退,没退几步便发现后面已经全是虫子了。 “一般来说,尸变都有一个过程,少说也需要数十年,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那么厉害?”豹子撕下衣服,用长明灯点着,往虫堆里面一丢…… 只听见噼噼啪啪地炸裂声响起,那些虫子依然不怕死的围了进来,空气里面全是焦臭的死尸味。 拨出腰后地匕首,踩着庞亦的肩膀,我飞身跃出,只想着先去将那几人砍了再说…… 但是砍了一个以后才发现……他们根本死不了,整个人被分成了五块,头和断了的腿依然在蠕动着。 那些爬着的虫子突然有些飞了起来…… 庞亦嘴角抽出,“难道,他们会飞?” “这是他们的苏醒状态,没多久,所有的虫子都会飞起来的。”明烟在这方面懂的比较的,解释道,“这本是锦疆族祭祀时最高级的虫子。” 真正的墓穴里空旷的什么也没有,虫蚁也不敢接近。虽然……那墓室只离我们三米远,然而……我算明白了什么叫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面对这些非科学的东西,便是武功再好,也毫无一丝办法。 不知什么时候有虫子飞到我手上,想也没想我便将那块皮肤用匕首削了。 明烟眼里放光,往自已手上割开个口子,许是血猩味吸引了虫子…… 虫子的包围速度越发加快。 “你干什么?”豹子大喊了一声,“你想害死大家?” 明烟没有理会,闭上眼睛,排开双手,整个人如同大字一般展开…… 没一会,明烟衣袖里竟钻出了数万,数十万……只蜘蛛。 数量虽没有虫子惊人,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就好像被缩小的空间,碗里放着的芝麻一般。 便连我也觉得脖子中变得有些异样的痒…… 再看明烟,突然发现……除了五官之外,他的身上同样布满了蜘蛛…… 连头发上也都爬的满满的,似乎就连她的头发也是由蜘蛛组成的。 在我们的更里面,虫子没有接近的地方,明烟放出的蜘蛛真正意义地将我们全围了起来,除了鞋子之下是一片平地,其余地方……你根本无法将脚往外迈一步。 这种感觉就好像掉入了虫窟一般。 庞亦咽了咽口水,看着明烟,嘴角一直在抽搐。 只见那些蜘蛛与挨近的虫子撕咬了起来…… 一只蜘蛛能吃下上百只毒虫……原来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蜘蛛开始变大…… 速度之快,超出人的想象,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而已,那数十万只蜘蛛已经变的的手掌那么大了…… 如此一来,那些虫子便无法接近我们,甚至被蜘蛛逼的一点一点往外退……包围圈开始变大. 明烟伸手一指,地面上的那些蜘蛛停住了吃虫,仰起了头,看着那四十七个士兵…… 突然…… 四十七只最大的蜘蛛开始吐丝,那蜘蛛丝,至少也粗的如手指一般,而且……那丝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与地面上那些虫子的色泽一样…… 那些粗丝直将吐到了那些人的身上,蜘蛛顺着丝,速度极快地开始爬行,在诡异颜色的蛛丝上,只能看见一点黑影一闪而过,最后,停在了死尸的脸上…… 那些手掌大小的蜘蛛开始从死尸脸上的窍中钻去,有的从嘴里,有的从耳朵里……巴掌大的蜘蛛硬是从耳洞里挤了进去,窸窸窣窣,似乎是那些蜘蛛在啃食人耳中的软骨一般。 没过多久,便看见数百只虫子从死尸的眼睛里面逃命似的钻了出来,紧接着,那些蜘蛛也追了出来…… 进去时尚能从嘴巴里钻出,出来时却撑破了死尸的嘴巴。 蜘蛛一出,那些死尸便又重新倒在了地面…… 顺着蛛丝,那些蜘蛛重新挤进了虫子堆中。 明烟又指了指真正墓穴的门,那些蜘蛛便如同一个个开路将一样…… 三米的距离在一步一步的变短。 蜘蛛变的越来越大,若不仔细去看,也许你会以为……那,是一张桌子。 一刻钟以后,我们终于走完了三米长的距离…… 棺材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女人…… 也许是因为那云蚕天衣刚刚才脱掉,也许是因为棺材里那一片又一片,一朵又一朵干涸了的红莲,那女人的样子竟然丝毫没变。 棺材里没有一丝腐臭的气息,反而处处透着莲的清香。 看见那女人的一瞬间,也许我们都忘记了进来的目的…… 只是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 突然觉得,那女人的眉眼似乎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墓室远比我们在外面看起来的大…… 金银珠宝自然不会少,古玩字画也挺多…… 最奇特的是那女人手里握着的莲花,很小,很小,大概只如女人耳朵上的珠花,但是……棺材里所有的清香都是源自于那里。 更奇特的,是那莲花的颜色—— 纯黑色,那一种黑仿佛到了极致,比那墨水的黑还要多上三分,便是在黑夜里,你也能看见莲花整个黑色的轮廓,那一种根本无法与夜色相融。 呼吸打在那莲花之上,那莲瓣甚至还能随风而动…… 这黑莲,竟然……是活的! 我蓦然一惊,呆在这里千百年,没有任何水土饲养的莲花竟然还能活下来? 若不仔细去看黑莲,说不定……你定会以为那莲只不过是由某种金属打造而成的,绝不会想到……它还活着。 豹子四周看了看,对我说道,“王爷,那些虫子惧怕的……恐怕就是棺材里的莲花。” 我点了点头,豹子便从棺材里拿出一小瓣血莲,走到墓门口,往地上一丢,霎时间,那些虫子突然散了过去,速度之快,仿佛一阵十几级的龙卷风袭过。 对望了一眼,豹子在棺材面前叩了个头,道了句,“打拢。” 便从棺材中抓出几把血莲,一人一把的分给大家别在衣领里,当然……只有明烟拒绝了那血莲。 “王爷,不如你先去吧。”豹子看着四周金灿灿的器皿,“反正除了你之外,明烟、庞亦,还有我,都伤的不轻,去了,也帮不上忙,最多便是不给你添麻烦,不如……让他们留下来,同我一起搬搬这笔金子,也能给兄弟们改善一下伙食。” “没错,我想留下来,一会去跟你汇合,还有……如果在地面上见到我对圣祖爷爷和圣祖婆婆,跟他们说一声,这里有祭祀极品。”明烟点了点头,笑眯眯地弯起了眼角,“这些东西,我还没吃够的,过了这回……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豹子抓着一大把金器,往里衣里塞去,便是伤口被金器的棱角划伤,也都顾不上了,“钱嘛,不会闲多……有嘛,不要白不要,王爷,你说是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了曹操,“你知道什么是摸金校尉吗?” 不只豹子,连庞亦也都好奇地问道,“什么校尉?我怎么没听过?” 没有跟他们多做解释,我看了一眼豹子,“以后……你便是摸金校尉的头。” 又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女人,想了好久,还是没想到我究竟见没过她没有?若见过了,又是在哪里? 最后,只得不想,看了一眼那活着的黑莲,我心想,若夜琴见了,肯定会喜欢,于是……我便从尸身上将那黑莲小心地摘了下来,捧在手心里,只想着种活后,送给夜琴。 原以为尸身的不腐,与这黑莲多少有些关系,也许摘了之后,我便会看见尸体化成一堆白骨…… 但是……事实上,那具女尸依然美艳无比! 来不及诧异,我一个人装着黑莲,捏着血莲,从利箭的方向追了出去…… 这一会,也许是云子傲急着赶路,那些机关被他关了之后,想是来不及重新启动…… 我这一路上竟没有受任何阻碍…… 好险赶上了! 想想也对,云子傲一人承担了两人的重量,也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我出去的时候,云子傲单手抱着穿着云蚕天衣的离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夏樱闭着眼睛,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她倚着坐位,浅浅地睡了下去,这几日里,为了弄明白那几幅画内里的含义,夏樱已经查了好多资料,就好像现在,夏樱手里还捧着一本佛经,她总觉得只有更加理解灯烬大师生前所信仰的一切,才能解开那幅画真正的含义。 百里凤烨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身边,眉目之中带着一点隐隐地忧伤,然而,这抹忧伤此刻看起来却将他的凤眸衬得更加温柔,他喜欢这样看着她,喜欢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凝在眉眼里,光明正大的这么看着她。 缓缓地蹲下身子,那抹狭长带红的凤眸以仰望的姿态看着夏樱,轻手轻脚地将夏樱手边的佛经拿开,百里凤烨的手轻轻地往上抬了抬,似乎想要摸摸夏樱的脸,可是……最终,那双手只是在空中停了两下,这便慢慢地放了两来。 夏樱睡的并不安稳,阖起来的眼珠还不时地动了一动,只是,唇边的笑却越扯越大…… 她梦见了什么?百里凤烨仿佛知道她的梦,知道的她的笑一样,只是,不知为何,这红衣男子的表情却是那么落寞。 “你的梦里……”百里凤烨无声地动了动唇角,苦笑着叹息了一声。 其实,如果是以前,哪怕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以夏樱的警觉还是会立刻惊醒的,可是,现在没有,她依然睡的那么甜蜜。什么都可以骗人,除了身体…… 或许,你应该满足了,不是么? 百里凤烨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可是,没有…… 他依然因为知道她的梦而心疼,那种疼,是他无力抗拒的。 叹息了一声,又是一声,百里凤烨从来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只是,对着夏樱,他的唇角总是没有办法克制的发出叹息。 *** 今日便是大婚,纵然最亲近的父王没给自己送嫁,但是,秋天雅的心里依然是十分欢喜的,幼时与自己十分要好的皇兄皇姐今日来也了不少,前些天送来的嫁妆已经堆了满满一楼房。 听说其他八国的好多大臣都来了,秋天雅望了望身边的贵公公,往他的怀里靠去,眼睛里闪出一阵犀利的锐芒,“阿贵公,我一定要打扮的雍容华贵,你放心……我会让其它八国不敢轻易对祈丰下手。” 贵公公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秋天雅的头,“难为这么多孩儿里,你父王最喜欢你。你啊,怎么就不是个男孩?” “……”秋天雅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看日头,“阿贵公,吉时快到了,我……很怕。” 贵公公听着,哈哈笑起,“天雅公主也会有怕的时候?” 秋天雅但笑不语,一直攒在一起的手还是让贵公公知道……他的小公主真的很害怕,也真的很在意青羽离王。 “傻丫头,这么快就要嫁人了,你可是我抱在心尖上长大的。” 贵公说着,眼中已经有了泪花,拉住秋天雅的手,在她手心中放下了一把百足金锁,“阿贵公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就给你一把锁,图的就是个……能锁住夫君一生地好彩头。” 秋天雅看着手心中地锁,珍视地握了又握,自己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 “好了,好了。”贵公公一甩拂尘,往秋天雅眼眼眶处擦了擦,脸上又堆起了满满意的笑,“今个是好日子,哭哭啼啼象什么话?一会可让你皇兄皇姐笑话了。” 贵公公退出了房间,“小公主,老奴先走了,你一个人静静,成亲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那人还是你喜欢的。”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满地红毯、满窗地喜字……秋天雅抚摸着大红色地鸳鸯罗帐,三个时辰后便要嫁为人妇了……总觉得幸福来的太猛烈,这一切都是那么地不真实。 夜阑楼中见到的那紫衣少年少让秋天雅很是不安,后来一想……那日自已被困,珏救自己时,那个少年便已经陪在了他身边,他还记得……那个少年紫色长袖,一脸贵气威严,唇角一扬,带着轻蔑的笑意,谈笑立于公堂,周身皆是让人折服地贵气…… 拍了拍自己脸,秋天雅告诉自己,没有任何一个皇家贵族能洁身自好,而他……只有一个,已经算是很好了。只要成婚,那么,自己便有信心让那少年从离王府离开,让珏身边只有自已一人! 安安静静地坐在鸳鸯罗帐上,手中握满了莲子花生,期待着丫环将喜袍送来,期待着夜暮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都异常难熬。 “天雅公主!” 秋天雅一惊,脸上闪过一丝喜悦,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暗暗翻了个白眼,口中不依不饶地讽刺着,“华锦公主好兴致,到王嫂这有何贵干?” 回应秋天雅的是明烟一阵妩媚地咯咯笑语。 早已知道今日他将迎娶新娘,可是,推开夜阑小筑房门时候,那种超越一切地痛意还是让夜琴的脸色煞白。 那一池莲叶上,碧色已显少可见,满池地红罗绵延不绝,池中那一艘布满了莲瓣与锦锻地小船看上去那么温馨…… 原本安静无人的夜阑楼却突然多了很多丫环,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每一个都穿着粉红或者浅红地服装,目之所极尽是红色,就连自己脚下踩着的也是上好地红锦地毯。 …… “高了!”离珏抑头,看着侍卫往房门上挂喜字红灯笼,眼中满是认真与期待,“又低了。” 夜琴看见离珏皱着眉头,一个旋身倒挂在屋顶,对着侍卫斥责道,“走开。”说着,自己接过了喜字灯笼,小心翼翼地将灯笼挂正了,看后呆呆地看着灯笼上的喜字,竟然……笑出了声音。 那眉眼弯弯眯起,满足地笑意似乎多得要往溢出一样,没有了任何盘算地眼睛,如孩童一般单纯地脸上,全是幸福与开心。 这样的离珏,夜琴第一次所见! …… 扶在门口地指甲已经陷在了乌木之中,夜琴素白地手指染了血迹尚不自知。 …… 天雅公主果然很美!不知一会儿穿上那喜袍会是怎样地美景?夜琴轻叹了一口气,将脚从红毯边吃力地收回房间,房门关上后,夜琴便再不肯踏出一步。 愣愣地看着星儿与水净,夜琴突然将头扭往一边,带了些许孩子一般地任性! 星儿也就算了,可是……在夜琴地记忆中,水净从来没有脱下过白衣,一身地素白带了些清雅地高傲,而此刻……连这样的水净也穿了浅红色地袍子! 似乎……除了自己以外,这天地间全是喜庆地红色! “吃点东西吧。”水净将手中地饭往夜琴身边地桌子一放,“一会别累坏了。” 张口便想说没味口,可又一想……在他成亲之日,自己总规不得耍脾气,便接过了饭碗,有一下没一下地将食物往嘴巴里送去。 星儿看着这般吃相的夜琴,心中微微一动,赶忙往他手中送去一杯水,“你这哪是吃饭啊,担心噎着。” 夜琴接过水,抬过碗……往角落里一坐,第一次不理水净与星儿。 这种闹别扭生自己闷气地行为,让水净与星儿差点笑了起来,“真可爱。”星儿在水净耳边轻声说道。 水净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夜琴心中难受,可是……他还是止不住地开心,这时候捉弄夜琴,或许……有些恶趣味了,可是,他现在越难过,等会便会越开心,这种机会可不多,想着,水净走到夜琴身边,扬起浅红色地衣袍,转了个圈圈,“成亲了,可不能只有我一个穿的素衣白面的,一点都不吉利,你看,这身颜色多喜庆啊……” 夜琴听着,扬头看了一下水净与星儿,那种可怜地样子,似乎快委屈地哭了一般。 星儿扯了扯水净,在水净鞋面上踩了一脚,扯着他退出了房间,笑意吟吟地对夜琴说道,“我们去看看王爷还需要什么,我们去帮帮忙,不打扰你了。” 待他们离开后,夜琴放下碗筷,往床上一钻,用被子紧紧地将自己盖住,看着窗外满眼地红色,夜琴索性把头捂进了背里。 不知道为什么……一切地不对劲让夜琴潜意识里少了几分痛意,只是……随之而来的却是越发浓烈地委屈! 没过多久,鞭炮声噼噼啪啪地炸响,夜琴猛然睁开眼睛! ——这会儿,该有丫环给秋天雅送去那精美的喜服了吧,而他……也将一惯地黑衣换作了红袍,此刻便在新娘房外等着吧。 想着,夜琴眸中一黯!蜷缩起膝盖,双手轻轻地环了过去,自忆将自己抱住了。 鞭炮响了足足半个时辰方才渐渐安静下来…… 夜琴钻出被子,黯然地看着窗外一片红海! 突然,房门一响,夜琴诧异地看着眼前地来人…… 一身正红喜袍,眼中是掩藏不住的微笑,一手端着泥药碗,一手拿着自己前些天在珠宝厅所见地……正红色喜袍! ——上面用乌丝与紫葛绘了一株并蒂莲而开地莲花,图案很简单,却也异常地温暖。 夜琴看着那一黑一紫地并蒂莲花,眼泪……便如此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檀冽取下背上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约莫一把掌大小,木匣子一打开,一股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苏约莫摸了摸白虎,“木兰花!金盏花,好香啊。”说着就跳了下来,双眼迷离,可怜兮兮地看了檀冽,“好好吃,给我吃一盒吧,约莫最喜欢你了。” 檀冽微微一楞—— 还没等檀冽开口,玄昭便笑道,“苏世子,这是药,不是食物!” 说着便从檀冽手中拿过木匣子,取出盒子里面晶莹的药肓,只一抹,季岚立刻感觉到一阵凉意,似乎脸颊上的伤痕,立刻就生肉发痒了!用手一摸,果然就结疤了!没多久,那疤痕就脱落了,只剩下一道浅粉色的痕迹。 季容松了一口气,还好岚儿没事。 若不是玄昭,自已不但要立下东竭这个敌,说不定连青羽也会被牵扯进来,对着玄昭深深地一鞠躬,“多谢谢玄昭太子,季容待舍妹先谢过太子了,日后若用得到咱兄妹的地方,只管开口便好。” 知道自已的目的已经答到了,玄昭唇边微微一冽,“哪里,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木宇与西州世代交好,容太子见外了。” 说着,又看了一眼檀冽,“冽,也看看容太子手上的伤口如何。” 从自己的脸上便能看出檀冽的医术,季岚放下了心,连连点头,将哥哥的袖口给撩开,“快看看,哥哥的剑很锋利的,可别伤到了哪里。” 季岚一边说,一边看着肖沧阑和诸葛久微,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这个仇,怕是真是结下了! “岚儿,你别急,真没事。”季容笑了笑,却也配合地将手给伸到檀冽面前,只看了一眼,檀冽还是给季容抹上了那盒木匣子里的药膏,“季容太子的伤口比岚公主的更深,但是,身子底子也比公主要好,和公主一样,三天就能好了。” 说完,檀冽便将将木匣子给收了起来,“后两日的这个时辰,就请公主和太子到檀冽这儿一趟吧,檀冽会给各位抹药的。” 知道了那药的奇效后,季容和季岚也不生气,想来是十分名贵的,舍不得送人也是自然。 “给我一盒吧!”苏约莫看着檀冽,并不将玄昭的话放进心里,“这些花都去了苦味的,一定很好吃,约莫真的很想吃,就给给约莫吃一盒吧,好不好?” 说着,还咂了咂嘴,就连那名叫葬沙的白虎也舔了舔舌头。 那盒药,连身为公主和太子的季容季岚都没得到,那年轻的医生又怎么会浪费的给一个孩子吃了呢? “约莫,你没听说吗,那是药啊!”看着这个吃只道吃的弟弟,苏枕真想找个洞把自已给埋了,省得给他收烂摊子,十六岁的人,明明已经不小了,却时常说一些连孩子都不会说的话,“那东西不能吃的,皇兄明天给你银子,梦华还有很多酒楼你没去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约莫,檀冽的心突然就变的很平静,这个少年会莫名其妙地给你一种好感,让你不忍心拒绝他说提出的每一个要求,哪怕你不认识的,和他完全没有一丝交集,可是,你就是会喜欢他,想要帮助他。 檀冽笑了笑,“虽然是药,但也确实能吃!” 苏约莫一听,两只眼睛变的水汪汪的,似乎连口水都在往下掉一样,“你真好,约莫给你吃好吃的东西,和你换。” 说着便将手中油腻腻地肘子递到檀冽面前,檀冽摇了摇头,“现在不多,五天后吧,五天后檀冽给你……”发现说错话了的檀冽立刻改口,“檀冽给苏世子准备五盒,反正都是什么名贵的药材,如果喜欢,随时来找我。” 苏约莫叹了一口气,却也还是万分感激地点头答允了,“不能忘记噢,约莫一定会找你的。” 玄昭不由地多看了苏约莫一眼,檀冽怎么了?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檀冽的东西谁都讨不得,就连自己也没有办法让他多生产那种奇药,可……他怎么会答应给他吃呢,还一起就是五盒,檀冽哪根筋错了? 季容和季岚也微微一怔,虽然心里不快,但也没有迁怒到玄昭身上,或者彼有点医术的人都有些怪癖吧! 苏枕似是失落又似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事,他都不知道第几次发生了,一个除了吃什么都不关心人,却为何为得那到多大臣的相助? 得到满意答案的苏约莫已经一蹦一跳地回到了桌子前,完全不知道这些人都各有些什么心思。 “抱歉。”玄昭看着季容说道,“就连我出没有办法干涉檀冽的决定。” 摆了摆手,季岚和季容表示自已并不在意,几人也分散了。 玄昭还没入坐,一边的几个大臣似中带刺地讽刺道,“这世道,还真是有多管闲事的人啊。” 显然,玄昭插足东竭和西州的争吵中,有人很是不开心,这,大概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恐怕不是多管闲事,而是在找靠山吧!” 一声轻笑响起,另一人接道,“也不怕是眼睛瞎了,找错了人。” 玄昭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人说的正是自己,可是,面上却没有一丝在意,反而笑着点头应和,一边凑过去问道,“各位大人说的是谁啊,还真是不识抬举啊,是不是?” 玄昭竟会这样子反问,倒叫他们什么话也不说了,毕竟九国一家亲嘛!谁敢说话里的那个人就是玄昭啊。 另外一边的人吃饱喝足,正讨论着饭桌上发生的一切呢,无论是青羽珏帝还是二王妃问初……就连那早早昏死退场的伊家老头子都成了故事的主角。 “二王妃怎么会知道玉玺藏在伊大人身上呢?”祈丰林尚书摸着山羊胡子,一双眼睛贼笑着,“二王妃身手实在是大好了,不知师承何人?” 问初似乎被问的发窘,“问初……问初家凭,没吃的,没人教我,问初只好从小就……” “噢,原来是这样啊!”一边听话的太傅若有所思,“那二王妃是何是遇见安王爷的,安王爷都有什么喜好啊?” 见问初是个女子,见伊家老头昏死过去后,突然被吓傻了一样,完全与一帮的大家闺秀没什么两样,各位大人也越问越放肆,恨不得把天翌宫闱中的禁事都一起问出来不可。 离珏一走,还真是热闹不少! 打斗起越来越近,已经看见好几个梦华侍卫从几百米外冲了过来,想过来又有所顾忌……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国之栋梁?若是在梦华境内少上一根头发,恐怕……梦华吃不了也得兜着走了。 因此,对于远处的那些个打斗,谁都不提也不理会,总之,只有要梦华境内,绿寒公子就非得保他们安全不可。 那打斗越来越近,虽然那人蒙着脸,却不似一般刺客一样着了一身地夜得衣,而是穿着是一袭雪亮的白衣,上好的锦缎,绣着白花飞雪图,腰间的玉佩也是上好货色,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那把二十四紫骨扇了…… 再结合身形一看,不是白安就有鬼了! 诸葛久微眯着眼睛抿了一口脸,脸别往肖沧阑看不到的地方,脸上一付漫不经心,心里头却在盘算着,那边打斗的竟然是白安…… 问初,白安…… 天翌倒底想干什么。 一溜烟的功夫,白安已经闯进了院子,脸上的布一撕,当着大家的面就眯着眼睛将蒙脸布丢进了池塘…… 笑眯眯地对着问初摇手,“初儿,安好想你!” 纵身一跳,白安已经从空中跳到了问初面前,瞪了林尚书和王太傅一眼,白安摇着手中的纸扇,“初儿害羞,你们好些个老头又怎么欺负她了?” “哪有,哪有,二王妃……” “安老远就听你们在问什么玉龙玉玺的,怎么了?”也不顾众人的眼光, 白安俯身就亲住了问初的唇,“初儿又犯病了,到现在还当自已是个偷儿啊,见到好东西就手痒啊?” 白衣一扬,纸扇轻挥,白安的凤目中尽显风流…… 几个年老的老头子个个德高望重,一下子见到这种风月迤糜之事,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偏生又不敢说话教训。 “没关系,初儿想偷什么都好,安永远都支持初儿。”白安摇着纸扇,许是刚才和侍卫争斗时出了些薄汗,脸上略带了些红色,将那一抹风流之意更衬几分。 问初扑哧一笑,“问初最想偷的,还是安的心!” “不是都已经给你了么?问初若是不信,抛开安的胸膛看看。”不顾他人脸色的打情骂俏着,几个老头子终于忍无可忍地走远了。 没一会,梦华的侍卫便已经追到了这里,就边白安丢到塘子里蒙面的布也已经捞了上来。 “哟,找刺客么?”白安凌热闹地走了过去,看着手中拿着蒙面布的那人问道,“安也来帮忙吧!” 说着,就大大方方地摇起了扇子,连衣服都没有换! 那侍卫深吸了一口气,莫辰逸养出来的侍卫也够胆子,管你王爷还是太子地,白了白安一眼,反问道,“有没有刺客你不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将军,李虎来受罚了。” “还有我将军。” 那些抱着他,不让他冲入重围救人小兵们都走了出来,对着小几上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一一下跪。 玉梧烨温和的笑着,缓缓走到小将面前,亲自将他们扶起,那直挺挺的腰板竟然对着这些小将们突然弯下,他说,“对不起,我打痛你们了吧,请不要怪我。” 他们受惊了,受宠若惊!那个如战神一般的将军亲自扶起自己,还对自己说对不起,这是怎样的荣耀啊! 小将们红着脸,强忍着泪意,连连摇着头,“将军说的哪里话,我们怎敢怪你啊。” 玉梧烨笑着,拍拍李虎的脑袋,再没说什么。 依雪走来,将一袭白衣递给玉梧烨,“把衣服脱了,我帮你上药,你身上的刀伤很多。” 玉梧烨打量着她,目光落在依雪腰间的玉佩之上,淡淡笑道,“我没事,还撑得住,先给将士们治吧。” 听了这话,几个年纪尚小的士兵哭了,这便是他们的将军啊,他爱他们胜过爱他自己啊。 苏容走来,眉头一皱,“姑娘尽说别人,你自己不也还没上药吗?” 听闻此话玉梧烨眉头一皱,笑容却未减半分。 “可不是嘛!”程知接着说道,“姑娘,我程知此生很少佩服人,可是姑娘和将军我是打心底里的敬佩,日后若谁要跟姑娘过不去,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眼前这个少女,能文善武,懂医术,而且没有大家小姐的架子,她战,绝不输军中任何一男儿,便是自己也是万万比不得的,能与之一较的便只有那少年将军了。她和,眼底的慈祥若水般明净,她为受伤的将士们治伤,再脏再苦兼不皱半分眉头,数下来三个军医所治的人都没有她多,这样一个少女在一开始自己竟那样轻蔑她,想来,只觉得无比惭愧。 依雪垂下头,不是她不想上药,夜煜的药是保住了性命,可是外伤也是需要上药的,始终是女儿家,固然不想在身上留下伤痕,只是,她一个姑娘家又怎可…… 这些长年在军中生活的将士哪有那么细腻的心思,又怎知女儿家的娇羞与自尊? 玉梧烨挥挥手,“都下去吧。”淡淡的嗓音,满面的笑容,可是从心底涌起的寒冷与敬意却让所有人都不敢违背他的话。 众人离去,玉梧烨独独拉住了依雪,“依雪留着。”对他说话与对其它人说话不同,这时的玉梧烨纵然没有微笑,可是那淡淡的宠溺却是真实的情绪。 见她绞着手指,脸上有微微的红晕,玉梧烨悠然浅笑,“大不了,我蒙着眼睛替你上药,可好?” 依雪最终是点了头的,玉梧烨是君子,大婚之****尚且没对自己做什么事,而今更是不会,她是相信着他的。 血衣落地,依雪背对玉梧烨,最终亦是没有蒙上他的眼睛,她们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又何需如此遮遮掩掩,那样反倒会让人误会。 指尖滑过依雪的背,一种名为心痛的情绪潮水般的涌来,他记得这条伤是替他挡的,还有这条,是自己疏忽放过两个敌人造成的,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啊,而她身上的伤比那外边的男子还要多上几倍,她不叫疼并不表示她不会疼啊,他玉梧烨何其幸运,今生得已同她结为夫妻。 背部上完了药,依雪自己将前身的伤仔细的抹上药膏,褪尽了衣服,重新换上新的白衣。 依雪仍是素雪白衣,玉梧烨此刻看来却比以往多了一分娇柔。 自己已整理干净,那便换她为他上药吧,她轻轻解开玉梧烨的血袍,光滑纤细的手指在他背上游走,玉梧烨只觉得身上火热一片,回头触及到她清澈干净的眼睛,硬生生的将那炽热忍了回去,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支木簪子。 时光再过,七个月已逝,这七个月里,依雪与玉梧烨在军中取得了绝对的威信,将士们只识玉将军,只从雪少将,不知大夏光华帝,边塞上的百姓亦是奉他们为神明。 白衣公子关爱百姓,绝不让一兵一卒做拢民之事,雪衣少女照顾百姓,教他们识草药辨医毒。 白衣公子设私塾,教孩童们识字认书,雪衣少女入百姓家,替孤寡老人洗衣做饭。 白衣将军与将士们同吃同住,没有一点富家公子的夸浮,雪衣少将在烈日下教将士们剑法兵法,没有一点大家小姐的软弱。 白衣将军与将士们共同讨论做战方案,没有一点居于上位的自大,雪衣少将指点江山,写意风流,没有一点骄傲自大。 他们配合的那么天衣无缝,他们站在一起,便是不败的神话。 这七个月间鹤族多次进攻,在这个两个人的带领下,总是输多赢少,一代名将贺连碧波曾公然赞叹道,“此二人,绝非池中之物,我等真是幸运,好在大夏不是此二人坐拥江山,否则我等哪能活到此时。” 看着在小几上忙碌的依雪,玉梧烨轻轻笑着,仍是那温和的笑,她真的辛苦了,这些天她要忙着打战,又要忙着做饭,军中所有人的衣服都是她一个人在烛光下认认真真缝补的,她忙着教将士们剑法,还要忙着给京都的奶奶写信,她一个人将所有的事都包揽在身上,还得替他为奶奶敬孝心,其妻如此夫复何求! 查觉到身后的目光,依雪回头看去,“怎么了?” “……”玉梧烨淡笑着,“没事,只是有些想奶奶了,她在京都好吗?” “嗯。”依雪点头,“奶奶在信上说她很好。” 将信递给玉梧烨,依雪杵着下巴,嘟起了嘴,夜煜,好想他啊,这三个月就只来过一次,信也已经三天没寄了。 边看着依雪嘟着嘴可爱的表情,边看着手里的信,玉梧烨的笑已是更加温柔,奶奶的信,一如以往一样皮蛋,只是这一次,在末尾多了一句话,‘要加油喔,奶奶等着抱孙儿’。 唉,远着呢,他们至今可都还没有…… “依雪,快了,很快便能击褪鹤族回家去了。”玉梧烨的话语中透着淡淡的自信,真的快了,这里一结束,我们便回家,完成那未完成的洞房花烛,玉梧烨知道她心里住着一个人,但是他以为那个人死了,或者与依雪从此陌路了,他不介意她的心中留着一个死人的位置,因为她的坚强与执着,玉梧烨始终认为她的心里亦是有他,而且他已看过她的身子,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殊不知,此翻执着只因那个人的一个命令! 殊不知,此翻以命相救只因那老人真心的眼泪! 殊不知,将身体给他看,只为他是坦荡君子,只为自己无可奈何! 她对他,只是朋友,兄弟,知己。 “你有打败鹤族的主意了吗?”少女白衣素雪,明眸碧心,她的美让他心动。 玉梧烨点点头,“有了,你呢?” “我也有主意了。” “……”玉梧烨笑着,毫不意外,若这世间还有一人能与他并肩与同,她便是顾依雪无疑,“还是老样子,一起写吧。” 依雪点了点头,与玉梧烨各自拿了一纸一笔分桌而座,一刻钟后,两人同时放笔,彼此交换,当看到对方的计策之时,默契的一笑,毫不对此有丝毫意外。 “又是一样啊。”夜煜与玉梧烨竟是如此相像,那骨子里透着的自傲相似也就罢了,没想到他们两个竟连思想也是如此想像,日子久了,依雪甚至觉得他们两个连样子也是如此相似。 夜悄然而来,依雪独自坐在草地上,今天你会来吗?掏出胸口的玉佩,淡淡的银光,清晰的依夜二字,她小心地捧着它,将一腔情思全寄托在此玉之上。 她呆呆地看着星星,今夜,他又不来了吧,微微叹了一口气,却听见了细碎的脚步声,惊喜地回过头,那不是夜煜么? 夜煜对着她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看着那一抹玄黑色的身影踏月而来,那容颜比之自己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依雪骄傲的想着,这便是夜煜啊,紫梦宫的宫主,这世间的娇子,这个人心里同样有她啊,浅浅的幸福在心里不停地叫嚣着。 一夜无话,他与她并肩而坐,繁星满天,她枕着他的肩膀,他靠着她秀发,她唇角带笑,他眼底温柔,她白衣似雪,他黑衣墨发,一黑一白,那么对立的颜色,此刻看来竟是说不出的缠绵。 有一种爱,不需言语,只需相守在一起便是全世界的幸福。 临走之时,夜煜递给她一张白纸,那是贺连碧波的兵将分布表,他说,“朝廷已乱,现在也是时候给鹤族最后一击了。” 依雪接过白纸,认真的看着,告诉他,“我最近便行动。” 夜煜颔首,“贺连殊是我们的人,此去,小心一点是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的,不过……” 依雪低低地笑着,“我会小心的。” 帐蓬内,依雪紧紧地捏住拳头,“为什么?只要我成功,便可以提前半年让贺连碧波退兵,为什么不让我去。” 看着她倔强而执着的眼睛,玉梧烨微微叹了一口气,若是别人提的意见,他绝对会立刻采用,可是,独独她不行,此计虽好,可危险性太大,他冒不起那个险,他玉梧烨只是一个为自己而活的人,他有他的私心,从收服了兵心之后,他便不再上战场亦不让她当先锋,他只在身后指挥千军万马,他从不让自己再一次陷入危险,而她也是一样。 为了这个问题他们已经争吵了一个月,终是拗不过她,玉梧烨只好妥协,“换别人去。” 那怎么可以,贺连殊只认她一人,其它人去无疑是送死,更有可能坏了夜煜的事,贺连殊这颗暗子是万万见不得光的,不过依雪知道,这已经是玉梧烨的底线了。 见她没有说话,玉梧烨便当她是同意了,正要说些什么,帐蓬突然被掀开了,李虎笑嘻嘻地走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将军,姑娘。” 玉梧烨再一次挂上了那无比温柔的笑脸,这张笑脸便是他的面具,是他隐藏真实的自己的道具,他笑着,毫无芥蒂地问,“什么事?” 李虎抓着头发,看着那如白衣仙人的少年,红着脸说道,“今日是平安节,边城上的百姓都盼着姑娘和将军到场呢,还有那些小孩,都等着姑娘帮他们系红绳呢,将军,要不要去?” 玉梧烨唇边的笑有扩大的趋势,他拍拍李虎,“怎么不去?现在就去。” 李虎自豪的点头,退出帐蓬,“我这就是准备。” 他就知道他的将军一定会去,这是全天下最没有架子的将军,他从来不会看低每一个士兵,在他面前,他们可以大声地说他们心底的想法,他们甚至可以同将军没大没小,殊不知,玉梧烨做这些只为自己,只为得民心! 常言道,得民心都得天下,他虽无心天下,却不得不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若他那皇叔不让他好过,他玉梧烨定带兵踏平这大夏江山。 依雪看见玉梧烨眼底闪过的阴霾,微微一楞,和夜煜相似的人绝对不会是仁慈和善之人,这个每时每刻微笑着的人定不会如他表面一般。 这样的人,做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做任何一件与已无益的事情,无论这事是善事还是恶事,这样的人,就连至亲也会被他面具骗过,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 这是一个好机会,将他支开,她便能自行行动。 依雪笑着,素白的指头滑过他的眉梢,“梧烨,你去吧,我今天不想去,很累,想睡。”说着,依雪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看着她一脸的倦容,想着她这些天的辛苦,玉梧烨心里一阵疼惜,又怎会不答应呢?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他俯身在她的左脸颊上印下一吻,浅笑着离开。 直到那抹白影消失,依雪扶着脸,有些酸涩对着他离开的方向轻轻道,“对不起。” 她又怎会不知他已对她动情,只是她势必要辜负他了,她不能推开他,又不能爱上他,她只得看着他越陷越深…… “苏容,将军离开了吗?” 在烈日下站岗的大汉回过头,“是姑娘啊,将军刚刚才走的,还能追上呢,我这就去给姑娘牵马去。”说着,便向马房走去。 “哎……”依雪叫住他,“你回来,我不去。” 苏容停下脚步,折回去继续守城。 程知见依雪,立刻从校场上跑了过来,“姑娘,你怎么没去啊?”记忆中这一年来,姑娘与将军都是不会分开的。 “程知,苏容。”依雪低声唤他们的名字,脸上换上了严肃的表情,“我要请你们帮我一件事。”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程知与苏容同时认真地说道,“姑娘放心。” 依雪当下将计划告诉了他们。 “姑娘,将军知道吗?”这么危险的事情,将军怎么会放心让她去办。 依雪伸出白色的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知道。” 程知微微有些疑惑,将军对姑娘的疼爱他们这些人是看在眼里的,将军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姑娘受一丝罪的,思绪回到了一年前那场声势浩大的偷袭,那个时候,十七岁的少年将军看着被敌人包围起来的姑娘,那种疯狂,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害怕。 “这件事是一定要做的,而这里也只有我和梧烨能办得到,梧烨说,‘只要能减少兄弟们的伤亡,不管此事多危险我都要闯一闯’”依雪叹了一口气,“本来他是要自己去的,可是我不放心,所以最后我和他抓阄,结果是我去,这些天我们的争吵你们也多少听到了些吧。” 梧烨,对不起,你的情,我无法还,所以我只能努力为你收服军心。 听到依雪说话的将士们都垂下了头,掩去那已经夺眶的泪水,他们的将军啊…… “程知,等将军回来,你就要他去北山坡,只要看见狼烟就从斗宿南翼突击。”依雪发出了指令,那一身不凡的气势,让这些老将们心甘情愿地将性命交托给这个雪衣少女。 “苏容,待梧烨行动,你就带兵从奎宿颢天突击,明白?” “是的,姑娘,你放心。” “嗯,我相信你们。”是的,她是真的相信着他们的,虽然她的用心不良,但,那这一年以来的兄弟情谊是做不了假的。 目送着那素白的身影离开,所有人都在默默的祈祷,上苍啊,请你保佑着姑娘吧,那么好的人,那么美的女子,她才十八岁啊,请让姑娘长寿吧,他们愿意将自己的生命分一半给她…… 贺连碧波大笑着,今日是他的生辰,下属们说着好听恭维的话语,不过他很受用。 他举杯,“喝”。 仰头,那烈酒便与下肚,“天佑鹤族,天佑我贺连碧波。” 贺连殊唇角带笑,老天只会佑我贺连殊,贺连碧波你便多喝几杯吧,今日之后我看你还有没有命。 听见主子发话了,下属们也跟着大喊,“天佑鹤族,天佑贺连碧波。” 无疑,贺连碧波是一个成功的将军,在宴会之上尚不忘防守,“弃濮,周边可都守好了?重要防线都没疏忽吧。” “大哥你放心吧,我亲自布的人马。”贺连碧波看了看贺连殊,脸上多了几分慈爱与信任,他的弟弟,从小跟有他的身边,如今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军了,有弟如此,他自豪! “啊殊啊,你办事,大哥放心。”贺连碧波对下属们一笑,“大家都好好放松放松吧,这些天被玉梧烨和那顾依雪逼的太紧了,都累了吧。” 提起这两个人名字,在坐的,没有不变色的,难以想象这两个人十七岁才入军营,十八岁便与扬名天下,两个如此年轻的小辈竟能将他们逼到此翻地步,大夏果然是大国,倒底是什么样的风水养育了那一个不凡的少女,提起这两人,他们惧,他们怕,可是偏偏还要无法控制地对他们带着敬意。 宴会进行的好不欢乐,美女如云,歌舞升平,春光无限,正在众人欢乐之时。 一声刺耳的“报——”从外面传来,贺连碧波当下酒醒八分,掀开帘子迎上那满身是血的小将。 小将哭泣着,哽咽地说道,“将军……粮草,被贼人烧了。” “什么!”贺连碧波大惊失色,行兵打战没了粮草,只能任人宰割,“是谁?烧了几处?敌方来了多少人?” 小将一抹眼泪,两眼放着仇恨的光芒,“只来了一人,正是那顾雪依,可怜他烧了我们所有的粮草,却躲开了重重追踪,我们甚至……”由于无比的悲痛,小将几乎不能出声了,他们甚至没能伤她一根汗毛。 闻言,贺连殊一拳打在桌上,提起拓拔月便是一掌。 贺连碧波大惊赶忙止住贺连殊,“啊殊,你干什么啊?” 贺连珠并不理会贺连碧波,愤怒的吼道“拓拔月,我只道你贪图钱财,没想到你竟敢和大夏勾结,出卖我鹤族。”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沓纸,砸在拓拔月的脸上。 拓拔月大吼,“我没有。”却,在看清那些纸章的时候,脸色刷的白了。 贺连殊道,“你是我大哥的兄弟,没有十足的证词之前我不敢拿你怎样,九个粮草据点我鹤族士兵自己都不全知道,而那个女的,她怎么可能通通明了,不是有人出卖那是什么?拓拔月你枉费我大哥的信任。” “没有啊,我没有出卖鹤族。”就连拓拔月自己也觉得这翻解释是那么的无力,那些书信分明就是自己与大夏官员的通信,可是他真的没有出卖鹤族啊,他只是想从大夏多讹诈一些银子啊,他真的没有做任何一件对不起鹤族的事啊。 贺连碧波伸手拾起地上的纸章,看过之后,双手无法控制的抖动着,那是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啊,那是他们鹤族的英雄啊,而此刻那些过往彼此毫无秘密的往昔在此般证据面前竟是那般的惨白与无力。。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司徒百里穿着一身的银甲战铠,握着长剑,脸上带了几分狼狈,喘着粗气,几步来到了白琴的面前,“少主!” 抬眼淡淡地看了司徒百里一眼,白琴紧了紧身上的银袍大衣,司徒百里手中的长剑正在一滴一滴地落着血,银亮的剑尖反射着血红的光芒,白琴轻轻皱了皱眉,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远离地板上的那些血迹…… 手中抬着一个白玉杯子,静静地看着杯子里的茶沫好一会,也不曾去喝,白琴似乎在想着什么,许久没有动静…… 司徒百里也不愿打扰,只是将滴血的剑收起,又安静地除去屋子里血滴,之后便静坐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白琴,直到白琴一口饮尽白玉杯中的茶,淡唤了一声,“百里!” 司徒百里收起心神,目光与白琴相汇,手中一紧,连忙将头低了下来,再没去看那双看似温柔至极的眼睛! “少主!”司徒百里深吸了一口气,“木落公主已经赶回来了!” 白琴点了点头,眼睛一眯,良久方问,“你来干什么?” 司徒百里一楞,眼中带了几分错愕,他好不容易带了兵从天翌赶回来,而燕回也同意让他离开……于是,他便回来找少主了,难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 见司徒百里不说话,白琴似乎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伸出手,白琴的指尖轻轻地在木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完全没有理会司徒百里想见他的迫切心情,淡淡道,“以后,没事……不要再来找我!” 司徒百里楞住了,“少主,百里……做错什么了吗?” 白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一双眼睛深邃地如同天空……司徒百里突然有些怀念白琴尚在落泽的那段光景……那时候的白琴,无论见谁,脸上总会挂着一丝和熙地如同太阳的笑脸,温润而柔和,让人感觉这个少年完全没有一丝危险,虽然司徒百里很清楚,那只是少主麻痹人心的一张面具,但是,比起白琴现在这般看不出深浅的表情,实在不知好了多少倍。 见白琴并不理会自己,司徒百里的拳头慢慢捏紧,“少主,白里不会离开少主,司徒家的人终生不得背叛……” “行了!”没等司徒百里说完,白琴猛地回过头,眸子里折射的光让司徒百里莫名地一顿心寒,“背叛?我可没让你背叛我!也不会给你有背叛的机会!” 白琴说话的语气很淡,可是,那种声音却使得司徒百里后背一凉,半张着嘴许久没有合上。 将脸别过去,白琴静看着窗外,“南朝城还等你……” “是!”握紧的拳头一点点地松开,司徒百里抬起头,自进屋后,第一次没有躲开白琴的眼神,司徒百里目光悲哀地看着自已少主的脸,“百里这就回去!” 说完,司徒百里转身便走! “等等!”脚刚跨出一步,白琴立刻叫住了他。 司徒百里的眼中,有种东西慢慢地亮了起来! 白琴裹着银袍大衣朝着司徒百里走去,每走一步,便在地板上敲出一个音符,司徒百里的心一点一点地紧了起来。 与司徒百里面对着面,白琴伸出了双手,温柔地递司徒百里整理着银凯上的血迹,冰凉的手甚至扶上了司徒百里的脸,然而,他的口中却说着最无情的话,“百里,南朝城,我全交给你,若是没有守住,我……便不再需要你!” 贪恋着脸上的那抹冰凉,怀司徒百里蹭了蹭那只手,“少主,百里一定会守住的……百里一生都不会离开少主,哪怕少主不再需要我!” 收起了笑容,白琴的手一顿,一下子从司徒百里脸上抽了回来,“离开?”扯唇笑了笑,白琴笑意中带了几分无奈,道,“百里,你想的太简单了!” “……”司徒百里安静地听着。 “司徒百里……若有一天,我不再需要你,那么,我会让你……死!” 司徒百里猛地睁了一下眼睛,不可置信地退了一步,一瞬间,脸色突然白的渗人,唇角有些发抖地问道,“少主,你的意思是——若是百里没有守住南朝城,你……会杀了我?” 负手而立,白琴转了一个身,将自已银色的背留给了司徒百里,挑唇反问道,“不然,百里……你以为如何?” 听了白琴的答话,司徒百里有些心寒,望着那一抹亮丽的银色,司徒百里垂下了眼眸,自从离开了落泽,少主变的有些不一样了,司徒百里一直没去正视那种异样,三年的质子生涯,他以为,他们之间,将不只有主仆情谊,他以为……自已于白琴,是与木落不一样的,可是,如今……他竟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让他去死的话! 司徒百里不是没有信心守住南朝城,更不认为自已会输,只是听到这样的话,难免心口会一阵阵地钝痛,看来……这些年来,他从没有一刻真正看清这个人! “少主,百里懂了!”苦笑了一声,司徒百里在这一刻方才晓得,这些年,这个人……其实,从来没有信任过他! 百琴转过身子,道,“百里……你记着,我不是你的少主,翼远才是!” 哪怕慕灵和景愉已经被诸葛久微救走了,但是,不知道木落与肖沧阑之间做出了怎样的交换,肖沧阑终于还是将翼远放了,如今的落泽,依然还有一个白琴,安静地当着他的质子! 至于唯一知道真相的仲秋,被木落亲手给杀了! 南朝城的动乱……不是他白琴弄的,而是他的皇兄白安发起的!至少……他会让天下人都这么认为! “百里,以后,千万不要叫错了人!”白琴唇边带着一丝不明所以的笑容,“仲秋已死,而莫辰逸是不会将我的消息告诉他人的……这个世界上,藏在这里的白琴是不存在的,你……可记住了!” 司徒百里哑然,如果这样……那么,天翌的皇位怎么办? “可是,少主,若你不出现,那么,天翌应该让谁来登基?”司徒百里越来越疑惑,这三年在落泽的部署,难道,不是为了让落泽与天翌合并?然后,以天翌太子之尊登上皇位!使九国变为八国,使天翌与青羽同大么? “登基?”白琴重复着这两个字,望着屋外大好的江山,“既然白篱将我送到落泽,成为质子,那么……天翌的江山,自然得让他的另一个儿子白安继承!” 司徒百里完全不懂,正要再问时! 一声鞭响便响了起来,下一刻,屋子里的门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桑鬼一身的玄衣,眉眼之中带了几分冷然,胸口上下起伏着,显然被气到了,“白琴……你是安的亲弟弟,这些年来,安帮你做了多少事,你竟要这样子对他!” 桑鬼说话间,又连挥了好几下鞭子,鞭鞭都是对着白琴的脸打去的。 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白琴不避亦不闪,而桑鬼的赤霜长鞭却没有一鞭真正地伤到白琴! 更何况,在桑鬼挥鞭的同时,司徒百里已经站到了白琴面前,用自已的身子,牢牢地将白琴完全护住! 几鞭下去,桑鬼心中的怨恨终于消下去了一些,赤霜长鞭无力地落到了地板之上,桑鬼似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人也如鞭一般,跪坐了下去。 白琴居高临下地看着桑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如何对他?我让白安成为天翌与落泽的皇帝,不好么?” 桑鬼抬头看了白琴一眼,双眸之中涌过无限的恨意!这个人……是白安的弟弟,哪所她再恨他,却不能真的动他半分,她和媚杀阁从什么时候起,不在只属于江湖,而是成了这个少年的势力之一,真正能操控媚杀阁的,早已经不在是她这个楼主了! 桑鬼仰头大笑了几声,“白琴,你够狠!挑起九国的战争,却要让安继位,你这样做,分明就是想让安替你担下所有的指责……”桑鬼握起赤霜长鞭,冷笑了几声,“你虽为太子,但是……许久不在朝廷,大臣们的心,不少是在安那里,虽然,你曾让安亲手杀了支持他的大臣,但是……你了解安!那个人……是个好人,别人若不犯他,他定会不伤人一分!” 桑鬼,冷笑笑着,带了几抹不屑,“若你继位,没人会真心帮你,若换成安就不同了,天翌朝廷至少有五大家族能全心全意地替安办事,然后……借这次之乱,让天翌动兵,消耗殆尽天翌中所有忠于安的大臣……待时机一到,你再利用木落和落泽,以及这三年来一点点吞食落泽,从中所得到的全部兵权,到时候,天翌成为一个空架,没有你手中的兵权便存活不下去,此时,你再重新要回天翌的皇位,名正、言顺,得民心!” 司徒百里听着,紧紧地咬着自已的下唇——难怪燕回那样的人,会选择辅助白琴! 帝王心思深及如此……思之,怎可不心惊? 这些年来,司徒百里从来没有一刻看透过这个少年! 听完桑鬼的话,白安没有否认,只高傲地问了一句,“那……又如何?” “……怒极反笑,桑鬼此刻看来,已经平静了不少,悠悠地站起身来,拍了拍玄衣上的灰烬,“白琴……安那样的人,为何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是么?”白琴闻言,思索半刻,似是觉得桑鬼说的不错,自已也笑了起来,“的确,他那样的人,竟有我这样的兄弟,是他的不幸,却是白琴的运!所以,我会好好把握着这一份——运!” 桑鬼没有想到白琴竟会承让的这般坦率,微楞了片刻,紧握着赤霜长鞭,慢慢地手环到了胸口,“待这次动乱过后,哪怕天下没有一统,至少削弱了安在朝廷的势力,而你再登上皇位,天翌与落泽的江山,当真被你牢牢握在手里,到时候……白琴,你莫不是要亲手杀了安?” 白琴不答,只是看着被桑鬼弄倒了的门,轻声道,“你可以离开了!”顿了顿,白琴又继续说道,“桑鬼,你用不着再拖延时间了,媚杀阁,我……要定了!” 桑鬼的脸上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又缓了过来,口气也变的强硬了几分,“本尊从来都你知道你不简单,然而……若不是这次你从落泽出来,本尊竟不知道,白琴,你竟这么狠!” “……”白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狠吗?比起你这天下第一的刺客还很吗?” 没有人说话,白琴自问自答道,“不,你错了!我不狠,至少……”看着自已那双平摊在自已周前的这双手,白琴道,“这手,还从来没有要过任何人的性命!我若登基,必要博天下一个明君之称!” “……” “试问……一个明君,怎会被民称之为……狠?” “好,好……很好!”桑鬼一连说了好几遍好字,看着这人的脸,只觉得万分可笑,不知笑了之久,止住笑容之后,桑鬼朝着白琴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液,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虚、伪!” “那又如何?”白琴挑眉,丝毫不加在意,却依然静看着桑鬼,“若是天下人都认我为明主,那么……当你再对我说这两字的时候,真正虚伪的人,将不再不我!” “狗屁!”桑鬼猛地一挥鞭,赤霜闪过一道红影,桌子已经倒塌了,“你休想让安登基,当初你说过,只要安帮你夺得天翌皇位,你便放他离开,从此由他寄情山水!白琴,你想食言?” “我没有!”白琴望着白安,笑意加深,“什么时候才算真的夺得皇位,这点……由我白琴说了,才算数!” “……”桑鬼将赤霜长鞭裹到了腰间,“白琴,帮了你这些年,本尊这位嫂嫂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这次一过,就是是绑,本尊也必将安带走!” 白琴笑了笑,“桑鬼,若是没有一万分将你们留下的的把握,你以为……我会告诉你这些?” 桑鬼的眸中像是失去了半刻的焦距,“流澈已经找回来了,你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我们?” 虽是这么问话,但看着这个比自已小上好几岁,并且没有一丝内力,自小被寒毒沾染的少年,桑鬼……却明显有些后怕了! “真正可怕的人……不是比自已强的人,亦不是心狠手辣的恶人,而是……向来惯于伪装,连自已都能骗过的伪善之人!桑儿……为师一直希望将你培养成这样的人,然后……为师却错了,没教会你伪善,却让你成了真正的性情中人!想我这样一个人,有你这样的徒弟却也是幸……桑儿,为师走后,你千万别招惹……”话未落,老人便已经断了气。 不知怎么地,这一刻,桑鬼竟然想起师傅临终时对她说过的话! 那时候,她一直以为,师傅想说的,是别招惹白安,如今想来……那时候,师傅虽只见过白琴一眼,却已知此人之性,那未完之语,怕是白琴吧! 打断桑鬼的回忆,白琴走去,银白色的鞋子踏上了刚被弄碎的桌面,狠狠地在上面捻了捻,“桑鬼,你别忘了……一年前,你曾怀过孕!” 下唇一白,“可……可是。”桑鬼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用手将自已的肚子捂住! “那时候,是木落与你在一起,她说……你的孩子掉了,你,就相信了?” 桑鬼原本红润的唇开始变样,呆呆地站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然……你真以为白安能豁出性命地帮我?不然,你真以为,就连燕先生都知道的事,我却敢将所有的一切通通告诉白安?”白琴笑着,“白篱尚能将我这个亲生的儿子当成货物一样地送走,更别说兄弟了……何况,我与白安还是异母所生,而且,我是太子……白安却是长子,别忘了,皇宫之中,最可怕的,永远是兄弟!” 任何强悍的女人,总会在自已的骨肉面前变的脆弱几分,哪怕桑鬼早些年便已经成为这片大陆上的最年轻的刺客,可是,现在……却落下了大滴大滴地眼泪,不停地摇着头,自顾自地说道,“不,不……不会的,安那样的人,就算你什么都没有,他也会这样帮你的,白琴……你骗我,我的孩子明明就掉了!” “……”房间里安静的令人窒息,没有人说话,整个空间只能听到桑鬼的啜泣之声! “你的孩子很可爱!”白琴静看着桑鬼,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惊叹,“她一岁了,是个女孩!” “……”桑鬼泪眼朦胧,白琴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蛊惑,“女孩啊,我记得我那皇兄说过,比起儿子,他更喜欢女儿……如今,你的女儿白竹,她都会叫我叔了!” 桑鬼嗓子发痒,一会想说,‘我不信’,一会又想说,‘让我看看她’,最后,竟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将手捧在心口,一遍遍地说着,“我……我……” 见桑鬼的这个样子,白琴算是完全放下了心,轻笑着说道,“我不骗你,你若不信……可以去问白安,这一年来,他一直在查!” 桑鬼捂着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已是喜极而泣还是悲从中来,胸口之中一片混沌! 想他桑鬼这一生……即没在丈夫面前落过泪,亦没在弟弟身旁哭泣过,如今……竟是在这样一个人面前,泪落至此,倒底还是一种悲哀! “桑鬼,白安如今就在南朝城,你若不信,立刻就去问问他……究竟,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语音未落,桑鬼早已消失! 白琴唇边的笑慢慢地抿平,看吧,这世间……就连桑鬼那样的女子也有弱点! 所以……他白琴,不会相信谁,不会信任谁,不会依靠谁,不会在意谁,更不会让自已有任何弱点,不会……永远、不会! 司徒百里从头寒到了脚,这三年来,虽说在落泽之内,他几乎从未离开少主三百米,可是……白琴做了些什么,此刻想来,他竟完全不明白! 不知什么时候,白琴这才再一次注意到司徒百里,见了司徒百里此刻的表情,白琴轻叹了一口气,“百里……你真不适合生于司徒家,更不适合跟着我!” 喉咙轻轻地动了动,司徒百里只觉得自已喉中所有的水分都消失不见了,“少主!” “你这样的人,哪怕满手血猩,心中……却必有一分纯净!”白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点……却正好与我相反!” 司徒百里往南朝城赶回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白琴的最后一句话,“你喜欢我,是不是?可是……你不如木落,木落聪慧,我所做的一切,她通通知道,至少,木落喜欢的……是完整的白琴。” …… “可是,百里……你所爱的,只是其中一张属于白琴的面具!” 你所爱的——只是其中、一张,属于……白琴的面具! 不!不是的! 司徒百里策马而去!穿过树林的时候,任由那些枝条和荆棘刮在脸上,弄得一张脸……血迹斑斑! 八岁的少年躲在墙角,哪所大热天,却依然裹着厚厚地皮毛,那个少年的笑声是那么动听,他笑着,朝着母亲的怀里跑去…… 那个八岁的少年,笑容是那么的干净,哪怕身为太子,可是,他对谁都没有一丝戒备的,见谁都是那般笑着! 当司徒百里第一次知道自已所守护的人是他时,心中,是如此开心! 少年对他伸出去,眯起眼睛,对他道,“百里!” 那人是太子啊,司徒百里哪敢用自已那双满是剑茧的手去握啊? 然而,少年却主动拉过他的手,笑着道,“百里,我们……是朋友,你不要怕我!” 少年的手依然是凉的,可是……司徒百里记得,那一天,阳光晴的很好! 风吹过,他们身后的那棵梧桐树……慢慢地飘下了金色的叶子,正正地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还有一片,落到了少年银白色的袍子上! 那一年,司徒百里十二岁! 自那天起……他所爱的,便是白琴! 无论白琴是何种样子的,那时候的白琴,是真正的白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回来了?”蓝意隐隐能听出从莫辰逸声音中传达出来的生气。 “蓝意知错,任公子处罚。”暗蓝色的身影没有一丝犹豫地跪到了地上,一付任打任骂的表情。 “你……”话到嘴边,却还是将怒气都隐藏了,杏目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起来吧。” 蓝意心中一惊,他宁愿公子淡淡地说一句,“自领七鞭。”也不愿…… “公子。”蓝意半分不敢起身,跪着的身子却俯得更低了。 “起来。”淡淡地语气,清凉的嗓音,不怒自威,蓝意起身,不敢看莫辰逸的表情,将沈子夜小心地呈在手心中,捧到莫辰逸的面前。 看了一眼那圆圆地果实,莫辰逸反手将它丢弃。 “公子!”蓝意一急,拿起油灯,超紧蹲下身子焦急地寻找着沈子夜。 “蓝意。” 蓝意不理,双手在地上摸索着,因为焦急,蓝意脸上有了薄薄地汗珠…… 房间里沉默地让人难受,好一会后,蓝意对着莫辰逸扬起了一个安心的微笑,“公子,有了沈子夜,有了雪莲……只差九华草和玄溯莲花了。” “你可知……南朝城对天翌和木落有多重要?”莫辰逸杏目中有一丝失望闪现出来。 蓝意紧紧地捏着沈子夜,“蓝意只知道……有了它,公子的腿便可……” “够了!”莫辰逸冷声打断蓝意,“九华草千年一结,玄溯莲花二十年一个轮回,可惜木宇莲妃已死……根本……不可能,可你竟私做决定放了燕回,蓝意……”莫辰逸声音顿时由高变低,“你太让我失望了。” 蓝意的脸白如纸,一句失望……太过沉重! “不!”蓝意摇头,一脸坚信,“你是我的公子啊,是莫辰逸,是绿寒公子啊!这世上所有不可能的事在公子这里都会出现奇迹……你的腿一定会好的!蓝意一直坚信着,让公子失望了……是蓝意的错。” “你走吧。” 苍白的唇下是不可思议,蓝意惶恐地退了几步,“公子,你……” 看着那般样子的蓝意,莫辰逸再铁的心也软了下来,轻声道,“去找紫依,她一个人……危险!” “公子……你不是,不要我?”蓝意小心翼翼地看着莫辰逸。 …… “不会,永远……都不会。” 莫辰逸的声音很轻,可是……蓝意的心却因为此话疼到破碎,酸到难过…… 谢谢,公子…… 哼,不自量力! 我冷声一笑,快速飞奔地身子蓦地向后倒去,自掌心中投出三颗石子…… 紫依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好厉害的人……自己的内力绝对在他之上,可是怎么会被发现? 紫依故不得身份暴露,刚要躲开石子之时,从暗处闪出一个人率先将石子截住,紫依心中一恼……该不是蓝意吧! 雨下的很大,天还暗着,可是紫依还是看清了那个将石子截下的人的身影……稍稍放下心来,在心中叹了一声——好险! 那人穿着一身耀眼的凤凰金衣,一头细脆的粟褐色短发,腰间挂了十几把短刀…… 紫依看不见那个人的样子,但……料来,俊美之处定是能与那青羽离王有得一拼吧。 身边一直有他人尾随,可是,她却半分不知,若那人要对自己不利的话…… 紫依的心提了一提,暗暗下了决心……一定得加强练功,蓝意和公子还得由她保护。 想起蓝意,紫依心中一软,蓝意的武学修为本在自己之上,可是……为了护住自己,他的筋脉受挫,武学虽是不弱,却也再难提升……如今,公子和蓝意只剩自已了…… 正想着,紫依手上一暖,回头看时,正好看见蓝意温柔淡笑的眉眼。 两人躲在暗处,静静地打量着雨中的两人。 “哟,不错嘛。”重华双手环胸,三颗石子已在掌心中化成齑粉“这么快就被你发觉了?” 我沉着脸,狠狠瞪着重华,从眼神中传达着——挡我者死的信号! 明白若与他开战绝对不会讨得便宜,眼前那金银重瞳之人同样是什么下流手段都使得出来…… “这么急着走?”重华冷声笑笑,整个身子挡在我之前,金银重瞳中闪出的怒火,“你重华大爷在此,你以为你走得了?” “滚 !” 从重华的侧面跑去,腰间的匕首已紧紧地握在左手,我不想与他多做纠缠,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与重华动手…… 此刻,我只觉得,满心悲怆! 夜琴……为什么? 为什么想见你一面—— ……那么,那么! ——难? 重华心中一顿,记忆中每次和那人见面都少不了一顿恶打,这么多年没有个对手,偶尔败,不对,平手一两次,虽恼怒过,但之后更多的是遇见对手后的激动与欣喜! 重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那个人会不想与自己打斗! 自尊心像是被甩了一个巴掌,金银重瞳中不自觉地泛起了淡淡的光芒! …… “别看!”紫依赶忙捂住蓝意的眼! 可是……已经晚了! 从那次受伤后,蓝意的内力已远远低于紫依,此刻,紫依尚存一丝理智,蓝意却没那么幸运了。 被重华的愤怒干扰到,蓝意眼中已经失却了清明,抬手便想伤害紫依,但……那手却迟迟没有落下,挣扎中落下了大滴大滴地汗水。 紫依轻声一叹,却又满心欢喜。 叹那青羽离王如今是杀不了了,白白放了那么好了机会,以后……或许会成为公子的敌人,喜蓝意中了幻术之后却仍能认出自己。 轻轻地一笑,紫依在蓝意唇上印了一下,调皮一笑,“看你以后可还敢说我是你妹妹?” 说完,点了蓝意周身大穴,扛着他往回跑去。 雨下的很大,可是那凤凰金衣之上却未曾有半分湿润,甚至无风自动地舞动着,好一会儿之后,重华抿唇一笑。 手伸到胸口…… 那里有一缕发—— 重华不自禁地想起那一日,自己是有多么愤怒…… “离珏,你等着,我重华今日所受的耻辱他日必找你还回来!当有一****再看到自己的头发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总有那么一日的…… 这个人要死的话,定是死在自己手里! 重华对此,无比坚信。 “接着。” 重华的声音中不复愤怒,无波无澜…… 不知是生气到了极点还是真正的归于平静! 一颗圆圆地东西传到我的手心之中。 那…… 是一颗—— ——莲子。 夜琴紫衣华贵,如瓷娃娃一般地样子在我脑海中闪现。 “夜琴不敢奢望能走进王爷心里,只希望王爷能给我留一个位置,您封我夜妃,即是您的枕边人,请您能告诉我你的心事,不求为王爷解忧,只求与你同忧。” “王爷。”夜琴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抹了脸,“你会对我好,会为我做莲子汤,会陪我一生一世对不对?” “王爷煮的莲子很好吃呢,有母……亲的味道。” …… 那些片段潮水一般地涌进我的脑海中…… 心里一片酸涩! 夜琴……我好害怕,也——好想你! 缓缓地将手掌伸开,那莲子安静地呆着,我却突然觉得有些烫手。 瞳孔蓦然一紧—— 那颗莲子……无心! 夜琴,你是想告诉我—— 不要多心,对么? 夜琴,你是想告诉我—— 你没有背叛我,对么? 夜琴,你是想告诉我—— 不要那么苦心,对么? 我抬眼慢慢看向重华,那双金银重瞳里已没了往日的嚣张,看我的眼神不再敌视,却是如同对陌生人一样地淡漠。 “老太婆说了,夜琴很好,老太婆说了,把这东西给你,你便明了一切,可安心完成你的事。”重华淡笑,“该说的,我都说了,走了。” 老太婆? 那个青衫血纱地女子,没由来地……我放下心来。 那身凤凰金衣在雨夜中快速消失! …… 重华,就这么…… 走了! 一时间,却觉得有些不适应!眉头微微皱起…… 是我哪里做错了,说错了,惹了他么? 此刻,离珏心中淡淡地起了一丝迷茫……很薄很薄,如青烟雾气一般! 可是……因为很薄,所以……他并不自知——从那密室中地对决起,两人的相处模式便是打斗,若有一天不再仇视对方了,那么……两人都会感到难受! 一切……皆是命定! 心中那淡淡地失落感很快被淹没在夜琴送来地那颗莲子的喜悦中! 夜琴……他还在我身边,夜琴会一直在我身边! 放下心来,整个人便已是再没力气,我满身疲惫地跌坐在地上,收起了内力,雨水打到脸上……很清凉也很舒服。 无人的山地中,我一个人,呈大字型地躺在山坡上。 任雨水不停地冲打着,我不知道要怎样形容此刻地喜悦…… 唯有——放声大叫! “啊!” “啊——” 不觉中,夜琴的名字在山谷中一遍遍响起。 “夜琴!” “夜琴……” 后来…… 人们提起青羽离王之时便会想起一颗莲子! 那颗莲子被他用最牢固地红绳从莲心中穿过,系在了脖颈处! 那颗莲子……在他晕迷之时也紧紧握在手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重华看着自己手中的宝剑,微微叹了一口气,“真是一把好剑,可是,跟你这样的人一起用,实在是可惜了。” 看着手中这把刻了一个坚字的宝剑,我实在无奈的得很,“这句话,我还是还给你吧!” 重华笑了笑,眯了眯眼睛,“算了,算了……”说着,便将那凤凰金衣扯下来一大节,然后,将所有的布料通通裹到了那把情剑之上,没一会,重华手中和我一模一样的剑立刻被裹成了粽子,完全看不出形状。 事了,重华还挺满意地将那粽子扛在了肩头之上。 我扯了扯嘴角,“你还真行!这布可别扯下来,省得被人看见了丢脸。” “你在说你吧!”拍了拍那缺了一半衣袖的凤凰金衣,重华坐在雪地了,抓起一把雪便往自己脸上敷去,顿了顿,又对我说道,“你自给儿的脸上,也抹抹,省得一会离烨说我欺负你!”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觉,这脸,一碰就痛,蓦然间便想起在那个奇异的屋子里,发疯了与重华互扇耳光的情景,不由地就皱起了眉头,我当时是怎么了?这种事也会做出来! 学着重华的样子,蹲下身子,弄了一大团雪抹到了脸上,不一般的冰凉带着不一般的痛意,有一种很奇怪地感觉往大脑里流去。 “小爷我走了!”走了两部,又突然折了回来。 “怎么了?”我挑眉,“你不会又想再打一架吧!” 重华揉了揉眼睛,指尖不由地扶上了金银重瞳,不由地让他的张扬染上了一种莫名的哀伤,他带了几分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不会因我眼睛而产生幻像?”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想骗你,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在我看来……这只是一双很漂亮的重瞳,全天下唯一的一双眼睛而已。” 重华心里咯噔了一声——很漂亮,全一下唯一的一双重瞳! 不知怎么地,重华竟然有些想要落泪…… 这双眼睛,也能被除了老太婆以外的人夸么? 心里的那丝柔软与脆弱很快又恢复了过来,重华叹了一口气,立刻又张牙舞爪起来,“你记着,这次是看在离烨的面子上,我才没有动手,当初在密室,我砍了你的一节头发时,我就告诉过你,当你再次看见那头发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小爷我可还要杀你的!可别忘了!” “怎么忘得了!”此刻想起来,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是单纯的记得而已,把玩着新得到的宝剑,我笑了笑,“我等着你,试试看!” “切”了一声,重华立刻就远跳到了好几米远处,“这把剑,是你欠我的,总有一天小爷是要你还回来的!” 没一会,那一身金色便在消失在茫茫的雪地之上。 风吹过,夹杂了无数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带了几分让人心情愉快的凉意,站在雪山顶上,我将目光投到了身下,半山腰上,那里还能看见一处半耸起来的冰壁,烨儿便是在那里等着我。 看了看影子,现在也不过是辰时左右,但是,我不知道究竟在里面过了多久,究竟是几个时辰,还是已经过了一天,烨儿等急了没有。 摸了摸肚子,已经瘪了…… 内力这种东西,不止能抗寒,还能防饿,如果要我肚子饿,恐怖,怎么也能过了一夜吧。 匆匆忙忙地往山腰上赶去,进了山洞,烨儿安静地做在石槽火边,见我来了,担忧的神情一瞬而逝,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我看着,不由地心里便是一柔。 “烨儿!”唤了唤他的名字,我慢慢地朝着他走去。 “你怎么才来!”烨儿嘟着嘴,脸上的喜悦又化成了气恼,握着白玉笛子的指骨不由地紧了紧,“昨天晚上,我坐了一整夜,怕你迷路,我吹了一夜的笛子,哥,你没听见么?” 心中一痛,我伸手将烨儿紧紧地抱了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有听见!” 说完,我将和重华在那个奇异空间中发生的事和烨儿说了一遍,同时又隐瞒了情侣剑的事,小家伙听完,这才消了气,直脱我的衣服,说我帮我看看身上的伤口。 连退了好几步,我咽了咽口水,有个词叫食髓知味……我哪敢啊! “没……没事,没事!”别过眼去,走进火边,我从包袱里找了一些干粮,大口大口地往嘴巴里塞去。 烨儿接过我手中的剑,来来回回地打量着,不时地点点头,顿了顿,烨儿又凑了过来,在我脸上轻啄了一下,“哥,你不让我看你的伤,是怕我又要么?” 干粮还没有吞进肚子里,听烨儿这么一说,我立刻就咳嗽了起来,呛的胸口直闷。 烨儿却在一边笑的很欢,只是,他的笑声里,并没有欢乐的笑意。 烨儿一边帮我拍着后背顺气,一边又将腰上的酒解了下来,递到我面前。 喝了一大口相思泪,这才停住了咳嗽,烨儿慢慢地坐到了冰上,将我的腰环住,把头帖在了我的背上,笑声渐渐地止了下来,一丝几乎不可耳闻的叹息自烨儿口中传了过来。 这让我感觉到一种淡淡地无措,“烨儿,怎么了?” 放下手中的干粮,我回看着他,烨儿却并没看我,只是在将唇印在了我的后背之上,慢慢地轻点着,“哥,要是我没有中那毒,你是不是不会……那天晚上,就不会……” 我一楞,转过身去,在他的发顶上揉了揉,“想什么呢?我不是说的很清楚的么?我喜欢你……别乱想了!那晚上,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说完,我便吻住了烨儿的唇,静静地贴着,轻轻吮吸,这孩子,该有多少不安感啊? 蹭着我的胸口,烨儿扬起婴儿一般黑亮的眼睛,“真的?” 吸了吸鼻子,烨儿这才笑了起来。 那晚上,烨儿要了很多次,而且,所有滋润的东西只是一些冰碴,我真怕他承受不了,就连我都有些吃不消,何况是烨儿! “我不是采了药么?”双手捧住烨儿的脸,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怎么样?还痛不痛?” 烨儿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早不疼了,我是有武功的!” 我心里一顿,立刻就明白了烨儿的意思—— 别拿我与夜琴相比! 是啊,夜琴的身体是比不了烨儿,而我,也总觉得烨儿也会…… “……”对不起,话到嘴边又止住了,改言道,“既然不疼,那是不是再来一次?” “……”微微哑然,我笑道,“反正这里又没有人!” 语落,我的手已经伸进了烨儿的衣领,用指甲轻刮着他胸口的茱萸,烨儿开始轻喘起来,低头咬住了我的锁骨…… 褪尽了衣服,彼此交缠,我叫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只有在这个时刻,烨儿的不安全感才会消失…… 事后,我拉过散在地上的衣服,从里面拿出一对玉来,“烨儿,还认得它吗?” 烨儿从后背抱着我,穿过腋窝,直锁住我的肩膀,带了些事后的疲惫与餍足,烨儿接过了那一对长玉…… 没一会,我肩膀上一热,回头……见到了的眼泪! “这……这是那次被你摔断了的玉笛,你说不要我时摔断的!” 转过身,舔了舔他的眼睛,将他的眼泪吞进了肚子里,“你不是说你只哭过两次,一次是三年前被我从房间里骂出来,而另一次就是这玉笛的时候么,你不是还说,只要我还要你,你就不会再哭了么?怎么,想耍赖?” 我和烨儿身上,还是一丝不挂着,只是随手捡起了衣服,遮住了身下而已。 烨儿吸着鼻子,更紧地将我锁住,“我哪有哭,我哪有!” 走过去,拿起烨儿的衣服,安静的帮他穿在了身上。 烨儿任我打理着,随意地将脸上的泪水给擦干了,“哥,我幸福的要化了!” “不怕,这里是雪山,化了,很快又能凝固起来的。” 烨儿扑哧笑了一声! 待他当衣服穿上的时候,我也穿上了自己的,拿过烨儿手中的一对断玉,我笑着亲吻他的脖颈,又拉住了他手腕,那上面,当初我随意结的那个草叩……还在! “当初你说——夜琴有我亲手用黑耀石磨出来的戒指,还有坠满了夜明珠的夜琴!而你有的,只有这个我亲手编出来的草叩……唯一有的只有它!”心疼地将烨儿拉过来,让他做到了我的腿上,“烨儿,你还记得么?” 瞧着那已经干枯毛燥的草叩,烨儿点了点头,“哥……” 将中指点在了烨儿的唇上,再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我继续道,“烨儿,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听着,有难受……”笑了笑,我看着烨儿的眼睛,“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一定要送你一件像样的礼物,我找了很久,也只想到将那把玉笛磨成一对小笛子,虽然……已经不能吹了!但是,我真的正了功夫去改造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小爷怎么每次遇见你都这么倒血霉?”没有一丝光线地阁室里传来重华抱怨的声音,“你就不能离我远点?要不是答应离烨不伤你,我早削了你的头了!” 在黑暗里前进着,重华的金银重瞳特别明亮,似乎能在黑夜里发光一样,白了我一眼,他小心地保持着警界,身体一直绷的很紧,每走一步都迈的很小心,手中也紧紧地握着一把短刀,为了让自已放松一些,他也只好在我这里逞着口舌! 我懒得理他,一句话不说,也不敢离他太近,只好跟在他身后一米左右。 我与他都害怕在这种地方遇见一些怪异的事,所以……谁也没有先去惹谁,指不定,遇见情况的时候,还得合作,同心协力打出一条血路一起出来的! 脚下的地板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走起来……咯吱咯吱地直响,像是木板一样,可是,当手触于地上时,却有一股不同于木板地凉意从皮肤上沁了过来,用匕首狠狠一滑……你会发现,这地板……比铁块钢筋还硬! “离珏……你有没有带着火折子?”走了好一会,什么也没有发现,也什么机关没有遇到,重华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更紧张了起来。 “没有!”我摇了摇头,往回看了大门一眼,心里面不知有多后悔…… 我跟进来干什么?出不去的话,烨儿应该会有多担心?再说了,那大门,进来的时候我还用手推了推,甚至用内力试着砸了一下……可是,所有的内力按进大门上时,简直和打在大海里没什么两样! 要想砸开大门,原路返回……跟本是不可能的事! 刚想着的时候,重华不知踢到了什么…… 叮地一声,虽然那声音不大,但这一声响,还是崩紧了我们所有的神经! 人到了危难的时候,反应总是快了几分,那一声才出现,重华立刻后退了几步,而我也贴了过去,两人背对着背,手握着匕首,静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然而…… 什么也没有出现! 长呼了一口气,那一瞬间,几乎就有冷汗浸了过来,微微松了一口气,我用背撞了撞重华的肩膀,“看样子……是我的太紧张了!” “嗯!”了一声,重华持起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真******邪门……” “可不……” 正说着,突然眼前一亮,我与重华立刻用衣袖遮住了眼睛,好一会后才适应了光线! 漆黑的暗室里,无缘无故地亮起了灯光,直晃的人眼睁不开。 我微微有些惊讶,熟悉而又陌生的光线让我一时无法确信自已所在的时空! 抬头望去,那一盏又一盏地东西,无论是光线还是外形,都像极了……电灯!那上面有玻璃和水晶雕刻出来的图案…… 有白色和彩色的灯罩! 我咳了两声,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自己看到的东西…… 难不成是幻觉不成?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亮的宝石!”重华眯着一双金银重瞳,微仰着头,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我的膝盖,“看你这样子,怎么,你曾经见过?果真是当皇帝的料……” 回过神来,我连忙去四周寻找开头,甚至是电源…… “我就不信邪了!”四处转达了一圈,我这才发现,这鬼地方,果然就没有电源,这灯……竟然还是声控的! 走了一会,见什么危险也没有,重华终于有些松懈了下来,人也趴着墙壁,几步跳上了室顶,自墙壁内鞘出几盏灯来,捧在手里,不热也没有熄灭…… 我扯了扯唇角,心里有些发悚,既然能回到远古,莫非亦能达到未来?否则,这灯为什么可以什么能源也不用就发亮了? 继续往前走去,没一会,终于到了一个拐角处,拐角内侧有一扇合起来的大门,外侧则是楼梯,看样子,一共有三层,仰头往上看去,可以看见一楼用了一种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牌子,上面写着修真练气…… 我有些好奇地往上走去,走了三台便被弹了下来,重重地摔到了地上……重华不信邪,也试着往上走去,走到第四台重华颇觉了几分阻力,却还是没被弹下来,一咬牙齿,一步一步,重华竟走到了十二台,眼见着只剩下五台了,可是……终于还是跌到了地上。 面面相觑中,重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大概就是老太婆说了试基楼……” “什么意思?”难得能与重华心平气和的说上几句话,我双手覆胸,静看着重华。 耸了耸肩膀,重华一脸厌烦,却还是解释道,“老太婆说了,人可以修仙……他师傅这里就可以试出一个人是否有成仙的根基,要是能从这里上到二楼,则可以找到关于修真的法门!潜心练习的话,根基很好的便可以飞升,就是一般的,也能延年益寿。” 我听着,就像是在看玄幻小说一样…… “听说,这几百年来,天机老人的弟子,就只有一个人能从这里走到二楼。”重华有些嫉妒的瘪了瘪嘴,“我可倒真想上去看看,好不容易走到第十二台。” 我皱眉疑问,“谁能上去……” 语落,我与重华便立刻听到了自二层上传来的脚步声! 一时间,两人都吓了一跳,一左一右地藏进到了楼梯两侧! 轻笑声响了起来…… 微觉有些熟悉,我抬头看去,正好是梁沫! “舅……舅舅!”见了是他,我也没有躲,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 梁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重华,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挑起重华的下巴,道,“她竟肯将师傅留给她钥匙给你?”说着,又笑了起来,笑容悲哀而淡漠,“她竟然宁愿你来,也不肯自已入室……” “你是老太婆的什么人?”重华退后了两步。 梁沫笑了笑,什么也不说,只是望着我,问道,“离珏,你知道我是她什么人吗?” 我摇头,“不知道!” 梁沫哑然,“她竟连你也不告诉,罢了,罢了……” 说完,梁沫便想离开! 重华一把歹住梁沫的衣袖,见梁沫不想与他出手,因此,越发的得寸进尺起来,“喂,那上面是什么东西?真能成仙么?” 梁沫看着重华的金银重瞳,伸手摸了过去,“这双眼睛……倒是真不错,若是你再早生出几年,这试基台阶,你必能至顶!”顿了顿又道,“还好是在这里,否则……恐怕,连我也不能直视这双眼睛。” 重华伸手摸着自已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悲哀,“老太婆说过,这双眼睛是……” 梁沫笑着打断,“这与我何干!我要离开了!” 重华眯着眼睛,又问,“你出去后就能成为仙人了?” 梁沫大笑了几声,从怀里掏出一幅红梅图,静静地观看着,一瞬间,有种说不出的苍凉包住了这个一身青衫的男人。 我楞了一楞,从来没有见过梁沫这样的眼神…… 重华将脸凑了过来,指着这红梅图道,“老太婆也有这么一幅,每天都能见她看个十遍八遍!” 梁沫手上一抖,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亮。 好一会后,才伸手抚摸着红梅图说道,“成仙?一生已经足够长了,若真能千年万年活下去,这相思……何其之苦?我要成仙何用!” 收起红梅图,梁沫回头看着重华,“你告诉她……”梁沫说到此处,却突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去说,只好干笑了两声,止住声音,朝我们招了招手,“这里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看着梁沫消失在灯光尽头,我微微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会说,竟连我也不告诉?难道……那个青衫血纱的女人与我有关系? 正想着的时候,重华已经没到了拐角处的门口,用力的推了几下…… 大门纹丝不动! “离珏!”扯了扯凤凰金衣,重华一脸厌弃地表情,“你要也想知道这屋后有什么东西,就过来给我一起推!” 收回心思,我轻笑了两声,“你这可算求我,重华?” “呸!”朝着我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液,重华将手中的短刀当成飞镖来使,直朝着我的面门飞来,“和你舅舅一起滚出去,别来碍小爷的眼睛,小爷看着你就忍不住宰了你!” “试试看!”往后一仰,我两个手指头夹住了迎面飞来的短刀,再一用力,又将那短刀还给了重华。 这一来一去,两人都没有用足全力,总之,没有出去,不能确保绝对安全之前,我们两人,谁也不会伤害谁! 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我凝起力道,也同重华推了推那大门,依然纹丝不动! “这怎么进去?”重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果真用上了十成的力气。 摇了摇头,我看了好一会,这大门上连个疙瘩也没有,光滑的像是一面镜了,也不像有机关的样子。 倚在门上,轻呼出了一口气,我开始四周观察着。 重华刚才推门,用力过渡,这会也有些累了,一同靠了过来…… 沉默地思索着,慢慢地,两人心里那一丝戾气也平静了下去,大门开始变软,人像置于湖面一样,慢慢地从石门里陷了进去! 重华回头看着大门,揉了揉眼睛,看着我问道,“这就进来了?怎么进来的?” 回他一个白眼,“我哪知道!不过,看样子,的确就是进来了……” 这里面果然是个兵器库,墙壁之中四处镶嵌着武器,刀、戟、剑、弓、飞镖……知道的,不知道的,什么都有,直看的人眼花撩乱! 重华自墙壁里掏出一样,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不错,不错,这样子,老太婆肯定弄不断!”一边摸着手里半掌大小的小短弓,一边又去掏另外的长棱…… 然后,第二件兵器却牢牢地固定在墙壁里,怎么也掏不出来,后来……我们发现,这里的兵器,你只能拿出一件,若想多拿,完全不可能! 也真够神的! 墙壁的最高处,竟画了百余幅画像! 一张一张地看去,我竟然发现了梁沫……想来,这些人,便是天机老祖几百年来所收的弟子吧…… 看着看着……我脚下一凉!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张开嘴巴,却什么话也出不出来…… 重华突然一拍我的肩膀,我打了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笑眯眯地看着画像,重华将手环在胸口,“还是老婆最好看……”顿了顿,重华又道,“对了,你来说说,这里面,究竟什么是最好的!给你个机会递小爷找找,不过,你若是选错了,就等着小爷剥了你的皮!” 将眼睛生生地从画像上移开,我咽了咽口水,将拳头在衣袖里捏了起来,深深地呼进几口凉气,冷笑道,“没等你剥我的皮,朕先抄了你全家!” 重华先是楞了一楞……待反应过来,立刻跳起三丈高,捏起拳头便朝着我打了过来! 我连忙闪躲,这才发现,刚才……被其中一幅画像影响到了,心情变的有些沉重。 一边闪躲一边道歉,好一会后,重华才悻悻地停止了进攻,“离烨啊离烨,你又欠我一条命,看你的面子上,小爷这才饶了他!” 我咬着牙,楞是没有发脾气! 继续朝前走了一会,最顶头的墙壁上亮着一打剑,光芒将所有的兵器给遮住了! 相互看了一眼,具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锐芒! “这把剑……我要了!” “做梦!他是我的。” 直觉告诉我,这是一把好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落到了重华手里,这小子哪次和我见面没打的天昏地暗? 这回能冷静这么久,不是想拿到这兵器么?等他达到了目标,八成就能立刻回头与我打起来,到时候……若是没有兵器? 无疑,重华的胜算会很大,毕竟以前在情况相同的条件下,我还从来没有打败过他! 看着那闪着暗蓝色光芒的宝剑,我心里涌起一般难言的兴奋,就好像当初找到一把合手的枪一样! 匕首这东西,用来防御还好,可若是用来对敌,多少弱了些,从前还可以不去理会,可是现在……外面已经开始涌起了战火,用得着兵器的日子会越来越多,而我,还要保护我爱的人! 将手伸到最长,只想立刻拔出那把剑! 可笑,此刻,脑海里最后冒出来的一句话竟然是——若我得到兵器,只要他不动手,我一定不伤他! 摇头笑了笑,果然,烨儿的朋友和那青衫血纱女人的徒弟,我是万万动不得的。 想着这些,脚下已经飞快地赶了过去! 我的手并没有握到那剑的剑柄,重华快了一步…… 指缝间透着重华皮肤的温度,重华握着剑柄,而我……捏着重华的手! 谁也没有放开…… 僵持了好一会儿,我的手覆盖在重华手背上,开始发起了抖…… 以我和重华两人之力,竟然没有办法将这剑拨出来,全身被一种出不说的凌厉包围着,我与重华对望了一眼,同时一点头,一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只想将这剑从墙壁里先扯出来,之后……再一较高下,能不能成为这宝剑的主人,就只能凭本事了。 手上加注的力道越大,剑身颤抖的越厉害,也越来越拿不稳,手快要被那宝剑挣脱了一样! 我与重华谁都不服气,两个大活人还没本事搞定一把破剑? 这么一想,剑柄上便再也不是两只手! 两手同出,四手共握住剑柄…… 心跳微微顿了一下,重华有一瞬间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 眩目的金银重瞳看着眼前的人,轻轻一眯…… 两只手都被紧紧地包住了,自皮肤上传来的温度……有些过分的灼热,重华重瞳中一热,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 “别挖我的眼睛……” “爹……你让娘别挖我的眼睛……我不是妖怪,不是的!” “父亲,母亲!”瞳小少爷重重地叩头,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因为极度的害怕,瞳小少爷剧烈地发抖起来,带着哭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仰着头,瞳小少爷盯着父母,“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妖人,我是娘生的,和哥哥一样,是娘生的。” 听了瞳小少爷的话,女人开始发抖起来,漂亮的素颜上出现一种极度惶恐的表情,直往后退,直躲到丈夫的怀里,抓起桌子上的酒杯便往儿子的脸上砸去,“你闭嘴……你不是我儿子,我们瞳家没有你这妖人,你不是我生的,不是……不是!” 他仰着头,不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娘为什么怕他? 他总是看见娘抱着哥哥,在梨花树下笑的很美,娘叫先生来教哥哥识字,当父亲打哥哥的时候,娘会哭着,将哥哥抱在怀里,怎么也不让父亲手中的鞭子打在哥哥身上,娘还会笑着,亲手给哥哥煮很多好吃的东西! 每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瞳小少爷总会在一边羡慕的扣着墙壁,每一次,他跑去找娘亲,娘如花朵一样的笑容总是会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怨恨与恐惧……然后,娘垂着头,看着他的鞋尖,狠狠地瞪着,冷冷地让他别接近哥哥,抱着哥哥便转身离开了! 瞳小少爷从小就知道自已家境很好,可是……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将他关起来…… 是上次他不小心打碎了父亲心爱了的瓷器么?他会赔的,他亲手用土捏了一个窑,要送给父亲! 然而,父亲摔破了他精心做的窑,狠心地将他关进了阁楼里! 一日一日地关着,只有他一人,每天人有蒙着眼睛从门缝里送些吃的进来,然后,他们就再也不管他了,任他怎么叫,怎么哭,任他怎么唤着母亲的名字,可是……没有人会理他! 给他送饭的人,每次都要骂他一声晦气! 他不知道自已关了多久,只记得,最初穿在身上的衣服已经小了,被越来越宽阔的肩膀给挤成了一条一条地。 那一天,哥哥在门外叫他妖怪…… 瞳小少爷沉默着,见哥哥来找自已,很开心地笑,哪怕他不停地叫着他妖怪,可是,他却还是一声一声,甜甜地叫他哥哥! “傻子!”瞳大少环着胸,往黑黑地屋子里丢来几颗石子,“难怪娘那么怕你,爹又不想见你……” “哥哥,我要和你玩,你放我出来好不好?”瞳小少爷近乎哀求地唤着自已的兄长,甜甜地,糯糯地,那声音……那么令人心疼! “好,你等着,我去给你偷钥匙!” 瞳大少笑着,果真偷来的钥匙将他放了出来…… 哥哥骂他脏,他求哥哥带他去洗澡,哥哥将亲而易举得到的糕点丢进泥里,用精致的鞋面去踩,他求哥哥给他吃娘亲手做的桂花糕,于是,他慢慢地蹲下身子,连泥带土地从花坛里抓起一大把和了桂花糕的土,笑眯眯地塞进嘴里! 娘亲做的,果然……是甜的啊!哪怕,他吃到的,更多的是土! 先还好好的,可是后来,哥哥要骑着他当驴,还要他钻裤档,甚至要他去偷花店姑娘的内衣,还要他去摸女孩子的胸,他不依,哥哥便发狠一般的打他…… 后来,不知道怎么地,他看着哥哥,于是…… 他的哥哥便一头撞死在大树上,而娘亲……恰好在这个时候出来! 回住回忆,瞳小少爷打了个寒颤。 他跪着,任那杯子打到他的头上,不避亦不闪,“娘,别赶我走,别赶我走……” 头上的血瞬着眉角滑下来,从眼睛里滴了下来,像是血泪一般,让人无般的发怵! 娘亲歇斯底里地揪着他的头发,“你这个妖怪,从头发到眼睛,每一处都是妖怪……你杀了你哥哥,你杀了楠儿!你这个妖怪,当初就不该让你活着!对……对,巫师说,要烧死你,对,烧死你这个妖孽便没有人再害我们瞳家了,烧死你,烧死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夏樱闭着眼睛,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她倚着坐位,浅浅地睡了下去,这几日里,为了弄明白那几幅画内里的含义,夏樱已经查了好多资料,就好像现在,夏樱手里还捧着一本佛经,她总觉得只有更加理解灯烬大师生前所信仰的一切,才能解开那幅画真正的含义。 百里凤烨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身边,眉目之中带着一点隐隐地忧伤,然而,这抹忧伤此刻看起来却将他的凤眸衬得更加温柔,他喜欢这样看着她,喜欢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凝在眉眼里,光明正大的这么看着她。 缓缓地蹲下身子,那抹狭长带红的凤眸以仰望的姿态看着夏樱,轻手轻脚地将夏樱手边的佛经拿开,百里凤烨的手轻轻地往上抬了抬,似乎想要摸摸夏樱的脸,可是……最终,那双手只是在空中停了两下,这便慢慢地放了两来。 夏樱睡的并不安稳,阖起来的眼珠还不时地动了一动,只是,唇边的笑却越扯越大…… 她梦见了什么?百里凤烨仿佛知道她的梦,知道的她的笑一样,只是,不知为何,这红衣男子的表情却是那么落寞。 “你的梦里……”百里凤烨无声地动了动唇角,苦笑着叹息了一声。 其实,如果是以前,哪怕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以夏樱的警觉还是会立刻惊醒的,可是,现在没有,她依然睡的那么甜蜜。什么都可以骗人,除了身体…… 或许,你应该满足了,不是么? 百里凤烨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可是,没有…… 他依然因为知道她的梦而心疼,那种疼,是他无力抗拒的。 叹息了一声,又是一声,百里凤烨从来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只是,对着夏樱,他的唇角总是没有办法克制的发出叹息。 百里凤烨移开眸子,扫了一眼手上的佛经,那上面还存有夏樱掌心的温度——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那佛经上正好写着这么几句谒语,想是夏樱刚才看到之处。 百里凤烨不信佛,可是,也曾看过一些佛经,这谒语之前也曾知道,只是,此时此刻这谒语却给百里凤烨带来了异常震惊的感觉,“好一个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扯了扯唇角,百里凤烨反反复复地咀嚼起来,竟有些痴了。 片刻后,他突然认命地苦笑起来,瞧着夏樱睡梦里的笑颜,百里凤烨心口又是一疼…… 佛渡世人,只是,世人却并不见得甘由佛渡。 夏樱便是看着这样的谒语睡着,可是,她的梦里却依然有那个人,或许,那个人给允夏樱的痛苦比起欢乐更多吧,可惜……夏樱不会忘,也不愿忘,那个人给允她的所有,甜的苦的,痛的疼的,她一概甘之如饴。 其实……换成自己也是一样的!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如何离?若真离了,便是不痛了,不疼了,又如何?他生命的一切色彩,不都已经给了她么?失去了那些疼与痛,他……还算是活着么? 终是将手上的佛经小心异异地合了起来。百里凤烨凝视着夏樱,不知是苦是甜的露出一个笑容,抬起脚步缓缓走开了。 她已经有太久没有合过眼睛了,难得见她睡下,哪怕他那么想将她抚到床上,或是给她多加一条被子,可是……不敢啊!哪怕夏樱已经习惯了他的气息,可若是他真的做了这些事,那么……她一定又会醒过来,而他,舍不得啊。 缓缓地退出屋子,百里凤烨静静地将门关了起来,留给夏樱一个安静的空间。 百里凤烨一身红衣如血,然而,离开了那个屋子,他却好像突然变得憔悴了…… 这个男人!他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揉了揉太阳穴,百里凤烨冷冷地朝墙外扫了一眼…… 影凭一楞,突然就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她以为百里凤烨会说些什么,可是,没有,他什么都没说,他的脚步那么轻盈,仿佛害怕这样仍会惊醒夏樱一般,然而,即便是这样,百里凤烨还是一点点地朝他走了过来,那个男子每前进一步,影凭的心口便紧了一下,篡着手上的娇无那,影凭眼也不眨地看着百里凤烨…… “你来干什么?”百里凤烨带着三分阴柔,如今,对影凭他已经不再那么客气了,甚至连贵妃娘娘都不屑叫了。 “……” “哭?”百里凤烨打了个哈欠,“随你吧,只要你不打扰到阿樱!” 说罢,百里凤烨转身便要离开。 影凭伸手往脸一摸,突然就是一惊,居然让她摸到了满脸的泪水,可是,她明明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这眼泪儿怎么就落下来了呢? 苦笑着,影凭认命一般地瞧着百里凤烨,“如果我说我不是过来找夏樱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过来,你相信么?” 百里凤烨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淡笑起来,目光好像在看一个孩子,没有相信也没有不信。 缓缓地摊开掌心,影凭将掌心的娇无那往前挪了一下。 百里凤烨的目光一闪,又是一眯。 “你瞧?”影凭笑着,那张本就娇美的脸此刻更多了三分风采,“即使被你打碎了,可是,我还是找了最好的匠师,他们帮我修好了,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影凭的掌心很白,这更映得那娇无那红得滴血一样,只扫了一眼,百里凤烨便知道,那块玉……早已经不是当初那块娇无那了,那红玉虽说罕见,却并不是什么难得之物,想来,必是宫中那些匠师担心修不好玉石被影凭无端责怪,重新弄了些红玉原料,将它雕琢成前那个样子。 “若凤烨告诉你……这块玉并不是娇无那呢?” “不可能!”影凭坚决的摇了摇头,“怎么可以不是!” 这世间最难攻破的便是自欺欺人,一个人若想自欺欺人,那么,便是你在她面前摆上一百种一千种证据,她可以完全反驳,百里凤烨又叹一口气,挽了一缕额角的发丝,轻声说道,“佛经有云,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我也想离,可离不了,百里凤烨……我也想像林阮思一样,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爱你!”她笑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竟是那么轻松,她拉起衣袖,手臂上的那守宫砂灼得烫人。 百里凤烨眉锋一皱,朝着影凭摆了摆手,无声地叫她离去,只是,百里凤烨的眸目是垂着的,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我不走!”影凭捏牢那娇无那,“我不走!”她说的那么坚定。 “那好!”百里凤烨竟没有驳斥她,“你敢将这话告诉华褚诸臣,敢将你手臂上的守宫砂一一展露在朝堂上吗?你若敢,凤烨不赶你走。” 影凭脸色一白,缓缓后退一步。 她再去看百里凤烨,那人狭长带红的眸子却逼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敢么? 她不敢!她也不能…… 待影凭回过神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在那个人的目光下连连逃跑了,不是他赶她走的,是她自己逃开的。 扯着自己身上那亮丽的绛紫色的华服,影凭脚下一软,竟瘫软到了地板之上。 “贵妃娘娘!”路旁的小宫女,吓了一跳,连连走去抚起影凭,“贵妃娘娘,你怎么了!” “滚!”影凭没由来的发起了火,“滚过去!” 她蹲在地上,冲着那小宫女的脸甩了一个耳光,把小宫女打得连连跑开,使得周围没有一人敢上前,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这几个字竟是那么刺耳! 她将自己环了起来,阳光洒在她的华服上,影凭无力地座着…… 是她……自己逃开的啊! 那娇无那****被影凭把玩,本已经变得十分温润了,然而,这一刻,她捏得那么紧,以致于原本温润的棱角都能割破她的掌心。 “你在干什么?”不知座了多久,影凭耳边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本宫让你们滚!”那双原本脆弱的眸子,突然变得好似是要吃人一般,又是一掌过去,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欧阳逸仙脸上。 “啊!”欧阳逸仙一身参绿色锦衣,“你这姑娘好生无礼!” 他捂着脸,泪蒙蒙的样子,“在下看姑娘……” “……”长吸了一口气,影凭本一肚子的火,可目光触及到欧阳逸仙的眼神,便突然觉得无力,闷声不响地直起身子,挺直了胸一步一步地走去。 身后,欧阳逸仙的声音还隐隐可以听得见,“哎呀,在下攒了那么久的路费啊,不知被那姑娘打到哪里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影凭离开后,百里凤烨也跟着走了。 他那一路,竟是朝景枫的书房去的。 还没等百里凤烨进屋,景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朕已经等你很久了。” 景枫负手而立,背对着百里凤烨,而景枫面前正是挂着欧阳逸仙的那几幅图。 “百里宣呢?”百里凤烨神色凝重,“他去了玉沉之后,人,到哪里去了!” “笑话!”景枫仰头大笑,“你老子去了哪里,你做儿子的不知道,竟问起朕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时时见你喝酒,竞也没醉!”我看了一眼烨儿手中的紫砂酒壶,“真不知道你这肚子怎么装得了这些个酒!” 说话时,我已将手放到了烨儿的肚子之上。 嘻嘻嘲我笑了一声,烨儿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快没了。” 我一楞,别过头去,这才忍住了笑意,挑眉道,“没了就没了,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干嘛?难不成还让我折回去给你找酒不成?” “……”干笑了两声,烨儿走来挽起了我的手,“没什么……我莫不是还真能让哥哥给我折回去拿么?” 说着,烨儿突然一抢过一个包袱! 我一楞,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你这狗鼻子!” 没错,烨儿抢走的那个包袱,正好是用皮囊装着的相思泪! 白了烨儿一眼,我才笑道,“看你人不大,这酒瘾倒是不小,都一个酒桶!” 烨儿也没说话,看着脚下满山的白雪,脸上闪过一丝淡泊尘世间的飘渺,“哥,至今,我只醉过两次!” “是么?”闻言,我紧了紧手中七零八落的包袱,道,“你倒是说说,哪两次啊!” 烨儿看着我的眼睛,轻声叹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雪山之间萦绕不停,“第一次,就是那年……你把我的从房间里赶出去的时候!” 我心里一紧,确实有着些残留在离珏脑海中的影像…… 少年随意地披了件大衣,脚上也没有着了鞋子,大秋天的夜晚,直直地站在我的门外,听着屋子里不时传的来的糜、烂之音,一坛一坛的酒坛子直往地上摔去,第二天,待离珏出屋的时候,少年已经醉死在石桌前,身上的大衣散了一半,就连头发上也凝结了不少的霜丝,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夜之间,白了头发一般…… 心中一阵纠痛,我不觉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扶了扶烨儿的脸,带了几分怜惜地问道,“那……第二次呢?” 反握住我的手,烨儿脸上的笑意没有一丝酸涩,“还有一次,哥哥……你没见过!” “是吗?”我不知反谓地问了一句,突然间发现……这些年来,烨儿爱的,实在太过辛苦了! “哥,你猜猜吧,第二次是干什么时候!” 我略略思索了一会,不确信地问道,“是……那白玉笛子摔砸的那时!” 烨儿眉眼俱弯,“哥,你真聪明!” “……”昆合山脚,还不时的有些游人经过,但是此刻,已经接近了山腰,放眼望去,整个山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就连偶尔出现的木树也只剩下枯旧的枝干。 或许是满地白雪惹的我心里……不由地多了几分沧凉,看着烨儿的时候,也染上了几抹悲哀,“对不起!” 烨儿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将我身上七七八八的包袱接过去一些,突然就凑了过来,轻轻地在我眼角吻了一下,“哥,别这样说,只是……”说到这里,烨儿突然一顿,眼神里变的无比的认真! 我连忙问道,“只是什么!” 又吻了我的另一只眼角,“哥,以后……烨儿再也不想醉了,好不好!”烨儿说话时哈出的白气,直往我的鼻子里钻,“只要你别在让我离开,烨儿便再也不会醉了!这一生……醉这两次,已经足够了!” 我轻声笑了笑,“烨儿……相信我!” 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一会后,我才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回答,“嗯!” 听我答完,烨儿脸上那水晶一般的笑颜大大地绽了开来,直将这漫漫天地印上了一层无限的欢喜! 我笑着,抢过他的酒壶,“看来,你以后得戒酒了!” 烨儿的笑容耷拉了下来,像个可怜的小狗一样,突然抓起地上的雪,狠狠地朝我打来! 我身上的东西太多,竟没办法抓起一把雪,只好任由烨儿丢了好几个雪团! “好好好!”别过脸,可是,迎面而来的雪团还是砸到了我的脖颈处,“我错了,我错了,还你,还你!” 接过酒壶,烨儿朝我坐了个鬼脸! 我只是笑着,“你慢些喝,只有三个皮囊!” “哥!我喜欢你啊!”烨儿将手做成喇叭状,对着天空大声地喊了起来,“我喜欢你啊!” 一遍又一遍,烨儿喊的很欢喜,我静静地聆听着,也随着他笑了起来! 后来,风吹过来,吹散了所有的话语,除了风声,我什么也听不见,就连地板上的雪花也被吹的四处飘散,像白色的梨花一样…… 而烨儿,就站在那花中…… 美的叫人心醉! 哪怕只能听得见呼啸的风声,可是……心底却依然有一个清澈的笑颜,还有一双灵动的眼睛! 以及世间最动听的乐音……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风越来越大,接近傍晚,这雪山腰的环境似乎不太好,大风一直没有停过,就连天空似乎也暗了几分,雪花四渐开来,吹的四周的白色越来越浓,视线也变的极其模糊起来。 突然害怕一不小心,烨儿就这么消失在雪花里! 这个念头一起,我脚上已经快步迈了过去,紧紧地将烨儿的手拉牢了,“别说了,看这天气,没一会……必有暴雪降下,烨儿,得去找个避风的山洞,或者雪壁了!” 我曾经在雪山上呆过几个月,对于雪山也略略了解一些,若真有暴雪来临,一直找不到住处,恐怕十多分钟就得被暴雪给活活埋了! “什么!哥,你说什么!”离烨皱眉,只能看见哥哥的唇在动,可是,却一个字也听不到。 不过……他的心里,却完全不如这恶劣的环境一般,只觉得一片宁静与安祥,他所爱的人牵着他的手,直握得他手腕生疼,他怕他丢了,他在意他!还有,他的眼神…… 离烨真真切切地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他,直印在他的心底! 烨儿朝我笑了笑,现在也没时间再去管别的了,我牵着他,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深一脚浅一脚…… 烨儿突然提起了内力…… 一步一步,果真踏雪无痕,我一楞,突然才想起,自已也可以如此,内力这种东西,若不是交战,我倒会时常给忘记了…… 哪怕逆风而走,速度也快了不少,这内力……真真是个好东西! 眼见着天色暗下来了几分,脸上也被雪润湿了,我这才感觉到了寒冷! 又走了十几分钟,不知道怎么地,烨儿手中的东西突然全掉了下来,直埋进了雪地了,我连忙回过头去,只见烨儿的脸色有些怪异…… 我心下一急,立刻停住脚步,将手扶到烨儿的脸上,只一瞬间,我便吓了一跳! 就算内力再充沛,在这样的环境中,能保持正常的体温就算不错了,怎么也不可能使体温变的比在雪山下面还热啊! 然而,烨儿此刻…… “烨儿,烨儿,你没事吧!”我颤颤地将放在烨儿额头上的手给放了下来,那灼热的体温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不会是发烧了吧? 要知道,在这种海拨上之上,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中,最叫人担心的疾病往往不是癌症,倒霉一点的话,小小的感冒已经足以叫人投入死神的怀里!当年在雪山的时候,我至少见过七个人死在了感冒之上! “烨儿!烨儿!”此刻,莫大的慌乱直往心里冲来! 这是怎么回事,片刻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这体温能突然变成这样? 得马上下山去找大夫,我回头望了一眼,遥遥路途,哪里来得及啊! 一咬牙齿,我将身上的包袱丢了一堆,只捡了火折子和装有食物的三个包袱! 又将其余两个装着毛皮大衣的包袱全都拆了开来,直将所有的皮衣往烨儿身上披了过去! 剩下的其它东西便再也没管了! “烨儿,我背你!”我不知道我说的话烨儿听见了多少! 却只见他笑着,不停地朝我摇头,似是在安慰我一样! 弯下腰,“烨儿!” 看了我好一会,烨儿比划了一会,终于还是被我的眼神给说服了,慢慢地俯到我的背上,我背起他便开始跑…… 现在下山,跟本来不及……只好先找到避风的山洞,待暴雪一停,便立刻下山! “我没事!哥!你别急!”烨儿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是……因为他就俯在我的耳边,虽然依被风吹小了不少,但是,我倒也听清楚了! 这种话,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我还能不担心么!忧虑不由地又多了一层! 背上的人已经被好几层大衣给包了起来,可是…… 才跑了一会,我背上已经热了起来……那是烨儿的体温穿过毛皮大衣透过来的! 心下咯噔了一声,这……得烧到多少度啊! 着急、慌乱、伤心,通通涌了过来,脑子里便是荷以前说的过的话——婴儿若是烧到四十几度,倒还能救活,可是,成年人若是超过四十度,便很难再活了,就是侥幸活了,不是植物人,便是傻子,影……找不着也不用再管林老大了,守住山脚,让林老大呆在雪山之上,就是他躲进了地心,我保证他也必死无疑! 终于瞧见了一块山壁,不,准确的来说,那应该是一块冰壁,即使高达好几十米,将近百米,但是,那里却一块石头也没有,全是在刮大风里,长年累月,被冰雪一点一点聚集起来的! 远远看去,银白透亮,雪浓度较高的地方,甚至能形在冰蓝色…… 若不是这种情况,看着这冰壁,倒还有几分观赏价值,只是现在…… “烨儿,你撑着,没事的,一定没事!” 烨儿的手环着我的脖子,许久没有动静,若不是能感觉到背上的体温,恐怕…… “哥,你瞧!” 那冰壁看着挺近,但是……跑起来,才晓得远!哪怕用了全部的速度,我却还是觉得异常的缓慢! “哥,你朝左看!”烨儿的声音亦是带着浓浓地热气,僵疼的耳朵被他这么一说话,一阵热流便涌了过来! 我眼睛里全是那冰壁,被烨儿这么一提醒,我方才朝着左边望去! 霎时间,直吃了一惊! 从这里看去,似乎是在山顶的东面,竟有一幢楼房的轮廓! 似乎还有一半是留在地底下的,透出来的地方……能看见的,只是一个三角形状,如同房檐一般的屋角!那三角形的屋角,竟然泛着七彩的流光…… 直将周围的白雪生生染出一片彩虹一样的光景,何其壮观,果真宛如仙境,只瞟了那么一眼,恐怕……已能叫人终生难望了! “哥,去看看,好不好!” “不可能!”此刻,烨儿都成这种模样了,我哪里还敢多走几步,再说了,那里是山顶!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哥,我……我真没事!” 怎么可能相信他,别过眼睛,我回看了烨儿一眼,“等你好了再去!” 见我如此,烨儿也算是妥协了! 重华手中的钥匙突然传来一阵热气,灼热地叫他险些将钥匙丢到地板之上了! 要在这雪山之上跟踪一个人,绝对是件十分困难的事,四周,连个遮挡的地方也没有,好在……重华也不笨,一早就定做了一身雪锦,此刻穿在身上,再将那白色的斗笠带起,倒也真真地与周围的雪溶成了一体,远远地跟在离烨与离珏后头…… 一路上,果真没被发现! 此刻,老太婆给的钥匙突然热了起来,重华颇觉几分奇怪,这东西在重华手里,至少已经半年有余,从来没有过一丝变化! 心里一惊,重华苦笑了一声,老太婆不会那么神,知道他到了雪山,生生改变了结界不成? 正想着,重华突然看见离烨和离珏的头都朝一个方向偏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难不成还有什么值得那两个人观看的东西?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将地上那发热的钥匙给包地来,重新握到了手里! 重华心里好奇,立刻跟了上去,只一上了雪包,立刻就看见一团七彩的流光! 楞在了原地,重华又惊又喜,早就听老太婆说过,他师傅留下的东西如何如何的神奇,在雪山之中,若遇到特殊的光线,必会呈七彩放光,若是运气好一些,一年能看见个一两次这种奇景,若是倒霉一些,恐怕,七十年也不一定现身一次! 一直觉得老太婆那是夸大其词,如今亲眼看见,重华这才相信了那话…… 欣喜之余,又觉得可惜,那天机老人六十年才收一次徒弟,恐怕他这一生也见不着这奇人一次了,若不然…… 端详起那钥匙,只发现……这上面的纹路竟然变了! 钥匙上面的图绘,竟有一条流水一样的东西在缓缓地朝着七彩的光芒所指的方向流去,重华转一个方向,那流水也转变方向,却每一将都是直指七彩之处! 难不成——那里就是天机老人留下的结界? 金银重瞳眯了起来,重华已经知道离珏和离烨将要去的地方了…… 看着那个泛着七彩流光的山顶,重华决定,先上去看个虚实,若真是个好地方,就立刻下来取出离珏的血,破了钥匙上由老太婆弄出的结界! 山壁之下有一个天然的冰洞,见到这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喘着粗气,立刻进了冰洞,冰洞很深,掏出火折子,立刻将冰洞给照亮了! 往深处走了几分,外面的风声现也听不到了,整个空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火折子发出的淡黄的暖光,“这里竟有人来过!” 烨儿指了指左边,我抬着火折子看了过去,竟然发现,那里有干柴,甚至还有一堆烧尽了的柴灰! “烨儿!”将烨儿放下,我立刻将木柴抱了过来,刚要点火,烨儿便将手伸了过来,一时间,我心里又是咯噔了一下,这种体温,绝对超过正常人的泛围! “别点!一会……这冰化了,难不成让这些柴泡在水里!”轻声笑了笑,烨儿走去,将那堆柴灰给扫往一边,果然看见了一个镂空的石头槽,“得在这里点火才行,否则,烧起来,这冰就要化!” “烨儿!”我皱了皱眉,烨儿现在看起来,很正常,声音也再不断断续续,除了体温太高,我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事,带了几分疑惑,我问道,“你……没事?” “没事!”烨儿摇头,“最初提起内力的时候确实有些不舒服,可是后来哥哥将我背起来后就不觉得难受了!” 烨儿也做出思考的样子,“我想,大概是外婆吧……其实,我现在感觉很舒服,就是不用内力御寒,身体也暖暖的,像是泡温泉一样,哥,你还记得那个婆婆给的烧饼么,最初没觉得如何,现在想来……那烧饼,似乎有一口的味道是不一样的!那里面可能有东西吧,而且……吃完那烧饼,外婆就出现了!” 摸了摸自已的脸,烨儿笑道,“哥,真的没事!” 听了这些话,我稍微放心了一点,“真的?” 烨儿点头! “不行!”我拉过烨儿,“还是让我在你体内运气一个周天看看吧!别是经脉阻塞了!” 烨儿耸了耸肩,“好啊……这样,你就放心了!” 石槽里已经点起了火,冰洞里亮起了不少! 烨儿坐到我面前,又将身上一层又一层的毛皮大衣给解了下来,只剩下最初时我外衫,我这才将手放到了他灼热的背部之上! 缓缓提起内力…… 才刚将内力注进烨儿体内,烨儿突然喘息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声在山洞里异常的明显! 我一楞,连忙以更强的以力注进他的体内…… “停,停,快点停!”烨儿的突然提高了声音! 我惊的忙收住了手! “烨儿,烨儿!”我连忙绕到烨儿的面前! 烨儿的脸染起了一分酡红,眼睛也变的水汪汪的,胸口开始明显地上下起俯了起来! 他的眼睛变的迷离了几分,“哥……” 酥酥的一声叫唤在耳边响起来,烨儿突然爬了过来,一把将我抱住,有些急燥地扯起我的衣服…… 整个人滚烫滚烫地,直把我的压在了冰面了! 我心中一动,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绯颜临走前的带着妩媚与调笑的话语重新回放在脑海里,“是要到时候……你没满足离烨,那时候,你这弟弟可是会死的很惨!”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么! 这种毒究竟是什么? 恐怕……若是烨儿和我都没有用内力,这毒便不会被激发…… 烨儿自身的内力催发了药性,而我的内力,才真正让这药变成了媚药! 烨儿覆在我身上,他身体某处的变化,我的小腹自然得清楚的感觉到! 衣服被撕址了一半,烨儿俯身便啃起了我的肩膀! 若是满足不了离烨,他会死的很惨…… 会……死的很惨…… 该死,我暗骂了一声,却并没有多少的反感,任由烨儿又啃又咬! 肩膀直被他咬出了血,烨儿似乎感觉到了血猩味,眼中立刻清明了不少,直往后退去,“哥,我没事!我没事!你先出去……先出去……我会等的,等到你与夜琴说明白,会等的……我会等的!” “我不能让哥哥为难……绝对不能!不能……”烨儿挣扎着让自已清明。 说着,烨儿已经抓起了白玉笛,轻声地吹奏了起来……没一会,那长念君的音律已经渐渐地变了……杂乱无章,竟是胡乱吹起了音符…… 我怎忍心让他苦苦忍耐? 手……慢慢地覆上了衣服…… 没一会,我已经解尽了衣服,又将那毛皮大衣抓了过来,铺到了冰面之上,让寒冷的坚冰,变成一张简简单单地暖床! “烨儿!”我轻唤他的名字。 听见我的声音,烨儿退后了几步,直将自已的后背贴到了冰面之上! 透过冰洞,可以看见外面已经飘起了大雪,白茫茫的一片,几乎要将天地遮住。 烨儿的喘息声在冰天雪地里异常的明显,握着拳头,烨儿紧咬着下唇,一遍又一遍地告诫着自己不能让我为难。 桔黄色的柴火印照着烨儿拼命隐忍着的脸…… 见我朝他走来,烨儿下意识地往冰洞外跑去,似乎想将自己投身于外面的暴雪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明烟再次来到牢房的时候,已经失了往日的从容,娇柔的脸上也已经布满了细细地汗水,粉色的着装有些污点…… 她火急火燎地踢开牢门,语气中有些薄怒与焦急,“你倒底想怎样啊?” 他见我从容地饮着茶水,几步走来便从我手中将茶杯抢去,狠狠地往地上丢去,“离昊已经称帝了,朝子然跑了,冷宵叛变,修罗队全部被擒,梁沫的大军依然帮着离昊夺下了养心殿,如今……你手里能用的,只有我跟你了!” 我轻声笑着,半晌才道,“我知道。” 明烟猛地朝我座着的椅子踢来,我一旋身坐到了椅子上,明烟一踢不中,也没有再踢第二脚,只是再一次给我分析着厉害关系,“他恩威并施,于民,不光减税,而且还自已出钱去养老弱妇儒,病残……再这样下去,老百姓迟早会接受离昊这佑天帝,还管他是不是逼宫,是不是杀了很多京都百姓,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再大的怨恨也总有一日会平息下去。你知不知道……等他的皇位座稳了以后,你我要想翻身就难上加难了!” 我打了一个哈欠,慢慢抬头看着明烟,从床上朝着他的方向给他丢了快点心,“尝尝看,还不错,就是有点甜了。” 明烟气急败坏地将点心踩了个稀巴烂。 看他这个样子,我突然有些好笑,脑海中立刻闪过凌荷的模样,真不知道那个除了杀人用计绝对不会微笑哭泣,或者作任何表情地凌荷若是也能如此生气着急,该是怎样一幅画面? 想着,便突然笑了出来。 明烟一顿,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到,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计策,心有成竹了,或者说你是不知死活。”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止住了笑声,我正色问他。 明烟耸了耸肩膀,“事到如今,我的办法就是让离昊生不如死,****催发蛊虫,让他无心政事,然后……趁火打劫!” “是个好主意。”我点头,“不过,太冒险了!” “……”明烟不语,怒气已经平息了不少,快步走来,已我一同坐在了床上。 “谁说我们没人了?谁说朝子然跑了!” “我说的。”明烟刚平息的怒气又涌了上来,“我亲眼见的!”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点心,“若他真跑了,在朝中真的没有一丝势力的话,那么……这些点心又是谁送到的?” 明烟半张着嘴,半晌没有说话。 我接着说到,“民,能载舟。没错,可是,这也得长期下去才能显现出效果,短期之内还得看官,他这样一味地打压不服众地官员,只能让更多的官员时刻记着,离昊的皇位并不光彩,他没有资格对他们做那些惩罚!这,对我来说到是好事。” “……” “还有,我那修罗队,你好说歹说也带过一段时间,他们的阴毒可在你的手里提升了不少,更何况……我曾让太医教过他们医术,这些人全是别人眼里的败类,对毒可是最感兴趣,你还别说,只要有了兴趣,学的比什么都快,好几个小子可把太医都弄的束手无策,你说……要是全部都能被离昊地软骨散迷到,这问题可就大了,退一步说,便是被抓了,你觉得他们会那么安分不成?更何况……”想起南宫辰,我只笑笑,并没有说话。 明烟很不服气地瘪了瘪嘴,小声道,“就你知道,把我当傻子。” 见他恼了,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是我错。” “那我就放心了。”说着,明烟脱了鞋子就往床躺去,“有什么一会再说,我先睡会,这些天,我可好几晚都睁着眼睛看到东方肚白中,累死我了。” 见他眼角的确有些青黑,我也没再说什么,把被子给他拉好了盖着,不觉地也有了些困意。 自夜琴离开后,我还真没有哪一晚睡的安稳,枕边是空的,我一颗心都悬着…… 也罢,我也躺一会吧,算算日子,离昊也差不多应该来了,我得让自己进入最好地状态。 …… 明烟咽了咽口水,就在他的身侧,那个人亦安静地闭着眼睛,好看地睫毛清晰地连根数都能数清,一直爱慕喜欢的那人就与自已睡在同一张床上…… 明烟僵着身子连手指头也动不了,一颗心似乎是要跳出嗓子一般…… 突然,那人一个翻身,将自己牢牢地困在了怀里……明烟看见,那人的嘴角淡淡弯起,虽然耳朵里听见的是夜琴的名字,但是,明烟知道、自己如今只能与他主仆关系,他从未想过独占这个人,因为知道不可能,也做不到!这样子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对于此时身为女子的明烟来说,已经……足够了! 慢慢地伸手环抱着身边的人,明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当明烟醒来的时候,离珏已经坐到了椅子上,谁也没有提起那个拥抱…… “醒了?”我淡笑着看向明烟。 他伸了个懒腰,白了我一眼,又点了点头,语气很是不耐烦,“明摆着的事。” …… 过了一会,明烟又道,“可是,即便朝子然在朝中有势力,即便修罗队没事,可是……这样单薄的力量依然无法与离昊手里地兵力抗衡啊。” “……”我沉思了好一会,方才老气横秋地叹道,“是啊!” “那么你……” 我做手势拦住了明烟接下的话,只吐出“赌博”两字,复又问向明烟,“敢不敢与我一起压注?” 明烟白了我一眼,“你能不能说点有意义,需要我动手做的事?” “当然。”我冷冷地笑笑,离昊想让百姓能支持他,我偏不让他如愿,我偏要让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局面再混乱起来,“你还记不记得到江南治水时的,我让你炸提的那个方子?” 明烟一惊,“你是想……” 我点了点头。 “舆论、易主天怒!放心,这种谣言,我最拿手。” 明烟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在我看不见的地界了。 明烟前脚才离开,天牢里便响起了拍手声,“离王高招!安着实佩服。” 我凝声而听…… 逆光之处走来三人,中间地男子,一身白衣雪亮,墨发飞扬,手中不时地煽动着紫骨扇,眼里尽是风流地笑意,我的眼中一酸,那是——月! …… 然而,待男子走近,我才发现,他与月不过有五分相似而已。白衣男子的左右两边分别跟着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海蓝色地服饰,长相很是俊美,不时地轻声咳嗽几声,脸色白的异常,身体似乎身糟糕。 女子一身黑装,手中持着一火红色地长鞭子,一付英姿飒爽的模样,给人雷厉风行地感觉。 “离王?”白衣男子轻摇着紫骨扇,细细地打量着我,“日前便是你娶男子为夫?” “与你何干?”我冷声一哼,来者不善,想来,刚才我与明烟说的事他都听见了。 看着眼前的人,我心中暗暗起了杀意…… 白衣男子与那女子的武功绝对不弱,若真要杀之,那么……那个蓝衫男子便是突破口。 白衣男子尽含风流地眼睛,扫了牢房一眼,对我鞠躬,“在下白安。” 白安! 我心中一凝,又是一顿! 白氏天翌! 似是看透我的想法一般,白安故作风流地摇着手中地紫骨扇子,对我点头,“没错,在下正是天翌大皇子。” 渐渐将杀意平息下来,我负手而立,“说。” 白安笑着看我,“离王性情中人,日前离王娶男子为夫之事,安有幸参加婚礼,倍感亲切。” 我冷声一哼,语气冷冽,“重点,否则……” “你算老几谁?说话给本尊主客气点。”黑衣女子的红鞭猛地往我身上抽去,力道极大,速度极快,不过……我闪地更快,反手握住鞭子,将那黑衣女子扯到铁门上,双脚用力踢去。 女子见状,略有吃惊,借鞭之力,起身,猛跳,双脚与我踢去的脚接染…… 一脚过后,我稳稳落地,女子亦只退了半步。 “桑鬼!”白安瞪了黑衣女子一眼,那个叫桑鬼的女子吐了吐舌头,别过脸去,白安这才看着我说道,“拙荆失理,离王见谅。” “……”过了好一会,我才吸了一口气,“不敢当。” 白安看着我,又鞠一躬,“安找离王,只是想请离王让贵府药人为我夫流澈治病,安愿意在离王起事借兵于你,并且他日若有用得着安的地方尽管开口。” “药人?”我皱眉,“你说的是谁?” “……”白安张着口,看了我好一会,“碧衣女子,白猫入怀,蓝丝垂腰。” 池宫宸! 我压住心底地惊讶问道,“何为药人?” “药人者,全身皆药,其汗水解百毒,其血治百病,其心可起死回生,便连一丝一发,一片指甲亦可比得千年人参,然,药人者,多活不过十岁,你府上的那个是异类。”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待回过神来,便拒绝了白安,“池宫宸不是我动得的人,皇子请便。” 白安风流地日光中闪过一丝不忍心,看着身边地蓝衫男子,用力地亲了一亲,“流澈自小体弱,安将流澈交于你,若她愿意最好,若不愿意,且当安未曾来过,至于兵力,安照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你不说也罢!”百里凤烨浅声一笑,伸了个懒腰,万分慵懒地躺倒在景枫的椅子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竟眯起了眼睛,完全一付很快便会睡着的样子。 景枫也不恼,这才将对着画纸的身子转了过来,正视着百里凤烨,“红袖招与忆冰楼有什么关系?” 百里凤烨依旧合着眼睛,闻言,也没睁眼,不温不火的说道,“能有什么关系?凤烨还想问你呢,凤烨只是一个小小的堂主,哪能知道那么多事?也不想知道太多,你说不是?” 说罢,百里凤烨动了动身子,似乎觉得那样的姿势睡觉不是很舒服,干脆将脚也直接抬到了景枫堆着秦折的桌子上。 “百里凤烨!”得到那样的答案,景枫面上也没有丝毫不悦,目光从那画上移开,正值午时,阳光颇为刺眼,一半的光线从门缝里透了进来,百里凤烨正好躺在光线的分界处,整个人在光线里,一明一暗…… 景枫盯着那光影,竟是一点深浅也看不出来,拂了拂身上的龙袍,景枫随手一脱,随意地便将那龙袍丢到了地板上。 百里凤烨虽没睁着眼睛,可却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一样,“怎么?真要让位于凤烨?” 景枫也拉了椅子,坐在了书桌的另一边,正好面对着百里凤烨,“昆华宫?你查到了?”景枫虽是寻问,可是,语气里却说不出的肯定,“与景阑有什么关系?景渊留给景阑的究竟是什么?” 百里凤烨和景枫对于自己的父亲都是直呼其名的,在这一点上,两人倒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你想知道?”说到这里,百里凤烨突然睁开了眼睛,狭长的带红的眸子,一下子变得锋而锐利。 那样的眼神,换了景枫之外的任何人恐怕都是不能直视的。 便是景枫,在这种目光下,也颇有些不自在,两人带着杀气的对望了好一会,景枫一声嗤笑打破了僵局,“关于昆华宫的事,朕想知道,可是,关于二皇兄的事,朕不想知道,知道了也是不知道。” “好一个糊涂皇帝!”百里凤烨凤眸之中带着一股不轻不重的蔑视,“若是这样便也罢了。” 景枫仰头哈哈笑了两声,随手指着地板上的龙袍,“朕是华褚的皇帝,与龙袍无关,今日,无论任何人穿上他,朕皇帝的地位都不会改变,你……信么?” 百里凤烨翻了个白眼,对景枫的雄心伟业半分兴趣也没有。 “百里凤烨,你也太小看朕了!”边说着,景枫边批阅着桌上的奏折,“朕若是这么容易让你挑拨,当年,朕也不可能在二皇兄手里活下去,同样的,到了现在,无论景阑手里拿着什么,有多大的资本,而他……做为一个情种,只要朕做好他的二皇弟,他也是永远不会与我作对的,毕竟……菀清可不是他永远都护得住的,而且……那个人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要帝王位的隐士。” 他说景阑是隐士,语气之中甚至带了一些敬意!也许,他和景阑的兄弟之情是伪装的,可是,这却并不有碍于欣赏。 百里凤烨带三分阴柔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倒是你……你与景阑也算是不错的朋友,竟亦把离间计用到他的身上。”景枫提着蘸了朱砂的毛笔,半天不知道如何落笔,想来那份奏折颇让景枫头疼,“也不知我那二皇兄知道,可会伤心。” 百里凤烨又是一个哈欠,摸了摸鼻子,一脸的无害,“谁让他千好百好,和阿樱走的那么近……虽然他有菀清,可是,他占用了凤烨与阿樱在一起的时间,活该,只可惜没挑拨成功。” 景枫抽了抽唇角,对于百里凤烨这……神奇的理由,表示无言以对。 他说阿樱,那样的语气,叫景枫不由自主的便皱起了眉头…… 毛笔上的朱砂还始往下滴,掉到了纸上,直把奏折都晕染开来,而景枫依旧提笔不动,甚至不知道笔上朱砂已落。 百里凤烨细眸微微眯,看似浅笑而未笑,看似亲和却锐利,他讨厌看见景枫这个样子,若不是他从来便可以将情绪隐藏的很好,恐怕……这么一会,他早已经掀桌了。 景枫楞了好一会,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了,这一晃神,他才发现了那奏折上的一滩红色,沉着脸将毛笔搁到了笔架之上,不阴不阳地看向百里凤烨,“朕当时可没好好见识一下你那冶魔血脉,百里凤烨,你想试试不?” 一握拳,百里凤烨咬着牙关,将那些已经有些变红的指甲深深地藏进了掌心里,随即便笑了起来。 越笑越开心,景枫不动,看着百里凤烨浅笑,好半天之后,这也笑了起来。 御书房里,两人的笑声听起来格外爽朗,若非知情,恐怕……必会以为里面那两个人是很好的朋友。 不知什么时候才收的声,百里凤烨盯着自己那一身红装,“你想见识,恐怕,到时候凤烨血洗你整个华褚皇城!” “好大口气!”景枫回了一句,“朕还真想见识见识。” “景枫,青龙……别打夏樱主意,否则……”百里凤烨没有说下去,眸中甚至生出一丝疼意,压低了声音,“你若規见识了……若还能活下去,凤烨保证那将是你一生的地狱。” 那股血脉已经越来越没办法控制了…… 百里凤烨自己也会隐隐带到害怕。 冷笑了两声,“是朕的恶梦?或许吧……可是,若真是那样,便是你百里凤烨的无上刑!”景枫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你说是也不是?” 百里凤烨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凤烨懒得与你废话,百里宣呢?” 景枫见这红衣男子难得露出这样的神态,心情颇好的样子,慢悠悠的说道,“朕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一遍了么?你自己的老子都不知道哪去了,朕又怎会知晓?” 百里凤烨眯了眯眼睛,刚才还拨剑怒张,不过片刻又恢复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轻飘飘地拂了红袖,缓而优雅地重新做回了椅子上…… “你为什么护着天涯?”景枫批完最后一张奏折,突然直起了身子,手肘撑到了桌子上,从另一边将半个身子都伏了过来…… 盯着百里凤烨的眼睛,“那个人该死!” 景枫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可见,对于天涯的怒气,已经积得很深了。 脑子里又一次想起天涯盯着他说,他从来没有见地夏姑娘那样的女子时的目光…… 那么澄澈,那么干净,做为一个躲在暗处从来没有办法直面阳光的影卫,他有什么资格呢? 他凭什么敢在他面前说这些话,他凭什么就能…… “该不该死还不是你说了算的。”百里凤烨笑了起来,“反正今天不是才第三天么?离子时还有好大一会,你的人还是有机会杀了他的。” 顿了顿,百里凤烨接着又说道,“凤烨只护天涯三天,三天后,他的死活与凤烨无关,到时候,你可以随时下手。” 百里凤烨轻飘飘的说着,甚至有些怂恿的意味,似乎就是知道景枫一定不会去动天涯的。 他答应过夏樱,对于其他人,他景枫可以出尔反尔,可以随时翻脸不认,然而,独有答应过她的事,他居然……居然想要做到他开口说过的。 夏樱…… 夏樱!那也是一个该死的人!大概是午时的太阳太大,景枫竟觉得格外的烦闷。 “再去加派人手,务必把天涯的人头给朕提回来。”景枫语气不好,“朕必将之挫骨扬灰!” 明面上御书房里只有景枫和百里凤烨两个人,可是,百里凤烨知道,景枫的命令绝对不会传不出去。 “呵……”百里凤烨干笑两声,“也不知派的人是宫廷的侍卫,还是空锡楼的杀手!” 景枫重重地在桌上锤了一下,并没有理会百里凤烨,只是自语道,“那样的影卫必须死!” “百里凤烨……你以为你护得了他?” “冤枉啊!凤烨可好好的在这里……可一直没有分身的技术。”百里凤烨越笑越甜,“对了,你们那不是还有个朱雀么?凤烨可就在这里通知你一下,凤烨早就想找机会做个东,请个客了。” 紫硫与暗辰之间隐隐的关么,景枫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也颇觉得头疼,只要一遇上暗辰,交待朱雀做的事,他十件里可以错八件! “想抓朱淮,百里凤烨,你还没这个能力!”景枫微微一挑眉。 “凤烨没办法,可是有一个人可以啊!”百里凤烨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当心没从暗辰嘴里套出什么,倒叫暗辰把朱雀也请到忆冰楼去。” “北歌的味口倒不小,只是……担心被撑死!” “楼主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百里凤烨眉眼弯弯。 过了这么一会,这才从怀里拿出一帛书,“这里面是归海修黎画的地图!要的话,把百里宣的消息告诉我!” 景枫扫了那帛书一眼,“玉沉……能把一个人藏起来的,怎么也不可能是龙椅那人,你说是也不是?” 顿了一顿,景枫凝住了神色,“好,朕告诉你,若朕说……百里宣是被司白带走的!你,信么?” 闻言,百里凤烨身上不由的一僵…… 司白怎么可能带走百里宣?司白,做为空锡楼的玄武尊者,百里凤烨一直想不出来,他找百里宣究竟想做什么。 可是 ,百里凤烨却无端觉得不安……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一定不可以有的。 **** 听到云子傲的退兵命令后,明烟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手心里的七彩八卦,耀眼地光芒在一瞬间暗了下去,小八将手伸到明烟脸旁,那蜘蛛从明烟耳朵里爬出的来时候,足足比爬进去时大了三倍不止,然而,没过多久,那蜘蛛便似耗尽所有能力一般变小、死亡…… 我走去,缓缓将内力输入他的体内。 虽说退兵,离昊残余的兵力也只是往后退了二十米,虽未动手,但却依然虎视眈眈…… 然而,能得到休整,无论对哪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云子傲脱着离昊的背,站在十五米远的地方静看着明烟,“解药。” 明烟轻笑一声,将我推开,朝着云子傲走去。 将离昊放在待卫中央,自己也站在离昊不远的地方,云子傲这才微微有些放心,不过……他的双手却一直戒备地放在佩剑之上。 明烟越过云子傲,朝着离昊走去…… 佩剑抵着明烟的脖子,将他的步伐止住了,“别靠近主子!” 云子傲眼中地强势如同保护幼崽地母狮,这让明烟第一次正眼看了这个男人…… 微笑着淡淡笑道,“我不会,只是,非得到跟前我才能以神所赐的力量帮助他,否则……” 云子傲皱眉犹豫,说什么也不敢让明烟接近离昊,剑尖又往明烟脖住推进了一点,暗红色地血迹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解药。” 明烟依然和霭地笑着,面上没有一丝怨恨,“没有解药……我不会伤他。” 众将微楞,面对尖刀,更何况是在享有快电名声的云子傲的剑下,还能如此微笑地女人,绝不简单。 果真是女神转世! 看见众人带着仰慕瞧明烟地神情,云子傲心里盘算道,一个和平女神的身份虽可以让她愚弄百姓,但也会因此束缚起明烟,让她不可以在众目之下行凶,否则,他一切地努力都将白费,百姓将再不会视她为特别。 剑尖从明烟脖子上移开,云子傲退了几步,却也紧紧跟在明烟身边…… 此时的离昊已经昏迷了,身上的白霜也渐渐由正常的白色变成暗暗地幽蓝色,即使在昏迷中,离昊的身体也在不自觉的发抖…… 云子傲突然觉得,自已连看他勇气也没有了!心里的痛远比身体上的痛多上百倍不止。 疼痛中,离昊虽没有哼一声,紧咬着的牙关却让离昊脸部变的很紧,如此倔强地强忍让云子傲不由的失了神……他的主子,从小至今,何曾受过这般苦楚? 明烟脱着离昊,手指不时地往离昊地穴道处点去,佯装着把脉治疗…… 而离昊身上的蓝霜也渐渐有变浅的趋势,只是……褪的极慢。 云子傲隐隐察觉到明烟是在拖延时间,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说什么,至少此时,他的主子的确在好转。 半个时辰过后,明烟袖口处钻出一只蜘蛛,蜘蛛不安分地在他指头上转来转去,明烟心中一喜,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来了! 只轻轻扬袖,丝纱拂过离昊的脸颊,蓝霜立刻消散,半点痕迹也不留。 云子傲见状,立刻半跪在离昊面前,握住离昊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主子,主子。” “他很快就醒。”说完,明烟转身便走。 云子傲却并不打算就此放明烟离开,一刻未离手的佩剑,在明烟转身的时候,突然朝着明烟的心脏刺去,云子傲的剑一向至快,便是明烟早有所备,却也依然来不及全部闪开,只僻开了要害,在牢房里受伤,还没有好完全的手臂又再一次受了伤。 “元、元帅……她……”云子傲的手被身边的亲兵一把重重握住,那亲兵惶恐地看着明烟手臂上流下的血,“伤害女神,是要受天谴的。” 云子傲冷然沉默,只是心里已经明了,主子的痛,只是因为明烟催动了某种东西,她死了,主子不但不会死,反而是安全了。 一击不中,第二剑便已经挥了出去,明烟弯腰,轻松躲开,还没来得及舒气,那佩剑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竟从明烟身后重新折了回来…… 催动蛊虫本就让明烟耗了太多的内力,更何况手臂还两度受伤,眼看着那佩剑正正地朝着自已的面门飞来,明烟这才知道那第一剑云子傲并没打算将她杀死,真正的杀机,正是这注满了回转内力的第二剑…… 依然保持着下腰姿势的明烟闭紧了双眼,就势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可是,她再快也没云子傲的剑的快,眼看着一点活路也没了,明烟死咬着唇,只待划破手心将未成熟的蛊虫放出……与云子傲——同归于尽! 却不想,剑尖在离明烟只有一根头发的距离处停住了…… 阿九满手是血在站在百米之外,栓住云子傲紫然佩剑的……竟然是一根极细的透明的纱线!外人无法得知那是什么,便是金衣天蚕也不可能栓得住剑鬼打造的紫然宝剑…… 云子傲眼中亦是惊讶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剑他是用了多少力道! 便是二十个壮汉也不一定能卸去那种力道,而对方……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而且,那孩子所站的位置还是百米之外! 云子傲脑子里想到的,是那个一身青衫,时而儒雅,时而狂傲,有着书生气质,却一生反骨的国舅大人——梁沫! 他的手中有九个童待,从一到九,是按能力来排,若是连最小、最弱的九待都能如此,那么……隐藏在梁沫背后的究竟是多大的势力! 国不要,名不要,官更不要,那么,梁沫要做的……到底是什么?是否会威胁到主子? 一秒不到的时间,云子傲沉默着没有收剑,这却是惹恼了阿九与小八…… 江湖排名第四的名剑紫然竟然裂成了两半,结束了紫然宝剑五百年来最快之称的名号! 五百年不曾被比下去的好剑竟然被两个孩子轻易弄断了! 正是这一刻,明烟的腰被一把揽起,一下子脱离了云子傲还能伤她的范围,她看见离珏眼中突然泛起浓烈杀意,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滋生出了微微甜蜜的感觉。 然而,众人却来不及惊呼与感叹,在云子傲挥出了第一剑时,便已经意味着休战已经结束! 五秒钟不到的时间,战马重新嘶喊了起来,兵器交接的声音将紫然宝剑断裂时轻微的咔嚓声遮的什么都不剩……能听见的,也只有离昊与云子傲! 那宝剑是云子傲十二岁生日时,尚是靖王的离昊花了八年时间从江湖中夺来的,虽然……那时候的初衷仅仅是想要自已的侍卫有一把称手的兵器,能更好的保护自已,再也别发生与对手交战时,兵器碎裂的糟糕事情而已,然而……二十一岁的离昊现在想来,那夺剑的八年,是他为云子傲付出的唯一一件事情而已,如今……伴随了云子傲十年的宝剑就这么碎在离昊面前,他突然间觉得自已什么都没给过云子傲。 第一次,离昊知道了心碎的感觉! 也是这一秒……离昊突然知道为何自已会那么害怕那个沉默的侍卫会背叛自已,为什么搂着成亲十三年的妻子,如今皇后睡觉时,他所想的,总是第二日要吩咐云子傲做的事情,以及为什么……沉默的云子傲偶然笑起时,自已会那么、那么开心,比得到皇位的那一日还要开心。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离昊……早就在很久以前,一个他所不知道的日子里爱上了那个一直跟在自已身后,唤他‘主子’的侍卫! 云子傲紧张的看了离昊一眼,见他已经醒来,并且没有什么异状,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要让主子难受,明烟自已也要一定承度受伤,此时明烟没有立刻要了主子的命,只是因为他自已也还没有恢复过来,那么……为了主子再不受那生不如死的痛苦,必需在明烟恢复之前杀了他! 将地上的那半截断剑捡起,云子傲小心地将断剑放进剑鞘,眼里的伤痛让离昊看了个清清楚楚…… 刚提着另外的半截断剑迈出第一步。 离昊捂着胸口,声音有些沙哑的叫住了他,“子傲,你过来。” 看了看与离珏站在一起的明烟,又看了看有些虚弱的离昊,云子傲终是朝着离昊的方向走去,“主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青羽550年,一月一日。 天佑帝十二月登基,始承皇位不过二十日,二十日光景不算长,对于天佑帝来说,却是一个一生难忘的转折,如今离奇失踪,生死不明,于民间已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 青羽九年不曾落雪,却在新年中下了一次青羽五百年来最大的雪,白茫茫的一片,厚厚地堆起,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地直响,一切都沉浸在了白色中,那些被血染红的泥土,那些从城门外流入溪中的鲜血,久不褪色的溪水,还有被血染红的好几米高的野草,通通被掩盖在了一片白色之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那些血从来没有存在过。 天边还下着鹅毛般的大雪,我站在殿外,任那些大雪往身上落去,突然间觉得……心终于沉了下去。 不是没见过杀戮,不是没见过血猩,只是不知为何,以前执行任务时,再多的枪声,再多的死亡,于我,不过冷眼观望,哪怕自已也是杀戮中的一份。 可是如今……见过张乔儿,见过云子傲,见过离仁与朝子然,甚至于白安与桑鬼。 面对着那些杀戮,我已经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如今这一场大雪,多少也是将那些肃杀的气息淹没了不少,连日以来,一刻不得放松的神经也得到了微微地喘息。 我的穿的衣服并不多,也没有运功御寒,雪落在身上,脸上,很凉,那种凉却无端让我觉得安心与干净。 不知站了多久,腰上突然被一双手紧紧地环住。 熟悉地莲子香味毫无预兆地扑鼻而来,那一瞬间……我的眼睛,突然就热了。 他的脸在我背上不停地轻蹭着。 我紧紧地闭上眼睛,喜悦如同巨石一样,一下子重重地压到了胸口处。 没有一人经过,我将所有的宫人待卫全都打发走了,皇宫很安静,安静地让我可以清楚地听见落雪的声音,听见他呼吸的声音。 回身与他拥抱在雪里,久久无语,直到发上都堆起了一层白…… “你的身子好冷。”夜琴温和地对我微笑。 解下了自已身上披着的大氅,踮着脚尖,将毛皮大氅围在了我身上,小心而谨慎地在我胸口处打结,之后,又将我的手握住,放在唇边轻轻地哈气,用力地搓揉着。 在这样的大雪里,这些动作并没有真的带来多少温热,但是……心里却早已没了寒冷。 夜琴“啊啾”了一声,揉了揉通红的鼻子,对着我吐了吐舌头。 我这才无奈解开大氅,将自已与他一起包在了里面。 回到屋子里的第一件事,是夜琴煞有介事地看着我,眉头紧紧皱起,有些严肃地说道,“脱衣服!” 啊?我能感觉到自已脸上一热,我心说……不会吧,都老夫老妻了,我还能比他更害羞? 心里这样想着,解衣服的手却比谁都积极。 没一会,就把自已解了个精光,我看了一眼夜琴,慢慢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就等着他恶虎扑食过来。 谁知,额头上一痛,夜琴无奈而好笑地看着我,手上还拿着刚才敲我头的毛笔,“想什么呢你?” 我揉着脑袋睁开眼睛,这才见夜琴身边放着一大包药和绷带,这才明白过来,他是要给我检查伤口呢。 心有不甘地在他脸上偷吃了一口,这才配合起他的又擦药,又梆布的。 夜琴呆呆地看着我手臂上的七个红点,有些疑惑地望了我一眼。 他还没有问出来,我便把从古墓到城门口的一切都告诉了他,末了,又问道,“我是不是很残忍?你……你会不会……” 夜琴摇摇头,细细地替我将药粉撒到手臂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沉默了好一会,夜琴才说道,“他是由人及已啊,珏,你知不知道,明烟他其实是……他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心里……” “其实是什么?”我微笑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揉了揉他的头发,唇角越过脸颊滑到他的耳垂。 夜琴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内疚! 终于趴在我怀里,什么也没有说。 本是毫无杂念地上药,可是……慢慢地,性质就开始改变了! 我只记得,夜琴回来时,尚是清晨,待将衣服整理完毕,重新出门的时候……也还是清晨! 一月二日,青羽荒废已久的早朝,第一次正常地开始了。 我手执着离仁死前留下的诏书,朝子然与梁沫同时向大臣们证实了诏书了真实性。 满朝文武,经历了旧主死而复生,新王又失踪不见的事情后,终于疲惫了下来,完全没有了一丝反对与找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洪大而响亮的参拜声响了许久。 龙椅之上,我缓缓伸手—— ——众卿平身! 一月五日,便是登基大典! 大典一过,没有任何万一,我将真真正正地成为青羽的王! 我能感觉得到,夜琴并不喜欢呆在皇宫,他不喜欢甚至讨厌皇宫里的气氛。 为此,我还是搬回了离王府,只在早朝和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进宫。 一场大火将离王府烧毁,重新建好的离王府与原来的那个,基本上完全一样! 才回屋子,水净和星儿便都围了过来,白安也摇着紫骨扇,满眼……至少在我和桑鬼看来,那是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 “夜王夫风华如此,让安折服,不对,如今安应唤你王后娘娘,也不对……” “我看……得唤安王妃才对。”桑鬼一鞭抽去,直把桌子给劈烂了。 我也在同一时刻把夜琴藏到了身后。 桑流澈与池宫宸一起出现。 “安!桑儿!”那个病弱的男子一脸喜悦的笑意,淡淡地轻唤了一声,霎时间,所有的打斗声都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桑鬼和白安紧张的表情一模一样,一左一右立刻将桑流澈牵到了中间。 “好点没有,感觉怎样?” “哥,有没有人欺负你?” 桑流澈在那样突兀热情中,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一左一右地给身边两人送去一吻。 “哥,你怎么每次都先亲他?”看来,桑鬼不光对白安吃醋,连自已亲哥哥的醋也吃。 “他不会有事。”池宫宸摸索着朝前走去,白猫喵喵地叫着,将她引到了白安面前。 从怀里掏出一张方子递给白安,“以后……二位别在给他输内力,这样虽能让他暂时好过,但是……他的身子承受不了。” “那那……”白安急的连扇子也忘记摇了。 “只需照着方子上的药给他喝,三年之后……他可以恢复。” 桑鬼与白安同时一惊,“你的意思是……澈,不会死?” 池宫宸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看得出来,桑流澈的脸色的确好了很多,而池宫宸也似乎很喜欢他。 “谢谢你。”桑流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壁,“流澈知道姑娘喜欢。” 池宫宸也不扭捏,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感谢,便接过了玉壁。 “喂!”桑鬼那个肉痛,“这……这可是我,是我……” “桑儿!”桑流澈叫了一声,桑鬼便耷拉起脑袋,什么也没有说了,只双眼还紧紧地盯着那玉壁。 池宫宸将玉壁递给白猫,那白猫一口便将玉吞了! 片刻之后从嘴里吐出一片残渣。 桑鬼心痛地一声鬼叫,扶着头倒在白安肩膀上。 “一块玉壁而已。”白安拍拍桑鬼的背,“况且……澈以后再出不需要它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你个头!”桑鬼一脚往白安脚上踩去,“当初不是你为了那玉,差点死无全尸了么?怎么……忘了?” 白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一会后,池宫宸在那玉壁的残渣中加了几味东西,接着便将那成了粉末的玉壁递到我手里,“离珏,你吃了他。” 我莫名其妙! “难道……殿下有什么隐疾?”白安摇着扇子,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便连夜琴也紧张了起来,“宫宸……珏怎么了?” 池宫宸抹了一抹眼睛前那暗蓝色的丝纱,脸上诡异地出现一抹红。 虽然看不见,但她也能感觉到众人此刻的目光全盯着着她看。 池宫宸轻声问了句,“真要我说?” “嗯!”众人很坚决地点了点头。 池宫宸的白猫突然在地上滚了起来,如果猫能笑……我保证,这只猫此刻一定笑的很欢。 叹了一口气,池宫宸才道,“你是没病,可是……你们房事过于激烈,你吃了……对夜有好处。” 我无法形容众人的表情。 没有一个人笑出声来,只是…… 如果一定要说,我只能用个病句形容——他们都比笑还笑! 夜琴害羞地一跺脚往外面跑去,不知道躲哪去了。 接过那玉壁,我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当然……最后还是一点不落地全吞了。 水净白了我一眼,一脸鄙视地说了句,“德行!” 白安突然奔了过来,伸手便去扳我的嘴! 见我口中什么也没了之后,白安才摇着扇子,满脸一个可惜,语气中尽是浓浓的酸意与抱怨,“你怎么不给安也留点!” …… 此话一出,迎接白安的……是桑鬼和桑流澈一人一个巴掌! 我好笑的看着,当然不能错过这么一个好机会,不然,所有的好戏都被我占了,太划不来。 我皱着眉头,似是很努力地在思索着,“桑公子一向好脾气,不知道……怎么怎么,能让他给你这么个巴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刚处于弱势的离昊又一次以胜利者的姿势俯视着我,“朕是青羽的王!朕的皇位绝不会丢!” 不知从哪里来的明烟以华丽的姿势态从上空翩然落了下来,一身正统的公主着装,举止间也多了几分端庄,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久传言正盛的平和女神。 明烟缓慢而有清冷的声音,莫明给他增加了几分庄严于神秘,“离昊,你弑父夺住,本宫很伤心,昨夜火神脱梦,若你愿意就此让位于贤,青羽火灾将顷刻化解,若是你依然执迷,不顾百姓死活,挑起祸乱,本宫只好略施小戒,助你早日悔悟。” 明烟这家伙,想不到表演也是一套一套地。 离昊脸上一头黑线,“呸”了一声,“立刻将妖女杀死。” 话音刚落,离昊竟从站马上摔了下去! 那一刻,离昊只感觉到全身都在痛,生不如死地感觉与登基那日一模一样,“原来是你搞的鬼。” 离昊咬牙,吃力的从地上地站了起,云子傲赶忙扶着,“主子!” 摇了摇头,离昊的拳头越捏越紧,看着云子傲,却努力挣出一个微笑,“没事。” 然而,云子傲又怎会看不出离昊的反常,双手紧紧地扶住离昊的背,替他撑起了一片骄傲。 重新爬上马背的时候,离昊闭着眼睛紧咬着下唇,捂住胸口,傲然地看着明烟。 明烟望了一眼云子傲,用传音术偷偷地告诉他,“本宫若死了,你的主子也活不成。” 尽管离昊已经下了诛杀明烟地命令,但士兵们却不敢妄动一下,无论对谁……迷信,恐惧与未知力量都是对敌人最好地威慑。 拍了一拍桃红色地流金锦衣,明烟表情悲悯,“离昊,你可知错?” 回应明烟地,是离昊冷漠地命令,“子傲,你替我杀了他。” 于别人而言,离昊是皇帝,是朕。 于云子傲而言,离昊只是他永远地主子。 在云子傲面前,离昊也不曾把自己当成一个帝王,一个‘我’字,尽见情意。 这是第一次,对于自已的命令,云子傲以沉默而对,离昊不解地看着云子傲,眼睛里闪过一丝沉痛地伤意。 然而,这个侍卫依然低头沉默,不曾对他的主子解释一丝半毫! 两军交战之时,明烟默默地催动着蛊术,茫茫乱世战场上,独有那一抹天地,有着别样的安静…… 克服着痛意,离昊死死地看着将头重重垂下地云子傲,“给我个理由。” “……” 似乎料想到云子傲一定会回答他,对于此刻地沉默,离昊一点也不急。 果然,待云子傲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轻轻地说了一句,“属下地职责是保护主子,哪怕主子因此而责怪属下。” 轻笑了两声,离昊猛然咳出一口紫黑色地血,眼神里却再不责备,温暖地如同化雪的春风。 不问原因,离昊捂着胸口,“子傲,杜然可以背叛朕,辕天可以背叛朕,只有你……只有你,必须一生一世忠于我。” 云子傲僵着不动,唯有心里……剧烈地狂跳! 远处,云子傲与离昊说着些什么我并不清楚,隔着战马与兵器交接地声音,我却清晰地看见了离昊吐出的那一口血。 旁边,明烟手心里的七彩八卦,绽放着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光芒,或许……这就是这些士兵不敢伤他的原因。 七彩八卦地光芒越来越盛…… 突然,阿九和小八一起朝明烟走去,一把抓明烟地手,楞楞地看了那个彩八封好一会,表情大变。 阿九直接给了明烟一个巴掌。 小八将衣服脱开,露出肩膀…… 明烟捂着被阿九打过的脸,表情有些狰狞与不服,刚要发作,眼睛却瞟过了小八的肩膀,狰狞的表情变的有些疑惑。 阿九见状,淡淡吐出,“斡谨,冥山,三圣。” 三个词一出,明烟脸上的疑惑瞬间消失,满脸地不置信,片刻之后便是浓浓地敬意。 “第几代?”阿九平时如孩子一般懒散的表情如轻烟一般消散的一点不剩,犀利地眼神如盯上猎物地毒蛇。 明烟恭敬地垂头,淡淡说道,“明华二代。” 小八叹了一口气,与阿九彼此对望了一眼,“果真如此。” 小八没有说话,拉着明烟地手,眼神变的像个老者一般,慈爱地拍了拍明烟手心里地彩色八封,“傻孩子,怎么会用如此自残身体地法子?” 明烟笑着摇了摇头,“籹蛊。” …… 小九与小八一左一右地吊在明烟地肩膀上,伸出手掌轻轻地扶着明烟地头…… 老实说,被两个孩子这样对待,就好像明烟是那两孩子的孙女一般,那种感觉着实怪异。 只是……在阿九和小八身上,我所见的怪异太多了,此时也就见怪不怪了! 离昊受伤,对我而言,这是一个好机会…… 若能从战场的这边,横跨过三十匹战马,接近离昊,那么……便是杀不了离昊,至少,我也可以擒住云子傲。 明烟似是看出了我的想法,肩膀上吊着阿九和小八,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半分,一把将我抓住,“别过去,我有法子让云子傲不顾离昊地命令自行退兵。” “不行。” “不行。” 阿九和小八却一起强烈地反对起来,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三个…… 明烟将脉搏伸给小八,“圣祖爷爷,我没事。” “……”小八持脉,片刻后才对阿九点了点头,复又问明烟,“怎么会这样?” 明烟并没有仔细告诉小八地意思,只敷衍道,“以后再说。” 圣祖……爷爷? “小心点。”替杨析挡过一支箭,我摇了摇头再不去想那三个人的瓜葛,继续着手上的厮杀。 已经三天了,战争一开始,便不曾休息,长时间地体力消耗已经让这些士兵累到了极限,此刻的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技巧,只知道杀、杀、杀,脑海中竟是一片茫然,别说饿,此时,所有的感觉都被困意取代了,有些士兵甚至在挥刀的时候在马背上朦胧地睡着了,在中了别人一刀后,才又清醒了过来,重复着刚才机械地刺杀动作。 此刻的修罗队,那三千多人终于从心里敬佩起他们的头儿了,不,是膜拜。 曾经,一个月里,总有七日,离珏不但不让他们合一下眼睛,甚至还要让他们大量地消耗体力,否则,等待他们的,便是沾了辣椒的鞭子,当时,他们别提有多恨离珏…… 直到此时,面对真正的战场,真刀实枪地比拼,他们终于知道,那些日子地训练,他们至少比别人多了三条命,到此刻,那种不曾慢下的反应力,救了他们一次又一次! 我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离昊那里,不知道明烟做了些什么,只见离昊强站着的身子突然发起了抖…… 离珏站的远,看不明白,可是,站在离昊旁边的云子傲却看的分明…… 青羽冬日虽冷,只要衣服穿的够多,绝不足以让人结冰! 此刻的离昊,整个人,从眉毛开始,每一处都结了薄薄地霜,云子傲用尽内力给离昊取暖,可那薄霜却楞是没有融化的痕迹,反而一点一点地硬化起来。 离昊此时不仅要克服着痛意,那浑身上下传来的冰凉与越来越僵的手,让他的动作变的迟缓起来,这……更是给他的心理带去不小地震惊与恐慌。 薄冰慢慢变成了紫色…… 离昊地眼睛开始发青,云子傲从来不觉得自已会如此害怕! “你干什么?”我一把捏住明烟地肩膀,只见明烟地耳朵里流出了淡淡地浅红色地血迹,“你给我停下来。” 小八扯着我的手,整个人完全抱住我,“别动他。” 阿九从明烟怀里摸出两只蜘蛛,竟然……放到了明烟地耳朵里。 还没来得及叫停,小八又对着我说道,“阿九只是在给他治伤。” 我将信将疑地别过目光…… 然而,云子傲此时,却下出了退兵令! 第五章 听到云子傲的退兵命令后,明烟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手心里的七彩八卦,耀眼地光芒在一瞬间暗了下去,小八将手伸到明烟脸旁,那蜘蛛从明烟耳朵里爬出的来时候,足足比爬进去时大了三倍不止,然而,没过多久,那蜘蛛便似耗尽所有能力一般变小、死亡…… 我走去,缓缓将内力输入他的体内。 虽说退兵,离昊残余的兵力也只是往后退了二十米,虽未动手,但却依然虎视眈眈…… 然而,能得到休整,无论对哪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云子傲脱着离昊的背,站在十五米远的地方静看着明烟,“解药。” 明烟轻笑一声,将我推开,朝着云子傲走去。 将离昊放在待卫中央,自己也站在离昊不远的地方,云子傲这才微微有些放心,不过……他的双手却一直戒备地放在佩剑之上。 明烟越过云子傲,朝着离昊走去…… 佩剑抵着明烟的脖子,将他的步伐止住了,“别靠近主子!” 云子傲眼中地强势如同保护幼崽地母狮,这让明烟第一次正眼看了这个男人…… 微笑着淡淡笑道,“我不会,只是,非得到跟前我才能以神所赐的力量帮助他,否则……” 云子傲皱眉犹豫,说什么也不敢让明烟接近离昊,剑尖又往明烟脖住推进了一点,暗红色地血迹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解药。” 明烟依然和霭地笑着,面上没有一丝怨恨,“没有解药……我不会伤他。” 众将微楞,面对尖刀,更何况是在享有快电名声的云子傲的剑下,还能如此微笑地女人,绝不简单。 果真是女神转世! 看见众人带着仰慕瞧明烟地神情,云子傲心里盘算道,一个和平女神的身份虽可以让她愚弄百姓,但也会因此束缚起明烟,让她不可以在众目之下行凶,否则,他一切地努力都将白费,百姓将再不会视她为特别。 剑尖从明烟脖子上移开,云子傲退了几步,却也紧紧跟在明烟身边…… 此时的离昊已经昏迷了,身上的白霜也渐渐由正常的白色变成暗暗地幽蓝色,即使在昏迷中,离昊的身体也在不自觉的发抖…… 云子傲突然觉得,自已连看他勇气也没有了!心里的痛远比身体上的痛多上百倍不止。 疼痛中,离昊虽没有哼一声,紧咬着的牙关却让离昊脸部变的很紧,如此倔强地强忍让云子傲不由的失了神……他的主子,从小至今,何曾受过这般苦楚? 明烟脱着离昊,手指不时地往离昊地穴道处点去,佯装着把脉治疗…… 而离昊身上的蓝霜也渐渐有变浅的趋势,只是……褪的极慢。 云子傲隐隐察觉到明烟是在拖延时间,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说什么,至少此时,他的主子的确在好转。 半个时辰过后,明烟袖口处钻出一只蜘蛛,蜘蛛不安分地在他指头上转来转去,明烟心中一喜,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来了! 只轻轻扬袖,丝纱拂过离昊的脸颊,蓝霜立刻消散,半点痕迹也不留。 云子傲见状,立刻半跪在离昊面前,握住离昊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主子,主子。” “他很快就醒。”说完,明烟转身便走。 云子傲却并不打算就此放明烟离开,一刻未离手的佩剑,在明烟转身的时候,突然朝着明烟的心脏刺去,云子傲的剑一向至快,便是明烟早有所备,却也依然来不及全部闪开,只僻开了要害,在牢房里受伤,还没有好完全的手臂又再一次受了伤。 “元、元帅……她……”云子傲的手被身边的亲兵一把重重握住,那亲兵惶恐地看着明烟手臂上流下的血,“伤害女神,是要受天谴的。” 云子傲冷然沉默,只是心里已经明了,主子的痛,只是因为明烟催动了某种东西,她死了,主子不但不会死,反而是安全了。 一击不中,第二剑便已经挥了出去,明烟弯腰,轻松躲开,还没来得及舒气,那佩剑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竟从明烟身后重新折了回来…… 催动蛊虫本就让明烟耗了太多的内力,更何况手臂还两度受伤,眼看着那佩剑正正地朝着自已的面门飞来,明烟这才知道那第一剑云子傲并没打算将她杀死,真正的杀机,正是这注满了回转内力的第二剑…… 依然保持着下腰姿势的明烟闭紧了双眼,就势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可是,她再快也没云子傲的剑的快,眼看着一点活路也没了,明烟死咬着唇,只待划破手心将未成熟的蛊虫放出……与云子傲——同归于尽! 却不想,剑尖在离明烟只有一根头发的距离处停住了…… 阿九满手是血在站在百米之外,栓住云子傲紫然佩剑的……竟然是一根极细的透明的纱线!外人无法得知那是什么,便是金衣天蚕也不可能栓得住剑鬼打造的紫然宝剑…… 云子傲眼中亦是惊讶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剑他是用了多少力道! 便是二十个壮汉也不一定能卸去那种力道,而对方……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而且,那孩子所站的位置还是百米之外! 云子傲脑子里想到的,是那个一身青衫,时而儒雅,时而狂傲,有着书生气质,却一生反骨的国舅大人——梁沫! 他的手中有九个童待,从一到九,是按能力来排,若是连最小、最弱的九待都能如此,那么……隐藏在梁沫背后的究竟是多大的势力! 国不要,名不要,官更不要,那么,梁沫要做的……到底是什么?是否会威胁到主子? 一秒不到的时间,云子傲沉默着没有收剑,这却是惹恼了阿九与小八…… 江湖排名第四的名剑紫然竟然裂成了两半,结束了紫然宝剑五百年来最快之称的名号! 五百年不曾被比下去的好剑竟然被两个孩子轻易弄断了! 正是这一刻,明烟的腰被一把揽起,一下子脱离了云子傲还能伤她的范围,她看见离珏眼中突然泛起浓烈杀意,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滋生出了微微甜蜜的感觉。 然而,众人却来不及惊呼与感叹,在云子傲挥出了第一剑时,便已经意味着休战已经结束! 五秒钟不到的时间,战马重新嘶喊了起来,兵器交接的声音将紫然宝剑断裂时轻微的咔嚓声遮的什么都不剩……能听见的,也只有离昊与云子傲! 那宝剑是云子傲十二岁生日时,尚是靖王的离昊花了八年时间从江湖中夺来的,虽然……那时候的初衷仅仅是想要自已的侍卫有一把称手的兵器,能更好的保护自已,再也别发生与对手交战时,兵器碎裂的糟糕事情而已,然而……二十一岁的离昊现在想来,那夺剑的八年,是他为云子傲付出的唯一一件事情而已,如今……伴随了云子傲十年的宝剑就这么碎在离昊面前,他突然间觉得自已什么都没给过云子傲。 第一次,离昊知道了心碎的感觉! 也是这一秒……离昊突然知道为何自已会那么害怕那个沉默的侍卫会背叛自已,为什么搂着成亲十三年的妻子,如今皇后睡觉时,他所想的,总是第二日要吩咐云子傲做的事情,以及为什么……沉默的云子傲偶然笑起时,自已会那么、那么开心,比得到皇位的那一日还要开心。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离昊……早就在很久以前,一个他所不知道的日子里爱上了那个一直跟在自已身后,唤他‘主子’的侍卫! 云子傲紧张的看了离昊一眼,见他已经醒来,并且没有什么异状,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要让主子难受,明烟自已也要一定承度受伤,此时明烟没有立刻要了主子的命,只是因为他自已也还没有恢复过来,那么……为了主子再不受那生不如死的痛苦,必需在明烟恢复之前杀了他! 将地上的那半截断剑捡起,云子傲小心地将断剑放进剑鞘,眼里的伤痛让离昊看了个清清楚楚…… 刚提着另外的半截断剑迈出第一步。 离昊捂着胸口,声音有些沙哑的叫住了他,“子傲,你过来。” 看了看与离珏站在一起的明烟,又看了看有些虚弱的离昊,云子傲终是朝着离昊的方向走去,“主子。” 心口窒息一般,云子傲真真切切地忘记了呼吸,那是第一次,离昊亲昵地将手放在云子傲的头顶,如同抚摸着一只温顺的动物,离昊的手滑过云子傲的头发,滑过他的眉毛,停在了云子傲的眼角处,眼睛里是云子傲从未见过的认真,离昊启唇轻声说道,“子傲,我才发现,我很喜欢你!” 沉默着低下了头,眨眼时,竟有泪水流下…… 身边兵马的叫嚣声似乎没有那么难听…… 然而,战场从来不是爱情的酝酿地,胜负瞬息万变! 明烟笑着看向我,“终于来了!” 从身上撕了一条布袋给明烟,我指了指他的手,“自已。” 笑着接过布条,用牙齿咬着包扎伤口,“好险保住了一条命,主子……你刚才莫不是担心了?在意我的生死?” 没有理他,我走到小八身边问道,“来了?” “嗯。”小八背着阿九,不主动进攻,只是防备,不过见识过他断剑的能力后,也没多少人敢打他的主意,小八周围半米远的距离几乎没什么人,“来了。” 我就没有那么好了,离昊一条……伤其者,每一条伤口朕赏一万两金子,杀其者,官进三级,黄金十万的命令,让我周围从未清静过,哪怕至此,我一点伤都没受,黑衣上沾满了不知多少人的浓烈地混合血味,依然有不怕死的士兵往我这里赶来…… 整齐的马蹄响起,盖过了一切杂乱…… 最前面的是数月未见的庞亦! 我赶他走只是为了让离昊跟踪的人误以为我为了烨儿已经与庞亦断了所有的关系,便是跟着他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故而为他清出一条不用顾及任何的后路,叫他做事时无所顾忌! 短短的政变,那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已经老了很多,只是,从他脸上的表情,眼中的锐芒看来……景易依然是个让人敬服的将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小皇帝的手紧紧地扒住莫辰逸的腰,牙齿死死地咬着莫辰逸参绿色的锦衣,一双哀怨的眼睛泪汪汪地瞧着林太后。 “风儿!”难得莫辰逸会用这种口气跟小皇帝说话! 也不知道哪跟筋抽了,我只觉得很开心,比当上皇帝还要开心。 正想大笑几声的时候,后背一凉,笑容生生地僵在了脸上,我幽幽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明烟正狠狠地瞪着我。 呃…… 看不出他与小皇帝的关系还挺好的,平日里他也没少欺负小皇帝。 小皇帝吸了吸鼻子,在莫辰逸胸口蹭了蹭,讨喜似地勾住莫辰逸的脖子,将脸从胸口移到莫辰逸脸上,“莫叔叔……” 莫辰逸态度明显松软了下来,有些心疼地扶了扶小皇帝的头发,“风儿,乖,我很快回来。” 林太后明显已经不耐烦了,正红色的牡丹华服在空中划出一道艳丽的红色,下一刻,林太后人已经背对着小皇帝往回走了。 “落风,哀家再说一遍……”顿了顿脚步,林太后的声音很轻,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很认真,“你是哀家的儿子,梦华唯一的皇帝,你不是一个孩子,依赖心给哀家适可而止!你这样……会害的哀家亲手将辰逸杀了!” 我心里一寒,对这个女人的印象一下子低到了尘埃!很久没有杀人的冲动了,可那一刻,那种想要砍人的感觉却是如此强烈…… 莫辰逸那样的人,为何要生在梦华?我连忙去看莫辰逸,只见他表情很淡漠,无悲亦不喜!仿佛林太后扬言要杀的那人并不是他! 果然,小皇帝一听,眼眶里的泪都吓的自动流回了体内,小小的身子似乎在一瞬间被冰给冻住了,“母后!”大喊了一声,似是在抗议,又似在请求。 小皇帝连连追了过去,小小的身子才及林太后的腰……小小的手,似乎抓不住那件正红色的华服。 小皇帝回头看了一眼莫辰逸,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不知不觉地,那种眼神便被我深深地刻在在了心里!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眼神绝对是我的恶梦,很多年后,他更是我不安的来源!害的我为了躲这个小我许多岁的孩子,带着一家老小搬了无数次家,最后……终于引起了公愤! 明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主!” 莫辰逸沉默不语! 直到石屋里再没有林太后的影子,杀意才慢慢地退了下去…… 在这石屋里已经呆了很多天了,我实在不想说,我差点忘了外面的生活,在这里过的异常的……平和安心,除了常常想起夜琴,和……烨儿外。 如今,林太后将兵符交给了莫辰逸,小皇帝又被接了出去,也到了离开的时候吧。 我不舍地看了一眼这并不华丽的石屋,不小心触及明烟的眼睛,只见他目光里的留恋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里一阵酸涩,他……若渴望这种生活,完全可以随时离开。 “什么时候离开!”明烟垂着头,往石床上一座,莫辰逸撑起身子缩了缩,给明烟空出了更大的位置。 “……”沉默了一会,莫辰逸才道,“再过三日吧!” “真的!” “真的!” 我与明烟竟是一同惊喜地看向床上的那抹参绿! 三天的时间并不多,但于我而言,在这里生活的那种……所有人都是亲人的感觉却是异常的珍贵,哪怕多一秒也好! 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念头…… 惊的我一身冷汗! 看了看四周,夜琴、烨儿还有月不在! 莫辰逸重重地点了点头,带了一点执念,对着我与明烟轻轻一笑,“嗯,三天!” 对于阵法,我完全不懂,林太后走后,莫辰逸要我去搬了几块石头,据说这样子做了,入阵的步伐将与最初相反,若按开始时走动,那么,前面三分之一的路会很顺利,到了中间时,非得被困死不可! 莫辰逸一个人下棋,自娱自乐,明烟不知从哪弄了些蜘蛛爬的满石屋都是,没了小皇帝可以吵闹,我一个人,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看着这两人也觉得异常满足。 这期间,我教会了明烟与莫辰逸下五子棋,又削了五十四块木版,三个人,斗地主当然是最佳选择,不过,别的也教了…… 我一不小心说了句,‘再多个人就可以打麻将了!’ 之后,明烟缠我,叫我把麻将的原理认真地说一遍,每个细节,明烟都听的很仔细,甚至用笔给记了下来,名字就叫做《麻将玩法》。 结果……才出去,并个月不到,我听说…… 青羽国都新开了个赌馆,生意相当红火,与此同时,梦华全国赌馆也进行了改造,再过半个月,我又听说,《麻将玩法》这本书已经流传九国各地,基本上人手一本。 同年,木头砍伐量与布料生产增加了不少,五十四木牌成了居家必备娱乐。 总之,短短时间内,明烟让我的国库翻了一倍不止! “主子。”明烟与莫辰逸玩着小猫钓鱼,眼皮都没抬一下,“茶没了!水也凉了!” “莫某知道,林子外三里处有种红果……”在明烟气的半死的眼神里,莫辰逸毫不犹豫地将吃掉的牌收回自已手里,“莫某想……或许公主会喜欢那种果子泡出的水。” “嗯!”点了点头,“尝尝新口味也不错,就那果子了。” 明烟看了看自已薄的要命的牌,又瞧着莫辰逸手中那厚厚的一沓,哀怨地叹了一口气,“你一定出老千。” “嗯……”好歹看我一眼啊,都把我一人晾三小时了,“我……” “对了!”明烟打断我,“连着吃了好几天,今晚不吃兔子了,打几只山鸡,毛色不好的不要,还有,也不要烤的!对了……”明烟拍了拍莫辰逸的肩膀,“明天打只野猪吃吧,这应该不错!” “可以!”莫辰逸抬起杯子,刚放到嘴边,才意识到已经没了水。 在他还没将目光放到我身上的时候,我赶紧垂下了头…… 好半天我才纳闷了,我也没水喝了,他没水喝,我内疚个啥?我又不是专门负责给他两倒水的。 “今晚的鸡,煮一只,另一只就上次那个什么……” 明烟很纠结,很久没想出来。 莫辰逸记忆好,脱口道,“叫花鸡!” 明烟恍然大悟! “莫某认为,有点野菜也不错!” 明烟同意地点了点头,“最好多洗几遍,把苦味给去了,加些枸杞,味道会好一点。” “今晚这些菜就够了!”莫辰逸很诚恳地点了点头,意思是说,真的,这些菜,真的够了,真的,不用,再多了。 “我……”可以说我想吐血么? “莫某还认为,叫花鸡的土用七里的外的红粘土会更好一些,野鸡的话,超过一岁的,肉不嫩的,最好也不要。” “一岁?”明烟叹了一口气,看着莫辰逸寻问道,“是不是有些老了?” “那就半岁吧!”莫辰逸附和! 我尽力让脸上的笑看起来真诚一点,“刚出生的最嫩!” “不要!” “不行!” 老天啊,毛色不好的不要,老的不要,小的也不要?我……去哪里找这种山鸡? “我……” “主子啊,快去,我很饿!” “珏帝还有事吗?”莫辰逸捏牌的姿势很好看,“对了,你想烧水的话,这里有火折子。” 烧完了水,给两祖宗吹凉了送去。 “主子,你好慢!” “莫某认为,天色不早了……” 明烟接道,“开饭的时间快到了。” “我……”好像是青羽第一美人,难道,还没有牌好看吗?说话不看人,是很不好的行为。 “言外之意是……你可以去抓山鸡了!”打牌打的很累的样子,明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主子,你站的位置,挡着我的位置了!” 北面三里外的红里,南面七里处的红粘土,山鸡好抓,半个小时就抓了二十只,结果……只有一只符合条件。 我上山下山地抓着鸡,脑子里却想着,明天晚上的野猪要去哪里打?半夜出来设个陷阱吧,不知道野猪吃不吃山鸡! 好不容易所有的材料都弄好了,结果才发现,野菜没挖! 一边拔着鸡毛,我一边在想,我有必要做这些吗?好歹也是九国中最大那国的皇帝啊,怎么弄的跟保姆一样。 “主子……”明烟的嗓子穿透石墙! 我是主子,这些事,不应该由我来做吧! 可是…… “快好了!再等等……” 某人不由自主地加快手中的动作,这当保姆也当的很开心的样子。 吃饭时。 左边有人夹了一著菜,“主子,你多吃点。” 右边有人撕了只鸡腿,“珏帝,辛苦了。” 某人幸福的冒泡,暗暗决定,今晚上一定要把野猪给抓了!“我……” “公子啊,吃好了没……那好,继续打牌。” “主子啊,把菜给收了吧,公子腿不好,不方便移动。”指了指对面的小黑屋,“你搬去那里吃吧!桌子上的油擦干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老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天明已近,雪山上那些白雪的光线开始加强,晃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明明适才还寒冷刺骨,可是,这么一会, 老冉身上已经湿透了,上面全是汗水,他刚这么一歇下来,衣服上的汗渍立刻凝了起来,冰冷地贴在后背上。 “他奶奶的!”老冉呸了一口,缓缓地将秦紫幽从肩膀上放了下去,“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秦紫幽的一张脸也变得雪白,每哈出一口气都凝出一道白烟,“酒!” 她淡淡地开口,冲着老冉说了一个字,这才又将头扭到一边,看着白茫茫的雪花。 老冉从腰里摸了又摸,这才找到了那两个酒葫芦,老冉随便摸了一个,直接递给秦紫幽,那双已经冻的有些发紫的手轻轻了地接了过去,正要喝……秦紫幽突然一皱眉头,把酒葫芦停到了嘴边,怎么都没有送到嘴里面。 难得老冉在这会儿还有时间去看一下秦紫幽,一顿,他一拍大腿,白了秦紫幽一眼,“你们女人就是穷讲究。”边说着,老冉边把另一个葫芦递了过去,“我喝过的怎么了?有那么嫌弃么?呵……爷爷都没有嫌弃你呢。” 这一次,秦紫幽将余下的小半壶酒全都喝了下肚。 哪怕与这两个人在一起,可是,最为紧张的却还是天涯,喝了秦紫幽的血以后,他身上的毒的确解了大半部分,然而,这么一会死命的奔跑,那些余毒依然没有完全消除,站在四面都不靠边的雪山上,天涯随时都担心会有人追来。 打了个哆嗦,“他奶奶的,爷的衣服都结冷了,不冷死也活不长了吧。”老冉抱怨起来。 前几分钟还汗流夹背的人,现在,牙齿都已经开始打颤起来,短短几分钟内,他便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见天涯谨小慎微的模样,老冉咳了一声,走过去拍了拍天涯的肩头,“你说……你是怎么得罪的青龙?” 从易天玉过后,到现在,他们已经逃过了三匹杀手。 “我看他,青龙是一定要把你杀死的。”老冉跺着脚,哈着手,恨不得把满山的雪都点一把火热起来,“按理说,你就一个小小的暗卫,再了不起,找十来杀手也差不多了,奶奶的,这他娘的是几百号人啊!” 天涯不说话,眉眼微微往下垂了一下。 悄悄地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天涯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索着…… 在这样逃命的时刻,秦紫幽居然发现……天涯的眼神竟是如此的……安详,那是一种从内心得到的宁静,他静立在那里,隔着一块牌子,便开始了一场心灵的旅途。 秦紫幽心口一疼,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目光,这样的神态…… 一切,都是那么那么熟悉。 仿佛……他就在这里,仿佛,有那么两个人轻易重合在了一起一般。 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秦紫幽发白的脸色微微有些异样。 老冉往嘴里灌了几口酒,又看了看秦紫幽,“我看啊,你们两个是不是让人再上来些,我怕……” “不可以!”没等老冉说完,秦紫幽便非常坚决的拒绝了,“楼里面的情况并不乐观,我不同意让任何人过来!” “可是……”老冉张口。 “没有可是!”秦紫幽一下子打断了老冉,这个不会任何武功的女子,这么一吼,居然让老冉都有些悻悻地。 秦紫幽放软了语气,重新开口道,“我们俩足够了,无论如何,撑一天就过去了,我一定会完成楼主的任务。” 天涯也摇了摇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笑着,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空一般的豁达,“若二位有难处,随时可以离开,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我相信我可以活下去。 本是小皇帝的生辰,可是……竟然出现木宇两王相争的情节,着实可笑! …… 帝姬莲儿的儿子玄夜,虽非长子,凭着一幅金龙踏的图腾,以及木宇王对莲妃的宠爱,才一出生便被赋予了太子的位置,甚至于皇后的亲生子玄昭,在那段时间内,关注度也丝毫不及玄夜。 哪怕莲妃已经身处冷宫,可是……玄夜的太子之位依然固若金汤! 玄夜,玄夜! 赤、裸着上半身的玄昭,见了那抹紫影的时候,竟然在一瞬间没有了任何感觉,迷糊中,人已经是朝着那抹紫影,轻轻地迈开了一步! 他的手在颤抖,这一刻,玄昭实在不知道,这么激动究竟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兴奋,亦或是喜悦! 玄昭前脚还没有迈出去,玄霄立刻扯住了玄昭的衣摆,用只有玄昭能听见的声音唤道,“皇兄!” 一个激灵,玄昭这才从迷糊中醒了过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犹觉得新鲜不已! 玄夜,早已死了好几年,九年前的一场大火,几乎每个人都微有些记忆,那场大火,几乎将整个木宇皇宫烧成了一场灰…… 那场出自冷宫的大火,直将帝姬莲儿活活烧死,直到现在,木宇皇宫的宫人们尚能记得,冷宫中,帝姬莲儿在红火中的那轻轻一笑……绝色倾国! 在那样的大火中,玄夜,一个十岁的孩子,竟然活了下来。 看着那抹紫衣,我慢慢地将手给握了起来,他看着我,可是……却只敢用余光瞟我! 夜琴,玄夜…… 这一刻,我才发现,我是那么珍爱着夜琴全心全意,充满了爱意望着我的眼神。 烨儿站在我身边……哪怕夜琴的脸上多了一片轻微的烧伤,可是,就连烨儿也认出了他。 烨儿的手掌,轻轻地覆住我的拳头,他在我耳边轻声对我说,“哥,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你会害了他的!” 闻言,我身上一冷,周身顿入寒冰,强迫着自已将目光移开…… 莫辰逸瞧了一眼离珏,慢慢别过眼睛,杏目中波澜不惊。 紫依和蓝意一左一右地站在莫辰逸的轮椅身边,见了这一幕,轻声问道,“公子,要不要制止他们?” 素白的手轻点在参绿色的华服上,莫辰逸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别管。” 林太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喜色,将身边的小皇帝紧紧地揽在怀里,额头上的镶金牡丹,刹那间芳华具现。 木宇接临两国,东北接壤青羽,西与梦华相接…… 如今的梦华,国力强盛,兵力紧张……九国之中,青羽独大,其次便是落泽,而梦华位于第三,这种位置,她早就想换一换了…… 如果能将木宇西部并吞,那么,梦华的实力和版图必会增大好多,就算不能超越落泽,至少也能与落泽并肩而立…… 不过,若真是动乱,那么,东北部必将被青羽所得! 然而,很快地,林太后转念一想……青羽的版图和人口本就远远高过别国,即便保持着第一的位置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若是战乱,无论如何,梦华将是利大于弊,而青羽……轻声笑了笑,林太后慢慢将眼角垂了下去…… 东北部大多山区,若要与木宇交战,那么,必得绕过许多山路,士兵的战斗力必将下降,而木宇那一块土地……放在眼前,焉有不要的道理? 可是,即便要了,隔着重重山区,短时间内,也绝不好管理! 如此一来,青羽就算可以扩张版图,可是,也必得消耗不少国力! 哪若梦华,哪怕得到的土地只是一小点,可是……因为交通便利,接壤处繁华,一个月内,立刻就能将大量的梦华国民迁移到木宇西部…… 尾指和食指上长长地镶金琉璃指甲,轻轻地在小皇帝的脸颊边滑过,林太后半弯着腰,轻声对小皇帝说道,“风儿,你今日的生日礼物,再过几年,母后……必会补给你。” 小皇帝闻言,微微捏起了拳头,不觉间将目光投向到了轮椅上的那抹参绿……莫叔叔,我不要你为难,更不要江山! 落风只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已……然而,在林太后的严酷强逼下,读过的书,比起好些成年人来都多得多,更在这绿寒公子的教育下,小皇帝早早地就成长了起来,虽不时地有些孩子的天性,但是,落风的心里早已经什么都清楚了,就连九国的大事,这个孩子也已经能独立地分析出不少门道。 落风看了一眼这满身金色的龙袍,他是多么地讨厌这个颜色啊,金色,除了耀眼一外,一点温度也没有,那若莫辰逸的那一身锦衣啊! 莫叔叔…… 小皇帝不由地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幕…… 那时候,他是这样告诉莫辰逸的—— “莫叔叔,我喜欢的是仗剑江湖,引剑高歌,行侠仗义,做个名垂千古,人人敬仰地大侠客。” 感觉身边有道目光,莫辰逸慢慢地将头回了过去,恰与小皇帝目光交汇…… 莫辰逸此刻,正好与小皇帝想到了一起,不久前,风儿对他说过—— “但……纵是亡国,也请你让我国子民依然丰衣足食……” 朝着小皇帝点了点头,莫辰逸这才将目光移开。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皇帝坐到了椅子上,什么也没说,如其它人一样,安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紫依看着玄夜,眼睛都快发直了,“公子,你有没有觉得……这,这人好像很熟悉的样子。”说着,紫依皱眉细想,然而,却是怎么也没有印象,用手敲了敲自已的头,紫依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懊恼,“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莫辰逸轻声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望了蓝意一眼,问道,“蓝意,你呢?你怎么看?” 蓝意看着紫依一眼,浅笑着摇了摇头,顿了顿,又道,“公子,似乎你对玄夜太子的突然出现,一点也不好奇啊?” 没等蓝意说下去,紫依便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看着莫辰逸,“公子,难道你老早就知道玄夜太子没死么?” 莫辰逸杏目微挑,瞧了一眼那个一直将手背到身后,重重捏起拳头,直至青筋暴起的黑衣人。 不久前的梦华驿馆里,那人陪着他下了一夜的琴,虽说他并不懂棋艺,可是,却能摆出一盘又一盘有趣的珍笼…… 慢慢地闭上杏目,莫辰逸还记得,那几天,一直连下大雨……雨后的早晨,那人竟卷起袖子,为如今的夜帝细做一碗莲子粥,现在回想起来,莫辰逸突然发现,那碗粥的味道……他至今竟然会记得! 把玩着黑龙玉,莫辰逸苦笑了一声,可惜……那粥,从来不是为他所做。 也是那一日,莫辰逸看到那人给了夜帝一颗药丸,他闻得出来,那药丸里有血和从双! 天下间……唯一能克制玄溯莲花的,唯有从双! 自那日起,莫辰逸便已经知晓夜帝真正的身份! “公子,公子!”被紫依唤了又唤,莫辰逸这才回过神来。 “公子,你在想什么呢?”紫依颇了些抱怨地瘪了瘪嘴,“我都叫你好几遍。” 莫辰逸朝着紫依歉意地点了点头。 紫依唉了一声,“公子,你说如果玄夜太子一直活着,可是,为什么却一直没有露面?” 莫辰逸望了一眼玄夜,看着那抹紫影好一会,语气里颇有几分惆意地说道,“对得一人全心以待,或许,于他而言……”话到这里,莫辰逸猛然顿住,再也没有说话。 紫依哪里知道那个一人指的是谁,见自家公子嘘声了下来,也没有再问,只是凑过身子,覆在蓝意耳边说了句什么。 大殿中安静了那么一会儿…… 相比起小皇帝,关注起玄夜和玄昭的,却更加多了! 玄昭的衣服仍旧没有穿起,那金色的图腾光芒如最初一样,精致而华丽…… 玄夜看着玄昭和玄霄,心心微微涌起一阵悲哀,那是他的哥哥和妹妹啊,如今,却与他住于对立的位置,并且,用那样仇恨而怨毒的目光瞧着他。 别过眼睛,玄夜再不敢多看玄霄! 一声轻灵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御花园里格外地刺耳,“你说是玄夜就是玄夜么,莫不是我连自已的哥哥也不认识?”玄霄嗤笑了一声,转着看了林太后一眼,“太后,这人分明就是来扰乱帝君和梦华贼人,难道太后和梦华就是这么由着他们么?” 没等林太后说话,一边的人便打断了玄霄,“十三公主这话就不对了……”边说着,还边指了指池槐青手中的红色绸缎,“人家分明就是来送理的,太后也不会把客人往外赶吧!” 玄霄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狠狠地看着那人,却一字也没有说。 那人是祈丰的臣子成湛姚,在祈丰颇得祈丰帝的喜爱,人长的也不错,曾经还到木宇向她提过亲,却被她给打了出来,想来,这成湛姚是记恨了! 听了玄霄的话,池槐青冷哼了一声,“我池家世代效忠太子,先祖帝也给过我池家一支不动兵权,我池槐青可不会乱认太子,眼前这人,池槐青敢与项上人头担保,绝对是太子玄夜!” 玄霄被堵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其实,不必任何人说,她心里自是知道那人的真正身份。 玄昭慢慢地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用手扶了扶自已的背部……眼里突然变的清明的了不少。 从来不知道有哪一个做娘的不希望自已的儿子权倾天下,登高握兵,可是……帝姬莲儿却偏偏是个异类! 当年玄夜身上的图腾便是帝姬莲儿亲后弄没有,就连他后背上的这一幅,最初的时候,也是帝姬莲儿花了不少功夫弄上去的。 若没有记错,如今……玄夜身上跟本就没有这图腾。 定了定神,收起眼中的诧异,玄昭含笑,一字一顿的说道,“且不论你是不是真的十一皇弟,总之,众所周知……凡有此图腾者方能接管下木宇,或是你肯……便是大家一观你背便便可!” 玄霄一顿,方才想起,早在很久之前,玄夜背上的图腾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还趁着这个机会,玄昭的娘亲元皇后诬赖莲妃在冷宫中与所救之人偷情,这才使得父皇大怒,将一干死守在冷宫周围的护卫全部谴了回去……这才让元皇后有了机会,制造出那一场九国最大的火灾! 收起了心思,玄霄微微地松了一口气,“没错……若是你后背没有与我皇兄一般的图腾,那么……别怪我,敢假冒我玄夜皇兄,我必杀你以谢皇兄在天之灵!” 玄霄,玄昭! 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愤怒与心痛,夜琴的眼神是那么伤痛…… 突然想起初见玄昭时,夜琴惊恐地甚至想要毁容的一幕! 他至于对我说过——无论如何,别伤害玄昭和玄霄! 可是,这两个人竟是这样子对你……夜琴啊。 一波又一波地心痛怜惜,潮水一般地涌过来,大火,逃跑,冷宫…… 这其中,夜琴该受过怎样的伤害? 还记得那个卑微地跪在地上岂求我的娈童,还记得那个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已的华贵与雍容的夜琴,若不是当真苦到了极点,他又怎会压制着本来的自已…… 那段时间,夜琴他一个人,是如何熬过来的? 我最难的时候,是夜琴陪我,可是,他最难的时候,却只有他一个人啊…… “哥哥,哥哥!”在烨儿一遍又一遍的叫唤中,我才这回过了神。 周围传来了一阵吁嘘声…… 我这才看见…… 夜琴的背上,一片光洁!如白瓷一样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下,立刻让我涌起一股藏着他,护着他的冲动! “哼!”玄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果真是冒牌的!你无话可说了吧!”说话时,玄霄便朝着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趁着池槐青现在正在发气,先杀了那玄夜再说! 没等侍卫动手,人群中突然响起一身虎叫,直叫让人汗毛发直! 那白虎似是不被虎背上的那少年控制一般,突然张着大口快速地跑了出来,直把挡在前路的撞倒了好几个! “葬沙,葬沙!”少年骑在白虎背上,直抱着白虎的脖子,一个劲地叫着白虎的名字,“你停下来!” 白虎冲了过去,猛地将檀冽扑倒,爪子直直地按到了檀冽的胸口,朝着檀冽张开了大口! 朝子然眯了眯桃花眼,若非很仔细地观看,你很难发现——其实,这个人的一个眼睛已经瞎了。 “陛下,你真的要去?”早朝过后,所有的大臣都离开了,唯有朝子然,神色间带了几分狐狸一般的狡黠,“陛下又要将这满朝文武交到微臣手里?” 朝子然痛苦地叹了一口气,望了一眼那一身紫色龙袍,气质敦厚的夜帝,一脸地苦闷相,“您得给我涨俸碌。” 夜琴扑哧一笑,慢慢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隐藏在面具下,那宛若白瓷一般的皮肤,“朝丞相,您就帮帮夜琴吧!” 朝子然叹了一口气,“一个珏帝有了跟没有一样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您处理国务,让子然微微能休息,可不,还没两天……又想将子然压死不成。”朝子然一边抱怨着,一边就坐到了龙椅下方的台阶上。 夜琴笑而不语,安静地看着朝子然,完全没有一丝贵为帝王的压人气迫,却也足够让人心悦臣服地为他做任何事情。 将夜琴的面具接到了手里把玩,朝子然轻叹一口气,“陛下,您觉得……关于你的身份,这世上还有几个人知晓?” 夜琴楞了一楞并不做任何掩饰,“果然瞒不了丞相。” “那行!”终于点了点头,朝子然伸了懒腰笑道,“那么,若是见到摄政王,跟他说一声,请他尽快回来,没有他,贤王封地那边的人,可是一个也不听我的话。” 夜琴点了点,“我若见到他,必会转述丞相的话。” 提起离烨,夜琴颇有几分不自然,然而,评心而论,对于那个贤王,夜琴是打心眼里的喜欢,更是由衷的钦佩。 朝子然也瞟见了夜琴脸上的那几分芥蒂,不由地便起了那个已经逝去了的人…… 明明快死的人了,最后一刻,竟还想与自已同归于尽,朝子然苦笑了一声,看着这朝阳殿,分明还是一样的摆设,一样的官员,唯一变了的,无非就是张龙椅上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老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天明已近,雪山上那些白雪的光线开始加强,晃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明明适才还寒冷刺骨,可是,这么一会, 老冉身上已经湿透了,上面全是汗水,他刚这么一歇下来,衣服上的汗渍立刻凝了起来,冰冷地贴在后背上。 “他奶奶的!”老冉呸了一口,缓缓地将秦紫幽从肩膀上放了下去,“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秦紫幽的一张脸也变得雪白,每哈出一口气都凝出一道白烟,“酒!” 她淡淡地开口,冲着老冉说了一个字,这才又将头扭到一边,看着白茫茫的雪花。 老冉从腰里摸了又摸,这才找到了那两个酒葫芦,老冉随便摸了一个,直接递给秦紫幽,那双已经冻的有些发紫的手轻轻了地接了过去,正要喝……秦紫幽突然一皱眉头,把酒葫芦停到了嘴边,怎么都没有送到嘴里面。 难得老冉在这会儿还有时间去看一下秦紫幽,一顿,他一拍大腿,白了秦紫幽一眼,“你们女人就是穷讲究。”边说着,老冉边把另一个葫芦递了过去,“我喝过的怎么了?有那么嫌弃么?呵……爷爷都没有嫌弃你呢。” 这一次,秦紫幽将余下的小半壶酒全都喝了下肚。 哪怕与这两个人在一起,可是,最为紧张的却还是天涯,喝了秦紫幽的血以后,他身上的毒的确解了大半部分,然而,这么一会死命的奔跑,那些余毒依然没有完全消除,站在四面都不靠边的雪山上,天涯随时都担心会有人追来。 打了个哆嗦,“他奶奶的,爷的衣服都结冷了,不冷死也活不长了吧。”老冉抱怨起来。 前几分钟还汗流夹背的人,现在,牙齿都已经开始打颤起来,短短几分钟内,他便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见天涯谨小慎微的模样,老冉咳了一声,走过去拍了拍天涯的肩头,“你说……你是怎么得罪的青龙?” 从易天玉过后,到现在,他们已经逃过了三匹杀手。 “我看他,青龙是一定要把你杀死的。”老冉跺着脚,哈着手,恨不得把满山的雪都点一把火热起来,“按理说,你就一个小小的暗卫,再了不起,找十来杀手也差不多了,奶奶的,这他娘的是几百号人啊!” 天涯不说话,眉眼微微往下垂了一下。 悄悄地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天涯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索着…… 在这样逃命的时刻,秦紫幽居然发现……天涯的眼神竟是如此的……安详,那是一种从内心得到的宁静,他静立在那里,隔着一块牌子,便开始了一场心灵的旅途。 秦紫幽心口一疼,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目光,这样的神态…… 一切,都是那么那么熟悉。 仿佛……他就在这里,仿佛,有那么两个人轻易重合在了一起一般。 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秦紫幽发白的脸色微微有些异样。 老冉往嘴里灌了几口酒,又看了看秦紫幽,“我看啊,你们两个是不是让人再上来些,我怕……” “不可以!”没等老冉说完,秦紫幽便非常坚决的拒绝了,“楼里面的情况并不乐观,我不同意让任何人过来!” “可是……”老冉张口。 “没有可是!”秦紫幽一下子打断了老冉,这个不会任何武功的女子,这么一吼,居然让老冉都有些悻悻地。 秦紫幽放软了语气,重新开口道,“我们俩足够了,无论如何,撑一天就过去了,我一定会完成楼主的任务。” 天涯也摇了摇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笑着,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空一般的豁达,“若二位有难处,随时可以离开,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我相信我可以活下去。 虽说是这么说着,但是,天涯已经动身了,想要离开老冉和秦紫幽,可是,刚一动,老冉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想去哪?奶奶的,你看不起爷啊!” “没!”天涯连连摇头,“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那你跑什么!”老冉一拳砸到了天涯身上最深的伤口处,“这人不是还没有来吗?再说了,你没听紫幽说拼了命也不会让咱楼主失忘吗!” 看进那男人的眼睛,天涯知道,他是真的没有嫌弃他拖累他,心口不由的一热,他习惯了恶意的揣度,现如今好像有某种东西正在试图改造他一般,仿佛要将他之前那二十几年塑造好的一切通通毁掉,然后再重新拼整一样。 闷哼了一声,天涯捂着伤口,又道了一声“多谢”便果然没有再试图离开了。 秦紫幽坐在雪地上,合着眼睛,不说话,老冉走过去拍了秦紫幽几下,“你干嘛呢?” 拍了几次之后,秦紫幽一直不说话,老冉便觉得无趣了,转而又去与天涯说话。 还没休息了一刻钟,秦紫幽猛然站了起来,“来了!” “妈的!”老冉暗骂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将秦紫幽抱了起来,“快走吧!实在不行我就叫人了!” “不可以!”老冉手上一疼,竟是被秦紫幽篡住,老冉一惊,从没想过,秦紫幽竟然会有那么强的力气,“我不允许!” 她的眼睛睁的很大,这个紫衣女子其实一直是很安静的,她很少会去那么强烈地反驳一件事,老冉被那样坚定的眼神看着,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 “来了,来了!”秦紫幽连说两个来了,语气一声比一声更紧张,弄得老冉和天涯的心都跳得不行,老冉咳了一声,正要说话,嘴皮子还没打开,便听到坐在他肩膀上的秦紫幽一声笑了起来,随即浅然说了句,“完了!” 这听这两字,老冉心头就是一抽,紧接着便发起火来,“你开什么玩笑!” 止住笑容,秦紫幽看着天涯,声音也渐渐平缓了下来,“他们已经把我们围住了!” “没闻错吧你!”老冉的眉头已经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虫子了。 刚一问完,老冉也立刻意识到,秦紫幽说的不错,他们已经被包围起来了,通过内力,老冉已经很清楚的可以听到那些脚步之声了。 最先进入眼中的是紫硫,那人依旧抚摸着手背上的紫色的蝴蝶,眸眼间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压迫与警告的意味。 “嗨!”紫硫的目光定在天涯身上,很欢快地朝天涯摆了摆手,“又见面了!” 说着,紫硫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起来,“昨晚见你还趴在地上当一条虫,现在恢复的不错嘛,都敢用剑指着我了。” 没多长时间,天涯、秦紫幽和老冉身边已经聚起更多的人了,有一些天涯认识,有一些,竟是天涯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空锡楼的人杀手。 “朱雀,楼主只下令要我的命!”不知不觉便将老冉他们护在了身手,天涯举着长剑,目光里全是无畏,他知道,他不死! 天涯微微笑了,他想起那个女子捏着龙渊的样子,不由自主地便和夏樱做出了一样的动作,淡淡的扯了扯唇角,天涯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信心,手上的剑仿佛带了那个玄衣女子的眸光,天涯在周围的杀手中扫了一眼。 “来吧!” 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紫硫一鞭子挥了过去,天涯轻巧地避开了,可是,那鞭子上带着的劲风竟将天涯的衣摆给滑开了。 “叫你去叫人,你偏不叫,现在好了,咱一块把命葬送在这里吗。”白了秦紫幽一眼,老冉的眼神有些郁闷。 “不!”秦紫幽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一会,你先带着他冲出去,我身上还有一些配好的毒药,多少可以抵档一阵子,总之……你千万不可以忘记楼主的命令,无论如何,老冉,你一定不能让他死!” 这边还在商量着,那边,紫硫已经动手了。 “看不出来,天涯!”紫硫朝着天涯的左眼挥出一鞭子,那赤霜长鞭上是带着倒刺的,若这一边真的打到了,那天涯的眼睛也废弃了。 红色的鞭子像是一条灵活的蛇,总是在不轻易将直取天涯的命门。 “看不出你还长进了呢!”紫硫舔了手背上的紫蝴蝶一下,下一刻,鞭子突然狂躁起来,挥舞的速度差不多已经到达了极致,人跟本没有办去看到那鞭子的轨迹,只能看到一片红影不停地起伏着。 就这么几下而已,天涯身上又多了几道口子。 那这老冉也已经打起来,他那里围的人更多,他一边要保护自己,一边要照顾秦紫幽也已经伤痕累累了。 “带他跑 !”说出这么三个字之后,秦紫幽突然推了老冉一把,自己走出了老冉的保护的空间范围。 和偶尔还飘飞一点点的雪花,空气里突然多了一道彩色的迷雾,想是秦紫幽新研制出来的毒素。 果然,那些杀手一看见那样的雾气便捂着鼻子退开了,正好在彩色迷雾照住的范围内出现了一个缺口,“现在,立刻走!” 秦紫幽吼了一声,冲着老冉道,“带他走,绝不能失败。” 老冉心口一疼,却还是咬牙点头,“好!” 答了一个字,老冉立刻拽住天涯的胳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就那么坐着,一个多小时,谁也没有说话。 整个屋子里只能听见啪啪啪地落子声音。 我看着莫辰逸的棋子在那血玉棋盘上摆满了,又收回,恢复成那个珍笼棋局的模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事情。 我终于忍不住道,“错了。” 莫辰逸停住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我一眼,将黑子推到我面前,“请赐教。” 我接过装着黑子的棋盒,皱着眉头拼命地死想,却依然无法将破解之法完全回忆起来,无奈地放下手里的棋子,拍了拍脑袋,轻叹一声说道,“我也不记得了,听月说……此局之妙在于,置之死地于后生,伤敌一百,自残一千,然后才能绝处缝生。” 听完我的话,莫辰逸的表情显然变了一下…… 盯着棋局,好久之后,杏目中突然一亮,从我手里拿回黑棋,啪啪啪地下了几十步。 我一看,差点激动地跳了起来,“没错,就是这么下,这如同眼睛的样子我记得很清醒。” 莫辰逸的手突然被离珏握住。 悠悠地抬头看了一眼离珏,他的眼中满是不解。 离珏抢过公子手中的棋子,“这一步你可走错了,到这里的时候……应该走这。” 离珏指着棋盘上的格子,他想的入神,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已正握着莫辰逸的手。 得意的一笑,离珏道,“这叫仇百锁,往往看似最有利的一步才是自已为自已设下的陷阱。” 将手抽了回来,莫辰逸让自已的目光重新注意起棋盘。 时间便在棋盘上悄悄流逝,待那珍笼破了之后,莫辰逸几乎不会笑的脸上,竟浮起了浅浅的笑容,“好一局困龙,好一个仇百锁,世间竟有人能创出这般棋局来。” “这算什么。”替莫辰逸将棋子从棋盘上收回,“有趣的珍笼还多着呢,月以前常常研究,仔细着想想,我还能给你码出十局出来。” 从莫辰逸的瞳孔中,我能看见自已的样子…… “你不信?”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这就摆给你看!” …… “月是谁?”除了关于棋局的事外,莫辰逸竟会说出这么个问题,“若有机会,莫某倒真想与他一比。” 此话刚完,莫辰逸便看到离珏的脸色突然一白,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整个人,一下子被莫大的悲哀伤包围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莫辰逸才听到那人说道,“月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死的我面前,血流了一地,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甚至想让全天下为他陪葬。”离珏的双手紧紧握着,重重地按在了桌子之上,他沉着头,莫辰逸跟本无法看清离珏脸上的表情,“再也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这一次,我一定要把全天下都给月……灯会那天,我看见了月,他穿着一身银袍,哪怕没有看见他的脸,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月。” 莫辰逸安静地听着,对于那个一下死了,一下又看见了的月充满了疑惑,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我不知道自已是怎么了,竟会将这些告诉莫辰逸,待情绪从悲伤中缓过来的时候,我才告诉他,“这些棋局不是月造的。” 绿寒公子,真乃天人!若是他能站起来…… 看着他的双腿,我只感觉到……那颗沈子夜在怀里热的发烫,“辰逸。” 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只觉得太过拗口,咳嗽了几声,将尴尬掩去,我走到书桌前,抓起了一大把纸,“我把那些我能记下来的珍笼棋局画给你看。” 若你对棋感兴趣,我唯一能为你的脚做出的补偿,只有这了…… 手中尽是一堆白纸,我四处张望。 除了毛笔,我看不到其它任何笔具。 莫辰逸杏目半眯,如空谷幽兰又掺杂着些许冰雪的声音中尽是疑惑,“你找什么?你不用毛笔?” “毛笔?那种东西是古人用的,我可使不来。”我将桌子抬起,又走到角落里去找,“有没有碳笔?” 莫辰逸还没有开口,房门便被推了开来,蓝意手中捧着半截碳笔,“公子。” 莫辰逸接过碳笔后,蓝意便退了出去,原来……他一直是小心地看着自家公子的,无论白日与黑夜! “你也别看着我画啊。”我看了看天色,催促道,“再过不久天就亮了,你会用毛笔,先画几张棋盘给我,一会我来填子。” 朱砂为白棋,点墨为黑子,一幅又一幅的珍笼硬生生地让我脑海深处给挖了出来。 捧着这些纸,莫辰逸眼中全是惊叹,如获至宝般,将这些纸小心地压在了书桌最底部。 看着满桌的狼藉,莫辰逸就着手中的毛笔,绘了一幅墨竹子,栩栩如生,临风而立…… 我握着碳笔,不由地便想起一诗。 就着纸上的空白处写道: 举世爱栽花,公子绿寒竹, 霜雪满庭除,洒然照新绿。 幽篁一夜雪,疏影失青绿, 莫被风吹散,玲珑碎空玉。 莫辰逸毫无表情的面孔在看到诗后,突然变了,“莫被风吹散,玲珑碎空玉。好句!诗作如此,新法如此,莫某本以为那些新法是别人想出,珏帝实施,此时看来,是莫某小看珏帝了,实难想像,珏帝竟有这般才能。” 莫辰逸几笔,又画一竹,我随手便提: 竹坞深深处,檀栾绕舍青。 暑风成惨淡,寒月助清冷。 摆棋空尘塌,诗来拓采棂。 此君同一笑,午梦顿能醒。 莫辰逸接过画后,看了好会一会,突然冷笑了一声,滑着轮椅往后退了好几步,“蓝意,送客!” 直到蓝意将我‘请’了出去,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已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莫辰逸。 站在莫辰逸的门前,刚想说些什么,蓝意便将一把雨伞从房间里丢了出来,接着,又将刚才所题的那幅画丢了出来。 我莫明地拾起画作,又看了一遍提诗。 …… 人,不由地就僵在了原地! ——此君同一笑,午梦顿能醒! 人人都知道青羽帝离珏喜好男色,立男妃,以妃为帝,双龙共享天下! 莫辰逸更是亲眼看见我与夜琴之间的种种,对男色一事更是深信不疑! 梦华视男恋为禁忌,那样一句诗句摆在那里,是人都会以为我对绿寒公子心有异情,意有所图。 难怪他会生气! 苦笑了一声,我可真是天下第一冤啊,竟会弄出这么个乌龙事件。 刚想敲门解释,屋内的灯却已经暗了下来,手慢慢从门栓上放了下来,将那画折起来,塞入袖口。 也罢,明日再言吧,否则只会越描越黑。 第三十章 回到屋子时,夜琴还在熟睡,他将枕头紧紧抱在了怀里,不知他是否把那枕头当成了我…… 我在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他,扶上他的眉眼和一旁冰凉的面具,不觉地便有了心痛的感觉。 许是下雨的原因,我看了看窗外,哪怕已经到了清晨,但是天空还是很昏暗的样子,人在这种环境中多少有些嗜睡,若是平日,夜琴早醒了。 以前我还是王爷,刚起床去早朝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下来,当我穿戴完毕,刚要离开时,夜琴已经捧着热腾腾的早点来了。 如今我成了帝王,忙的事多,连练兵也不能落下,起的比以往还要更早,可是夜琴却也每每先我而起,早点从未忘记一天,就连奏折也是他起早而批。 无论一天有多么劳累,回家后,总是一杯热茶,一个微笑,肩膀上传来的指力,永远都是那么舒服…… 在梁沫叛我,离仁打压我,离昊逼迫我,在那一段最艰难的日子里,我不是没有过疲惫,可是,是夜琴让我撑下来的。 还有太多太多…… 雨天总是让人多了几分感愁,想着那些一点一滴,一丝一缕,只觉得心里又热又酸。 在夜琴额头上亲了一下,难得我比他起的更早……昨夜赶路之前,他恐怕滴水未沾吧! 轻轻地摇了摇头,想起来,我为他做的其实太少太少。 难得有机会,驿馆里也有厨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从来不知道,给一个做饭,心里会是那么开心与安乐。 看着厨房,突然感觉很遥远…… 我记得在很久之前,我的工作效率是最高的,每日里完成任务后,家里还没人,我总会做上满满一桌子饭菜。 无论等到多晚,月与老头子回来时,看着那些饭菜,眼眸中总会流出几分幸福。还有荷,虽然她总是先给一个白眼,说我用这杀人的手去拿锅铲,实在太过窝囊,但是,就算菜已经凉了,她却也还是将所有的菜都吃的一点不剩。 …… 这些被我深深藏起来的记忆,总是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才舍得翻出来观看的画卷,在看见月的身影后,总在最近不受控制的频繁出现,弄的我几乎快分不清什么是回忆,什么是现实。 好几次我在与别人说话时,总会听见背后有个温柔的声音。 他叫我——“影!” 每次有这种幻觉的时候,我的心总会抽搐一下,开始时还总会回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渐渐的……却也习惯了,但内心的那种抽搐却是无论多少次也不能习惯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檀冽取下背上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约莫一把掌大小,木匣子一打开,一股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苏约莫摸了摸白虎,“木兰花!金盏花,好香啊!”说着就跳了下来,双眼迷离,可怜兮兮地看了檀冽,“好好吃,给我吃一盒吧,约莫最喜欢你了!” 檀冽微微一楞—— 还没等檀冽开口,玄昭便笑道,“苏世子,这是药,不是食物!” 说着便从檀冽手中拿过木匣子,取出盒子里面晶莹的药肓,只一抹,季岚立刻感觉到一阵凉意,似乎脸颊上的伤痕,立刻就生肉发痒了!用手一摸,果然就结疤了!没多久,那疤痕就脱落了,只剩下一道浅粉色的痕迹。 季容松了一口气,还好岚儿没事。 若不是玄昭,自已不但要立下东竭这个敌,说不定连青羽也会被牵扯进来,对着玄昭深深地一鞠躬,“多谢谢玄昭太子,季容待舍妹先谢过太子了,日后若用得到咱兄妹的地方,只管开口便好。” 知道自已的目的已经答到了,玄昭唇边微微一冽,“哪里,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木宇与西州世代交好,容太子见外了。” 说着,又看了一眼檀冽,“冽,也看看容太子手上的伤口如何。” 从自己的脸上便能看出檀冽的医术,季岚放下了心,连连点头,将哥哥的袖口给撩开,“快看看,哥哥的剑很锋利的,可别伤到了哪里。” 季岚一边说,一边看着肖沧澜和诸葛久微,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这个仇,怕是真是结下了! “岚儿,你别急,真没事。”季容笑了笑,却也配合地将手给伸到檀冽面前,只看了一眼,檀冽还是给季容抹上了那盒木匣子里的药膏,“季容太子的伤口比岚公主的更深,但是,身子底子也比公主要好,和公主一样,三天就能好了。” 说完,檀冽便将将木匣子给收了起来,“后两日的这个时辰,就请公主和太子到檀冽这儿一趟吧,檀冽会给各位抹药的。” 知道了那药的奇效后,季容和季岚也不生气,想来是十分名贵的,舍不得送人也是自然。 “给我一盒吧!”苏约莫看着檀冽,并不将玄昭的话放进心里,“这些花都去了苦味的,一定很好吃,约莫真的很想吃,就给给约莫吃一盒吧,好不好?” 说着,还咂了咂嘴,就连那名叫葬沙的白虎也舔了舔舌头。 那盒药,连身为公主和太子的季容季岚都没得到,那年轻的医生又怎么会浪费的给一个孩子吃了呢? “约莫,你没听说吗,那是药啊!”看着这个吃只道吃的弟弟,苏枕真想找个洞把自已给埋了,省得给他收烂摊子,十六岁的人,明明已经不小了,却时常说一些连孩子都不会说的话,“那东西不能吃的,皇兄明天给你银子,梦华还有很多酒楼你没去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约莫,檀冽的心突然就变的很平静,这个少年会莫名其妙地给你一种好感,让你不忍心拒绝他说提出的每一个要求,哪怕你不认识的,和他完全没有一丝交集,可是,你就是会喜欢他,想要帮助他。 檀冽笑了笑,“虽然是药,但也确实能吃!” 苏约莫一听,两只眼睛变的水汪汪的,似乎连口水都在往下掉一样,“你真好,约莫给你吃好吃的东西,和你换。” 说着便将手中油腻腻地肘子递到檀冽面前,檀冽摇了摇头,“现在不多,五天后吧,五天后檀冽给你……”发现说错话了的檀冽立刻改口,“檀冽给苏世子准备五盒,反正都是什么名贵的药材,如果喜欢,随时来找我。” 苏约莫叹了一口气,却也还是万分感激地点头答允了,“不能忘记噢,约莫一定会找你的。” 玄昭不由地多看了苏约莫一眼,檀冽怎么了?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檀冽的东西谁都讨不得,就连自己也没有办法让他多生产那种奇药,可……他怎么会答应给他吃呢,还一起就是五盒,檀冽哪根筋错了? 季容和季岚也微微一怔,虽然心里不快,但也没有迁怒到玄昭身上,或者彼有点医术的人都有些怪癖吧! 苏枕似是失落又似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事,他都不知道第几次发生了,一个除了吃什么都不关心人,却为何为得那到多大臣的相助? 得到满意答案的苏约莫已经一蹦一跳地回到了桌子前,完全不知道这些人都各有些什么心思。 “抱歉。”玄昭看着季容说道,“就连我出没有办法干涉檀冽的决定。” 摆了摆手,季岚和季容表示自已并不在意,几人也分散了。 玄昭还没入坐,一边的几个大臣似中带刺地讽刺道,“这世道,还真是有多管闲事的人啊。” 显然,玄昭插足东竭和西州的争吵中,有人很是不开心,这,大概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恐怕不是多管闲事,而是在找靠山吧!” 一声轻笑响起,另一人接道,“也不怕是眼睛瞎了,找错了人。” 玄昭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人说的正是自己,可是,面上却没有一丝在意,反而笑着点头应和,一边凑过去问道,“各位大人说的是谁啊,还真是不识抬举啊,是不是?” 玄昭竟会这样子反问,倒叫他们什么话也不说了,毕竟九国一家亲嘛!谁敢说话里的那个人就是玄昭啊。 另外一边的人吃饱喝足,正讨论着饭桌上发生的一切呢,无论是青羽珏帝还是二王妃问初……就连那早早昏死退场的伊家老头子都成了故事的主角。 “二王妃怎么会知道玉玺藏在伊大人身上呢?”祈丰林尚书摸着山羊胡子,一双眼睛贼笑着,“二王妃身手实在是大好了,不知师承何人?” 问初似乎被问的发窘,“问初……问初家凭,没吃的,没人教我,问初只好从小就……” “噢,原来是这样啊!”一边听话的太傅若有所思,“那二王妃是何是遇见安王爷的,安王爷都有什么喜好啊?” 见问初是个女子,见伊家老头昏死过去后,突然被吓傻了一样,完全与一帮的大家闺秀没什么两样,各位大人也越问越放肆,恨不得把天翌宫闱中的禁事都一起问出来不可。 离珏一走,还真是热闹不少! 打斗起越来越近,已经看见好几个梦华侍卫从几百米外冲了过来,想过来又有所顾忌……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国之栋梁?若是在梦华境内少上一根头发,恐怕……梦华吃不了也得兜着走了。 因此,对于远处的那些个打斗,谁都不提也不理会,总之,只有要梦华境内,绿寒公子就非得保他们安全不可。 那打斗越来越近,虽然那人蒙着脸,却不似一般刺客一样着了一身地夜得衣,而是穿着是一袭雪亮的白衣,上好的锦缎,绣着白花飞雪图,腰间的玉佩也是上好货色,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那把二十四紫骨扇了…… 再结合身形一看,不是白安就有鬼了! 诸葛久微眯着眼睛抿了一口脸,脸别往肖沧澜看不到的地方,脸上一付漫不经心,心里头却在盘算着,那边打斗的竟然是白安…… 问初,白安…… 天翌倒底想干什么。 一溜烟的功夫,白安已经闯进了院子,脸上的布一撕,当着大家的面就眯着眼睛将蒙脸布丢进了池塘…… 笑眯眯地对着问初摇手,“初儿,安好想你!” 纵身一跳,白安已经从空中跳到了问初面前,瞪了林尚书和王太傅一眼,白安摇着手中的纸扇,“初儿害羞,你们好些个老头又怎么欺负她了?” “哪有,哪有,二王妃……” “安老远就听你们在问什么玉龙玉玺的,怎么了?”也不顾众人的眼光, 白安俯身就亲住了问初的唇,“初儿又犯病了,到现在还当自已是个偷儿啊,见到好东西就手痒啊?” 白衣一扬,纸扇轻挥,白安的凤目中尽显风流…… 几个年老的老头子个个德高望重,一下子见到这种风月迤糜之事,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偏生又不敢说话教训。 “没关系,初儿想偷什么都好,安永远都支持初儿。”白安摇着纸扇,许是刚才和侍卫争斗时出了些薄汗,脸上略带了些红色,将那一抹风流之意更衬几分。 问初扑哧一笑,“问初最想偷的,还是安的心!” “不是都已经给你了么?问初若是不信,抛开安的胸膛看看。”不顾他人脸色的打情骂俏着,几个老头子终于忍无可忍地走远了。 没一会,梦华的侍卫便已经追到了这里,就边白安丢到塘子里蒙面的布也已经捞了上来。 “哟,找刺客么?”白安凌热闹地走了过去,看着手中拿着蒙面布的那人问道,“安也来帮忙吧!” 说着,就大大方方地摇起了扇子,连衣服都没有换! 那侍卫深吸了一口气,莫辰逸养出来的侍卫也够胆子,管你王爷还是太子地,白了白安一眼,反问道,“有没有刺客你不知道吗?” “呀!”白安凤目一眯,脸一下子凑了过去,“安还就不知道哩,小侍卫脾气不小啊,不过,安喜欢得紧呢!要不……从了我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善于谋略的诸葛久微。 善于领导的冷宵。 善于御兽的杨析。 善于计算的沈远。 这些人竟全都是二十三禁卫军的,谁说他们是垃圾? 我相信,二十三支禁卫军将成为神话! “列队。” 啊?从来不知道半个时辰会过的那么快。 “真是的。”冷宵报怨道,“还没有赌了七把……” 经过刚才的抗打训练,每一个人身上都糊满了泥,像是从泥地里爬出来似的。 “顾寒,你不是想学我在校场跟你们对打的武术吗……” 小将们一脸的惊喜。 “现在就开始教你们。” “成体操队形……”我尴尬地咳了声嗽,“前后左右彼此散开两米。” “首先教你们截拳道。” 有人问,“什么是截拳道?” 我点头,指着景愉,“出列。” “进攻。” 景愉楞了几秒钟,还是握紧拳头朝着我冲了过来,我不慌不忙地一个闪身,三指抓住景愉的右肩,手肘往景愉侧腰一撞,众人还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景愉已经狼狈地躺在地上。 果然…… 就在刚才,我确定了景愉的性别,真的是个女的…… “站起来。” 景愉的眼神变化了,我知道,刚才……她明显没有使出实力。 “再来。” 不可以—— 景愉看了离珏一眼,刚才那一下,她不敢肯定离珏是不是发现了她真实的……若是暴露了身份,娘亲会死的,景愉发狠似地瞪了离珏一眼,那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景愉贴身上前,腾空跳起,在撞向我胸口的时候,我敏锐地看见一根细细地银针…… 仿佛没有发现她的意图似的,我装做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轻巧地避开银针。 中指和食指之间夹杂着薄薄地利刃的拳头向着我的脸直直落下…… 我反弹而起,稳住身形,右腿扫过景愉的膝盖…… 景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看见没有,这便是截拳道。” 我并不理会倒在地下的景愉,自顾自地解释着。 没有发现吗? 或许吧……毕竟,那根银针自己隐藏的很好,而他或许没有在那一瞬间识破自己的性别。 纵是疑惑,却也不敢再一次贸然攻击,景愉将手中的银针往泥土中刺去。 …… 打着哈欠地诸葛久微眼睛一眯,一种有些酸楚的味道在胸膛里弥漫着…… “拳道以意会。力拙而意巧,力易而志难。若要由自然动静中悟出万物变化之理,自万物变化之力中,悟出别人之拳法之节奏破绽,乘虚而入,如水渗隙,这便是截拳道的精髓。” 小将们听着,若有所思…… 诸葛久微更是闭上了眼睛,比划着奇怪的招式。 “有时候,你们的武功招式清逸灵秀,看起来行云流水,这种武功用来强身健体尚可,但若是真正与对手敌对之时,却显得一无事处,所以……”我看着他们,将老头子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一字一字地告诉他们,“以后把那些该省的,能省的,繁杂的,通通去掉,我能教你们的只是招势,真正的武术,该是自发而行,真正的截拳道是以其精髓而自已创造,它的本质是空无以求全,它无特点无风格,于是,这种风格便是无限的……” 我不停地在前面讲解动作要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示范着,现在,我终于体会到老头子当初的辛苦了…… 好在,十岁的我可比眼前这些人领悟性强多了,只教了一两次便明白了大纲…… 士兵们跟在离珏后面无休止地演练,脸色越来越黑,那——是震惊! 一遍又一遍地出击,一遍又一遍地去领悟。 如此拳法,果真了得…… 华岩的眉头皱的很深,拳法是他一直喜欢的,几乎从五岁就开始练习,想不到这个他曾以为空有一张面皮和身世的青羽七皇子竟对拳法有如此超前的认知,甚至还自创出这么一套攻击力极强的截拳道…… 我停下来,看着他们的动作,“别只模仿招式,你们记着,攻击之时,出拳要快,下手要狠,动作要准,明白没有?” “明白。”他们大声回答我,手中却继续着动作,整齐划一地比划着。 “眼睛,裆部,鼻梁,后脑,第三根肋骨处,下巴,咽喉,腹部,攻击敌人之时,给我尽量往这些地方打。” “是。” 我大声喝道,“这些人体弱点都给我记住!否则,跟我这样的人对打,你们就是等死。” “是。” “停。”手掌轻轻一抬。 刷—— 我听见身体与空气摩擦的声音。 唇角轻轻一扬,很好,纪律性越来越强了,几乎在一瞬间,所有的人都静止了。 “爬树。” 没有疑惑,士兵们各自分开,向着自己看中的目标前进。 我浅笑道,“找粗点的,可别摔了。” “将树叶裹在手指和脚掌上……”现在,对我奇怪地命令,他们连问也懒得问了,“越厚越好。” 当他们从树上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一大塘泥浆,“将树叶在泥浆里弄湿,弄脏。” …… “两人一组,自由组合。” 当他们都找到同伴的时候,我皱了皱眉头,“冷宵不能和南宫辰一组,还有你两个。”我用竹竿指着那一对对地情侣,“你两个也不能一组……” 林子里笑声响了一片,他们都明白我的意图,甚至还有人开始举报,“头儿,他三也是一对。” 被点到那三人无奈地分开,又指着另一对道,“我们都分开了,就你两个粘在一起,不成。” 后来,只要是情侣的都自动分开了,看不出来嘛,这一对一对的倒挺多的,这青羽要拿到现代,同性恋比例绝对全球第一。 “对打。” …… “你,刚才比划的招式都被吃到肚子里了吗?” …… “不错,出拳速度再快一点就更好了。” …… 现在,士兵们明白那些裹在手指和脚掌上厚厚地树叶的用途了—— 保护对手,避免真的伤害了对方。 “在实战中,你的对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会固定在某一个位置上不动;” …… “不会像师兄弟般让你先对峙观察,再策动攻防;” …… “不会如对拆演练或打沙包一样,给你蓄势运劲、蹲身起步的时间;” …… “更不会在电光火石的对搏中打打停停,以便你慢慢思考对策。” …… “因此,当你见到对手身体一动,你就要先发制人。在打斗中,所有的动作都必须简单、直接。即……所有该做的你就去做,毫不浪费时间。” …… “ 在与强敌实战时,你应暂时抛开一切拳理姿势正确与否的观念,胡乱尽己所能与对手一拼到底。” 他们打着,我将老头子曾经让我抄了一百遍的话,一字不露给背了出来…… 实战经验得多多练习,以后每天都抽时间让他们对打。 “停——” …… “看看你们的身上。” 因为树叶上沾了泥浆,所以,被打过的痕迹异常明显,我指着顾寒,“你,出例。” 顾寒站了出来。 “与他对打的人也出来。” 一个清瘦的男孩站了过来。 我欣赏地点点头,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十仪。”说着,他的脸有些微微泛红。 “你们看,与十仪对打的顾寒身上。” …… 只见三团泥浆出现在顾寒的下巴,咽喉,腹部之处。 “虽然十仪只打中对手三拳,但……每一拳都能致人性命,试问,真刀实枪地打,你们可挨得过这三拳?” 将士们垂头沉默了。 “可见,十仪把我的话记得很清楚……再看十仪身上……数数,十二团泥印……但,没有一团能真正伤害到对手,这种毫无目的打法只会把自己地破绽暴漏给对手。” “的确……顾寒,我承认你很优秀,这一次也的确实是你让十仪伤的更重,但……继续训练下去呢?” 顾寒沉默着,悄悄低下了头。 “这是第一次实战,我也不怪你们,下次都别乱打了,我不管你们在对手身上留下多少泥印,但都给我保证质量!哪怕只有一个泥印也是值得表扬的。” “是。” “别忘了,当时选兵与我对打时,我只要一招,你们就通通毙命。” 回想起那时修罗一般的离珏,将士们的脸白了一片,甚至还有些微微颤抖。 此时,已是正午。 刘管家推着伙食来了。 有饭吃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了笑容。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想吃饭吗?” “想。” “行,吃饭前要……” 我还没有说完,他们便齐声吼道,“唱歌。” 这一次,我没有起头,他们有默契地一同吼了出来—— 一路苦战豪情潇洒,雨幕寒霜笑傲天下 在江山任凭风吹雨打。 驰骋万里雄心无挂。 …… 宿命不被鬼神左右长江毕竟东流, 山水天地只在脚下逗留。 矗立在北风凛冽中挥袖, 远处旗风猎猎雄兵百万何等风流。 …… 霸气身前荡然身后铮铮男儿无忧, 宏图天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 刀光剑影无畏日天长地久, 就让血雨腥风昏天暗地变得温柔。 …… 越来越有样子了,训练下去,我相信他们可以打败人数在三倍以上,五倍以下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怎么回事啊?”水净将头探入帘中,“那女的怎么哭了?还有……你们是不是应该下车了,已经到驿站了。” 星儿看着莫辰逸的背影,不由地出了神。 直到被夜琴拍了一下肩膀,星儿这才回过神。 看着星儿望着绿寒公子‘痴迷’的模样,水净冷哼了一声,脸臭到了极点。 夜琴看着我轻笑了一声,水净无论在哪都是个醋坛子啊。 “星儿,看什么呢?”我故意问的很大声,谁叫水净曾经让我吃过那么多醋,受过那么多酸?就算到现在……夜琴也是如此护他,我可不想放过这么个让他发酸的好机会。 星儿的声音有些飘渺,透过磅礴大雨,星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公子的身体看起来很弱呢。” “是啊,可是……在梦华子民心里,他依然是那个强过上天的公子。”夜琴亦是有些恍惚,“原来……那便是绿寒公子,原以为传言太过了,见过真人后才知……那人,其实,不知胜过传言多少倍,梦华虽小,却在这人的管理下,那么……温馨!” 不可否认,绿寒公子的确名符其实,便连我都有沉醉在这里民风中了,脑海中不由地想起那个递给我鲤鱼河灯的女孩,还有那个回头望着我微笑的妇女,那样朴实的笑容后面,绿寒公子付出了多少? “哼!”水净一砸马鞭,“他好,他好,值得你们这些大人物个个露出这种表情,那你们叫他来给你们驾马得了。” 马鞭落在地下,扬起无数水花,水净负气走进雨里,接着,更是把身上的蓑衣往砸在了星儿脸上。 星儿的目光这才从莫辰逸的背影上收了回来,看着那抹白影骂道,“水净,你要死啦!” 星儿吼了起来,也跳下了马车,“你给我站着!” 水净脸上浮起一抹笑,感情这就是他的目的! 夜琴刚刚下车,马车上只留我一人,于是……这马便疯了!你完全可以想像……在这个世界却无法驾马的悲哀! 马疯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往前奔去,紫依因为那颗沈子夜,哭的很大声,而蓝意正在一边安慰,此时的莫辰逸只是一个人呆在轮椅上。 眼看着那马就要撞上那人…… 声后的水净与星儿惊叫了起来,而夜琴……正朝着疯马跑来。 我一惊之下,立刻从马车上飞跳了下来,扑在莫辰逸身上,将他从轮椅上撞了下来。 离珏与莫辰逸便是那样紧抱在了一起,在地上连连滚了好几圈。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唇瓣擦了谁的眼角…… 只知……有人的心跳却乱了几拍! 莫辰逸微微皱了皱眉,此时,他正俯在我身上,鼻尖与我鼻尖紧紧擦在一起。 绿寒公子那身参绿色的衣服,恐怕……是第一次染上了泥泞吧。 在夜琴的紧张与紫依蓝意的叫喊中,我赶紧将莫辰逸扶了起来。 “公子,没事吧。” “珏,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我与莫辰逸同时回答道,“没事。” 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紫依看了我一眼,“你害得公子腿伤不能治愈,还想要了他的命啊!” 我的脸上挨了紫依重重的一个巴掌!紫依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你这个害人精。” 我完全被打蒙了,竟然就那么又挨了紫依一个巴掌! “够了!”莫辰逸的口气竟然加重了,他的轮椅被撞在五米远的地方,众人急着来看他有没有受伤,竟没有想到轮椅的事。 莫辰逸的脚上完全没有力气,此时,他整个人都是吊在我身上的,咳嗽了几声,莫辰逸的声音有些虚弱,“紫依,你想让我一直这样?” “公子……”紫依突然楞了一下,公子只有在极度生气时,才会对她用那种口气说话! 意识到自已的话说重了,莫辰逸别过头去,看像蓝意,“把轮椅推来。” 看见莫辰逸脸上那种隐忍的表情,离珏看了一眼莫辰逸虚浮在地面上的脚……突然,改吊为抱,将莫辰逸横抱起来,朝着那张轮椅走去。 蓝意将轮椅扶正,我这将莫辰逸放了回去。 紫依却在这时跑了出去,蓝意叫住了她,“紫依,你要去哪!” “我去杀了那马!”一股杀气从这个面貌清俊的少女身上逸了出来。 莫辰逸闻言,身子不由地抖了一下,他的声音很轻,“紫依,对不起。” 杀气尽散,紫依的眼眶一下子就又红了,重新回到了轮椅后,紧紧地握住了那轮椅的扶子,“公子,是紫依的错。” 好在有惊无险! 只是,夜琴看着我脸上的掌印心痛了好久。 “大半夜的,作死啊!”待卫打着哈欠出来,边骂着边将驿管的大门打开。 莫辰逸的脸上微微一变,显然十分不满这个侍卫,当然……这种不满不是因为对方对自已出言不逊,而是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自已国内竟有如此素质的侍卫。 正要开口说教两声,另外两人却没给莫辰逸这个机会。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上很稚嫩,但却被晒的黝黑。 少年一拳将刚才出言不逊地侍卫打倒,一点也不因为对方比自己年长十几岁而有半分犹豫,“谁教你这么对待远道而来的贵客,我梦华没你这种侍卫,别给公子丢脸!” “你……”被打的侍卫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抹脸上的水渍,又要开口叫骂,少年又是一拳,看似没有用力,却将那侍卫打飞到到半米之外。 “要不是你娘你在这里跪了三天,求我给你个工作,否则……你拿什么成为梦华的待卫!”少年一脸正气,“别说现在还是春日的清晨,便大冬天地晚上你也得出来开门,这是梦华侍卫最基本的职责,容不得你有丝毫马虎。” 说到这里,另一个一直观望的中年侍卫从灯火下走了出来,一把将那个出言不逊的待卫的腰牌摘掉,“你可以走了,告诉你娘,我们给过你机会,请她不用担心生活,我会尽自已所能去帮她,绝不让她的生活因你而毁。” …… “很抱歉。”中年侍卫与那个少年对着我们深深的鞠了个躬,“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请各位多多包涵。” “是啊,这雨挺大的,请……” 直起身来的时候,少年眼中蓦然一亮,整个眼睛的焦点都集中在莫辰逸身上,“公子,你是公子!” 莫辰逸淡淡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蓝意,“蓝意,你负责带他去军营。” 少年张大了嘴巴,混着雨水……少年激动的眼泪落了下来。 那种表情,如同得到了无上的光荣,莫大的奖励一般。 蓝意微笑着拍了一拍少年的肩膀,“公子很欣赏你噢,加油!” 若是我知道后事,那么……今日,我必会杀了这个少年。 可惜……谁也不曾想到,当日这个一脸稚气的少年,会因为莫辰逸的一个点头与一句话,成为名流千古的九国名将——清木欢! 在日后的很多战役中,这个少年不知让青羽吃了多少败战!不知让多少企图侵犯梦华国土的人们知道——梦华虽小,但是,只要有公子在的一天,梦华便绝不会亡,哪怕……八国连手! 清木欢一生,活了一百一十三岁,一妻三子一女,便是到暮年临死时,他的手中亦是握着一张绿寒公子的画像,清木欢最后的遗言是——公子,我尽了一生,保护百姓和平,哪怕梦华没了,但是,九十年来,木欢心里一直没忘记梦华!没有公子,便没有清木欢。 清木欢的三子一女,全以莫为姓氏,意表不忘公子,后来……此事传开,哪怕九国已经统一数十年,凡是原梦华子民,皆改姓为莫,无一人不从,百年后,莫氏一姓成为第一姓氏。 第二十八章 木制的轮椅在雨中前行而去,哪怕此时正值清晨,不,应该是凌晨,但是,走近驿馆你会发现……数千人正精神饱满地站立在雨中,守护着这一方天下,若不仔细,也许你会以为,那是一个又一个安然不动的雕像。 刚才开门的事,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见微知著,整个梦华的守卫便显现了出来。 曾经我以为……青羽为九国之首,士兵的素质必是高于他国,但是……直到此时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么彻底! 背后不由的一凉,离仁的事迹我多少知道一些,不可否认,他是一个有手段皇帝,若没有他做的那一切事迹,青羽是否还能在九国立威,或者说……若莫辰逸早出生几年,这个第一,会不会发生改变? 梦华为了小皇帝八岁的生辰,想来,早在几年前便做了部署,看得出来,这些驿馆都是新建的。 每一站都至少存有三千屋子,而且……每二十千里便有一座规模一模一样的驿馆,别说梦华小国,便是青羽……恐怕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建个规模如此之大的驿馆。 后来我才知道……这么大规模的驿馆建下来,梦华朝廷竟没有花过半分银子! 听起来另人难以置信,但是……这的确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不!”天涯反手甩了一下,试图挣开老冉。 他绝愿意让人为了救他而牺牲,那样的人情,天涯自认为承受不起,再说,秦紫幽跟他也不熟,“不能因我而害了别人!” 老冉越拉越紧,几乎要把天涯的手给拽脱节了,“你闭嘴!”狠狠瞪了天涯一眼,老冉咳嗽了一声,正要跟天涯说话,就这一分神的功夫,老冉的肩膀上已经被紫硫赤霜长鞭上的倒勾拉去了一片肉,老冉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穿着深颜色的衣服,倒看不出血来,然而,又过了几秒钟,自老冉肩膀上流出的血便已经滴到了白血上,鲜明的如同一道在黑夜里亮起的光,那血色流在白雪上,不知道要有多刺目。 “奶奶的。”老冉暗骂了一声,冲着紫硫啐了一口,“爷爷看你长得可以,手下留情了,真他娘非逼爷们动真格的不可!” 紫硫扑哧笑了一声,伸手抚摸着赤霜长鞭,温柔地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脸,伸手食指汲了一滴依然留在赤霜长鞭上的血,紫硫瞧着指头上的血珠子喃喃地笑道,“你瞧,这血珠子印着白雪……又红又白的样子多漂亮!” 老冉打了个激灵,“疯娘们儿!” 紫硫说笑着,又将目光投到了天涯身上,“你要不乖乖自刎吧!” 天涯闻言,仰天长笑了起来,“朱雀,我的命曾经属于楼主,那个时候,只要他说一声,我不问原因,随时可以丢了这命,可是……现在,我的命不再是他的。” 依然把玩着食指上的血珠子,紫硫眼睛都没看天涯一下,“怎么,你要告诉我,你的命现在属于夏樱?” 天涯楞了一下,眸子里闪了闪,好半天后,他突然摇起了头,“不,夏姑娘她告诉我……我的命,是自己的!”纵然全身是血,但天涯突然觉得自己轻松起来,“我自己的命,谁也别想拿走!我想活着,我要活着!” 自天涯身上出现的那种强烈的存活欲望,让紫硫突然疼了一下,这个曾经连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暗卫,突然变得那么鲜活,与之一比,紫硫竟觉得——自己,好像完全没有活着!好像,她已经忘记了活着是怎样一种感觉!现在的她,不过是一具不死不活的躯体。 那一堆人之前被秦紫幽的药粉吓着,退远了一些,现在,眼见着那些药粉已经在空气中消失不见了,人便又重新涌了过来,秦紫幽体格奇怪,天生不能凝聚内力,然而,她却格外的灵活,全凭身体的自然反应,居然左躲右躲,竟没有让自己受太重的伤,时不时地再反手丢一些药粉,反而围着她的人中了一些招! 看一看雪地上倒着的尸体,天涯和老冉也不得不低头,他们两个武功不弱的男人,居然还不如秦紫幽一个没有一点内力的弱女子伤的人多,至少,现在倒下的身体,其中三分这二的人是伤在秦紫幽的毒药之下。 老冉许是被紫硫的那一鞭子惹毛了,现在已经和紫硫叫起劲来了,非要分个高低不可,打得热火朝天。 “老冉!”秦紫幽喊了一声,颇有些气喘吁吁,众人见识过秦紫幽毒药的厉害,都不敢离她太近,再者,他们要杀的人本是天涯,与老冉和秦紫幽并没有多大关系,所以这么一会,对秦紫幽毒药有所忌惮的人都自动远离了秦紫幽,朝着天涯逼去…… 眼见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秦紫幽突然笑了起来,“老冉,楼主让我做的事,我从来没有失败过,如果因为你,叫我失信于他,那么……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她的声音不大,然而,传在老冉耳朵里,却比打雷还要响亮一些,这么多年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与秦紫幽在一道,虽说老冉看起来是个粗人,可是,内里面,老冉却是个心细如发的人,秦紫幽的对百里凤烨的心思,他虽从来没有问起过,也从不在别人面前提起,然而,多多少少,他也是知道的,老冉大着秦紫幽不少,在忆冰楼里的地位也没有秦紫幽高,可是,他没女儿,人心肉长,十来年了,他早就把秦紫幽看成半个女儿了。 “好!”不知什么时候,老冉已经将腰间的酒拿到手里喝起来了,“好,好!”大叫了三个好字,老冉眼中有些发红,一道道的红眼丝竟然可以一眼望到底,深吸一口气,他再不与紫硫纠缠。 老冉发起狠来,并不见得比紫硫弱些,这一会,他执意不打,紫硫便怎样都近不了老冉的身,任那赤霜长鞭再长,竟带不起老冉身上的半点布料。 天涯身边已经聚了一大批杀手,他现在已经杀红了眼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有任何意识。 “爷爷不和你玩了!”酒尽,老冉反手丢了酒葫芦,一边冲着天涯走,一边又对着秦紫幽说道,“紫幽,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信于楼主!” 顿了顿,老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自他嘴里,终是没有任何话语出口,老冉那样的表情,不由的让秦紫幽打了个寒颤,握紧了双手,秦紫幽摇了摇头,只当自己想多了。 再一次架住天涯,差一点被什么都什么都不知道的天涯砍了一刀,还好老冉躲的块,“你他娘的看清楚再动手。” 咒骂了一声,眼见着天涯的眸子有了些聚焦,老冉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紫幽也忙了过来,跟着挤到了一堆杀手里,冲着空气又撒了一些白色的东西,吓得周围人尽散…… “快走!”她一双眼睛清澈无比,看不到任何一点恐惧,也看不到任何一点起伏。 老冉一手抓着天涯,另一手正要去抓秦紫幽,可是,就在老冉的手快要碰到秦紫幽的时候,她的脚下突然一崴,身子整个的歪朝一边,老冉的手便这么拉空了,“别管我!”又一次冲着老冉摇头,那一身紫衣在雪地里变得越发美丽。 老冉一咬牙,眼中的血丝更加明显了,就着其他人躲闭毒粉的空档,老冉扛起天涯,并不显瘦的体格这么一会,却跑得快如闪电,所过之处,几乎只留下一道影子一般,灵活的如同一只猴子。 远远的,天涯似乎听见到有人在说话,“哈,这娘们儿的毒药已经用完了,刚才那东西不过是雪而已!”那人得意的笑着,“差点被骗过了。” “人跑了,还不去追!” “能不能追到是一回事,如果天涯没死,回去怎么跟楼主交差?” “不管了,先把这女人带回去交给楼主处置吧。” 那声音渐渐远远了,天涯与老冉一边跑,一边往回看了一下…… 那抹异常清淅的紫影,此刻已经停止了反抗,似乎被他们用绳子捆起来,拉着往雪山下走了! 天涯停住,长喘着粗气,“我去救她,我不想欠她!”他凝眉,目光久久随着那抹紫影,除了那个玄衣女子,这一生,他都不想再欠任何一个人那么大的人情了! “放屁!”老冉突然暴吼起来,这一声,与老冉平时的怒骂之音没有半点相同,连天涯都感觉到了那声音里面,不同于以往的沉重,“她不会有的事的!” 老冉的声音有些哽咽,加着他那有些微红的眼睛叫天涯连话也说不出口了。 微微皱了皱眉,天涯看得出老冉对秦紫幽的关心,点头重复,“是的,秦姑娘不会有事。”叹息了一声,天涯按了按太阳穴,低头看了看自己和老冉身上的血迹,带了三分疑惑,道,“他们为何没有追过来,前面……有埋伏么?” 老冉还盯着远处早已经看不见的地方,安静的像是一个木偶…… 就是现在,昆合雪山上突然下起了雪,一点预兆都没有,那雪下得很大,白茫茫地如同鹅毛,一瞬间便把世界分割成一片片的白色…… 天涯犹豫了一下,最后依然将手拍到了老冉没有受伤的肩头,“我现在就回去,你放心,就算用我自己交换,我也不会让秦姑娘受一点伤。” 老冉闷哼了一声,天涯以为弄到了他的伤口,连连将手抬起来,谁料,老冉竟开始发笑,笑得肩膀都在发抖,“她不会受伤!我倒希望……紫幽会受伤!” 老冉说的很低,可是,天涯却还是听见了,这样的话,不由得让天涯身上一冷…… 他,是什么意思? 片片白雪已经将老冉整个人盖了起来,连他的眉毛都白了…… 天涯苦笑起来,突然有些明白老冉说这话的意思了! “你……想多了!”天涯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老冉,这个人,现在看起来居然……那么可怜,像极了民间最平凡的被孩子伤害到了父亲。 “呵!”老咯咯地笑着,尽管他的笑声听起来是那么悲伤,“想太多了?”老冉反问,“那么,他们为什么没追上来?为什么我明明可以拉住她一起跑的,可她却偏生在那个时候崴了一下?为什么她鼻子那么好,可是,却还是没有躲开那些杀手?为什么?为什么?” 老冉像是在问天涯,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天涯沉默着,没有接话,下一刻,老冉突然又笑了,重重地点头说道,“是,是我想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明烟一手捂着脸,一手按着肩膀上的伤口,死死地咬着牙齿,半个字也不说! 看着城门之外,我反手又是一个巴掌,“你,知不知错?” 明烟笑了笑,执拗地看着我,“我没错!” “你……”我又一次抬起手,却被杨析拦住了,“头儿,明烟只是个姑娘,数了吧!” 我甩开杨析的手,看着明烟,又一次问道,“知、不知错?” “我没错!”明烟竟然对着我大声地喊了起来!“你跟本就不知道张乔儿与云子傲是心情!就凭那一点,我一点也没有做错!” 我微微楞了一楞,我一直以为……明烟,虽不至于说,是个无情的人,但也绝不是善人,我怎么也想不通,她会冒着死,将离昊放走,甚至不惜与我这般,竟然只为了答应张乔儿的一个承诺! “在我手下做事的,绝不能拖我后腿!”我冷笑了一声,一把将明烟肩膀中的匕首拨了出来,哪一瞬间,那些血热热的喷在我脸上,明烟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痛意,要知道,那匕首,可是有倒勾的,而且……异常的锋利,这么拨出来,那种痛意,并不是一个女子足以承受的。 明烟的痛,通通凝结在了眼睛里! 脸上微微有一丝颤抖,可是,我还是冷冷地说道,“答应你的,待之后,我定会给你,可是现在……你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你!” 明烟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却依然没有半个认错的字眼,果然……这拗起来,还真与凌荷一般无二。 “你起来。”我伸手去扶明烟。 将我的手打开,明烟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若你认为我错了,大可以罚我!” “……” “修罗队律法中不是有这么一条吗:大错则离,不离,则自断一臂,或,挖眼一只!”明烟咬了咬牙齿,拨起头发上的簪子便往眼里戳去,眼里竟然没有一丝犹豫与迟疑,有的……只是一股凌厉与无畏。 …… 明烟看着自我手上流出来的血,歪着头看我,“你一定要将我赶走?哪怕我自挖一眼也不可以?”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离昊已经走了,答应张乔儿的事,他已经做到了,现在……只要他随便道个歉,说声自己错了,我最多……也就给他几鞭而已。 可是…… 明烟从来不是死板教条之人,我不知道,倒底是怎样一种信念要他宁愿毁了一只眼睛,也不肯低头认个错。 “明姑娘,你就跟头儿低个头吧。”杨析抱着着白狼,在一旁劝慰道,“头儿怎么可能真要了你一只眼睛。” 明烟低下了头,我心里刚一松…… 看了一眼倒在城门口,以身为锁的云子傲,明烟悠悠地抬起了头,又说了一遍,“我没错!我不要认错!” 明烟笑了笑,我无法形容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她开始一下一下,十分用力地从我手里想将那发簪重新拿回来。 如此执意地要用一只眼睛来交换! …… “算了吧。”庞亦看着我与明烟,“明姑娘,你先起来吧,离珏,你也冷静一下,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惩罚谁都没有意义。” 一阵马蹄响起,最先下地的是林江,见明烟如此,一从马上下来,他便也跪了下来,“头儿……” 我微微一楞,林江便牵住了明烟的手,“原谅她吧,她本不是修罗队的人,怎么可以用我们的纪律来约束她。” 从明烟手里,将他的发簪夺走,我狠狠地往自己手臂上刺了七下,“有意徇私,是我的错!” “起来吧。”林江伸手去扶明烟,“没事了,我们去医馆。” 明烟瞪了林江一眼,一把将自已的手臂从林江的手心里址了出来,“别烦我,我对你没有意思。” 哪怕明烟已经捂着伤口离开了,林江轻轻一笑,还是对着他的背影说道,“这辈子,还没有什么东西是我林江想偷却偷不到的,包括……你的心。” 离昊前脚才刚走,梁沫后脚便到,阿九和小八,一左一右地托着我,也顾不得我手臂上的血,火急火燎地说道,“老爷叫你立刻进宫。”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人已经被两小鬼架到了马上…… “到底怎么回事?” 小八一边扬鞭子,一边道,“你忘记了今天是离仁回来的第几天?” “十五天!”话音才落,我猛然想起……假死药效!离仁便是要在今日真正死去吧! 我进入离仁宸宫的时候,他的气色尚好,一点也看不出是快要死了的人。 离仁见到我后,瞳孔放大了好几倍,好一会后才平复了下来。 “想不到……”往椅子上一座,安公公给离仁披了件衣服。 “朕真想不到你能找到那里!”离仁无奈之余,眼里亦多了一分轻松。 我的到来似乎有些突兀,没有说话,我只是看了看周围的人。 不多,一个朝子然,一个梁沫,一个安公公,还有两个,便是我与离仁。 梁沫毫无尊卑地坐到了离仁面前,将离仁面前的茶水抬到自己面前,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离仁也没有怪他,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最后……轻叹了一口气。 “写诏书吧!”梁沫看着离仁,“不过……不写也行。” 离仁看了一眼安公公。 “唉!”安公公答了一声,便从床头取来了纸墨。 “你说的话,果然实现了。”离仁握住毛笔,“朕自已也想不到,朕会真的……亲自写下传位诏书。” 梁沫没有理会离仁,品了一口离仁的茶……竟当面吐在了离仁脚边,眼中有些不置信! 好久之后,才甩甩衣袖,轻声问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喝这茶?” 这几个字,便是梁沫在这一整天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直到离仁死去! 等了好久,离仁才回答道,“没错。” 离仁这两个字才出来,梁沫竟然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来,一脚踢翻桌子,来到离仁面前,一把抓起离仁的领子…… 安公公要去拉,却被离仁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我不知道梁沫与离仁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只是此刻,离仁竟会心甘情愿地让梁沫拳狠打一通。 梁沫打完之后,将那茶杯猛地往地上一砸,转身便出了宸宫,连头都懒得回一下。 抹了抹嘴上的血迹,离仁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笑容,抛开帝王的身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朝子然走去,蹲下身子闻了闻那茶水,突然就笑了起来! “你骗我!”朝子然狐狸一般的桃花眼睁的很大,隐隐有些血丝闪出。 …… “很好!”桃花眼中是死一般的空洞,“离仁……原来从第一天相遇,从我还不知道你是青羽帝的时候,你就在骗我!” 安公公一声轻叹,将脸别到了一边! 刚才写的诏书已经被茶渍打湿了,离仁重新拿了纸笔,垫在安公公背上,又写了一遍传位诏书,并且……用力地将地玉玺印在了纸上。 “既然上天逼得我不得不赌!”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 离仁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一笑,“那么……朕就赌上所有的筹码!” 说完,他将诏书递到我的手中,又对着安公公伸出了手。 安公以从怀里拿出一本厚厚地名册,小心地递到我的手里,“这是陛下花了三十年时间才完成了,本打算交给靖王殿下的。” “但愿……青羽江山没有毁在你手上,但愿……你能成为九国霸主!”此话一完,离仁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玉,离仁道,“想办法拿到离昊手中的血玉!” 将那丝帕从腰间拿玉,当着离仁的面,我让那一红一黑……两玉合壁! 窗外,夕阳如火!眼看着就要落日! 朝子然颓然地坐倒在地,手中紧握着那茶杯的碎瓷,就算棱角深入骨肉也不自知。 …… “没有。”离仁蹲在了朝子然面前,将朝子然的手扳开,拿掉了那碎瓷,甚至从怀中掏出金创药,小心而又温柔地递朝子然上药。 我猛然一惊,总觉得朝子然与离二之间有些怪异,却不料,他们……竟是这样一种关系! 离仁的指尖不停地在朝子然的桃花眼上来回滑动,“子然,相信朕一次!朕,我……我不可能对你没有感觉,哪怕不是爱!” 朝子然枯死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似是猜疑,似是兴奋,又似悲哀…… 离仁将朝子然轻轻抱住,当着我与安公公的面便开始亲吻朝子然…… …… 唇齿相依,我能听见津液相交的声音。 很温馨……很悲伤! 慢慢地,桃花眼中的疑惑与悲哀通通不见,只剩下……逃不了,忘不掉,避不开的无奈! 环住离仁的腰,朝子然终是闭上了眼睛,慢慢回应起离仁的那一个吻! 可是……就在那一个瞬间,离仁手中猛地出现一根黑色的银针,一看便可知道……那上面的毒,绝不可解! 我离他们太远,跟本来不及阻止离仁,眼看着朝子然就要被毒针刺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离仁站在我面前,冷冷看着我,道,“朕在这里,你是不是也想逼宫?” “……”我咬着牙齿并不回话,只侧耳听着那铁骑的声音。 无论如何我都得将离昊找出来! 然而,料想中的打斗似乎并没有发生,白安的那两百万人马如同雕像一般,任其行走,并无阻拦。 那一队铁骑快速奔驰的声音越来越小…… 终是听不到了。 听了好一会,安公公嘴角含笑,这才给我递过一瓶药,“王爷,止血。” 看了一眼药瓶,接过之后我没用,只往身袖里丢去,面看着离仁,也不叫父皇,即无恭敬也无仇恨,平淡地问道,“你给离昊的血玉是什么?兵符?” 离仁打量了我好一会,点了点头,冷然答道,“没错。” 我再不说话,径自带离开。 “站住,朕有话跟你说。” 我背对着离仁,边脚步也没停过一下,“除非你还有能力将我关进天牢,让我不得不听你唠叨,否则……你就省省吧。” …… 阿九和小八来到我面前,一左一右地跟在我身边,“要不要动手?离仁可以杀掉。” 我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即然敢如此出现,那么他定是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必安排了后招,若他真死了,定会有不必要的麻烦,由他的吧!” 阿九点了点头,给我递了一颗药丸,我微微有些惊讶,那竟然是红罗! 脑海中浮现那青衣血纱的女子模样,将药丸吞下后,我皱眉问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是梁……”阿九的话只说了一半,小八一个眼神投去,阿九这才将自已的嘴巴紧紧地捂住,朝着我眨了眨眼睛。 见她这般,我便知道那个女人定与梁沫有关。 “四十万大军如今还剩下多少?”胸口处的伤口还在流血,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已经感觉不到的疼了。 小八凝目想了想,“大概十几万吧,需要准确的数值吗?” 我摇了摇头,顿了顿才自语道,“加上景易的四十万的大军,我不信五十万人还找不到一个离昊!”紧了紧拳头,我半眯着眼睛,“便是掘地三尺也不能让离昊就这么跑了。” “没错。”阿九点了点头,“绝不让能他出了青羽,否则,要想再抓到……便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了。” 小八笑了笑,“放心,离仁出现之时我早已让人封死了进出青羽的城门……十五天内,没有人可以离开的。” 我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两天的时间,宫墙依旧如故,青砖红瓦…… 肃穆中带着几分贵气,哪里还能看出几日前的惨烈与厮杀? 便是那如水一般汪起的血泊,也不过是几盆清水便已经冲的毫无痕迹…… 离仁不上朝,离昊也走了,整个青羽的政事是完全瘫痪的,然而,即使如此,越过那道宫墙,百姓依旧为柴米油盐而苦恼着,嘈杂的街上依旧摆了充满了小贩的叫卖声…… 就连被大火烧的干干净净的离王府也开始有工匠重修了。 我静静的看着烨儿,紧紧握着他的双手,现在想起来还有丝丝后怕,好在……他终是平安的。 我如今是住在朝子然府里的,这期间那青衫血纱女子曾来看过我一次,胸口上的伤口也是她包扎的,当她的手按在我的伤口上,喃喃道,“怎么会有父亲这般对自已的孩儿……是你娘对不起你。” 那时,一种温暖又悲伤的感觉不由地充斥了我整颗心,我不知道如何表达那种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感情,只好将她的手从胸口上打开,别开脸去…… 不过两天而已,胸口上的伤已经是结疤了,而她也再未来过。 帮我看伤的同时,她也对我说过烨儿的情况,总之……死是不会死的,醒也不可能醒,救也能救,只是,时机未到,需要的药材还不成熟,只要保护好烨儿的身体,最多半年,她绝对可以让烨儿苏醒。 正思忖间,朝子然已推开了房门缓缓走进,依旧眯着他那狐狸一般的桃花眼,依旧带着高深莫测却也十分儒雅的笑容,只是……那双桃花眼给人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仿佛……死了一般。 朝子然呆呆地看着我与烨儿,许久都不曾说一句话,桃花眼中死寂的什么都无法看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便不去打扰,也不加理会。 不知过了多久,朝子然将整个身体靠在了门上,似乎很疲惫的样子,声音很轻地低鸣道,“贤王可真好,可以说他想说的话,做他想做的事想,为他想牺牲的人牺牲,终是在你心里留下了不舍。” 我心里咯噔一下,皱起眉对着他大声吼道,“他是我弟弟。” “……”朝子然落寞的一笑,“离昊不也是你哥哥吗?” “……”还想再吼,再辩解,却突然发现,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有股气哽子嗓子口,怎么也散不出去…… “你知道吧,离仁快死了,假死药服过以后,再重新活过来时,便只有十五天的生命。”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这也是我一直没有行动,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追查离昊下落的原因。 “如此……还不如真的死了。”朝子然走到房间里,拉了个椅子便坐了下去,如哭泣的少女一样,朝子然整个人俯在了桌面上,脸也埋进了手臂里,三个人的房间里又一次进了死一般的沉静。 …… “哼!”明烟一脚将门给踢烂,颇有些生气,才进屋便往肚子里灌了好几杯凉茶。 “你们都怎么了?干嘛不说话?”说着卷起桃红色的袖管,往朝子然的背后拍了拍,“丞相,睡着了?军营里给累的?” “……” “怎么你跟离仁都会玩假死这招啊?还真是登对。” 朝子然没有理会明烟,明烟弩了弩嘴巴,讨了个没趣,将刚开始的火气压了下去,笑道,“大不了这坏了的门,我出钱重装。” “行了。”我打断明烟,“什么事,离昊那里有消息了吗?” 明烟摇了摇头,“没有,景易那里也还在找,加着那一大队铁骑,就好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找不到,连马蹄印都不见了,方圆十里的山上,草木也没有一丝被破坏的痕迹。” 离仁,你果然厉害。 “白安怎么说?” 明烟转好的脸色又是一变,“二百万兵力?笑死我了。” 原来当日,白安与桑鬼能用的所有兵力也不过三百不到,那振聋发聩的马蹄声不过是他在每一匹马脚下安装了一小型战鼓,周围半米不到的距离又有马队执着十几面铜镜将马匹围在中间,战鼓与回音的叠加,这才形成那般浩大的声响。 我轻叹了一口气,其实……这般也好,若他天翌真能抽出二百万兵力送至青羽,那么……我该苦恼的便是如何除去天翌。 好在他只是玩虚的,不过,便是如此他也的确是帮助了我,正因为他那二百万的虚数才将离昊待卫的心里完全逼垮,这才让离昊不得不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若是离仁没有出现,那么……大局早已定下了吧。 我将烨儿从床上横抱起来,走到明烟面前,“把烨儿送去梁沫那里,让梁沫把烨儿交给那青衫血纱的女子,我不想烨儿第二次成为人质。” 明烟看了我好一会,脸上突然没了任何表情…… 终是将烨儿从我手里接走,转身便消失在朝子然的府里。 “桑流澈怎么办?”明烟走后,朝子然洗了一把冷水脸,神情看起来好了很多,“你不会打算一直让他皇宫里假扮太监吧。” 我点了点头,“他在那里,比夜琴和烨儿都还安全。” 朝子然想了想亦是同意,狡猾眼突然一转,道,“桑鬼在江湖中颇有势力,若以桑流澈交换……恐怕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这我不是没有想过,不过后来却放弃了,如今我还没有时间将爪子伸到江湖,最重要的却是,“白安不是泛泛之辈,我不想与他交手,你也最好别打这主意, 桑流澈一定不能动。” “……”看见我眼里的认真后,朝子然点了点,“我不问便罢了。” 离仁回朝,却什么也不管,我逃狱他没有说,景易死而复生,他也不管,他的出现,似乎就仅仅是将离昊救出去,然后,一天一天地等着死亡的到来,偶尔会见一见的也就只是朝子然,却也无关朝政,只下下棋,喝喝茶,这些日子,离仁过的比任何时候都舒畅。 七天之后,除了离昊的丈人张熙以外,青羽朝廷已被我暗中操控,虽然各部分的兵力还没有集中,但我俨然已经掌握了整个青羽。 几日前,我曾以离仁的名誉贴下过皇榜,将离昊的样子用素描画了出来,看过画像之后,只需一眼便可以将离昊认出来,我下文说,只要能找到此人,陛下便给他一百万黄金,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那绝对有着不小的诱惑力,如今……全青羽百姓都在躁动,白天黑夜都有百姓找人,而离昊的影踪却依然如泡沫般,飘浮不定。。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没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一个客栈。 绯颜下了轿子,红色的衣摆在地上脱的老长,他也没有理会,幽影们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入了客栈,店小二们以及掌柜的,一见绯颜,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对他点头示意。 绯颜狭长地凤目抬都没抬一下,一言一行中,虽是媚态横生,却是无端地在这客栈中增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抑之感。 住店吃饭的客人,像是着了魔一般的楞楞地看着绯颜眼角之处的三朵桃花,本该吵吵闹闹的店里愣是没有一点声音。 绯颜径自朝着二楼楼梯走去,幽影对着重华和离烨做了个请的手势。 刚朝楼梯迈了一步,绯颜的衣摆便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然而,从外表看去,跟本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一身暗蓝色的锦衣,眉宇间有着几分英气,腰上佩了一把剑,虽算不得英姿飒爽,但也颇有几分傲骨,一看便知练过家子。 绯颜悠悠地回过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过,眨眼之间,那眼角处的桃花却生生地将他的模样印出了几分柔情。 “绯颜。”唤了一声那个名字,似是怕那红色的裙摆从手中溜走一般,男子更紧的握住那片鲜红,“让我入幕吧。” “傲天堡二公子。”微微点了点头,本没有刻意流出妩媚,然而,那天生的媚态却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的,“你知道我的规矩。” “是。”点了点头,暗蓝色的锦衣将男人的脸印的有几分深沉,“郁涯知道。”死咬着下唇,郁涯的脸苍白了一分,但那目光触及到绯颜之时,眸光中一亮,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仰头,“三日之后,郁涯必定将傲天堡的暗中布属交于绯颜。” 听到此处,绯颜展颜一笑…… 不笑之时,尚且媚态流彩,这么一笑,整个客栈顿时失色,独独叫了那一束桃花在整个尘世间绽放起来…… 纤白的指头勾起郁涯的下巴,那四十来岁的男人,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掉下了眼泪。 绯颜欺身而进,狭长的凤目之中尽是风情,挑着郁涯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吻,又拉起郁涯抓着那红色衣摆的手,眷恋地在眼角的三朵桃花上来回摸索,声音带了几分妖邪的鬼魅,“我等你。” 说罢,这才放手,继续朝着楼梯走去。 转头的那一刻,绯颜脸上挂着的笑意,立刻消失,换上一付清冷无畏,或者说,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点着刚才被亲的唇,郁涯竟是呆住了,原本神色中的那一分犹豫与不忍,在这之后完全消失不见了。 没走几步,郁涯被另一个赶进客栈的人撞了一下,这才从那呆呆地神情中回过神来。 那是一个小和尚,不过十七八岁。 一路赶来,风尘仆仆。 “施主,施主,我给你拿来了……” 绯颜停步,回头。 小和尚一脸喜色! 将手中那被汗水浸透了的书递给绯颜。 接过书后,绯颜看也不有看一下,直接拿给了幽影。 反复查看了好一会,幽影点头,“主子,是真的。” 绯颜清冷的脸,在听到答案之后,又一次媚笑起来,双手勾住小和尚的脖子,带着几分轻佻,“小和尚好本事。” “那个,那个……”抓着光头,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小和尚的脸却红的透了,似是要冒起烟一般。 “放心。”舌头在小和尚的眼皮上一滑,绯颜缩回了手,看着幽影们说道,“今晚便将他送到我帐中吧。” 小和尚受宠若惊,吞咽了几口唾沫…… 楼下,郁涯神色黯然! 重华、离烨跟着上楼时,楼下的声音突兀的传了过来,在异常安静的客栈里,显的异常清晰。 “你也想?嘿嘿……这世界上有几个不想的,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有几个不为他相思入骨的?只是……怕是付不起那价格。” “他要几金?” “呵呵,要与颜仙子成事,可不是金不金,钱不钱的问题,他要的都是江湖武林的奇宝消息!” “若是付得起那价格呢?” “付得起……那么,不管你是谁,颜仙子必定能请你一晌贪欢……想那一身脏臭流脓的叫花子如此,七十六的老太爷如此,还有那五十八岁的金婆子还不是如此,还有去年,竟还有个十一岁的女娃娃,总之……只要价格入得了仙子的眼,是谁都可以!” “……” “仙子的信誉可是出了名的好!” 听到此处,离烨微觉不悦,去看绯颜神色之时,却并未发现他有任何不妥,情绪之中亦是没有半分波澜。 而重华,只是一味的跟着,什么事也不关心的模样,不过,时间长了,他倒是露出了几分不满与烦燥,若非碍着离烨,以及刚才是自已非要跟来的,恐怕,他早就开口催促了。 一楼之中,不过同平常客栈一般,并无任何不同,只是……这里头吃饭住店的人,十个人中总有三四个让人感觉有些怪异。 上了二楼,刚踏进其间,只觉得金碧辉煌,比起皇宫还要富丽几分…… 足下地板,全是用玉石铺成的,内里面镶着金合欢,每一朵皆有五瓣花瓣,奢靡至极。 门帘也好,纱窗也罢,或是浅清或是淡青,整个屋子之中,无论什么,皆是青色…… 还有那屋里焚着的香,离烨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用力的想了想,却反而是半分也想不起来…… 抛开青色的帘子,直接往床里睡去,没一会,便见帘外丢出一件又一件的衣衫,那红袍之下的亵衣也都被丢了出来。 “幽影,你们都走吧。”隔着帘子淡淡地吩咐到,“我乏了,得睡会。” 幽影褪去,绯颜睡了,一点没有招呼客人的自觉。 只留离烨和重华相对无语…… 这都什么事啊? “妈的,你耍小爷啊?”重华说着便想去抛那帘子。 绯颜安静地没有说一句话,隔着青纱,只见他将冰丝背褥拉起来盖在身上,背对着两人沉沉睡去。 帘子还没有抛开,一粒石子便将重华的手给弹开了。 “绯儿可会不高兴的。”精干简练的声音从屏风之后,内屋之中传了过来,“他那身肉可贵着呢,便连我也见不得几回。” 刚才不觉得疼,过了一会儿,那只被石子打到的手在那里抖了起来。 将头上的黑色斗笠扶正,重华很识相地退了回来。 “您找我?”离烨开口,水晶一般的笑立刻抓住了女人的所有视线。 从屏风之中走了出来,看着那女人,一双眼睛很大,不是特别漂亮,但却最有神韵。 女人看起来年轻至极,但是……只消看一眼,每一个人都能知道,她的真实年龄绝不如脸上这般,那是一种经过岁月的洗礼后才能多出的韵味。 看着她走路的风姿…… 简洁遒劲,狭骨风气! 这八个字立刻崩进了离烨和重华的脑海里。 “离烨?”带了几分小心地口气,女人试探地问了句。 “我是。”笑饮一口酒,“阁下这几日的跟踪究竟有何事要与在下说来。” 对答之间,无不是儒雅之气,当真对得起那贤王二字! 女人张着口,似是要说些什么…… 然而,半晌过后,却没一个字从她的口里说出。 就那么安静着,也没有人催促。 “我以为……你死了。”说话间,女人的嗓子有哑,语调也是哽咽地,只是笑上的笑意却越发深了。 “没事。”安心一般重重松了一口气,“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离烨皱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你与母妃年轻时……很像。” 听着这句话,女人只感觉说不出来地别扭,皱着眉头问道,“她老了吗?” “也不算老,只是,看起来……没有你年轻而已。”离烨说到此处,脸上异是露出了几分心疼,“后宫那种地方……的确是苦了母妃。” 淡淡地哀叹从女人口中溢出。 女人朝前大大迈了几步,竟一伸手,将离烨完全抱住了,“烨儿,让奶奶抱抱。” 离烨握酒壶的手颤了一颤,水晶一般的容颜上不知是个什么表情。 重华站在一边,听到此处,发疯一般地捶着桌子大笑! “独孤……红雪……”喃喃地说着这四个字,离烨低沉的声音让独孤红雪觉了几分不安,更紧地搂着离烨,一手牢牢地按在离烨的发上,“烨儿,奶奶有苦衷。” “奶奶,奶奶,奶奶。”回抱住独孤红雪,离烨一连唤了三声奶奶。 “唉,唉,唉!”不安的脸色消尽,慢慢挂起了笑意,泪水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若远看过,分明就是一对情侣,可这两人的关系却是祖孙。 越发真实,便越发诡异,重华在一边笑的几欲岔气。 放开离烨,独孤红雪不满的看向重华,“小娃子,你可给我闭嘴,否则……老婆子我可不客气。” 这般老辣的话,从那张稚嫩的脸上说出来,犹叫人生出几分寒意来。 重华自知不是独孤红雪的对手,又吃不了硬,冒着眼睛失明的危险,便要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子傲!” ——子傲! 一声巨大的呐喊突然传了过来!刹那间……所有的声音却被那声喊叫淹没了! 本已经无任何生存欲望的云子傲猛然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望了一眼身后的人! 大喊了一声,将胸口插着的利箭拨了出来,云子傲的眼里突然间又充满了生机,同时……那眼中又含满了绝望。 那种矛盾的眼睛,让我微微一楞,要知道,高手对决,片刻的迟疑也会送命! 就是那么一瞬间,云子傲的利箭便要刺到我眼睛,我只得收回匕首,去挡那支毒箭! 云子傲一把将我堆开,朝着离昊奔了过去,那些士兵也突然反应了过来,对着云子傲便砍…… 云子傲不避不闪,只是朝着离昊奔去,那么十几步的距离……云子傲的身上至少挨了十几刀! 猛的一扑,将离昊压倒! 朝着离昊砍去的那刀,又一次落在了云子傲身上!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离昊的眼泪! “子傲。”离昊的手扶上云子傲的头发,温柔的说道,“我来陪你。” 离昊那种带着微笑,却在流泪的表情让明烟心头一震,喉咙一紧,几欲落泪! 那件云蚕天衣就在地上没有人去拿! 此时,却已被云子傲牢牢地抓在了手里……不由分说地往离昊身上裹去。 这一期间……士兵们几乎都不知道还能往哪里去砍……云子傲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脖颈处的动脉被连砍三刀,血水如水波一般,一刻不停地落着,可是……云子傲还是没死! “子傲!”离昊泪如雨下,唇边带笑,伸手去捂云子傲脖子上的伤口,没多久,离昊的手上也是一片血红,没有功夫去擦脸上的泪水,离昊柔声问道,“子傲,疼吗?” 那一刻,云子傲的唇角都在颤抖,突然…… 云子傲扬起手,狠狠地往离昊脸上抽了一个耳光! 离昊直被打的摔在地上,嘴角也渗出鲜血…… 离昊从地上慢慢站起来,笑着望向云子傲,使劲地摇着头,将披风往头上一拉,整个人都裹到了云蚕天衣里。 离昊慢慢地将云子傲的腰环住,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摸着自已的脸,轻轻道,“子傲,一点也不疼!” 士兵的武器不停地往两人身上刺去…… 然而,此时,离昊已将云子傲完全护住,所有的兵器都砍在了天衣上! 那么安静…… 忽略周围的刀枪,他们就那样安静的抱在一起。 头挨着头低声私语。 “主子……”没有人看见,云子傲哭了,那泪水落在离昊胸口,烫得灼人,“云子傲只是一个待卫,保护主子是云子傲的责任。” “我知道。”离昊点头,“所以……子傲,你要护我一生。” “主子,对不起。” 血水将云蚕天衣染了个遍! 离昊摇着头,“子傲,我才知道自已喜欢你啊!” …… ——“子傲!” 云子傲使出浑身的力气,直接将离昊摔到了城门上! 一口血喷出,云子傲拔出肚子里的刀。 若要离昊死,云子傲绝对不能活! 这一念头一生,我再一次握紧了匕首! ——“啊!” 一声惨叫传来,我将脸上的血水抹掉,又是一刀! 两刀之下,云子傲的两只脚都已经没了! 那一边,离昊的叫声都能将人的耳膜穿透! 云子傲手上一用力,将所有的力气都传到了手上,重重一按地,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云子傲腿上的血不停的流着,在空气中散出一片血雨! 那一撑,云子傲已经落在了城门处,与离昊落在了一处! 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千斤重的城门,硬是被云子傲推开了,没有了腿,他是一步一步地爬过去的…… 整个人将城门口堵住! 离昊被他硬生生地堆到城门之外! “不要。” 离昊不停地摇着头,泪水已经让他的眼睛模糊了,离昊的手死死地握着云子傲的手腕,“我宁愿与你一起死!” 云子傲咧唇一笑…… 离昊永远不可能忘记…… 那一天,阳光很好…… 云子傲第一次笑的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昊!”云子傲从城门缝中轻轻地吻了离昊的唇角,“便死了,也请记得……云子傲,来生还做主子的待卫!” “……” “云子傲很幸福!” “……” “跟主子在一起,云子傲很开心!” 最后一个字说完!云子傲竟然握住了那把紫然断剑,将离昊紧握着的那截手腕……狠狠地切了下来! 离昊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哭喊! 呆滞地看着手中的断腕! 仅用那另一只手,云子傲拼了命地将城门合上! 透过门缝,离昊看见……云子傲的肠子从肚子里趿拉下来! 无数把刀不停地刺着云子傲的背! 而云子傲还在对自已微笑,笑的……连眼睛都是弯的! 阳光落下,那笑容似乎被星光洒满,亮的耀眼! 那些血水,如同一朵一朵盛放着的……红玫瑰! 他一定很疼! 这一念头一生,离昊便开始解自已身上的云蚕天衣,从门缝中塞去! 便是那一刻,离昊身上的天衣全部解下来的时候,我猛地执匕首刺去! ——“明烟!” 虽然我收手了,但那一刀,我已下了杀意! 明烟捂着肩膀,“我答应过张乔儿不杀离昊,不让他死。” 我眼中满是诧异,想不到…… “为什么,明烟?” 云子傲终于将门合了起来! 最后剪影,是云子傲用唇型对他说道—— “昊,我不疼!” “昊,活下去!” 云子傲的血就那么喷在自已的脸上,眼睛里! 我不疼……活下去! 离昊握着手中的那一把紫然断剑! 云子傲……为了将剑送出来给离昊防身,另一只手的手腕,被他用牙齿…… 一点一点地将自已手腕上的骨头咬碎! 两只手,都是为了自已! 被他亲自弄断的! “王爷!”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弄不开!” 没有了手腕,云子傲竟然将自已的手臂穿透门锁,双臂交叉……以怪异的姿势将门锁抱了起来! 如此,为离昊做了个人锁! 便是二十个壮汉也没法移动一分! 咬了咬牙,从身边的士兵身上抽出一把刀,我猛地将云子傲的两只手臂自肩膀砍了下来! 骤然发现! 那人锁,在他活着的时候已经被连成了环! 便是砍了,那人锁也依然存在! 七天后,人锁自断! 青羽追兵无数,却再也没有找到离昊的踪影! 第十六章 明烟一手捂着脸,一手按着肩膀上的伤口,死死地咬着牙齿,半个字也不说! 看着城门之外,我反手又是一个巴掌,“你,知不知错?” 明烟笑了笑,执拗地看着我,“我没错!” “你……”我又一次抬起手,却被杨析拦住了,“头儿,明烟只是个姑娘,数了吧!” 我甩开杨析的手,看着明烟,又一次问道,“知、不知错?” “我没错!”明烟竟然对着我大声地喊了起来!“你跟本就不知道张乔儿与云子傲是心情!就凭那一点,我一点也没有做错!” 我微微楞了一楞,我一直以为……明烟,虽不至于说,是个无情的人,但也绝不是善人,我怎么也想不通,她会冒着死,将离昊放走,甚至不惜与我这般,竟然只为了答应张乔儿的一个承诺! “在我手下做事的,绝不能拖我后腿!”我冷笑了一声,一把将明烟肩膀中的匕首拨了出来,哪一瞬间,那些血热热的喷在我脸上,明烟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痛意,要知道,那匕首,可是有倒勾的,而且……异常的锋利,这么拨出来,那种痛意,并不是一个女子足以承受的。 明烟的痛,通通凝结在了眼睛里! 脸上微微有一丝颤抖,可是,我还是冷冷地说道,“答应你的,待之后,我定会给你,可是现在……你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你!” 明烟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却依然没有半个认错的字眼,果然……这拗起来,还真与凌荷一般无二。 “你起来。”我伸手去扶明烟。 将我的手打开,明烟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若你认为我错了,大可以罚我!” “……” “修罗队律法中不是有这么一条吗:大错则离,不离,则自断一臂,或,挖眼一只!”明烟咬了咬牙齿,拨起头发上的簪子便往眼里戳去,眼里竟然没有一丝犹豫与迟疑,有的……只是一股凌厉与无畏。 …… 明烟看着自我手上流出来的血,歪着头看我,“你一定要将我赶走?哪怕我自挖一眼也不可以?”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离昊已经走了,答应张乔儿的事,他已经做到了,现在……只要他随便道个歉,说声自己错了,我最多……也就给他几鞭而已。 可是…… 明烟从来不是死板教条之人,我不知道,倒底是怎样一种信念要他宁愿毁了一只眼睛,也不肯低头认个错。 “明姑娘,你就跟头儿低个头吧。”杨析抱着着白狼,在一旁劝慰道,“头儿怎么可能真要了你一只眼睛。” 明烟低下了头,我心里刚一松……。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明烟揉着眼睛,一夜趴在石桌上睡,还真有些疲累,这一起身,刚好将背上的衣服给蹭了下来。 弯起腰捡起衣服,手中握着那抹玄黑,明烟的手心,起了微微的暖意…… 明烟见身边的人还趴在石桌上浅睡,身上的外衫已经落在了自已手中,只着了件淡薄的里襟,可是,便是只剩下里襟,那腰带也还舍不得解下,明烟记得,那腰带是夜琴缝的,一个男子,再怎么灵秀,针线活也不会比宫中女子更出挑,可是……那人偏生就这么爱护着,时常带着。 明烟的目光在那腰带上的停了许久…… 莫辰逸不知何时醒来,此刻,正在石床上自顾自地下着棋,落子的声音极轻,仿佛刻意地不想将人吵醒一样。 明烟刚想将离珏叫醒,便被莫辰逸的眼神给制止了,“他才睡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怎么会? 明烟的不解,却没多想,只想将手中的衣服给他重新披在身上,人还没有靠近,突然,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 莫辰逸捏着棋子的指头在半空中一顿! 那个人的自我防护意识该是多强啊? 明烟躲闪的及时,而且,那寒光一出,握着匕首的人也已经意识到对方是谁,下手偏离了几分。 “抱歉!”我走去,接过明烟手里的衣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惨白的脸色,不由地轻声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是你。” “……” “从小的习惯害的我在意识模糊时,只能接受夜琴的靠近。” 过了好久,明烟脸上才有了血色,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没事。” 两人相看无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深深吸了一口气,明烟眼中有丝淡淡地笑意,在原地转了个圈圈,粉色的罗裙随着他的转动,荡开蓬松的花朵,三下两下转到我面前,明烟朝着我眨了眨眼睛,双手勾住我的脖子,“主子,半夜怕我冷,把衣服都脱给我披了,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扑哧笑起,简直被明烟给气乐了,“你行了!” “主子,你是不喜欢我!”明烟乐得其所,反而不依不饶起来,说话的语调也腻腻歪歪地,“我很美,对不对?” 将明烟勾在脖子上的手给打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是,你很美!” 明烟这一闹,让刚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好在他没介意,也好在我醒的及时。 我垂下头,语气有些暗然,“明烟,你以后还是小心一点,我怕……我以后不会这么幸运,我不想伤害你。” 这样子死在我手下的人,没有千个,也有百个了,在我睡觉、半昏迷的时候,老头子要见我,都要穿上全身防弹衣。 这种习惯,在以前的很多年里,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事,从来不觉得如何,可现在…… 我开始有点害怕了,如果靠近我的是烨儿、明烟或者是月,我该怎么办? 明烟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没有,从他的眼睛里,明烟知道……他对自已,果真没有半分意思…… 明烟不强求,至少可以知道,那人是真心对他好,他是真的不喜欢女子,虽然,他以为自已是女子,可是,在他心里,自已别与别的女子是有所不同的吧…… 也许…… 明烟满含期翼的看向莫辰逸……或许,他真的可以帮自已。 莫辰逸似乎知道明烟想说什么一样,将手中的黑子往棋盘上一按,捡起死了一大片的白子,“莫某尽力!” 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人不觉地心生信任。 “走吧!” 留恋地看了一眼这石屋的一床一椅,我走到莫辰逸床前,替他将棋子收好。 莫辰逸也任由我将他抱起。 莫辰逸的脸,枕在我的胸口……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已的心跳……是否,会被他听到! 明烟莫名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轮椅,“你从哪弄来的。” “这两晚做的。”我瞧了明烟一眼,“别看了,抬着出去。” 我抱着莫辰逸,明烟抬着轮椅,进阵困难出阵易,或许,是进出时的心境不一样吧。 没多久,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便是那日离开时的山林。 阳光正好!烈的让我不由地挡住了眼睛。 将莫辰逸放回了轮椅,胸口处突然有点异样的情感。 逆着阳光,莫辰逸的侧脸那么耀眼! 灿烂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莫辰逸,你将就着用下吧。”我转到轮椅的扶手处站着,“等过几天,就丢了他吧,这轮椅跟你原先的,自是没法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非要连名带姓地将他的名字说出来,仿佛,若不叫全名,某种东西便会在我心里倒下一片。 让他把轮椅丢掉,话虽这么说着,可心里头还是觉得哽了一根刺一样,不碰不痛,一碰便难受。 这赶时间造的轮椅的确很粗糙,莫辰逸侧头看了一眼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只见指头和手背上,有一些很细碎的伤痕,密密麻麻地,像被一层错宗复杂的红线裹住了一样。 看不见手掌,莫辰逸不由自主地去想,手掌中,是否也这样伤痕累累? 轮椅的扶手那儿,有很多突起的木屑毛坯,看样子,还来不及打磨光滑。 轮子也如此,并不光滑,细碎的木屑到处突起。 …… 唯有他手边的横木,以及轮椅的靠背。 这两处地方,用指尖细细摸去,仿佛触手的质地不是木头,而是石子。 哪里……有一丝半点扎手的木屑? 莫辰逸闭着眼睛,手中紧握着腰间的黑龙玉佩,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与明烟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不敢打扰他的思路。 “珏帝好运气,随便砍棵树都是上好的湘子木。”好半天后,莫辰逸才睁开眼睛,理了理胸前参绿色的衣服,“莫某觉得,若有时间改造一下,这轮椅……还不至于落迫到需要丢开遗弃。” 我站在那里楞了几秒钟,待反应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后,竟站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明烟狠狠地踢了我一脚,我这才回过神来,唇角大大地扬起! 他以后要坐的轮椅将是我做的! 我做的轮椅,是他以后要坐的! “你要站到何时!”明烟在我手臂上掐了一下,“公子说……往东走。” 不知道为什么,明烟的语气分明就与平时一般无二,可我却感觉到,他这一个个的字,仿佛是咬着牙齿,从牙缝中露出来的一样。 还有,他这一踢一掐,似乎比以往更用力了! 穿过树林,傍晚的时候我们已经到达了梅江。 梅江并不广阔,狭窄的一条河道,水流却十分迅速,潺潺的水声让人的耳膜有些受不了。 莫辰逸却没有在江前停住,跟着莫辰逸走去…… 面前的是一座高山! 那是我见过最险峻的一座山,呈九十度,基本上不可攀爬,一百米左右,在巨树的映衬下,隐隐可以看见一个山洞。 “穿过去!” 莫辰逸这淡淡地三个字,却苦了我与明烟!好不容易连人带椅给抬了上去,我身上全凉了! 真怕一不小心就将他给摔了下去。 穿过山洞,映在我眼前的是一道瀑布,站在好几米外都能被水渍渐到,可是…… 如此剧烈的瀑布冲击下,我却完全听不到一丝半分的声音! 这才想起,那江流的声音比别的江流要响,初时我还以为是水流太急的原因,恐怕,真的正的原因是这被这里的瀑布给分了吧。 “这,才是梅江!”莫辰逸看着瀑布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怎……怎么会是这里?”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明烟这么失控的情绪! 明烟将眼睛瞪的很大,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紧紧地将自已抱住,身子不停地颤抖着,粉色的罗裙衬得他毫无一丝血色的脸,让明烟显得那么无助。 “明烟,明烟!”我拍打着他的脸,心中一阵慌乱。 他……认识这个地方? “你是谁?” “明烟!” “哪里人?” “锦疆族人!” “为何流落青羽?” “……”小乞丐无奈地摊开手,“无可奉告,如此……交易便结束吧!” 难道……这里与锦疆族有关?与他流落青羽的原因有关? 瞧着明烟这么强烈的反应,莫辰逸也是一脸茫然…… “明烟,明烟!”我摇晃着他,想让他冷静下来,手被他一把握住,狠狠咬去…… 直到口中被血猩味填满,明烟这才停住颤抖。 消失许久的七彩八卦又在突然间在他手心中闪出了异常灿烂的光芒! “没事吧!”我想起凌荷,她难过的时候,总喜欢靠着我的肩膀! 想到这里,我坐到地上,将明烟的头按到了肩膀上,“有什么事跟我说。” “我在外面等你们。”丢下这一句话,明烟逃也似地朝着洞口跑开了。 一百多米的高的地方,对于曾经没有内力的我来说,还是有些心里压力的,不过,明烟好像跟本没有在意这种高度,跳的时候眼皮的都没眨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莫辰逸将手中的书卷慢慢地放下,瞧了紫依与蓝意一眼。 “公子!”紫依往我这里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道,“我不走!” 蓝意轻声叹了一口气,拉起紫依的手便往外拽,“紫依,之前太后叫过我们,现在也应该去看看了。” 重重地跺了跺脚,紫依瞪了蓝意一眼,“走吧。” 烛火忽明忽暗,莫辰逸的脸在烛光下多了几分淡淡地柔,“莫辰逸!” 拿起金棍,莫辰逸葱白的指尖,挑了挑灯盏里的灯芯,烛火似乎就亮了起来,他一直埋着头,也不说话,我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他这才睁开杏目,淡淡地朝我看了一眼,“你……找莫某,何事?” “……”我不知道,只是,想到离开梦华后,或许很久也见不到这抹参绿色的身影了,所以……便来了。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莫辰逸的手细扶着手边的轮椅,淡淡地笑了笑,“你为莫某做的。” 我心里一热,轻轻地点了点头,抬着椅子坐到了他的身边。 “我……要走了!”接过那根金棍,我也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灯芯,话语一落,手中便是一顿,差一点就将那灯线给挑灭了。 “莫某知道!”莫辰逸一直垂着的头,突然便抬了起来,他的杏目中带了一种难言的情绪,看着他的那双眼睛,我只觉得自已似乎是陷进了他眼波里。 “南朝城那边……”我才起了个话头,莫辰逸便立刻将我打断,“莫某今日不想谈这些。” 闻言,我只得停住了口,突然间便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莫辰逸把完着手里的半块黑龙暖玉,突然问道,“你与白琴什么关系?” “……”我哑然了片刻,不知要说些什么。 莫辰逸见我这表情,便又问道,“莫某记得,你曾与我说过一个人——凌月!” 莫辰逸的唇边似有似无的带了一丝笑,只是,那样的笑意,叫我的看见了便觉得苦涩,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这番苦涩……凌月这两个字印入耳朵,却无论何时都能在心头惹起一丝疼意,无论过了多久,这抹疼意却依然半分没有消减。 “是,凌月!”慢慢地重复着他的名字,我别过眼睛,慢慢地收紧了拳头,那里,握着与莫辰逸同样的半块暖玉石。 “白琴……与凌月很像?” 我皱着眉头,刚想说——白琴便是凌月! 然而……摸上腰间的那个已经结了疤的伤口,心里便是一暗,白琴与月,相差了很多,若非一样的脸,我绝会将这两个人画上等号。 “或许,很像吧!”我苦笑了一声。 莫辰逸顿了一顿,许久才又重新垂下眼睑。 莫辰逸扬了扬他手中的半块黑龙玉,“莫某问你件事?” “你说!”我安静地看着这抹绿影,直想将他深深地刻进心口,永不忘记。 见我这样的表情,莫辰逸突然笑了起来,就尖细地下巴对着桌上的杯子点了点,“珏帝可否为莫某沏一壶茶?” 怎能说不?我立刻站了起来,“我去烧水!” 衣摆突然一紧,我低头看了他一眼,“还是算了,不喝了!” “很快就好的。”突然间想起海江里,莫辰逸唇角传来的温度,我心中一跳,连忙别过眼睛。 衣摆上传来轻轻往下拽的力度,不知怎么地,我也不想坚持,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莫辰逸突然嗤笑了一声,片刻后便自已摇了摇头。 “怎么了?” “没事!” 桌子上放着一套茶具,还有那没有摆开的棋盘,莫辰逸将手伸去,自顾自地摆起了棋局,红色的血玉棋盘在烛光下印出了淡淡地色泽,无端地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悲伤。 清脆地落子声音一下一下地响了起来,整个屋子似是陷入了一种隔离时空的寂寞,或许……莫辰逸此刻的情绪与我一样……至少,不会开心吧! “莫某将这半块黑龙玉给你时,珏帝,你可记得……答应过莫某什么?” 微微地痛意一点一点地传了过来,看着他安静摆椅的模样,我强迫着自已,让脸上荡出一个轻微的笑意,“我答应过你,不让任何人看见!包括紫依,包括蓝意,甚至是夜琴和烨儿……除了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那另外半块黑龙玉留在我这里。” 莫辰逸点了点头,摆子的手一顿,突然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么,莫某告诉你一件事!” 我坐正了身子,认真地听着。 莫辰逸将手中的执着的黑子轻轻地放入了棋盒里,“白琴自小便患了寒毒,所以……无论天气如何,总也离不开厚厚的皮衣,可是……莫某这半块暖玉,却是极北的昆合雪山最深处的玉脉里提取的暖玉,恰好以压制白琴体内的寒毒!” 我楞了一楞,不知道莫辰逸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那又如何?” 深吸了一口气,莫辰逸复又摆起了棋子,“莫某再问你……你可会将莫某的玉送给白琴?” 我沉下眼眸,我会么?如果月需要,那么……我可会将此玉送给他?“不,不会,我不信这世间只有这一块暖玉。” 莫辰逸笑了笑,“世间暖玉何其之多,可惜,能压制住寒毒的玉却偏偏只有两块,一块,便是莫某的,另一块,昔年被白安所得,让桑流澈续命,后来……珏帝也知道,那玉被池宫宸敲碎,最后,被你所食!” 莫辰逸竟然连这些事也知道,我还没来得及惊讶,莫辰逸便又继续道,“这样,你还会说不吗?” “白琴与凌月如何相似,莫某不知道……”莫辰逸平静地说着话,只是我听得出来,莫辰逸落子的速度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他的心里,也不是如面上这般无波无澜吧! “那****与白安送走的那,是白琴吧,否则……今日南朝城也不会真的打起来!” 我重重握起了手,突然不敢看莫辰逸了,再怎样我也知道白琴出现在梦华绝对不简单……将白琴送走,必会给梦华带来某种不好的结果,可是,我还是照做了,“对不起!” 轻轻地摇了摇头,莫辰逸的眸子里并没有半分的责怪,“这些事,早晚会发生,莫某并不会怪你,可是……至少从这件事里,莫某已经知道了白琴与凌月有多像!” “……” “如此相似的两个人,珏帝……你舍得让那人****受着寒毒的折磨?”莫辰逸有些固执地望着我,“若是连在夜帝身上划上一刀,珏帝今日也可如此,那么……白琴呢?你会吗,会将莫某的玉给他吗?” 我被莫辰逸问的哑口无言,许久没有说话,“你知道……那是夜琴?” 莫辰逸摇头浅笑,“莫某早就知道了,珏帝是在转移话题么?” “被发现了!”我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或许会吧,我与凌月四岁认识,从九岁开始,我便见不得他有一丝不好。” “……”莫辰逸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再也没有抬起手来。 “凌月也好,白琴也罢,我总是为了那个人才来到这里,若是我能让他好过,我……会给!” 莫辰逸的指尖绕起胸口的一丝黑发,眸子里的光泽一点一点地消失殆尽了,终于叹了一口气,将手朝我伸了过来,“那么……便请珏帝将玉还我!” 我紧握着那玉,手怎么也伸不出去,这是莫辰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将那玉紧紧地握着,捧到了胸口处,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若是你不愿意,而且,我也答应过你不让任何人见到那玉,那么……即便能压制月身上的寒毒的玉只有这一块,我也……” 并没有将手缩回去,莫辰逸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奇怪的,我看不清楚的东西,深的像是一汪水,“如此,便好!” 莫辰逸的手慢慢地抬起,似乎想将手覆到那人的脸上,然而,才微微一动,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重新缩回了手。 “莫辰逸!”我唤着他的名字,心里头涌起一股冲动,直想将自已对他的情意,一点一点地告诉他!“我……” “莫某会记得的!希望珏帝也记得!” 记得不将这玉给白琴吗?这么一想,刚刚涌起的那股冲动,被又被压了下去! 梦华抵制男风,就连那个雨夜的一首诗也惹得莫辰逸生气恼怒,直将我赶出屋子,若真告诉他我对他的心思……或许,还真连这样相处……也不可能了! 莫辰逸啊……他是梦华的绿寒公子! 将头别到外面,看着那些萤火虫,我摇了摇头,想将心中那淡淡地哀怨赶走,“你喜欢白茶花?最初相见时……我还以为,你的屋外,必是种满了绿竹的!” 莫辰逸楞了一楞,轻轻地笑了几声,“是吗?”顿了顿,莫辰逸又道,“或许,日后……你我之间不会再像今日这样了,梦华即是卷入了此战,若是青羽干涉,莫辰……” “我知道!”我立刻打断莫辰逸,“你不是说,不想说这些吗?” 他亦将目光投往屋外,淡绿的荧火,将整个梦华带入了一种惨白里,“也罢,也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明烟揉着眼睛,一夜趴在石桌上睡,还真有些疲累,这一起身,刚好将背上的衣服给蹭了下来! 弯起腰捡起衣服,手中握着那抹玄黑,明烟的手心,起了微微的暖意…… 明烟见身边的人还趴在石桌上浅睡,身上的外衫已经落在了自已手中,只着了件淡薄的里襟,可是,便是只剩下里襟,那腰带也还舍不得解下,明烟记得,那腰带是夜琴缝的,一个男子,再怎么灵秀,针线活也不会比宫中女子更出挑,可是……那人偏生就这么爱护着,时常带着。 明烟的目光在那腰带上的停了许久…… 莫辰逸不知何时醒来,此刻,正在石床上自顾自地下着棋,落子的声音极轻,仿佛刻意地不想将人吵醒一样。 明烟刚想将离珏叫醒,便被莫辰逸的眼神给制止了,“他才睡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怎么会? 明烟的不解,却没多想,只想将手中的衣服给他重新披在身上,人还没有靠近,突然,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 莫辰逸捏着棋子的指头在半空中一顿! 那个人的自我防护意识该是多强啊? 明烟躲闪的及时,而且,那寒光一出,握着匕首的人也已经意识到对方是谁,下手偏离了几分。 “抱歉!”我走去,接过明烟手里的衣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惨白的脸色,不由地轻声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是你。” “……” “从小的习惯害的我在意识模糊时,只能接受夜琴的靠近。” 过了好久,明烟脸上才有了血色,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没事。” 两人相看无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深深吸了一口气,明烟眼中有丝淡淡地笑意,在原地转了个圈圈,粉色的罗裙随着他的转动,荡开蓬松的花朵,三下两下转到我面前,明烟朝着我眨了眨眼睛,双手勾住我的脖子,“主子,半夜怕我冷,把衣服都脱给我披了,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扑哧笑起,简直被明烟给气乐了,“你行了!” “主子,你是不喜欢我!”明烟乐得其所,反而不依不饶起来,说话的语调也腻腻歪歪地,“我很美,对不对?” 将明烟勾在脖子上的手给打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是,你很美!” 明烟这一闹,让刚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好在他没介意,也好在我醒的及时。 我垂下头,语气有些暗然,“明烟,你以后还是小心一点,我怕……我以后不会这么幸运,我不想伤害你。” 这样子死在我手下的人,没有千个,也有百个了,在我睡觉、半昏迷的时候,老头子要见我,都要穿上全身防弹衣。 这种习惯,在以前的很多年里,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事,从来不觉得如何,可现在…… 我开始有点害怕了,如果靠近我的是烨儿、明烟或者是月,我该怎么办? 明烟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没有,从他的眼睛里,明烟知道……他对自已,果真没有半分意思…… 明烟不强求,至少可以知道,那人是真心对他好,他是真的不喜欢女子,虽然,他以为自已是女子,可是,在他心里,自已别与别的女子是有所不同的吧…… 也许…… 明烟满含期翼的看向莫辰逸……或许,他真的可以帮自已。 莫辰逸似乎知道明烟想说什么一样,将手中的黑子往棋盘上一按,捡起死了一大片的白子,“莫某尽力!” 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人不觉地心生信任。 “走吧!” 留恋地看了一眼这石屋的一床一椅,我走到莫辰逸床前,替他将棋子收好。 莫辰逸也任由我将他抱起。 莫辰逸的脸,枕在我的胸口……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已的心跳……是否,会被他听到! 明烟莫名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轮椅,“你从哪弄来的。” “这两晚做的。”我瞧了明烟一眼,“别看了,抬着出去。” 我抱着莫辰逸,明烟抬着轮椅,进阵困难出阵易,或许,是进出时的心境不一样吧。 没多久,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便是那日离开时的山林。 阳光正好!烈的让我不由地挡住了眼睛。 将莫辰逸放回了轮椅,胸口处突然有点异样的情感。 逆着阳光,莫辰逸的侧脸那么耀眼! 灿烂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莫辰逸,你将就着用下吧。”我转到轮椅的扶手处站着,“等过几天,就丢了他吧,这轮椅跟你原先的,自是没法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非要连名带姓地将他的名字说出来,仿佛,若不叫全名,某种东西便会在我心里倒下一片。 让他把轮椅丢掉,话虽这么说着,可心里头还是觉得哽了一根刺一样,不碰不痛,一碰便难受。 这赶时间造的轮椅的确很粗糙,莫辰逸侧头看了一眼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只见指头和手背上,有一些很细碎的伤痕,密密麻麻地,像被一层错宗复杂的红线裹住了一样。 看不见手掌,莫辰逸不由自主地去想,手掌中,是否也这样伤痕累累? 轮椅的扶手那儿,有很多突起的木屑毛坯,看样子,还来不及打磨光滑。 轮子也如此,并不光滑,细碎的木屑到处突起。 …… 唯有他手边的横木,以及轮椅的靠背。 这两处地方,用指尖细细摸去,仿佛触手的质地不是木头,而是石子。 哪里……有一丝半点扎手的木屑? 莫辰逸闭着眼睛,手中紧握着腰间的黑龙玉佩,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与明烟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不敢打扰他的思路。 “珏帝好运气,随便砍棵树都是上好的湘子木。”好半天后,莫辰逸才睁开眼睛,理了理胸前参绿色的衣服,“莫某觉得,若有时间改造一下,这轮椅……还不至于落迫到需要丢开遗弃。” 我站在那里楞了几秒钟,待反应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后,竟站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明烟狠狠地踢了我一脚,我这才回过神来,唇角大大地扬起! 他以后要坐的轮椅将是我做的! 我做的轮椅,是他以后要坐的! “你要站到何时!”明烟在我手臂上掐了一下,“公子说……往东走。” 不知道为什么,明烟的语气分明就与平时一般无二,可我却感觉到,他这一个个的字,仿佛是咬着牙齿,从牙缝中露出来的一样。 还有,他这一踢一掐,似乎比以往更用力了! 穿过树林,傍晚的时候我们已经到达了梅江。 梅江并不广阔,狭窄的一条河道,水流却十分迅速,潺潺的水声让人的耳膜有些受不了。 莫辰逸却没有在江前停住,跟着莫辰逸走去…… 面前的是一座高山! 那是我见过最险峻的一座山,呈九十度,基本上不可攀爬,一百米左右,在巨树的映衬下,隐隐可以看见一个山洞。 “穿过去!” 莫辰逸这淡淡地三个字,却苦了我与明烟!好不容易连人带椅给抬了上去,我身上全凉了! 真怕一不小心就将他给摔了下去。 穿过山洞,映在我眼前的是一道瀑布,站在好几米外都能被水渍渐到,可是…… 如此剧烈的瀑布冲击下,我却完全听不到一丝半分的声音! 这才想起,那江流的声音比别的江流要响,初时我还以为是水流太急的原因,恐怕,真的正的原因是这被这里的瀑布给分了吧。 “这,才是梅江!”莫辰逸看着瀑布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怎……怎么会是这里?”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明烟这么失控的情绪! 明烟将眼睛瞪的很大,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紧紧地将自已抱住,身子不停地颤抖着,粉色的罗裙衬得他毫无一丝血色的脸,让明烟显得那么无助。 “明烟,明烟!”我拍打着他的脸,心中一阵慌乱。 他……认识这个地方? “你是谁?” “明烟!” “哪里人?” “锦疆族人!” “为何流落青羽?” “……”小乞丐无奈地摊开手,“无可奉告,如此……交易便结束吧!” 难道……这里与锦疆族有关?与他流落青羽的原因有关? 瞧着明烟这么强烈的反应,莫辰逸也是一脸茫然…… “明烟,明烟!”我摇晃着他,想让他冷静下来,手被他一把握住,狠狠咬去…… 直到口中被血猩味填满,明烟这才停住颤抖。 消失许久的七彩八卦又在突然间在他手心中闪出了异常灿烂的光芒! “没事吧!”我想起凌荷,她难过的时候,总喜欢靠着我的肩膀! 想到这里,我坐到地上,将明烟的头按到了肩膀上,“有什么事跟我说。” “我在外面等你们。”丢下这一句话,明烟逃也似地朝着洞口跑开了。 莫辰逸却没有在江前停住,跟着莫辰逸走去…… 面前的是一座高山! 那是我见过最险峻的一座山,呈九十度,基本上不可攀爬,一百米左右,在巨树的映衬下,隐隐可以看见一个山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莫辰逸怎么会有事?诸葛久微到底知道了什么…… 两边的风将我颊边的发撩起,不时飞过的萤火虫似乎让空气也变的更加烦闷了。 短短几千米的路怎么老也到不了? 莫辰逸,莫辰逸!几个时辰前,他还在帮我擦头发,还告诉我他母亲的事,胸口处还留着他送的那半块黑龙玉。 他不可以出事,也不会出事的! 第一次怨恨自已为何那么慢,除了最开始的院子外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侍卫外,一路走来,整个梦华几乎连一个人也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白茶花…… 我眼里一亮,是那里没错了! 不由地加快了步伐,越走近,却越让我心惊。 这个季节刚好是白茶花盛开的季节,满院子里的白茶花,却没有一丝香气,白茫茫地一片,在远处看来,像极了白雪。 然而,那片白色在接近门口时候蓦然掺了些杂色! 对于我而言,那太熟悉了…… 是血! 沾染了鲜血的白茶花没有被污染,白茶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一叶荷叶,血一落到上面便会自动凝结成起来,然后便开始往下掉,只在叶片的地方多了一颗又一颗宛如露水一样的血珠。 泥土和地板上掉了不少的血,如同下去一场血雨一前。 白茶花没有香味,所以……血猩味便在一片雪白中显得格外明显,异常突兀! 千万……别有事! 然而,看诸葛久微的神情,恐怕……事情并不简单。 我俯身沾了一滴血,用手指一撮,很快便散了开了,那血还没凝固,应该是不久之前才滴落的吧! 深吸了一口气,我朝房间里走去…… 屋里没有点灯,周围也完全没有照明用的灯笼,这里很暗。 我一只手从后腰将匕首给拔了出来,另一只将紧闭的木门给推了开来,侧着身子,戒备地朝前进,才跨出第一步,脚下立刻踩到了一具尸体的后背! 虽然光线很暗,但是,对于黑暗中视物,老头子可是下过苦功夫的,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移开脚,将那个人给转正了,不由的就松了一口气,不是他…… 不久前,这里一定进行过一场激战,屋子里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 “莫辰逸……莫辰逸!”我连叫了几声,完全没有回音,“紫依,蓝意……我是离珏!” 在多番检查后,我完全可以,这里面,是空的,谁都没有!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那倒落的桌子和破碎的花瓶…… 按理说,这里打斗的动静应该不会小,侍卫们不可能没有听见声音,然而,为什么这里连一个侍卫的尸体也没有?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惊的一声冷汗! 连忙蹲下身子,将身边死尸的裤子扒了…… 果然!是太监…… 紧接着的几个也是如此,难怪没有侍卫,看样子,这些人全是宫里可信之人,甚至还有几个颇受主子的青睐,定是提前将侍卫全都调走了,更有可能全是莫辰逸认识的! 究竟是谁安插了这样一只队伍?那人是不是梦华中人,如果不是,又是哪国人? 来不及细想,我连冲了出去,应该还没有走远,无论是谁,总不会没有活口! 黑暗中,在我后背处突然有东西靠了过来,速度还不慢,我连忙闪身…… 一枚梅花镖立刻就钉进了墙里,虽然看的不大清楚,但从那镖飞来的地方,我大体能判断出那人所在的位置,立刻就握着匕首冲了过去! 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人,原来……一直就躲在房梁之上! 我的匕首没有刺进那人体内,在离他心脏还有一寸的地方,被那人的刀给挡了,我另一只手立刻朝着他的喉咙处掐去,而那人,也险险地避开了。 耳边又响起了脚步声! 该死……房梁之上居然不止一个人。 突然,屋子里一亮…… 五根蜡烛的光芒被点了起来,与我交缠的那人也立刻就纵身离开! 那五人,我是见过的,全身上下去被黑布遮着,就连头上也罩着黑袋,除了眼睛的地方,你完全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见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我也不想纠缠,这些人个个是高手,一个个地对付倒不是我的对手,但若五个一起上,没有手枪,我没有把握能在不受伤的前提下将他们全都杀了。 权衡利弊,我也没有动手,“莫辰逸呢?” 蜡烛被点到了墙角,因为气流不稳,烛光经常晃动,这让我不得不更加集中精神。 没多久,我便听到屋外传出几声不急不慢地拍手声,又两个全身上下都被蒙了起来的人朝屋里走了进来,只不过,他们每只手中都捧着满满地一碗夜明珠,那碗也不是陶瓷,而是冰玉,几乎能与玻璃一样透明。 看来,用夜明珠照明的人可不止我。 那夜明珠的光很亮,一般的夜明珠都发绿光,可是,他们手中的那些却都是发白光的,虽然不大,但却圆的晶莹,大小一般,恐怕……比我为夜琴收集的那些还要好! 说亮如白昼一点也不夸张,四个碗如同四盏白炽灯一样,自从到了这里以后,我还从来没有在夜晚看见过如此耀眼光芒的东西。 “尊上!”幽影们轻唤了一声。 将地上的那些死尸往两边踢开,一条雪白地丝纱铺了过来,将地面的上的血迹给盖了过去。 拍手的那人这才悠悠地了过来,最初印入眼前的是一双鞋子,鞋面之上全是由软玉坠琉璃铺成的,半高筒,赤红色,样式虽然简单却十分华贵…… 唯一的花纹只是于鞋筒处所秀的一株桃花,粉红色的桃花瓣及鲜碧色的叶子在赤红色的鞋面上异常显眼。 鞋子踏在了轻薄如翼的雪纱上,很快便被一条长及地面的裙摆给遮住了…… 依然是一身的赤红,只是,那红衣极其地裸露,一双白如葱根的香肩全都裸在了空气中,锁骨鲜明,依然雕了一株桃花,只是,那桃花却不是一般地粉色,而是碧色…… 混合着血猩味,那股桃花的香气变的有些怪异,却让人一点不觉得难受,仿佛,那人身上的桃花香原来就是混合着鲜血地! 红色地裙摆在雪纱上拉出长长地一条,足下也再看不到那双鞋子,只是他的腿却不时地从裙摆住露出一截,上面的吻痕还很鲜新,似是不久前才被人印到上面的…… 那人慢慢地走来,平凡至极的动作到了他那里,却变的不一样了,一举手一投,无不透着魅惑的气息,和着那大腿上吻痕,无端端地让人觉得连空气都迤糜了几分。 到处都是鲜血的屋子与他那一身赤红似乎溶在了一起,明明带着一身的血猩,可踏着那雪纱,却使得那一抹红仿佛红开在了最纯洁的雪山之上…… 这个人,我见过! 山间,桃花,水净的舞,飞天地轿子…… 他对我说,“你知道么,我杀了至亲、至信,我还杀了……我自已。” “是你?”我皱眉,同时也将手中的匕首护在了胸前,“莫辰逸呢?是你带走了他?” 那人痴痴地笑了笑,无骨一般地身子如水波一般地晃动着,凤目轻轻地眯了起来,眼梢处的三朵诡异颜色的血桃花,似乎随着他的笑容盛开了一般,“你认识绯颜么?” 笑了一会,他歪头细起,素手掩唇,宽大的袖口在他的动作之下往上滑去,整只胳膊全都露了出来,还是密密麻麻地吻痕,最旧的,也不过三四日的样子…… 狭长地凤目一睁,“想起来了,绯颜是在桃花冢见到你的。” “桃花冢?”我重复了一片,那里应该是袖落山。 “是呀!”他得意的笑了笑,迈着轻盈的步子朝我接近,“绯颜取的名字呢,好听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去看着他那张脸,第一次,能有一个人媚得让我无法忍心伤他,“我再问一遍,莫辰逸呢?” 眨眼的功夫,绯颜脸上已经挂了晶莹的泪滴,柔弱的模样似乎会被风吹散一样,“你讨厌绯颜么,可是……绯颜,喜欢你啊?” 他的声音空谷幽兰,挂着眼泪,凤目含情,“绯颜,很喜欢很喜欢你啊!” 他已经来到了我面前,手指掐着匕首锋利的刀刃…… “你看着绯颜,告诉绯颜,你也喜欢我,是不是?”他的另一只手攀上我的脖颈,指尖在我的喉结上来回摸索。 周围似乎立刻热了起来…… 骨媚,原来是这个样子! 好不容易安下心来,我匕首微微一动,绯颜手心上立刻出了一条长长地口子鲜血直流…… 他楞了一楞,挂着泪珠的眼睛却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和了和手上的血,用血去描眼角处的桃花,不知这样子做了几次,绯颜每一抹都能准确地抹在桃花瓣上,“很漂亮,是么?” 他的手已经按到了我的胸口,挑逗似地将手从我的衣襟处伸了进去,用细长地指甲刮着我胸口的茱萸,狭长地凤目中带着无限地风情,凑近我的耳朵说道,“绯颜想要……求求你,求求你……给绯颜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怎么回事?”春雨抬起头来淡淡地扫了蓝韵凌一眼,随即便又低头下去,直给簸箕里的茶叶子挑挑捡捡的,不时地伸个懒腰笑道,“今年这贡茶也不是很好,怎么那么多马蹄?”春雨皱着眉头,冲着她身后的宫女道,“这些被我捡掉的茶叶,你们先收起来,一会煮了去,娘娘的衣服洗干净之后就用这些次茶叶好好蒸蒸。” “知道了!”小宫女连连点头,忙去把春雨从簸箕里挑出的茶,恭敬的捧在手里,躬着腰离开了。 蓝韵凌咬了咬牙齿,好久没有说话,她已经站在这里好一会了,可是,连这么一个小小的丫头,也敢不将她放在眼里,然而,她也没有办法……毕竟,她是司徒青怜——皇贵妃的人! 苦笑着将双手紧紧地捏在衣袖里,纵然心里已经好像烫了一壶酒了,可是,蓝韵凌的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垂首做了个深吸乎,春雨没有答理她,她便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也不出声打扰,也不离开…… 又扫了面前的女人一眼,不过,春雨很快便又继续挑起了茶叶,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站在这里的每一分钟,对于蓝韵凌来说都是一种折辱,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昭容,位份不知是春雨的多少倍,可是,只因为春雨是司徒青怜身边得力的宫女,所以,她敢这么无视她,而她,竟要对个宫女低声下去,这,就是权力! 权力! “说吧,蓝昭容来这是为了什么?”春雨突然开口了。 蓝韵凌正好在想着自己的事,楞了那么几秒钟这才回过神来,轻声笑道,“我是来找皇贵妃娘娘的。” “我当然知道昭容是来找娘娘的。”春雨语气平静,依旧捡着茶叶,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是问你要找娘娘做什么!” 蓝韵凌捏在衣袖里的拳头又紧了几,这才让她没有对春雨的态度多做细量,“我想出宫,想问娘娘拿下令牌。” “出宫?”春雨凝眉,这会,手上的活计终于停下来了,蓝韵凌这么一会才入了春雨的眼。 嗤笑了一声,春雨没有再接着寻问,只打了个哈欠淡淡地说道,“昭容娘娘等也等了,便再等一会吧,这个时辰可是皇贵妃午睡的时候,懵说你了,这会子,便是皇上来了也得等娘娘睡足了时辰。” “是的。”蓝韵凌笑的和蔼,“是我没考虑周到,倒是惊拢了娘娘。” 说到这里,春雨便不再答理蓝韵凌了,只是做了个眼色,让一旁候着的太监给蓝韵凌安排了一个座位。 “多谢!”蓝韵凌也不推脱,就这么坐了下去。 这个时候的日头挂在顶上,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段,春雨她做在树阴下,可蓝韵凌却是烤在太阳低下的,而她竟这么着,连位子也不挪一下,楞是在太阳底下做的端端正正,完完全全一付大家闺秀的样子。 待春雨将簸箕里的茶叶全捡完了,也差不多是过了一个时辰。 “这皇宫里,奴婢还没见过多少人有昭容娘娘这点耐心呢!”春雨起身,不冷不热地说了那么一句,蓝韵凌一时没听出她那些究竟是讽刺还是恭维。 “娘娘睡了多久了?”将簸箕交到身后的一个穿粉衫的宫女手上,春雨问道,“可足时候了。” “足了,足了!”小宫女一看便知刚进宫不久,眼宫里干干净净,闪闪亮亮,她有着一双不像是在宫里呆久了的眼睛,“还超了一刻钟呢。” “这样啊!”春雨点头,轻声笑起,冲着蓝韵凌道,“奴婢去叫娘娘,劳烦昭容等那么长时间。” “哪里!”蓝韵凌摇头,“只要皇贵妃不嫌我惊扰她便好了。” 春雨微微点了点头,竟自朝厅里走去。 蓝韵凌的目光直随着春雨进了阁,没多久,便听见阁里传出一声软软糯糯的嗔骂声,“死春雨,今儿怎么叫那么早,本宫还没睡够呢。” “都已经两个时辰了!”春雨的语气有些抱怨,“你怎么就能睡那么久,我这一直在外面等着,倒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都编排起我了!”司徒青怜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我不过想多睡会,你这丫头居然还凶我呢!” 主子和宫女这样子的对话,在其他地方,无疑要惊掉许多人的下巴不可,然而,在司徒青怜的宫里,大家好像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想是,这种对话每天都会上演一遍吧。 看着在旁边偷笑的一干宫女们,蓝韵凌的心提的更紧了! 司徒青怜,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阁门被打开了,司徒青怜先春雨一步走出来了,此刻,她还没有梳洗,头发全散了,衣裳也只穿着那件中衣,连鞋子都没穿,还赤着脚呢。 “娘娘,你好歹先把鞋子穿上啊!”那里面春雨一下在找她的衣服,一下子又在找她的簪子,“娘娘,您睡前把陛下赐的那碧玉簪子丢哪去了,那可是御物!” “行了,行了,我也不知道丢哪了,找不到便找不到嘛!”司徒青怜都快和春雨撒起娇来了,“什么御赐不御赐的,真找不到,景枫还能杀了我不成。” 她这样直呼景枫的名字,并没有让人觉得她有哪里不尊敬景枫,反而给众人一种亲和的感觉。 “呀!”到现在,司徒青怜这才看见了蓝韵凌,“这不是昭容,你怎么到本宫这里来了?” 司徒青怜的笑依然很温和,然而,谈话之间,她的语气还是一下子转成了‘本宫’,这让蓝韵凌心头一跳,不觉的被一种看不见的威势吓到了一般。 “嫔妾给皇贵妃请安!”还没等蓝韵凌把身子福下去,司徒青怜便已经赤着脚忙到蓝韵凌的身边,一把将她扶住,“好了,好了,这又不是金鸾大殿,行那么大的礼干嘛,自家姐妹而已。” 说着,司徒青怜突然笑了起来,直笑的弯了一腰,弄得蓝韵凌莫名其妙。 好办天后,司徒青怜这才抚了抚头发,又垂头盯着自己的脚,“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被你瞧了去,你可要笑话我了不是!” “嫔妾不敢!”蓝韵凌垂头,满满的乖巧。 拉过蓝韵凌的手,司徒青怜抚了抚额际,声音又糯又好听,整个人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蓝韵凌一向觉得自己对任何人都不会放下戒心,可是,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司徒青怜,她竟有些无力,好像,她随随便便就已经逼得她没有办法去戒备了。 “对了!本宫还没问妹妹是来这干什么的。”司徒青怜说着话,却突然跳上了蓝韵凌之前做着的那个椅子上,轻声笑了起来,“刚才地上不一只虫子从本宫脚背上爬过去,痒嗖嗖的。” “娘娘,你先把衣服换了,成不?”春雨捧着衣服有追了过来,旁边的几个宫女有端着脸盆的,有提着鞋子的,还有拿着梳子的。 扑哧一笑,那粉衫小宫女掩唇,“娘娘每天都要熬半个时辰,才能把衣服穿戴好的。” “哪有!”司徒青怜满满的不服气。 “怎么没有!朕看着也是如此!”突如其来的男子声音好像把所有人都惊到了,院子中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景枫咳了两声,笑眯眯地盯着司徒青怜。 一屋子的人全都跪了下去,直呼吾皇万岁,只有司徒青怜没动,依旧高高地站在椅子之上,就连脸上保持的笑容也没有半分变化。 请安之后,院子里安静了那么一瞬间,直到景枫抬手,示意众人都起身。 司徒青怜转头回望着景枫,唇角慢慢地绽大,从椅子上跳了下去,显些把自己也给摔了,“臣妾哪有!”边说着,连垂头看了看自己,司徒青怜别了别嘴,一把从小宫女手中将梳子拿了过去,直到景枫身边,将梳子和簪子全都交到了景枫手里,“景若是嫌臣妾穿衣梳洗慢,那你就帮妾梳头啊!” 接过梳子,景枫微微笑笑,一边给司徒青怜挽发,一边去瞧蓝韵凌,“你也来了?” “是,陛下万福!”没由来的,蓝韵凌一阵心虚,前些日子,景枫一直在查夏樱棉被中毒的事,多多少少与她有点关系,之前她一直觉得不会有人查到她的头上,可是,在见了伊尚里之后,她就不敢那么肯定了,伊尚果知道的那么多,不晓得她是否与景枫提起过,还有,连她是芸湘表妹的事百里凤烨也知道…… 越想越觉得后背凉了起来! “这可怎么了?”景枫一双杏目一挑,“这大热的天,你怎么直哆嗦呢,朕有那么可怕么?” “臣妾不敢!”蓝韵凌干笑了笑,摸了摸额头,“臣妾没事。” “对了,春雨说你是来找本宫拿腰牌出宫的,可是?”司徒青怜说着已经给蓝韵凌递去了出宫腰牌,“叫几个小厮跟着,可得小心些,宫外头可比不得宫里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背着莫辰逸走到了石阶之上,燕回也算细心,石阶的侧对面就摆了一堆新的干衣服,而且,再往里走几米,还放了一堆干柴,远离干柴,有一铁盒子,盒子里全都是火折子! 指着眼面前的一堆干柴,我回头望着背上的莫辰逸,“这……能用么?” “……”莫辰逸挑了挑眉,带着几分笑意,反问我,“你说呢?” “应该能用吧,都到这了……燕回总不会这么坑自已人吧。”有些不确信地看着那些干衣服。 “其实……莫某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莫辰逸头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到我胸口上……怪难受的,“你把那干柴拿过来。” 依言将干柴递给他,莫辰逸在鼻子下闻了闻,确定可以用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找了块大一点木柴,堆高了让莫辰逸当凳子将就着用,这才忙着生起了火。 暖黄色的火光不由地让我想起了那一夜雨水中的烛光,所有的疲惫在那一瞬间通通消失了一般,心里宁静的犹如洁静的玉石,如同很多次顺利完成任务一样,总之,我很高兴自已还能活着去见他们…… 火光打在莫辰逸的脸上,时闪时烁,时明时暗,潮湿的衣服被褪尽了,莫辰逸的小腹…… “收起你的目光。”莫辰逸头也没抬,虽然一旁堆着无数干衣服,但他的手中还是烘烤着我那件潮湿的黑衣,杏目在火光的照耀下似乎变的多情了不少。 半晌没有动静,莫辰逸狐疑地抬头看了离珏一眼,见对方似乎没听到自已说话一样,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烧火的木柴跳到手上,臂上被烫了一下,我一惊,大脑才恢复了清明,刚才……我好像看到莫辰逸的嘴巴动了动,“你刚说什么了?” “莫某说……珏帝的眼睛往哪里看?” 我一时窘迫地不知道看哪里才好,立刻站起身来,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莫辰逸杏目微挑,用目光催促我赶紧说话。 四目相对,听着干柴燃烧出噼里啪啦地声音…… 干柴烈火,难道就是这种情景? 虽然才刚喝了不少的水,可我感觉我又渴了,口腔中干的要命。 “我……” 莫辰逸别过脸,扬了扬手中的衣服,打断了我的话,轻声道,“你的衣服……糊了。” 断了就是断了,胸腔中那种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一下子就没了,若不是莫辰逸,我真不知道自已会说出些什么。 跟莫辰逸在一起,老有种被牵了鼻子的错觉。 我“噢”了一声,无比郁闷地抓起一根柴往火堆里塞去,“糊了就糊了,烧了得了。” 莫辰逸点了点头,当真就做势要将半湿未湿的衣服扔火里,未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将衣服丢到一旁,远离火堆。 把玩着黑龙玉,轻点着指尖,道了句,“还不到时候!” 还不是时候?什么还不到时候?难道…… 就在我为这句话联想万分,心跳加速的时候,莫辰逸又接了一句,“这种衣服烧了会起烟,引人来不好。” 我张着嘴巴,半晌不知道怎样接话。 莫辰逸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是吧!” 我很郁闷!我非常郁闷! 从来不知道自已会是那么先入为主,假想连篇的人,手中的木柴一根又一根地丢到火里,根根都从中间给折断了。 莫辰逸心情很好的样子,虽然唇边的弧度并不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我看得出来, 那张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脸,其实……是在微笑着的,就连他的杏目,也少了几分清冷,染上了如火光一般地淡淡的微暖。 这样的莫辰逸……是不一样的! 走到那堆干衣服面前,找了两套还看得成的,我没到齿轮后,换了一身干走出来…… 手覆在莫辰逸光滑的腰间,如果要帮他换衣服,非得脱了亵裤不可! 正迟疑着,莫辰逸的手便已经按到了我的手背上,“莫某自已可以!” “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扫到了他的腿上。 莫辰逸微微皱了皱眉头,“在珏帝眼里,莫某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么?” “当然不是!”绿寒公子,这样的人是怎样也无法与普通二字连在一起的,我怕莫辰逸误会,更怕他想起烨儿,“我真的没有觉得你与……” “莫某知道!”的确是我多想了,那个人是莫辰逸,如谪仙一般的存在,我反倒被他安慰了,“珏帝不用自责,莫某不会认命,也不会去怪任何人。” “莫辰逸……” 扬了扬手中的衣服,莫辰逸的意思很明显…… 我只好背过身去,“穿好了你叫我。” 有人! 这宽阔一片的地方,连个躲藏的地也找不到,匕首很快地被握到了手中,本来我第一反应应该是先下手为强,可鬼始神差地,我却首先拦在了莫辰逸身前,挡住了他的整个身躯…… 事后,突然觉得不妥,再怎么说莫辰逸也是一个男的,又不是养在深闺中女子,就算光着身子被人看到了又会怎样? 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手中抱着一大团东西。 光线太暗,我并不能看清楚那人的手中的东西,不过,从他的脚步声听来,那人应该是不没有任何武功的。 没有半分大意,我更加紧张地提防着那人! 那人手中拿了一根木棍,一步一步,走的异常小心,待火光将他的脸照亮后,我才发现,他的眼晴一片白浊,眼白多的吓人! 竟……竟然是盲人! 除子木棍,那人手里还抱了一团……被子。 我回过头的时候,莫辰逸已经换好了衣服,他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同时,我看见他的手朝着墙壁摸去,手中已经多了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子。 那人虽看不见东西,但还是能感觉到火光的温暖,走到火堆面前便停了下来,“呃……咿……” 听着他咿咿呀呀地声音,我骤惊,不仅是个盲人,还是个哑巴? “怎么回事?”莫辰逸淡淡地开口。 那人一听莫辰逸的声音,有些惶恐地连退了好几步,手中被子也掉了到了地上。 “你别急。”莫辰逸清冷的嗓音带着淡淡地冷漠,“他死了,燕先生不得以才让我来。” 听莫辰逸这样说,那人惶恐的表情这才平复了过来,片刻后又被悲伤取代,弯着腰,将那掉在地上的背子重新捡了起来,送到莫辰逸手中。 之后又比划着什么,大意是问那个人是如何死的…… 那人的手势与聋哑人的手势相差不多,大体我也还能看得懂,不得不说,莫辰逸很厉害,他句句话都在试探,可又句句不着痕迹,让人不知不觉就把底给他泄露了出来。 那人名叫福伯,以前来这里与外界通信的人是福伯的儿子,燕回是他们一家的恩人…… 福伯告诉莫辰逸,房间已经不能用了,地下结构被燕先生改了,他和这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结构图。 他告诉莫辰逸,在新的房间没有搭好时,只好委屈莫辰逸在这里将就一晚了。 “不了,福伯,出了点事,我必须立刻离开,少主和百里世子等着回复。” 福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摸索着来到齿轮那里…… 不知他动了哪里,我们所在那块地立刻开始下陷,虽然不时地有些土灰掉下,但整个过程,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真不知道燕回是怎样做到的。 待头顶上没有灰尘落下时,我们所处的空间已经发生了改变! “想不到电梯也能弄的这么大规模。”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与福伯一样的盲哑人走来,将我们带到了一个池子面前,池子中挂了无数的石子、骨头之类的东西。 莫辰逸指了指其中的一块,拉过我的手,在我手中一笔一笔地写了个“毁”字,又撕下一块白色的衣襟,让那白布取代那石子的位置。 跟本不可能让你有时间能在这里走动走动,这一切刚一完…… 不知道那电梯是怎样走的,以什么为能源,待我回过神时,我与莫辰逸已经离开了,头顶上还挂着那几颗夜明珠摆的北斗七星,瀑布地水渍打到脸上,一片清凉…… 莫辰逸坐着的地上还有那块由我堆高了让莫辰逸当凳子用的木柴…… 俯下身子敲了敲地面,“怎么可能?” 照理说,那木柴既然也跟着过来了,地面应该是空心的才对。 四周看了看,果然是先前的那洞口,就连被那轮椅也还好好地摆在那里。 “不愧是天机老人的弟子。”莫辰逸看着面前无声地瀑布,“机关术数,比起燕回,莫某果真自愧不如!” 重新回到轮椅中,我看见莫辰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也罢,虽探不得梅江的地底还有什么秘密,但燕回这次也总算白废了心机。” 那石子和骨头便是燕回他们的信息交换,这些东西,就算不小心被别人得到,若不知道其实的含意,跟垃圾没什么区别,而盲哑人可以防止信息泄露到外界,不过,任燕回再怎样高明,也还是让莫辰逸钻了个空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见莫辰逸没有责怪自已,紫依揉了揉鼻子,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眼睛也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欢快笑意,“公子,莫非濮微姐姐还活着。” 濮微姐姐? 我唇角微扬,虽不知道濮微濮阳以及离仁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濮微对于离仁并非完全忠诚,如此,若是只有心里存在那一分怨气,濮微会为绿寒公子做事一点也不稀奇。 听紫依口气,想来,这濮微与她是极熟的人。 安公公一直是离仁最宠信的一个太监,从濮微口中的确可以知道很多连我都不知道的机密。 濮微是绿寒公子的人,这个可能性很大! 虽然,我亲眼看见濮微自杀,但,事无绝对,若是……她果真还没死就麻烦了。 “不是,濮微果真死了。”莫辰逸指了指书柜,紫依很快走去,取来了纸笔,小心的交于莫辰逸手里。 滑着轮椅走到了那桌子前,将纸铺在了桌面上,点墨疾笔,莫辰逸不知在画着些什么。 淡淡的果香味从桌面传来,隐隐闻得些枇杷的味道! 这些果皮竟是用枇杷水煮过的! 我转头看着星儿手中的那满满一篮子的果皮,莫辰逸咳嗽,她,是特意为莫辰逸做的? 星儿并没有发现我在看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莫辰逸,提着篮子的手越握越紧,似是很紧张的样子!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盛! 莫辰逸手中的毛笔轻轻放了下去,星儿也松了一口气。 见莫辰逸停住了笔,星儿赶紧将手中的篮子放到了莫辰逸面前,“公子,这是果皮,我用枇杷煮过的。” 莫辰逸淡淡地看了星儿一眼。 星儿有些局促地说道,“一个时辰前,我听公子房间里传了些咳嗽声,所以才用枇杷煮了这些果皮,晚上放在床头前睡,对公子的咳嗽有好处。” “……”星儿将那些果皮往莫辰逸身前推了一推,“公子,你可记得五年前……一对老夫妇路过梦华,那老妇人患了天花,整个梦华一个大夫也不肯治,还将他们用的东西丢到了门外,不给他们住店,是公子救了那老妇人。” “呀!”紫依淡淡地一笑,“你不是会他们的女儿吧?可我听说,那两夫妇是个青县的小官,不是已经……” 看见星儿的脸色后,紫依也没说下去了。 星儿抹了一抹眼泪,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是他们的女儿。” “……” “公子,请让我为家母敬点心意吧。”星儿梦呓一般地说道,“家父家母在世时,常常向我提起公子的大恩。” 紫依呵呵笑起,拍了拍星儿的背,“我家公子做的好事可多了!” 说完后,便将接过那篮子果皮,“等我先检查检查,要是没事了,我一定会放在公子床头的。” “……”星儿微微一笑,“紫依姑娘,谢谢你。” “没事!” 这会儿,紫依与蓝意倒好的跟姐妹似的了,一点也看不出片刻前还拔剑弩张地相对过。 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的疑虑与怀疑打消了大半。 果真是做杀手这一行当的,看什么事都能觉出个异常,这疑心病倒真是一点也没变淡啊! 将心头乱麻挡开,我瞧着莫辰逸画的那些怪异的图,将心里的疑问全答问了出来,“什么玄天锁?不是濮微又是谁?” 话要从九百多前说起! 那时天下统一,九国尚未分裂,万里江山,莫非朱皇之地,濮家,乃朱皇重臣,装攻兵器,世世代代,效命于朱皇,百年不衰! 后,朱皇帝荒淫,百姓无依,九王之中,木宇开国女帝,帝姬一族首先起义,帝姬族后人帝姬莲与玄王秋王一同叛朱皇王,解百姓于水火,一女二夫,三国联姻,朱皇帝不得民心,九王纷纷效仿帝姬莲,终于国土一分为九,成了今日九国。 濮家感先帝信任,虽不耻朱皇帝恶行,但为报朱皇先帝赏识之恩,分裂之后,绝不入九国任何一国,成了游离于九国之中的另一家族。 九王对濮家甚是敬重,但,九王逝世之后,其子女又怎容得下那么一个大家族? 各国之王,百番讨好,濮家遵先父之命,绝不妥协,收服不成,只得鱼死网破!濮家因此成了历史上唯一一个被九国共同追杀的家族,当时,濮家加上仆人幼子,总共一千零九人,然而,便是这千多人,凭借着手中威力无比的兵器,硬是在九国数十万人的攻击下,撑下了两个月。 濮家最终还是被攻破了,那么一个大家族最后只剩下二十九活着逃过九王的追杀。 濮家人从此隐居,再不问世事,在那一战之后,濮家更是销毁了一切自制兵器,濮家兵器就此失传。 百年下来,濮家人丁越来越稀薄,然而,世世代代,九国从来没有放弃寻找过濮家人,《濮家兵器手册》更是想要重整九国的必要工具。 濮家自隐居之后,于五百年前才有一人以濮姓出现。 他,便是天机老祖,相传,天机老祖与天同寿,形踪飘渺,每三百年便收一次徒弟,近三百年来,天机老祖所收的弟子共有五人,一个是梁沫,一个是离珏的生母梁倾容,还有一个是帝姬莲的后人,帝姬华莲儿,最后两个则是天翌谋士燕回与离烨奶奶独孤红雪。 若是武学达到巅峰,便可修真,修真则可成仙,天机老祖便是个地仙,他的弟子们个个全才,其中,以独孤红雪最擅长制作,天机老祖便把《濮家兵器手册》传给了她。 而后,青羽皇子争帝,离仁不知有过什么际遇,不但找到了濮家后人,更让濮家最后的二兄妹效忠于他,从某一承度来说,青羽能成为九国第一强国,与濮家兄妹助他时所用的兵器有关。 当然,即使效忠了离仁,濮家兄妹还是不敢有违先祖遗训,一直没将兵器图和制作流承告诉离仁。 “传言,自珏帝之母死后,其师姐独狐红雪也相继去世,但,事实如何,莫某认为,实在是难料二字,珏帝认为呢?” 总觉得莫辰逸这话,似是在试探什么似的。 “嗯。”忽略心里的异样,我点了点头。 “公子,你画的这是什么啊?”紫依指着莫辰逸那歪歪扭扭的画样。 背过头去咳了一会,莫辰逸解释道,“玄天锁,虽小,但内有一百二十个锁孔,三十六种变化,真正的孔眼只有一个,若贸然去打,错孔,或者损坏,那么……内里便会爆炸,产生毒气!” “公子!”紫依吃惊地看着莫辰逸,眼神中满是钦佩,“你是如何将这些锁道画下的来!” 啪啪几声鼓掌声响起! 狭小的屋子里,硬是挤进一顶轿子。 那人一袭红衣亮丽,绝世容颜倾城,右眼角三朵斜向上的桃花弯至眼梢,绯色的桃花瓣,红色的花蕊,三朵桃花似是能媚笑的活物一般。 竟是那日于桃花从林之中见到的那人。 “绿寒公子!”那人淡淡一笑,声音仿若从尘世之外,空谷内境传来。 空气中有淡淡地桃香浮动。 ****轻轻地舔了舔了嘴唇,那人的眼里似有痴缠的细网一般,观看人之,唯恐一不小心便会陷了下去。 红装妖媚绝色,那人踏步慢慢接近绿寒公子,双手勾住公子的脖子,轻笑道,“绯颜至今无法查清的人,唯有公子一人。” “颜仙子抬举莫某了。”莫辰逸做定,不动如松,声音清凉,无边媚色也无法沾染半分。 一个宛若九天冷谪仙,一个宛若红尘妖绝色。 “公子好没趣。”绯颜一个旋身,和着轮椅坐到莫辰逸腿上,白如璞玉,媚如月华的手伸入莫辰逸胸口,辗转反侧…… 就连星儿与紫依也都微微红了脸。 红唇也朝着莫辰逸的脸凑去,接近时,却被莫辰逸的手给拦住了。 绯颜媚笑,“公子,绯颜好像喜欢上你了!” “别人或者会当真!”莫辰逸抬眸看了一眼绯颜,一眼间,整个天地似乎都被寒意入侵了,莫辰逸的嗓音却淡而不疏离,“仙子目的!” 绯颜嗔嗔笑起,红袖拂过莫辰逸容颜,这才悠悠从莫辰逸腿上起身。 “幽一。”绯颜淡淡唤了一声,轿子之后那一身黑衣,除了眼睛哪也不露的人将一纸递于莫辰逸手中! 也许绯颜实在太美,使得屋子里的人将别的都忽略了,这回才注意到幽影的存在。 “这里面有公子想要的东西!”绯颜懒懒地扶了扶眼角的三朵桃花。 “颜仙子想让莫某用这来换?”莫辰逸扬了扬手中的铁帛书,问话的同时,莫辰逸已经将那铁帛书放入了绯颜手里。 “……”幽幽一笑,绯颜道,“不嘛!” 别人撒娇是无赖可爱,而绯颜撒娇却是媚入骨髓,让人无端地想将全世界捧到他手上! “绯颜还要公子一吻!” 绯颜的话一出,不知怎么的,我脑海中浮现的影像竟是—— 大雨,疯跑的马,泥泞中相拥而滚的那几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司徒青怜把令牌给了蓝韵凌之后,又转头去挽景枫的手,“怎么没穿朝服?” 淡淡地扫了景枫与司徒青怜一眼,蓝韵凌深吸了一口气,垂着头默默地往回退,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她若是开口打破岂不是太不食抬举了? 蓝韵凌正要离开,却被景枫一下子叫住,“你要出宫去哪?” 景枫那双杏目只是轻飘飘地扫了蓝韵凌一眼,她突然就觉得后背之处生出了一股冷气,说不出来的怪异,景枫那样的眼神,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她总感觉,这个男人,好像……已经把她看得清清楚楚了,景枫的眼神不同于百里凤烨那种洞悉一切却处处透着不屑的目光,景枫的眼光像是带着血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做的亏心事多了,又加上宫女们常常说能看见冉嫔的影子在夜晚飘来飘去,没吓着夏樱,却反而有些搅得她心神不宁,被景枫的眼神看得退后了一步,尽管她掩藏的很好,可是,她的脸色却还是有些泛白了。 “陛下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春雨挑着眉角笑道,“蓝昭容,你在想什么?” 蓝韵凌这才回过了神,目光四下飘忽,不敢与任何一个人的眼睛四目相对,“臣妾……” 她刚想好了说词,这才开了一个头,景枫却突然摆了摆手,显然已经没有兴趣了,“你去吧!” 福了身子,长长地呼出体内的浊气,蓝韵凌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 “你看!”哪怕已经看不见院内的情景了,可是,司徒青怜那软软糯糯地声音却还是传了出去,落到蓝韵凌的耳朵里,“都歪了,你重新梳……” 景枫咳了两声,司徒青怜的声音突然变低了,有些报怨的说道,“不愿意就算了,谁准你来的?” 这样大胆的语气没让景枫生气,竟好脾气地点头道,“好了,青怜,朕重梳就是了。”执着木梳的手突然就顿住了,景枫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竟不自觉地叹出一口气。 “怎么了?”司徒青怜亦是感觉到景枫的情绪有些低落,连忙改了一种语气,“你在想什么?” 轻声笑起,景枫重新替司徒青怜梳起了头发,“一回与朕出宫一趟!” 司徒青怜满是疑惑,揉了揉眼睛,好像这么一会真正清醒了过来,“好啊!” 她没问景枫要出宫干什么,也不问他有什么心事,接下来的时候,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景枫帮她梳好了头发,她便又安安静静地穿上外衣,知道要出宫,看景枫的样子也不想大张旗鼓的去,司徒青怜便挑了件春雨的丫环衣服穿着,末了拉过景枫的手,“好了,出去吧!” “在你这,朕方才觉得舒心!”景枫回头,把跟在他们身后的侍卫全都打发了离开。 “公子,出去可别说露嘴啊!”司徒青怜掩唇,“还记得上次你微服出巡,一声朕,被无赖听到,居然讹了二十两银子,还差点被送到林太守那里。” 她笑着提醒景枫那一件小事,可是,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 在那个人面前,他总能记得一个我字! “记得,好像也是五年前的事了,青怜你还记得。”景枫也在笑,却没看见司徒青怜眼角的落没。 而此刻,拿着令牌的蓝韵凌却与梅答应碰在了一起。 这两个人之前没什么交集,梅答应也只是后、宫之中诺大花园的一株不起眼的小花,论位份,梅答应怎着也得给蓝韵凌行个礼,可是,不知为什么,景枫最近宠幸梅答应的次数多了些,导致有些人眼睛长在脑袋上。 到现在,除了景枫特别宠信的那几个人之外,梅答应见着谁都敢不加理会,蓝韵凌也是如此。 *** 檀冽取下背上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约莫一把掌大小,木匣子一打开,一股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苏约莫摸了摸白虎,“木兰花!金盏花,好香啊!”说着就跳了下来,双眼迷离,可怜兮兮地看了檀冽,“好好吃,给我吃一盒吧,约莫最喜欢你了!” 檀冽微微一楞—— 还没等檀冽开口,玄昭便笑道,“苏世子,这是药,不是食物!” 说着便从檀冽手中拿过木匣子,取出盒子里面晶莹的药肓,只一抹,季岚立刻感觉到一阵凉意,似乎脸颊上的伤痕,立刻就生肉发痒了!用手一摸,果然就结疤了!没多久,那疤痕就脱落了,只剩下一道浅粉色的痕迹。 季容松了一口气,还好岚儿没事。 若不是玄昭,自已不但要立下东竭这个敌,说不定连青羽也会被牵扯进来,对着玄昭深深地一鞠躬,“多谢谢玄昭太子,季容待舍妹先谢过太子了,日后若用得到咱兄妹的地方,只管开口便好。” 知道自已的目的已经答到了,玄昭唇边微微一冽,“哪里,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木宇与西州世代交好,容太子见外了。” 说着,又看了一眼檀冽,“冽,也看看容太子手上的伤口如何。” 从自己的脸上便能看出檀冽的医术,季岚放下了心,连连点头,将哥哥的袖口给撩开,“快看看,哥哥的剑很锋利的,可别伤到了哪里。” 季岚一边说,一边看着肖沧澜和诸葛久微,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这个仇,怕是真是结下了! “岚儿,你别急,真没事。”季容笑了笑,却也配合地将手给伸到檀冽面前,只看了一眼,檀冽还是给季容抹上了那盒木匣子里的药膏,“季容太子的伤口比岚公主的更深,但是,身子底子也比公主要好,和公主一样,三天就能好了。” 说完,檀冽便将将木匣子给收了起来,“后两日的这个时辰,就请公主和太子到檀冽这儿一趟吧,檀冽会给各位抹药的。” 知道了那药的奇效后,季容和季岚也不生气,想来是十分名贵的,舍不得送人也是自然。 “给我一盒吧!”苏约莫看着檀冽,并不将玄昭的话放进心里,“这些花都去了苦味的,一定很好吃,约莫真的很想吃,就给给约莫吃一盒吧,好不好?” 说着,还咂了咂嘴,就连那名叫葬沙的白虎也舔了舔舌头。 那盒药,连身为公主和太子的季容季岚都没得到,那年轻的医生又怎么会浪费的给一个孩子吃了呢? “约莫,你没听说吗,那是药啊!”看着这个吃只道吃的弟弟,苏枕真想找个洞把自已给埋了,省得给他收烂摊子,十六岁的人,明明已经不小了,却时常说一些连孩子都不会说的话,“那东西不能吃的,皇兄明天给你银子,梦华还有很多酒楼你没去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约莫,檀冽的心突然就变的很平静,这个少年会莫名其妙地给你一种好感,让你不忍心拒绝他说提出的每一个要求,哪怕你不认识的,和他完全没有一丝交集,可是,你就是会喜欢他,想要帮助他。 檀冽笑了笑,“虽然是药,但也确实能吃!” 苏约莫一听,两只眼睛变的水汪汪的,似乎连口水都在往下掉一样,“你真好,约莫给你吃好吃的东西,和你换。” 说着便将手中油腻腻地肘子递到檀冽面前,檀冽摇了摇头,“现在不多,五天后吧,五天后檀冽给你……”发现说错话了的檀冽立刻改口,“檀冽给苏世子准备五盒,反正都是什么名贵的药材,如果喜欢,随时来找我。” 苏约莫叹了一口气,却也还是万分感激地点头答允了,“不能忘记噢,约莫一定会找你的。” 玄昭不由地多看了苏约莫一眼,檀冽怎么了?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檀冽的东西谁都讨不得,就连自己也没有办法让他多生产那种奇药,可……他怎么会答应给他吃呢,还一起就是五盒,檀冽哪根筋错了? 季容和季岚也微微一怔,虽然心里不快,但也没有迁怒到玄昭身上,或者彼有点医术的人都有些怪癖吧! 苏枕似是失落又似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事,他都不知道第几次发生了,一个除了吃什么都不关心人,却为何为得那到多大臣的相助? 得到满意答案的苏约莫已经一蹦一跳地回到了桌子前,完全不知道这些人都各有些什么心思。 “抱歉。”玄昭看着季容说道,“就连我出没有办法干涉檀冽的决定。” 摆了摆手,季岚和季容表示自已并不在意,几人也分散了。 玄昭还没入坐,一边的几个大臣似中带刺地讽刺道,“这世道,还真是有多管闲事的人啊。” 显然,玄昭插足东竭和西州的争吵中,有人很是不开心,这,大概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恐怕不是多管闲事,而是在找靠山吧!” 一声轻笑响起,另一人接道,“也不怕是眼睛瞎了,找错了人。” 玄昭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人说的正是自己,可是,面上却没有一丝在意,反而笑着点头应和,一边凑过去问道,“各位大人说的是谁啊,还真是不识抬举啊,是不是?” 玄昭竟会这样子反问,倒叫他们什么话也不说了,毕竟九国一家亲嘛!谁敢说话里的那个人就是玄昭啊。 另外一边的人吃饱喝足,正讨论着饭桌上发生的一切呢,无论是青羽珏帝还是二王妃问初……就连那早早昏死退场的伊家老头子都成了故事的主角。 “二王妃怎么会知道玉玺藏在伊大人身上呢?”祈丰林尚书摸着山羊胡子,一双眼睛贼笑着,“二王妃身手实在是大好了,不知师承何人?” 问初似乎被问的发窘,“问初……问初家凭,没吃的,没人教我,问初只好从小就……” “噢,原来是这样啊!”一边听话的太傅若有所思,“那二王妃是何是遇见安王爷的,安王爷都有什么喜好啊?” 见问初是个女子,见伊家老头昏死过去后,突然被吓傻了一样,完全与一帮的大家闺秀没什么两样,各位大人也越问越放肆,恨不得把天翌宫闱中的禁事都一起问出来不可。 离珏一走,还真是热闹不少! 打斗起越来越近,已经看见好几个梦华侍卫从几百米外冲了过来,想过来又有所顾忌……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国之栋梁?若是在梦华境内少上一根头发,恐怕……梦华吃不了也得兜着走了。 因此,对于远处的那些个打斗,谁都不提也不理会,总之,只有要梦华境内,绿寒公子就非得保他们安全不可。 那打斗越来越近,虽然那人蒙着脸,却不似一般刺客一样着了一身地夜得衣,而是穿着是一袭雪亮的白衣,上好的锦缎,绣着白花飞雪图,腰间的玉佩也是上好货色,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那把二十四紫骨扇了…… 再结合身形一看,不是白安就有鬼了! 诸葛久微眯着眼睛抿了一口脸,脸别往肖沧澜看不到的地方,脸上一付漫不经心,心里头却在盘算着,那边打斗的竟然是白安…… 问初,白安…… 天翌倒底想干什么。 一溜烟的功夫,白安已经闯进了院子,脸上的布一撕,当着大家的面就眯着眼睛将蒙脸布丢进了池塘…… 笑眯眯地对着问初摇手,“初儿,安好想你!” 纵身一跳,白安已经从空中跳到了问初面前,瞪了林尚书和王太傅一眼,白安摇着手中的纸扇,“初儿害羞,你们好些个老头又怎么欺负她了?” “哪有,哪有,二王妃……” “安老远就听你们在问什么玉龙玉玺的,怎么了?”也不顾众人的眼光, 白安俯身就亲住了问初的唇,“初儿又犯病了,到现在还当自已是个偷儿啊,见到好东西就手痒啊?” 白衣一扬,纸扇轻挥,白安的凤目中尽显风流…… 几个年老的老头子个个德高望重,一下子见到这种风月迤糜之事,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偏生又不敢说话教训。 “没关系,初儿想偷什么都好,安永远都支持初儿。”白安摇着纸扇,许是刚才和侍卫争斗时出了些薄汗,脸上略带了些红色,将那一抹风流之意更衬几分。 问初扑哧一笑,“问初最想偷的,还是安的心!” “不是都已经给你了么?问初若是不信,抛开安的胸膛看看。”不顾他人脸色的打情骂俏着,几个老头子终于忍无可忍地走远了。 没一会,梦华的侍卫便已经追到了这里,就边白安丢到塘子里蒙面的布也已经捞了上来。 “哟,找刺客么?”白安凌热闹地走了过去,看着手中拿着蒙面布的那人问道,“安也来帮忙吧!” 说着,就大大方方地摇起了扇子,连衣服都没有换! 那侍卫深吸了一口气,莫辰逸养出来的侍卫也够胆子,管你王爷还是太子地,白了白安一眼,反问道,“有没有刺客你不知道吗?” “呀!”白安凤目一眯,脸一下子凑了过去,“安还就不知道哩,小侍卫脾气不小啊,不过,安喜欢得紧呢!要不……从了我得了!” 侍卫脸上一黑,于梦华而言,男风几乎是一个禁忌,白安这么一说,到了侍卫耳里,可成了侮辱的话语,若不是他摘了布,亮了身份,侍卫真想将白安给活活砍死, 没有桑鬼,问初也不是个好欺的角色,笑眯眯地勾住白安的脖子,“安,问初真想看看你的心,你刨给我看,好不好?” 好不热闹的宴会啊! “刺客抓到了没有?”只听见声音却并没有看见人,好一会后,众人才在侍卫的簇拥中看到了小皇帝,以及身边一身正红色牡丹华服的林太后! 虽然夜色很浓,但林太后的装扮却还是一丝不苟,看得出来,这两人都是急着赶来的! 众人立刻起身行了礼,所有的眼睛都一同看向了白安! 诸葛久微在人群中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发现并没有紫依与蓝意,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白安和问初一定在干什么,竟然连小皇帝和太后都惊动了! 这么久来,诸葛久微从来没有主动与肖沧澜说过一句话,这一次却开口了,“奴才要出去,若是王子不准,面在便杀了奴才好了!” 肖沧澜虽是一直站在诸葛久微身边,但对于离珏的事又怎么可能一点芥蒂也没有? 但是,他知道自已不得以任何理由强迫诸葛久微,否则……他越会离自已越来越远。 “回不回来?”肖沧澜轻叹了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指骨咔咔作响着! “……”看了肖沧澜一眼,诸葛久微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回!” 肖沧澜唇色一白,微微一楞,似乎连天上的星星都掉入了他的眼睛里!“好,无论多久!我等!久微……我信你。” 侍没有人再注意着他的时候,诸葛久微悄无身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下。 莫辰逸怎么会有事?诸葛久微到底知道了什么…… 两边的风将我颊边的发撩起,不时飞过的萤火虫似乎让空气也变的更加烦闷了。 短短几千米的路怎么老也到不了? 莫辰逸,莫辰逸!几个时辰前,他还在帮我擦头发,还告诉我他母亲的事,胸口处还留着他送的那半块黑龙玉。 他不可以出事,也不会出事的! 第一次怨恨自已为何那么慢,除了最开始的院子外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侍卫外,一路走来,整个梦华几乎连一个人也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白茶花…… 我眼里一亮,是那里没错了! 不由地加快了步伐,越走近,却越让我心惊。 这个季节刚好是白茶花盛开的季节,满院子里的白茶花,却没有一丝香气,白茫茫地一片,在远处看来,像极了白雪。 然而,那片白色在接近门口时候蓦然掺了些杂色! 对于我而言,那太熟悉了…… 是血! 沾染了鲜血的白茶花没有被污染,白茶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一叶荷叶,血一落到上面便会自动凝结成起来,然后便开始往下掉,只在叶片的地方多了一颗又一颗宛如露水一样的血珠。 泥土和地板上掉了不少的血,如同下去一场血雨一前。 白茶花没有香味,所以……血猩味便在一片雪白中显得格外明显,异常突兀! 千万……别有事! 然而,看诸葛久微的神情,恐怕……事情并不简单。 我俯身沾了一滴血,用手指一撮,很快便散了开了,那血还没凝固,应该是不久之前才滴落的吧! 深吸了一口气,我朝房间里走去…… 屋里没有点灯,周围也完全没有照明用的灯笼,这里很暗。 我一只手从后腰将匕首给拔了出来,另一只将紧闭的木门给推了开来,侧着身子,戒备地朝前进,才跨出第一步,脚下立刻踩到了一具尸体的后背! 虽然光线很暗,但是,对于黑暗中视物,老头子可是下过苦功夫的,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移开脚,将那个人给转正了,不由的就松了一口气,不是他…… 不久前,这里一定进行过一场激战,屋子里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 “莫辰逸……莫辰逸!”我连叫了几声,完全没有回音,“紫依,蓝意……我是离珏!” 在多番检查后,我完全可以,这里面,是空的,谁都没有!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那倒落的桌子和破碎的花瓶…… 按理说,这里打斗的动静应该不会小,侍卫们不可能没有听见声音,然而,为什么这里连一个侍卫的尸体也没有?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惊的一声冷汗! 连忙蹲下身子,将身边死尸的裤子扒了…… 果然!是太监…… 紧接着的几个也是如此,难怪没有侍卫,看样子,这些人全是宫里可信之人,甚至还有几个颇受主子的青睐,定是提前将侍卫全都调走了,更有可能全是莫辰逸认识的! 究竟是谁安插了这样一只队伍?那人是不是梦华中人,如果不是,又是哪国人? 来不及细想,我连冲了出去,应该还没有走远,无论是谁,总不会没有活口!。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司徒青怜把令牌给了蓝韵凌之后,又转头去挽景枫的手,“怎么没穿朝服?” 淡淡地扫了景枫与司徒青怜一眼,蓝韵凌深吸了一口气,垂着头默默地往回退,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她若是开口打破岂不是太不食抬举了? 蓝韵凌正要离开,却被景枫一下子叫住,“你要出宫去哪?” 景枫那双杏目只是轻飘飘地扫了蓝韵凌一眼,她突然就觉得后背之处生出了一股冷气,说不出来的怪异,景枫那样的眼神,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她总感觉,这个男人,好像……已经把她看得清清楚楚了,景枫的眼神不同于百里凤烨那种洞悉一切却处处透着不屑的目光,景枫的眼光像是带着血一般,仿佛随口便能将她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做的亏心事多了,又加上宫女们常常说能看见冉嫔的影子在夜晚飘来飘去,没吓着夏樱,却反而有些搅得蓝韵凌心神不宁,被景枫的眼神看得退后了一步,尽管她掩藏的很好,可是,她的脸色却还是有些泛白了。 “陛下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春雨挑着眉角笑道,“蓝昭容,你在想什么?” 蓝韵凌这才回过了神,目光四下飘忽,不敢与任何一个人的眼睛四目相对,“臣妾……” 她刚想好了说词,这才开了一个头,景枫却突然摆了摆手,显然已经没有兴趣了,“你去吧!” 福了身子,长长地呼出体内的浊气。蓝韵凌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 “你看!”哪怕已经看不见院内的情景了,可是,司徒青怜那软软糯糯地声音却还是传了出去,落到蓝韵凌的耳朵里,“这钗都歪了,你重新梳……” 景枫咳了两声,司徒青怜的声音突然变低了,有些报怨的说道,“不愿意就算了,谁准你来的?还打扰臣妾睡觉。” 这样大胆的语气没让景枫生气,反而把景枫逗笑了,竟好脾气地点头道,“好了,青怜,朕重梳就是了。”执着木梳的手突然就顿住了,景枫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竟不自觉地叹出一口气。 “怎么了?”司徒青怜亦是感觉到景枫的情绪有些低落,连忙改了一种语气,“你在想什么?” 轻声笑起,景枫重新替司徒青怜梳起了头发,“一起与朕出宫一趟!” 司徒青怜满是疑惑,揉了揉眼睛,好像这么一会真正清醒了过来,“好啊!”凝眉瞧着景枫,司徒青怜又问,“即是要出宫,你怎么不等等蓝昭容一起离开呢?” 景枫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冷冽了。 她没问景枫要出宫干什么。也不问他有什么心事,接下来的时候,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景枫帮她梳好了头发,她便又安安静静地穿上外衣,知道要出宫,看景枫的样子也不想大张旗鼓的去,司徒青怜便挑了件春雨的丫环衣服穿着,末了拉过景枫的手。“好了,公子,奴婢准备好了,出去吧!” 看着司徒青怜的样子,景枫扑哧笑了一声,末了又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在你这,朕方才觉得舒心!” 两人边说着便朝着宫门走去,身后跟着不少侍卫,景枫回头,把他们全都打发了。 “还朕呢!”司徒青怜嗔怒,“公子,出去可别说露嘴啊!”说着,她掩住唇角,“还记得上次你微服出巡,无意说了一声朕,被无赖听到,居然讹了二百两银子,还差点被送到林太守那里去呢。” 她笑着提醒景枫那一件小事,可是,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 在那个人面前,他总能记得一个我字!许是…… 在那个人面前,他只是一个男子。而对着她,他不仅仅是一个男子,更是一个皇帝! 景枫好一会没有说话,又过片刻,方道,“记得,好像也是五年前的事了……青怜,你居然还记得。”景枫也在笑,却没看见司徒青怜眼角的落没。 怎么会不记得呢?那个时候,景枫当上皇帝还没多久,或许……那么久远的事方才是她最鲜活的记忆。 而此刻,拿着令牌的蓝韵凌却与梅答应碰在了一起。 这两个人之前没什么交集,梅答应也只是后、宫之中诺大花园的一株不起眼的小花,论位份,梅答应怎着也得给蓝韵凌行个礼,可是,不知为什么,景枫最近宠幸梅答应的次数多了些,导致有些人眼睛长在脑袋上。 到现在,除了景枫特别宠信的那几个人之外,梅答应见着谁都敢不加理会,更别说是这一直不怎么受宠的蓝韵凌了。 与梅答应对望了一眼,蓝韵凌做了个深呼吸,捏紧手中的令牌,便往前迈步了。 “哎呦!”梅答应突然尖叫了一声,慢悠悠地跌到了地板上。 蓝韵凌脚下的步子一停,没回头,却不自主地冷笑了一声。 “蓝昭容,本宫哪里惹着你了,以至于你要对本宫动手,这么用力地推搡本宫?”梅答应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样子,眼神里处处都透着小人得志的锐芒。 一声轻笑,蓝韵凌终是回头了,她居高临下地盯着梅答应看,那样子竟像是在瞧着一个死人。 “你,你……”梅答应气极,谁都知道,最近景枫有多么宠幸她,可是,她居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看,梅答应伸手指着蓝韵凌,“你给本宫转过去!” 蓝韵凌越笑越温和,她缓缓地伏下身子,冲着梅答应的耳朵,小声地说道,“你还太嫩了,就你这样,早晚也得死在宫里。” 说罢,蓝韵凌方才直起了身子,“梅答应即然想做在地上,本宫也不扶了。”顿了顿,蓝韵凌又道,“这皇宫里,份位可是分的清清楚楚,你就算再受宠,可也别太得意,总有人看不惯的。” 梅答应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好了!”蓝韵凌拍了拍手,“算是日行一善,今儿,可是本宫给你的忠告。” 梅答应缓缓捏紧了拳手,这蓝韵凌这样跟她说话,末了还敢说是给她的忠告,几乎是咬着牙齿的,梅答应冷声,“陛下已经答应给本宫连进三级,蓝韵凌你也不过一个小小的昭容,别太得意。” 蓝韵凌再次摇起了头,又叹一口气,“好好记着本宫的话吧,等你想通的时候,大概也离死差不了。” 这话落在梅答应耳朵里,完完全全便是挑衅,“你等着!” 翻了个白眼,蓝韵凌不再与梅答应多做纠缠,拿着令牌继续往前走去,谁料,刚才还坐在地板上的梅答应会突然站起来,一把抢过蓝韵凌的令牌,顺便又推了她一把,好在蓝韵凌反应不慢,这才没有摔倒,“你这是在干什么!”这一次,便是深沉如蓝韵凌也没压住火气。 “司徒青怜的令牌?”眯住眼睛,梅答应翻看着出宫令,“你刚才去见了皇贵妃?皇上也在?你们都干什么了?” 梅答应最开始的时候是去的御书房,听太监说景枫在司徒青怜那里,这才改道过来的。 “把令牌拿过来!”蓝韵凌伸手去抢,“你给我!” 梅答应咬着牙齿,还就不给了,“本宫偏不拿给你怎么样,你把本宫吃了啊?或者……去陛下面前哭去,看陛下帮你还是帮我?” 蓝韵凌突然替梅答应感觉到悲哀,她还真觉得景枫宠她呢。 “可怜啊!”不自主地便说出这么几个字,“你即喜欢这令牌便自己拿着吧。” 语落,蓝韵凌竟真的不再与梅答应争抢令牌,她这么一来,倒让梅答应觉得令牌发烫了,若是蓝韵凌去司徒青怜那里说上一声,她指不定还得面壁思过呢! 虽是这么想着,可是,若要梅答应主动把令牌还给蓝韵凌,她还真做不到,一咬牙,梅答应一跺脚,“本宫也出宫转转,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出了事还有陛下呢!” 就这么一个念头,梅答应还真就往宫门走去了。 “娘娘,您……您这是?”宫门口的侍卫伸手栏住了梅答应,“这是怎么回事?” 自怀里将那块从蓝韵凌手中抢来令牌举了起来,“出宫!” 侍卫疑惑,今儿是怎么了,早上百里凤烨离开,接着欧阳逸仙也走了,刚才,景枫和司徒青怜也打扮成公子丫环的模样出去了,他们那前脚才走,后脚这梅答应便跟了过去? 前面离开的那几个,多多少少还是改了行头的,再说,这皇族出宫,还就没有人穿得像梅答应这样的,她这要出去,一准惹眼,然而,这侍卫也不便多说什么,毕竟,她的确是拿着司徒青怜的出宫令呢。 “娘娘就一个人出去?”侍卫皱了皱眉。 “怎么着,本宫想一个人出去走走还不行吗?”梅答应已经没有耐心了,提着一身广袖白裙便要出去,“给本宫闪开。” 这侍卫只得放行! 看着梅答应离开,其中守门的一个侍卫突然哼了一声,直捂着肚子,“哎呦,哎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哎哟……”那侍卫连连叫了七八声,一声比一声还凄厉,这叫了好一会,那位领头的终于听不下去了,拿着长戟走了过去,“叫叫叫……你这叫的是怎么回事?” “对不住了,头儿!”那连声哀叹的侍卫终于止住了喊叫,捂着肚子直摇头,“昨儿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疼死我了。”说着,他又连叫了几声哎哟。 “去……”领头侍卫一摆头,“该上茅房上茅房,该吃药吃药,你这么个叫法还得了,兄弟们都被你吵烦了,谁有精力站在太阳下,可别把其他人也叫得提不起劲来。” 干笑了两声,喊疼的侍卫连皱起眉头,“我也想去茅房啊,可……可这不是没到换班嘛,要被哪个嚼舌根的一说,我这职位还要不要!”说着说着,他喊疼喊得更利害了,“不行,不行……这回恐怕得拉在裤子里了。” 这话一说出来,站他周围的其他侍卫连忙掩住了鼻子,好像都已经闻到了臭味。 “滚!”领头的侍卫踢了他一脚,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摆手,“赶紧去,谁******会说,真说了你就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 “得咧!头儿,有您这句话就好办喽!”说着,侍卫朝领头的拱手,“我这谢谢您了。” 说罢,那侍卫跑也似的冲着跑开了。 谁也没有注意,明明宫里的茅房更近一些,可是那侍卫竟也是往出宫方向跑的。 一路跑去,好不容易离了宫门,那侍卫这才气喘吁吁地放慢了脚步。 抹了额头一下,便是一手的汗水,这太阳虽大,但如今已入了晚秋,就算再热也热不出这么个行头来。 这侍卫看着宫门口,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挣扎,可是,一想到家里的妹妹,他便只有咬住牙齿的份。 “不管了,豁出去了,总不能让阿爹把妹妹卖到那种地方去。”这么一说,他便再没有任何疑虑了。 他们守宫门的,除了身手不错,还得家世清白,并且,什么时候谁出去了,只能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提,否则,便是死路一条,况且,景枫经常出宫,对于这条禁令,管得更加严密,他轻眼见过泄露行程的人,是受了怎样的极刑才死去的,要在往些时候,别说五百两了,就是一千两黄金,他也没胆子泄露,可是…… 家里出了事,阿爹不成气,妹妹又……那些人是算准了他需要银子,这才跟他提了那事的,不然,几千号守门侍卫,干嘛就只与他提这种交易呢?这不是觉得他只有这么一条路子不是? 想来想去,他还有什么办法,他只能走这一条路了,便是真出了事,查到他头上,能把妹妹救了,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来来回回地想了个遍,这侍卫一咬牙,眼中再没有任何一点迷茫了。 七转八绕地进了一个胡同,那侍卫四下看了看,见没有跟着他,这便一没声,从看似已经到了尽头的旮旯里一钻…… 待起身的时候,他面前的哪还像个死胡同,里面明明是一个豪华的院落,阳光正好,几个男的围坐在一起,正在玩牌九。 “赵大哥,郭大哥!”侍卫喊了一声,可是他们玩牌九喊的更大声,将他的声音都淹埋了! 又一次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这侍卫提高声音,又喊了起来,“赵大哥,郭大哥!” 一这回,赵启和郭仪方回过头来了。 几个玩牌九的大汉们一见着他,全都安静了下来,院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压得那侍卫连腿都在打颤。 “哟,兄弟你来了?”赵启的声音刻意压的很温和,“来来来,快坐,快坐,别站着。” 赵启很客气地把这侍卫扶了过去,“这咋一头的大汗,渴了吧?” 他这才一问,那边郭仪已经给这侍卫端来了一杯茶,“来,快喝点,江南的碧螺春,今年的春茶,尝尝。” 这样的茶闻着便是一股清香,若换成平时,他指不定得怎么小心品尝的,可是,在这个当口,别说这茶了,便是是景枫的御膳,放在嘴里也不一定会有什么滋味。 一口将茶喝完了,那侍卫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赵大哥,半月前,你说若是我给你们带来梅答应的消息,你便给我五百两,这话可还算数?” “当然,当然!”郭仪连连点头,语气急促,好像害怕他会突然反悔一般,“自然算数,可是有梅答应的消息了?” 郭议问着,又冲着身旁的男人道,“九哥,快,去房给小哥支五百两来,不不不,八百两,去拿八百两来。” 又喝了一杯茶,赵启便从那个被郭仪唤作九哥的人手里拿过那一包银子,二话不说便递到那侍卫手里,“给你,数数,不够我再让九弟给你支二百两。” 提着那沉甸甸的银子,他知道,这些全都是妹妹的救命钱啊。 眼里突然有些猩红,这侍卫狠狠地一抹眼睛,咬住牙齿,捏着银子的手掌,青筋都突出来了。 “梅答应出宫了!”刚说说这么一句话,几个男人突然就顿住了,仿佛不相信一样,“出……出宫了?” 别说是他们了,就是那侍卫也想不明白,她好好的一个后、宫妃子不做,怎么就会想起出宫这种事呢? “是的!”好像怕他们不相信一样,这侍卫又强调了一遍,“她刚开宫,我便出来找几位大哥了,真的,她真出宫了,一个人,穿了一身净白的广袖罗裙,很好认的。” 郭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了一幅画像出来…… 缓缓地在侍卫面前拼开了,赵启指着画面上的人问道,“也不知道宫里面有几个梅答应,你说的梅答应可是这个?梅易之的孙女!” 侍卫轻轻扫了一眼,“没错就是她!”这梅易之是谁他不清楚,那宫里面梅姓的妃子不少,可那封号为梅又只是一个答应的,整个皇宫也就只有他一个。 见侍卫那么肯定,赵启突然就笑了。 拍了拍侍卫的肩膀,“九弟,再去拿五百两去!” 等又一包银子放他手中的时候,那侍卫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手上的重量好像都是空的一般…… “多谢了!”赵启勾住侍卫的肩膀,“不骗兄弟们,以后还有你的好处,可是……”顿住,赵启的脸一下子便变了一个样,吓得侍卫一个哆嗦,手里的银子全都掉在地板上,他自己也给跪了下去。 侍卫的模样,把那些人都逗笑了,一个两个的直摇头。 “好了!”赵启又恢复了笑容,亲手将侍卫的银子一个一个地重新捡起来放在包里,又将侍卫从地上抚直了身子,“你爹妈妹妹全都在华褚,料想你也不会骗我,这些银子你拿着,给家里人都过些好日子,欠着的帐也都还了吧。” 别看赵启字里行间全是对侍卫家人的关心,可是,他知道,赵启这是变相的在威胁他…… 头一次跟江湖人打交道,这侍卫已然印象深刻了。 “去吧,去吧!”得了这话,那侍卫提起银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了,恨不得眨眨眼睛便离了这些人。 眼见着那侍卫走了,这屋子里的人各自对望了一眼,“这可是个好彩头!” 郭仪接口道,“老子还正在发愁要怎么进皇宫把这梅答应给弄出来呢!她倒好,自己撞进来了!”一边笑着,郭仪一边招呼起来,“九弟,还不赶紧跟上头报告去,马上叫人去查……刚你也听见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女的,找到了立刻来报。” “放心吧!”被郭仪叫做九弟的男子一拍胸膛,“放心,只要她真在华褚皇城里,找她,还不就是一柱香的时间。”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他已经消失在院子里了。 “你说这梅答应对他爷爷的事知道多少?”赵启若有所思的样子,“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吗?” 郭仪摇头,“管他呢,先把人找到了,其他的都好说……梅易之那老头子,早晚我也得找到!” 赵启叹息起来。 旁边一直没有做声韩初突然喊了一声,“你这叹什么气,怎么着,他孙女都落在我们手上了,你觉得梅易之还不自己出现吗?” 赵启扯唇,笑的有些苦涩,“但愿吧!”伸手把指节按得咯各作响,赵启回答道,“你别忘了,那老头可是连儿子也不认了的,十几年前,他不是已经把他大儿子和梅答应全都赶走了吗?我还真怕那老头子看着他一儿一孙死在大街上都不来收尸!” 韩初打了个寒颤,“不会吧……虎毒还不食子呢!”哪怕这么说着,可是,韩初自己的语气也不是那么自信,“那可是他的亲孙女啊,娇滴滴的一个大美女!” 赵启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这人还没到手呢,再怎么着也得先找到人啊!” “也是!”郭仪点头表示赞同,下一刻,他便又笑了,“来来来,快……接着刚才的牌九,我都快赢了!” “你还玩?”韩初无奈? 郭仪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怎么就不来了?你就是急又能怎么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梅答应四处转悠着,说起来,她也算好久没有出过宫了,看着四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梅答应莫名的觉得陌生,其实,她也不算进宫太久,怎么就对宫外的世界不熟悉了呢? 出宫的时候她身上也没有带着银子,看多了宫里的金银华贵的制品,她突然觉得平民百姓用花草做的小饰品其实也挺好看的。 随手拨了支头上的玉簪子,梅答应进了当铺,出来的时候当了一千两银票,其实,她知道,自己头上的那玉,少说了也值五千两黄金,不过,也罢了,她也不在乎,反正最近景枫常来她那里,只要有君恩,那么,天下间再华贵的东西她也不必放在眼里。 “掌柜的!”伙计凑了过来,“是她吗?” “怎么不是?”当铺掌柜翻了个白眼,“就她那样子,会认错吗?一身白衣,白的跟孝服一样了,样子也没错,就是画上的那个。” 说话的同时,掌柜的又摆了摆手,示意伙计,“找几个人跟着去,远远的跟着,别被发现……” “唉!”答了一声,那伙计便绕到内阁去了。 总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一样,梅答应连忙回头,可等回头过去瞧时,却又不见了踪影,这么来回了几次,她突然有点觉得不安…… 看了看头上的太阳,从当铺里换出来的银票也没用过,梅答应一皱眉,竟想打道回宫了。 然而,转身往回走了两步,梅答应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那……那不是景枫吗?纵然他没有穿着朝服,可是,梅答应还是一眼就能将他认出来了,从那种地步一点点爬到皇帝的位置,他怎么不是一个英雄?而她从小就是一个有英雄情节的人。 除了景枫,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的,梅答应看的不仔细,并不知道景枫身边的女子是谁,她瞧见那女子穿着丫环服装,也许……仅仅只是一个丫环吧,强烈的好奇心涌了出现,梅答应想回宫的主意立刻消失不见了。 一握拳头,梅答应快步跟了过去! “别回头!”景枫用力地抓了司徒青怜的手一下,“是梅答应!” 司徒青怜笑了起来,“是她又怎么了?你不愿意她和我们走一起吗?”说笑着,司徒青怜回握住景枫的手,“其实,我才更不想她来呢!” 说完,司徒青怜突然运起了轻功,走了不远,她方止住回头,“很想念你还只是皇子,而我陪你一起上战场下关南的日子,哪怕那个时候,生死不由已。”顿了顿,她又继续,“景,现在我是皇后……不,我是皇贵妃,替你看着后宫,拥有你所能给的最大权力,可是,我,有时候还是会挺寂寞的,景,你不如以前再意我了。”司徒青怜软糯糯的语气里突然带了几分叹息,听在景枫的耳朵里,不免有些酸楚,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陪着他走过最艰苦的一段日子的女子啊。 “好了!以后对我好些就可以了!”司徒青怜又突然明媚了起来,站在不远处催促道,“你还不快点!梅答应都快追上来了。” 景枫笑着点头,一身湖蓝色的锦衣,将他的微笑衬得柔了几分,也运了轻功跟了上去,景枫很快便追到了司徒青怜。 “景,我们来比比看,好吗?”司徒青怜看着身边的男子,“好久没有运过功,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疏了许多,瞧瞧我现在……还能不能跟上你的脚步?” 司徒青怜这话……实在一语双关! 景枫又怎会听不出来,正要和司徒青怜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跑远了,景枫只好运气再去追。 梅答应转入胡同,又一次瞧见景枫,可是,还没等她去追,他们便一溜烟不见了,这回,梅答应看了个真切,果然是景枫,陪在他身边的是司徒青怜。 “等等臣妾啊!”她叫着,连忙去追,可惜,就那一个照面的功夫,现在,景枫他们是朝着哪个方向走的,她都不知道了。这一刻,她突然非常痛恨自己不会武艺! 追了没几步,梅答应已经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了。 正弯腰吸气,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身后是两个男子。 “你们是谁?”梅答应想了想,这两个人,她都没有见过,“认错人了吧!” “怎么会!”手搭在她肩膀上的男子轻轻笑道,“梅答应吗?怎会认错!” 梅答应皱了皱眉头,“你们……” 另一个男子叩住梅答应的双肩,“想请梅姑娘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男子手上便突然用起了力道,梅答应疼的尖叫了一声,“你干什么,放开我!” “轻点!”另一个男子浅笑了一声,随即一记手刀下去便把梅答应敲晕了。 “快走吧,老九,被人看见了可不好!”两个人来之前便是带着一顶轿子的,这会儿,把梅答应往轿子里一塞,连绳子都没绑,“完事了,走吧!” 两人对望了一眼,抬起轿子便匆匆走了。 司徒青怜很快被景枫追上了,“好了,青怜,她已经追不到了。” 手被牵住,司徒青怜淡笑,身上的茶香一阵一阵地传了过来,“不行了,我还是比不得以前了。” “怎会!”景枫的眼睛里带了几分柔情,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捏起了司徒青怜额前一缕秀发,景枫想说些什么,这个女子无论从哪个地方来看,都值得他好好对待,可是…… 背后一凉,景枫的瞳孔突然放大了几分,连忙将手上的秀发放开,连脚都往后退了一些。 刚才那么一瞬间,他……他居然看到了夏樱的影子,就这么与司徒青怜重合在一起,然后……竟,他竟然生出了一种罪恶感。 景枫讨厌这样子,讨厌他现在的模样! “怎……怎么了!”司徒青怜的呼声唤回了景枫的神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刚才的样子吓到我了!” “没事!”景枫覆手,闷声往前。 司徒青怜看得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眼睛里面所有的柔情都已经破碎了,司徒青怜的心尖颤了一下,却没有表示什么。 “我们去哪里?”跟在景枫身后,带着一缕茶香,她永远都只在应该问的时候才问,不应该问的时候,她便一直安安静静的。 走了一刻钟,司徒青怜突然停住了脚步,“景……”她唤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低住了。 司徒青怜这会知道了,景枫要去的地方……居然是司徒府邸。 他……怎么会…… “陛下,你不知道臣妾已经被父亲赶出家门了吗?这是一年两年的事吗?父亲身体已经不如从前了,你还非拉臣妾回家气他是吗?”司徒青怜一声一声地质问了过去,连称呼也从景变成了陛下。 景枫若有所思地盯着司徒青怜! 下一刻,那个一向温润,几乎从来不会与他置气的司徒青怜突然一个巴掌打到了景枫脸上! 这一掌,景枫可以躲开,可是,他却没动! “你在怀疑我?”语落,眼泪便掉了下来,“景枫……你算计其他任何人我都不会过问,可是现在……你,你居然怀疑到我的头上了!” 司徒青怜那一掌打的不轻,好大一个巴掌印。 景枫的眼神依旧是锐利的,锐好像是一把刀子。 景枫没有发现,连司徒青怜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手在发抖,抖什么? 是害怕吗?是心酸吗? 下一刻,司徒青怜被拉进了一个怀抱,暖暖的,宽厚的,可是……她却没有感觉到踏实,在这样的怀里,聪明如她都没有办法知道,抱着他的这个男人,他的心里……究竟在想起什么! 司徒青怜平复了下来,缓缓地回抱住景枫的腰…… 可是,心境不一样了!她的那颗心,居然没有多少感觉了!究竟是对他麻木了呢?还是时间早已经带走了她曾经所有美好而单纯的爱恋? “青怜,你若不愿意进去,那么,你便在这里等朕吧!” 一个朕字,她心灰……意冷……心,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痛! 司徒青怜,这样很好,不是吗?她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臣妾……也去吧!”她是一个后妃,那么,便是后妃吧! 司徒青怜变得端庄起来了,这么大的反差,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发现的,可偏偏,景枫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小姐!”进了司徒府,扫地的小童眼睛突然一亮,“小姐你回来了,你怎么会回来了!” 小童显得很激动,那不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见着司徒青怜,忙过去抱住她的脚,来回地蹭着,“阿雨,快别闹了!” “小姐,我可想死你了!”小童依然抱着她的脚不放。 显然,这个叫阿雨的孩子还不知道司徒青怜身边的这个男子正是华褚帝王呢! 蹭了好大了一会,阿雨突然往回跑去,“老爷,老爷……你快来看看,小姐回来了!” 他欢欢喜喜,声音也一声比一声叫的更大。 下人们很快意识到,居然真的是司徒青怜…… 没一会,司徒无敌终是走了出来! “爹!”司徒青怜的样子有些紧张,垂着头,她几乎不敢去瞧。 景枫的目光竟无法从那个跟在司徒无敌身后的,抱着傀儡木偶的少年身上移开…… “且玄,你告诉我,她叫我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爹!”司徒青怜又唤了一声,欲言又止地咬了咬下唇,缓缓地垂头盯着鞋尖,哪怕并不能看见司徒无敌的眼神,可是,她竟还是觉得害怕,不由自主地往景枫身后缩了缩,景枫也适时地给她挡了一下。 “陛下!”司徒无敌脸色不佳,瞪了司徒青怜好一会,这才给景枫行了个礼,然而,他的神态却并不如朝堂上那般恭敬,这些日子,景枫打压四大家族的手段实在有些过了,四大家族之首的司徒家也被牵连了不少,哪朝哪代都有权臣,哪朝哪代的皇帝都不愿意看到权臣,景枫也是一样的,可是,所有的权臣也都不乐意看到了皇帝明里暗里的打压他的势利。 “免了,免了!”景枫顿了好一会这才免了司徒无敌的礼,“怎么,司徒大人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好啊!” “哼!”司徒无敌重重的哼了一声,那声音都大的可以扬起尘土了,在帝王面前表现出这种行为可算是实在大胆了,换在以前,就是司徒无敌势利最大的时候对着景枫,他好歹也表现的像是一个臣子,可是现在,他也算是有意无意地在像景枫表达不满了,可见,景枫的打压手段实在是把他逼的有些急了。 景枫眼神如常,连一丝波痕都没有,与司徒无敌对望的眼神中依然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好一会后,哪怕如司徒无敌这样身经百战的将军也承受不了景枫的威压,渐渐败下阵来,司徒无敌放低了声音,“陛下,老臣刚才的举动,实在有些不妥,还望陛下不要怪罪。”司徒无敌长吸了一口气,刚刚放软的语气又提了起来,好像有谁触了他的逆鳞一般,“老臣刚才只是突然耳鸣了,居然听见有人叫老臣为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老臣这辈子无儿无女,是个没有福分,到老死都没有人送终的可怜人,哪来的什么儿女。” “爹爹!”听到这样的话,司徒青怜突然从景枫身后走了出去,重重地跪了下去,“爹,你就是生青怜的气,也不能不认我这个女儿啊!”她说着已经哽咽起来了。 “哟!”司徒无敌做出一个吓了一跳的神态,也跟着跪到了地板之上,“这不是皇贵妃娘娘吗?您怎么给老臣跪下了,老臣可实在是受不住啊!” 到了这里,司徒无敌心头也跳了一下,司徒青怜从来没有白日里到过司徒府,听阿雨大吵大叫的说小姐回来了,他刚开始还以为是孩子在乱叫。 他……知道什么了吗?司徒无敌突然觉得……景枫好像就是有意过来试探他们的! 这样的想法更是让司徒无敌出了一身的冷汗,就算景枫果然是来看戏的,他和司徒青怜还必须好好地把这场戏给唱下去,老老实实地给景枫扮演一个戏子! 老实说,司徒无敌打心眼里地佩服地景枫,做为年轻一辈的皇帝,景枫在四国之中无疑是很出色的,可是……他是一个权臣,凡是权臣者,向来不会希望皇帝太过能干,而景枫不仅能干,而且还很阴险,他司徒家好大一个家族,哪甘心就让那么一个二十来岁的皇帝一锅端的干干净净的? “老爷,小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刚才那个叫阿雨的小童看着这父女两个,已经然跟着跪了下哭,张着嘴巴哇哇地便哭了起来,“青怜姐姐,小姐……老爷……”阿雨哭的好伤心,都哭的好像不能喘气一样了。 下人们见了,也吓坏了,这死小子不要命似的,疯了一样朝着司徒青怜爬了过去,“小祖宗,你别过去添乱了。”司徒府的老妈子连忙抱走了阿雨,又把周围的下人们全都叫走了。 司徒无敌身后的且玄抱着傀儡木偶,时不时地拉一下木偶身上的提线,婴儿肥的脸上还带着小酒窝。 司徒青怜跪着爬了过去,脸上早已经挂满了泪痕,“别,爹爹,你快起来!” “皇贵妃说的可是不对,也不知你今儿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与我说话。”司徒无敌冷哼了一声,继续道,“你若是皇贵妃,那么老臣跪你也在情理之中,你若是以被司徒家扫地出门的小辈身份说话,那么……我可不客气!” “爹爹!”司徒青怜哑然,好一会不知道要怎么说话,哽咽着继续说道,“在您面前,我永远不会是贵妃!” “那好!”听到这话,司徒无敌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继而看向景枫,“陛下,老臣若是处理家事,伤着了皇贵妃,您会不会怪罪!” 景枫耸了耸肩膀,一身湖蓝色的锦衣印着他的眼睛,这突然让司徒青怜觉得……深不可测! 她的心颤了颤,她突然不想听到从景枫嘴里露出来的任何答案。 “司徒大人……”景枫启唇,看着司徒青怜,“一家子人,怎么说两家子话呢!” 司徒青怜一顿,脸色就有些发白……景枫说的这种话,实在大有深意!一家人,两家话?什么意思! “爹!”摇了摇头,司徒青怜不敢在想下去。 这一声刚尽,司徒无敌突然从腰间将佩刀抽了出来,狠狠地打在了司徒青怜后背之上! “铛”地一声闷响,也是司徒青怜,居然直直地跪着,楞是没哼出一声,司徒无敌这么用力的一下,便是一个男人也得皱几下眉头。 好在司徒无敌纵是用刀打了一下,可是,却没有让刀出鞘,只是打横扫了一板。 “青怜!”景枫微微皱了皱眉,神色多少动容了一下,他蹲到地上,抚了抚司徒青怜的头发,“怎么样了?” 从来没有像这样的难过,司徒无敌用了最大的力量这才让自己没有颤抖起来,天知道,他有多喜欢这个女儿,他是那么那么的为她感觉到骄傲,可是……他却打了她,下了那么大劲力地打了最让他骄傲的女儿,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一个男人,一个因为他才可以登上皇位的男人! 司徒无敌突然想起伊葛的话来,他说,“司徒啊,伊家也好,司徒家也罢,如今……都成了他的眼中钉,如果再不结盟,只有被活活撕了的份。” 当时……他拒绝了伊葛! 伊家与司徒家有太多的仇怨,他没有办法放下,他没办法把过去所有仇恨通通抹平,他是一个将军,不是一个圣人,别说结盟了,若是有机会,他还想一口将其他家族通通吞了,吞的连骨头都不剩,可是现在……司徒无敌又突然觉得,在整个家族的利益面前,那些仇啊怨啊的,又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 司徒无敌看了景枫一眼,他只看到景枫到的背影,可是,没由来的,他居然会害怕,害怕极了……那种害怕不是恐惧也不是畏惧,是一种如坠深渊地无助…… “没事!”司徒青怜轻声笑了一下,冲着景枫摇头,“景,我没有事!”话音一落,自她口中便出了一口血。 司徒无敌连忙别过眼睛,不敢多看一眼,他看过太多的人血,也见过最为惨烈的死法,可是,他就是见不得司徒青怜的伤口,可偏偏,他还不能露出任何一点心疼来! 哪怕景枫是背对着他的,可是,司徒无敌却还是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瞧着他,一眨不眨地等着他露出最后的破绽来。 “真没事,刚才我用内力顶了一下,只是皮外伤而已!”司徒青怜擦了擦血迹,没露出任何疼的表情,反而轻笑了一下,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往父亲身上扫了一下,继而微微摇头。 司徒无敌看懂了她的意思,知道女儿是在告诉他她没事,要他不要多心! 捏紧了刀柄,司徒无敌指着门外,“滚出去!你来干什么,你若是以皇贵妃的身份驾临司徒府,那老臣随时迎驾,可是,若你以司徒青怜的身份出现,那么……你永远不要踏进司徒家的大门一步!” 司徒青怜倒吸了一口凉气,垂着头不敢说话,依旧跪在地上,好像都已经变成了木偶一般。 景枫叹息了一声,“这是何必呢?父女两个,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只有心疼一种情绪的司徒无敌在听了景枫的话后,那火气突然就要喷出来一般,恨不得咬牙切齿地撕下景枫的一块肉下来了,明明促成这一切的人就是景枫,可他还好意思说出那种话来! 且玄摇了摇头,带着婴儿肥的脸上突然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有意思,有意思!”用只能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赞叹了一通,且玄拉着衣服给怀里的傀儡木偶擦了擦眼睛,“你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怎样的情景,可是否与我看到的一样,有意思!” “老爷,我还有事,先走了!”一直不出声的且玄看着这一家子的戏也快唱完了,这便转身,也不等司徒无敌开口,且玄便已经离开了司徒家府。 景枫的目光一直锁在且玄的背影上! 司徒青怜一楞,她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 难道他竟只是因为且玄而来的?是吗? 一时之间,司徒青怜的心,提也不是,放也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我还就不信小爷我不能拿起这把破铁!”重华的金银重瞳里闪出一丝倔强光芒。 这双眼睛的色彩,总能将我的注意力勾过去,越想越想不通,一只眼睛由金色的大瞳里得着银的小瞳,另一只却由银色的大瞳重着金色的小瞳,这种重瞳,究竟是什么基因,什么碱基对表现的性状? 这双奇异地重瞳——果真美的打紧。 没等我再多看一会,重华突然垂下了头,掩住了眼中的光芒,狠狠地在手中吐了几口口水,又一将次朝着那把绽着蓝光的宝剑抓去。 重华的凤凰金衣被宝剑的暗蓝色光芒衬出一片湖蓝,就连他的重瞳,也似乎染上了夜的颜色,比之前,更加美。 “抓稳了!”我朝着重华大喊! 重华的额头上出现了细汗,正一滴滴地往下掉,“你赶紧地!小爷快抓不住了。” 回过头来白了我的一眼,重华咬着下唇,虽然是被暗蓝色的剑芒印在脸上,但是我脑海中却立刻冒出一个词——印堂发黑! 想到这,这噗哧一声就笑了起来,这重华没给我少惹过麻烦,想到这,我便将手环在胸口,笑眯眯地看着他,口中不急不慢是说着,“就来,就来!” “你……”深吸了两口气,松开了下唇,重华已经将所有的内力全都压制成了宝剑之上,此刻,看着那张号称青羽第一的容颜,重华心里一阵阵地火起! “******,和老太婆一个德性,我怎么就会相信你!”重华的身子开始摇晃起来,眼看着又要摔了! 瞧着重华眸子之中折射出来的那抹愤怒,我心里又一次涌起一得报小仇的喜悦,终于快步跳去,又一次握住了剑柄! 手上用着力,重华脚上也没有闲着,朝着我的膝盖狠狠地踢了一下,“你给小爷立刻离开,小爷一人也能拔出这剑!” “我这不是来了么?”回蹬重华一脚,“你这眼睛,别这么看我行不?我害怕……也就动作慢了几分,你至于么!” 仰头笑了几声,重华突然将手从剑柄上拿了下来,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至于么?你自已试试!” 只剩我一人握着剑柄,强大的反冲力立刻弹了过来,“妈的!重华,你……” 学着我的样子将手环在胸口,重华眨着他那双奇特的眼睛,声音中带了几分的幸灾乐祸,“小爷我就在这里……” 刚一松神,身子立刻就弹了起来,剑的暗芒也又一次暗了下去! 我揉着腰肝,看了一眼那一身凤凰金衣的人,终于由衷地从心里感叹到——这人啊,总是不能惹地! 重华早就做好了与离珏开战的准备,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会首先服软! “行行行!”我抱着拳头朝着重华作了揖,“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拔!” “切!”不屑地发出一个音符,重华将头扭到一边去,“你这就算了?” 我凝眉反问,拔高声音,“那你还想怎么着?” 怎么着,重华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可是,还真没想清楚应该怎么着! “算了,算了,小爷这叫大度,就你这还当什么皇帝,跟着爷学学气度!”眯着眼睛走到我面前,重华在我肩膀上报仇似的拍了两下,“啧啧……我还真是大度!” 我咽下口水,先几秒钟心中还真不是个滋味,直在心里将重华骂了一百遍,在后几秒吧,反倒突然想笑! 和重华见过那么多次,还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像今天这样,好好地与他说几回话,大概,这几个时辰说出的话,已经比起以前加起来的还多了! 重华看着我喘着,而自已也确实没什么力气了,只好就地坐下,“先歇一会!”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我点了点头,“嗯!” 没歇下来不觉得怎样,可是现在…… 将手摸到身上,竟传来了丝丝地疼,抛开衣服看了看,竟然有些密密麻麻地小伤口,很浅,但是,伤口的密度大高! 我看了看外衣,好好的,也没破啊!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 就算是被剑气弹开,砸到墙壁上,伤口也不应该是这种模样吧! 我与重华一排坐着,扯了扯他的凤凰金衣。 睁开奇异的眼睛,重华有些不耐烦,“干什么?” “你身上有没有伤口?”问着,我将自已胸前的那些小口子指给他看。 这么一说,重华还真觉得身上有些疼,也抛开衣服看了看,“还真有!” 说着,那双重瞳亮起了更加夺目的色彩,“好剑,我喜欢……老太婆说过,真正的好剑,有剑气,且,驶剑人若没有杀气,那么,剑气不伤物,只伤人!这把剑,绝对就是一个宝!” 说着,重华已经兴奋地在大腿上拍了好几下。 没理会他抽风的行办,我轻笑着将腰带解了下来,贴在脸上蹭了蹭,眼中不觉地柔和了起来! “你干嘛啊?”重华往旁边蹭了一步,离我远上几分,嘴角有几分抽搐,“你……你这模样,太……又不是思春的大姑娘,你至于么?” 没理会他,我伸手细细地抚摸着腰带上已经被磨地有些发绒的花纹,那一日,夜琴就是这般微笑着,从身后抱住我,将它腰带系在我腰上的! 时至今日,这里面的药材有多少次暖了我的心! 从腰带的小格里找出疗伤的药,看着那瓶子上面俊秀的字体,我整个人立刻被某种感觉填充的满满地,真想立刻就见到他,真想狠狠地吻他,真想抱着他,狠狠地要他! 有多久…… 我有多久没有好好地和夜琴说上一句话了?有多久没有给他做一碗莲子汤了,有多久没有督促着他喝下那池宫宸的药?有多久没有睁开眼睛就看见他批阅奏折的模样了? 如果他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伤,哪怕我说不疼,他也一定会心疼地紧紧抱着我! 夜琴…… 此刻,你在木宇如何?玄昭和玄霄是否为难你?还有你的父亲玄单又如何? 我的,夜琴—— 你,可在想我? “你这春思的也真够久的!”重华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撇了他一眼,我将红色的布塞子打开,莹晶的药膏立刻散发出清淡气息,正要将这药抹在身上,重华突然从我手中将瓶子抢了过去。 “还真疼的!”说完,重华手上已经抹了一大半瓶的药膏,正要往身上抹去的时候,重瞳里闪出浓烈的不信任,“不会是有毒的吧!” 我咬着牙齿,从地上站起身上,几步走去,将瓶子拽了过来,提起脚便往重华胸口上踢了一脚,我没用狠劲,而重华也没抢,“毒不死你!祝你早日流血而死!” 他脸上闪出一丝或许是内疚的红晕,“你能怪小爷么,你这人一向很阴毒!” “彼此彼此!”我回了一句,将剩下的半瓶药全都涂在了身上那些细碎的小口子上了! 重华看着满手的药膏,终于也涂在了伤口上! “啊!”一声鬼叫传了过来,“你这是什么药?凉的要人死啊?” “我让你用了么?”将空瓶子重新塞进了腰带的小格里,我抬头,“有得用就不错了!” 重华像是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一样,自顾自地说道,“得!比起老太婆的,果然差的很远!” 我微微一顿,刚才的所见的一幅幅画像在脑海里立刻回放起来,不知怎么地,鼻尖就有些发酸,我压低了声音问道,“她……她对你很好吧!” “废话!”重华往地上狠狠地锤了一下,“你眼睛又不瞎,你哪次见她时,她没好好地修理过我……全天下,最恨我的就是老太婆了!切,如果这还叫对我好!” 重华的抱怨,一声接着一声地传了过来,可是……我看的出来,在说那个人的时候,重华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幸福和感激! 别过眼睛,再也不想去寻思这双眼睛里面的意思,慢慢地将拳头握了起来,无奈地将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明明,连离珏这个身份都是假的,而我……我有什么资格去期翼得到属于离珏的东西? 或许,九国之最的皇帝,还有不离不弃的爱人,我拥有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而我……又为什么要去羡慕重华与那个人的关系? 笑着笑着,连嘴角都合不下来了…… 那种莫明酸意,终于在重华的滔滔不绝中,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心境也变好了很多,休息了好一会,重华与我,重新来到了宝剑面前! 一直摔,一直摔,不知摔了多少次! 刚刚抹上的药,看来,都是白花功夫了…… 被那种无可镇压的剑气弹的遍体鳞伤,看着这一身黑色的玄装,鼻腔里渐渐地充斥了血猩味! 不浓,但是……却够新鲜! 重华也一样,他的那身金色的凤凰金衣有些血迹印了出来…… 重华的衣服上镶了金丝,那些血迹便溢透金丝,一小粒一小粒地,几乎细碎地看不出来!只是……当重华再一次被弹到地板上的时候,我可以看见地板上突然印去的红画! “还要不要?”重华伸手将我栏住,我的速度被重华这一下打乱了,脚下一个趔趄,跌近了重华的怀里! “你要死了!” “你思春思到我里来了?” 只一接触,还没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我与重华立刻朝着反方向退了一步,一同朝着对方吼也不满! 相视瞧了一眼,也不是多大个事,重华伸出大拇指,在鼻子上划了一下,“你说,这剑……还要不要?” “我说不要,你干么?” “你敢!”重华立刻伸出手来指着我,顿了顿,又突然泄气地坐在了地上,“可是,强拔跟本就不是办法,以你我之力,就是在这里耗尽了内力也不拿不下来啊!” 叹了一口气,剑是好剑,要……我也特别想要! 只是,就是拿这剑一点办法也没有! 烦燥地踢了一脚地板,又一拳头狠打在墙壁上,“那你说怎么办?” 重华扯着唇角,冷笑了一声,“真是你,这么龟……内力也就那么点,碜不碜人?”摇了摇头,重华的瞳孔里射出一种让我非常不满的眼神,“离珏,你真寒碜!” “我寒碜?”拔高了声音,我往他身边走去,在他后背上的凤凰金衣一抹,直抹出一手的血,“你要不寒碜,还流这么多血,你意思!” “哈!”重华不服,立刻站起来,与我对立,同时,又揪住了我的衣领,往我的肚子上狠搓了两把,“看看你这血,不比我那个新鲜,再怎么说也是你伤的重!” 重华那一搓,简直能把我的肚子上的皮搓下两三层下来! 看着各自手上满满的血,我与他一同放开对方,同里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次同时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是相互狠瞪了一眼! “再来一次!”重华的声音里有些疲惫,眼睛的锐气也被这把剑磨走了好多!“这次再不得,小爷就是再不舍得,也得舍得了,肚子饿了,不知道在这里熬了多久,可是有一天了!” “……”听重华说到这里,我也吓了一跳,烨儿还在外面等着我,要是我回不去……他定会在那里一直等下去的! “要真饿到不行!”重华望着我,眼睛里开始放光! 被他的重瞳盯的直哆嗦,我生出几分怪异,冷声着道,“你看什么看?” “不错,饿急了小爷,我活剥了你吃!”伸出舌头在唇角上舔了一舔,我突然就呆了! 脑海里立刻想起夜琴,每当他伸舌头舔唇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地将梏住他的后脑,将那条香艳的红舌吞进肚子里,深深地…… 被突然回忆起来的情景,弄的身下一阵不舒服,我打了个激灵,低头看去,好在……腰下有一片衣摆遮着,从外面并不能看出来,刚松了一口气,正好看见重华的口闭了起来,最后一个字,也说完了。 “你说什么?”想着夜琴,哪还有注意力去听重华的话,我只好再问了一遍。 重华用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望着我,挑了挑眉,重复到,“小爷说,你这身肉……瘦是瘦了点,但结实,小爷要是烧了吃,肯定有嚼头!” “哈。”刚才是我疯了,吃多了才会问他在说些什么。 最后一次,又一将站在那把剑面前的时候,我与重华都没辙了,什么办法都用尽了,这一会,真的有些想要放弃了。 深吸了一口气,重华道,“开始吧!” 当手握在剑柄上的时候,我和重华同时抬头望着对方的眼睛! 没有了,那种莫名的压迫感竟然消失了! 以往只要一握住剑柄,这剑便会立刻发出耀眼的暗蓝色的光芒,同时,我们施加在剑身上的东西了也会反弹过来。 然而,这一会,只有剑的蓝芒依旧。 我看见那双重瞳里迸发出一种死灰复燃的斗志,一起往外拽着这剑柄,竟……竟然挪动了。 大喜之中,重华喊了一声,“好啊!” 本以为这会可以拿出来了,可是,错了……剑拔到三分之一的时候,那种压制感又一次袭了过来。 再一次亲吻地板冰凉的体温时,我与重华都反应了过来! 一同看向自己的手掌,同时喊出一个字,“血!” 语落,重华已经先我跃到了剑台边,拿出短刀,狠狠地在手掌上划出一道血痕,将鲜血直往剑柄上滴去。 这么好的剑,哪能由着他滴血拿到? 几乎是同一时候,腰后的匕首也划开了我的手心! 紧紧地盯着这剑。 两滴血……一起落在了上面! “我的!” “小爷的!” 两人一同去抢…… 暗蓝色的光芒亮的几乎要将我的眼睛灼瞎,但是…… 我手中,拿到了! ——这剑,是我的! 好一会后,暗蓝色的光芒才熄了下去。 我带了几分挑衅的目光朝着重华看去,还没等开口,耳朵里便传出了这样一句话! “离珏,这剑,是小爷的了!” 听他的声音,不像是在开完笑啊,我一楞,眯着眼睛朝他看去! 果然,重华的手里拿着一把与我的一模一样的剑。 “你怎么也拿到了!”看清我手中的剑时,重华吃了一惊。 我与他一同去看,自已手中的是否就是真剑…… 没等将这剑验清楚,身上便传来一阵阵灼热地疼意,似是掉了入了三眛真火一样,浑身被烧的……像是死过一样! 纵然我曾经在身体里打过二十倍的敏感素,再被人用鞭子狠抽,从五岁开始,这种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身体的忍耐力也超过一般人,可是此刻……那种疼,不似身体的疼,像是痛进了骨髓,疼地大神经! 就是我,也不得不在地上滚了起来,重华也一样…… 疼得我脑子里什么都不知道了,整整一个空白,耳朵之中唯一只得见的,只有一句话,“娘,我不是妖怪,求你,别烧死我,别烧死我!” 两个人直打滚,当地界不够,两人碰到一起,背贴着背…… 那种痛意,突然就在一瞬间消失了! 两把宝剑腾空而起,朝着我和重华奔来…… 丫的,这剑不会自动攻击吧! 一惊之下,我连忙避开,重华的力度,也从反相向拽去,可惜,我和他的背,像是连体婴儿一样,怎么也分不开! 抬手,两人一起将头给遮了起来,眼睛闭的,连一要眼睫毛也塞不进去! 死亡,只在那么一瞬间! 我不是没有体会,而且,还是无数次,但是,只有这一次,我怕了…… 那么短的时间,我却想到了很多,从前世,想到了今生! 从青羽七王爷想到了而今的珏帝……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我脑中过了一遍! 我……不想死,还有那个人,是我想要一生一世呆在一起的。 似乎等待了许久,可是……并没有想像中的疼痛! 我偷偷地睁眼往上看去,重华也用手肘顶了我一下。 高空中的两把剑,安静的旋在头顶之上…… 我和重华的手心都被割开,现在,还没有包住,血一直流…… 可是,是往上流,交叉着而流…… 手心中的血珠像被某种来自头顶的引力吸了过去,一滴,一滴地滴进了剑中! 我的头顶上的剑,吸收的是重华手里的血! 而重华头顶的剑,却吸走我手心的血! 没等血流尽而死,伤口便在剑身的那股蓝光下愈合了…… 一条痕迹也不剩! 刚一伸手,头顶上的剑便自动掉进了手里! 握着脸柄,我冲着重华笑笑,“有两把剑,我用不着杀了你,和你抢了!” “切”了一声,重华看着新得的宝剑,眼里别提有多么喜悦了,“按理说,你那剑应该是我的,他吸的是我的血来着。” 话是这么说着,可是,重华已经开始用衣袖擦着剑身了。 锋利的宝剑,银亮的玄铁! “等等!”我突然觉得有点,不一样,“重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皱着眉头看了一会,重华突然指着自己的手腕,“这东西哪来的?” 闻言,我连忙将目光投了过去! 顺便,将衣袖卷了起来,递到了重华的眼前! 手腕之上,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图腾,只是,一个左半,一个右半! 将两个图案一凑,刚好形成一个完整的,对衬的图形……合而一起,便是相互缠绕地根支,纵横交错,依依不离…… “这,这都什么事啊!”重华狠狠地往手腕上搓了两下,可惜,那图腾,透了骨血一样,怎么也不擦不掉,“小爷真******倒了血霉了!” 到这里,任谁都知道这是一对情侣剑! 重华白了我一眼,回头做了个想吐的动作,将剑一丢,“得,力算是白废了,小爷不要了!” 心里一把火起,我朝着重华吐了一口唾沫,“老子更不要!你他妈地……” 两把剑一起丢到了地上,我和重华转身就走…… 然后…… 我终于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飞剑! 这剑还真和我们杆上了,怎么都甩不掉! “倒什么血霉啊!”重华又叹了一口气,朝着我苦笑道,“你自刎谢罪得了,显得出去丢人!” 万般无奈之下,我们终于将这剑佩到了腰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白琴裹紧身上的银袍,手中的卷轴如此之厚。 白楠将头凑了过去,“绯颜?叔叔是木落姐姐说的很危险的那人么?” 白琴没有回答,冰凉的手指缓缓地覆上了卷轴,慢慢地拉开卷页,燕回隽秀的字迹带着淡墨的香气,茫然地诉说一段久远的往事……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绯颜不停地拍打着木门,他的身后是茫茫的白雪,那年的雪下得极大,在绯颜的记忆里那雪足足堆到他的膝盖……或许只是因为十岁的他还没有长高,记忆里,他在雪地里每迈一步都是那么吃力,身后的脚印不过片刻便又被风雪给淹没了。 春天里,桃花满开的时候,从家里走到这里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而已,可是,这个雪天,他却走了一个时辰,才见到那个小小的木屋。 风雪呼啸着,使得绯颜拍门的声音很快淹没在风雪之中。 他的手脚都已经完全冻僵了,连眉毛和头发上都已经结出了碎冰。 木屋非常简露,许是因为透风,木门之后被人有厚厚地稻草堆积着。 “淳哥哥!”绯颜冲着屋子里大喊,一双手拼命地拍着木门,“开门,我是颜儿!” 木屋里隐隐传出一个女人的咳嗽声,女人说话的声音虽然虚弱,然而每一个字里却透着那么阴毒的恶意,“不准开门……我说了多少遍,不准与那个小娼、妇的儿子说话。” 绯颜的手一顿,漫天的雪都不及心口处那一抹疼意来得冰冷,五岁之前,他还不知道娼、妇是什么意思,只是每一次听见别人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绯颜母亲的脸上都会出现一抹错愕,宛如一株被放在冰雪中的桃花一般…… 渐渐的,绯颜长大了……也知道了那两个字代表着干什么。 似乎发现门外敲门的手顿住了,再没有一点声响,姚尹淳一皱眉头,带着几分抱怨地对着床上的女人说道,“娘,颜儿还只是一个孩子!” 没想到儿子会用这种口气与她说话,女人瞪大了眼睛,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放在床前的桌子猛地推翻,“果然是娼、妇的儿子。” 屋子里噼里啪啦的声响把绯颜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缩,整个人便坐到了雪地里。 “淳哥哥!”绯颜又唤了一句,低得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听得到。 “不许开门!不准把那荡、妇的儿子放进来。”女人的声音如此尖锐,风雪的呼啸声怎么都没有办法将它盖尽。 绯颜缩在雪里,将自己整团地抱住,眼泪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掉下来了,在低温下,他的眼泪,每一滴都像刀子一般,割得脸生疼。 “啊……”屋子里的女人尖叫着,连人带被从床上滚了下来,“你回来……你是不是要也像你爹一样,死在那对娼、妇母子的手上?” 十五岁的少年垂下眼睛,双拳死死地捏在一起,纵是大雪天,可是,少年身上却穿得十分单薄,大块大块的补丁异常显眼,看着容颜憔悴的母亲好一会,姚尹淳这才道,“爹的事,跟倾姨和颜儿没有关系!” 话没说完,少年脸上便被女人狠狠地打了一掌,女人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因为这一掌而摇晃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摔倒一样…… 绯颜呆呆地看着那道合起来的小木屋,苦笑着,将自己深深地埋在了白雪里! 淳哥哥也不会开门吧! 可是,为什么……他的目光里却还带着那么多的期翼?绯颜朝着木屋伸了伸手,下一刻,又咬住了下唇。 身子已经被冻得不听使唤了,绯颜认命地闭上眼睛…… 然而,屋子里又有动静了,咯吱一声,木屋后的稻草被移开,姚尹淳居然打开了门,听到声音,绯颜刚才合上的眼睛猛然睁开,那速度竟比猎豹还要迅猛有力! “颜儿!”看见蜷缩在雪地里的少年,姚尹淳快步走去,将他从雪里捞了出来。 一下子,绯颜便哭出了声来,止也止不住,像是溺水之人手中唯一的浮木一样,绯颜勾着姚尹淳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放手,“淳哥哥!” 将绯颜头上身上的雪全都拍了干净,姚尹淳粗糙的手带着茧子,一下一下地替绯颜擦着眼泪,那双手搁在脸上分明有些疼,然而,不知怎么地……十岁的绯颜却是那么的依恋那手的温度。 “滚!你跟娼、妇的儿子走吧,再也别进来了!”女人又哭又骂,绯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姚尹淳的神情,仿佛怕被抛弃一样,一双冻得通红的手紧紧地抓着绯颜姚尹淳的袖口,“淳哥哥!” 回望了木屋一眼,姚尹淳叹了一口气,冲着绯颜笑笑,“颜儿放心,淳哥哥会照顾你的,绝不会抛弃颜儿!” 因着这句话,绯颜脸上明媚如画,眼中的担忧蓦然尽散。 “走,颜儿冷吗,淳哥哥知道有一个山洞很暖和的!” 合上了木门,姚尹淳对着屋子说道,“娘……等将颜儿送给倾姨后我再回来,你记得喝药!” 十五岁的大男孩和十岁的小子手牵手地走在雪地里…… 绯颜突然觉得无比满足,“淳哥哥,颜儿长大了就嫁给你好不好!” 噗哧笑了一声,姚尹淳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颜儿又不是女孩子!” 别了别嘴,绯颜不以为意,凤眸之中带着依恋,“我才不管!” 姚尹淳带着绯颜到了一个避风的山洞,又拾了柴火燃起了火焰,“颜儿,还冷吗?” 绯颜摇头,狭长的凤眸与她母亲一样,好看极了。 绯颜紧贴着姚尹淳,死死地抱着少年的手臂,一步也不肯放开,两人便坐在了火堆旁,暖黄色的火光拍打在脸上,忽明忽暗,绯颜的心便这么静了下来。 “淳哥哥,那你冷吗?”绯颜贴心地握住少年的手。 “不冷!” 绯颜一听,不由地蹙起了眉毛,“乱说,怎么不冷?”指着姚尹淳被柴火划开的薄衣,那里面分明已经被冻得发紫了,“淳哥哥,你拍着!” 说置,绯颜便解下了自己那件火红色的火狐披风,笨手笨脚地披到了姚尹淳的身上。 在他们这个贫穷的小山村里,别说火狐披风了,便是连红得这般正的布料也见不了多少,每一个人的衣服,不管什么颜色,总是灰蒙蒙的,青得不如草,蓝得不似湖,连黑色也不及木炭…… 然而…… 整个村子里,唯有那么两个人是特别的,他们身上有衣服,总是那么明艳,红得如时赤水红莲。 绯倾歌是十年前来到他们村的,听说,那个女人是出现在山崖之下的,被去山下拾柴的程九见到时,绯倾歌全身都是血,头上缀着几株乡下人从来没有见过的明珠簪子,如同她的名字一样,绯倾歌的美,绝不是他们想像得到的。 不同于他们乡中女人干瘪的皮肤,绯倾歌的脸嫩得像是泡在水里一样,一掐便能出水似的。 程九从没有见过那样美的女子,极尽了家当才把绯倾歌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绯倾歌却并不欢喜,又几将三番寻死…… 那样美好的人,她与这个山村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会甘心委身于程九那个庄稼汉,然而…… 程九最初的耐心渐渐在绯倾歌一次次寻死之后磨平了,他强要了绯倾歌……后来才有了绯颜,最初,绯倾歌试过要打掉孩子,可是,倒底狠不下心来,或者每一个母亲对自己的骨血都是疼到心坎中的,有了绯颜之后,绯倾歌不再寻死,竟真的嫁于程九。 绯倾歌把自己的簪子拿给了程九,让他去城里当掉…… 没有人想得到,那居然当了一万两银子,这笔算目,对于他们那个小村子里的人来说,便是几辈子都用不完的,程九用这笔钱盖了新房,又多买了几块田,还剩下好多……一夕间,成了这村子里最有钱的人家。 每一个人都说程九命好,不仅拾了天仙老婆,还抱回了财神,每次听人这么说时,程九便呵呵的笑笑,一个劲的点头。 绯倾歌无疑是村子里的一个异类,不但长的漂亮,还知书达理,能歌善舞。 她开始教村子里的孩子们识字,用那一万两银子资助他们,想让村里出几个人去科考…… 五年前,他们这村里还真的有一个考中了探花。 绯倾歌对绯颜更是用心,教他所有她知道的。 无论在哪里,过于美艳却总是祸不是福! 村子里的男人们,一个个地将目光投到了绯倾歌身上,连梦里面都唤着她的名字…… 姚尹淳的父亲姚葛便是其中一个,对于他母亲,姚尹淳从没见过他眼里出现过那样渴望的眼神…… 那天,姚葛试图在程九离开后,对那个女人下手,可是,他小看了绯倾歌,他跟本没得逞,反倒被返家的程九发现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居然打起了架,程九红着眼将姚葛带去了城里的衙门,又因着手头上剩下来的银子,程九买通了知府,居然判了姚葛死刑! 姚尹淳的母亲便因此恨上了绯颜和绯倾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啪—— 白安手中的杯子,猛地掉到了地上,一双桃花眼紧紧地眯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不少的血丝,“你……说什么?” 白安提着前来传话侍卫齐方的领子,直将齐方的脚都提离了地面,“少主说了,四十天之内,请安爷将白篱杀了,否则……您就再也见不到白楠了,少主要我问你,是不是忍心让桑鬼与女儿就此阴阳永隔!” 白安双手也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一身的白衣印着他惨白的脸…… 齐方看着白安此刻的表情,不由地打了个激灵,在他的印象里,王爷白安,从来都是一脸地风情,身边从来都跟着无数的俊男美女,与谁说话都带着些调戏的腔调,何曾如这般过啊…… 领子被勒的太紧,齐方不舒服的动了动脖子,“安爷!” 这两个字,齐方吐的艰难,被那么轻轻松松地提着,可是,他却连一口气也喘不过来了。 慢慢地松开了手,将齐方放了开来,白琴捏紧了拳头,不自主地往木制的桌子上狠狠地一敲,霎时间,屋子里扬起一片碎木屑,白安尚不自知…… 齐方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睁大了眼睛静看着白安,不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白、琴!”白安深吸了一口气,拂了一拂雪白衣摆上飘落的木屑,扯唇轻笑,刚才的震怒瞬间不见,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害的齐方都不敢多看! 问初在白安身边,也吓了一跳,好在,现在,白府之内,只剩下她和白安,问初是白安身边最沉得住气的一位,这会,虽然对白琴颇有微词,但还不至于失态,要是别人的在的话,要么,是吓得去杀白篱,要么,就是要去和白琴拼命。 问初看了一眼白安,见他露出了少有的惊怒,心里微微一疼,走到白安身边,轻轻地拍了拍白安的背,温柔娴和地低语道,“安……没事的。” 回头握住妻子的手,白安在问初手背上拍了一拍,再没说什么话。 咽了咽口水,齐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触及白安的眼睛,却又偏偏不敢再说下去,只得抱了抱拳,说一声,“告辞!” 齐方转身,刚要离开房间,突然之间,脚下一疼,整个人生生摔到了地上—— 倒吸了一口凉气,齐方捂着自己大腿之上被碎木穿透的地方,没一会,整只手上便是一片地鲜红,“安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安轻点脚尖,几步来到齐方的面方,两个指头挑起齐方的下巴,桃花眼里笑的快要流蜜,“没什么意思……只是,突然发现……你长的,也还马马乎乎,虽不及青羽第一美人,但也还是凑和!” 齐方脸色一黑,差点就吐出一口老血,他是有妻有儿的人,又像来看不得权贵之上男宠的龌龊行为,白安这话,让他觉得无比地无地自容,“安爷……” 齐方知道问初是白安的人,此刻,白安在她的面前就对自己如此,想来,问初是极生气的,想到这里,齐方救求似的看像问初,谁料,问初只是耸了耸肩膀,笑眯眯地说道,“安,你看上他了?要不……我去准备成亲用的花纸衣服去。” 齐方血气上涌,只觉得自己是快要昏死过去了,见无人可求,齐方一咬牙,已经伸出了手,形成了爪状,想也没想,便想将一张脸给抓毁! 别看白安的桃花里里似眯非眯,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一早就抓住齐方的手,没让他得逞,“行了,行了!”白安摆了摆手,“说你长的还可以,那是抬举你,你还真当真了?就你这样,安着实没有兴趣……只是,这话,对安说了也就罢了,你这么急着出去是为了什么?告诉你……桑儿不在天翌。” 听了白安这话,齐方这才松了一口气,白安,实在太小看他们少主了…… 早在一天前,少主便已经知道桑鬼离开天翌了,所以,这才让他出现…… 其实,在白安之前,桑鬼早就已经知道白琴想要对他的女儿动手了,齐方的目的,无非是脱住白安,好让桑鬼能及时向白篱下手而已。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齐方不再挣扎,闭起了眼睛,再不理会周围的事情。 白安见了齐方的样子,只在心里叹了一声,糟了,桑儿竟然已经知道了! 他这弟弟啊,已经越来越像个皇帝了…… 可惜,白篱再错,怎么也是自己的父亲,说什么,白安也不能任由着白琴胡来。 齐方还在纳闷,白安早已经朝着皇宫内院跑去了。 看着白安离开的背影,齐方略略思索了一会,也大概知道,自己这样,是向白安泄露了桑鬼知情的信息,狠狠拍了拍脑袋,齐方怕自己误事,只想着立刻去寻燕回,问问可还有回旋的余地,也在白安之后,跟了出去。 可惜问初不会武功,跟本就是追不上齐方,否则,说什么也得将那个燕回捉出来狠狠地踢上几脚泄气…… 问初记好了齐方离开的方向,便不再他想,看着这白府,问初摇了摇头…… 他们八人,早说了要隐退山林,可惜,三年又三年,总不是个头…… 白安他……太过多情,所以,便没有足够地洒脱,这不放心,那不放心,如今……竟被白琴逼到这个地步,问初想起过往,白安从来没有亏欠这弟弟一丝半毫,可是,为何那白琴却…… 长叹一口气,问初只是希望,这一会,是真的可以隐退了! 没等白安进到皇宫里,早已经听到了御书房里传来的丝竹管弦之音,糜糜不知今昔何昔…… 白安的脚,不自主地停了下来,他赶的太急,一双净白的鞋子,鞋尖之上已经沾了一层淡红色的泥灰。 侧耳倾听,那音乐是及极欢愉的,不时地还有几个女子银铃一般的笑声…… 白安从来就喜欢这样的生活,然而此刻…… 他的心境却是无比悲凉的! 那是御书房啊,是用来批阅奏折,处理国事的地方…… 白安苦笑了一声,慢慢朝着乐音最浓的地方走去,没等进去,一排的侍卫便将白安拦在了门外,“王爷请回,陛下现在无空,若有国事,还请明日上朝时再奏!” 侍卫说的实在太溜了,看样子,曾经不止说过一遍。 白安按住太阳穴,桃花眼难得的没有乱飞…… “你告诉他,他儿子白安来了……如果不见安,他就活不成了!”白安几乎是赌气地喊了出来。 看了看日头,白安知道,若是再不快点,桑鬼的人必定很快就到,最多一个时辰,如果齐方再慢一个时辰来通报的话……白安不敢再想下去! 白琴本意是要齐方来脱住他,可是,好在,他身边的人,不如白琴,他们不知道他的所有的信息来源全都来自桑流澈…… 通传了侍卫进去了,音乐停顿了一个瞬间…… 复,又重新响起! “王爷……陛下说了,请你立刻回去,否则……他治你大不敬之罪。” 白安冷笑三声,赤手空拳硬闯了起来! 齐方找到燕回的时候,燕回正站在墙边,静看着九国大陆的版图,翼儿和翼远两兄弟一左一右地站在燕回身边,见到齐方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竟然谁也没当回来,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齐方喘着粗气,“燕先生……” 燕回穿着一身灰衣,背对着齐方,听见齐方的声音,抬起手来打断了齐方的话,“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 齐方一直没动,他都还什么都没说呢。 燕回看了翼儿一眼,又指着九国版图之上,落泽与梦华接攘的地方,声音平静地说道,“翼儿,去给齐侍卫的腿上药止血。” “我才不要!”翼儿喊了一声,又用手肘推了推翼远,“哥,你去好了!” 翼远的眼睛一直随着燕回的手在版图上看来看去,这会儿,终于非常不舍地移开了眼睛。 一边替齐方上药,翼远一边解释道,“放心好了,先生自有安排,齐侍卫可以回去复命了,少主自会知晓!” 淡淡地几句话间,齐方看着那一袭灰衣的人,心中起了无限的激情,是啊……那是燕先生,只凭燕回两字,少主的大业,必然可成…… “出去!”白安的一双桃花眼,天生让在带着好感,更何况白安自己又是一个与人自来熟的主,此刻他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完全没有给一屋子的女人一丝半毫的紧势。 “皇上……这就是安王爷么?”女人捂唇,笑的风情,“果然是陛下的孩子,竟与陛下一个模子……好生俊俏。” “苏姐姐说的不对……”另一女的打断,笑道,“安王爷是俊,可是,哪比得了咱们皇上啊……说起来,你我二人都可以算是王爷的庶母。” …… 白篱左拥右抱,看见白安后,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语气有些不耐,“皇儿若有事,明日早朝再奏,朕乏了……” …… 见白安不走,也不说话,白篱也不作勉强,呵斥一边的宫廷乐师,道,“干什么都停下来了?朕说了你们可以停么?该怎么敲怎么敲!” 白安扬头,突然间开始觉得……天翌成为九国之中是最弱小的一个国家,那是必然的,活该年年月月岁岁与别国进贡…… 若是这样都能强国,那还真没天理了! “陛下,别停嘛,看臣妾跳的好不好看……” “出去!”白安的声音很快被丝竹乐音给掩盖了过去。 歌舞丝绸,轻笑追逐,他在与不在,都是一个样子…… 白安摇了摇头,下一刻,白安已经几步走去,扫开白篱身边的一群女子,单手便将白篱给扛上了肩头,吓的一众女子几声尖叫,连连后退,一时之间竟然乱了! 天翌虽小,但白篱始终是一国皇帝,被自己儿子用这样的方式给扛在肩上,说什么,他心里也不会快活,“逆子,朕……” 白安冷笑一声,实在不想听白篱再说话,往后一敲,直接拍上白篱的头,楞是将白篱给敲晕了…… 白安离开的时候,顺便将所有的乐器给通通毁了,又让几个宫廷乐师全都滚回乡下种地去了。 “你大逆不道!你这样对陛下……你……陛下,陛下,你说句话啊……” “什么……王爷将陛下打晕了……” 才刚一跨出御书房,立刻有好几个朝中重臣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个个指控他对皇上不敬…… 白安这才知道……白琴竟还存了这样一个目的! 白篱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冷宫之中了…… 安访丝一个人,脸色恬静,无悲亦无喜,此刻听到身边的动静,这才放下手中针线,摸索着往前走去。 白篱睁开眼睛,看到昔日宠妃,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又抬头打量起安访丝如今住的地方,微微皱了皱眉头,张了张口,白篱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要不是白安,恐怕……他都快要忘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这样一个人了。 “皇上,你醒了!”安访丝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泪痕,纵然曾经对这人还有所期待,可是,一年又一年,冷宫之中,什么都得靠自己,如今……她的心已死! “母妃!”白安看了安访丝一眼,心里淡淡地涌起一丝敬意…… “安儿!”安访丝笑了笑,将手中新缝的几件大衣拿到白安手里,“你若是见到琴儿,替我交给他吧……他怕冷。” 手中的几件衣服重的堪比千金,安访丝身在冷宫之中,什么都得自足,可是……竟还能用那样的眼睛给儿子缝上几件衣服,这其中,有多难,白安完全可以想像得到。 白安轻叹了一口气,突然朝着安访丝跪了下去,安访丝的眼睛不好,可是……也还能隐隐绰绰地看到个影子…… “安儿,你这是干什么?”安访丝连连去扶白安。 “母妃,安虽非你亲生,但是……安自问这些年也真心待您,安今日求您一事,请您务必答应……” 安访丝连连同意,直拽白安,“起来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母妃,这世上,如今还能让皇弟心存一丝人情的,大概……只有您了……”白安的语气里,不复往日的嬉皮,于是,这种不与白安相符的气质,不由自主地让感觉到了沉重。 将白楠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又将白琴要他杀白篱的事,也一一吐出…… 语罢,白篱腾了站了起来,指着安访丝的头骂道,“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 安访丝闻言,冷笑了一声,一巴掌拍到了白篱的脸上,之后,力尽一般,慢慢跌坐在地上,木偶一般,毫无焦距的看着远方。 从来没有人这样打过白篱,安访丝这一掌打去,竟叫白篱脸色发白,好一会都没有再说出一句话。 “白篱,如果不是你把琴儿送去别国,让他当了这几年的质子……我儿子,岂会如此?”安访丝思及记忆里的儿子,怎么也想不到,这几年,他竟会做出那么些事…… 可是……母子连心,她却又偏偏知道,白安说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母妃,只有你能劝得了皇弟,母妃,请你……同安去一回落泽!” …… “好,安儿,我去,你放心,琴儿不会伤害你的孩子的!” 白篱一直在等侍卫来寻自己,可是,真这么久了,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他颇有些急了…… 从来,他的父皇没给过他一丝父爱,所以……对于自己的儿子,白篱也实在没有多少感情……那个被自己送给落泽当质子的儿子,的确很可能用他交换…… 趁着安访丝和白安谈的正好,白篱便想偷偷离开…… 还没等他走出三步远,白安又一次将自家老爹给拽了回来,“父皇,也请你跟着一去好了……希望安那皇弟消了气,你也能顺顺利利地传位于太子,安安稳稳地做个太上皇罢!” “混帐!你放开朕!” “桑儿,你出来吧!” 白安话才落,桑鬼从窗户没了进来,一鞭子抽了过来……疼的白篱吡牙! 一颗药塞进白篱的嘴里,白篱立刻安静了起来…… 白安本指望安访丝能将白琴本性中的纯善给重新引出来,可是谁知…… 世事难料,万物变幻,安访丝的死亡,让白琴本能开启的心门,从此,关的更加严合了! “够了!”夜琴一身紫金色的蟒纹龙袍,狠狠地一甩衣袖,语气里虽没有过多的不满,甚至连表情都是无比柔和的,但是,却也足够让跪在地下的人吓了一跳,“池将军,朕意已绝,此事……不可再异!” “可是……”池槐青一身银色铠甲,听了夜琴的说,还欲再说些什么,因为过于激动,竟想站起身来分辨,膝盖才离开地板,池槐青抬头,恰好看见那人坐在金色的龙椅之上,一身紫衣上明晃晃镶嵌的九爪金龙,以及眉眼之间的雍容之色,那膝盖……终究又再一次地跪了下去,“太子殿下……如果此刻不行事,那么,老臣和众多家将这些日子的部署不就白费了么?更何况……若是错失了此次良机, 再想将玄昭拉下皇位已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请太子三思!” “……”淡淡地一声叹息轻轻地响了起来,夜琴揉了揉太阳穴,“朕已经将父皇接了过回来,父皇如今这个样子,你叫朕如何忍心骨肉相残?皇兄这般行事,你当父皇全然不知?说到底,不过是父皇的纵容而已……” 朝阳殿中,此刻,竟只有三人…… 听着这二人的对话,朝子然一双狐狸眼眯了又眯,心中竟是如同波涛狂涌一般,那人……竟是木宇太子,当年在大火中丧生的木宇太子! “太子殿下……”池槐青心有不甘,他池家生生世世便都是帝姬皇后的家臣,生生世世,也都只有一个目标——辅佐金龙踏莲的皇子荣登帝位,多少年了,金龙踏莲图几欲消失,若非到了玄夜这一代,恐怕,他们池家也可以灭了,如今,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木宇境内,前太子玄昭弑父夺位,自立为王,又烂用手中的兵权,逼迫好几代忠臣,解甲归田,弄的满朝文武怨声载道,甚至逼的一位七七荀老臣,撞死在金殿之上…… 哪怕这样,但是,池槐青也知道,虽说如此,但是……玄昭终究不是无能之辈,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玄昭必得真正地掌握住木宇的权位,而现在,朝中依然很乱,梦华,天翌,落泽,三国又在南朝城中斗的你死我亡,其它几国,同样在备战之中,初乱之时,谁也不会将目光放到木宇的…… 池家军在传言玄夜死后之时,虽隐退茶与阁七年,但是,****勤于练兵,从不曾有一日的差败,如今太子寻回,金龙踏莲之图重现人世,可谓士气高涨,个个都想重回沙场,而朝中多年也有内应,只要玄夜一呼,必将百应,到时候……群起而攻,就算玄昭手中仍有不少兵马,但是,池槐青自信,有他带兵,绝对万无一失…… 如此之时,必是重夺皇位的最好时机…… 过了此时,等南朝城中的战乱结束,各国也都列兵以待,若是还想夺位,必要担心别国趁此打劫! “陛下!”朝子然笑眯眯地走到龙椅之上,“微臣也觉得……池将军所言甚是,若是陛下能成为木宇帝,到时,青羽木宇连为一体,永世为好,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朝臣立于龙位之上,本是大不敬之事,但是,朝子然朝丞相地位非凡,就算有人觉得不妥,也必无人敢言,更何况,现在……朝阳殿中,只有三人而已。 夜琴看了一眼朝子然,只见那盲了一眼的狐狸眼里,似笑非笑,不知打了个什么主意…… 夜琴心里一跳,脑海中闪过些什么,却终于没能牢牢的抓住,只好就此做罢。 种种,种种,夜琴不是不知道,只是……。 章节目录 第百二十三章 目送着且玄离开,景枫把玩着湖蓝色的衣袖,好一会后才用力一拽,直把司徒青怜从地板上拉了起来。 因为跪了太长的时间,司徒青怜起身的时候,脚已经麻木了,刚被拽起来便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退好了好几步之后,她这才渐渐地站稳了,随着她这一动一退地,司徒无敌差一点便也跟着倒吸起凉气来了! 她已经跪了那么长时间,又被他那把剑鞘狠狠打了一下,可不是该疼死么? 衣袖下的手渐渐地捏得发青,司徒无敌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眼神,只是……那种强烈的情感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了,他已经活到这个年纪了,生命之中已经很少有什么东西可以真正触碰到他的灵魂,一直在做的不得不做的事,不过是家族的使命与责任而已,可是……还有她啊,还有她的女儿!他为她骄傲,却无法为她做一个好父亲。 司徒无敌突然觉得,当初如果是景阑继承王位的话,恐怕便不会有这样的局面!他恨……恨这个太过精明的帝王,恨他这么年轻,却这么老辣,恨他把他压得死死的,连当一个权臣都得小心翼翼,如果不是他一直有些心机,那么,他手上的兵权也不会还剩下这么多。 司徒青怜站在景枫身边,也被吓了一跳,父亲那样的眼神…… 她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白费了啊,这么些年来的一切全都白费了!看着景枫,看着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司徒青怜的心却是很平静的,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司徒大人怎么这么看着朕?”景枫似笑非笑地打趣道,“朕不过把青怜抚起来,司徒大人你至于这么想要吃了朕吗?” 长吸一口气,司徒无敌垂下了头,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有那样的眼神,可是没办法,他现在已经控制不了了,所以,他只好垂头盯着地面,“陛下,臣不敢!” “不敢?”景枫挑眉反问,语气不见生硬,却叫司徒青怜的心像打鼓一样跳个不停。 司徒无敌也没有接话,一时间气氛诡异地叫人连呼吸都没有办法顺利进行,连司徒府的几只狗也开始狂叫起来。 好一会后,司徒无敌终于开口问话了,“不知陛下前来何事!” “也没什么!”景枫语气友好,态度平和,说出来的话却叫司徒青怜一下子僵住了身姿,只听景枫慢悠悠地问道,“朕不过听说司徒大人最近与伊葛走得很近,随便来看看而已!” 司徒青怜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突然一下子跪了下去,“父亲不可能做这种事,陛下!” 司徒青怜说的那么激动,以致于她一向软软糯糯地声音都有些破音,“陛下!” …… 景枫眨了眨眼睛,一脸地茫然,“怎……怎么了?为什么不可能,司徒大人与伊葛本来就是同朝为官,他们两若关系好些也是正常的,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三言两语,端着一付糊涂样,可就连司徒无敌身后也起了一身的汗。 他与伊葛的确有见着面,可是,两人见面都很隐蔽,甚至都敢在华褚皇城内交谈,见一次面都能跑到效外去,各自也就只带着三几个亲信而已,可是……景枫居然知道? 难道那几个人里面有内奸?不,这想法一起便被司徒无敌彻底地推翻了,他们活了这大半辈子,挑出来的亲信自然不会出卖他们。景枫说出这种话来,要么是试探,要么是他的势力范围太大了,要么……是他准备与四大家族鱼死网破! “司徒大人,你看你,怎么出汗了呢?”景枫亲和的立在司徒无敌身边,“本来嘛,你们两个也是从景渊起便同朝为官了,朕早就希望你们关系好些,别老是弄的这么僵硬。朝堂朝下总是见面就吵,这对朝廷可是不好……四国内哪个皇帝不希望他的臣子可以连在一起,一心为国呢!” 景枫越是这么说话,司徒青怜和司徒无敌的脸色便越是发青。 “是吧,青怜!”说完,景枫回头问了司徒青怜一下,没等司徒青怜回话,景枫便摇着头去抚她,“你今儿可是把你一年的礼全都给跪了,伊葛与司徒大人连成一心了,这是好事啊,你跪什么,快起来!” 吞了吞口水,司徒青怜想说话,可是却连半个字都讲不出来…… “陛下……”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没人想与景枫唱反调,司徒无敌紧捏着腰间的大刀,“臣……” “好了,好了!”摆了摆手,景枫一下子打断了司徒无敌,“朕本来想带着青怜来与你嗑嗑家长里短的,可是你看看你,把青怜打成这样,估计现在都还没好呢,朕也得带着她回去好好看看太医,省得青怜被你这当爹的给吓坏。” 说完,景枫率先转过了头,司徒青怜没有立即跟上去,背对着景枫,司徒青怜和司徒无敌的目光才敢正大光明地碰在一起,依然是摇头,她知道……父亲懂她,懂她所有的意思! 司徒无敌与女儿凝眸一瞬间,突然苍老了几岁,眼中心口皆是一酸,这才缓而沉重地朝着女儿点了点头。 她扬唇轻笑,给了父亲最欢快的样子,这才连连追上景枫。 “疼吗?”景枫瞅着司徒青怜,“朕看司徒大人的那一下打的挺狠的。” “……”她不与景枫说话,垂头安静像个娃娃,与往常的司徒青怜没有一点共通处。 “你在生朕的气?”景枫眯眼叹息,“青怜,朕也很难!” 司徒青怜突然冷笑起来,笑完了,她一张脸就得那么冷,冷得甚过当初的归海溪黎,“陛下,臣妾告退。” 没等景枫点头,司徒青怜一转身背对着景枫离开。 景枫没有追上去,司徒青怜走了两步便停了下去,知道景枫在瞧她,她却没有回头,“陛下,臣妾现在要回皇宫,陛下如果不相信臣妾,尽管叫人跟着。” 她这话算是非常不客气了。 景枫没有生气,目送着司徒青怜离开,他的目光里却是一种……悲哀! 其实……她也是一样的,只不过…… “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这样的眼神!”景枫的耳边的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使得他心尖微微一跳。 “夏樱!”景枫轻唤,“果然是你在跟着我。” 夏樱扯唇一笑,缓缓从墙暗处走了出来…… 她抱着龙渊宝剑,一身玄黑色的锦衣,“的确是我。” “……” “刚才你看司徒青怜的眼神叫我觉得你还是个凡人。”夏樱如是说来。 景枫回头,一把叩住夏樱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错了,我不是!” 夏樱瞧着那双深如大海的眼睛,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不做一个凡人有什么不好。 “百里凤烨把欧阳逸仙的画送到你那里,你有没有查出些什么?”夏樱打开景枫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如果再没有一点进展,我不知道我留在华褚还有任何一点意义!” 景枫突然拨高了声音,“你是我皇后!” 吼出这句话时候,他连眼睛都是发红的……总是无法忍受也无法想像,她离开华褚后的一切。 夏樱眯着眼睛打量着景枫。 景枫也缓缓平静了下来,“离开了华褚你更加什么都查不到。”做了个深呼吸,他道,“且玄往哪个方向走的?” 用下巴点了点左方,夏樱旋身跳上了房头,景枫也紧跟其后…… 与夏樱呆在一起的沉默是景枫更加难以容忍的,他试图拉近他和夏樱之间的距离,开口问道,“他去哪?” 景枫跟在夏樱身后,跟着她跑…… 从她后面,他可以看见她闪亮的目光比星星还亮,却比刀子还锐,带着血,夹着针,那么危险,那么凌厉;她那一身玄黑色的衣服明明很柔软,可是穿在她身上,好像连衣服也变得尖利起来,棱是棱角是角,哪里还像一块布呢? “且玄这个人……”夏樱开口,眉头一紧,这是她在思考的样子,景枫一眼便能认出这个表情,“他跟在司徒无敌身边,可是,我怀疑他与媚杀阁有关。” “……”景枫听着她说话,他听的认真,却又似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们的人抓了梅答应。” “噢!”景枫轻答了一声表示知道。 他的语气太过淡没,以致于夏樱以为,“你一直知道?”顿了顿,夏樱皱眉,突然回过头去问,“让梅答应出宫也是你的意思,你一早就把梅易之设计昆华宫的消息放到了江湖上?” 嗤笑一声,景枫没有肯定也没有反对。 夏樱和景枫很快便来到了那个胡同,他们趴在屋顶上,小心的把屋上的瓦片挪开…… 景枫凑头过去看空白的地方,夏樱也凑头过去看,两人的头,碰到了一起! 景枫心跳露了一拍,鼻尖处是夏樱的味道…… 不同与司徒青怜的茶香,也不同于伊尚果的盛世蓝樱花香,夏樱身上的味道很淡,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那是一股世间独一无二的香,景枫不觉地多嗅了两口……。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侍女端着我那件玄金黑色的龙袍,战战兢兢地垂着缩在一边,“陛下!” 她唤了一声,迈着脚步,小心地走到我面前,“婢子帮您换衣!”说话间,她的手已经覆上了我的肩头,恐惧的脸上略带了几分期翼,她将最美的侧脸展现在我的眼前。神情举止将也似有似无的多了些妩媚。 侍女展开龙袍,纤长细白的手指自我的锁骨往下去滑去,似乎想要将我的里衣解开,没由来的,我心里顿生一股厌恶,不由间便冷哼了一声,侍女吓得连忙跪下。 “行了,行了!”我皱着眉摇了摇头,“你下去吧……” 没等侍女走出开,我又叫住了她,“以后,这些都不需要你们做,告诉其他人,没有吩咐,谁也不准踏进这里一步!” “是!”侍女低眉顺目,弯着腰飞快地退了出去,仿佛怕我会突然改变主意一样。 我捏着龙袍,苦笑了一声,以前这些事都是夜琴帮我做的。 “哥!”烨儿匆匆推开了屋子,“那侍女惹你生气了?” “没事!”我收紧指骨,将那龙袍上玄金色的九爪金龙紧紧是捏在手里,“曦儿呢?” “不知道跑去和跟个宫女太监一起玩笑,一大早便不见人影了!”烨儿想着小家伙,笑道,“从小曦儿呆在我身边的时间便不多,还好有绯颜,不过……”烨儿有些吃味地酸了一把,“绯颜也太粘曦儿了,今天早上便让人给曦儿送了一套红妆,她开心的不得了。” 我扑哧笑了一声,“你不也一样粘她,当心宠坏了她。” 烨儿从后背揽住我,用力地在我脖颈处吸了一口气,他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我的耳垂,“怎么办,我还是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啊!哥……” 我转身回抱住烨儿,“别说傻话了,你不是催我去上朝么?”在烨儿额上点了一下,我重复了一遍,“放心,不是梦。”说着,我将手点到了烨儿的肚子上,轻笑道,“说不定,曦儿还能再多个弟弟。” 烨儿半张着口,从腰将抽出一支笛子,用力地在我头上敲了一下,“外婆说,曦儿出生后,我的体质和以前一样了,哪里还能再……” 烨儿从我手里接过龙袍,“哥,我帮你!” 想起夜琴紫衫淡笑的模样,我心下一痛,不着痕迹地将烨儿的手档了开来,“不,不用了。” 烨儿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也不坚持,默默地退了出去。 “什……什么!”木落手里的剑掉在地上,叮叮响了两声。 “姑娘!”护卫将眼睛移开,不敢去触及木落的眼睛,这些年来,木落一直跟在白琴身边,她已经错过了一个女子最好的时光,明眼人都知道她对白琴是怎样的感情,可是,无论木落做了什么,白琴都没有任何反应,也从来没有在人前承认过木落的身份。 木落的身份一直处于一种尴尬的位置,她无怨无悔地跟在白琴身边,可是,却又不能被称为王妃,更不能叫她一声‘公主’,落泽早已灭亡四年有余,这‘公主’二字一被叫出,连判谋反都算不得冤枉。 木落虽是一个女子,可是,四年下来,她早已在军中有了一定的威信,然而,军中将、帅之职具由天翌将士担任,他们虽听从木落的指挥,但是,帅印、虎符却是木落的禁区,她跟本碰不得,军中的将士也不得叫他一声木帅。 有时候,连护卫也觉得白琴做的太过了,这样一个女子,白琴怎么忍心至今还防着她? 兜兜转转,她所换得的,不过是一句“姑娘”而已。 浪费了这么多青春,值么?就连护卫也不由的为木落心酸叹息了一声。 “他真的这么说了!”木落大骇,眉峰蹙起,“他不知道这里有多关键吗?肖沧澜绝非泛泛之辈,现在叫我把大军调走,他是想白白放下这大好河山么?” 木落无声地斥责着,眸光渐渐变得哀伤起来…… 她很快从刚才的愤怒中平静了下来……这一刻,护卫瞧着她,竟生出了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无奈,“姑娘。” “罢罢罢!”木落无力地退坐到蒙尘的地板上。 她仰着望着烈日下的天空,刺目的日光将她的的眼睑烧出一些水痕。 “姑娘!”陆帅咬了咬牙,将虎符奉到了木落的面前,“少主从来没有做过种事,他一直那么明智,这一次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举动?” 木落所有的神情都已经归为宁和,她微微摇了摇头,将那虎符退了回过,“陆大哥,你的好意木落心领了。”顿了顿,木落继续说道,“是啊,他从前从来不会做这样的决定,可是……若是这一生小琴从来不会任性,那么,他便不像是人了……由他吧!” 木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色凤镯,那是在她四年的前的那场婚礼上,安访丝送她的礼物,如今银镯的色泽早已黯淡,她留着也只是一个念想而已。 “整军撤退!”木落咐吩了下去,“所有的将士全都移到卞兴关,准备攻打青羽。” “……” “另外,卫棋,快马加鞭,立刻回天翌!”木落解下了腰间的玉佩塞到卫棋手上,“告诉白安陛下,将守城的士兵再抽出二十万来……立刻往卞兴关移去,二十日之后与大军汇合。” “是!”卫棋接过玉佩,眼看着昭泽城便要攻下了,是出了什么事,非要现在离开?卫棋虽心存疑惑,但是终究没有问出来,跳上马背快马加鞭地赶了回去。 晨曦,日光刚刚浮起,穿上久违的龙袍,我此刻的心境已经与当初不一样了。 “夜帝!”身后传来一女子的声音,那女子的声音非常欢快,她浅笑着在我的后背上拍了一下,“夜帝!” 我浑身一僵,缓缓回过头去…… 女子看见我的模样后,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她很快变了个样子,没有之前叫着‘夜帝’时那么轻松的神态,恭敬地俯下朝着我俯下身子…… 没等她的腰鞠躬到头,我便伸手档住了,“没在朝堂之上,用不着行此大礼。” 嫦姑淡笑着点了点头,倒也不再拘谨,“是的,陛下!” 我与她并道而走,沉默了好一会,嫦姑突然问道,“陛下,为什么你会……” 我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紫色龙袍,僵角不自然地僵住了。 嫦姑见我这样子,眼眶里颇有些红润起来,“看样子,夜帝真的……” 当初夜琴带起面具,本意是想躲避玄昭的追察,然而,到现在这一身紫衣和白冰面具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标志,若无这两样东西,烨儿又哪能假装夜琴这么久。 三年前夜琴被劫杀,青羽朝堂上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嫦姑便是其中的一个,可是……谁都一样,总存了夜琴可能没死的心理,一年又一年,便只当他是失踪了而已,如今,嫦姑见我换上夜琴的紫色龙袍便知道……夜琴死亡的事实,谁都不该再逃避下去了。 “把你的眼泪擦掉!”嫦姑是夜琴发现的,也是夜琴将她安置到朝廷的,当年的嫦姑不过是一个青楼的歌妓,如今她早已在青羽取得了女相的位置,这些年也确实做过一些事情,我之前只见过她两次,对嫦姑的印像也不深,不过,今日再见,连我也不得不叹一声夜琴识人之准。 “他没走……这些年,夜琴早已是我的骨血,只要我还活着,他必然也在。”若是当年的凌影,听到这种话,她定会打心底里的鄙视,可是,一命两世,我怎么也想不到,这种话竟然会出自我的口中。 将那紫色龙袍轻轻地蹭到我的脸边,我仿佛又一次闻见了夜琴身上那淡淡的莲香,从前……他怎样待我,如今,我便会怎么待我自己,以后,我会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再也不会做出用自己和所有人的命的去赌一个人心这种蠢事了。 嫦姑半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我也没有催促她,好一会后,她终是将心底里话说了出来,“陛下,您要将夜帝的死讯公告出来么?” 我顿住脚步,艰难地点了点头,“是的!” “陛下……”嫦姑看着我身上的紫衣,犹豫了一下,“您与……摄政王是——” “没错!”没等她问完,我便抢先一步答了出来,“我跟烨儿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没有理会嫦姑此刻的心境,我坦荡的回答道,“我爱他,我爱烨儿,我们之间绝不是兄弟之情。” 出乎我意料,嫦姑接受的很快,至甚完全没有一丝对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的反感,反而露出了个意料之中的淡笑。“陛下,嫦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陛下还是暂且别让其他人知道为好。” “嗯!”我想了想,不得不妥协,“只是委屈了烨儿。” 踏上我一个人的龙椅,竟颇觉得孤独…… 俯瞰着大殿上那跪了一地,神情激动的大臣,我肃然起表情,缓缓抬起了手,压住声线,沉声说道,“众卿平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小皇帝的手紧紧地扒住莫辰逸的腰,牙齿死死地咬着莫辰逸参绿色的锦衣,一双哀怨的眼睛泪汪汪地瞧着林太后。 “风儿!”难得莫辰逸会用这种口气跟小皇帝说话! 也不知道哪跟筋抽了,我只觉得很开心,比当上皇帝还要开心。 正想大笑几声的时候,后背一凉,笑容生生地僵在了脸上,我幽幽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明烟正狠狠地瞪着我。 呃…… 看不出他与小皇帝的关系还挺好的,平日里他也没少欺负小皇帝。 小皇帝吸了吸鼻子,在莫辰逸胸口蹭了蹭,讨喜似地勾住莫辰逸的脖子,将脸从胸口移到莫辰逸脸上,“莫叔叔……” 莫辰逸态度明显松软了下来,有些心疼地扶了扶小皇帝的头发,“风儿,乖,我很快回来。” 林太后明显已经不耐烦了,正红色的牡丹华服在空中划出一道艳丽的红色,下一刻,林太后人已经背对着小皇帝往回走了。 “落风,哀家再说一遍……”顿了顿脚步,林太后的声音很轻,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很认真,“你是哀家的儿子,梦华唯一的皇帝,你不是一个孩子,依赖心给哀家适可而止!你这样……会害的哀家亲手将辰逸杀了!” 我心里一寒,对这个女人的印象一下子低到了尘埃!很久没有杀人的冲动了,可那一刻,那种想要砍人的感觉却是如此强烈…… 莫辰逸那样的人,为何要生在梦华?我连忙去看莫辰逸,只见他表情很淡漠,无悲亦不喜!仿佛林太后扬言要杀的那人并不是他! 果然,小皇帝一听,眼眶里的泪都吓的自动流回了体内,小小的身子似乎在一瞬间被冰给冻住了,“母后!”大喊了一声,似是在抗议,又似在请求。 小皇帝连连追了过去,小小的身子才及林太后的腰……小小的手,似乎抓不住那件正红色的华服。 小皇帝回头看了一眼莫辰逸,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不知不觉地,那种眼神便被我深深地刻在在了心里!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眼神绝对是我的恶梦,很多年后,他更是我不安的来源!害的我为了躲这个小我许多岁的孩子,带着一家老小搬了无数次家,最后……终于引起了公愤! 明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主!” 莫辰逸沉默不语! 直到石屋里再没有林太后的影子,杀意才慢慢地退了下去…… 在这石屋里已经呆了很多天了,我实在不想说,我差点忘了外面的生活,在这里过的异常的……平和安心,除了常常想起夜琴,和……烨儿外。 如今,林太后将兵符交给了莫辰逸,小皇帝又被接了出去,也到了离开的时候吧。 我不舍地看了一眼这并不华丽的石屋,不小心触及明烟的眼睛,只见他目光里的留恋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里一阵酸涩,他……若渴望这种生活,完全可以随时离开。 “什么时候离开!”明烟垂着头,往石床上一座,莫辰逸撑起身子缩了缩,给明烟空出了更大的位置。 “……”沉默了一会,莫辰逸才道,“再过三日吧!” “真的!” “真的!” 我与明烟竟是一同惊喜地看向床上的那抹参绿! 三天的时间并不多,但于我而言,在这里生活的那种……所有人都是亲人的感觉却是异常的珍贵,哪怕多一秒也好! 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念头…… 惊的我一身冷汗! 看了看四周,夜琴、烨儿还有月不在! 莫辰逸重重地点了点头,带了一点执念,对着我与明烟轻轻一笑,“嗯,三天!” 对于阵法,我完全不懂,林太后走后,莫辰逸要我去搬了几块石头,据说这样子做了,入阵的步伐将与最初相反,若按开始时走动,那么,前面三分之一的路会很顺利,到了中间时,非得被困死不可! 莫辰逸一个人下棋,自娱自乐,明烟不知从哪弄了些蜘蛛爬的满石屋都是,没了小皇帝可以吵闹,我一个人,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看着这两人也觉得异常满足。 这期间,我教会了明烟与莫辰逸下五子棋,又削了五十四块木版,三个人,斗地主当然是最佳选择,不过,别的也教了…… 我一不小心说了句,‘再多个人就可以打麻将了!’ 之后,明烟缠我,叫我把麻将的原理认真地说一遍,每个细节,明烟都听的很仔细,甚至用笔给记了下来,名字就叫做《麻将玩法》。 结果……才出去,并个月不到,我听说…… 青羽国都新开了个赌馆,生意相当红火,与此同时,梦华全国赌馆也进行了改造,再过半个月,我又听说,《麻将玩法》这本书已经流传九国各地,基本上人手一本。 同年,木头砍伐量与布料生产增加了不少,五十四木牌成了居家必备娱乐。 总之,短短时间内,明烟让我的国库翻了一倍不止! “主子。”明烟与莫辰逸玩着小猫钓鱼,眼皮都没抬一下,“茶没了!水也凉了!” “莫某知道,林子外三里处有种红果……”在明烟气的半死的眼神里,莫辰逸毫不犹豫地将吃掉的牌收回自已手里,“莫某想……或许公主会喜欢那种果子泡出的水。” “嗯!”点了点头,“尝尝新口味也不错,就那果子了。” 明烟看了看自已薄的要命的牌,又瞧着莫辰逸手中那厚厚的一沓,哀怨地叹了一口气,“你一定出老千。” “嗯……”好歹看我一眼啊,都把我一人晾三小时了,“我……” “对了!”明烟打断我,“连着吃了好几天,今晚不吃兔子了,打几只山鸡,毛色不好的不要,还有,也不要烤的!对了……”明烟拍了拍莫辰逸的肩膀,“明天打只野猪吃吧,这应该不错!” “可以!”莫辰逸抬起杯子,刚放到嘴边,才意识到已经没了水。 在他还没将目光放到我身上的时候,我赶紧垂下了头…… 好半天我才纳闷了,我也没水喝了,他没水喝,我内疚个啥?我又不是专门负责给他两倒水的。 “今晚的鸡,煮一只,另一只就上次那个什么……” 明烟很纠结,很久没想出来。 莫辰逸记忆好,脱口道,“叫花鸡!” 明烟恍然大悟! “莫某认为,有点野菜也不错!” 明烟同意地点了点头,“最好多洗几遍,把苦味给去了,加些枸杞,味道会好一点。” “今晚这些菜就够了!”莫辰逸很诚恳地点了点头,意思是说,真的,这些菜,真的够了,真的,不用,再多了。 “我……”可以说我想吐血么? “莫某还认为,叫花鸡的土用七里的外的红粘土会更好一些,野鸡的话,超过一岁的,肉不嫩的,最好也不要。” “一岁?”明烟叹了一口气,看着莫辰逸寻问道,“是不是有些老了?” “那就半岁吧!”莫辰逸附和! 我尽力让脸上的笑看起来真诚一点,“刚出生的最嫩!” “不要!” “不行!” 老天啊,毛色不好的不要,老的不要,小的也不要?我……去哪里找这种山鸡? “我……” “主子啊,快去,我很饿!” “珏帝还有事吗?”莫辰逸捏牌的姿势很好看,“对了,你想烧水的话,这里有火折子。” 烧完了水,给两祖宗吹凉了送去。 “主子,你好慢!” “莫某认为,天色不早了……” 明烟接道,“开饭的时间快到了。” “我……”好像是青羽第一美人,难道,还没有牌好看吗?说话不看人,是很不好的行为。 “言外之意是……你可以去抓山鸡了!”打牌打的很累的样子,明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主子,你站的位置,挡着我的手了!” 北面三里外的红果,南面七里处的红粘土,山鸡好抓,半个小时就抓了二十只,结果……只有一只符合条件。 我上山下山地抓着鸡,脑子里却想着,明天晚上的野猪要去哪里打?半夜出来设个陷阱吧,不知道野猪吃不吃山鸡! 好不容易所有的材料都弄好了,结果才发现,野菜没挖! 一边拔着鸡毛,我一边在想,我有必要做这些吗?好歹也是九国中最大那国的皇帝啊,怎么弄的跟保姆一样。 “主子……”明烟的嗓子穿透石墙! 我是主子,这些事,不应该由我来做吧! 可是…… “快好了!再等等……” 某人不由自主地加快手中的动作,这当保姆也当的很开心的样子。 吃饭时。 左边有人夹了一著菜,“主子,你多吃点。” 右边有人撕了只鸡腿,“珏帝,辛苦了。” 某人幸福的冒泡,暗暗决定,今晚上一定要把野猪给抓了!“我……” “公子啊,吃好了没……那好,继续打牌。” “主子啊,把菜给收了吧,公子腿不好,不方便移动。”指了指对面的小黑屋,“你搬去那里吃吧!桌子上的油擦干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墨宥阁里住着的,全都是他国的的使臣,可惜,我并不认识几个,来的时候,不止有夜琴星儿,还有水净,庞亦和明烟,一路上有说有笑,有吵有闹,如今到这了,却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多少还是觉着有些苍凉…… 莫辰逸走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月色很好,墨宥阁中的院落,设计的非常雅观典致! 梦华的气候温暖,不同于四季分明的青羽,这里几乎好几年也不会下一次大雪,每到夜晚便会有无数萤火虫在飞舞,对于看惯了这种昆虫的梦华国人倒不觉得什么,可对于其余八国,这种满天莹绿的光景多少也算是一种新鲜…… 梦华太后懂得节俭,用萤火虫解少了很多烛火的费用,每一屋的房梁上都挂了用萤火虫点亮的灯笼,天亮了便放走,傍晚便会有一支专门的侍卫又将灯笼点亮,如此循环反复…… 一路上都是那种特殊灯笼照亮的绿景,也别有一翻滋味,更难得的是九个国家的重要人物竟然一同聚在一起,所以,此刻外面可算是热闹非凡了,各国虽不和,但表面上却依然是一派安宁…… 不管是皇子也好,大臣也罢,都似乎暂时将身分忘记了,好像大家都是平等的,个个地一脸笑意地交谈着…… 可惜,这种伪装起来的的宁静,任何人都知道,并不会持续太久的…… 将窗子关了起来,我一点也不想听见那一堆人的笑声飘进我耳朵里。 不想踏出去房间一步,就算侍女们请了再多次,也全被我回绝了,如今,青羽的实力允许我这么做,所以,我也没必要顾忌外面几国的皇子大臣如何去想…… 盯着屋子里的一直亮着的烛火,我突然间觉得异常陌生,是啊…… 在青羽的宫殿里,几乎从不点烛的,夜琴喜欢害怕黑暗,所以,无何何时,宫殿里总会亮着夜明珠,哪像这烛火的光芒会随着风忽明忽暗…… “珏帝陛下!”侍女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声间里带着几分颤音,“您……您,八国的使者都等着您呢!” “朕不去!”顿了顿,我又道,“告诉他们,朕头疾犯了。” 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主意,在小皇帝生辰之前,每晚都在墨宸阁里办个小的宴国,方便各国之间的交流,八国所使臣来了一大半,便是还有几个领头的没到,也早有别的小官来报道了,可偏偏就是青羽,除了我,谁也没有,连个亲卫也没到…… 若不是梦华皇宫里,恐怕早就被暗杀了十次不止了! “头疾犯了吗?”侍女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请太医,我房间里的门便已经被推了开来,那人一脸虚假的笑意,眸子里看不出深浅,对我微微抱了抱拳,“小王见去珏帝,正好小王身边随时跟着太医,若是珏帝不介意,不如便让小王的太医看看……” 这人正是玄昭,想起他对夜琴的敌意,我慢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壶,不急不缓地倒着茶水,一句话也懒得跟他说,一直让他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也没让起来。 玄昭也颇有几分沉得住气,脸上的笑硬是挂着,倒是玄霄看不过去了,一把将玄昭扯直了站着,“皇兄,我们走,没必要,就是他不到,宴会照样举行,前几日都是这样,总不能因为他的到来就破例让等吧!他青羽强又怎样,总不会与八国为敌,我们走……” 怪不得侍女一连请了好几次,原来是这家人以为我仗着国力强盛故意不去的! 这回儿怕是谁也没敢动筷,正担心着我找人在后面看着的,也难怪,虽然我真的只有一个人,但正常的帝王也不会这么就出国吧,这些长年都在算计着的人,自然会多个心眼…… “玄霄!”玄昭假意吼了玄霄一句,毕恭毕敬地道,“舍妹无礼,还请多多见谅!” 我冷笑了一声,浅抿了一口茶水,满脸讽刺地说道,“玄昭你多想了,朕可不会和玄霄这样的人计较!” 玄霄脸上一白,想要回嘴,却被玄昭一把拉住,这才悻悻地闭了口! 想来,无论是玄昭还是玄霄都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吧,别说我只是和他们同龄,便是他几朝元老,怕也不会直呼其名吧! “玄昭,既然你请也请也,朕,多少也会给你个面子!”我挑唇一笑,“头疾的话也不劳操心了,以免扰了各位的雅兴。” 玄昭笑意温和,朝我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果然,三十几个人都在等着我,就连我的坐位的也是被安排在主坐之上,之后便是由国力来的决定,由强到弱,越来越远离主坐! 我认识的人不多,按理说,青羽之后便是落泽,可惜在主坐之后的人并不是落泽长公主木落,而是一个满脸胡子,视线都看不清的老头子,至于最弱小的天翌,来的是的确是白安,可惜,他并没有出席,离主坐最远的天翌位置,我看见一个橙衣女子,竟然是以一个世子之妃的身份来参加这种聚会的,那女的看起来十分弱小,可一身气质的确压得住这种场面,并没有因为别的人眼神而显的有半分不自在…… 除了落泽和天翌,别国的国力强胜我并没有再意过,因为也判断不出哪里坐着的是哪儿的人。 我刚一到,所有人便都站了起来,等我坐下之后,这才慢慢跟着坐下…… 老实说,这种感觉—— 很好! 没有人质疑我为何会晚来那么几个小时,也没有人表现出一丝的不满,只是坐在我旁边那个落泽的老头子,自始至终都在发抖,我只看了他一眼,他就只差从椅子上摔下去了,木落打的是什么主意,竟然会让这么个人来参加这种宴会! 桌子前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我来了之后,气氛便突然沉了下去,一点也不似我在房间里时的那种活跃……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我说话,或者等我对迟来的事做出一丝半分的解释,我也懒得顾忌他们的心情,同样沉着脸,什么也不说。 有人坐不位了,不安地四处转了转眼珠,这种人一看便知道只是一个打酱油的! 终于抬头抬了起来,原来……一直盯着我看的那道视线正是——肖沧阑! 诸葛久微就做在他的身边,一直没有有抬过一次头! 肖沧阑见我看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隔空端了端酒杯,做了个碰杯的姿势,盯着我将酒全喝完了! 他的举动虽没有半分不敬,然而,那强大陌明的敌意却是隔着很远的距离我也能感觉得到! “久微!”这个肖沧阑竟然不顾任何人的目光,关切地给诸葛久微夹了一只鸡腿,久久地沉默中,哪怕只是一个并不太高的嗓音也能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我记得你只吃鸡腿……” “肖王子!”诸葛久微蓦然抬头,筷子迅速地一拦,让那鸡腿停在了碗口,在八国上位眼里完全不给肖沧阑一点面子,“奴才不敢,奴才自已!” 肖沧阑的筷子也非快,说什么也要将鸡腿放到诸葛久微碗里! 一个奴才,一个王子,这样的情景也算不得什么,这些人也都司空见惯了而已,并没有太过将此当成一回事! 筷子终于动了起来,不时地也响起一声低低地声音…… “终于可以吃了!”中间位置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脸天真地看着身边的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并不知道自已的声音究竟有多突兀,“皇兄,约莫好饿啊,葬沙也肯定饿死了,莫辰逸哥哥呢……约莫好想吃紫依姐姐弄的菜啊!” 被少年唤作兄长的人有些尴尬地对着周围笑了笑,恨不能找个洞钻下去。 少年一个人的声音几乎将所有的动静都盖了,只见他两眼放光地看着一桌子的菜,已经是夜晚了……即使在灯光下,也不能很清楚地看清菜色,少年干脆闭了上眼睛,鼻子一嗅一嗅地,寻找着,“打到了……雪鸭流景苏!” 少年干脆站了起来,闭着眼睛,嗅着气味,一步一步地从桌尾走去…… 我也拿起筷子,有些兴趣地打量着这个少年,筷子也顺势就近一夹! 少看错愕地睁开眼睛,我也微微一楞,两双筷竟然一同放在了一盘离我最近的菜上…… 我刚要缩回筷子,少年便看着我抢先道,“这是我的先闻到的,是约莫的葬沙的!你别和抢,大家都看着呢!你们说是不是我先说我要吃的!”少年对着身后的三十几人问道,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少年自顾自地又道,“你看吧,果然是我先要的!”顿了顿,少看又道,“你长的这么好看,紫依姐姐一定会做给你吃的,你去找紫依姐姐去,我去过好几次,不好意思了……” 说着,口水就要流出来的样子,竟然连着盘子一起端了起来,下手就抓! “很好吃!”少年笑咪咪地连连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所有人都惊呆了几秒,十四声丧钟明明白白的响过,如今的青羽,普通百姓与下及官员除了青白蓝三色,无人敢穿一点明艳之色的衣服,这一切都是因为皇帝,然而……此时站在他的们面前的,的的确确是青羽帝王——离仁! 白安微微一楞,看着安公公片刻,复又看向离仁,转而对身后地桑鬼说了句什么,桑鬼皱了皱眉头,在寂静的几乎无一丝声响的空间大声喊了起来,“我不去,人家的家事,关你何事?莫不是你也看上了那青羽第一的容颜!本尊主可不想再受一次罪。” 桑鬼的嗓门很大,周围十几米的士兵都听的清楚,慢慢地转眸朝我这边看来…… 我只闭着眼睛,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倒是庞亦有些不平,狠狠地踩了我的鞋面一下,“离珏,我说你作戏能不能别作的那么逼真?”接着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害的我那个心疼啊。” 面对着众人打量的目光,白安镇定自若,毫无一丝尴尬,只望着桑鬼轻道一句,“有你们八人,安已足够!不去便不去吧,你知道安从不勉强你。” 桑鬼脸上微微泛红,轻捶了白安一下。 白安止住桑鬼的动作,下马对着离珏恭敬地行了个大礼,“安见过吾皇,吾皇万岁。” 白安此言一出,刚才还寂静地望着离仁的所有士兵全都一个激灵,完全反应过来一般,都伏身下跪,响彻云天地“万岁”声响成了一片。 唯有我、离昊与云子傲直直地站着,离仁反若不见,即不理采,也不生气。 离仁的声音虽小,但威严依然却不减半分,面对百万士兵,依然浑身都泛着天家的威严,龙袍那么轻轻一扬,只觉得那分量都快压的人喘不过气了,远远不是离昊可以比的,“众卿平身。” 相同的龙袍,离仁穿着显尽威严,而离昊穿着,却让人觉得那龙袍似乎是用金子做的,太过沉重,那分量远不是他扛得起的。 白安起身之后,对着我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安就此告辞,亦替流澈谢过王爷。” 同样轻轻颔首,回以他的点头示理。 “安就此别过。” 待白安的白马在皇宫中消失时,我听着他的马蹄,对身边的庞亦与明烟说道,“跟着他,好好看着。” 明烟皱眉,“怎么,你怀疑他?” 我轻叹一口气,“二百万士兵啊!青羽倾一国之力也不过七八百万兵力……可以随时移动的兵力,如今也全在这里的,算起来不过百万有余,而小小一个天翌,除去驻守边疆的士兵,他竟可以轻易拿出二百万士兵助我!更何况……天翌离我青羽足有二万多公里,他二百万士兵如何在短短半月内抵达青羽而不被知晓,粮草呢,马蹄声呢?这一路怎可一点痕迹不留?”顿了顿,我方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如此众人,跟本不可能从天翌而来。” 庞亦凝神问我,“你怀疑……” “没错。”我点头,“怕只怕他白安早就在青羽内部养了一支精锐士兵,以做日后突击青羽而用!” 我什么都没再说了,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庞亦与明烟一同策马追去。 离仁步伐虚弱,每走一步都极其吃力,若不是安公公扶着,恐怕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也不是他可以走得到的。 离仁立于离昊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有些凹陷下去的眼睛死死地看着离昊,片刻后,似是承受不了如此凌历的目光,离昊穿着金色的龙袍慢慢地伏身跪了下去,“父皇,儿臣知错。” “哼。”离仁冷笑了一声,“还知道叫父皇啊?” “……” 安公公一边给离仁拍背顺气,一边安慰道,“陛下,身子要紧……” 离昊跪着,头一直低垂着…… 而景易似乎已经等不及了,离仁的样子一看便知命不长久,烨儿此时还没有清醒,做为爷爷的景易自然心痛。 如今……景易是铁了心肠要置离昊于死地,离仁虽对自已所有的子女不上心,但……自他病重以后对离昊似乎特别关心,景易害怕离仁一时心软,又一次放了离昊,只想着先下手为强,以离昊逼宫的名义先了结了离昊再请罪不迟,大不了,也无非一死,经历过如此变顾的景易此时已是什么都不怕了! 第二支弓箭朝着离昊射去,箭去、弦断! 可想而知……那该有多大的力道!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毫不起眼,每日只知端茶送水的安公公竟是一高手,只手一握,便已紧紧攒住了离弦之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含糊…… 离仁眼睛一眯,“景易,朕说过……逆子要死,也是朕杀。别说朕还活着,便是朕死了,朕的家事,也还论不到你来管!” …… “父皇说的是。”我负手踏步而去,“景将军管不得的家事,儿子可管得了?” 离仁被我气的连退了好几步,安公公将手中的箭丢掉,缓缓走至离仁身边,望着我问道,“离王此话怎说?” “怎说?”我挑了挑眉角,“这话,安公公得去问皇上,问问如今龙袍加身的天佑帝。” 我的话说的刻薄,在场的,无一不脸色巨变。 “王爷,即知主子贵为天子,又为何敢如此行事?”云子傲整个人将离昊挡了起来,“若真要论起,王爷这般可是死罪!” 我并不理会云子傲,只看向离仁,“父皇,当初自儿臣府中搜出莫需有的龙袍,儿臣这离王便被压入天牢,如今……皇兄龙袍加身,儿臣不知这般该当何罪!众所周知,皇兄的皇位可是逼宫来的,儿臣不知,这般又是该当何罪!” 景易在远处喊了一声,“按律迟凌,皇亲国戚该当刺死!” “果真死罪。”离仁亦点了点头,眼神在一瞬间变的阴霾,一步一步逼近离昊,“逆子,若朕不是喝了假死药,偷得半月时光,你是不是打算亲手将朕杀死?” “……”离昊无言而对! 安公公拦住云子傲,将他从离昊身边推了过去。 离仁一脚踢到离昊脸上,“不过几月光景,你竟等不得,只凭民间遥言,便想起事逼宫,如此急性,青羽在你手上又怎可雄霸九国?杜然、辕天,本是你手中大将,区区数言,再多一小小宫女,你竟果真疑贤,不识人善用,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青羽大国也终将被你败光!” 离仁本就体虚,这一大串话下来竟忍着没咳一声,音调也一声高过一声,只有脸上的病态地潮红显示着这帝王的愤怒与无力。 离昊猛地将目光转到地上! 云子傲眼里亦闪过一丝了然的沉痛。 只可惜……那地上,杜然、辕天的尸体早已被众多堆积起来的士兵的死尸掩盖得连衣角也不剩,便是还能看见,被马蹄如此践踏,恐怕……即使见着了也未必认得出来! 转眸看向我,见我似笑非笑的表情,离昊一楞,紧咬牙关。 “父皇即早已知道,为何此时方才现身?为何一早不告诉儿臣!”离昊的语气里竟有丝丝怨恨,“是我害死了杜然、辕天!” 离仁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天,自言自语,“乱世之主?哪里有半分样子?这……是不是你给我开的玩笑?要我亲手将国毁了?” 离仁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见此,我将从待卫手中夺来的长剑递给离仁,“即是死罪,即是父皇要杀……那便杀吧。”顿了顿,我又接着道,“父皇当初夺位,杀先帝,弑弟兄,如今为守皇位亦无妨再杀个儿子。” 离仁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极冷的锐芒! 僵持了几秒后,离仁竟接过了我手中的剑,指着离昊对安公公说道,“抓住逆子!” 云子傲闻言,身子猛的一抖! 才脱离开安公公便想朝离昊身上趴去,替他挡掉一切,而我……又怎可让他轻易如意! 当即与云子傲纠缠在了一起,平日里,云子傲与我对招,必定在百余招之后才会见败,然而此时,他一心要到离昊身边,防守攻击都露出太多破绽,我轻易便已经擒住了他! 离仁的剑一点一点抬起,剑身上不知多少人混合起来的血,一滴一滴落在了本就涂了一层血水的地上……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离仁的剑猛的下落! 云子傲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挣扎,整个灵魂都随着那骤然降落的剑身起落,凄厉的一声“主子!”不知惊了多少人的心! …… …… 我猛然睁大了眼睛! 若非被老头子训练了十几年,身体的反应已经比意识还要快了,否则,离仁那一剑便不会只伤了胸口,该是一剑刺穿心脏! 我捂着胸口,那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鞋面上! “父皇,千军万马无法伤我一丝,鹤族万人,亦败于我之下,想不到……伤我最重的,竟是你一个将死的人!” 边说着,我边抽出腰间的匕首,一步一句,缓缓道,“自十二岁起,便无人能伤我至此,这般流血的滋味,儿臣可是很多年没尝过了,离仁……难怪你能成为九国第一的帝王,是我小看你了!” “朕亦是小看了你。”离仁将那把刺穿我胸口的剑随意丢在了地上,“若不是那预言,朕,必将青羽给你!可惜了,赌不起,不敢赌,朕亦没命去见识未来……” 同一时刻,景易见此,一咬牙齿,一不做,二不休,对着身后的众将吼道,“杀离昊,不行者,老夫亦不怪,今日老夫不是你们的将军,只是十年与尔同甘苦的战友,杀与不杀,自凭君意!” 离仁出现,又此般护着离昊,以后的变数谁又能说得个清?比如今日之战,离王从一人至拥有三百万大军,再到离昊由八十万大军退到五十万,后见败之时又凭空多出二十万援军,到最后又仅剩他与云子傲两人孤军奋战,接着,皇帝又出现,杀离昊的剑竟刺入了离王胸口…… 场面又一次乱了起来!不过,动手的毕竟是少数与景易关系特好的侍卫…… 跟了景易数十年,士兵们不会不知,景易敢反离昊,却不一定能杀离仁,若离仁再次登位,这次变故,说不定又要个抄家什么的,所以……思及此,多数士兵都冷眼看着,谁也不帮! 离仁站着不避不闪,待我的匕首擦近他的睫毛时,安公公已从身将离仁推开,喜笑颜开地看着我,“离王还是莫再挣扎了,如此,只会让你伤的更重!” “……”我依旧紧紧握着匕首,一刀一刀,招招致命,绝无与安公公长谈的打算,伤成这般又如何,训练时,便是身上有再多的痛意,连抬手都嫌吃力,最后……我亦杀了一头熊!保全了性命。 “离王不知吧,当年,四十岁的武林盟主是死在了十二岁的陛下手上,不是盟主轻敌,而是……陛下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下了杀机!” 话音未落,我已觉察到后背有风突起…… 连忙回身躲开,却在松了一口气之时骤然发现……杀机是在身侧,险险避开,却也连退了几步。我不由的怀疑……究竟是不是太久没有经过严厉训练,身手下滑了,否则……数十人一起尚无法胜我,区区一个安公公与病危着的离仁何能逼我如此? 是我太弱了,还是身无一丝内力,病在朝夕的离仁太强了? 将随咳嗽吐出来的血迹擦干,离仁喘息着,道,“哪怕他们的武功胜朕百倍……而你、是第一个朕动了杀机之后还活着的人,连朕都不得不叹!” 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料……杀不成离仁,亡不得离昊! 离仁将一块血玉递给离昊,“记住,朕今日教你的课,帝王者,攻心驭人,心存谋略,等得时机,忍得杀机!” 离昊与云子傲骑于马上,不解地看着离仁,最终淡淡点头,抹了一把眼泪,“谢父皇,儿臣懂得!” 这一日,濮微又一次见到了与年轻时无异的离仁,仿佛这世间最夺目的一道光芒,尽夺了哥哥的眼球,仿佛他所做之事,便是老天也会助他完成,哪怕那个人,说上三句话也能咳出血来。 哥哥爱着的,便是如今日一般的离仁吧! 离仁又怎会一人独来? 若他活着,那么,他手中的势力怎么可能全被离昊得到? 那凭空而来的一骑铁骑,真真正正的展现了大国风范,所过之处……无一活口,人数不到十万,竟真的在我与景易——两个想杀离昊而后快的人面前,将离昊安然无恙地带了出去。 面对那般铁骑,便是我没受伤……亦只可自保,断无法擒住离昊! 我算是真正的明白了为何青羽会在离仁手中从第三小国,一跃成为如今地第一强国! 看着宫墙,我只在想…… 白安离去,并未将那一百万士兵也一同带走,那么,若那一百万士兵依然包围着皇宫,那么……离仁的铁骑是如何进来的? 若是真放了铁骑进入,那么……此时又能否以一百万兵力擒住出逃的离昊? 离仁站在我面前,冷冷看着我,道,“朕在这里,你是不是也想逼宫?” “……”我咬着牙齿并不回话,只侧耳听着那铁骑的声音。 无论如何我都得将离昊找出来! 然而,料想中的打斗似乎并没有发生,白安的那两百万人马如同雕像一般,任其行走,并无阻拦。 那一队铁骑快速奔驰的声音越来越小…… 终是听不到了。 听了好一会,安公公嘴角含笑,这才给我递过一瓶药,“王爷,止血。” 看了一眼药瓶,接过之后我没用,只往身袖里丢去,面看着离仁,也不叫父皇,即无恭敬也无仇恨,平淡地问道,“你给离昊的血玉是什么?兵符?” 离仁打量了我好一会,点了点头,冷然答道,“没错。” 我再不说话,径自带离开。 “站住,朕有话跟你说。” 我背对着离仁,边脚步也没停过一下,“除非你还有能力将我关进天牢,让我不得不听你唠叨,否则……你就省省吧。” …… 阿九和小八来到我面前,一左一右地跟在我身边,“要不要动手?离仁可以杀掉。” 我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即然敢如此出现,那么他定是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必安排了后招,若他真死了,定会有不必要的麻烦,由他的吧!” 阿九点了点头,给我递了一颗药丸,我微微有些惊讶,那竟然是红罗! 脑海中浮现那青衣血纱的女子模样,将药丸吞下后,我皱眉问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是梁……”阿九的话只说了一半,小八一个眼神投去,阿九这才将自已的嘴巴紧紧地捂住,朝着我眨了眨眼睛。 见她这般,我便知道那个女人定与梁沫有关。 “四十万大军如今还剩下多少?”胸口处的伤口还在流血,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已经感觉不到的疼了。 小八凝目想了想,“大概十几万吧,需要准确的数值吗?” 我摇了摇头,顿了顿才自语道,“加上景易的四十万的大军,我不信五十万人还找不到一个离昊!”紧了紧拳头,我半眯着眼睛,“便是掘地三尺也不能让离昊就这么跑了。” “没错。”阿九点了点头,“绝不让能他出了青羽,否则,要想再抓到……便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了。” 小八笑了笑,“放心,离仁出现之时我早已让人封死了进出青羽的城门……十五天内,没有人可以离开的。” 我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两天的时间,宫墙依旧如故,青砖红瓦…… 肃穆中带着几分贵气,哪里还能看出几日前的惨烈与厮杀? 便是那如水一般汪起的血泊,也不过是几盆清水便已经冲的毫无痕迹…… 离仁不上朝,离昊也走了,整个青羽的政事是完全瘫痪的,然而,即使如此,越过那道宫墙,百姓依旧为柴米油盐而苦恼着,嘈杂的街上依旧摆了充满了小贩的叫卖声…… 就连被大火烧的干干净净的离王府也开始有工匠重修了。 我静静的看着烨儿,紧紧握着他的双手,现在想起来还有丝丝后怕,好在……他终是平安的。 我如今是住在朝子然府里的,这期间那青衫血纱女子曾来看过我一次,胸口上的伤口也是她包扎的,当她的手按在我的伤口上,喃喃道,“怎么会有父亲这般对自已的孩儿……是你娘对不起你。” 那时,一种温暖又悲伤的感觉不由地充斥了我整颗心,我不知道如何表达那种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感情,只好将她的手从胸口上打开,别开脸去…… 不过两天而已,胸口上的伤已经是结疤了,而她也再未来过。 帮我看伤的同时,她也对我说过烨儿的情况,总之……死是不会死的,醒也不可能醒,救也能救,只是,时机未到,需要的药材还不成熟,只要保护好烨儿的身体,最多半年,她绝对可以让烨儿苏醒。 正思忖间,朝子然已推开了房门缓缓走进,依旧眯着他那狐狸一般的桃花眼,依旧带着高深莫测却也十分儒雅的笑容,只是……那双桃花眼给人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仿佛……死了一般。 朝子然呆呆地看着我与烨儿,许久都不曾说一句话,桃花眼中死寂的什么都无法看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便不去打扰,也不加理会。 不知过了多久,朝子然将整个身体靠在了门上,似乎很疲惫的样子,声音很轻地低鸣道,“贤王可真好,可以说他想说的话,做他想做的事想,为他想牺牲的人牺牲,终是在你心里留下了不舍。” 我心里咯噔一下,皱起眉对着他大声吼道,“他是我弟弟。” “……”朝子然落寞的一笑,“离昊不也是你哥哥吗?” “……”还想再吼,再辩解,却突然发现,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有股气哽子嗓子口,怎么也散不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他看见我们了!”夏樱低声。 景枫收回心思,也盯住下面,果然,且玄已然发现他和夏樱了,但是,他没说什么…… 依旧带着一张娃娃脸的且玄座在厅里最中心的位置,可见,他的地位非同一般,但是他不说话,也不与任何人交淡,只是抱着手上的木偶,赵启、韩初不时地往且玄桌边装了些茶水…… “放开本宫,你们知道本宫是谁吗?”莫名其妙地被绑到这么一个暗室里,梅答应除了愤怒便是害怕,语气里不觉已经带上了颤音,“你们是什么人?” 郭仪走了梅答应身边,缓缓地在她的身边蹲了下来,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匕首,他调笑着抵住梅答应的下巴。 还没行郭仪开始威胁,梅答应已经害怕的怪叫起来,“你……你要干什么!”她皱着眉头,眼泪一下子便掉了下去,拼命地把脖子往后靠去,“别……别动本宫的脸!” 现在,她所有的强撑的气势都已经消失不见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别动我的脸,我要当贵妃,当皇后……” 郭仪隔着刀背,将匕首贴到了梅答应的脸上,冰凉的温度把那朵娇花吓得完全失色…… 夏樱扯了扯唇角,用手肘碰了碰景枫,“你不去救?” “……”景枫翻了个白眼,瞪了夏樱一眼,回头之间,正见那玄衣女子巧笑嫣然,一双眸子里多了几分平日里不常见到的狡黠,她身上带着一些淡淡的味儿,不是外来的气息,是女儿家原本就有的香味,景枫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处竟又闻到一丝线浅浅的凤凰叶的气息。 景枫垂眸,暗如深渊的瞳孔里不由的多了一些情绪。 “这么一个水灵灵,娇滴滴的女子,你居然这么狠心!”夏樱摇头,“梅答应也够可怜,你好歹算是她的丈夫!” 说到这,景枫看见夏樱眸中的那些光亮突然就暗了下去,缓缓的,她整个人已经被一种深到骨髓处的悲伤包围住了,一点一点地下沉,那样深沉的悲伤竟是人没有办法去触及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景枫似乎已经可以看透她的悲喜,猜测到她的情绪,这一刻……景枫知道,这样的情景,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扯唇冷笑起来,景枫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刻很刻薄,“她只是一个妾……我也是你丈夫,若出了事,你会来救我吗?” “……”夏樱沉在自己的思绪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景枫在说什么。 长吸了一口气,夏樱的手缓缓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景枫知道,那里面放着凤凰叶!凤凰树长遍了华褚的每一个地方,在此之前,他从不觉得那些叶子碍眼。 “……”夏樱脸色苍白,倔强地咬着下唇,双手因为捏着龙渊,手背上的青筋都已经突了出来,是的,她有什么资格去指责景枫,这个世上最无情,伤害那人最深的,除了她夏樱,还会有谁吗? “哭什么哭!闭嘴!”瓦片下,韩初满脸的烦躁,他已经被梅答应的哭声弄得心烦不已,再没有任何一点耐心了。 被他这么一吼,梅答应的哭声却没有止住,反而更加来劲了。 韩初没有郭仪那样的好耐心,这么反手一个个巴掌过去,“臭娘们,再哭老子一刀剁了你!” 梅答应的脸本来就已经很苍白了,那一掌下去,脸上的红印子尤其的鲜明! “六指!”夏樱凝眉,欲言又止。 “六指怎么了?”景枫追问道,“你想说什么!” 用力地想了一下,脑子里有那么一股若隐若现线路,可是,却并不清晰,夏樱试图抓住那条线,却完全摸不到边迹,连从哪里去想,都是茫然的。 “我……”顿了顿,夏樱方接道,“我不知道,可是……应该有什么,却被我忘记了!” 景枫没有深究,“别想了,记不起来便不算什么大事!” “也是!”夏樱点头,表示赞同景枫的说词。 透过瓦片,且玄那道仿佛能把人活活缠死的目光突而又飘了过来。 夏樱特别不喜欢被这少年盯着的感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个人……”景枫神色也颇有几分凝重。 夏樱一直等着景枫对且玄做个评价,可是,说了那三个字之后,景枫便示沉默了下去,不再作声,夏樱只好追问道,“怎么了?” “……”景枫的眼睛没有离开且玄,却缓缓开口对夏樱说道,“空锡楼查不到他的资料!他到司徒府之前的一切都是空白的,而且他对司徒无敌的说词却没有一点不可信。” 夏樱长呼了一口气,“的确不是一个人简单的人!” 夏樱一眼便可以看出来,司徒府与屋子里的那些江湖人是没有一点关系的,可是,如果这样,那么,且玄又是怎么与江湖连到一起的?他做的这些是否瞒着司徒无敌。 正思索着,赵启突然朝绑住梅答应的椅子上踢了一脚,“梅易之呢?你即是梅易之的孙女,那么一定知道他在哪里。” 赵启一把抢过郭议手中的匕首,重新抵到了梅答应的脸上,“如此娇滴滴的脸,破相了多可惜!” “不……我不知道!”梅答应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那刀上,“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赵启又踢了椅子一脚,拔高声音吼道,“说!梅易之在哪!” 梅答应这会儿已经抖得跟秋风中的枯叶一般了。 景枫眯住了眼睛,侧着耳朵,也很想知道梅易之的下落。 夏樱按了按太阳穴,恐怕……他们不知道,在她身上,一直都放着另外一块北冥玉! 越来越多,越来越杂的信息已经让夏樱处于一种不知道从何手的迷茫状态了,北冥玉,灯烬大师,景渊,梅易之,欧阳逸仙,淳于梦娜…… 这些人似乎与北冥玉牵扯很深,可是,各自却又好像是分离的,孤立的。夏樱常常在想,那最终的秘密会不会像是一块地图,每一个与它有牵连的人手中的都篡着地图的一角,要等所有人拼奏起来才能完整。扯辰笑了笑,夏樱知道……不会有那么简单。 “啊!”梅答应的又一声尖叫把夏樱的神思拉了回来。 “爷爷在东平!”格答应哆哆嗦嗦道,“当我离开的时候,爷爷就在东平,可是,把我和爹赶走之后,爷爷的房间便空了,可是……他,很喜欢那个地方,一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且玄突然有了动静,那一直安静坐着的少年蹭地一下站直了身子,还带着一丝婴儿肥的脸上出现一抹笑,正好与他手中的傀儡一样,笑的……没有一点人味。 “梅易之以前在东平什么地方?”这一次是且玄开口,他的声音很好听,与所有的孩子一样。 “啊!”梅答应又尖叫了起来,到现在,她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了。 只见且玄手中的那傀儡这会儿已经飞了过去,傀儡娃娃木头做的手直抱着梅答应的腰,傀儡的嘴巴一张一合,冲着梅答应不时地摇头。 深宫中的女子,除了戏台上的道具之外,怎么见这这般诡异的东西? “蚕冰弦!”夏樱认得那傀儡与傀儡师连接的那些丝线,“这不可能!” 显然,景枫也认出了蚕冰弦,“也许……百里凤烨知道!忆冰楼里也有人曾用过蚕冰弦。” “……”夏樱刚开口,还没有说话,景枫便冲着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在东平的……”梅答应后面的几个字没来得及说出来,门口突然有几支镖飞了过来,打断了这场对话。 梅答应楞了一下,意识到有人,便冲着门口大声喊道,“救命,救救我!” 那些镖全都打在了且玄的傀儡上,可以看出来人并不是冲着杀人来的。 赵启反应更快,几步走到梅答应身前,亲自用手掐住她的脖子,“救命?我看谁救得了你!” “别,别杀我!”便是一点武功也没有的梅答应此刻也能感觉到来自赵启身上的那股强烈的杀意,“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不想死!” 每说一个字,她的声音便颤抖一分,到最后,梅答应话的话,八成需要猜测了。 “这是什么!”赵启一把将梅答应脖子上的白玉兰坠子扯了下来。 梅答应眼睛一亮,“对了,这……为是爷爷送我的!在我十一岁的时候,是爷爷亲手雕刻给我的!” 且玄使了个眼色,那傀儡突然跃到了赵启身边,将梅答应的白玉兰坠子交到傀儡手里,赵启缓缓地笑了。 又是几支飞镖过来,这一次是冲着赵启来的。 为躲那飞镖,赵启只好将手暂时从梅答应脖子处移了过去。 然而,那人虽是向着梅答就的,可是,却也一直不现身…… 且玄扬了扬头,看了夏樱和景枫一眼,捏着梅答应的白玉兰坠子缓缓的离开了。 当第三只镖射进屋子的时候,景枫冲着瓦洞来了一掌,这一掌,生生改变了那镖的轨迹…… “你干什么!”夏樱楞了一下,连忙去推景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被改变了轨迹的镖已经准准地插到了梅答应的心口。 前面两次飞镖已经解掉了束缚着梅答应的绳子…… 这一下,她已经不再哭了,缓缓地伸手过去……紧紧地捂住胸口,可是,没有用,那些血还是在流,不停地流啊流…… 除了离开的且玄,屋子里没有任何人发现夏樱他们。 韩初冷笑了一声,“这镖可射的真准!” 郭仪叹了一口气,将目光从梅应身上缓缓开,赵启用手顶了郭仪一下,“怎么这表情?”顿了顿,赵启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直看着郭仪说道,“你啊,就是心太软!” 郭仪张了张口,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却依然沉默了下去。 赵启闷哼了一声,“你说老大是去哪里了?” 韩初耸了耸肩膀道,“还能去哪,肯定是拿着簪子去东平发布消息,说不定真能把梅易之给引出来。” 他们在谈论着屋子里的大事,而那个一直在流血的女子,却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他们甚至对屋子外面是谁射的飞镖都已经不再感兴趣。 死亡在这些人的眼里,实在是平常不过了,鲜血的红艳也不再能刺激他们了…… 所有一切全都失去的声音,红……漫天的红,梅答应看着自己已经被血染红了的手,缓缓地笑了起来,“不……我不能死,我才得宠,我要爬,我要当皇后……” 夏樱突然觉得很悲凉!当个到死都还想着做皇后的女子,却是被华褚的帝王亲手送走的! “景枫,为什么!”夏樱凝眉,她手上也是沾着血的,可是,这些却不能表示她藐视生命,“她只是一个小人物,完全不能掀起任何一点风浪!” “为什么?”景枫重复了一句,这便笑了起来,他眉眼弯弯,衬着那天蓝的衣服,完全一个儒雅的君子,“你说为什么!” 夏樱倒吸了一口凉气,微微垂下了眉眼,是啊,还要问为什么吗?梅答应的价值不过是为了引出了梅易之,而就在昨天,景枫已经通过空锡楼的渠道知道梅易之被百里凤烨找到了! 对于梅易之,景枫心里大概是有怨恨的,这种怨恨其实更多的是来自于景渊和景澜,可是,景渊已经死了,而景澜又是他不能动的角色,他只好迁怒于梅易之,那个虽然已经离开华褚,可是,却对景澜忠心耿耿,不……梅答应和梅易之这样的角色还没有份量让景枫来迁怒,他只是……觉得梅答应的死活跟本不能影响他,所以,他便要她去死。 夏樱打了个寒颤,不由的有抖,这个男人……在梅答应出宫之前,给了他所有的宠爱,那样的宠都可以叫多少嫉妒的难以入眠,可是,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他下手完全没有一点犹豫。 赵启扫了梅答应一眼,眼神没有一点波痕,仿佛是在瞧一个玩意儿一样,“先走吧,也得去布置一些事,梅易之那老头子一躲便是十几年,便是有了孙女的贴身物体恐怕也不会轻易露面。” “也是!”韩初点头赞同,“那她怎么办?就让她烂死在这里?” 随手一指梅答应,韩初接道,“她之前说那些会不会是骗人的?” “怎么可能,她已经吓得跟一只老鼠一样了,量她不敢假话。”赵启一拍胸脯,“老子看得出来,她没胆子说谎。” 没等赵启再说话,韩初已经一把托住赵启往外拽了,“走吧,呆在这晦气,一会去让六子来把这里打扫干净。” 郭仪又是一声浅到极点的叹息,她在梅答应身边蹲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别样的悲悯。 “我……要当皇后!”梅答应痴痴地笑着。 便是郭仪也只是为梅答应默哀了几秒钟而已,很快,他便追了出去. 明烟冷笑了几声,“所以……这几天,我是白花了功夫!” 我咽了咽口水,微微往后一缩,明烟生起气来,真的与凌荷没什么两样! 明烟的脸一点一点地变大,声音也一点一点地提高,“你的意思是……为了找你,迷路在白琴府上的人,全都是活该?我只是白担心了,是不是?” 呵呵……除了干笑,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当时,我只想着要与月在一起,完全没有理会,我突然离开会出现什么事…… 可是,我真的想不到,明烟会为了找我,弄出那么大动静,短短几天中,就把所有卖粮的钱全都花完了,身边保护的侍卫,也全都被他打发了…… 庞亦坐在一边,任明烟对着离珏又是打又吼…… 他失踪的这几天,他像是疯了一样,几天几夜没有合过一次眼了,庞亦甩了甩头发,他是怎么了? 那个高傲又自大的校尉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患得患失了? 没等明烟吼完,庞亦突然站了起来,快步跑到离珏面前,用力一推,直把明烟推到一边,自已则是挽起袖子,一拳挥了过去…… “呃……”我咳了几声,看着明烟和庞亦怒气冲冲模样,竟然觉得十分想笑,当然,我还没有不知死活的真的笑了起来,只是干咳了两声,对着庞亦说道,“对不起啊,我刚才也不是故意躲开的,身体就是这么一动……然后就躲开了!” 我越解释,庞亦的脸就越黑,明烟在一边气的不轻。 我挠了挠头,冲着他们又笑了笑,拍了拍庞亦的肩膀,“要不,我再让你打一下好了!”边说着,我边举起手来,“我保证,这次,我绝对不躲了,行不行?” 看着那人笑嘻嘻地脸,庞亦终于有了所有的力气全都打进了棉花里的感觉,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头,疲惫地坐到了地了,摸了摸脸上一圈又一圈的黑烟,一茬又一荐的胡子…… 明烟和庞亦都不再说话了,我有些不自在地掏了掏耳朵,“你们倒是说话啊……” “主子!”明烟眼珠一转,粉色的罗裙上虽然脏了些,脸上虽然多了些尘土,但是,那眼中的灵气却一丝不少,他的笑让我觉得后背有些发麻,见识过他翻脸跟翻书一样的速度,此刻,不好的预感在我心头大响…… “干……干什么!”后退了一步,明烟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和所有同兄长撒娇的女娃娃一样,他直冲我眨眼睛,“主子啊,你把手伸出来!” 我倒吸了一口气,她该不会又想咬我的小指吧! 果然…… 小指上又是一痛,他咬的很用力,我简直怀疑,他其实是想咬提我的指头,没等我从小指上的抽痛中回过神来,手上一痒,七八只色彩斑斓的蜘蛛在我手中里爬来爬去…… 我一脸黑线地看着明烟…… 明烟挫败地一跺脚,“你不害怕?” “我说害怕你会信吗?”我反问道! 明烟和庞亦简直被我的气乐了,好一会后才终于消了气,气呼呼地说道,“再等两三天吧,仲秋的消息我还不知道。” 庞亦眼中全是血丝,看样子,这些天,他没少去找我…… 我走去,拍了拍庞亦的肩膀,“我……”我了半天,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是庞亦摆了摆手,“回去,你给老子加一年的俸禄!” 我使劲地点头,“朕给你加两年!” “……”明烟嗤笑了一声,“要是夜帝不同意,你敢吗?” 明烟本是玩笑话,然而,话说出来后,他与庞亦心里都是一暗,笑容俱是一苦,两人对望了一眼,各自别开眼睛…… “不会!”不自觉地将手抚摸到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地抚摸起来,“这种事,夜琴不会拒绝!” 庞亦紧握着拳头,松松紧紧,紧紧松松,终于一呼声,也顾不得明烟在场,低声说道,“你不是喜好男色么……你看!”将手放到唇边咳了好一会,庞亦脸红的滴血一般,“你看,我怎么样!” 闻言,明烟猛地抬头去看庞亦…… 心里突然起了一阵火,他说了……他竟然说了! 一直没有声音,庞亦的头,都快低到了地洞中,忐忑的不知所措! 明烟心存不满地瞪了庞亦好几眼,偏偏,庞亦也没能理会他,明烟只好去望离珏,心里……嫉妒地希望那人能立刻拒绝。 …… 好一会后,庞亦听见明烟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才抬头看去。 只见……离珏一直看着手上的戒指,目光温柔的要滴水一样,显然……刚才,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的话,那人,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庞亦气的头顶冒烟,明烟一个高兴,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口中笑的越开心,心底,便越悲凉…… …… 夜琴离开时,那又哭又笑的神情,一遍遍地在心头浮现…… 直到一阵阵怪异从后背传了过来,我这才连忙收回心思…… 被明烟和庞亦那么瞪着,我皱了皱眉,“刚才……你们说干什么来着!” 明烟大笑,庞亦眯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莫名地看了明烟一眼,指着庞亦问道,“他怎么了?” 一大块石子朝着我飞了过来,庞亦丢完石头之后,气冲冲地跳到了房顶上。 明烟追出去几步,“你小心点……别跑到哪家的军营中,被人当成奸细。” 仲秋一直没有下落,我也没有告诉明烟,我身上有毒,四十天之后会发作…… 庞亦的怒气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在之后的几日里……****与庞亦切磋武功,庞亦脸上渐渐多了些神采,笑意也柔和了许多。 我把老头子教我的那些转教给庞亦,原本这些在百云山上的训练中也是说过的,但是,以前教的,并不太全。 难得现在有空,我尽我所能,指点明烟和庞亦招式上的漏洞,说起来,自从和重华一起得了那情侣剑后,渐渐地,我也发现自己的内力,比起以前,提高了不知多少倍…… 腰间的那把长剑,也越用越顺手…… 明烟和庞亦的资质都不低,二十多日的时间,也进步了不少…… 南朝城中,****都有战争,有时是落泽的军队与木落对打,有时是莫辰逸与木落,甚至可能一日之内,出现好几个战场,但是,这些都与我们无关。 偶尔见明烟手心中的七彩八卦颜色大绽,在他脸色惨白时候替他过过内力…… 二十多天,明烟和杨析终于查到了仲秋的消息。 “你好像早就知道了?”庞亦将手环在胸上。 轻轻点了点头,“我确实猜过……仲秋会躲在莫辰逸身边。” 可是,我却不敢亲自去他的营帐中,莫辰逸一定会保护好仲秋,而我……非杀仲秋不可。 要我与莫辰逸为敌……要与莫辰逸——为敌? 那身参绿色的衣服,那清冷而孤高的神色,那股靠近他便能感觉到的凉意…… 那是莫辰逸啊! 不自觉地将手按在胸口,那里黑龙玉还带着暖暖的温度。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仲秋!”庞亦的声音很轻,“不过,你既要去……我陪你去!” 明烟张口欲言,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怎么了?”看了明烟一眼,我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出来好了!” “……”好一会后,明烟笑道,“这些天都过去了,我还是没有收到杨折的老鹰,看来……青羽不准备发兵参与到南朝城中了。” 点了点头,庞亦道,“不过,朝中番王对夜帝施加的压力必定不小!要怎么办?” 说出后,连庞亦自己都惊了一跳,若是以前,他的目光一定是放在青羽,只要对青羽好,他一定也会要求出兵,然而,现在……哪怕有这么好的机会,一想到番王封土强大了可能威胁到,离氏皇族,他的心,就开始往一边倒了! 真是的,一点也不像他自己,然而……当庞亦的目光放到那张精致的脸上时,所有的不甘全没了,毕竟倾心于青羽第一的脸,以及,那样一个人,实在不是什么吃亏的事! 偏心便偏心吧!庞亦释然的一笑。 “原本我们留下来,就是为了青羽发兵时,能好快地掌握这里的战事,以及出兵时的最有利的地形,既然不需出兵,我们也应该回去了。”明烟说着,往我身边靠近了一点点,“前段时间,青羽夜珏二帝谁也不在,又出了轩王叛变的事,恐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烟,庞亦,你们回去吧……” “那你呢?”庞亦皱眉,急切地拉住我的手,“我跟你一起去公子营帐。” “不!”我伸出另一只手,覆住庞亦的手背,“夜琴一个人,我不放心……庞亦,明烟,你们都知道夜琴的身份,替好保护好他,别让池槐青打他的主意,还有烨儿……”苦笑了一声,这么一交待,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微微摇了摇头,我没有再说下去,腰间,同心玉笛上,我似乎能看见烨儿水晶一般的笑容。 …… 庞亦唇边的血色褪尽,眸中的光彩俱失,许久,才重重朝我点头,“好,你放心……就算我死,也不会让夜帝和摄政王受一丝伤害!”楞了楞,庞亦接着说道,“反正,我的命,也是你和摄政王救的!” 说到这里,庞亦不自觉的一痛,当初,他说,解药只有一粒,而他占据了离烨的解药,他叫他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那时,他甚至以血来喂他! 正是那时,庞亦才真正意识到,自已真的是对那个自己曾经一向看不起,四处留情的七王爷动了真心…… 眨眼间,两年过去了…… 对离珏的认识一点点加深,那份情意,也随着增加了起来…… “好!”明烟轻轻地抱了抱我,“主子,那我走了,这里,我依然会留下一部分人,如果杨析的信息一时传不过来,有事,我会让他们找到你通知你。” “嗯!” 目送着庞亦和明烟离开。 我,也朝着莫辰逸的帐篷走去…… 月,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哪怕,要我为此——同莫辰逸为敌! “你不让绯颜去见公子?”说着,红装美人开始垂泪。 侍卫心跳如鼓,只觉得……如果能让眼前的男子不哭,自已做什么都愿意。 勾住侍卫的肚子,绯颜将自己整个人都贴了过去,“让我过去……好不好?” 幽三和幽九站在一边,默默地跟在绯颜的身后…… 侍卫咽了咽口水,别过眼睛不再去看绯颜目光…… “我不能辜负公子,我不能……”侍卫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纵然身子已经开始晃动着了,可是却无论如何也不开口! 绯颜轻轻地瘪了瘪嘴,心里万分的不快,却又莫名的带了几分欢喜,“好一个莫辰逸,不只你自己坐怀不乱,就连身边的人,也都这么骨气……”绯颜轻轻地点了点头,“绯颜帮了你那么多,算是值了……” 红装人眉眼弯弯,含笑如花,这是小侍卫一生的梦…… 一生一世,仅此一面,却毕生难忘! “幽三幽九!”绯颜轻晃了个手势,身后的幽影便同时伸手,将绯颜给抱了起来! 没一会便消失在帐篷前…… 等过了好久,侍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吹响了紧急号音,让大伙打起精神,好好地提防着各处! 纵然幽三幽九都是绝世高手,但是,在要几万人驻扎的大营里来去无踪,显然是不太可能的,没一会,三人便人给盯住了。 绯颜叹了一口气,果真是莫辰逸,在这荒山之中,都能使往这些士兵有着如此地警惕……比进皇宫还难上几分。 绯颜被追的生气,干脆让幽影将他放了下来,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莫辰逸……莫辰逸……该死的,你让他们放我进去!” 绯颜的声音不大,不过,被幽影们用内力一传,方圆三百米内,便清晰万分了。 帐篷里的莫辰逸一听见这声音,手中的棋子突然就放不下了,难得地将眉头皱成了一个粽子! 紫依和蓝意也吓了一跳,相互望了一眼,“这……这是……” “颜仙子?”蓝意疑惑,“他怎么会出现?” 莫辰逸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仲先生现在……” 紫依接道,“上个时辰,我见他在给凌将军祭拜,现在,二子回报说……他刚睡着呢?”见莫辰逸已无心摆棋,紫依说着,便将那一桌的血玉棋盘给收了起来,“公子……颜仙子怎么会来这里?空锡楼不是一向不管朝廷事么?” 纵然莫辰逸能识百人计,千人谋,可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神仙,总不能事事先知,此刻,对于绯颜突然来到,也是万分迷漫,可别是为了仲秋而来! 莫辰逸随手招了招,让守夜的侍卫进帐篷,吩咐道,“仲先生的帐篷外再增加五千士兵,另外,让他们摆出卧虎阵,一有动静便立刻焚烟!” “是!公子。”士兵有些紧张起来,出了帐篷立刻小跑着,骑上马去找仲秋! 十三万人马,坐之南朝城外的昆山,足足搭了五公里的营帐,从北到南,就连传递也得让俊马跑上好一会儿。 “莫辰逸……你出来见见绯颜!” 绯颜的声音越发地酥麻起来,听的紫依和蓝意一阵阵地发寒。 “走吧!”要再不出去,空锡楼的幽影们,恐怕,能把这里的士兵,杀掉好几千。 莫辰逸扶住轮椅,开始在草间划动起来,紫依和蓝意连忙赶到莫辰逸身边…… “辰逸……”绯颜蹙眉,撒娇一般地扶了扶眉尾梢的三朵桃花,“绯颜等你好一会儿了!” 紫依和蓝意一左一右地紧了紧手,连忙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只希望那个妖孽别把他的目光打到自己身上…… 莫辰逸咳了两声,对绯颜魅惑万分的声音完全不加理会,轻声道,“颜仙子……若不嫌弃,请到莫某帐中喝杯清茶!” 说完,给了紫依一个眼神! 紫依巴不得赶紧离开绯颜的视线,一听莫辰逸发话,轮椅推都快能与俊马比上一比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被改变了轨迹的镖已经准准地插到了梅答应的心口。 前面两次飞镖已经解掉了束缚着梅答应的绳子…… 这一下,她已经不再哭了,缓缓地伸手过去……紧紧地捂住胸口,可是,没有用,那些血还是在流,不停地流啊流…… 除了离开的且玄,屋子里没有任何人发现夏樱他们。 韩初冷笑了一声,“这镖可射的真准!” 郭仪叹了一口气,将目光从梅应身上缓缓开,赵启用手顶了郭仪一下,“怎么这表情?”顿了顿,赵启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直看着郭仪说道,“你啊,就是心太软!” 郭仪张了张口,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却依然沉默了下去。 赵启闷哼了一声,“你说老大是去哪里了?” 韩初耸了耸肩膀道,“还能去哪,肯定是拿着簪子去东平发布消息,说不定真能把梅易之给引出来。” 他们在谈论着屋子里的大事,而那个一直在流血的女子,却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他们甚至对屋子外面是谁射的飞镖都已经不再感兴趣。 死亡在这些人的眼里,实在是平常不过了,鲜血的红艳也不再能刺激他们了…… 所有一切全都失去的声音,红……漫天的红,梅答应看着自己已经被血染红了的手,缓缓地笑了起来,“不……我不能死,我才得宠,我要爬,我要当皇后……” 夏樱突然觉得很悲凉!当个到死都还想着做皇后的女子,却是被华褚的帝王亲手送走的! “景枫,为什么!”夏樱凝眉,她手上也是沾着血的,可是,这些却不能表示她藐视生命,“她只是一个小人物,完全不能掀起任何一点风浪!” “为什么?”景枫重复了一句,这便笑了起来,他眉眼弯弯,衬着那天蓝的衣服,完全一个儒雅的君子,“你说为什么!” 夏樱倒吸了一口凉气,微微垂下了眉眼,是啊,还要问为什么吗?梅答应的价值不过是为了引出了梅易之,而就在昨天,景枫已经通过空锡楼的渠道知道梅易之被百里凤烨找到了! 对于梅易之,景枫心里大概是有怨恨的,这种怨恨其实更多的是来自于景渊和景澜,可是,景渊已经死了,而景澜又是他不能动的角色,他只好迁怒于梅易之,那个虽然已经离开华褚,可是,却对景澜忠心耿耿,不……梅答应和梅易之这样的角色还没有份量让景枫来迁怒,他只是……觉得梅答应的死活跟本不能影响他,所以,他便要她去死。 夏樱打了个寒颤,不由的有抖,这个男人……在梅答应出宫之前,给了他所有的宠爱,那样的宠都可以叫多少嫉妒的难以入眠,可是,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他下手完全没有一点犹豫。 赵启扫了梅答应一眼,眼神没有一点波痕,仿佛是在瞧一个玩意儿一样,“先走吧,也得去布置一些事,梅易之那老头子一躲便是十几年,便是有了孙女的贴身物体恐怕也不会轻易露面。” “也是!”韩初点头赞同,“那她怎么办?就让她烂死在这里?” 随手一指梅答应,韩初接道,“她之前说那些会不会是骗人的?” “怎么可能,她已经吓得跟一只老鼠一样了,量她不敢假话。”赵启一拍胸脯,“老子看得出来,她没胆子说谎。” 没等赵启再说话,韩初已经一把托住赵启往外拽了,“走吧,呆在这晦气,一会去让六子来把这里打扫干净。” 郭仪又是一声浅到极点的叹息,她在梅答应身边蹲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别样的悲悯。 “我……要当皇后!”梅答应痴痴地笑着。 便是郭仪也只是为梅答应默哀了几秒钟而已,很快,他便追了出去。 “我得宠了!”一下子便空了的屋子里,梅答应咯咯地笑着,每一次微笑都在泣血,她胸口处的那飞镖已经被染得完全看不出颜色了。 夏樱突然有些心酸,甚至有些悲哀,她不知道……一个皇后的头衔究竟有多大的魅力可以让一个人成为那个样子。 梅答应试图站起来,可惜,她刚一动,便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胸口处的那飞镖竟是更深地按到了肉里。 夏樱倒吸了一口凉气,景枫的力道本就是算计着的,以致于那飞镖才能那么准地刺穿梅答应的心脏,刚才那飞镖虽进了心脉可倒底不深,若救的急时恐怕还有一丝活路,然而,梅答应这一摔,破了心脉,神仙也救不了了。 抬眼看了一下身边的那个男人,夏樱发现,景枫的目光跟本没有看像梅答应,从他的眼睛里,夏樱可以看到野心,可以看到凌厉,却唯独瞧不见任何一丝兴趣,他宁愿看着韩初他们离开的方向,也不肯看一眼那个被他杀死的女子。 血…… 梅答应身边已经汪了一滩血水,她的脸色越发苍白,或者是看到了什么幻觉,临死时,她的脸上没有多大的痛苦,反而是轻笑着的。 夏樱盯着屋里,却见梅答应倒在血泊里缓缓地将手抬高了,笑道,“本宫的……凤凰金衣!” 语落,半空中的那只手便掉了下来,砸起了不少的血花…… 夏樱从屋顶上跳了下去,进了屋,走到梅答应面前,没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丝帕,缓缓地盖在了梅答应的脸上。 前久还在为难她的女人,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具冰冷的尸体了!人生无常,事世总是叫人没有办法预料的。 恐怕,梅答应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她从蓝韵凌手里拿掉了那块出宫令,她的生命便交待在了这里…… 夏樱盖在梅答应脸上的白丝帕很快便被染红了一半,仅有的一半白色,也在一点点退去纯净,终会被红色弥漫,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你在想什么!”景枫在夏樱的身后,语气平静,“走吧!” “……”夏樱回头,目光紧紧地锁在景枫的脸上,“看着你,我时候会想起自己。” 景枫深渊一般的眸子突然闪了闪,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被这样简单的一句话颤动到了。 “我觉得自己够狠。”夏樱捏紧了双拳,腰间的龙渊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一时蓝芒大绽……龙渊的颜色正好与景枫的袍子呼应。 “你是夸我呢?还是在骗你自己?”景枫唇角带了一点微微的笑,“走吧。” 说完,景枫率先扭过了头,夏樱最后扫了梅答应一眼,很快便跟了过去。 “你不好奇刚才究竟是谁想救那个女人吗?”在景枫的口里,那个一心想成为他的皇后的女子,不过是……那个女人,卑微的连一个名字也没有。 “……”夏樱垂头不说话,一步比一步走的更快。 她突然觉得,如果梅答应还活着,听到景枫那样的话,恐怕,她便不会那么想要成为皇后了。 “……”景枫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百里凤烨在江湖上的人脉果然不小。”哪怕夏樱并不理会景枫,可果,景枫却也自言自语的说道,“梅易之一定已经被百里凤烨的人找到了……可惜,他瞒不了我几日。” 夏樱冷笑了一声,“若是你发现,只可能是百里凤烨故意让你知道的。” 景枫暗暗地咬了牙齿一下,他讨厌在夏樱的语气里听出对百里凤烨的信任,“是吗?”几乎是咬着牙齿问的,景枫眼睛一眯,眼眸深处透出一股子如漩涡一般的黑暗来。 “且玄究竟是什么人?”夏樱皱眉,“空锡楼不敢确定他的资料,百里凤烨也说忆冰楼对于查到手的档案保持着很重的怀疑!” “……” “那个且玄,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夏樱按住太阳穴,扫了景枫一眼,“你今天不止是到司徒府耍威风的吗!” “你说呢!”景枫笑的温和,其实,他出宫,真的只是带着司徒青怜往司徒府走一遭,给她们父女俩提醒一二,而现在,景枫却更加期待……可以和夏樱去华褚路边的小摊子随便吃个东西。 “走!”景枫说完,已经很自然地牵过了夏樱的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夏樱皱眉,用力一甩,将手从景枫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景枫眉眼间微微一凝,不觉间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竟不知道自己居然会下意识地做出这种事情来。 景枫正发楞的时候,夏樱已经朝前走了,景枫看着夏樱的背影,眼里越来越深,好久,他唇边突然扯了一个微笑,连连追了过去。 “我要回宫!”夏樱捏着龙渊,“欧阳逸仙,他……” 没等夏樱说完,景枫已经打断了她,“你若不去那个人,你一定会后悔的。” 夏樱本想一笑而过,可是,当她再一次看像景枫的时候,竟怎么也笑不出来了,那样的眼神叫夏樱觉得害怕,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不去,也许……真的会后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景枫发现夏樱开始躲避他的目光,这样的举动,竟让他觉得有些刺心。 “见谁?”夏樱放软了语气,“他在哪里!” 景枫不说话,悠悠地向前迈了一步,与夏樱并肩而立,“我饿了,先吃东西。” 景枫这么一说,夏樱的肚子便咕噜地响了一下,轻抚到自己的肚子,夏樱一憋嘴巴,“好!” “噗哧……”景枫居然弯了眉眼,轻声笑了起来。 “你想吃什么?”景枫扭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大夏的菜系?” 夏樱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用了!”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景枫张了张口,想要安慰她一下,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多余,她那样的女子即使难过了,又怎么会需要别人安慰? “……”好半天,夏樱才长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去红鸾阁吧!” 景枫眉眼一弯,半天才一扯唇角,“百里凤烨知道你把青楼当饭馆吗?” 夏樱顿住,也淡笑了起来,随即她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扮,她身上那玄黑色的衣服似男似女,只要不轻易开口,便是被人当成男子也是可能的。 “那……随便去哪吃都可以吧!”说着,夏樱便伸手指着前面的一个包子铺,腿便朝着那里迈了过去。 景枫一把将夏樱抓住,“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挑!”嗤笑了一声,景枫皱眉,“红鸾阁的菜确实不错,而且……欧阳逸仙之前不是在那里吗?我想再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别的什么线索!” 后面这一句,景枫不知道怎么地就说出来了,弄的好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 然而,那样的理由,却足够打动夏樱,“你说的不错!”夏樱捏着龙渊,眸子里闪着亮芒。 到了红鸾阁,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那里并没有营业。 景枫抬手正要敲门,碧娘便打着哈欠把门打开,刚开了一个缝,瞧见景枫,碧娘马上来了精神,打到一半的哈欠生生地止住了,她笑眯眯地说道,“爷,来的可真早,先进来吧,姑娘们才刚起呢。” 边请景枫,边把眼睛瞧向了夏樱。 夏樱来过红鸾好几次了,碧娘认得她。 “对了!”用手顶了夏樱一下,碧娘小心地把头凑了过去,低声地问道,“姑娘的身份是什么,碧娘管不着。可是,姑娘是司白公子带来了的,也算公子的朋友,碧娘只想问一下,司白公子和浅安可好?”碧娘看着前方,缓缓地露出了一丝微笑,夏樱看得出来,现在碧娘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不同于一开始对着景枫的虚伪与强撑,这个老鸨的眸子里是带着慈祥的,“姑娘如果可以见着他们,请替我转达一下……他们若要成亲,请一定得叫上我!” 夏樱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却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她知道浅安是谁,她也看得到浅安眼中的爱慕,可惜……司白却并不是那他表面上的那个样子,而月华也…… 扯唇苦笑,夏樱捏着龙渊一声叹息,这个世上唯有一个“情”字,最为简单、纯粹,却又最为复杂、繁复……有多少人可以大彻大悟,放下一切?或许,真有那有那样的高人,只是,她做不到,也不愿意去做。 见夏樱点了头,碧娘更加高兴了,“多谢,多谢。” “可是……我不能保证一定可以见着他们!”夏樱凝视着碧娘的眼睛,很认真的接道,“我只能保证,见着他们的时候,我一定传达。” 也不知道碧娘听见了没有,这会儿,她已经忙着把景枫请了进去…… “姑娘们很快……” “用不着!”景枫一拂蓝衫,皱眉打断碧娘,“把酒菜端来便好,找个清静的地方,不许人来打扰。” 逛青楼的人提这样的要求,碧娘也没觉得奇怪,连连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没多久,桌子上便端来了满满的食物…… 每一碟菜都用银盘盛着,放在桌上的筷子也是银制的,花样说不出的好看。 夏樱早就饿了,这会更是不客气,伸手一抓,直接撕了半只鸡。 夏樱吃的豪放却不见粗鲁,瞧她的样子,连景枫也觉得桌上的食物美味了起来,“你若喜欢,把这的厨子带回去?” 瞪了景枫一眼,夏樱抬手又把另外半只鸡抓到了手里,“你也快吃,吃完了带我去见傲天!” “……”景枫顿住,一眯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带你去见傲天?” “……”想了想,景枫突然一笑,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是他,你当然能猜得到,否则也不会是靖安王爷了。” 夏樱冷笑了一声,抬手将碗里的清汤饮尽,一只鸡下肚,夏樱已经饱了,“你不是饿了吗?那么多废话!” 景枫弯住了眉眼,湖蓝色的锦衣洗尽了他身上所有的肃杀,将他衬得那么温和…… 夏樱不由的打了个寒颤,突然想到片刻前,这个浅笑安然地男子亲手改变了飞镖的轨迹,生生把那个最近最得他宠幸的女子杀死! 景枫小饮了一口酒,见夏樱用那样的目光瞧着他,不觉有些不舒服,“怎么了?”他不喜欢夏樱那样的眼神,好像可以一眼看透他所有的黑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要在黑暗到达到之前离开一般。 夏樱移开目光,并不理会景枫,只是把玩起手上的龙渊来。 阁楼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笑声和脚步声开始传了进来,想来,天色已经大黑了。 久容一身红装,端了一盘水果走进了小阁,冲着夏樱和景枫行了一个礼,“公子,姑娘!”仅管她身上的红衣那么艳,可是,久容给人的感觉却是冷冰冰的,她就算冲着你笑,你也可以感觉到她笑的有多敷衍,“碧娘说,一会,你们肯定会寻问欧阳公子的事,她要我告诉你们,她什么都不清楚,不过,欧阳公子离开的时候,他房间里确实有些东西没有收,现在……我把他转交给你们。” 久容将手上的包袱放在夏樱和景枫中间,没等他们再问什么,久容便已经躬着身子退开了。 “好一个老板娘!”夏樱的眼神里带着些敬意。 景枫率先打开了包袱,里面除了一些换洗的衣服之外,连一只画笔半张纸都没有。 又看了看那几件参绿的锦衣,景枫随手一丢,“普通的布料,不可能有别的什么!” 对于这样的答案,夏樱显然不甘心,伸手过去便要再看一遍。 看着看着,夏樱所有的动作突然便停了! 景枫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异常,“你怎么……” 没等景枫说完,夏樱便突然站了起来,飞也似的往阁楼外面闯去。 人…… 到处都是人…… 每一个人眼里都带着欲、望,男的女的都是一样,这样的眼睛怎么可能会出现他呢? 夏樱苦笑了一声,按住了胸口的凤凰叶,太久了,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他了,所以,才会有那样强烈的……他在看着她的错觉。 是啊…… 只能是错觉不是吗?沐煜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来到这种地方呢? “你在找谁?”不知什么时候,景枫已经出现在了夏樱的身后。 “没!”夏樱垂眸,眼睛里的失望瞬间化成一汪水,景枫觉得……那汪水几乎可以把他淹得窒息。 “我怎么可能找得到呢?”夏樱苦笑着,缓缓地退回阁楼里。 景枫抬手拍了拍夏樱的肩膀,“你……” 夏樱没答理景枫,自从到了华褚,她基本滴酒不沾,可是,这么一会,夏樱居然拿过了酒壶,一口气将里面的酒全喝了。 “你疯了!”景枫一把抢过了夏樱的空酒壶,“你知道这西风锦有多烈吗?” 夏樱就做了这么一件事,可是,却轻易撩拨起景枫最真的情绪,又怒又气! 夏樱几乎是以一种悲壮的姿态在喝的酒,“疯?我也想疯!谈何容易!” 夏樱从来不会酗酒,一壶酒饮尽,她也没有要求还要继续喝,一壶酒,哪怕再烈也还不能让夏樱喝醉,夏樱深吸了一口气,呆呆地看着景枫,“带我去见傲天,你打算用傲天来威胁我什么?” 景枫心口突然如同被锥子一般被狠狠地刺了一下,脸色一下子便铁青了,广袖之下,那只手已经在微微颤抖了,他捏紧了拳头缓缓吐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公子……”鱼倾歌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蓝子,几步冲到墨宜面前。 “倾歌!”白衣白发的男子额际处缓缓绽开了一朵红莲,她知道,这个颜色的莲花表示他很开心。 在她的眼里,他从来都是安静的,落寞的,一双眼睛凝成一汪死水,好像天下所有的事都不能扰动他一丝一毫一样。 可是,现在……他额际开出了一朵红莲,鱼倾歌心里突然沉了一下,笑容也暗了几分,果然,下一刻便听见他说,“我看见她了,倾歌……我看见她了!” “是……是吗?”她的笑有些勉强,“公子,我们还是回过吧,阿宁还等着我们呢,而且,我……我怕……” 没等鱼倾歌说完,墨宜的笑也暗了几分,他伸出素手,缓缓抚上额际,这个女子的一句话,已经让他心里所有的喜悦通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到深处的忧伤。 是啊,他克制不了,他是一粒毒药,随时都会发作的毒药,他很可能在一瞬间便把他周围所有的生命通通害死。 “不……不……”他会害死她的念头一起,墨宜便吓的连连后退,“走,倾歌,我们快走……” “时时见你喝酒,竞也没醉!”我看了一眼烨儿手中的紫砂酒壶,“真不知道你这肚子怎么装得了这些个酒!” 说话时,我已将手放到了烨儿的肚子之上。 嘻嘻嘲我笑了一声,烨儿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快没了!” 我一楞,别过头去,这才忍住了笑意,挑眉道,“没了就没了,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干嘛?难不成还让我折回去给你找酒不成?” “……”干笑了两声,烨儿走来挽起了我的手,“没什么……我莫不是还真能让哥哥给我折回去拿么?” 说着,烨儿突然一抢过一个包袱! 我一楞,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你这狗鼻子!” 没错,烨儿抢走的那个包袱,正好是用皮囊装着的相思泪! 白了烨儿一眼,我才笑道,“看你人不大,这酒瘾倒是不小,都一个酒桶!” 烨儿也没说话,看着脚下满山的白雪,脸上闪过一丝淡泊尘世间的飘渺,“哥,至今,我只醉过两次!” “是么?”闻言,我紧了紧手中七零八落的包袱,道,“你倒是说说,哪两次啊!” 烨儿看着我的眼睛,轻声叹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雪山之间萦绕不停,“第一次,就是那年……你把我的从房间里赶出去的时候!” 我心里一紧,确实有着些残留在离珏脑海中的影像…… 少年随意地披了件大衣,脚上也没有着了鞋子,大秋天的夜晚,直直地站在我的门外,听着屋子里不时传的来的糜、烂之音,一坛一坛的酒坛子直往地上摔去,第二天,待离珏出屋的时候,少年已经醉死在石桌前,身上的大衣散了一半,就连头发上也凝结了不少的霜丝,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夜之间,白了头发一般…… 心中一阵纠痛,我不觉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扶了扶烨儿的脸,带了几分怜惜地问道,“那……第二次呢?” 反握住我的手,烨儿脸上的笑意没有一丝酸涩,“还有一次,哥哥……你没见过!” “是吗?”我不知反谓地问了一句,突然间发现……这些年来,烨儿爱的,实在太过辛苦了! “哥,你猜猜吧,第二次是干什么时候!” 我略略思索了一会,不确信地问道,“是……那白玉笛子摔砸的那时!” 烨儿眉眼俱弯,“哥,你真聪明!” “……”昆合山脚,还不时的有些游人经过,但是此刻,已经接近了山腰,放眼望去,整个山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就连偶尔出现的木树也只剩下枯旧的枝干。 或许是满地白雪惹的我心里……不由地多了几分沧凉,看着烨儿的时候,也染上了几抹悲哀,“对不起!” 烨儿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将我身上七七八八的包袱接过去一些,突然就凑了过来,轻轻地在我眼角吻了一下,“哥,别这样说,只是……”说到这里,烨儿突然一顿,眼神里变的无比的认真! 我连忙问道,“只是什么!” 又吻了我的另一只眼角,“哥,以后……烨儿再也不想醉了,好不好!”烨儿说话时哈出的白气,直往我的鼻子里钻,“只要你别在让我离开,烨儿便再也不会醉了!这一生……醉这两次,已经足够了!” 我轻声笑了笑,“烨儿……相信我!” 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一会后,我才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回答,“嗯!” 听我答完,烨儿脸上那水晶一般的笑颜大大地绽了开来,直将这漫漫天地印上了一层无限的欢喜! 我笑着,抢过他的酒壶,“看来,你以后得戒酒了!” 烨儿的笑容耷拉了下来,像个可怜的小狗一样,突然抓起地上的雪,狠狠地朝我打来! 我身上的东西太多,竟没办法抓起一把雪,只好任由烨儿丢了好几个雪团! “好好好!”别过脸,可是,迎面而来的雪团还是砸到了我的脖颈处,“我错了,我错了,还你,还你!” 接过酒壶,烨儿朝我坐了个鬼脸! 我只是笑着,“你慢些喝,只有三个皮囊!” “哥!我喜欢你啊!”烨儿将手做成喇叭状,对着天空大声地喊了起来,“我喜欢你啊!” 一遍又一遍,烨儿喊的很欢喜,我静静地聆听着,也随着他笑了起来! 后来,风吹过来,吹散了所有的话语,除了风声,我什么也听不见,就连地板上的雪花也被吹的四处飘散,像白色的梨花一样…… 而烨儿,就站在那花中…… 美的叫人心醉! 哪怕只能听得见呼啸的风声,可是……心底却依然有一个清澈的笑颜,还有一双灵动的眼睛! 以及世间最动听的乐音……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风越来越大,接近傍晚,这雪山腰的环境似乎不太好,大风一直没有停过,就连天空似乎也暗了几分,雪花四渐开来,吹的四周的白色越来越浓,视线也变的极其模糊起来。 突然害怕一不小心,烨儿就这么消失在雪花里! 这个念头一起,我脚上已经快步迈了过去,紧紧地将烨儿的手拉牢了,“别说了,看这天气,没一会……必有暴雪降下,烨儿,得去找个避风的山洞,或者雪壁了!” 我曾经在雪山上呆过几个月,对于雪山也略略了解一些,若真有暴雪来临,一直找不到住处,恐怕十多分钟就得被暴雪给活活埋了! “什么!哥,你说什么!”离烨皱眉,只能看见哥哥的唇在动,可是,却一个字也听不到。 不过……他的心里,却完全不如这恶劣的环境一般,只觉得一片宁静与安祥,他所爱的人牵着他的手,直握得他手腕生疼,他怕他丢了,他在意他!还有,他的眼神…… 离烨真真切切地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他,直印在他的心底! 烨儿朝我笑了笑,现在也没时间再去管别的了,我牵着他,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深一脚浅一脚…… 烨儿突然提起了内力…… 一步一步,果真踏雪无痕,我一楞,突然才想起,自已也可以如此,内力这种东西,若不是交战,我倒会时常给忘记了…… 哪怕逆风而走,速度也快了不少,这内力……真真是个好东西! 眼见着天色暗下来了几分,脸上也被雪润湿了,我这才感觉到了寒冷! 又走了十几分钟,不知道怎么地,烨儿手中的东西突然全掉了下来,直埋进了雪地了,我连忙回过头去,只见烨儿的脸色有些怪异…… 我心下一急,立刻停住脚步,将手扶到烨儿的脸上,只一瞬间,我便吓了一跳! 就算内力再充沛,在这样的环境中,能保持正常的体温就算不错了,怎么也不可能使体温变的比在雪山下面还热啊! 然而,烨儿此刻…… “烨儿,烨儿,你没事吧!”我颤颤地将放在烨儿额头上的手给放了下来,那灼热的体温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不会是发烧了吧? 要知道,在这种海拨上之上,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中,最叫人担心的疾病往往不是癌症,倒霉一点的话,小小的感冒已经足以叫人投入死神的怀里!当年在雪山的时候,我至少见过七个人死在了感冒之上! “烨儿!烨儿!”此刻,莫大的慌乱直往心里冲来! 这是怎么回事,片刻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这体温能突然变成这样? 得马上下山去找大夫,我回头望了一眼,遥遥路途,哪里来得及啊! 一咬牙齿,我将身上的包袱丢了一堆,只捡了火折子和装有食物的三个包袱! 又将其余两个装着毛皮大衣的包袱全都拆了开来,直将所有的皮衣往烨儿身上披了过去! 剩下的其它东西便再也没管了! “烨儿,我背你!”我不知道我说的话烨儿听见了多少! 却只见他笑着,不停地朝我摇头,似是在安慰我一样! 弯下腰,“烨儿!” 看了我好一会,烨儿比划了一会,终于还是被我的眼神给说服了,慢慢地俯到我的背上,我背起他便开始跑…… 现在下山,跟本来不及……只好先找到避风的山洞,待暴雪一停,便立刻下山! “我没事!哥!你别急!”烨儿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是……因为他就俯在我的耳边,虽然依被风吹小了不少,但是,我倒也听清楚了! 这种话,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我还能不担心么!忧虑不由地又多了一层!。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那个白衣白发的男子早已经匆匆地跑远了,鱼倾歌知道,他一定是躲进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那地方,除了冰冷的砖块泥土外,连枯草都没有一颗。 那个男子,他便是偷偷地躲在那样的地方,一个人……蹲下身子,藏在角落里,然后孤单地蜷缩起来,只这么一想,她便已经难受的要窒息! 为什么会遇见这样的人呢?那一天,她为什么就偏偏闯进了红鸾阁呢? “公子!”她喃喃着,渔家女按住了心口,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那种喜悦之情,不由地咬住了唇角,没一会,鱼倾歌的下唇已经出了血,可惜……她自己并不知道。 “你怎么在这?”碧娘突然出现,从后面拍了拍鱼倾歌的肩膀,“倾歌,公子呢!” 鱼倾歌回头,碧娘刚一瞧见她的样子,不由的便惊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哆嗦起来! 碧娘转头看了一眼夏樱和景枫呆的那个阁楼,带着几分颤音地问道,“他……他……” “见着了!”泪珠儿一下子便滚了下来,在遇见那个男子之前,除了小姐去世的时候她从没有哭过,可是现在……她所有的眼泪都要为了他流尽吗?鱼倾歌有些哀怨地叹了一声,只觉得身子很软,朝着碧娘便倒了过去。 她只是想倚靠一下,不管那个人是谁,她真的只是想要倚靠一下! 紧紧地抱住了碧娘,就好像曾经抱住姐姐一样,鱼倾歌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他只见过她两次,只见过两次而已,可是是……他说她不会娶我,他说不管与我有过怎样的婚约,他也不可能娶我!” 碧娘回抱住鱼倾歌,不时地叹了一口气,好半天之后才说道,“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会相信。倾歌……他们不只见过两次。” 鱼倾歌蓦然止住了哭声,好像被雷惊了一般,脑子里翁地响了一下,,脸色変得寡白!是啊,她为他们编织一个谎言,她说,她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的未婚妻。她说,他们早有婚约。她说,他们郎情倩意…… 她相信了,她甚至觉得是他负心了,是他不愿履行婚约,不愿意娶她。 可笑……可笑…… 她自己的谎言,没骗着别人,却把自己骗得团团转。 碧娘瞧着鱼倾歌那样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正要开口解释什么,却见景枫和夏樱从阁楼里走了出来。 这一刹那间,夏樱手上的龙渊突然亮了一下,几乎想要悬空护在夏樱的身前! 四目相对,夏樱半眯起眼睛来,她打量着鱼倾歌,“是你?” 她记得这个女子,上次听石小哥说林子里有什么白衣白发的男子,当时夏樱便潜入深林去找过,可惜没有找到,半途上还遇见这个渔家女和她的主子。 “……”景枫拉了夏樱一把,这个女子的眼神不对劲。 鱼倾歌长吸了一口气,再没多看夏樱一眼,转身便走了。 “这个人你得小心一些!”景枫看着鱼倾哥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道,“她看你的眼神里有……刻苦的恨意。” 景枫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用了“刻骨”这个词。 夏樱凝眉,认认真真的想了好一会,唯有的印像依然是在深林处的那一幕。 “手上沾过鲜血的人就必须做好被人恨的准备!”夏樱紧紧地捏着龙渊,“我对这种眼神不陌生!” “……”景枫扯了扯暗蓝色的衣袖,“你不怕吗?那样的恨意往往能开出最恐惧的毁灭之花!” “怕!”夏樱叹息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怎么可能不怕呢?” “午夜梦回,到处都是血……”夏说这些话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唇色也有些发白,“可是,这又如何?一个人的恨,两个人的恨……若真是细细算起来,恨我的不下千个百个,我能怎么样?把所有的人通通杀光,再招惹更多的恨意吗?” “什么都不做又会好吗?”景枫反问,或许,他和她的不同便在于这里,同样沾了血的手,他便不会有那样的内疚。 “可是,也不是都是坏的。”夏樱浅浅的笑了笑,也许是因为她今天喝了一整壶烈酒,所以,她的话好像比以前多了一些,不,应该只是对他说的多了一些,“只要我想到……我手上的血是为了哥哥而沾,我所有的杀戮都是为了大夏,那么,也不会有多么可怕了,我可以做尽一切的恶人,只要哥哥开心。” 景枫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喝过酒的夏樱比往常更脆弱了一点,脸颊也是泛着红润的。 碧娘咳了两声,冲着景枫摆了摆手,便去招呼红鸾阁里的其他客人去了。 “走吧!”景枫朝前先走了,“我带你去看傲天。”顿了顿,景枫又接道,“夏樱,这一次你猜错了,傲天不是我特意去抓来的,卫子羽他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全身都是伤口,所以我才把他带到华褚。” 景枫从来不屑于解释任何事情,哪怕被人误会的再深,可是……对于夏樱,他居然解释了,而且,他发现……解释一件事,好像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 夏樱的眼神有些错愕,景枫知道,现在……夏樱并没有完全相信他解释,“也罢,等你见了傲天一切便都清楚了。” 离开红鸾阁的时候正好午夜,天上早已经架起了满满的银河,漫天的星星是景枫从来不曾注意过的美景。 整条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一点点地蔓延过去,在深秋即将入冬的季节,即使没有下过雨,到了午夜,地板上也会起出一层淡淡地霜水,潮湿的青石板在夜里安安静静地散发着一股冷洌而无法形容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极尽了人类所有的感观,景枫有意地放慢了脚步,嗅着那样的空气,听着那样的风,一步一步地走着。 夏樱跟景枫的身边,安静极了,一句话不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景枫的心却一点点地宁和了,所有的纷杂通通都在这一瞬间忘记了,仿佛如今,他最神圣的使命便是陪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他看着远处闪烁的星星,唇边缓缓扯开了微笑,“你我若是每天都这么走一遭,岂非天下美事?” 离开了红鸾阁街道是便是空的,连一只野猫都没有…… 景枫居然萌生了一种——全世界只有他与她的错觉!而且,他竟觉得这样……很好! 轻风微微地吹了过去,属于夏樱的气息和一股淡淡的酒味不时地闯入景枫的鼻尖,抓住了他所有的嗅觉 ,或者,便是在此时此刻,他把她的味道记住了,牢牢地记住了,就好像猎犬记住主人的气息一般。 一路无话,等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时,景枫停下了脚步。 夏樱眨了眨眼睛,正好看见景枫往身后一摸,这便拿出了一张面具!那张鬼面夏樱认得,第一次在大夏的那个石道里,她便是这样撞见景枫的。 没等夏樱再好好看看那张脸色,刚才还像个死城的客栈突然便亮起了灯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里面走了过去,“尊上!” 少年瞧着夏樱,欲言又止。 “没事!”景枫回头,透过面具,用那双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地看了夏樱一眼,至少,这个少年之前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眼神与目光的尊上,“你说吧,空锡楼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告诉她。” “是!”少年一点头,这才道,“请尊上责罚,三日期满,我们……我们还是让天浱逃走了。” 夏樱眼睛一亮,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地扩大,“我就知道他不会被抓,不过,我倒有兴奋听听天涯是怎么从你们手上逃开的。” 这样的消息对于景枫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好事! 脑子里蓦然想起他定定地看着他的目光说,是的,他喜欢夏姑娘的情景。 “废物!”景枫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少年已经吓得连忙往地上跪了下去,“十分之一的人都抽了过去,你们居然还有本事人给我放跑。” “除了他之外,还……还有另外两个人。”少少哆哆嗦嗦地解释道,“那两个高手一直在帮他,所以……所以才……” 景枫咬紧了下巴,手指时不时地在鬼面上轻轻拍打着,每一次发出的声音都好像是以少年的心做鼓一般,他只觉得整个心都在不停地跳动,“尊……尊上,我们抓了其中一个女的!” 景枫倒吸了一口凉气,冷冰冰地说道,“把在雪山上的所有人都给本尊彻回来!” “是是是!”少年躬着身子,缓缓地退走了。 夏樱把玩着龙渊,唇角带笑,“若三天没有杀了他,你说过,会放他一条生路。” “我从来没想过要他活着,只不过不相信,他真能活过空锡楼十大杀手的连夜追杀。”认命一般地摇了摇头,“也罢,这一次放过他,你放心,我会把他身边所有的监视的势力通通召回。” 景枫又抚了抚鬼面,抬脚踏进了客栈。 夏樱也跟着走去,穿过了几个暗阁与暗道,夏樱瞧见了那个军人的背影。 “傲天!”轻唤了一声。 少年将士的肩膀微微一抖,下一刻,他似是不相信一般地试叹性地唤了一句,“王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闻声而定,手,往腰后伸去……就是没有胜算,任何人也休想留住我的脚步。 夜色中,重华只觉得一阵冷冽,这个人此刻无意间释放的寒气太胜…… 虽然他什么话也不说,什么动作都没有,但只那一回眸的气势,便……足以同再世修罗一般。 女子飞身寻我而来,红梅花瓣随着她一路飘飘踏来,红色地花雨中,她那一抹青色翠如新叶……血纱挡住女子半边脸…… 我执匕首与女子迎面而对,不惧,不畏,不危,不乱…… 敌强我弱,更是万万大意不得。 女子出招……赤手空拳,快如闪电,疾如风,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红梅花瓣常常搅得我视线不明,好在老头子几年来的反应训练效果不错,几番下来,倒也勉勉强强,那所有的杀招,我几乎通通得靠直觉才能躲过! “师傅,这个人我得亲手杀死,你可不能动他……喂喂喂……死老太婆,那是我的人,你敢杀他等着看!”重华急得直跺脚,离珏吗?绝对不能被老太婆那么轻松地送去西天,最起码得经他之手,折磨个年把二年才能闭眼! 红梅花瓣来势更加汹涌,一瞬间,女子的身影如魅影横行,刚才还有迹可寻的青衫,此刻却如幽影般,忽闪忽现。我不知道……制造这种效果要多快的速度! 这女子明明能在顷刻之间取我性命,却……如猫抓老鼠一般,挑弄,逗乐,每每扼住我的要害,却又不伤及我的性命。 被人当玩具一样戏耍?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哈!……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在本事! 如此而淡而冷的笑!就连女子也微感寒冷…… 杀气渐浓,女子眼中有了一丝惊愕,眼前之人似是天生的杀手!这么多年来,除了重华,还没有人能在她手下躲过三百招,然而……眼前之人,竟丝毫不输重华! 女子眸中流光溢彩,好一个离珏,好一个离王!好啊,果真好得很哪! 女子速度越发急讯,红梅花瓣如同细网一般,一点一点朝着离珏慢慢收紧…… 除了漫天的红色,我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想到那两个极尽我一命两世去爱的男子,强烈的存活欲望在胸口处浓得化不开…… 眼睛骤然闭起,凝神竖耳,不放过女子一举一动! 女子青衫一扬,血纱下唇角肆意上扬,如此境地,离珏竟闭起了眼睛?她知道睁着眼睛看到的无非是旋转的花瓣,若是静心听音或许还能多撑几下,但……这世间正常之人,依靠眼睛示物之人,能有几个有如此气魄?能有几个有如此胆量? 眼睑中的光彩越发浓烈,女子眼底是丝毫不加隐藏的赞赏与欣喜! 离珏,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耳畔是呼呼地风声,那女子正围着我快速地转圈,鼻尖传来梅花清冽的芳香…… 我越发镇静,越发凌厉! 好再一早便闭上了眼睛,女子的行动倒越发地清晰,若是睁着眼睛,看着她数十道青衫魅影,常人必慌,慌则必败于她的虚招,而我只是静静地站着,任那风声急哮,绝不多费一丝体力…… 感觉到发丝从右扬起,则……左侧必有攻击!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力之来源…… 女子快速收手,看了看掌心,只差一点便会伤于那匕首之下,一直静默而立的离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挡其攻击,是……巧合吧!女子偏不信邪,周围梅花厚了一层,不时地出手试探,然……每一次,离珏都能准确地用匕首回应! 从战斗开始,不过才短短几分钟,但……汗水却已从额际滑出,以我的体力本不该如此! 真怀念没有内力的现代,真怀念用枪解决问题时空。 高度集中的精神刚一开叉,左翼便传来微微热气,刚要躲开,然,转念一想,我不避反迎,不守只攻……便是费了一条手臂,也要你…… 离珏脸上出了一种胜利在望的喜色与狠烈! 竟不躲! 女子大惊,刚才那一攻,她料定离珏必能躲开,手上的力道不轻,但看着他迎身而来,心中确实不想伤他,女子只得赶紧收力…… 已出内力如泼水,若强行而收,必遭反噬,然而…… 更有雪上加霜! 此刻,女子已经知道离珏不躲反迎的意图了! 左臂处传来一阵凉意,正是那匕首入肉! 一切地风暴,戛然而止…… 如狂风般旋转地红梅花瓣,无力地飘落…… 落一地芬芳,若一世之伤! 我不解…… 手臂竟完好无损! 与此等高手决战,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迹?!可能吗?不,那绝不是我幸运! 蓦然将匕首僵硬地从青衫中拨出! 血…… 往红梅上,点点渐去! 染血红梅,越发妖娆! 女子只是对着我微微一笑!血纱下,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像月牙般弯起,我知道……那是她在笑! 女子的右臂轻扶上受伤的左肩! 似乎……从一开始,这个女子身上就没有散发过杀气! “老太婆!”重华飞速跑来,快速在女子肩上的穴道上点了几下。 抬眸之时,那双金银重瞳中的凌冽,让我倍觉寒冷! “死小子,你给我站着!”女子扯着重华粟褐色地短发。 重华给了我一个深沉到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神,转身扶住了女子! “唉哟!唉哟!”青衫迎风,血纱轻飘,“死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老娘活的好好的,死不了!” “……”重华不言,胸口被女子狠狠一撞,方才怒吼道,“死老太婆,你轻点不行?非要以这种方式告诉我你很好吗?” 女子放肆大笑,笑声干净清爽,“死小子,这个样子才适合重华!” 重华脸颊微红,无力又无畏地轻声一笑。 女子的指尖触及染血地青衫,用血水将指尖涂红,轻启唇,指尖从血纱下放入口中,放久…… 睁大眼睛,一脸好奇,“咦!真的是血呢!” 重华的唇角抽搐了几下,拍了拍金衣上招摇的凤凰,“你当从身体中流出来的是粪水啊?” “只是……很久没流血了,想不通血的味道了!” 明明是轻快纵肆地飞扬语气,离珏与重华却无端地从中听到了岁月的沧桑! 女子抬眸看我,“离珏!” 我不答,与她两边对峙,女子噗哧一笑,向着我走来,指尖抬住我的下巴,而我匕首亦抵住她的心脏,若她不动,我亦不会伤她。 看了看心脏处的尖利,女子眼中无一丝惧色,反而越发开心,“青羽第一美人!” 老太婆今晚不对劲!虽说不上具体事情,但她给重华的感觉却不一样了,老太婆似乎很开心,那种开心不是她常挂在嘴边肆意的笑,是从骨子里渗透出的欣慰! 然而,更令重华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隔着血纱,那老婆在离珏额上印下一吻…… 久久不散…… 额间一凉,又一暖! 那个女子竟隔着纱,如此……吻我! 一滴水珠落在我的颊边…… 悠悠地…… 滑至口中……那,是眼泪的味道! 匕首被一阵强劲而霸道的内力弹开。 下一刻,我被女子紧紧地锢于怀中,耳边是嬉戏放荡地笑声,“我一向喜欢美人!” 我抬头看她…… 又是一滴泪,从她的眼眶打入我的眼角! 我抬手便想将她的血纱摘下…… 一道青影急速移开,“想看啊?不是时候,反正……我很美!” 女子的话语中透露着自信! “死小子,走了。”女子离开,奔向重华,住他的下颚上一打,“嘴张这么大干嘛?等着天下掉鸡蛋?也不怕撑死!” “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女子跳下重华的背,背对着我揭下了蒙面的血纱,血纱,坠地,堆于红梅之上! “小子,背着老娘。” 重华习惯性地背起女子,疑惑而担心地问,“你不会真的看上那小白脸了吧!” 啪! 一个巴掌响起,“想什么啊!” 对那不轻的一巴掌毫不芥蒂,重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会儿可以放心地杀他了!” “哈哈……杀吧,杀吧,我还真想看看你两个谁更厉害!” …… 空中飞来一个瓷瓶。 那女子的声音悠悠扬扬,“红罗噢!这一瓶好好收着,可别学死小子随意浪费!” 啪…… 劈哩啪啦! 有打斗地声音传来! …… “老太婆,你疯了!”重华又恨又怨! “死小了,竟然把老娘摔下来!” …… 声音越发遥远,越发飘渺…… 人,已不见踪影! 徒留满地红梅! 看着手中的瓷瓶,我不禁疑惑,那个女子是谁? 我伏身,拾起那堆于梅间的血纱! 不知道为什么,那女子给我的感觉,或者说给离珏的感觉,是如此……熟悉! 对于那瓶红罗的真实性我也丝毫不曾怀疑! 为什么? 从不轻易信任一个人的我,为什么会对那个女子如此放心? 我不解! 抬头看月…… 夜色,依旧正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一月五日,很快到来! 那一天,我穿着龙袍,接受了百官和百姓的拜礼…… 与我一同的,是夜琴! “皇上!”老臣皱着眉头,“这……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我冷冷扫了下面的大臣一眼,“究竟,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 大臣一下子跪下去,“微臣不敢!” 青羽550年,一月五日。 青羽与九国一同迎来了一个史上从未有过的登基大礼! 那是两件除了颜色以外,完全一样的龙袍,执手而去的那两人一同站在了祭台之上! 一紫一黑! 那便是夜帝与珏帝穿了十五年的龙袍! 那是史上第一次没有让金色为底色的龙袍! 夜珏二帝登基之日,所有的爆炸在一日之间全部停了,百姓都松了一口气,只道……火神已经离开了,青羽将永世繁华! 次日,日出,青羽百年难见的大雪终是化了,春日悄然而来! 夜珏二帝在位期间,直至……青羽灭亡,青羽国都,都达到了空前鼎盛的繁华。 百姓无人不颂,无人不歌! 曾经名声极差的离王,在一夜之间好评不断! 夜珏二帝死亡之日,青羽百姓自发立于一庙——二王庙,香火鼎盛,直到后世依然有传。 青羽,双王同步,继男妃之后,又是一段佳话! ——《青羽.二帝传》 朝阳殿内,那至高无上的龙椅突然多出了一把,两架龙椅并排而立,一开始,百官多少是不习惯的! 在他们眼里,夜琴只是一个从青楼里出来的娈童,虽然有我在那里,他们不敢说些什么,但我知道……这些大臣,多少还是十分不服的。 登基之后,张乔儿之父,离昊的丈人……张熙! 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总之……一夜之间,他与他手中的兵力通通不见了! 我派人去找过,结果当然是无法找到,这件事,也这么不了了之了。 我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朝子然重新弄回丞相的位置,接着……又封了一大匹新臣。 老臣们很快发现……这些新臣,很多都是原二十三禁卫军中不被人看好的世家子弟。 当然……在与离昊之争中,他们的表现如何,大臣们自是知道的,故而……很聪明的没有反对。 登基那日,我还设了很多新官……比如摸金校尉,督查首领,风水大师! 然而……这些都不足为奇,真正让珏帝的名声传入后世的,竟是因为——土地二字! 珏帝登基!天下间,再无地主! 所有的土地,都是平均分给了百姓……只需要在粮食成熟的季节,上缴十分之一的粮食给朝廷,从此……土地可让百姓自由买卖,若朝廷新建某府需要土地,必先给百姓相应的银两,买下那块土地。 夜珏二帝登基,并没有如先王一般减税…… 然而……所有百姓掏银子的时候,脸上都是笑着的! 十分之一的粮食不多,但是……青羽粮库却每每充实!足够青羽所有的军队整整吃上两年。 原来的地主失去了土地之后,都被招入了朝廷,大大小小,都当了些小官,而且……这些地主,大多商业头脑发达,珏帝招商为官,商业开始繁华起来…… 民间再无挤兑商人之事发生,只要有真材实学,经夜帝考察之后,都可入朝为官,一段时间内,青羽百人,四十为商! 然而……夜帝有一怪癖,每次上朝,必带面具! 夜琴这么做自有原因,我很自然地想到了成亲那日,那些冲着夜琴而来的杀手! 他不告诉我原由,我便也不问! 之后,夜珏二帝又新建了更多的部门! 其中以检查部与自荐部最为出名! 这其中也涌出了大批名垂青史的官吏——比如昔年被夜帝看中的程知,比如经商之材芸秀,比如兵器始祖王成! 夜珏二帝甚至设下一条专为女子打造的为官通道!这其中同样又出了一匹奇女。 比如圣女明烟,既为国师,又为女帅! 比如青楼歌妓君故,亦成了青羽史官,三代金笔,名流后世! 比如寡妇嫦姑,后来竟成了青羽继朝子然之后的又一丞相! …… 登基大典过后,我与夜琴一起来到了城门前,为白安他们一行人送行。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白安与桑鬼策马而去! 桑流澈倒在白安怀里,不停地对夜琴招手! 马蹄声渐远! 白安背对着我与夜琴挥了挥紫骨扇,便连桑鬼也扬了扬红鞭,算是打了个招呼。 目送着他们远去之后,我与夜琴这才回到了离王府。 “累吗?”我走去替夜琴捏了捏肩膀,锤了锤背。 夜琴点了点,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很享受地靠在我身边,将那一身沉沉地龙袍褪了下来,“你竟会做这种事。” 夜琴似是无奈,似是欣慰,“你不知道那龙袍送来的时候,我是怎样的心情。” 我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之上,安心地闭着眼睛。 “我还在想着……你若登基,接下来便会选妃选后,谁知道,你一张无后无妃地圣纸下去,竟然绝了所有老臣的念想。” 我刮了刮他的鼻子,“想什么!” 夜琴疲惫地笑了笑,“想你喽。” “对了……以后,我们百年之后,谁来接替你的江山?” “管他。”我一言两语便将所有的事情打发了,“禅让也好,孤儿院领养一个也好……便是让青羽自生自灭也罢,你哪操得了那么多心。” “孤儿院?”夜琴对这很感兴趣。 我给他解释了一下孤儿院与红十字会的含义。 结果……第二天,他便出去忙了! 老实说,让我带带兵,练练人还行,让我当皇帝…… 什么国家大事,今天拨款,明天赈灾! 一会这个大臣喊冤,一会那个大臣要改革…… 这些事,我本来就没有兴趣,甚至十分厌烦!若不是逼迫着自已去看那一封又一封的奏折,恐怕……我早把他们投进火里了。 如此…… 却苦了夜琴! 之后,我更是将所有的锁事都交给了夜琴,便连上朝也时去时不去。 把整个心思都放在了军队中,青羽的军队素质我是见过的…… 我这一上去,要做的便多了。 顾寒、冷宵、杨析、十仪…… 从修罗队中抽了三十人,全部都让他们当了教练! 如此看来,青羽的军队素质将在半年内大有改观。 这几天练兵时,明烟也在,却不大理我,除非叫到他的名字,否则……他是不会主动与我说一个字的。 “明烟。” “嗯。”淡淡地点了点头,“什么事,没事……我先走了,那些乞丐还等着我这帮主的。” 新加入修罗的,还有一个女子,就是那日懂口技的婢女秀儿!她其实也有几分武功底子,为此,明烟也把她叫了过来。 我一把将他的手拉住,“我看你训练拉不开肩,这是池宫宸的药。” 明烟接过,低垂下了头,紧紧地捏着那一包药,见他还是不想理会我,我方道,“这是三枚虎符是青羽所有的兵力……我答应你的事,你可以去办了!” “这些……应该够你剿灭锦疆族了。” 明烟突然抬起了头,往我脸上便是一个巴掌! 他这种莫名其妙发作的脾气,我早已是习惯了,也没多再意。 接着,他便又握住我手指,狠狠一咬! 然后……便笑了起来,两只眼睛眯的紧紧的。 “我现在可是青羽唯一的女帅!报仇那种事……现在还不是时候!先留着你那虎符,我与圣祖爷爷和圣祖婆婆迟早是用得着的。” 见他这么笑了,我心里也没由来的一松。 如此,便又是几个月。 大臣们都知道……真正在朝廷中管事的,其实是夜琴! 渐渐地,夜琴那种天生的贵气让他们也不得不折服,这才算从心里真正承认了这个夜帝。 甚至到后来……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夜琴! 我这个有着离仁诏书的皇帝倒基本上成了个摆设! 池宫宸每日里都很沉默,从不改变的,便是每日一碗鲜血…… 每个夜晚,她总会抱着白猫站在我与夜琴的屋子边好一会…… 我不是不知道他对夜琴的情意,也不是没有为此吃过醋,但是……偶尔看见她与夜琴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忍着不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 池宫宸很少会笑,若笑时……也必定是在夜琴身边。 至于烨儿…… 他依然晕睡着,池宫宸说过,若要让他清醒,必须要一药味! 而那味药,白安曾告诉我……绿寒公子莫辰逸身边带着! 很巧的是—— 再过几日便是梦华帝君生辰!而莫辰逸便呆在梦华! 说是散心也好,说是拿药也罢,总之……我把整个青羽朝堂上的事都交给了朝子然,带着夜琴、十仪、明烟、庞亦几人往梦华国去了,当然……连带着的,自然还有池宫宸。 在登基后,我曾秘密画了月的画像,特意派了一支军队,在九国之内秘密寻查月的踪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重华看着自己手中的宝剑,微微叹了一口气,“真是一把好剑,可是,跟你这样的人一起用,实在是可惜了!” 看着手中这把刻了一个坚字的宝剑,我实在无奈的得很,“这句话,我还是还给你吧!” 重华笑了笑,眯了眯眼睛,“算了,算了……”说着,便将那凤凰金衣扯下来一大节,然后,将所有的布料通通裹到了那把情剑之上,没一会,重华手中和我一模一样的剑立刻被裹成了粽子,完全看不出形状。 事了,重华还挺满意地将那粽子扛在了肩头之上。 我扯了扯嘴角,“你还真行!这布可别扯下来,省得被人看见了丢脸。” “你在说你吧!”拍了拍那缺了一半衣袖的凤凰金衣,重华坐在雪地了,抓起一把雪便往自己脸上敷去,顿了顿,又对我说道,“你自给儿的脸上,也抹抹,省得一会离烨说我欺负你!”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觉,这脸,一碰就痛,蓦然间便想起在那个奇异的屋子里,发疯了与重华互扇耳光的情景,不由地就皱起了眉头,我当时是怎么了?这种事也会做出来! 学着重华的样子,蹲下身子,弄了一大团雪抹到了脸上,不一般的冰凉带着不一般的痛意,有一种很奇怪地感觉往大脑里流去。 “小爷我走了!”走了两部,又突然折了回来。 “怎么了?”我挑眉,“你不会又想再打一架吧!” 重华揉了揉眼睛,指尖不由地扶上了金银重瞳,不由地让他的张扬染上了一种莫名的哀伤,他带了几分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不会因我眼睛而产生幻像?”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想骗你,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在我看来……这只是一双很漂亮的重瞳,全天下唯一的一双眼睛而已。” 重华心里咯噔了一声——很漂亮,全一下唯一的一双重瞳! 不知怎么地,重华竟然有些想要落泪…… 这双眼睛,也能被除了老太婆以外的人夸么? 心里的那丝柔软与脆弱很快又恢复了过来,重华叹了一口气,立刻又张牙舞爪起来,“你记着,这次是看在离烨的面子上,我才没有动手,当初在密室,我砍了你的一节头发时,我就告诉过你,当你再次看见那头发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小爷我可还要杀你的!可别忘了!” “怎么忘得了!”此刻想起来,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是单纯的记得而已,把玩着新得到的宝剑,我笑了笑,“我等着你,试试看!” “切”了一声,重华立刻就远跳到了好几米远处,“这把剑,是你欠我的,总有一天小爷是要你还回来的!” 没一会,那一身金色便在消失在茫茫的雪地之上。 风吹过,夹杂了无数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带了几分让人心情愉快的凉意,站在雪山顶上,我将目光投到了身下,半山腰上,那里还能看见一处半耸起来的冰壁,烨儿便是在那里等着我。 看了看影子,现在也不过是辰时左右,但是,我不知道究竟在里面过了多久,究竟是几个时辰,还是已经过了一天,烨儿等急了没有。 摸了摸肚子,已经瘪了…… 内力这种东西,不止能抗寒,还能防饿,如果要我肚子饿,恐怖,怎么也能过了一夜吧。 匆匆忙忙地往山腰上赶去,进了山洞,烨儿安静地做在石槽火边,见我来了,担忧的神情一瞬而逝,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我看着,不由地心里便是一柔。 “烨儿!”唤了唤他的名字,我慢慢地朝着他走去。 “你怎么才来!”烨儿嘟着嘴,脸上的喜悦又化成了气恼,握着白玉笛子的指骨不由地紧了紧,“昨天晚上,我坐了一整夜,怕你迷路,我吹了一夜的笛子,哥,你没听见么?” 心中一痛,我伸手将烨儿紧紧地抱了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有听见!” 说完,我将和重华在那个奇异空间中发生的事和烨儿说了一遍,同时又隐瞒了情侣剑的事,小家伙听完,这才消了气,直脱我的衣服,说我帮我看看身上的伤口。 连退了好几步,我咽了咽口水,有个词叫食髓知味……我哪敢啊! “没……没事,没事!”别过眼去,走进火边,我从包袱里找了一些干粮,大口大口地往嘴巴里塞去。 烨儿接过我手中的剑,来来回回地打量着,不时地点点头,顿了顿,烨儿又凑了过来,在我脸上轻啄了一下,“哥,你不让我看你的伤,是怕我又要么?” 干粮还没有吞进肚子里,听烨儿这么一说,我立刻就咳嗽了起来,呛的胸口直闷。 烨儿却在一边笑的很欢,只是,他的笑声里,并没有欢乐的笑意。 烨儿一边帮我拍着后背顺气,一边又将腰上的酒解了下来,递到我面前。 喝了一大口相思泪,这才停住了咳嗽,烨儿慢慢地坐到了冰上,将我的腰环住,把头帖在了我的背上,笑声渐渐地止了下来,一丝几乎不可耳闻的叹息自烨儿口中传了过来。 这让我感觉到一种淡淡地无措,“烨儿,怎么了?” 放下手中的干粮,我回看着他,烨儿却并没看我,只是在将唇印在了我的后背之上,慢慢地轻点着,“哥,要是我没有中那毒,你是不是不会……那天晚上,就不会……” 我一楞,转过身去,在他的发顶上揉了揉,“想什么呢?我不是说的很清楚的么?我喜欢你……别乱想了!那晚上,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说完,我便吻住了烨儿的唇,静静地贴着,轻轻吮吸,这孩子,该有多少不安感啊? 蹭着我的胸口,烨儿扬起婴儿一般黑亮的眼睛,“真的?” 吸了吸鼻子,烨儿这才笑了起来。 那晚上,烨儿要了很多次,而且,所有滋润的东西只是一些冰碴,我真怕他承受不了,就连我都有些吃不消,何况是烨儿! “我不是采了药么?”双手捧住烨儿的脸,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怎么样?还痛不痛?” 烨儿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早不疼了,我是有武功的!” 我心里一顿,立刻就明白了烨儿的意思—— 别拿我与夜琴相比! 是啊,夜琴的身体是比不了烨儿,而我,也总觉得烨儿也会…… “……”对不起,话到嘴边又止住了,改言道,“既然不疼,那是不是再来一次?” “……”微微哑然,我笑道,“反正这里又没有人!” 语落,我的手已经伸进了烨儿的衣领,用指甲轻刮着他胸口的茱萸,烨儿开始轻喘起来,低头咬住了我的锁骨…… 褪尽了衣服,彼此交缠,我叫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只有在这个时刻,烨儿的不安全感才会消失…… 事后,我拉过散在地上的衣服,从里面拿出一对玉来,“烨儿,还认得它吗?” 烨儿从后背抱着我,穿过腋窝,直锁住我的肩膀,带了些事后的疲惫与餍足,烨儿接过了那一对长玉…… 没一会,我肩膀上一热,回头……见到了的眼泪! “这……这是那次被你摔断了的玉笛,你说不要我时摔断的!” 转过身,舔了舔他的眼睛,将他的眼泪吞进了肚子里,“你不是说你只哭过两次,一次是三年前被我从房间里骂出来,而另一次就是这玉笛的时候么,你不是还说,只要我还要你,你就不会再哭了么?怎么,想耍赖?” 我和烨儿身上,还是一丝不挂着,只是随手捡起了衣服,遮住了身下而已。 烨儿吸着鼻子,更紧地将我锁住,“我哪有哭,我哪有!” 走过去,拿起烨儿的衣服,安静的帮他穿在了身上。 烨儿任我打理着,随意地将脸上的泪水给擦干了,“哥,我幸福的要化了!” “不怕,这里是雪山,化了,很快又能凝固起来的。” 烨儿扑哧笑了一声! 待他当衣服穿上的时候,我也穿上了自己的,拿过烨儿手中的一对断玉,我笑着亲吻他的脖颈,又拉住了他手腕,那上面,当初我随意结的那个草叩……还在! “当初你说——夜琴有我亲手用黑耀石磨出来的戒指,还有坠满了夜明珠的夜琴!而你有的,只有这个我亲手编出来的草叩……唯一有的只有它!”心疼地将烨儿拉过来,让他做到了我的腿上,“烨儿,你还记得么?” 瞧着那已经干枯毛燥的草叩,烨儿点了点头,“哥……” 将中指点在了烨儿的唇上,再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我继续道,“烨儿,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听着,有难受……”笑了笑,我看着烨儿的眼睛,“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一定要送你一件像样的礼物,我找了很久,也只想到将那把玉笛磨成一对小笛子,虽然……已经不能吹了!但是,我真的正了功夫去改造它。” 这对玉笛之上有同心结,说着,我捏住同心结,拿起其中的一半玉笛,轻轻地系到了烨儿的腰间…… 烨儿低着头,指尖摸过同心绳红色的丝线,竟有些微微发抖。 将另一半玉笛放到了烨儿手中,我将腰上的玉佩解下来,随手丢了,笑眯眯地看着他。 烨儿的手缓缓地伸了过来,慢慢地系到了我的腰间,那个结,打的很紧,很紧…… “喜欢么?” “嗯!”烨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很喜欢!” 好几天都是窝是在冰洞里,是时候出去看看别的地方了…… 我与烨儿手牵着手,踏在了雪地之上,回头看去…… 两串脚印相依相偎! 第一百零五章 “烨儿!”我笑了笑,看着那个在雪地上奔跑的人,心里一片宁静,这里堆了满地的白雪,极目而去,远远的一片,“你慢些跑!” 烨儿回头对我用力地招手,“哥,你快些!” 很奇怪,雪地里的风很大,无论说什么,大风都必能将声线给吹散了,然而……我却能清晰地从他的口型中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顿了顿,我突然意识到——其实,烨儿也同样听不见我说什么。 然而,听不见又何,他说了,我懂,我说了,他必然也知!意识到这一点,我心里不由地起了一丝暖意。 烨儿笑的像个孩子……从那夜离开后,烨儿在九国之中游历了三年有余,去过的地方不少,见过的美景更不会少吧!我却不知道,去了那么多地方,烨儿最喜欢的,竟是雪山么? 也对,青羽很少下雪,喜欢雪似乎很正常! “磨磨蹭蹭地,像什么话!”他浅笑着,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白玉短笛,突然俯下了腰,在我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烨儿手中凝起一个雪球,朝着我这里就砸了过来。 烨儿手很准,每一个雪球都精准地砸到脖颈里,凉凉地……暖暖地! 突然忆起,很久以前,似乎也有这么一个时候,那时候,离仁还没有死亡,而我和夜琴还不是珏夜二帝,就连池宫宸和白安也在,星儿水净也在一起,那时候,青羽难得地下了一场大雪,在离王府的在院子里,热热闹闹地一群人,也是这么高兴快乐,安宁地仿佛游走在了尘世之外…… 那个时候,如果烨儿也在…… 或者,如果现在,他们也在,那么…… 便圆满了! “想什么呢!”烨儿已经欺身过来,一团雪球直揉进我的胸口里,冰凉的冷意让我打了个激灵,立刻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小子,你给我站我!” 烨儿见我回神过来,吓的连跳好几步,可惜,已经来不急了,我猛地扑过去,直把他按进了雪地里。 烨儿不安地扭动了起来,“哥,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我架着他的肩膀,轻声一笑,“饶了你,可来不急了!” 雪山上,最多的东西,自然是雪,而且,昨晚下了一整夜的大雪,现在的雪地中,雪还是松软的,完全没有冰冻起来,好不舒服! 我抬手一合,立刻扒起了很厚的一层雪,直把烨儿埋进了雪堆里,这才忙着跑开。 待烨儿从雪里钻出来,将身上的雪全都抖在地上的时候,这小子身上立刻起了一层内力,直惹得一层雪无风地转。 完了…… 一个咯噔,我已经拼命地跑了,可惜,终于还是小家伙报了仇。 这十五天内,我与烨儿真的什么都没想,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快乐,打打雪仗,或者抓只雪兔去冰洞里烤一烤…… 不得不说,雪山上的夕阳和日出有种令人充满激情的作用,美的不似凡尘。 这十五日里,烨儿似乎想打曾经失去的,全都一次性补足了,无论白日还是黑夜……只要相拥,总是最易动情,不知不觉中,等到发现什么的时候,人已经控制不住了,衣服又已褪尽了…… 我已经记不起,这几日里,每一日有几次这样! 这十五日,无疑是我过地最为****的日子……随时随地,总有一人叫你无法把持。 夜尽,透过冰洞往外看去,从来没有想到,雪山上的星空竟然比外面更加明媚,更加夺目,每一颗星尘都带着明艳的色彩,叫人无法不为之心动。 烨儿环着我的腰,轻轻地在上面亲了一下,“好美啊,是不是?” 我点头,轻笑,“你不觉得,我怀里这位才是最美的吗?” 烨儿脸上一红,笑的眯起了眼睛,“真的?其实,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捏着他的鼻子笑了笑,“你啊!” 俯在我腿上,和我一起看着外面的星空,烨儿深吸一口气,“哥,你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顿了顿,我戳了戳他水晶一般的笑颜,“你知道?那你说……我想什么?” 烨儿眼中一眯,轻声道,“哥,我数着呢!今天是第十四天,还有两个时辰零一刻钟……” 闻言,我紧紧地将他抱在了怀里,“烨儿,烨儿……”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烨儿的手指在我的胸口上轻点着,一点一点地抚摸上那上面被他吸啃出来的红印子,“哥,好多……” 低头看了自已一眼,我也点了点头,“的确很多的,你说再这样下去,我不得给你榨干了?” 在我身上捏了一下,“我哪有,明明是你……我都说不要了,是你偏要,明明是你嘛!” 我个托长了的嘛字,叫的我全身都酥了,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这是在耍赖!” 烨儿一扬脖子,大有一付,耍赖就耍赖,你耐我何的模样! 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头所有的有爱恋都涌了起来,“烨儿,相信我,总有一日,我会给你们一个如这几日一样的生活!相信我!” 离烨心里一顿,眼眶里一热,那泪却怎么也没有落下来,那样的眼神有多坚定,如果这样,怎么可能不相信? 咽下心里的那一分酸涩与感动,离烨拿起了白玉笛子,轻轻地吹了起来…… 这种音律,就算听了一百次,可是,还是会有一百次的悸动! 静静地听着,似乎连外面落雪的声音也能听见了…… 全世界静溢地只有两个人,然而心里却被那么仅有的东西涨的满满地。 一曲终了,烨儿着起了衣服,“哥,你在这里等等,我想出去看看!” 我连忙起身,“我跟你一声去!” 在我唇上印了一下,烨儿笑地弯起了眼睛,“别,让我自己去吧,很快就回来,我保证不超过第十五日!” 闻言,我心里一疼! 不超过这十五日!我何尝不想每一天都这么开心快乐,可是……不可以,很多事还要等我和烨儿去处理? 已经有十五天没有接到明烟和杨析的信息了,心里头多少有些不安,还有夜琴……他那里可还好?这十五日内,南朝城的战火可曾熄灭,或者又波及到别的国家! 念头只一起,心里便立刻乱了起来,什么样的情景都纷至沓来…… 烨儿揪着我的头发,又往我脸颊上一亲,“好了,我一个人去转转,很快就回来的,别担心!” 我不再坚持,点了点头,终于将手松了开来,“去吧……小心些!” “嗯!”朝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烨儿一转身没到了山洞之外! 两个时辰零一刻钟! 明明这十五日过的那样快,可是…… 在这最后的关头却是如此的缓慢! 一分一秒,果真度日如年…… 即期待着他慢点流走,却又一刻不停地盯着影子,查看着他的移动速度……记算着溜走了的时间! 烨儿离开后,我看着自己身上的这些东西,一时间,心思难料,纷纷乱乱地思绪像是要将我吃了一样! 食指上的戒指,上面有个夜字,那是成亲之日,夜琴亲手为我带上的,这上面,还沾着夜琴的眼泪,我知道,那是甜的…… 腰间的同心白玉笛,那是和烨儿同佩的,夜琴那样的细心的人,若是让他看见了这玉,就算我没有开口解释,他必也能知晓发生了什么吧!那时候,他就生气了,而这回呢?心中略有几分忐忑…… 还有,显少拿出来示人面前的这半块黑龙玉…… 莫辰逸啊莫辰逸,你当我是至交,然而,你又如何知晓我那份不洁地心思,绿寒公子……莫辰逸,这样的人,对他动那样的心思,恐怕……已经是一种罪过! 手指间的暖玉,热的发烫…… 苦笑了一声,重新将这半块黑龙玉给藏了起来,就像这份绝对不可以让人知晓的情意一般。 当所有东西都收尽的的时候,我往冰洞外面走去,相要看看这茫茫白雪之外,是否还有烨儿的影子…… 没等我走到洞口,搜地一声响了起来,我连忙抽出匕首回头…… 蓦然发现…… 竟然是那把与重华一模一样的剑!微微楞了一楞,竟然忘了这东西! 此剑名坚! 这剑呈着淡蓝色的光芒,旋在半空之中,只要我一伸手,便能紧紧地握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我放下手中的碳笔,轻轻掀起了帐曼,低声问了一句,“睡了?” 床上的人安静的眨着眼睛,侧卧着身子,头枕在自己的右臂之上,睫毛有些长,却并不卷曲,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生硬,即使在睡颜里,他脸上的表情也并不安详,眉心中还有些微微蹙着! 我轻坐在床边,伸手悄悄地碰上他的眉心,我怕惊醒他,所以手上并不敢太过用力,他总是容易惊醒,最近几天犹其严重,几乎每晚上只能睡上一两个时辰。 如今已是盛复了,宫里的炉子也都彻了,这半年来,我到处找医生,甚至连池宫宸和檀冽都问过,他也吃了不少的药,可是,他身上的寒症却不见得好转,每晚与他同榻而眠,总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 天翌多事,每次早朝,虽说座在皇位上的是白安,可是,倒底他花费的精力比谁都大,天翌得了落泽之后,虽然国土面积扩大了不少,可是,整个朝廷可以用的大臣并不多,真正帮得上的忙的,也就只有两三个而已。 而这半年来大都致力于两国相溶,开科考的事最近几天才兴起,因此,他有些孤掌独撑,整个天翌,大小事件通通丢不开手,只得一一过问。 曾经只是一个皇子时,白安多少能为这个国家出些力,而今天翌成了这个样子,再加上白楠身上的药性,和白篱之死,这些通通与白琴脱不开关系,白安表面不说,可是,时间久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怨气的,他本就不爱这山河,偏偏有人要将龙椅硬压给他,而他……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实权! 于是,白安这皇帝倒是什么都不做,延续了白篱的一惯的风格,整日里只知与几位红粉蓝颜玩乐游山……甚至闹出过一脚将龙椅踢飞的事,早朝也格外儿戏了一些,大臣们上奏,他便与桑鬼她们一起在龙椅上作画,全然不曾理会下面的大臣! 而白琴……我不知他究竟在想将什么,而他,也不习惯与我说心里话! 即使这样子,他也不肯放过白安…… 轻叹了一口气,最近天翌恢复过来,他已经打算出兵了! 就是两日前,我还与他为要不要攻打木宇的事吵了一架。 若是以前,他肯定不会过问我的意见,但是……从那天开始,虽然他对我的态度还是冷冷的,也不允许我多做一些亲密的事,但是,我们之间终于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我即为此感到高兴,但是,为难也越来越多! 我半年来,我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太多……为此,夜琴和烨儿如何我都不大清楚! 夜琴二十岁重生之时快到了,烨儿离临产的日子也不远了,说什么我也要离开,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一动身,他肯定就会发兵! 他曾说过……他若不攻木宇,必攻梦华! 问他原因,他从来不说…… 偏偏这两个国家我又万分不愿他动! 以夜琴后背的金龙踏莲图来看,他定是木宇的国主,虽然现在是玄昭执国,可夜琴哪里能看着它灭亡。 而梦华—— 虽然现有依旧表面风光,可是……莫辰逸他毕竟不是神,在经过了三国联盟的打击后……天翌再来趁火打劫,莫辰逸……他哪里支持得住! 现在最艰难的就是他……最近几日,我常常梦见他出事!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他,但是,即使日子过的再久,那抹参绿依然深深地被烙在脑海里,我始终无法不去在意他。 梦华战况紧急,是半年来战乱最多的国家,八国虽惧绿寒公子,但又无比清楚的知道——若不得梦华,又何统天下? 在这样的时空里,梦华的地势,注定了他将有被磨平的一天,可是……至少我不愿是此时,更不愿是我或白琴! 梦华的民风的那么纯仆,我至今忘不了那个手持莲灯的小女孩冲我笑的样子! 那里,是莫辰逸用整个血心在倾注的国家……若是让他毁在莫辰逸的面前,这,对那个一袭参绿的男子来说,必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离烨儿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心里的结便越来越紧! 我的孩子将要出生,我怎么可以不去陪他!然而……我若一走,莫辰逸怎么办? 白琴,他那样的人,必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许是我想的太过入神,一声叹气,竟然惊醒了白琴! “批完了?”他皱皱眉,从床上坐了起来,顿了顿,又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摇了摇头,拉过被子将他给盖严实了! 他定定的看着我,眸子里带着冷光…… 我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慢慢低下头。 他低笑了一声,一把扯过我的领子,“你最近……心情很糟?” “没有!”我拍了拍他的手,“你想多了!” “是么!”他苦笑起来,唇角却没有半点笑意,“影!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将手从我的领口放开,他垂下眼睛,不知为什么,他脸上带了一丝淡淡惊惶。 我正准备说些什么,他便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地问道,“你当真没有事瞒着我?嗯?影!” 他的语气让我觉着有些难受……他太过凌厉,而且我知道,即使到了现在,他也从来没有信过我。 “没有!”我说着,唇角在他有唇边擦过,他颇有些反感,但却没有拒绝! 我牢牢的将他抱在怀里,心口有些麻木的钝疼,“别说我,倒是你……这几日精神都不好,是不是担心你娘?放心,御医会治好她的!” 从白篱死后,安访丝便一直生病,这大半年来,无病的日子屈指可数,白琴为此颇有些难受。 楞了一楞,白琴咬了咬下唇,“不,她好不了了!”说着,他仰头紧紧地盯着我,“自从白篱死后,她就不想活了!” 他终究不是无情,至少在说起安访丝的时候,他会还怒会怨,不仅仅是一味的去算计! “那个人那样子对她,可是,娘竟然还记着他,连我……连他的儿子也不想管!就为了那个将她放在冷宫里好几十年的男人。”白琴的喉结动了动,紧紧抓着我的衣袖,用力的让我的手都能感觉到生疼,“可是……我偏不让她死,就是让她百病缠身,我也要用药吊着她,我不会让她死……就算是折磨她,也休想让我遂了她的意!休想!” 我听着,有些心惊,更多的却是心酸…… 白琴,他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孤单太久了!受伤太多了,以至现在,他什么都不敢要,就是将真心放在他面前,他也总会去质疑! 什么都不要,便什么都不怕失去了! 当他去落泽当质子时,才十二岁啊! 在落泽的那些日子,他才把自己的血性一点点磨平,司徒百里曾提过,当年的白琴,有一脸最阳光的笑,还有一颗最温暖的心! 我没有见过那样子的他,却觉得……那样子,才应该是他! 至少,哪怕换了一个明空,月……还应该是曾经的样子。 “月!”除了陪在他身边,我几乎已经不知道要怎样去安慰他了! 我轻轻地将额头碰在他的额上,“月……至少,以后,会有我在!” 他身子僵了一僵,没说话。 许久,他起身去喝了一杯茶。 定定地看着我,轻声道,“影……这一次,不管你再反对!我也不会收手了!两天后,我会形动,兵马粮草都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里甚至有些哀婉的乞求! 然后,那时,我并没有留意,只是刹时间,身上的所有血液都往脑袋上冲去了,一瞬间,大脑就麻木了,“你……”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走到我面前,轻轻地握住我的手,“你不会背叛我的,是不是?” 没等我回答,他又继续道,“你也不会离开我,是吗?” 接着,他冰凉的手捧住了我的脸告诉我,“没关系……如果,如果你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他说话时,他脸色变的铁青,身子也有些发抖,却更紧的捧着我的脸,“我已经对你很好很好了……所以,别让我失望!” 这样的他,有些像当年的我,那个偏执,不信任何人,只想一个人孤独的活下去! 当年,是月把我拉了出来,让我尘封以久的心感觉到些许的阳光,而现在……情况大概反过来了。 这个时候……我并不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脑子里只是回荡着他的那句话,两天后,他就要行动了,他就要行动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才让自己镇定下来,“月……是哪里?木宇还是……梦华!” “……”他别过头,没看我,好一会才道,“我已经为了……”说到这里,他眉头皱的很紧,好一会又把口腔里的字吞进肚子里,改口道,“我已经违背过燕先生很多次了,这一次,不可以了!月,你会陪在我身边的!”楞了楞,他又道,“你必须留下来陪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离昊在哪?”虽说张乔儿的解释合情合理,但也未必不是骗人,这种手段我用的多了,捂着那被离仁刺穿的胸口,我微微皱眉,最近吃亏已经够多了,也怪不得我多了些个心眼。 以前暗算别人,自然不用担心有人在背后给我一刀,如今,我却也成了不少人暗处的对象,身在明处,很多事情都是我始料未及的,透过张乔儿眼中的恨意,我接着问道,“离昊逃走时,跟本来不及回家,他怎么可能告诉你他的行踪?” 喃喃地自语道,“是啊,他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他的行踪?他的身边……一身只有那个该死的待卫。”张乔儿咬了咬牙齿,再次看向我时握时,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我就是知道他在哪。” 说着,把腰上挂着的佩件解了下来,缓缓打开龙凤锦囊,不一会,一只怪异的巨大的橙色蝴蝶从锦囊中飞了出来,一头乱撞。 庞亦见状,整个人赶忙挡在了离珏面前,抽出佩剑便要往蝴蝶身上砍去…… 明烟抓住庞亦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急,庞亦见此便收住了剑势,心里却想道——怎么稀奇古怪的动物都跟她打上交道了?这种浑身都是蛇虫鼠蚁的女人谁敢娶! 这样想着,眼睛却不由的看了一眼明烟与离珏,其实……明烟挺好看的。这种发现哪怕是事实,庞亦也觉得心里酸涩的难受。 果然,那怪异的橙色蝴蝶一阵乱折腾后,在张乔儿的手中停下来。 张乔儿捧着蝴蝶,语气有些忧伤,“几年前我偶遇了一个道人,心里难受,便将与靖王的所有事告诉了他,道人怜我,要了一百两银子,把蝴蝶与一把金粉给了我,叫我把金粉散在靖王身上,若是需要时,蝴蝶自会帮我找到他。” 明烟听着,突然嗤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讽刺,“一百两银子,他竟为了这点钱财干起了这种勾当。”顿了顿又继续道,“这鬼蝶你是用血养的?” 张乔儿点了点头。 “他道也没哄你。”说着,拉了一个朝子然府中的婢女,将张乔儿的佩件要了过来,往婢女手中塞去,“你去叫朝丞相把这东西交给圣祖爷爷与圣祖婆婆去。” 张乔儿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些什么,手指在手心里蝴蝶的翅膀上微微点了一点,那橙色的蝴蝶立刻变成了深红色,没过多久便拍打着看上去十分厚重的翅膀扑腾扑腾地飞了起来。 “跟着它一定能找到。”张乔儿的语气肯定,看她的样子,那蝴蝶她定是不只一次的用过。 八千多人跟着一只蝴蝶行走,这种样子着实怪异,越过繁密的人群,蝴蝶飞的地方越来越荒凉,杂草都能长的比人还高。 “这……这里面不干净。”有侍卫小声地对身边的人说道, 我微微皱了皱眉,会被这种谣言恐吓住,难怪这多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找到! 看惯了以前组织里面的行动效率,现在再看这群青羽的士兵,简直跟小学生差不多,同老头子手下的根本没法比。 青羽大国尚且如此,真不知道其它国家的士兵素质将会差成什么样子? 被那士兵一说,不少人的脚步都开始犹豫起来,“隔壁王大娘亲眼看见这里面有人首虎身的怪物哩!” 我的脸越来越黑,率先走入了从林,回过头时,指着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士兵,对庞亦说道,“他们几个……从此再也不必呆在军营里了,青羽不养饭桶。” 庞亦点头,回身便开始打发那几个人离开,“有鬼哩,进去出不来……放屁,没听王爷说吗?你们几个可以活命了……还不快滚,我可不想亲手‘送’你们去。” 身后传出一片哀嚎与哭泣,“没了军晌,我一家怎么活啊!” …… 原本犹豫不决的士兵在这招杀一儆百之后也再没一丝犹豫的跟了进来,毕竟在这个年代,一个闲着的士兵每月所发的军晌足够他一家老小吃喝不愁了。 张乔儿倒不错,听了那些侍卫的话,也只是脸色白了一白,步伐却十分坚定,走在最前面,扒着几米长的野草,跟着蝴蝶,半步不肯落下。 林子很荒芜,基本上没什么人迹,野兽到不少,羚羊,野兔到处都是,林子深处常常传来野兽的嚎叫,透过杂草从,看向远方,不时地可以瞧见狮子等大型肉食动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日它们不活动,还是八千多人看上去不少,那些猛兽也只是远远的望着我们,一会后便都走开了,看样子并不打算将我当成美食。 只有杨析,自从到了这里后,兴奋像磕了药,一个劲地说着,“怎么青羽也会有这种地方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啊?” 不知道为什么,蝴蝶飞着飞便停住了,只一个劲的在原地打转。 “怎么回事啊?”庞亦看着张乔儿不解的问道,“它要休息?累了?” 张乔儿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看样子也很纳闷,“不会啊,以前它都是直接飞到靖王身上,这回这种情况……我也从来没遇见过。” …… 等了一会,见那蝴蝶还是没有飞走的势头,依然在那里不停的转圈,冷宵摇了摇骰子,摇出了个六,他笑了笑,“六六大顺,得了,这蝴蝶没带错路,莫不是……在这地下埋着呢!” 我一惊,立刻下令,“挖!” 八千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动,还是修罗队给面子,南宫辰第一个开挖,“被关了那么几天,还要扮成中毒的样子,我骨头都硬了,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说着便卷起袖子,弯下腰,用手开挖。 冷宵一个巴掌便甩了过去,“弄脏了手以后可别碰我一下。”说着就地折了跟树枝递去,“笨死了。” 十仪打趣道,“冷宵,你疼人的方式还真不一样。” 南宫辰听着憨憨的笑了笑,冷宵却红着脸往十仪身上丢了一大块硬泥,“去你的,小子!” 挖地时,本也没当真,只不过抱了个试试的想法,谁料……还真给猜对了。 “头儿!”顾寒凝眉,“这有块石板!” …… “呀!”新加入修罗队的,纠号叫豹子一小兵一下子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庞亦一下子便戒备了起来。 豹子四周看了看,又到处转了转,最后抓了一把泥土放进嘴巴里面尝了一尝,一拍大腿,“哎呀,好,好,真好!” 众人都被他这么弄的莫名其妙,好一会之后,豹子才解释道,“此处,山如北斗,草繁土厚,虽未建在龙脉之上,却也是个宝眼,如此风水宝地,后代必旺。” 豹子是新加入修罗队的,还不习惯叫头儿,看着石板,道,“王爷,此处是古墓,看年代也有几百年了,说不好还是九国未分时,哪个达官的墓穴。”顿了顿,又有些欣慰地说道,“便是找不到靖王,能进去这古墓,出来……也得发一笔横财了。” 说到财字,八千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比谁还要积极地开始搬石板。 “别费力气了,这是滚金断龙石,除非你知道机关设在哪……否则,便是十个有着一百年内力的高手也未必能震碎它。”边说着,豹子边用竹竿在地上画着些什么。 果然……尽管大汗都下来了,那石板还真是半点没动,“他奶奶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少士兵狠狠地往上面踢了一脚,“还真******又重又硬。” “有没有办法?”我看着豹子,“离昊很可能就在下面。”指了指石板边的一根杂草,“这一片草往两边倒,不少还断了枝干,断龙石很可能从两边开过。” “诶!”冷宵一惊,“还真是如此。” …… 豹子依然拿着竹杆在地上比划着,眼睛里是一片精光,好久之后才回过神,反应我说的话。 想了一想,豹子点着尖细的下巴,道,“能……但得给我点时间。” “多久。” “两天。” 豹子当兵前竟是盗墓世家出生的,后来,与他一起干地下活动的的叔伯死了两个在墓室里,那两叔伯的经验可比他多多了,豹子他爹见这,心里害怕,这都七老八十了,只有他一个儿子,那么危险的活,他能放心吗?于是便以死逼着豹子,豹子这才从良,入了军营当了兵的,可那心里还老是惦记死人的财产,这回有个明正言顺给他下铲的地,他能不高兴么? 说是两天时间,但豹子将盗洞挖出来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卯时了! 盗洞才开,那一直在半空中打转的蝴蝶便一下子钻了进去。 “他在里面,他一定在里面。”张乔儿激动的指着盗洞! 难怪十几万大军与整个青羽京都的百姓,白日黑夜一刻不停地搜索也查不到离昊的下落,却不想…… 离仁竟叫他藏身在了古墓里…… 说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离昊,可真到了找时,却没人真的掘地。 可他离昊还就躲在地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你来的倒挺是时候啊!”我酸溜溜地看着星儿。 “那是自然。”星儿得意的一扬脑袋,拍了拍水净,趾高气扬地问道,“东西呢?你不是做了一晚上,要给主子的吗?拿出来啊。” 水净被打的直退,不过,还是从白衣里拿出一包干粮,递到夜琴身边,“你以前说喜欢的。” 夜琴从我怀里跳了下来,接过水净手中的干粮,不知想到些什么,眼睛立刻变的水汪汪的,“水净。” 见夜琴这般模样,水净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恼羞成怒地一把干粮抢了回来,“不吃算了。” “谁说不吃的?”星儿骂了一声,“你不知道他们是谁吗?青羽的皇帝唉……你,你这算什么。” …… 得…… 这两人一在一起就绝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我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路,一身的无奈啊。 不过,两个人也好比三个人好啊,继续走吧,希望庞亦别找的那么快。 想到这里,我起身便走,也不管身后那三小鸟。 果然,没一会,他们便都追了过来。 “唉!”水净扯着嗓门,对我说道,“你傻啊?去梦华往这走,路近又好走。” 边说着,水净边伸手指着前面的大路。 我心说,我就知道那路又近又好走才偏偏不走的,不然,一会庞亦追来,我身边可又得多个太阳,两个已经够我受的了。 夜琴显然最明白我的心思,笑了一声,对水净和星儿道,“往那走也不错啊,你看……桃花开的多好啊!一路看看风景也好。” “说的是!说的是。” “还是主子风雅。” 我笑嘻嘻的凑了过去,轻声道,“还是你好!” 夜琴的脸皮一直很薄,这么一说,那紫衣下的皮又红了一层。 牵起夜琴的手,我们四人便朝着桃花满开的树林走去。 越走到山里,那里的山桃花便开的越好,你无法想像那是一幅怎样的美景…… 漫山的桃花,如繁星一般挂满了枝头,桃花的香气很淡,淡的几乎闻不出来,可是,不可否认,那种极淡的香气还是能让人心里涌入一种如春天一般的暖流。 大部分桃花都是粉色的,不过,还是偶有几棵桃树是开别的花色,它们,或开白花,或是白红相间之色,或深红,或血红,甚至还有极少的几株,开着有些浅绿色的花瓣…… 山花烂漫,也许……就是这么一般景象吧,在我的前半生里,生命中从来没有如厮美好之景,有的只是遍地的血,无穷无尽的厮杀,从来不曾驻足看过身边的光景,却不料……原来,桃花也可以美成般! 春天,也可这般温暖。 所有人都不由驻足了下来,找了桃树干倚了下来,水净曾在青楼中学过不少舞蹈,如今见景如厮,难得地给我们舞了一段,虽然……不及身为女身时的我,可是,也蛮养眼的。 没有音乐,便可听着远处潺潺的溪流声…… 脚下是软软的,泥土之上早已覆盖了被风吹落地厚厚的一层桃花瓣,水净稍微一用力,一个旋转,惊起脚下的落花无数…… 所有粉色中,只那一抹白,亮丽清明到了极点。 星儿看着,渐渐忘记了一些东西…… 蓦然醒时,又看见了些什么,垂目之时,已是一道泪行…… 雪衣而舞,桃花漫山。 很久以后,星儿的梦里总会出现那样一幅景象。 她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已……那是梦,那只是自已的一个梦而已。 水净边舞边笑…… 那时的他,褪去了一身的俗气,如同一只无忧的精灵。 沉浸在如此美景之中的我们,哪里知道……山里深处还有另一双眼睛。 一眼倾城,如是而已。 这是水净一生……最大的幸! 人往往会留恋美景。 一曲舞罢,阳光正烂,该赶路的不赶了,全都要在这睡上个午觉…… 我无法,也只好应承下来,这山里之中,闻得水声,不见野兽,想来,也是极安静的地方,大概没有多少危险。 见他们一个个倚泥而睡,我也刚想躺一会,就听水净嚷着口喝,夜琴看了我一眼,一心偏袒水净,亦道自已也渴…… 好吧,谁叫他们一个个弱小,我谁都可以不顾,但总不能不理会夜琴吧,所以……他们睡着,我这皇帝苦命地当起了佣人。 解下星儿行囊中的水葫芦,我朝着小溪走去。 那水声听着极近,其实却远在另一座相连的山上…… 我运功而去,顺着桃花。 一路跑去,好不容易真切的听到了水声。 正要打水之时,却在离溪水不到百米的地方瞧见了一人。 …… 慢慢走近,满山粉红之中,那一抹血红色的人影异常的显眼。 那是一个红衣男子。 他的右眼角有三朵桃花,斜斜地如月亮一般弯至眉梢……绯色的桃花瓣,红色的花蕊。 靠近眼角的一朵最小,中间的那朵稍大了一些,靠近眉梢的那朵最大,三朵桃花,将那人一身的媚色绘的妖娆至极。 桃花本是春天最热闹繁华的光景,可是,绘在了那人脸上,却无端多了丝丝寂寞与悲凉,那寂寞露骨,那寂寞入骨……那是溶了血色的寂寞,如同那人给我的第一眼感觉一般。 那绯色花瓣中的红色花蕊一下子抓住了我的眼睛,再眨眼一看,忽然发现,那花蕊哪是红色啊……那应该是干涸了的血液的颜色,血红中带着几分暗黑。 看久了,看懂的,你会发现,其实……那里什么颜色也没有。 我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那三朵桃花突兀的冰冷与血腥…… 那男子大概也发现了我,悠悠地回头看向我这里…… 他左手扶至右眼,修长白皙的指尖滑过眼角那三朵桃花,浅浅一笑,带着无边的惑色,空气中袭来阵阵桃花的媚香,那抹红装在风中轻轻抖动,他的笑带着致命的诱惑。 那……也许便是老头子说过的骨媚,当初,无论如何训练,我也只能练到神媚,虽说暗杀时效果不错,但也还是在个别大佬手上吃过几次亏,若是当时我有那样的媚态,恐怕……任务会轻松很多吧。 看着我的,是一双狭长的单凤眼,那凤眼之中处处透露着骄傲与寂寞,被那双凤目看久了,会让人觉得……整个人都空了,仿佛灵魂已经不在自已身上了。 他的指尖一遍又遍地抚摸着眼角的桃花,那眼里透着的寂寞越发深了。 他带着桃花的气息缓缓从口中吐出…… 那嗓音仿佛是从尘世之外最寂寞的时空传来,他说,“你知道么,我杀了至亲、至信,我还杀了……我自已。” 随着话语中的停顿,他的指尖依次从眼角的三朵桃花上滑过,最后停在了那朵最大的桃瓣之上。 那男子安静的笑着,带了点微红的凤目中却滑下一行清泪。 语音刚完,他拍了拍手掌,一架黑色的轿子从桃林深处送了过来。 来人一袭黑衣,便是脸也被黑色的头套盖着,只留一双漆黑如夜空的眼睛,他单膝而跪,将那红装男子迎入了黑轿。 …… 没多久,那两人便在桃林里消失了! 我不由的愣了一下,对于这个时代的武术我了解的太少,自已那微不足道的内力,也跟本排不上号。 那幽影持轿而去的身影,完全就是腾云架雾! 甩了甩头,却怎么也无法将那媚态从脑海中移出。 汲了点溪水,我才开始往回赶去…… 虽说多了水净和星儿这两个超级大太阳,但是……这一路上还是让我省心了不少,这心里心也算好受多了。 “主子。”星儿给夜琴递去一杯水,“已经到梦华了境内了,今夜过后,明天辰时起程大概……申时便可以进入梦华驿馆了。” 水净瘪了瘪嘴,“看不出来嘛,你个小小的丫环倒有些见识……你以前出过青羽?” 星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干笑了几声,“是啊,是啊……” 水净来了兴趣,“你什么时候到过梦华?干什么去的?” “你烦不烦,问那么多干嘛?”星儿立刻顶了回去,显然十分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这两人每天这么吵,我都已经习惯了,最开始时还会说上两句,这回,我与夜琴都保持了沉默,再也懒得开口了。 足足吵了一个小时,这两宝才终于与冷战告终。 耳边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差不多已经到了傍晚,没多久,太阳便会落下……别看水净是青楼清倌中的头牌,心情不好时连老鸨也敢吼上几句,架子大的与那样子完全不符,但其实,水净吃过的苦不少,这一路下来,几乎什么事都是他一包办的。 此时看了看日头,充当了马夫的水净开始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春日里免不了的便是绵绵细雨……虽细而小,但,总是有几分凉意的。 不知何时空中飘起了小雨,我、夜琴,星儿,三人坐在马车里,并不感觉到如何的冷,但水净却不同,一身白衣已被细雨打湿,虽未刮风,但马车的速度却不慢,没多久,水净便开始一直打喷嚏,夜琴好几次都将紫衣脱下,但每一次都被我拦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白琴皱了皱眉,见那人竟全无反应,一时竟不知这是何种情况。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身后传来大队侍卫的脚步声…… 看见白琴脸上的表情一变,略带了几分惋惜,离珏这才回过神来,故不上被架在被子上的梅花镖是不是会划破皮肤,扯着白琴的手便往一边的藤树中躲去。 因为体弱,白琴生下来便不能学武,此时正苦着无处可躲,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自已偷袭的人竟会主动帮他,所以,跟着那人跑的时候,白琴手上的梅花镖移开了一点点,却没有完全放下,而是挪到了那人的腰间。 “什么声音?”终于还是被侍卫听见了声音,好几个侍卫往花坛里冲了过来。 “该死!”我暗骂了一声,立刻将月扑倒,同时,被抵在腰间的梅花镖也深深地刺进了肉里! 我压着月,将他的脸挡在了胸口之处,然后扬起头对着过来巡视地侍卫怒骂到,“干什么?瞎了?”顿了顿,又转柔了声音,低声道,“烨儿,你没事吧!” 白琴知道,且不论声音,若是不说话,只会更惹人注意和怀疑,所以,也没有刻意伪装声音,而是将手环到了离珏的腰上,声音里带了几分恼意,“让他们离开。” 离烨喜欢自己的哥哥离珏,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各国之中都传了些口风,如今看来,到是真的了,侍卫们尴尬地鞠了个躬,勿勿忙忙地离开了。 心里一凝,等侍卫们离开后,我更紧地将月抱在怀里,腰上的那只手,还是那么熟悉,终于,“月,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见到你了,月!” 仅管只是短短两句毫无意义的话,但是,白琴听得出来,那人的声音是多么的欢喜,对那个名为月的人又是多么的珍视。 可是,这些却不能让白琴颤动,他并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此刻被如此紧地环在怀里,不由地皱了眉,将手缩了回来,“放开!” “月!” “放开!”说完间,白琴已经张口狠狠咬住了我的肩膀,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巨大的失落扑天盖地的袭了过来,“月,我是影啊,我是凌影啊,你不记得我了?” 放他起来,我使劲地摇晃着他,明明是一样的脸,给人一样的感觉,可是……月说话时从来不会用这种语调的。 白琴被摇地一阵咳嗽,连忙紧着自已身上的银色毛皮大衣,清冷的说道,“你记错人了。” “月……”看着那双看我时,再没有一丝情意的眼睛,我似乎又回到了见到月淌在血泊里的那一刻,无比的冰冷与绝望。 白琴捂着唇,好一会后才从咳嗽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那仍扎在那人腰间的梅花镖,望着那满腰的血,白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却没半分犹豫地将手伸了过去,狠狠地拔了下来,一时间,半涌的鲜血将那银白色的袍子沾上朵朵带着血猩味的红梅花,他的手上,也尽是鲜血。 此刻,白琴已经知道,似乎自已长的与那个叫月的很像,这个人应该不会伤害自己,所以,重新将那梅花镖架在那人脖子上的时候,白琴已经有恃无恐了。 “带我离开。” 没有回答他的话,我望着那张脸,淡淡笑道,“无论你是凌月也好,白琴也罢,没关系……你总是你!” 月…… 突然间想到了那个少年,美好的不似不似凡人,虽然一直生在杀手界,可是,月却喜欢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喜欢瞒着老头子偷偷地去孤儿院…… 孩子们,很怕我,可是,每当月出现的时候,每一个孩子都会开心地转圈。 能被那么多孩子喜欢上的人,应该多好啊! 月还总会在吃我做的菜时露出干净柔和的微笑。 每一次做完任务以后,月总会在家里为我放一盆满满地热水。 每一次,我洗完澡以后,月总会泡一杯淡淡地茶给我。 月懂茶道,可是我却只会杀人,就连歌舞钢琴,也是为了杀人而学。 虽然不知道月所泡的是何种茶,可是,每一次,我都能准备的尝出哪一杯是月所泡的茶…… 月,我……是那么,那么地想你,这些被小心翼翼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是我这一生,最宝贵的财富啊! 白琴微微一楞,那人……竟知道自已的身份! “你是谁?”白琴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自已脸上,然而,神思却似乎游离到了很远之外,专注地想着某件事,白琴又重复两遍。 那人这才回过神来,用一种似乎能称之为深情地目光看着他,这种目光,白国琴在木落眼中见到过,不觉间便觉得有一股淡淡地恶心充斥在心里。 三年来,他在落泽过了三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头两年时候,竟然有朝中年老的官员想打他的主意,甚至连伺候妃嫔的小丫头也想对他动手动手,宦官更不用说了…… 那两年,他过的很难,然而更可气的是——他不能生气,在那里,他得笑着,每时每刻都得笑着,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无害,他已经甘心成为质子,不敢再什么动作。 虽然,后来,木落和司徒百里总能让那对他动手动脚的些人死于意外,可是,白琴心里的恨与怨却不能随着死亡而消逝。 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恶心感,白琴别过脸去,再不去看那双眼睛。 “我说了,我是凌影,永远都是你的影。” 白琴强忍着没发脾气,手中的梅花镖却逼进了离珏的脖子,此刻,他已经不想再去在意谁是谁了,反正,他总能查清楚的。 “走!”梅花镖上全是血,白琴素白的手上也沾染了大片的红色,离珏腰上还在流血,可是,没有人在意…… “好!”我低低地答了一声,“我带你离开!不过,能不能把脖子上的东西移开,被别人看见了……我想说是误会也不成。” 白琴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将手中那沾满了血的梅花镖丢进了草从里!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下一刻,白琴已经将离珏后腰别着的匕首抽了出来,银亮的刀片闪着森森的光,这一回,还是架着脖子,“我不想听见你说话,走,还是不走,少打主意?” 我缩了缩脖子,这匕首有多利,恐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吧! 这样的月和以前实在太不相同的! 哪怕在最黑暗的地方,月却还是能相信人间真挚的情意,可是,现在的月…… 不过,也好,也好,至少……这样子,月在这里能活的长一点,更长一点。 这个时空的月,有他的经历,有他从小到大的记忆,我无法让他想起那一世的一切,也无法改变他,不过……没关系,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他。 不知怎么地,这一刻,我竟然流泪了! 月死的时候我也没哭,现在……这泪水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心里那微微的酸涩是什么?失落么,难过么? 我喜欢月,无论是什么样子的,我都喜欢,不是么?我这样对自己说着。 看着那人的眼泪,白琴突然间恍惚了,似乎连身体也快不是他的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在梦里! 似乎曾经他见过一个人,不对,那应该是自已,然后还发生了什么……一想,白琴便觉得头痛,所以,白琴也没强迫自已再去回忆。 白安楞了一楞,将追兵引开后,他便回到了这里,却不料竟能看见这样一幅画面,白安的折扇停在了空中,再也扇不下去了…… 白安突然有些后悔,似乎,自己不应该让白琴去找离珏的,一种不明的感觉让白安莫明心慌,似乎,有什么不多好的开始,在这一刻酝酿了起来…… 将眼泪擦干,我将白琴横抱了起来…… 这样子的他,像极了生为杀手时的我,周围的一切都不让人放心,所有人都不敢去相信,浓浓地不安全感,时刻地揪着我的神经,只有手中有人质的时候才能稍微安下心来。 …… 我不知道,此刻的月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态。 没等白琴开口,我便解释道,“这横抱着,你的匕首便可以不移开,用头发挡着,别人……也看不到。” 白琴想了想,也不再挣扎,一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将发带给解了开来,让长发披散下来,将自己的脸遮了大半,又将手中的血迹擦在了那人的身上,白琴威胁道,“别让人发现我,否则……你的口,绝对没有我的手快!” 说着,白琴又将匕首抵进了两分。 白安一直跟着。 一路都有侍卫看着,碍于离珏的身份,都不太敢正视,所以,所有人都只看见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再加上,有人说,那人是离烨,所以,都先入为主地觉得那就是离烨,也不人敢再去验证一下。 只是,在出宫的时候,那几个侍卫说什么也不放行,只一个劲地解释——“公子说了,任何人都是,过了今晚,明早才能放行,求您别为难小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楠儿!”桑鬼唤了一声,手中那条火红色的赤霜长鞭往空中挥了过去,这一鞭子不同于以前任何时候,没有人想像得到,这个媚杀阁中曾经最为冷血的刺客居然还能挥出如此温柔的一鞭,不带着任何杀气与怒意,她的赤霜长鞭居然只是将那个女孩卷到自己的怀里。 白楠垂头看了一眼腰上那一道如同红蛇一般的长鞭,微微皱了皱眉头,“母亲!” 听见女儿的一声母亲,那个昔年颇负盛名的刺客身子一抖,眼中却带了一丝莫名的疼意,那是她的骨血啊,桑鬼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双手却已经紧紧地绞在了一起,泄露了桑鬼内心的惶恐,看着白楠着了一身银袍,眉宇间的神情,居然……像极了那个冷血的人,桑鬼心下不由的一凉,她怎么也想不到,白安会有那样的弟弟……而他们的女儿,居然更像那个冷血的人。 别过眼睛,桑鬼几乎去敢去看女儿的眼睛,从后背将白楠抱在了怀里,桑鬼蹲下身子唤道,“楠儿,跟娘走,离开这里。” 白楠缓缓地回过对,对视着桑鬼的眼睛,“为什么!” 那样冷漠的语气让桑鬼一惊,她们母女之间的隔阂何时有这么深了?“没为什么!”桑鬼冷笑了一声,裹住白楠的长鞭开始收紧,“我是你娘,你必须听我的!” “不可能!”白楠仰头望着那张带着肃杀的脸,眼神里渐渐浮起一丝凉意,她那个小小身体中散发出的气势居然要压住了桑鬼,“娘,收起你的鞭子,楠儿时间到了,叔叔在等我!” 如今不足十岁的女儿居然不像一个孩子,桑鬼完全不知道这些年,那个冷血冷情的人是怎样教育她的女儿的……身为媚杀阁的阁主,桑鬼从记事的一天起便接受着各种训练,若不是后来遇到了那个泛着桃花眼的男子,恐怕,她这一生都不会有半天光明! 每一次望着丈夫的容颜,桑鬼便想着要给她的孩子最幸福的时光,让她像是一个平凡的孩子一样,拥有她那个年经的欢乐与任性,千万千万不要过得如同她自己的童年一样,可是……不是的,她的女儿并不如她所希望的那样去成长! 桑鬼突然冷笑了一声,瞧着白琴所在的帐篷,那双眼睛是那样的怨毒,她的女儿才出生,便被白琴带走了……他以此来要挟白安做他的傀儡,一次一次,桑鬼在白安的那双桃花眼看到浓浓的隐忍,那个人本应该是天下最潇洒的男子,可是,却为了他们,他把自己束缚在了胞弟给他织就的牢笼里,这四年里,白安做在那个没有一点实权的王座上,却还自强颜欢笑。 直到桑鬼知道她生下的女儿其实没有夭折的时候,那个人又在她的女儿里下了毒药……这一次,他的野心不再是控制白安,他甚至想要以此让桑鬼将媚杀阁的势力交给他……那年,落泽的大臣接二连三的死去,白琴靠的无非是媚杀阁的能力。 眼见着腰上的那条鞭子丝毫没有松下去的意思,白楠咬住了下唇,竟然开始挣扎起来,赤霜长鞭上生有倒刺,白楠这一动,生生将那些倒刺按进了身体里,没一会,她身上的银袍已经染上了朵朵梅红色的血液。 桑鬼的手一抖,却没有将鞭子放开! 这是她的骨血啊……帐篷里的那个人对她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可是,为何她还要从母亲的怀里奔赴出去?而她和白安为了这唯一的女儿做了多少事,她却可以这么不闻不问么? 这就是她的女儿啊! 桑鬼走去,突然抬手往白楠脸上打上一掌。 许是心情太过激动,桑鬼这一掌手下居然没有留力,白楠唇边立刻出了一层鲜血,然而,这个孩子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痛意,仿佛那一掌其实只不过是一个亲吻而已。 桑鬼脸色寡白,然而,盯着女儿的眼睛却带着狠意,“白楠……你知不知道白琴想做什么?如果你再不跟我走,这一辈子,你都别想见到你的父母!白琴害了你多少次你知不知道?你居然还叫那个人叔叔。” 白楠身子微微一抖,片刻后,她的眼睛居然带着一种与白琴相似的冷意,“母亲……为什么要带我走呢?”白楠抚住腰,伸手触碰着银色袍子上的血迹,突然,她舔了舔唇角上的血迹,定定地看着桑鬼的眼睛,“母亲,你知道吗……你害怕我!你看着我的眼神有厌恶?” 听着白楠的这般不咸不淡说出来的话语,桑鬼只觉得身上突然起了一股寒意,比当初桑流澈昏迷时还要来得剧烈,“你胡说什么,你是我的女儿!从你出生起,为了你,你父亲和我受了多少牵制你懂么?” 仿佛没有听见桑鬼的质问一般,白楠依旧平静地接着道,“呵呵……我是你和骨血,所以,你就是厌恶我也不敢否认么?而且还试图告诉你自己,你有多么爱我!”白楠淡淡地笑着,小小的身子一步一步地逼近桑钣,“母亲,我没有胡说……其实,你恨不得没有我吧,这样……父亲和你们所有在天翌皇城的人便没什么顾忌了,不是么?” 手上的赤霜长鞭不由的一颤,更多的倒刺进了白楠的腰间,桑鬼犹不自知,只是在不停地摇着头……不不不,她是如此地爱着她的骨血! “母亲,不要否认了……你其实从来没有希望过我当年活来来吧。”白喃将头垂了下去,低低地说了一句,“‘为什么……白琴当年的毒,为什么没有毒死她!’母亲,这个念头其实无数次地出现过,是吗?” 那双不同于年龄的眼睛里带着那样纯粹的恶念,一点点地顺着桑鬼的眸子渗透到她的心里…… 她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她的女儿! “母亲,你走吧!”闭上眸子,那个小小的不足十岁的人儿,居然已经让桑鬼那样优秀的刺客都看不出她心里再想些什么了。 …… “我杀了他!”桑鬼刹那里起了杀意,赤霜长鞭从白楠腰间脱离,下一刻,没等桑鬼的那一鞭子挥出的时候,司徒百里和一大片侍卫已经立到了桑鬼面前,“皇后……请您回宫吧!” 白楠叹息了一声,慢慢地看向桑鬼,“母亲,请不要伤害白楠的叔叔!” 眼见着司徒百里已经和桑鬼打在了一起,白楠放低了声音,“流澈舅舅最近吃的药是不是不灵了?还有问初阿姨睡在棺材里的时间是不是越来越长了?还有父亲的二十四紫骨扇是不是开始变色了,怀安叔叔……” 听着女儿的一个个的是不是,白安停住了鞭子,眼中是不可置信的光泽,“你……你怎么知道?” “母亲和父亲一直提防着叔叔,所以……做手脚的只能是我啊!”白楠说着这样的话,眼中没有一点愧意,“母亲,我知道你们在那个人回来后便想要离开皇宫,可是不行啊……叔叔的时间还不够,你们必须呆下去!楠儿不会伤害叔叔,也不会伤害母亲……所以,请再等等,请再给叔叔一点时间。” 桑鬼颤抖起来,看着白楠的眼睛宛如看着一个鬼影!这些年来,白琴不是没有对他们做过手脚,可是,白安那双桃花眼却往往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然而,最近,她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出现一些异常的现象,那是如此轻微,从来不是致命的,然而,那却仿佛是一个提醒,告诉他们所有人,他们的皇城并不是固若金汤的。 原来……造就这一却的,居然——是她的亲生女儿! “你瞧,母亲……你是如此厌恶并且憎恨着我啊!”白楠背离桑鬼,徒步走向白琴的帐篷,这个小小的人儿的身上,有某种与白琴其实相似的气质,叫人无端的胆寒! 或许……也有只像他们这样的两个人才能依靠在一起! “皇后!”司徒百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哀,再一次重复道,“请您回宫吧!” “白楠!”桑鬼再一次唤了一声,可是,白楠小小的身子却没有停顿下来,她甚至没有回头一下。 “如果你再走一步,我们……就没有你这个女儿!”桑鬼唇色发白。 白楠楞了一下,足下依然没有停顿,直到白楠走到白琴的帐篷前,并且只手掀开了帐帘的一角,白楠这才回头轻笑,喃喃道,“是的,夫人!”从这一刻起,白楠的称呼已经变了,再不是母亲,也不再是娘,一声夫人便可以将血脉从此阻挡开来么? 夫人?桑鬼苦笑了一声,捏着赤霜长鞭的手不由的一紧,桑鬼猛然咬住下唇,这样难过的瞬间,宛如当年知道桑流澈快要死了一般! “母亲,是您抛弃楠儿的!”白楠笑起来,在大营里显得娇美无比,“所以……请夫人不要为此自责!我……很快活。” 桑鬼怎么也不无法相信,白楠就这么离开了! 心口处,除了钝痛还有什么……桑鬼按住了心口,不……不是的,她说的怎么可能是真的?那是她的骨血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烨儿!”我轻唤他的名字! 听见我的声音,烨儿退后了几步,直将自已的后背贴到了冰面之上! 透过冰洞,可以看见外面已经飘起了大雪,白茫茫的一片,几乎要将天地遮住。 烨儿的喘息声在冰天雪地里异常的明显,握着拳头,烨儿紧咬着下唇,一遍又一遍地告诫着自己不能让我为难。 桔黄色的柴火印照着烨儿拼命隐忍着的脸…… 见我朝他走来,烨儿下意识地往冰洞外跑去,似乎想将自己投身于外面的暴雪里! “别动!”哪能由着他跑出去,我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直将他推到了那一片毛皮床上。 烨儿挣扎着想要从毛皮之上直起身来……我轻笑了一声,连忙俯下身子,一手按住他的双手至于头顶,一手伸入烨儿的裤子之内! 烨儿身上灼热的气温,穿透皮肤,直直地透到了我的骨血之中…… 虽然……我是那么地希望先得到夜琴的同意,但是此刻,心爱之人就在身上,我又如何当得了柳下惠? 烨儿的这一份情动,何尝没让我腾升起欲、望? 我身上早已经寸缕未沾,烨儿被我覆住双手反叩于头顶,挣扎不得,只好在毛皮上左右扭动,活像一条掉到地板上的鱼。 唯持着眼中那唯一一份地清明,烨儿断断续续,带着略似呻、吟地哭腔,哭诉道,“哥,手拿……拿出来,我……我自已可以!” 我没有说话,伸入烨儿裤内的手一紧,烨儿哼了一声,身子立刻弓了起来,细长的脖颈扬了起来…… 我喉头一紧……离珏想要这具身体,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了,不过,他太过珍爱这个少年了,所以,宁愿找些与他相似的男宠,亦不动烨儿一下! 如今,这具被离珏垂涎已久的身体就在面前……和着离珏本身的渴望,还有我对烨儿的情感…… 此刻,这些种种,要像火山喷发一样。 放开了他火热的欲、望,我将手从烨儿的裤内伸了出来,刚要用力一扯,又突然记起,这里是在昆合雪山,是在冰洞里,不是皇宫中,若是撕烂了这裤子,莫非让烨儿在接下来的几日光着屁股不成? 喘息着将烨儿的裤子亵布拽到了膝盖之下…… 烨儿的身体突然就停住了挣扎,“哥……你倒底要不要停下来?” “不!我停不下来!” 话才说尽,我险些就认不出自已的声音了,听着从自已嘴巴里出来的这些带着满满地沙哑与情、欲的嗓音,我方才知晓——烨儿,我那么渴望你! 烨儿的体温灼热,似乎能将身下的冰都溶化了一样,多时的压制,使得他的眼中都似是含了一层淡淡地泪,“不后悔?” “不后悔!”我俯下身子,轻轻地含住了烨儿的耳朵! 话语一落,烨儿转了转被束缚在头顶的双手,我一楞,终于放开他的手腕! 烨儿缠绕了过来,将发上的束带解了开来,双手紧紧地勾住我的脖子,一头乌发滑过我的胸膛,带着奇异的触感,轻轻袅袅……直挠的我心口一缩。 暖色的柴光中,我看见烨儿眼中那一丝挣扎与压抑全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和无边无尽的情、欲! 舌头在烨儿的耳窝里打转,不知烨儿身体里的,究竟是什么药……再没有顾忌地烨儿,再也不没有死死抵制着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销、魂之音,直喘的我,似也服了春药一般。 覆在我脖子上的手用力一按,我的头被迫欺近了烨儿,没等我反应过来,带着热气的唇瓣已经唇了过来,牙关不可违抗地被撬了开来。 我有些想笑,然后,唇上已经没有办法再动了,烨儿的唇发狠一般,似乎想要将我咬碎了吞进肚子里一般。 原想温柔地回应他,但是,这显然不太可能,烨儿的吻,激烈热情地让人难以招架。 两舌相触,酥麻地快感一点点地交织到了大脑里。 原本还能游刃有余,可是,这一个深吻,已经彻彻底底地挑起了我所有的情、欲。 交吻之中,我与烨儿交缠着滚了起来,那身下的毛皮大衣,已经散了…… 可是,即使睡到了冰面之上,这浑身上下的火却是半分没有熄灭,反有了越烧越旺地势头。 深吻之间,从两人双唇地缝隙之中,离珏听到了离烨说——早在好几年前,我的梦里,就这样地吻过你! 直吻得连肺部里的空气都要用完了,这一吻,才结束…… “烨儿……我……哼——” 胸口的红果,已被人含入口中吮吸了起来,毫无技巧地死命肯咬,初时确实痛的不轻,可是,我怎舍得将他推开? 于是,只得由着这孩子,任他发泄起来……谁叫我是他哥呢?谁叫,他服了春、药呢?谁叫他吃过那么多苦呢? 将指头伸入烨儿的发中,另一手,我试图将烨儿的上衣解下。 撇了一眼那褪到膝盖地裤子,我咽了咽口水,下腹的火立刻熊熊烧了起来…… 隔着衣服,我同样将唇凑了过去,轻咬住烨儿的****。 烨儿的呻、吟声总让我心驰,他开始撕扯自已的衣服,膝盖上的裤子也被踢到了地上! 下一刻,那双休长的腿已经缠住了我的腰,烨儿跨下之物正好与我的,对到了一起。 双目触觉这画面,只觉得淫、靡不堪。 我伸手握住烨儿的灼热,上下套弄了起来,烨儿眉眼如丝,浑身酥软,缠在我腰上的双腿却是一紧……这才有些急促不安起来。 烨儿身上的衣物已经褪尽,我伸出舌尖,轻舔他的肚子!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起来,烨儿喘息的热气直打在我的胸口,“哼……哥,别停,别停!” 烨儿耸了耸腰,将身子更多地送入我手里…… 直弄的手都酸了,烨儿还没有泄了身子,我放了开来,甩了甩酸疼的手,烨儿欲、求不满地,叫了一声,“哥!” 又将身子往我身上蹭来。 这一声哥,直把我全身都唤的酥麻起来。 伸手扶平烨儿皱着的眉头,我启唇吻了过去,直将他的欲、望含入了口中,因为那药的原因,烨儿的理智有些模糊,直顶进我的喉中,看着他迷离的表情,喉咙里所有的不适便没有什么是忍不下来的…… 好一会之后,那股檀味才尽数洒在了口中。 吞尽口中之物,我将唇凑了过去,他在胸口处点了点,“烨儿,你好些了吗?” 抵在腹间的那东西,立刻从又半立了起来! 烨儿的腿搭上我肩膀,私密之处尽揽于眼中,“我要!” 搂住烨儿的腰,将手慢慢伸到他的臀瓣,轻轻地搓揉了起来,我有些害怕起来,这里什么也没有,一点润滑的膏药也没有,怕会弄疼他。 火热地体温烫得我一顿,见我迟迟不动,烨儿不安地蹭了起来,我早已忍不下去了,当下提气于掌,狠狠地震碎身下的坚冰…… 抓起些细如沙末地冰砂,一点点地往烨儿的菊口放去,只想这些东西能多少些作用…… “够了,够了!”烨儿更紧地贴了过来,额上有些细碎的汗珠,“进来!” 将身、下那早已滚烫叫嚣地硬物置于菊口,我叫着烨儿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缓缓将腰身挺了进去。 十个脚指头蜷缩,如同十张长弓一般,全都弯了下去,烨儿脖颈后仰,轻轻地哼了起来,“疼,疼……” 用力压制着自己,我停了下来,不敢再动,“烨儿,烨儿……” 他只唤疼,别的,什么也不说……倒是放在我后背上的那双手,狠命一般地抠进了皮肉里,“疼……疼!” 说着,说着,烨儿竟哭了起来。 我惊的将身子往后退去…… 烨儿却攀着,死活不让我退开。 身体在烨儿体内,被那温热包着,却一动不能动,直忍的我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那药物使得烨儿的意识,时而清明,明而糊涂…… 许久未动,那份疼意或许少了许多,我伸去抚摸起烨儿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烨儿,别怕,别哭……” 然而,烨儿却哭着,将那眼泪滴入了我的唇里,不苦,只是有些咸。 “哥!”擦尽眼泪,烨儿揉了揉眼睛,“不疼了。” 慢慢地,放在烨儿体内的硬物开始抽动了起来,起先动的很慢,直到菊内完全适应了,抽动的速率才快了起来,一下一下,逐渐找到了敏感点,于是,两人的呻、吟声混在了一起,渐渐地形成了天籁。 石凿里的木柴被烧的噼噼啪啪地直响…… 一次又一次,直到精疲力尽,这才相拥着睡下,烨儿的体温也渐渐地降了下来! 看他睡的香甜,我也浑身酸疼地长呼一口气,这药……还真够厉害,冰面已被刚才的疯狂溶了一层。 虽然烨儿熟睡间也能运气御寒,但我总觉得不妥,抱着他到了干冰之上,又将所有的毛皮大衣裹在他身上,这才抱着他,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烨儿轻轻地摇了摇我,我半眯着眼睛,应了一声,“烨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 “傲天!”夏樱又唤了一声,匆匆几步走到傲天身边,空锡楼的人并没有将傲天关起来,只是封住了他所有的内力,并且给傲天灌了一些软骨的药,以至于傲天的精神很差,脸色也显得格外苍白。 夏樱伸手抚在傲天的肩膀之上,又捏起了拳头半轻不重在他后背捶了一下。 少年将军的眸子突然有些红润起来,他张了张口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那双带了些红色的眸子又被他伸手狠狠地揉了几下,好半天后他才又道了一句,“王爷!” 带了鬼面的景枫冷声笑了笑,从一开始他便看出了傲天的眼里有什么,他讨厌看见傲天凝望夏樱的眼神,和百里凤烨一样,叫他看一眼都觉得……堵心。 “尊上!”就在景枫想开口打破夏樱和傲天初见的气氛时,突然有人走到景枫身边,恭恭敬敬地唤了他一声。 “什么事?”景枫轻抚鬼面,暗蓝色的锦衣微微一拂。 “朱雀……朱雀她……”那人欲言又止,目光刻意地躲闪着景枫,“忆冰楼的暗辰不见了,朱雀追杀天涯未果之后,假传您的命令,提走暗辰审问……现在,暗辰和紫硫都……都不见了!” 景枫倒吸了一口凉气,衣袖下的拳头缓缓地捏了起来,如果不是他带着鬼面,那么,夏樱相信,他额角的青筋一定突起来了。 “是你看守的暗辰?”景枫刚问出这么一句话,那人已经一下子跪到了地板之上,重重一叩首,“尊上饶命!” 景枫缓缓地蹲下身子,将修长的手从蓝袖之下伸也出来,慢慢地叩住那人的脖子,然后,一点点地收紧,同时也一点点地往地移动,很快,那人的脚尖便离了地,就在他以为快要被楼主掐死的时候,景枫突然松开了手,那人只得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连连咳嗽。 长吸了一口气,景枫这才吩咐道,“滚出去,紧紧盯着,一有紫硫的消息立刻回禀。” “是是是!”每道一个是字便叩一个首,看样子,这人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活着出去。 景枫按住太阳穴,微微闭着眼睛,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夏樱正好抚傲天要离开的样子。 “你干什么!”景枫一把拉住夏樱的胳膊。 夏樱反手打开,凝眉,“你说过从来没想过叩押傲天。”夏樱的语气也颇有些生硬,抚着傲天的手一紧,夏樱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问道,“你说的不扣押是给他喝药,封他内力?还真是感谢楼主了。” 景枫咬住牙关,空锡楼的事他怎么也不可能处处兼顾,这样子对傲天并不是他的命令,而且,他也不觉得封了傲天的内力有错。 “让开!”夏樱面对着景枫,走到傲天身前。 这一刻,夏樱的龙渊宝剑立刻绽出了蓝芒,她是非要带走傲天的气势,甚至不惜与景枫一战。 站在夏樱身后的,看着龙渊越发耀眼的蓝芒,傲天突然觉得很安心,她……像是一座高山,一座永远不会垮塌的高山,叫他仰望着……却也叫他无法攀登。 景枫突然发现,夏樱很少因为她自己与景枫起正面冲突,往往她要与他拼命的时候都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如果我不让呢!”景枫舔了舔下唇,斜斜地地一扯唇角,“你打算和我拼命吗?” “王爷!”傲天唤了一声,从夏樱身后走来,与夏樱紧紧地挨在一起并肩而立。 “废物!”许是傲天的举动刺激到了景枫,鬼面之下,他的眸子蓦然睁大,再一抚手,傲天已经被他的内力激到,狠狠地砸出好几米远,重重地摔了一跤。 夏樱没来得及护住傲天,眼见着傲天摔倒后呕出一口血来,她的双手不由的一紧,杏目里突然带了几分仇视的目光,这让景枫的心口突然就是一缩。 “你想和我拼命?因为一个废物?”景枫伸手抚额,顿了顿,他突然加大了语气道,“我看你是疯了!” 夏樱也不打算与景枫多做废话,握着龙渊便刺了过去,景枫轻松一躲,冲着门外道,“把秦紫幽带上来!” 夏樱的剑蓦然止住,“卑鄙!” “我想和你好好谈的,而且我也一直在这么做,可是,夏樱……你没给我这么个机会!”景枫说这句话的时候,墙角处的傲天突然打了个激灵,这一刻,他好像知道落到了空锡楼却没有被逼供的原因,“卑鄙?夏樱如果是你也会这么做的,你我这样的人,谁不卑鄙呢?” “我要带傲天离开!”夏樱的龙渊暗芒一直不曾消褪,甚至越来越亮。 景枫觉得有些失落,透骨一样的失败感将他紧紧地包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一开始,他便是打算让夏樱将傲天带走的,可是,为什么事实却变成了他和夏樱对峙而立,他甚至不得不用百里凤烨的人来逼夏樱不与他动手! 可笑,这在可笑。 秦紫幽被带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是满满的血迹了,可是,她的那双眼里却不见半点恐惧,整个人平静地如同寺庙里焚香居士,见了景枫和夏樱,她的第一句话不过是,“他好吗?他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夏樱之前有见过秦紫幽,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莫然的疏离,而且,这么疏离感每每对着夏樱便更强烈了几分。 夏樱叹息了一声,看着秦紫幽满身的鲜血,双手突而有些颤抖,好半天她才回道,“怎么会!” 秦紫幽淡笑了两声,合上了眼睛,哪怕在这种地方,她依然一付在睡觉的模样,这便再没有开口了。 景枫半眯着眼睛,长吸了一口气之后转身便扭头离开了。 昏暗的小阁里,压抑的气氛突然消失不见,夏樱的龙渊却并没有收起宝蓝色的光泽,夏樱也没多想,小心地将全然不知天抚了起来,“发生什么事?” 傲天有些哽咽,依然跪在夏樱面前,“请王爷责罚!” 夏樱被傲天这一举动弄的哑口无言,“你这是在干什么?” 傲天却执意跪着,一付旦求一死的模样,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你先把情况告诉我。”夏樱不再强求傲天起来,如果那样可以让傲天舒服一些,“这里不是军营。” 傲天看了秦紫幽一眼,欲言又止…… 夏樱也见了傲天的眼神,一眼便明白了他的顾虑突然是这么,这便不再强求了。 **** 景易似乎已经等不及了,离仁的样子一看便知命不长久,烨儿此时还没有清醒,做为爷爷的景易自然心痛。 如今……景易是铁了心肠要置离昊于死地,离仁虽对自已所有的子女不上心,但……自他病重以后对离昊似乎特别关心,景易害怕离仁一时心软,又一次放了离昊,只想着先下手为强,以离昊逼宫的名义先了结了离昊再请罪不迟,大不了,也无非一死,经历过如此变顾的景易此时已是什么都不怕了! 第二支弓箭朝着离昊射去,箭去、弦断! 可想而知……那该有多大的力道!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毫不起眼,每日只知端茶送水的安公公竟是一高手,只手一握,便已紧紧攒住了离弦之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含糊…… 离仁眼睛一眯,“景易,朕说过……逆子要死,也是朕杀。别说朕还活着,便是朕死了,朕的家事,也还论不到你来管!” …… “父皇说的是。”我负手踏步而去,“景将军管不得的家事,儿子可管得了?” 离仁被我气的连退了好几步,安公公将手中的箭丢掉,缓缓走至离仁身边,望着我问道,“离王此话怎说?” “怎说?”我挑了挑眉角,“这话,安公公得去问皇上,问问如今龙袍加身的天佑帝。” 我的话说的刻薄,在场的,无一不脸色巨变。 “王爷,即知主子贵为天子,又为何敢如此行事?”云子傲整个人将离昊挡了起来,“若真要论起,王爷这般可是死罪!” 我并不理会云子傲,只看向离仁,“父皇,当初自儿臣府中搜出莫需有的龙袍,儿臣这离王便被压入天牢,如今……皇兄龙袍加身,儿臣不知这般该当何罪!众所周知,皇兄的皇位可是逼宫来的,儿臣不知,这般又是该当何罪!” 景易在远处喊了一声,“按律迟凌,皇亲国戚该当刺死!” “果真死罪。”离仁亦点了点头,眼神在一瞬间变的阴霾,一步一步逼近离昊,“逆子,若朕不是喝了假死药,偷得半月时光,你是不是打算亲手将朕杀死?” “……”离昊无言而对! 安公公拦住云子傲,将他从离昊身边推了过去。 离仁一脚踢到离昊脸上,“不过几月光景,你竟等不得,只凭民间遥言,便想起事逼宫,如此急性,青羽在你手上又怎可雄霸九国?杜然、辕天,本是你手中大将,区区数言,再多一小小宫女,你竟果真疑贤,不识人善用,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青羽大国也终将被你败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小皇帝的手紧紧地扒住莫辰逸的腰,牙齿死死地咬着莫辰逸参绿色的锦衣,一双哀怨的眼睛泪汪汪地瞧着林太后。 “风儿!”难得莫辰逸会用这种口气跟小皇帝说话! 也不知道哪跟筋抽了,我只觉得很开心,比当上皇帝还要开心。 正想大笑几声的时候,后背一凉,笑容生生地僵在了脸上,我幽幽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明烟正狠狠地瞪着我。 呃…… 看不出他与小皇帝的关系还挺好的,平日里他也没少欺负小皇帝。 小皇帝吸了吸鼻子,在莫辰逸胸口蹭了蹭,讨喜似地勾住莫辰逸的脖子,将脸从胸口移到莫辰逸脸上,“莫叔叔……” 莫辰逸态度明显松软了下来,有些心疼地扶了扶小皇帝的头发,“风儿,乖,我很快回来。” 林太后明显已经不耐烦了,正红色的牡丹华服在空中划出一道艳丽的红色,下一刻,林太后人已经背对着小皇帝往回走了。 “落风,哀家再说一遍……”顿了顿脚步,林太后的声音很轻,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很认真,“你是哀家的儿子,梦华唯一的皇帝,你不是一个孩子,依赖心给哀家适可而止!你这样……会害的哀家亲手将辰逸杀了!” 我心里一寒,对这个女人的印象一下子低到了尘埃!很久没有杀人的冲动了,可那一刻,那种想要砍人的感觉却是如此强烈…… 莫辰逸那样的人,为何要生在梦华?我连忙去看莫辰逸,只见他表情很淡漠,无悲亦不喜!仿佛林太后扬言要杀的那人并不是他! 果然,小皇帝一听,眼眶里的泪都吓的自动流回了体内,小小的身子似乎在一瞬间被冰给冻住了,“母后!”大喊了一声,似是在抗议,又似在请求。 小皇帝连连追了过去,小小的身子才及林太后的腰……小小的手,似乎抓不住那件正红色的华服。 小皇帝回头看了一眼莫辰逸,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不知不觉地,那种眼神便被我深深地刻在在了心里!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眼神绝对是我的恶梦,很多年后,他更是我不安的来源!害的我为了躲这个小我许多岁的孩子,带着一家老小搬了无数次家,最后……终于引起了公愤! 明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主!” 莫辰逸沉默不语! 直到石屋里再没有林太后的影子,杀意才慢慢地退了下去…… 在这石屋里已经呆了很多天了,我实在不想说,我差点忘了外面的生活,在这里过的异常的……平和安心,除了常常想起夜琴,和……烨儿外。 如今,林太后将兵符交给了莫辰逸,小皇帝又被接了出去,也到了离开的时候吧。 我不舍地看了一眼这并不华丽的石屋,不小心触及明烟的眼睛,只见他目光里的留恋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里一阵酸涩,他……若渴望这种生活,完全可以随时离开。 “什么时候离开!”明烟垂着头,往石床上一座,莫辰逸撑起身子缩了缩,给明烟空出了更大的位置。 “……”沉默了一会,莫辰逸才道,“再过三日吧!” “真的!” “真的!” 我与明烟竟是一同惊喜地看向床上的那抹参绿! 三天的时间并不多,但于我而言,在这里生活的那种……所有人都是亲人的感觉却是异常的珍贵,哪怕多一秒也好! 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念头…… 惊的我一身冷汗! 看了看四周,夜琴、烨儿还有月不在! 莫辰逸重重地点了点头,带了一点执念,对着我与明烟轻轻一笑,“嗯,三天!” 对于阵法,我完全不懂,林太后走后,莫辰逸要我去搬了几块石头,据说这样子做了,入阵的步伐将与最初相反,若按开始时走动,那么,前面三分之一的路会很顺利,到了中间时,非得被困死不可! 莫辰逸一个人下棋,自娱自乐,明烟不知从哪弄了些蜘蛛爬的满石屋都是,没了小皇帝可以吵闹,我一个人,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看着这两人也觉得异常满足。 这期间,我教会了明烟与莫辰逸下五子棋,又削了五十四块木版,三个人,斗地主当然是最佳选择,不过,别的也教了…… 我一不小心说了句,‘再多个人就可以打麻将了!’ 之后,明烟缠我,叫我把麻将的原理认真地说一遍,每个细节,明烟都听的很仔细,甚至用笔给记了下来,名字就叫做《麻将玩法》。 结果……才出去,并个月不到,我听说…… 青羽国都新开了个赌馆,生意相当红火,与此同时,梦华全国赌馆也进行了改造,再过半个月,我又听说,《麻将玩法》这本书已经流传九国各地,基本上人手一本。 同年,木头砍伐量与布料生产增加了不少,五十四木牌成了居家必备娱乐。 总之,短短时间内,明烟让我的国库翻了一倍不止! “主子。”明烟与莫辰逸玩着小猫钓鱼,眼皮都没抬一下,“茶没了!水也凉了!” “莫某知道,林子外三里处有种红果……”在明烟气的半死的眼神里,莫辰逸毫不犹豫地将吃掉的牌收回自已手里,“莫某想……或许公主会喜欢那种果子泡出的水。” “嗯!”点了点头,“尝尝新口味也不错,就那果子了。” 明烟看了看自已薄的要命的牌,又瞧着莫辰逸手中那厚厚的一沓,哀怨地叹了一口气,“你一定出老千。” “嗯……”好歹看我一眼啊,都把我一人晾三小时了,“我……” “对了!”明烟打断我,“连着吃了好几天,今晚不吃兔子了,打几只山鸡,毛色不好的不要,还有,也不要烤的!对了……”明烟拍了拍莫辰逸的肩膀,“明天打只野猪吃吧,这应该不错!” “可以!”莫辰逸抬起杯子,刚放到嘴边,才意识到已经没了水。 在他还没将目光放到我身上的时候,我赶紧垂下了头…… 好半天我才纳闷了,我也没水喝了,他没水喝,我内疚个啥?我又不是专门负责给他两倒水的。 “今晚的鸡,煮一只,另一只就上次那个什么……” 明烟很纠结,很久没想出来。 莫辰逸记忆好,脱口道,“叫花鸡!” 明烟恍然大悟! “莫某认为,有点野菜也不错!” 明烟同意地点了点头,“最好多洗几遍,把苦味给去了,加些枸杞,味道会好一点。” “今晚这些菜就够了!”莫辰逸很诚恳地点了点头,意思是说,真的,这些菜,真的够了,真的,不用,再多了。 “我……”可以说我想吐血么? “莫某还认为,叫花鸡的土用七里的外的红粘土会更好一些,野鸡的话,超过一岁的,肉不嫩的,最好也不要。” “一岁?”明烟叹了一口气,看着莫辰逸寻问道,“是不是有些老了?” “那就半岁吧!”莫辰逸附和! 我尽力让脸上的笑看起来真诚一点,“刚出生的最嫩!” “不要!” “不行!” 老天啊,毛色不好的不要,老的不要,小的也不要?我……去哪里找这种山鸡? “我……” “主子啊,快去,我很饿!” “珏帝还有事吗?”莫辰逸捏牌的姿势很好看,“对了,你想烧水的话,这里有火折子。” 烧完了水,给两祖宗吹凉了送去。 “主子,你好慢!” “莫某认为,天色不早了……” 明烟接道,“开饭的时间快到了。” “我……”好像是青羽第一美人,难道,还没有牌好看吗?说话不看人,是很不好的行为。 “言外之意是……你可以去抓山鸡了!”打牌打的很累的样子,明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主子,你站的位置,挡着我的位置了!” 北面三里外的红里,南面七里处的红粘土,山鸡好抓,半个小时就抓了二十只,结果……只有一只符合条件。 我上山下山地抓着鸡,脑子里却想着,明天晚上的野猪要去哪里打?半夜出来设个陷阱吧,不知道野猪吃不吃山鸡! 好不容易所有的材料都弄好了,结果才发现,野菜没挖! 一边拔着鸡毛,我一边在想,我有必要做这些吗?好歹也是九国中最大那国的皇帝啊,怎么弄的跟保姆一样。 “主子……”明烟的嗓子穿透石墙! 我是主子,这些事,不应该由我来做吧! 可是…… “快好了!再等等……” 某人不由自主地加快手中的动作,这当保姆也当的很开心的样子。 吃饭时。 左边有人夹了一著菜,“主子,你多吃点。” 右边有人撕了只鸡腿,“珏帝,辛苦了。” 某人幸福的冒泡,暗暗决定,今晚上一定要把野猪给抓了!“我……” “公子啊,吃好了没……那好,继续打牌。” “主子啊,把菜给收了吧,公子腿不好,不方便移动。”指了指对面的小黑屋,“你搬去那里吃吧!桌子上的油擦干。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听完明烟的事,我久久没有回神……思绪回到了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一个小乞丐的街角! 总觉得他像极了凌荷,一直以为都将他想成女子,如今……见过段小青珍藏的那幅画后,才方又觉得,明烟他的轮廓其实不及凌荷来得柔美,他那般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性子,倒真符合他的身份,算起来,我却是到了现在才真正地认识了他! 小指上的伤痕,如今火辣辣地热着,我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生气时,总爱咬我的指头,咬过后,脸上便会出现盈盈的笑意,我也由着他去,可是,那个时候我哪知道,他竟许了我那么深的承诺,想到我自己的体内也存了一只蛊主,突然间有些为明烟感觉到心酸!他那一分心思,我是从来不曾知晓的! 甚至因为信任他,老叫他保护夜琴……那些时候,他究竟是如何点头应承下来的? 他叫主子,之后在皇宫宴会上,给了他一个华锦公主的称号后,他又叫我七哥哥……偶尔叫我一声离珏,脸上却掩不住失落,弄到最后,他只会朝着我“喂”上一声。 我答应过他要出兵为他剿灭锦疆族,可是……终究是识言了! “你在想什么!”段小青将我手上那幅溟越少主的画像拿走了! 现在……她眼角已经不再有任何的水渍了,连一丝微红也看不出来,就像是从来没有哭过一样,除了握着画像的手有些颤抖外,段小青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轻叹了一声,我收回神思!将目光从段小青手中的画像上移开。 “好了,我想知道的,如今都知道了!”往椅子上一靠,我表面上十分轻松,但又怕把段小青想知道的事情告诉给她听以后,她来一招杀人灭口,所以,有意无意地将身子面对着窗口。 若是白琴没有伤我如此之深,若是我身上的内力还能及以前,那么……或许我也会生出几分杀人灭口的心思,虽然明烟对段小青的那份怨恨,算起来顶多算是一场误会,真正的仇人迦南越歌,恐怕明烟也仅仅知道有这个人而已。 不知道段小青是不是太想找个人把她的故事倾诉出来,竟会把她死了,明烟便能恢复男身的事告诉我! 冷冷地瞧了段小青一眼,哪怕我现在还不及她四分,可是,心里还是生出了杀意! 段小青敏锐地发现了我的异样,轻蔑地一挑眉毛,“想杀我?” 我干笑了两声,垂头掩住冰凉的眼神,“的确是想,不过……”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不再接话。 段小青哂笑了一声,微叹了一口气后,搬着椅子坐到了我的对面,“不过什么?” “……”在紫玉戒指上哈了一口气,瞧着夜琴其爱的紫色,我抬头淡笑了一声,“不过……我会等着你自已动手。” 段小青紧了紧翠绿色的华衣,不觉的咬住了下唇。 瞧她这反应,我算是将心里的猜测肯定了几分,“告诉我这些的时候,你就想到了自杀是不是?”将左手抬到了胸口,让段小青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上面的伤痕,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你希望我出去后告诉明烟,他一直恨的青姨其实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甚至为了让他躲过迦南越歌的搜索,弄的只剩下几年的寿命……那么,抱歉,我不会告诉他真相,我甚至不会让你活着见到她!” 段小青楞了好一会后便开始发笑……那笑声寒的渗人,连精致的脸也因此变的扭曲不堪! 由着她发笑,我也不阻止,直到段小青的嗓子变的沙哑后,她这才停了下来! “原以为你不过是个废物,不过……”段小青苦涩的笑了一声,“倒真是少主喜欢上的人!罢了,罢了……” “不是有问题要问么?”我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如果你无话可说,那么,我便先走了!” “等等!”刚一转身,段小青便拽住了我的衣袖,“告诉我……他的一切!” 除了没有告诉他我青羽帝王的身份外,其余的,便都是真的,中间我还特意把张乔儿遇到的那个孔雀羽服的男人说了说,果然,连段小青也怀疑起迦南越歌了。 她听的津津有味,像是亲眼看到了那个小乞丐用蜘蛛杀人,又穿着粉色罗裙一边抱怨又苦又累,却又不得以地装着平安女神,脸上挂笑,不辞辛苦地去治水的样子,不觉间,连表情都柔和了许多,偶尔还会发出几声轻笑,“是他……的确是他!” 外面,已经接近中午了,太阳挂的老高……昨晚上这屋子里的烛火还没有熄灭,一阵风吹来,段小青一惊,“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顿了顿了又道,“你猜对了……如果你真能从这里走出去,那么,我自会死在你面前,叫你把我的本命金蛊带给……”想了想,似乎不知道应该叫他什么,段小青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道,“……少主!” “既然你叫他一声少主,就得记着,锦疆是他的,不是迦南的越歌和你的!”我叩着段小青的肩膀,“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姐姐给迦南越歌下的蛊到现在还没有解掉,那么……他如今对重华如此热情,重华的眼睛必定与此有关,他会对重华不利,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到紧要关头,你是要还明烟一个完整的锦疆,还是……”我没有全然揭破,段小青却已是知晓我的意思,脸色不由的一白。 …… “你便自己看着吧!”浅笑了一声,我扫了画像加重语气对段小青说道,“溟越的……青姨!” 没再理会段小青的叫喊,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除了任游任继以外……很好,在这锦疆族里,可是又多了一位盟友! 我甚至没有刻意的压低步伐,按理说,以重华的内力,他不可能没有发现我的,可是,他却真的没有觉察到我的到来! 倚在门口,我瞧见的却是唐与踮着脚尖,挽着重华的腰…… 而他,合着金银重瞳,垂头亲吻着唐与唇角,一只手还怜惜地放在唐与的发梢! 屋外阳光灿烂,照在我身上,却是每一道光柱都化成坚冰一般,一瞬间便叫我从头凉到了脚! 算起来,我与他是一起经历了同生共死,又一起携手患难与共……连着他手上那把与我一模一样的剑,如今,也把那木乃依一样的布条拆了,任谁都能一眼便瞧出那一对剑! 可是……陪在他的身边的却终究不是我! 我应该扭头离开了的,那样的画面不是我可以一直瞧的,明明心里越发清楚起来,脚下,却连一步也挪不动! 唐与……唐与! 若是他的斗笠不曾拿下多好! 不觉的自嘲了一声,唐与这才发现了有人,一慌神,推了重华一把,红朴朴的脸上带着喜悦,又抹了抹唇角,含羞带痴的一跺脚,捂着脸将埋进重华的胸口…… 唐与是那种爽朗的女子,这般女儿家的娇态平时并不常见,重华见她这般,竟噗嗤笑了起来,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 “笑什么!”唐与握拳,在重华胸前锤了好几下,“丑八怪笑起来就更丑了!” 嘟了嘟嘴,唐与不由分说的从衣袖里弄出一只蜈蚣,往我身上一丢,“叫你偷看!” 我僵直着身子,躲也不躲,任那蜈蚣一口咬在了我的手臂之上! 唐与没想到真的会砸中我,也吓了一跳,忙将蜈蚣重新召回了衣袖里。 “瞧你干的好事!”瞪了唐与一眼,重华朝我走来,撩起我的衣袖,对着被蜈蚣咬上的伤口重重一拍,“小爷我都看脚没断啊!怎么这样都能被咬着。” 说着,他便张口覆上了我手上的伤口…… 他待我,其实是极好的……然而,在瞧了刚才那一幕后,他这般关心,却成了一把割在心上的软刀子! 猛地将手收了回来,我大步迈进了屋子,啪地一下,重重地将门给合了起来! “你有病不是!”重华在屋外发起了脾气,抬脚便朝着竹门踹来,我牢牢地用背按着门缝,慢慢地将身子蹲坐了下去,把头埋在了膝盖! “喂!”重华不依不饶地敲着门板,“开门,再不打开,小爷我折了这房子!” “滚!”我抬头冲着门缝说了一声! 敲门踹门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又是更加猛烈地敲打,“你说什么?” “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叫骂着,我不由地握着拳头重重地往地板上一拳砸去,“滚!” 屋外没了声音…… 背上的压力也不再了! 抬手将脸给捧了起来,手背上已是红了一大片,我看着血迹,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有了喜欢的女人,而唐与,看得出来,也是真的对重华有意思的,唐与甚至会是个很好的妻子,梁倾容也能抱上心心念念的孙子……这很好啊! 重华帮了我那么多,我应该为会他高兴才对……毕竟,这是两相情悦!。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绯颜盯着水净,瞪了他一眼,凤目轻轻一眯,带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你以为绯颜这的药不要钱是不?这个月都第几次了?” “还有……”没等水净回神,绯颜又继续道,“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空锡楼的,就单说你身上的这些锦布……在这乱世之中,每匹可都值千金!” 水净垂着头,手按在手臂之处的伤口上,没一会,一双手便已经染红了,看起来触目惊心,好一会后,他才道,“我可以去你的……青楼!你知道,我以前,也是……” 绯颜噗嗤笑了一声,扭着腰肢勾起了水净的脸,细细地打量起来,“这脸么道是生的不错……可是,就你身上的那些伤口,你还想接客不成?如今可不比之前了,到处在打战,能到青楼的人也越来越少,你这么去……绯颜还怕你吓到客人呢!” 说罢,这才将手从水净脸上移开。 我叹了一口气,以前跟绯颜接触的时间不长,每一次都面见匆匆,或者就是被他逼的用全部的精力去克制自己的欲望,哪里有时间去仔细瞧瞧他? 绯颜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劝水净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可是……居然扯出这么一大串话来。 “幽九!”绯颜喊了几声,没一会,楼道里便出现了一人,没等绯颜说任何话,他已经走到了水净面前,很自然地持起水净的手,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涂到了水净的伤口之上,幽九的手因为长年握着刀剑,因此很粗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习惯,他拿着药瓶竟然在不停地发抖,幽九头上的黑色罩子叫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不知道此时的幽九会是一个什么表情…… “谢谢!”水净缩回了手,盯盯地看着我,“主子,你……” 我苦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眼里竟是一片涩意,忽而……脸上一凉,水净和绯颜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变得非常凝重惊讶,我这才发现,那一眨眼之间,眼里居流出了一些东西! 我擦着脸上那莫生的液体,突然变得茫然起来……就连月死的时候,我也没有掉过泪,却不想,我……还有这东西! 我连转过身,背对着绯颜和水净,直到脸上不再潮湿,这才重新折回了头,“起来吧!这事我不怪你……夜琴,他是那般护着你,他在的时候,都不许我多说你一句坏话。” 水净听我这么说,也跟着啜泣了起来。 “他总跟我说你在红袖招的时候是怎么照顾他的,说你……”我咬了咬下唇,刚起了一个头,耳边突然回荡出无数的声音,全是他,一声一声,海浪一般地扑了过来,止也止不住,最爱他叫我珏,最爱他轻枕在我的身边! 我掐着鼻翼,平复了好一会,才让声音听起来不再颤抖,“水净,好好爱惜你自已……否则,夜琴会不高兴的。”他总是从心底里去关心每一位他所在意的人! 夜琴,他是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老天会让他遇到我? 如果当初醒来的时候,我便放他离开,他是不是不会因我而受那么多苦? “走吧!”我想着实在难受,连连招手,对屋里的人道,“你们都出去,让我静一静!” 水净望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被幽九架了出去…… “你怎么还在这?”我瞪了绯颜一眼,无力地走到床前,就着鞋子缩到了床上! 冷的! 那人再不会眉目含笑地环着我的腰,将头枕在我的胸口,我只用一伸手,便能摸到了他柔顺黑发。 那人再不会缠着我,要我给他做莲子粥,然后满足的捧着碗,笑的连眼睛都找不到。 那人再不会倚在莲花塘边,一身紫衣绝代风华。 那人再不会在我情、欲难耐的时候,红着脸,慢慢地打开身体,将我完全接纳。 那人再不会珍爱地抱着我送的‘夜琴’,彻夜弹奏琴间为我解乏。 从此,当我批阅奏折的时候,再不会有人将它接过手,逼我去睡……我若不依,也再不会有人质问我,是不是只把他当成一个娈童? 从此,当我疲累难受之时,再不会有人将他的手按到我的太阳穴上,轻声细语地凑我耳边说着情话,惹得我一身疲惫全消。 从此,当早晨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再不会有人替我穿上龙袍,替我早朝,然后……待到下朝的时候,再含笑叫我起床,替我穿衣梳发,温水洗漱。 从些,我再也看不到他凝望我时,眼里的那丝深情么? 心尖刺剌剌地疼意,逼得我在床上缩成了一团! 冷……没有他体温的床上,竟是这般严寒。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对夜琴好一点,再好一点! 可是……这一刻,我却宛然发现,一直以来,其实……都是在夜琴在宠着我,溺着我! 那个连一点武功也没有的少年,总是用最细腻的方式,叫我再不用去操心任何朝堂的事。 我突然间恐慌起来,没有夜琴的朝政,没有夜琴的青羽…… 那么,那里将会如何沉闷? 我在其他地方的时候,是否还会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回家? 被子已经被我捏得变型,我缩着身子,整个人同风中的叶子颤抖了起来,止也止不住,没一会,下唇处传来一阵血猩味,不知何时,我已经咬破了下唇。 床边有人做了下来,我知道那是绯颜,可是……却也完全没有一丝精力与他多谈一句。 他身上有淡淡地桃香,闻在鼻子里却叫我想起了夜琴身上的味道…… “跟水净一起出去的那是幽九!”绯颜空灵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边,缓缓地,轻扬地,“第一次见你,那座开满桃花的山上,水净跞了一支舞……” 是,我记得,当时,夜琴也在,是他伴的奏! 星儿也在,是她给夜琴找的水。 噗嗤笑了一声,纵然看不到绯颜的样子,我也可以想像他这一笑的风情,“绯颜当然没看见……这些,都是幽九跟我说的!” “……当时,幽九躲在一旁,看着水净已经看痴了,回到空锡楼后,幽九便绘了水净的画像!你看……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那一支舞过去那么久,水净却主动来到了这里,跟幽九见了面……没有了星儿,可是我保证,总有一天,水净会看到幽九的。” “对了,还有曦儿……这家伙,从小就比别人长得快,才出生两天便长牙,三个月便能说话,半年就可以骂人……有一回,才八个月大,她居然从三个屋子之外,一路到了绯颜床上,一口咬在了跟绯颜睡在一起的那人身上!” …… “然后直抓着我大哭,一直哭一直哭,直到嗓子都哑了还在哭……后来绯颜发现,每一次在那种时候,曦儿总会出现,就算在门上多栓了两个锁,她也还是有办法跑床上去,想跟绯颜在一起的人,想方设法地讨好曦儿,可她从不给那些人笑……”说着,说着,绯颜便笑了起来,“后来,有人受不了每次都会被孩子打断,要不是曦儿体质特别,差一点就被毒死了,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才发现了曦儿百毒不侵……”绯颜的身子抖了抖,“后来……绯颜喂了那人一桶瓷片,直到他肠穿肚烂了才让他死去!” …… “从来……”绯颜的手抚摸到眉梢处那最小的一朵桃花上,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一刻,绯颜的声音也带了一种剜心的疼,“当……那个时候起,绯颜便再也没有了心……是曦儿一点一点地改变绯颜,这种改变……很可怕!” 我知道绯颜的那种心情,我曾经也那么惧怕过自己的改变! 当初在白茶花田里,瞧着绯颜媚骨如酥,却连眼也不眨便能那样子折磨幽一,我便知道……那个人,与当年没有心,没有感情的凌影是一模一样的! 藏在那张倾城绝世的脸下,绯颜这种人才是没有泪,没有心的…… “从那时候起,我便知道曦儿懂事了,这便不敢在她面前做那种事……” 绯颜的声音那么悠缓…… “绯颜也曾信任过一个人,两个人,很早之前……总是那么轻易的便能相信上一个人,可是……一次又一次,没有哪次不是失望的,渐渐的……我开始连自己也不相信,我以为,再不会轻信谁了,可是……不知不觉里,曦儿成了绯颜的一切!” 顿了顿,绯颜重复道,“一、切!无论是谁……只要曦儿没有让绯颜失望,那么,谁也别想带去他!” “我不会!”背着身子,我道,“曦儿叫你爹,我就算要带走她,又能走到哪里,这世上……哪里没有空锡楼的眼线?” 绯颜楞了楞,随即方才一笑…… 是啊,谁能绑得住她,在他没有找到之前,曦儿何尝不是到处跑,又有哪次叫他找不到人? 是他自己把自己弄的太紧张! “是啊……这世上就这么大,绯颜怎会找不到她!” 世上……就这么大,可是,夜琴却再也…… 绯颜空灵的声音没有停下去,我听着他说话,渐渐地……眼皮越来越重,没有了内力,人,总容易比之前疲劳……。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酒足饭饱,白安拍了拍我的肩膀,唇边的笑意中带了几分的凄苦。 酒坛子握在手里,叮叮铛铛地摇了摇,白安一翻手,底朝天地往嘴里送去,最后却依然只剩了那么几滴,打了个饱嗝,将最后的一滴沾在坛口的酒舔了个干净,白安反手一丢,砸了酒坛子,含糊不清地挂在我的肩膀上问道,“你说……安要是现在回去,父皇……他还活着么?” 筷子顿了顿,我别过头去看向南朝城,反手将白安的手给从肩膀上打开,“你喝醉了?” 白安咯咯地笑了两声,两手拿着筷子,对着一桌子的杯碗敲了起来…… 简单的旋律却掩饰不住哀伤,白安的桃花眼中风情满目,“可惜他们都不在身边……离珏。”白安挑眉,雪一般的锦衣上已经沾了不少的菜油,“等他继位……你帮帮安,这里,安呆不下去了……真的呆不下去了!” 白安说着说着,人已经伏在了桌子之上,不知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我登了他几脚,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白安先醒了过来,大老远的便看见了南朝城中升起了一股烟,侧耳听听,刀剑相交发出的金属声一直传了过来……虽然模糊,但是,却足以让人想像得到城里有多么的惨烈。 不知什么时候,白安那破了的紫骨扇又给修好了,换了个扇面,扇面上简简单单的一幅画,远处烟雨里中有几座朦朦胧胧的山,近处是一条江,江中独有一艘般,般上一共十个人,有九个人都只有一个背影,最中间的一位披着大大的蓑衣,双手排开,让其余八人躲进了蓑衣下,船尾还有一个小孩,抱着一条跟她一样个大的鱼,任雨淋着,只是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鱼头和小孩子的脸并在一起……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是,可以感觉到那九个人温柔地注视着小孩,其中有一个看不出是男是女的背影,对着小孩招手,直叫小孩子回来! 不知怎么地,看到这个画面,我心里就是一酸,倒不是同情白安,只是突然觉得……在某些方面,我或许和他是一样的。 白安张扬着他的二十四紫骨扇,凑过来问我,“怎么样,安的画技不错吧……若是你想要,安算你便宜点,一千两银子就卖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打劫啊!” 白安笑而不语,悄无耳息地将扇子给别回了腰间。 南朝城中,能走的百姓早就走了,不能走的,也早被莫辰逸聚集到了一到了一起,全躲在了山上。 说到底,几乎就成了一座空城…… 白安扇着扇子,直夸莫辰逸,一会说光这些人一天下来,就能吃掉不少军粮,一会又好奇莫辰逸是在什么开始往城里藏粮食。 顿了顿,又说起木落心软,绝对不适合呆在白琴身边,说是若是换成了燕回,那些跑不掉的百姓,绝对不会过那么好。 白安说来说去,就是脱着我不回城,也不提白篱…… 我也不说话,和他就这么一直耗着…… 南朝城内越打越激烈,梦华、落泽、天翌,三方的兵力就那么相互撕咬着,白安坐到空了人的房顶上,“昨晚上,吃的怎么样,安的手艺不错吧,可惜了那些香菇都发霉了……不过还好,老板离开的时候还给留下了一坛子酒。” 白安的话一直不停,杂七杂八的,只要能说的,都让他给捡了说完。 到最后,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这才一巴掌扇他脸上,“闭嘴!” 白安委屈的眨着一双满含风情的眼睛,像是一睁眼一闭眼就能挤出几滴眼泪来,摸着脸缩到了一边去,这才安静了下来。 这一打起来,任你几天几夜,总之以战场上是完全不能合眼的…… 好几次我都想回去看看,好歹知道月在干什么,然而……白安说死不让动,最后搁下一句,“安保证……你若此刻回去,琴弟绝对会叫留在青羽的夜帝颇多为难。” 我不知道当时是个心情…… 是,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可是……除了我之外,我拿什么给,我还给得起么?青羽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没了他,烨儿和夜琴连个依靠的地方都没有…… 三天三夜,战事一直没有了结,不知死了多少人…… 白安不走近一步,也不退一点! 看不见,却非要让自己的耳朵随时注意着里面的动静!短短三天下来,白安的眼睛里面已经布满了血丝,偏偏他还要笑的像一点事也没有! 是,不用猜,白安也知道,结局不是过落泽所有反对木落的兵力全都消亡,而木落正式接手落泽,仲秋已死,落泽再无复生可能…… 等莫辰逸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自然乐意退兵,只是落泽的土地,却要分出一半到梦华之下了! 之后,便是与天翌太子联姻,对外宣外,自此之后,再无落泽,唯剩天翌! 如此一来,白琴成了最大的赢家,而木落会看着白琴,重新洗白已经腐败到极点到的国家,纵然没有了落泽的名号,而她原落泽的百姓便可结束战祸,重新安居乐业,至于公子,在这一战里,得了土地,又得了名声,回国之后又不免被更多的尊崇,何乐而不为呢? 他们都是赢家! 败的人,只不过是他白安和已死的仲秋,可是……谁又知道呢? 白安紧紧是抓着手里的二十四紫骨扇,谁知道,被迫从天翌出兵的人,不是白琴的人,而是他的白安的亲信!那里面流血伤亡的人,曾经和他一起挥汗,曾经握着他的手,告诉他,这天翌的江山,会因为白安皇子,而变的不同,而他们,将会坚定地跟在皇子身后,和他,一起见证未来的天翌…… 然而,说出来,谁会信呢?领兵的人,是司徒百里……是天翌太子的家臣! 所有的胜利,通通都是太子的……所有的牺牲,也都是太子的! 默默地在落泽呆了三年,可是三年的质子生涯,却并没有磨平太子心,而太子,只是隐藏了下去,暗中部署,待他准备行动之时,一举让天翌从小的国家跃居大国,从此,再不用对别国称臣上岁…… 这一切,谁的功劳? 待到最后,太子白琴看着士兵的尸体,站在他们的墓碑之前,哀伤而又深沉的一跪…… 全天翌的人都会知道,太子为了他们,忍痛让自已的属下投到了战事之中,而皇上呢?从头至尾,属于皇帝的兵,从来没有动用过! 那些作战的人,全是太子三年来小心翼翼,韬光养晦,一点点地积累下的,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只怕从此,无论坐的龙椅上的人是谁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所有的人都会记得,是太子让他们从此挺直了腰肝,从此到别国,他们再不用上税被欺了! 只要民心所向,于白琴而言,谁是皇帝还重要么? 白安一早就已经料到了一切,可是,看着那样的事实越来越临近,心里多少是有些悲伤的…… 不是不甘,真的只是……悲伤。 从头到尾,他从来没有将他看成他的哥哥,他也从来不相信他,而他,只是由他利用的一颗棋子,只是……琴弟,你可知道,这天翌的江山,白安真的连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又何苦中途又给流澈下毒,又劫了桑儿的孩子?甚至,终于亲手杀了白篱! 纵是安再如何珍惜兄弟之情,可是这些之后,安自认为不可能与你再无一点嫌隙! 只是,到今日为止,安最不愿的,仍是同你反目…… 只望这一次……你得到落泽后,而安手下的兵力已经在南朝城中衰竭,自此,再不会威胁到你! 只愿你做你的皇帝,而安,从你手里要回了楠儿,带着他们远离尘世…… 自此……此生,白安再不愿与你相见! 白安负手望着南朝城,不知再想些什么…… 西风起,吹起发角的同时,更加清晰的送来了远处的声音,白衣男子的眉眼,不自觉地一睁,刹那之间,竟是流露出了他一直深深压抑着的杀意,然而……只是一瞬间,那双眸子之中,再无波澜! “少主!”翼远跪下身子,朝着白琴俯了俯身子,他的手中正抱着一个一岁大点的女娃娃。 白琴放下纸笔,瞧了翼远一眼,“怎么样了?” “少主,白安皇子与珏帝在南朝城十里之外,已经五天了!” 白琴接过孩子,招了招手,示意翼远离开! 一岁半的女娃娃现在已经会说了,只是吐字并不清楚,女娃儿很喜欢白琴,才被白琴接在怀里,便扯着白琴银袍衣领上的狐狸毛一个劲地叫着,“梳苏,梳苏!” 翼远看见白琴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竟出奇的温柔! 白琴轻轻地拍着孩子,抿了抿唇,伸手,小心地戳了戳女娃的脸,轻晃着孩子说道,“是叔叔,叔叔……” 女娃咯咯笑着,复又道,“梳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白茶花从里,绯颜裸着身子整个人趴在了我的身上,浅笑声轻轻地传入我的耳中,“你傻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害绯颜没有地方坐?” 白茶花的枝叶将我的视线全挡住了,除了天空和绯颜,别的地方,我什么也看不见…… 绯颜的发丝垂在我的胸口,他用黑发撩拨着我的脖颈,细白的大腿没有任何力气支架一般地搭在我的腹部之上。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几乎全空了,什么想法也不有,突然间什么都不知道了。 绯颜咯咯地浅笑着,伸手去解我的衣服,哪怕隔着布料,然而……他的指尖滑过哪里,哪里便全一阵酥麻…… 有风吹过,他那一身的桃花香气毫无预兆地走进了我的心里。 我僵着身子,连眼睛也没敢眨一下,全身上下,完全动弹不得,绯颜的手已经开始在解我的腰带了。 他抓住我的腰带,动作优雅地轻解着……不急不缓,狭长地凤目中不带半分****,却能无端地撩拨起人心底的那根弦。 绯颜手上用力一抽,那黑色的腰带便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中…… 内里面缝了几个小小地口袋,里面放着最精致小巧的名贵药材,大多是止血疗伤用的……腰带的边上用紫黑色的线条缝了几朵小巧的莲花,看呆呆地看着…… 绯颜也在研究着那腰带,完全光着身子的绯颜没敢站起来,他往我身上一滚,转身来到了左侧,整个人又压倒了一片白茶花,开在他身下的白茶花将他全身上下的吻痕清晰无比的放大了数百倍! 一个,两个……两百个……两百零九个……三百零一个,这些,还单单只是正面啊! 他的身上倒底有多少吻痕?留下这些吻辰的人,多有少个? “这腰带倒也精致,绯颜好喜欢呢!”他又重新趴了过来,手指轻点着眼梢上的那三朵盛放的桃花,“珏,绯颜要……你给我吧!” 像是被人操纵的木偶一样,没有任何悬念地,我便想点头,头刚动了一半,目光又再一次对上了腰带,多么熟悉啊,我迷迷糊糊中似乎想了到了什么…… 目光不自觉地随着他的身子移动,心里还在数着那些吻痕…… 直到绯颜一甩,腰带里掉出了两粒莲子出来,我这才一个激灵,像是被人用冷水泼了一样,眼中也才顿见了清明! 这腰带……是夜琴给我的做的! “珏……”夜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白瓷一般的脸上带了几分倦意,“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再睡……我不会使针,这些莲花是星儿绣的……我给你弄几个小格,装些止血去疼的药进去,别再伤着了……” “没事,这些伤,我都习惯了,很快就会好的。” 夜琴白了我一眼,素手捂住了我的唇,“你习惯了,可我习惯不了,只要你身上多了一条口子……晚上,你就别想上我的床!” 夜琴放下腰带,环住我的腰,脑袋在我胸口蹭了蹭,“你受了伤倒好,一点也不痛,是不是?” 我笑着点头,“真的不痛,以前被注射了感觉灵敏剂,吹口气在皮肤上都能叫人无法忍受,对我而言,那都不算什么,更别说这些小小地伤口了,一点也不痛。” “所以我说啊,你倒好,不痛,却全都叫我来替你痛了,是不是?”夜琴赌气地一咬我的锁骨,“你要痛死我才开心啊!” …… 一幕一幕,那些甜情意浓全在我心里浮现了出来。 “还给我!”我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抽了一个巴掌,赶紧从泥土地上站了起上站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我告诉自已……面前这人是个妓子!男的也好,女的也罢,谁都可以要他的,那些吻痕便是最好的证明,纵他的千般娇万般媚,那也是他的事,与自已无关,绝对不能被他的给蛊惑了! 紧紧地捏着那腰带,我让自已的心里充满了爱,要自已绝对不能被身体里的情、欲所左右。 绯颜咬着下唇,含泪欲泣,“绯颜只是……”他从倒下的白茶花上慢慢地,完全赤、裸着身子爬了过来,用手肘一下一下地在泥土上蹭着前进,白花花地白茶花似乎完全没有他的皮肤光滑,他跪趴在地上,一步一步地向我的接近,凤眸中含泪,却怎么也不没有落来…… 突然……我感觉到自己头皮一紧,绯颜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抱住了我的大腿,整个人匍匐在我的脚边,他双手交、缠着拽紧我的裤腿,不时地用唇轻点我的小腿,嗝着布料,他伸出舌头轻舔着我的膝盖,没多久,那布料便完全湿透了,那样的触感让我的觉得……他的舌头似乎是直接舔到膝盖上的! 踢开他……踢开他……别看他带泪的眼睛……别看他赤、裸的身子! 意识无比清明,奈何还是做不到? “绯颜……只是要珏贴身的东西啊,这……都不可以么?”他跪抱着我的腿,极尽了世间的谦卑,“求求你……给绯颜吧,绯颜真的很想要那腰带,求求你,求求你啊……” 凤眸中的那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我想,没有任何人能拒绝吧! “你放开!”我俯视着绯颜,僵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却半分没有放松,也抱着我的腿跟着在地上拖了一节。 “绯颜……” “你放开,你放开,你放开……”我什么也不要再听,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在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重复了多少遍,小腿上突然一痛! 绯颜扬头看我,嘴边还粘了些血迹,“不要就不要嘛,你烦死我了!” 他凤目轻轻一挑,眸光中带了些不屑,泪水也完全干涸了,伸手在我面前一滩,“把衣服脱下给我……”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你……” 他楞了一楞,没多久,脸上又再一次出现了媚态,慢慢地将身子蜷缩起来,双手交叉着环着胸口,将锁骨上的那株碧桃花给档住了,又让一头乌黑地发丝将他的后背给拦了起来,“莫非……珏要让绯颜光着身子出去见人不成?” “绯颜不想嘛……绯颜只是珏一个人的啊……”他抬望着我,“绯颜不要让别人看……珏!” 我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将黑色地外袍脱了,递到他手里。 接过外袍,绯颜悠悠地穿了起来,这才从白茶花丛里站了起来…… 一身红装换成了一身黑布,该死的却半分没减媚色! 我的外袍较宽,领口也较塌,刚好遮到他的胸口的乳珠上,胸膛处露出了一小片皮肤,锁骨之上碧桃花之下,全是吻痕,若不留意,恐怕……还会以为他里面穿了件红色的碎花里衣吧! 腰带在我手里,外袍垮塌着,他的头发披散着,像是刚刚睡后初醒…… 外袍不长,只到小腿之处,正面更是将两侧镂空了,大片大片地腿上肌肤全都印了出来…… 这外袍最多就是起了遮羞的作用,否则,穿了和没穿差不多,若隐若现的春色倒不如全脱了呢! 绯颜看着新鲜,咯咯笑着,这笑声像是精灵一样空灵,他赤着脚转了个圈,又有风吹过,他的臀瓣立刻露了出来,我连忙将头抬了起来,不敢再看! 没有再和我说一句话,绯颜起身,从白茶花中朝着莫辰逸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印在我的眼里,他走的很慢,腰肢如同水蛇一样地轻扭着,换做别的女人或者男人,我一定会觉得恶心! 只是,绯颜不同,他的任何动作,哪怕只是一声叹息都能开尽世间的情愫。 我握着腰带,将它系到了白色的里衣上,弄好后,我跟在绯颜身后,也走了出去…… 绯颜突然回眸,目光恰好与我相汇,他轻笑道,“珏,你说……刚才如果绯颜想要你的命,你……死了几次?” 如雷轰顶,我脚下一个趔趄,几乎无法站稳,是啊……如果,那么,我有几分活下去的机会?不,一分也没有,冷汗立刻在后背上起了一层。 我突然想起,利用美色,我让多少人在不知不觉中死了过去,那一张一张被我杀死的人脸,突然从遥远的时空中变的清晰了起来。 如果绯颜换成我,我换成曾经被我杀了的那些人……我会像他们一样死? 看着我铁青的脸色,绯颜欢乐地拍了拍手,“好啊,好啊,绯颜很喜欢呢!” “……” “你的命已经是绯颜的了!”他指着我,舔了舔舌头,“你欠绯颜……十二条命!” 十二条命?我皱眉……心里头又是一惊,他的意思是——他动过十二次想杀了我的念头! 我扬头看着月光,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回神的时候,恰好瞥见莫辰逸清冷的杏目…… 只一眼,莫辰逸便立刻移开了目光,滑着轮椅走了几步,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看见他的手骨,紧紧地握着轮椅的扶手! 不知道怎么地,我心里就是一慌,像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地事,心里头全是不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我皱了皱眉,手上一抖,同心玉笛质地温凉,轻轻地划过了眼然,那脆生生的声音让我心头一跳,我楞楞地将目光投下屋下! “哥!” 烨儿笑的很灿烂,伸手朝我用力地挥舞着!我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抹影子,竟然真的是烨儿! 一下子从屋顶上站了起来,我呆呆地看着他,被他水晶一样的笑容感染,也跟着轻笑起来,“烨儿!” 没等我从屋顶上跳下去,烨儿已经作势要往上跃…… 我几步走去,烨儿纵身一跳,我张开怀抱,快要将他揽在怀里时,烨儿一脚踩空了瓦片,差一点就从屋顶上摔下去了,还好我勾的及时,他也拽住了我的背,这才重新站稳了。 烨儿从屋顶上往下看了一眼,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脸色白了一大片,更用力地往我这边挤来,用力地抓着我的袖口。 要不是太高兴,太兴奋,他怎么会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我抱着他,深深地嗅着他发间的味道,感觉他有些不对劲,这么高的屋顶,以烨儿的身手,应该不会踩空才对。 在烨儿眉心印下了一吻,我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略有的汗珠,“烨儿,怎么了?” “哥!”将脸埋在我的胸口,烨儿似喜似悲,张着口,好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不由地催促道,“到底怎么了?” 将目光投向屋下的幽影,我手上一紧,“他们欺负你?” 烨儿连忙摇头,“没有,是外婆叫他们送我来找你的。” 摸了摸肚子,烨儿慢慢地坐了下去,仰头问我,“哥,你喜欢孩子么?” 我一楞,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想起白安和白楠,心里不由的一暗,轻轻地坐到烨儿旁边,我语气有些沮丧,“怎么突然这么问?” 烨儿看着我,将头偏到我的肩膀之上,复又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心,上牙紧紧咬着下唇…… 我不知道烨儿这是怎么了,一手拍着他的后背,一手用力地与他的手相握,“烨儿!”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烨儿将目光投向幽影,这才握着我的手,轻轻地放到他的肚子之上,“哥,你还记得当初三皇兄和母妃设计,最后我中蛊毒的事么?” 眸中一缩,我怎么不会记得,烨儿为此昏迷了足了半年,现在想起来,心里的怨恨竟是半分没有化解,若非当年云子傲的人锁,离昊怎么可能跑掉! “都已经过去了。”见我的这样,烨儿轻轻摇了摇头,隔着衣服在我锁骨上吻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当日池宫宸为我解毒时,用了沈子夜和九种毒虫!分别是……” 没等烨儿说完,我便接道,“午夜紫蚁,七步蛇,九彩蜘蛛,景纹蝎子,打角草,蓉阡花,录切蚕,啊烤蚯蚓,精易蜈蚣。” 烨儿有些错愕,“哥,你知道?” 苦笑着点了点头,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东西每一样地剧毒无比,随便一样都能让人生不如死……而这些东西全都要用在他的身上,那几日,要不是夜琴陪在我身边,我跟本没有办法安稳地睡下。 顿了顿,烨儿的声音又幽幽地传来,“哥,你知道,这些东西,母虫的毒性一般都比公虫要大很多,她们怕效果不好,所以,全都是用母虫给我逼的毒……哥,如果我告诉你……”烨儿说到这里,声音就停了。 许久,他才问我,“哥,我很喜欢孩子,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嗯!”我点头,用力地将他抱住了。 烨儿的眼里带着几分水汽,“哥!”唤了我一声,他的喉头吞咽了一下,抓着我的手往唇上一亲,“从那之后……宫宸说,我的身体机构大概发生了改变!” 我一急,连连四处打量着烨儿,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 “不是!我很好、”烨儿很快打断了我,神情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肚子,一字一顿的跟我说道,“哥,如果……这里面有我和哥哥的孩子,你,会不会高兴?” 我足足楞了半分钟,一直没有将烨儿话里的意思的消化了。 直到他低着头,用力地握着拳头,死死地盯着我,唇角颤抖,突然从屋顶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哥,我要它!就算是你,我也不会……” 我这才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你说你,怀……怀孕了?” 轻轻地点了点头,烨儿有些惧怕的往后缩了缩,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我……我要当娘了?”我伸开双手,看了自己一眼,白楠与白安父子玩闹的画面在我脑海里闪了一下。 离烨一楞,不知道那人怎么会冒出个娘来,不是应该说爹么? 不过没有多想,离烨还是点了点头。 “我有了孩子了?”突然之间从心底冒出一阵浓烈的狂喜,我大步上前,将烨儿整个人抱了起来,绕着屋顶转了一大圈,“烨儿,我们有孩子了!” 离烨轻声一笑,任那人抱着,勾着他的脖子,张口,语气却是无比哽咽,“你要它?” 语落,眼里竟落下了一串泪珠儿。 他是真的欢喜,离烨看着那人舒展到极至的眉头,多日的委屈全都一扫而空,他要它,他要它啊! 那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 小心地将烨儿抚下,我擦了擦他的眼泪,“你怎么哭了?” “没!”烨儿孩子气地吸着鼻子,又笑又哭,“我只是高兴!” 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迫不急待地将耳朵贴到了他的肚子之上…… “烨儿……真的有孩子么?”我轻手摸了摸烨儿的肚皮,有些忐忑地问道,“不会出错吧!” 连连摇头,烨儿语气坚定的说,“绝不可能!我一定没有弄错。” 这几天,池宫宸他们已经发现他从贤王府里跑了出来,说什么也知道离烨发现了事实,可是,尽管如此,派出来寻找他的暗卫也不知道实情,就连夜琴恐怕也还被蒙在鼓里,整个青羽知道他怀孕的人不超过两个,至于那些太医,就是到现在也还怀疑自己吧。 秋天的傍晚,有些冷,风吹的很大,我看着烨儿,连将衣服脱了裹着他的肚子,“去驿站,别冻着!” 离烨微微一笑,看着那人紧张的模样,突然摇起了头,将衣服重新披到离珏的身上,“哥……我不冷!” 走到屋檐旁时,我终于知道烨儿刚才为何会脸色惨白,自己也不由地吃了一惊,要是真摔下去了怎么办? 想到这,我一弯腰,半蹲了下来,“烨儿,我背你!” “不用!”他脸上一红,眼见着那几个幽影的目光半刻也没有离开自己,“哥!” 不由分说地将烨儿扛了起来,“你自己小心点!不行……你得立刻回宫养着,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不要!”烨儿快速的摇头,“我不回去!” “……”我只道是他想与我在一起,南朝城战事已了,短时间内,白琴不会有动作,而青羽将抓紧时间休养生息,至于其它国家,要怎么打都与我无关,爱怎么摩擦都行。 我想了想,道,“那行,你就呆在我身边,我得看着你!” 瞟了一眼他的肚子,竟然真的有些隆了起来…… 我寻思着一会得去问问白安,毕竟桑鬼怀过孕,他应该有经验。 因为战事,驿馆周围还是很萧条,就算城门已开,短期内也不可能有大量的人流回来。 南朝城中的米全都陈了,就连粮食也少的可怜…… 烨儿若要在这里,那么,这是一定没有办法呆下去的,而白琴有事,我答应帮他,也不能轻易离开,只希望他能尽快到达天翌,好让烨儿也好过一些。 “烨儿,这边战事才了,先委屈你在驿馆里几日!等月一到,我们就立刻去天翌……” 没等我说完,幽一突然跳了上来,“尊上要属下提醒珏帝,男子生子可会有性命危险,否则……池宫宸不会给离烨煮红花水!” 一百三十九章 驿馆里只有寥寥几人,司徒百里不知是在忙活些什么,每天里不停地接收各种各样的情报,时不时地便看着远处发呆…… 幽影们一直没有离开,全都在驿馆周围三里外等着…… 烨儿渐渐地憔悴了下去,晚上经常睡不好觉,就是睡着了,也睡的不深,一有动静便会立刻惊醒,每一次醒来后都望着我重复一句话,“我不会有事的……别听他们乱说,哥,我要它,我要它!” “……”隔着被子将烨儿紧紧地抱在怀里,“没事的,别怕!” 烨儿的睫毛长长弯弯地,我在他眼角亲吻了一下,“烨儿……你放心,如果你一定要这个孩子,我不会逼你的!” 脖颈里一凉,烨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反反复复地问我,“哥,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对不对?” 我朝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的烨儿,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伸手揉着他的脸颊,在他鼻尖上点了点,“别担心了,我不骗你……而且,我不会让你有危险!” 说罢,我一咬牙,将烨儿抱在我的胸口,没敢让他去看我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重华握着手中的木乃伊剑朝我走来,透过斗笠我能看见他挑唇轻笑。 下一刻,重华的剑,连着剑鞘搭在了我的脖子之上,“老子有空,还就惹你了,怎么着?” 白了他一眼,我伸手一推,直将肩膀上的剑给挡了开去,擦过他金色的衣摆,继续在木宇的街道上晃动着。 重华没有追过来,只是冲着我,在我的身后喊道,“别怪小爷没提醒你……老太婆她……” 我脚下一顿,脑海里不由地想起了在昆合雪山之上,所看见的画像,以及那一身的青衫血纱,正等着重华继续说话,可是……偏偏他又停住,什么也说了。 我这才回转过头,“她怎么了,她在哪?” 我相信,只要找到她,我也必能找到夜琴…… 甩了甩一身耀眼的凤凰金衣,重华转身便跑,也不管街道上是不是有人看着,重华一瞬间便跃上了房顶,快速地离开,我一咬牙,心里暗骂了一声,也立刻提脚跟了过来。 好一会后,重华停在了木宇的一个荒凉的小林子里,气喘吁吁地将头上的斗笠给丢了,一屁股坐在了小溪边,这才眨着眼睛,将亮着淡金光泽和银色光华的重瞳朝我这边转来,倒映着溪水粼粼波光,他的眼睛格外的漂亮。 我也停了下来,走到溪边,抄起一捧水便往嘴里边送去,溪水带了几分甜意,等喝了个饱,我这才问道,“行了吧,现在能告诉我了?” 重华打了个哈欠,从溪边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我说道,“把你衣服脱了!” “……” “聋了还是怎么着?”重瞳之中闪出了一丝的耐烦,“我说……赶紧把你的衣服给小爷我脱了!” 我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将手往胸前环了过去,“你要干什么!” “你这人有病啊!”重华几步走了过来,与我四目而对,伸手就拉住我的衣摆,想也没想便往下扯。 我抱着衣服,连连往后退开几步…… 重华不满,“你是大姑娘怎么着?也不看看你这模样,小爷我瞧不上,赶紧脱……脱了我就告诉你老太婆在哪?还有……你不是要找那什么夜帝什么的吧,我也知道他在哪,就连抱猫的那个池宫宸,小爷也一起给你说了。” 我被他说的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 “重华,你到底要干什么?”不知道怎么地,我全身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一对情侣剑之上,该不是这剑作祟,让他改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重华打了个寒颤,也将目光看向我们各自手的剑身之上,突然就怒了,弯腰自溪边捡起一块石头便丢了过来,“你……你想都别想,小爷对你没兴趣。” 说着,唯恐我会非礼他似的,拔出剑来就指着我的方向,“别看这是情侣剑,你别打小爷的主意,不然……我削了你的脑袋。” 我一阵阵地恶心,“你别对我有意思,我就谢天谢地了!” 听我这么说,重华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将剑给收回了鞘,又朝着我吐了一口唾液,金银重瞳不屑的一眯,“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子,还好意思这么说……” “我什么样子?好歹青羽第一的容颜,还配不上你怎么着啊?” 话音一落,我突然一楞,我也没吃多了撑着啊…… 怎么就和他吵起来了,鄙视了我自已一小把,我将手中的剑一丢,“行,我不和你说了……” 我那剑一落地,自动就去粘着重华了,重华吓了一跳,手一抖,他自已的剑也落在了地上,两把剑合而为一,在半空中飘荡了一回,自已跑溪里玩去了。 我也没忸怩,深吸了一口气便将衣服给脱尽了…… 风吹过,****地上身带了一丝的凉意。 重华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的上半身,多少让我生出几分不自在。 重华盯着我的皮肤,沉身开口,“转过去,背对着我!” “干嘛!”说着,我便将腰间的匕首抽了出来,对着重华这种人,打死我也不放心将背露给他啊! 见我这样,重华皱眉,往后退了两米,“现在你能转过来了吧!” 两米,不算远,“再退三步!” “你……”重华气急,却还是依言而退。 见他退的够远,就算一时想发难,我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应付,我这才转身将背迎向他。 “没有啊!”重华隔了老远,“怎么会没有……不可能啊?” “……”听着他自给儿嘀咕,我也懒得去问,任他看着,同时又将神经绷到最紧,以防万一。 “你背上怎么没有一颗红痣啊?老太婆……喂……你该不会自已藏起来吧!” 听着重华的话,我满脸的黑线……亏他想得出来,藏痣?我就是吃饱了撑着也做不出这么无聊的事来。 “看够了吧,能告诉我夜琴在哪了吧!”说着,我便要将褪到腰间的衣服给重新穿上。 面上平静,我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床榻间,我似乎听夜琴说过……我背上的确有一颗极小的红痣! 重华看不见,大概是隔的距离有些远了。 重华突然冲了过来,我神经绷的过紧,连忙就挥动手上的匕首—— 咔地一声,我心跳就是顿了一下,那匕首竟然已经刺到了重华的大腿上。 “你……”看着漫到重华凤凰金衣上的血迹,我惊地连忙将手从匕首上缩了回来。 重华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上,骂道,“小爷倒八辈子血霉了。”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朝我冲过来的时候,重华竟然一点防备也没有! 没等我回神过来,重华又骂骂咧咧地吼道,“你要死了不成,你的匕首还不拔出来,疼死小爷了。” “嗯……好!”我些懞了,看了他的金银重瞳一眼,这才将匕首从他的大腿间给拔了出来。 他的血味,似乎比别人的要浓,闻在鼻子里,好一会后都没有消散…… 重华自已动手,在腿间点了几个穴道,血流速度这才缓了下来。 重华也没有在意,更没去想止血,揪着我的手臂,“得……小爷知道你怕什么!” 说着,重华便将手给我递来,“叩着我的脉门,这回你放心了吧……转过来,我再看看你的背!” 看着递到面前的手,心里竟然有些内疚……好像,这一刀,我真不应该扎下去一样! 其实……我也没怎么多想,以重华的能力,要不是没有防备,绝对不会被我伤着我的,我那一刀挥出去,也真的没有想过要伤他,只是一种自我的保护而已。 没等我再想下去,重华又喊了一声,我这才轻叩住他的脉门,将背给他转了过去。 重华“咦”了一声,“真有!” 说话的同时,没有被我叩住脉门的手便扶上了我后背的脊椎上…… 我大脑有一瞬间的窒息,生生将全身的毛孔都给缩了起来,僵硬地将背往前挪了一挪。 “你别动啊!”重华一巴掌往我背上拍了过来,“小爷脉门还让你叩着呢……果真和老太婆一样,半点亏都不吃,你急什么。” 说着,就听他往掌心中一吐唾沫…… 下一秒,又往我脊椎上一拍…… 我立刻就急了,回头骂道,“你往我身上抹什么东西!” 重华没有理我,使了大劲地往我脊椎上搓,搓得我火辣辣地疼,皮都快退三层有余了。 “真的,这红痣真是真的!” 我心想,谁******疯了,在背上弄一棵假痣! “放手!”重华冷哼了一声,“我带你去见老太婆。” 慢慢将他的脉门松开,我伸手往后一摸,一碰就疼,“你当我背是铁砂啊!”我低声嘀咕了一声,倒也不敢吼,这不……他的大腿还在流着血呢! 等我穿好了衣服,重华慢步走到溪边,洗了洗手,看他走路的姿势……我想,那一刀刺的还不算深。 “脏死小爷了。”重华白了我一眼,“小爷的手都给长霉了……” “我都还没嫌你把口水往我身上抹呢!你……” 没等我说完,重华打断道,“小爷我合记着……你也该洗洗澡了吧。”重华一服鄙夷,“小爷的口水怎么了,说什么也你干净。” 我被他阻的一脸发红,细想起来……也真是好几天没洗澡了。 “走吧!”我垂头,同时不着痕迹在自已身上闻了一闻,一会去见夜琴,是不是也应该洗个澡,换身衣服,打扮打扮? 重华和我刚一动身,在溪边戏耍地宝剑也一同飞了过来,在重华身上绕了一圈,又在我身边绕绕,我刚一伸手,想将自己的宝剑给接过来,可谁知…… 两把剑,同时像棍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朝我砸来…… 几棍子,差点把我打懞,挨了两三下之后,我跋腿便跑,这几下,打的伤筋动骨,还真不是一般的疼。 我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突然就听到重华幸灾乐祸的声音,“打,打,使劲,小爷的腿伤就是他给弄的!” “……”我一时无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哈哈……”重华整个人吊在树上,像个猴子一样将头倒挂了下来,阳光透的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竟是如此澄澈!他弯着眉毛笑的像个孩子,“对了,你……” 没等他说完,手臂上一痛,段小青捏着我的手腕,直将我往外脱! “你干什么?”我有些不悦地冲她挑了挑眉毛,猛地将手腕从她的掌心里挣脱出来,“什么事这么急!” 段小青铁青着脸,突然就扬起了手…… 没等她那一巴掌打下去,我便率先躲开了,当然没了内力就是好欺的主么? 我非快地闪开,反手的叩住她的脉搏,倒不是说段小青不如我,只不过……面对如今的我,她多少有些轻敌。 “段小青,你疯了!”我完全不知道她的怒气是从哪里来的,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我们的合作关系还不错! 她冷哼了一声,碧色的衣袖下,很快便钻了那条诡异的双头蛇,直冲着我吐着信子,我微微后退了一步,“有事说清楚!”很快让自己平静了下去,我压低声音,“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怎样?我不希望在关键的时候闹内乱,你不想杀迦南越歌,我还想离开锦疆!” 她咬了咬牙齿没说话,手臂上的条赤色双头蛇正发出嘶嘶地,危险信号…… 此刻我才发现,她眼眶里竟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 “阿九和小八跟你说了什么?”我试图将安抚她的情绪,“出什么事了!” 冷笑了一声,段小青欺身而近,突然冲着我大声地吼了出来,“你都把迦南越歌的事告诉唐与了,是不是?” “……”我沉默下来,将头低垂了下去,好一会才开口道,“是!我都说了,她是重华的妻子……我不能瞒着她!她都已经知道好些日子了!” 迦南越歌对锦疆族做的那些事,很早之前我便已经告诉了唐与,算起来,都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了,这中间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么?唐与虽然冲动,但并不是无脑的蠢货,事关重华的安危,她自是小心翼翼的,这一年来,对迦南越歌的恭敬半分都没有减少! 所有的负面的情绪,唐与都掩藏的很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段小青会突然提出来! 楞了楞,段小青咬牙切齿,身体却有些轻微的颤抖,“难为她了!她那样的性格,却叫她忍了那么久 !”用手将脸给掩住,带着些脆弱与低落,段小青的声音悠悠地从指腹中露了出来,“师尊他们如今已经不再理会锦疆……若是,我和迦南越歌死了,锦疆族中有唐与和棱月了!” 重华见事情不对,早就已经追了过来! 现在,瞧见段小青手臂上那条正对着我吐信子的双手蛇,二话不说,立刻将我挡在身后,“你没事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冲重华笑笑,“我的命是你救的,你不让我死,我敢么!” 听我这么说,重华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在我身前,拿着长剑,充满戒备的瞧着段小青。 许久,段小青叹了一口气,抬头狠狠地瞪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若是唐与出了事,就算你是少主心尖上的人……我也照样杀了你!” “……”重华回头看看我,抓了抓栗褐色的短发,重瞳里满是莫名,“她怎么了?” 段小青斜眼看了重华一眼,眼睛里全是不满,隔着老远指着我,冷着脸数落道,“你问我她怎么了?她是你妻子,你竟不知道她出什么事了!”说着说着,段小青又有些激动起来,连声音都拔高了许多,“唐与快死了你不知道,可是……这个人,什么时候发了烧,什么时候多吃了两碗饭,什么时候去了哪里,什么时候睡不着觉,你有不知道的么?” “……” “恐怕……尊贵的圣主大人, 你最不知道的是,唐与……”几步跨到重华面前,段小青葱根一样的手,立刻篡住了重华的衣领,“她是你的妻子,你不会忘记了吧!” “我知道,我从没忘过!”不同于段小青的暴怒,重华显的很平静,眼里的戒备也微微松了松,被段小青篡着衣领也不生气! 只是目光四处流离,像是要找什么依托一样,重华颇有几分不安地解释起来,“可是……我和他一起来,而且,他把所有的内力都给了我,他现在……比起唐与,比起你,甚至比起锦疆任何一个高层都更脆弱,更何况,他是老太婆的儿子,我……担心他,有错么?”说到最后,重华的语气都已经不再坚定! 我在旁边听着……心脏像是被人涂了一层东西一般,说不上是苦是甜。 段小青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将手从重华的衣领上移开,露出了手侧之内,被我捏得发青的伤痕,“这个人,即使这样了却还是能扣住我的脉搏,你觉得,他有多不堪?而唐与……她再怎样也还是一个需要丈夫呵护的女人!” “……” 段小青苦笑了一声,走到树下,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托到了树干之上,“迦南越歌闭关,溟……”说到溟镜,段小青脸上的表情有些别扭,顿了顿,便重新改口说道,“上代圣女,在迦南越歌体内种的蛊虫在这个雨季最是活跃,所以……每到这个时候,迦南越歌都要闭关压制蛊虫,而唐与……她突然发疯的想在这个时段找迦南越歌报仇!” “……” “然而……迦南越歌是什么人?他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轻而易举地捏死我们所有人!”段小青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头,眼里的担忧浓烈的叫人紧张! 重华的身子抖了抖,连握在手里的长剑,都险些要掉来来了一般,“怎么……可以!”重华眯了眯眼睛,片刻后又更紧地将剑捏在手里,“前些天,迦南越歌来找过我……他看了我的眼睛,他很高兴……唐与告诉我,他说迦南越歌在找死魂蛊,那东西可以让死人的任何器官都维持鲜活……他这是要我的眼睛!所以她才会去的,并不仅仅因为锦疆!” 事实上,重华自语的时候,条理都不大清晰了,可是,我与段小青都明白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段小青身子僵了一僵,见重华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略带着些嘲弄的表情,轻轻地扫了重华一眼,又很快将头扭了去过。 我一楞,苦笑了一声,连忙将手贴在重华的后背,他这个样子,我真怕他会突然跌倒! 唐与啊唐与…… 她也见了阿九和小八,再连上任游和任继…… 更何况,这三年里,我和重华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在他的住的地方,我们早就秘密布下了很多机关,虽然只有三分的把握可以杀死迦南越歌,可是,想要离开锦疆,我们却有十成的把握! 唐与在这个时候去找迦南越歌,真的就只是想为锦疆报仇么?要比恨,阿九和小八对迦南越歌的恨意,绝对不会比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低! 况且!唐与这么做,何尝不是打草惊蛇! 我想…… 我突然有点理解唐与的心思了,段小青早已抱着必死的决心,不只为了让明烟恢复男身,更是因为,这些年她忘了不明烟,自已姐姐的亲生儿子,她眼底的疲惫显而易见,只有在端详着溟越的那幅画像时,她眼里才会有一点点地光亮…… 而且,为了救明烟,给了他半条蛊虫后,她自己的寿命已经不多了,三年前,段小青说她还能活十年,算到今天也不过剩余七年时间,还有什么可以挣扎的呢? 她死了,明烟以为母仇得报,好歹也能多得些高兴的日子! 阿九和小八早已经表明,无论他们曾在锦疆有如何的地位,这一生,他们都将跟随着梁沫,与这里再也没有关系…… 而棱月,她虽也是锦疆的护法,可是……终究不如唐与!又与段小青不亲,说来说去……那些人都走了,所有的责任都只得压在唐与肩膀上! 她能怎么办?无论如何,不会有人允许他跟着重华离开锦疆,而她自己呢?真的可以为了重华把族人抛下么? 所以…… 唐与做不到与迦南越歌勾结,背叛锦疆,只能比我们所有人都先一步去找迦南越歌算帐! 要么打草惊蛇,使迦南越歌有所防备……这样子,或许我们就不能那么容易的离开了,而重华也可以停下来继续留下锦疆! 要么,便用死……叫那个她所爱的人,即使离开了锦疆,也再也不可以将她唐与的名字忘掉! 脚下凉了一片,我看了一眼重华。 唐与,你够狠! 此时此刻,最不希望唐与出事的人,恐怕……便是我了! 其实,离计划只剩下一个月了! “告诉阿九和小八……计划提前,今晚动手!”说罢,我围住重华的腰,拼了全力在他后脊椎上敲了一下! “你……”吐了一个字,重华便晕了过去! 我苦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脸上抚了一下,“你看,如果我们都不用内力,你总不是我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见莫辰逸没有责怪自已,紫依揉了揉鼻子,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眼睛也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欢快笑意,“公子,莫非濮微姐姐还活着。” 濮微姐姐? 我唇角微扬,虽不知道濮微濮阳以及离仁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濮微对于离仁并非完全忠诚,如此,若是只有心里存在那一分怨气,濮微会为绿寒公子做事一点也不稀奇。 听紫依口气,想来,这濮微与她是极熟的人。 安公公一直是离仁最宠信的一个太监,从濮微口中的确可以知道很多连我都不知道的机密。 濮微是绿寒公子的人,这个可能性很大! 虽然,我亲眼看见濮微自杀,但,事无绝对,若是……她果真还没死就麻烦了。 “不是,濮微果真死了。”莫辰逸指了指书柜,紫依很快走去,取来了纸笔,小心的交于莫辰逸手里。 滑着轮椅走到了那桌子前,将纸铺在了桌面上,点墨疾笔,莫辰逸不知在画着些什么。 淡淡的果香味从桌面传来,隐隐闻得些枇杷的味道! 这些果皮竟是用枇杷水煮过的! 我转头看着星儿手中的那满满一篮子的果皮,莫辰逸咳嗽,她,是特意为莫辰逸做的? 星儿并没有发现我在看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莫辰逸,提着篮子的手越握越紧,似是很紧张的样子!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盛! 莫辰逸手中的毛笔轻轻放了下去,星儿也松了一口气。 见莫辰逸停住了笔,星儿赶紧将手中的篮子放到了莫辰逸面前,“公子,这是果皮,我用枇杷煮过的。” 莫辰逸淡淡地看了星儿一眼。 星儿有些局促地说道,“一个时辰前,我听公子房间里传了些咳嗽声,所以才用枇杷煮了这些果皮,晚上放在床头前睡,对公子的咳嗽有好处。” “……”星儿将那些果皮往莫辰逸身前推了一推,“公子,你可记得五年前……一对老夫妇路过梦华,那老妇人患了天花,整个梦华一个大夫也不肯治,还将他们用的东西丢到了门外,不给他们住店,是公子救了那老妇人。” “呀!”紫依淡淡地一笑,“你不是会他们的女儿吧?可我听说,那两夫妇是个青县的小官,不是已经……” 看见星儿的脸色后,紫依也没说下去了。 星儿抹了一抹眼泪,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是他们的女儿。” “……” “公子,请让我为家母敬点心意吧。”星儿梦呓一般地说道,“家父家母在世时,常常向我提起公子的大恩。” 紫依呵呵笑起,拍了拍星儿的背,“我家公子做的好事可多了!” 说完后,便将接过那篮子果皮,“等我先检查检查,要是没事了,我一定会放在公子床头的。” “……”星儿微微一笑,“紫依姑娘,谢谢你。” “没事!” 这会儿,紫依与蓝意倒好的跟姐妹似的了,一点也看不出片刻前还拔剑弩张地相对过。 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的疑虑与怀疑打消了大半。 果真是做杀手这一行当的,看什么事都能觉出个异常,这疑心病倒真是一点也没变淡啊! 将心头乱麻挡开,我瞧着莫辰逸画的那些怪异的图,将心里的疑问全答问了出来,“什么玄天锁?不是濮微又是谁?” 话要从九百多前说起! 那时天下统一,九国尚未分裂,万里江山,莫非朱皇之地,濮家,乃朱皇重臣,装攻兵器,世世代代,效命于朱皇,百年不衰! 后,朱皇帝荒淫,百姓无依,九王之中,木宇开国女帝,帝姬一族首先起义,帝姬族后人帝姬莲与玄王秋王一同叛朱皇王,解百姓于水火,一女二夫,三国联姻,朱皇帝不得民心,九五纷纷效仿帝姬莲,终于国土一分为九,成了今日九日。 濮家感先帝信任,虽不耻朱皇帝恶行,但为报朱皇先帝赏识之恩,分裂之后,绝不入九国任何一国,成了游离于九国之中的另一家族。 九王对濮家甚是敬重,但,九王逝世之后,其子女又怎容得下那么一个大家族? 各国之王,百番讨好,濮家遵先父之命,绝不妥协,收服不成,只得鱼死网破!濮家因此成了历史上唯一一个被九国共同追杀的家族,当时,濮家加上仆人幼子,总共一千零九人,然而,便是这千多人,凭借着手中威力无比的兵器,硬是在九国数十万人的攻击下,撑下了两个月。 濮家最终还是被攻破了,那么一个大家族最后只剩下二十九活着逃过九王的追杀。 濮家人从此隐居,再不问世事,在那一战之后,濮家更是销毁了一切自制兵器,濮家兵器就此失传。 百年下来,濮家人丁越来越稀薄,然而,世世代代,九国从来没有放弃寻找过濮家人,《濮家兵器手册》更是想要重整九国的必要工具。 濮家自隐居之后,于五百年前才有一人以濮姓出现。 他,便是天机老祖,相传,天机老祖与天同寿,形踪飘渺,每三百年便收一次徒弟,近三百年来,天机老祖所收的弟子共有五人,一个是梁沫,一个是离珏的生母梁倾容,还有一个是帝姬莲的后人,帝姬华莲儿,最后两个则是天翌谋士燕回与离烨奶奶独孤红雪。 若是武学达到巅峰,便可修真,修真则可成仙,天机老祖便是个地仙,他的弟子们个个全才,其中,以独孤红雪最擅长制作,天机老祖便把《濮家兵器手册》传给了她。 而后,青羽皇子争帝,离仁不知有过什么际遇,不但找到了濮家后人,更让濮家最后的二兄妹效忠于他,从某一承度来说,青羽能成为九国第一强国,与濮家兄妹助他时所用的兵器有关。 当然,即使效忠了离仁,濮家兄妹还是不敢有违先祖遗训,一直没将兵器图和制作流承告诉离仁。 “传言,自珏帝之母死后,其师姐独狐红雪也相继去世,但,事实如何,莫某认为,实在是难料二字,珏帝认为呢?” 总觉得莫辰逸这话,似是在试探什么似的。 “嗯。”忽略心里的异样,我点了点头。 “公子,你画的这是什么啊?”紫依指着莫辰逸那歪歪扭扭的画样。 背过头去咳了一会,莫辰逸解释道,“玄天锁,虽小,但内有一百二十个锁孔,三十六种变化,真正的孔眼只有一个,若贸然去打,错孔,或者损坏,那么……内里便会爆炸,产生毒气!” “公子!”紫依吃惊地看着莫辰逸,眼神中满是钦佩,“你是如何将这些锁道画下的来!” 啪啪几声鼓掌声响起! 狭小的屋子里,硬是挤进一顶轿子。 那人一袭红衣亮丽,绝世容颜倾城,右眼角三朵斜向上的桃花弯至眼梢,绯色的桃花瓣,红色的花蕊,三朵桃花似是能媚笑的活物一般。 竟是那日于桃花从林之中见到的那人。 “绿寒公子!”那人淡淡一笑,声音仿若从尘世之外,空谷内境传来。 空气中有淡淡地桃香浮动。 ****轻轻地舔了舔了嘴唇,那人的眼里似有痴缠的细网一般,观看人之,唯恐一不小心便会陷了下去。 红装妖媚绝色,那人踏步慢慢接近绿寒公子,双手勾住公子的脖子,轻笑道,“绯颜至今无法查清的人,唯有公子一人。” “颜仙子抬举莫某了。”莫辰逸做定,不动如松,声音清凉,无边媚色也无法沾染半分。 一个宛若九天冷谪仙,一个宛若红尘妖绝色。 “公子好没趣。”绯颜一个旋身,和着轮椅坐到莫辰逸腿上,白如璞玉,媚如月华的手伸入莫辰逸胸口,辗转反侧…… 就连星儿与紫依也都微微红了脸。 红唇也朝着莫辰逸的脸凑去,接近时,却被莫辰逸的手给拦住了。 绯颜媚笑,“公子,绯颜好像喜欢上你了!” “别人或者会当真!”莫辰逸抬眸看了一眼绯颜,一眼间,整个天地似乎都被寒意入侵了,莫辰逸的嗓音却淡而不疏离,“仙子目的!” 绯颜嗔嗔笑起,红袖拂过莫辰逸容颜,这才悠悠从莫辰逸腿上起身。 “幽一。”绯颜淡淡唤了一声,轿子之后那一身黑衣,除了眼睛哪也不露的人将一纸递于莫辰逸手中! 也许绯颜实在太美,使得屋子里的人将别的都忽略了,这回才注意到幽影的存在。 “这里面有公子想要的东西!”绯颜懒懒地扶了扶眼角的三朵桃花。 “颜仙子想让莫某用这来换?”莫辰逸扬了扬手中的铁帛书,问话的同时,莫辰逸已经将那铁帛书放入了绯颜手里。 “……”幽幽一笑,绯颜道,“不嘛!” 别人撒娇是无赖可爱,而绯颜撒娇却是媚入骨髓,让人无端地想将全世界捧到他手上! “绯颜还要公子一吻!” 绯颜的话一出,不知怎么的,我脑海中浮现的影像竟是—— 大雨,疯跑的马,泥泞中相拥而滚的那几米! 以及…… 他的唇瓣擦过我眼角的触感! 还有那露了几拍的心跳。 我似乎看见血玉棋盘上,烛光温暖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景枫咬住牙关,空锡楼的事他怎么也不可能处处兼顾,这样子对傲天并不是他的命令,而且,他也不觉得封了傲天的内力有什么错。 “让开!”夏樱面对着景枫,走到傲天身前。 这一刻,夏樱的龙渊宝剑立刻绽出了蓝芒,她是非要带走傲天的气势,甚至不惜与景枫一战。 站在夏樱的身后,看着龙渊越发耀眼的蓝芒,傲天突然觉得很安心,她……像是一座高山,一座永远不会垮塌的高山,叫他仰望着……却也叫他无法攀登。 景枫突然发现,夏樱很少因为她自己与景枫起正面冲突,往往她要与他拼命的时候都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如果我不让呢!”景枫舔了舔下唇,斜斜地地一扯唇角,“你打算和我拼命吗?” “王爷!”傲天唤了一声,从夏樱身后走来,与夏樱紧紧地挨在一起并肩而立。 “废物!”许是傲天的举动刺激到了景枫,鬼面之下,他的眸子蓦然睁大,再一抚手,傲天已经被他的内力激到,狠狠地砸出好几米远,重重地摔了一跤。 夏樱没来得及护住傲天,眼见着傲天摔倒后呕出一口血来,她的双手不由的一紧,杏目里突然带了几分仇视的目光,这让景枫的心口突然就是一缩。 “你想和我拼命?因为一个废物?”景枫伸手抚额,顿了顿,他突然加大了语气道,“我看你是疯了!” 夏樱也不打算与景枫多做废话,握着龙渊便刺了过去,景枫轻松一躲,冲着门外道,“把秦紫幽带上来!” 夏樱刺向景枫脖子的剑在这一刻,突然便止住了,“卑鄙!” 夏樱暗骂了一声,她当然知道景枫把秦紫幽带上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和你好好谈的,而且我也一直在这么做,可是,夏樱……你没给我这么个机会!”景枫说这句话的时候,墙角处的傲天突然打了个激灵,这一刻,他好像知道落到了空锡楼却没有被逼供的原因,“你说我卑鄙?夏樱,如果是你也会这么做的,你我这样的人,谁敢说他不卑鄙呢?” “我要带傲天离开!”夏樱的龙渊暗芒一直不曾消褪,甚至越来越亮。 景枫觉得有些失落,透骨一样的失败感将他紧紧地包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一开始,他便是打算让夏樱将傲天带走的,可是,为什么事实却变成了他和夏樱对峙而立,他甚至不得不用百里凤烨的人来逼夏樱不与他动手! 可笑,这在可笑。 秦紫幽被带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是满满的血迹了,可是,她的那双眼里却不见半点恐惧,整个人平静地如同寺庙里焚香居士,见了景枫和夏樱,她的第一句话不过是,“他好吗?他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夏樱之前有见过秦紫幽,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莫然的疏离,而且,这么疏离感每每对着夏樱便更强烈了几分。 夏樱叹息了一声,看着秦紫幽满身的鲜血,双手突而有些颤抖,好半天她才回道,“怎么会!” 秦紫幽淡笑了两声,合上了眼睛,哪怕在这种地方,她依然一付在睡觉的模样,这便再没有开口了,对于她自己的状况,对于身边的一切,她都好似可以通通不管了。 景枫半眯着眼睛,长吸了一口气之后转身便扭头离开了。 昏暗的小阁里,压抑的气氛突然消失不见,夏樱的龙渊却并没有收起宝蓝色的光泽,夏樱也没多想,小心地将傲天抚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傲天有些哽咽,依然跪在夏樱面前,“请王爷责罚!” 夏樱被傲天这一举动弄的哑口无言,“你这是在干什么?” 傲天却执意跪着,一付旦求一死的模样,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你先把情况告诉我。”夏樱不再强求傲天起来,如果那样可以让傲天舒服一些,“这里不是军营。” 傲天看了秦紫幽一眼,欲言又止…… 夏樱也见了傲天的眼神,一眼便明白了他的顾虑突然是这么,这便不再强求了。 “傲天!”夏樱拍了拍了拍傲天的肩膀,“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傲天抓了抓头发,垂着脑袋,带了几分大男孩的腼腆,“真没事!” 似乎为了验证他说话的真实度,傲天甚至用拳手用力锤了自己的胸口几下,“王爷,你看!” 这话才刚刚落下,傲天便咳了起来,止也止不住一般,夏樱叹了一口气,眼里带着一些淡淡的心醙…… 傲天见了夏樱的神色,心里一下子便沉了,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好像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个世间最卑劣的东西,他这样的人,她却也会为他感觉到心酸。 不不不,傲天不希望夏樱身上有任何负面的情绪,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夏樱得到幸福和快乐。 “王爷!”傲天垂头,不再强说自己很好,只是说道,“我会尽快让自己好起来!” 夏樱又是一声叹息,不再言语。 秦紫幽缓缓睁开眼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睁大了眼睛看着夏樱,这样的目光被夏樱注意到了,不觉地回头问了一句,“有事么?” “没!”秦紫幽说话时已经移开了目光不再盯着夏樱。 秦紫幽的态度让傲天有种她很不屑于理会夏樱的感觉,这让傲天对秦紫幽产生了极大不满情绪。 侧着脸,好半天后,秦紫幽才回答夏樱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她苦笑起来,脸上有些苍白,似乎在夏樱身边的人,每一个人都会被她收服的服服帖帖…… 夏樱看着她衣服上的血迹,微微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会被他们带到这里。” 秦紫幽回头,随意地扯了扯唇角……夏樱知道,她这是不想谈论自己的事而已,见她如此,夏樱也没有再多做追问。 “你还好吗?”一个女子受了那么多的刑罚自然不会好,可是秦紫幽所有的表现都让人觉得她并在意自己的身体。 夏樱站了起来,看了看傲天又看了看秦幽紫,“我带你去见百里凤烨。” 听见那个人的名字,秦紫幽脸上还是有了一丝表情,她的眸子也是一亮,可是,当那抹亮意触及到夏樱的时候,又不知不觉地暗了下去。 一左一右地牵着傲天和秦紫幽从暗阁里走了出去,夏樱看见景枫正带着鬼面,负手在后好好地等在一边。 瞧了夏樱一眼,鬼面之下,景枫的眉头便是一皱,他抬手指着傲天,“他可以走,可是,秦紫幽得留下。” 夏樱刚一张口,还没说话便立刻被景枫给打断了,他说,“夏樱,不要太贪心,否则,我让你一个都带不走!”顿了顿,景枫带着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不信吗?你想试试?” 倒吸了一口凉气,夏樱咬紧了牙关,终是将右手收回,放开了秦紫幽,“抱歉!” 秦紫幽没有回话,又瞧了瞧夏樱,带着一种不知名的笑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夏樱刚一放手,便有人将秦紫幽带走了,也不知道要关到哪里,是否还要受苦。 傲天心里是暗暗高兴的,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秦紫幽,更不喜欢那个女人看夏樱的目光,总觉得她的那双眼里就如同一汪被冰封起来的湖水,表面上平静的诡异,可是,所的有暗涌都被她深深地抑制在了冰面之下,傲天不知道当那层冰裂了的时候,那下面会涌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不高兴?”景枫嗤笑了一声,“夏樱,我还是得告诉你……不要太贪心,至少,刚才,我没有要了他的命。”、 夏樱知道景枫说的是实话,他把傲天打开的时候,果然留了一些力道,否则,连内力都被封住的傲天又怎么还能爬得起来。 夏樱反唇,“那你是不是还要我感谢你没有对傲天下杀手?” “我接受你的感谢!”景枫一付赖子样,好像夏樱真的是在感谢他一般。 “忆冰楼不会让你们这么叩着她的,而且百里凤烨也不会!”夏樱对秦紫幽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她能感觉到秦紫幽确实对百里凤烨不错。 “不会?”景枫挑了挑唇角,满脸都是不屑,“他还不想我把人抓到这里来呢,可是,他百里凤烨又能怎么样?” 夏樱瞪了景枫一眼,不与他多做交谈。 傲天咳嗽了几声,夏樱深吸了一口气,移开目光,搀扶着傲天便继续往前走去。 一路上,景枫果然没有拦着,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夏樱的身后,直到出了客栈。 “王爷!”傲天抚着胸口,一侧脸便可以瞧见近在咫尺的夏樱,这是一种带着血的欢愉,他知道……不能让自己沉醉下去,可是……没有办法,除了沦陷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了,“我……我可以自己走了!” 傲天咬着牙,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这才能够推开夏樱。 景枫冷冷地看着傲天,没有说话,只是袖口处的拳头却越捏越紧,怀里,他的那追命长棱里面还有一缕乌黑的青丝,自那些发丝中散发的热度生生能将他的心热的发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傲天!”夏樱又唤了一声,匆匆几步走到傲天身边,空锡楼的人并没有将傲天关起来,只是封住了他所有的内力,并且给傲天灌了一些软骨的药,以至于傲天的精神很差,脸色也显得格外苍白。 夏樱伸手抚在傲天的肩膀之上,又捏起了拳头半轻不重在他后背捶了一下。 少年将军的眸子突然有些红润起来,他张了张口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那双带了些红色的眸子又被他伸手狠狠地揉了几下,好半天后他才又道了一句,“王爷!” 带了鬼面的景枫冷声笑了笑,从一开始他便看出了傲天的眼里有什么,他讨厌看见傲天凝望夏樱的眼神,和百里凤烨一样,叫他看一眼都觉得……堵心。 “尊上!”就在景枫想开口打破夏樱和傲天初见的气氛时,突然有人走到景枫身边,恭恭敬敬地唤了他一声。 “什么事?”景枫轻抚鬼面,暗蓝色的锦衣微微一拂。 “朱雀……朱雀她……”那人欲言又止,目光刻意地躲闪着景枫,“忆冰楼的暗辰不见了,朱雀追杀天涯未果之后,假传您的命令,提走暗辰审问……现在,暗辰和紫硫都……都不见了!” 景枫倒吸了一口凉气,衣袖下的拳头缓缓地捏了起来,如果不是他带着鬼面,那么,夏樱相信,他额角的青筋一定突起来了。 “是你看守的暗辰?”景枫刚问出这么一句话,那人已经一下子跪到了地板之上,重重一叩首,“尊上饶命!” 景枫缓缓地蹲下身子,将修长的手从蓝袖之下伸也出来,慢慢地叩住那人的脖子,然后,一点点地收紧,同时也一点点地往地移动,很快,那人的脚尖便离了地,就在他以为快要被楼主掐死的时候,景枫突然松开了手,那人只得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连连咳嗽。 长吸了一口气,景枫这才吩咐道,“滚出去,紧紧盯着,一有紫硫的消息立刻回禀。” “是是是!”每道一个是字便叩一个首,看样子,这人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活着出去。 景枫按住太阳穴,微微闭着眼睛,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夏樱正好抚着傲天要离开的样子。 “你干什么!”景枫一把拉住夏樱的胳膊。 夏樱反手打开,凝眉,“你说过从来没想过叩押傲天。”夏樱的语气也颇有些生硬,抚着傲天的手一紧,夏樱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问道,“你说的不扣押是给他喝药,封他内力?还真是感谢楼主了。” 景枫咬住牙关,空锡楼的事他怎么也不可能处处兼顾,这样子对傲天并不是他的命令,而且,他也不觉得封了傲天的内力有什么错。 “让开!”夏樱面对着景枫,走到傲天身前。 这一刻,夏樱的龙渊宝剑立刻绽出了蓝芒,她是非要带走傲天的气势,甚至不惜与景枫一战。 站在夏樱的身后,看着龙渊越发耀眼的蓝芒,傲天突然觉得很安心,她……像是一座高山,一座永远不会垮塌的高山,叫他仰望着……却也叫他无法攀登。 景枫突然发现,夏樱很少因为她自己与景枫起正面冲突,往往她要与他拼命的时候都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如果我不让呢!”景枫舔了舔下唇,斜斜地地一扯唇角,“你打算和我拼命吗?” “王爷!”傲天唤了一声,从夏樱身后走来,与夏樱紧紧地挨在一起并肩而立。 “废物!”许是傲天的举动刺激到了景枫,鬼面之下,他的眸子蓦然睁大,再一抚手,傲天已经被他的内力激到,狠狠地砸出好几米远,重重地摔了一跤。 夏樱没来得及护住傲天,眼见着傲天摔倒后呕出一口血来,她的双手不由的一紧,杏目里突然带了几分仇视的目光,这让景枫的心口突然就是一缩。 “你想和我拼命?因为一个废物?”景枫伸手抚额,顿了顿,他突然加大了语气道,“我看你是疯了!” 夏樱也不打算与景枫多做废话,握着龙渊便刺了过去,景枫轻松一躲,冲着门外道,“把秦紫幽带上来!” 夏樱刺向景枫脖子的剑在这一刻,突然便止住了,“卑鄙!” 夏樱暗骂了一声,她当然知道景枫把秦紫幽带上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和你好好谈的,而且我也一直在这么做,可是,夏樱……你没给我这么个机会!”景枫说这句话的时候,墙角处的傲天突然打了个激灵,这一刻,他好像知道落到了空锡楼却没有被逼供的原因,“你说我卑鄙?夏樱,如果是你也会这么做的,你我这样的人,谁敢说他不卑鄙呢?” “我要带傲天离开!”夏樱的龙渊暗芒一直不曾消褪,甚至越来越亮。 景枫觉得有些失落,透骨一样的失败感将他紧紧地包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一开始,他便是打算让夏樱将傲天带走的,可是,为什么事实却变成了他和夏樱对峙而立,他甚至不得不用百里凤烨的人来逼夏樱不与他动手! 可笑,这在可笑。 秦紫幽被带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是满满的血迹了,可是,她的那双眼里却不见半点恐惧,整个人平静地如同寺庙里焚香居士,见了景枫和夏樱,她的第一句话不过是,“他好吗?他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夏樱之前有见过秦紫幽,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莫然的疏离,而且,这么疏离感每每对着夏樱便更强烈了几分。 夏樱叹息了一声,看着秦紫幽满身的鲜血,双手突而有些颤抖,好半天她才回道,“怎么会!” 秦紫幽淡笑了两声,合上了眼睛,哪怕在这种地方,她依然一付在睡觉的模样,这便再没有开口了,对于她自己的状况,对于身边的一切,她都好似可以通通不管了。 景枫半眯着眼睛,长吸了一口气之后转身便扭头离开了。 昏暗的小阁里,压抑的气氛突然消失不见,夏樱的龙渊却并没有收起宝蓝色的光泽,夏樱也没多想,小心地将傲天抚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傲天有些哽咽,依然跪在夏樱面前,“请王爷责罚!” 夏樱被傲天这一举动弄的哑口无言,“你这是在干什么?” 傲天却执意跪着,一付旦求一死的模样,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你先把情况告诉我。”夏樱不再强求傲天起来,如果那样可以让傲天舒服一些,“这里不是军营。” 傲天看了秦紫幽一眼,欲言又止…… 夏樱也见了傲天的眼神,一眼便明白了他的顾虑突然是这么,这便不再强求了。 “傲天!”夏樱拍了拍了拍傲天的肩膀,“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傲天抓了抓头发,垂着脑袋,带了几分大男孩的腼腆,“真没事!” 似乎为了验证他说话的真实度,傲天甚至用拳手用力锤了自己的胸口几下,“王爷,你看!” 这话才刚刚落下,傲天便咳了起来,止也止不住一般,夏樱叹了一口气,眼里带着一些淡淡的心醙…… 傲天见了夏樱的神色,心里一下子便沉了,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好像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个世间最卑劣的东西,他这样的人,她却也会为他感觉到心酸。 不不不,傲天不希望夏樱身上有任何负面的情绪,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夏樱得到幸福和快乐。 “王爷!”傲天垂头,不再强说自己很好,只是说道,“我会尽快让自己好起来!” 夏樱又是一声叹息,不再言语。 秦紫幽缓缓睁开眼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睁大了眼睛看着夏樱,这样的目光被夏樱注意到了,不觉地回头问了一句,“有事么?” “没!”秦紫幽说话时已经移开了目光不再盯着夏樱。 秦紫幽的态度让傲天有种她很不屑于理会夏樱的感觉,这让傲天对秦紫幽产生了极大不满情绪。 侧着脸,好半天后,秦紫幽才回答夏樱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她苦笑起来,脸上有些苍白,似乎在夏樱身边的人,每一个人都会被她收服的服服帖帖…… 夏樱看着她衣服上的血迹,微微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会被他们带到这里。” 秦紫幽回头,随意地扯了扯唇角……夏樱知道,她这是不想谈论自己的事而已,见她如此,夏樱也没有再多做追问。 “你还好吗?”一个女子受了那么多的刑罚自然不会好,可是秦紫幽所有的表现都让人觉得她并在意自己的身体。 夏樱站了起来,看了看傲天又看了看秦幽紫,“我带你去见百里凤烨。” 听见那个人的名字,秦紫幽脸上还是有了一丝表情,她的眸子也是一亮,可是,当那抹亮意触及到夏樱的时候,又不知不觉地暗了下去。 一左一右地牵着傲天和秦紫幽从暗阁里走了出去,夏樱看见景枫正带着鬼面,负手在后好好地等在一边。 瞧了夏樱一眼,鬼面之下,景枫的眉头便是一皱,他抬手指着傲天,“他可以走,可是,秦紫幽得留下。” 夏樱刚一张口,还没说话便立刻被景枫给打断了,他说,“夏樱,不要太贪心,否则,我让你一个都带不走!”顿了顿,景枫带着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不信吗?你想试试?” 倒吸了一口凉气,夏樱咬紧了牙关,终是将右手收回,放开了秦紫幽,“抱歉!” 秦紫幽没有回话,又瞧了瞧夏樱,带着一种不知名的笑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夏樱刚一放手,便有人将秦紫幽带走了,也不知道要关到哪里,是否还要受苦。 傲天心里是暗暗高兴的,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秦紫幽,更不喜欢那个女人看夏樱的目光,总觉得她的那双眼里就如同一汪被冰封起来的湖水,表面上平静的诡异,可是,所的有暗涌都被她深深地抑制在了冰面之下,傲天不知道当那层冰裂了的时候,那下面会涌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不高兴?”景枫嗤笑了一声,“夏樱,我还是得告诉你……不要太贪心,至少,刚才,我没有要了他的命。”、 夏樱知道景枫说的是实话,他把傲天打开的时候,果然留了一些力道,否则,连内力都被封住的傲天又怎么还能爬得起来。 夏樱反唇,“那你是不是还要我感谢你没有对傲天下杀手?” “我接受你的感谢!”景枫一付赖子样,好像夏樱真的是在感谢他一般。 “忆冰楼不会让你们这么叩着她的,而且百里凤烨也不会!”夏樱对秦紫幽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她能感觉到秦紫幽确实对百里凤烨不错。 “不会?”景枫挑了挑唇角,满脸都是不屑,“他还不想我把人抓到这里来呢,可是,他百里凤烨又能怎么样?” 夏樱瞪了景枫一眼,不与他多做交谈。 傲天咳嗽了几声,夏樱深吸了一口气,移开目光,搀扶着傲天便继续往前走去。 一路上,景枫果然没有拦着,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夏樱的身后,直到出了客栈。 “王爷!”傲天抚着胸口,一侧脸便可以瞧见近在咫尺的夏樱,这是一种带着血的欢愉,他知道……不能让自己沉醉下去,可是……没有办法,除了沦陷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了,“我……我可以自己走了!” 傲天咬着牙,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这才能够推开夏樱。 景枫冷冷地看着傲天,没有说话,只是袖口处的拳头却越捏越紧,怀里,他的那追命长棱里面还有一缕乌黑的青丝,自那些发丝中散发的热度生生能将他的心灼的发烫。 傲天向前走了两步,跌跌撞撞的却没有摔倒…… “你……”夏樱要去抚他,却被景枫看到,先一步扯住了夏樱的手,“没了你,他就去死吗?你抚得了他几次?” 景枫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几乎都要将夏樱的肩头捏得脱臼了。 夏樱去看傲天,然而,当傲天触及到那双亮得透彻的眼睛后,却已经默默地移开眼光,怎么也不敢与夏樱四目相对,他觉得自己很惭愧,他是她的兵,可是,他却没有做到最好,在她面前,他已然什么都不算。 “傲天!”夏樱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清冽。 他干笑着,摸了摸下巴,“王爷,我……我还有事,想先走了,我不能与你去皇宫。” “……”夏樱咬紧了牙关,恨不能给傲天两锤子,忍了又忍,还是没有能忍住,夏樱一声吼出来,“就你这鬼样子,你还能去哪?” 傲天干笑,站直了身子,捏着拳头朝着自己胸口处来了两拳,“王爷,你看……咱硬朗着呢!” 傲天这话已经彻底激起了夏樱的脾气,连景枫也没有拉住,夏樱几步飞到傲天身边,踢脚就往傲天屁股上一踹,“你硬朗着呢,是吧?看我不踢死你……就你这样子,你还想做什么!” “王爷!” “你闭嘴!”夏樱又朝空中虚踢了一脚,“你什么都别做了,给我好好养着。洛北那里我去想办法。” “不行!”傲天显得格外激动,这么一说,整个人已经咳成一条弯虾了,“王爷,我……我真有事,我不可以停下来的。” 夏樱想张口说些什么的,然而,傲天的眼里过于明亮,以至于夏樱已经没有勇气开口熄灭这份光芒…… “你若不让他去,他还有任何存在意义吗?”景枫在夏樱耳边轻声。 傲天已经开始独自向前了…… 他没有回头,哪怕他每一步都迈得极慢,偶尔,还得把腰上的剑拿过来当做支撑,防止自己向前跌倒…… 看着这样的背影,夏樱没有任何理由让他离开,可是,她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竟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傲天渐渐远去。 景枫在夏樱眼里到见了那么浓厚的自责,不由的叹息了一口气,“夏樱,你别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夏樱不理会景枫的安慰,只是开口问道,“你把傲天抓起来,不关只为了让他在我眼前离开 吧!” “你为什么要把我所做的一切都想成有目的的呢?”景枫显得有些苦恼,自嘲了一声,景枫扯了扯夏樱的衣袖,“傲天的事,你都猜到了吧!他去哪,你也知道了吧!” …… 景枫一直在等夏樱答话,然而,她却只是一路目送着傲天的背影。 景枫瞧着她,伸手在夏樱玄黑色的衣服上轻轻一拍,“走了!他不与你回去有他的坚持,他的内力不久也就恢复了,你别担心。” 夏樱按了按太阳穴,反手打开景枫,“你是想叫人跟踪他是吗?” 景枫一听,半眯起眼睛,即不点头也不摇头。 *** “喝——” “哈——” “拳头给我打直了。” “怎么,没吃饭吗?给我用点力啊。” 唉,古代的练兵就是这样吗?和老头子对我的训练强度跟本没法比,这些士兵的总体水平怕还不如七岁的我,不过算了,只有将就着用下。 “离王为何叹气,难道说我青羽士兵入不了离王的眼吗?”朝子然把完着头发,对我发笑。 这时,刚才练兵的将士这才发现有人,张口想骂,回身看见是华岩和庞亦,这才匆匆跑来,对着华岩致个军礼,“华将军。” “嗯。”华岩朝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哟,我说北熔啊,你练兵还真是热情啊。”庞亦拍着这北熔的肩膀,好不亲密。 北熔对着庞亦呵呵一个傻笑,“庞校尉竟也来了。” “可不是嘛,陛下让我从你这堆士兵中挑选三千精兵。” 北熔拍着胸脯,“校尉放心,我这五万士兵,个个是好手,个个是精英,校尉只管去选。” 庞亦指着我,对着北熔暖暖一笑,“北熔啊,这精不精英可不是我说了能算的,这些个士兵,还得王爷看得上眼才选啊。” 北熔看顺看庞亦的手向我看来,“噢,莫不是七王爷。”语气竟毫无尊重,也不行礼,离珏啊,你这王爷当的也够窝囊。 “哈哈。”庞亦握紧拳头,在北熔胸口一敲,“北熔好眼色。” “校尉过奖,能长此般容貌的怎么着也只能是我青羽第一美男子七王爷离王了。” 呃?青羽每一美男子?只知道这具身体是个男性,竟还没有看看这张脸,这古人的欣赏水平会在什么层次。 “文相身上装着墨砚吗?” “有啊,离王要它何用?”说着朝子然从怀里摸出一块上好墨石,果真是文相,想来竟随身携带笔墨。 “庞校尉,去给我弄一碗水来。” 华岩对着我翻了个白眼,一张脸气得涨红,“离王啊,你是来选兵还是来给字啊?” 我并不理会华岩,看着庞亦冷冷问道,“怎么?没有吗?” “北熔啊。”庞亦对着北熔眨眨眼睛,“麻烦你了。” 北熔跑开,亲自去取了一碗水,恭敬地递到庞亦面前,“给我干什么,抬给离王去。” 水抬到我面前,我扫他一眼,也不接水,“文相啊,你就替本王磨一碗墨来吧。” “子然遵命。”朝子然走至我身边接过北熔手里的水,很快一碗墨汁成了。 从地上捡了根木条,在木条前面蘸了点墨汁,“庞亦,我没时间一个一个地挑,你找几百人和我对打,我会看着找几个用得成的。” “什么?”华岩一跺脚,“离王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还是低估了我青羽士兵?”几百人一起,就连他青羽第一大将军也不敢说能完全得胜,就离珏那小白脸?这不找死吗?想来一人一拳就活不了了。 “北熔啊,听见没,安排去。” “这……离王要是……我……” “没事,没事,你去就好,这要是伤着离王有我为你做主,陛下不会说什么的。” “是。”北熔匆匆跑去,不一会便带着一小队人跑来。 我将腰间的玉佩取下,举至头顶,对着眼前这几百人说道,“要是有人能伤到我,这块玉佩就归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主子,到了!”青衣小童将马车的帘子挑开,指着城门上的牌子高声道,“到了,到了!主子,我们到华褚皇城了!” 帘子里的女子抱着一只白猫,她随意地抬眼扫了那皇城的一眼,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 青衣小童笑咪咪地四下看了一眼,激动地说道,“华褚果然不愧为四国最强盛的国家,主子,你看……这些士兵站的可真好,一动不动!” 女子怀里的白猫叫了一声,懒洋洋地将眼睛睁开了,四下看了一眼后,那白猫又一钻,将头往主人的怀里拱了过去,继续睡了。 轻抚着白猫的长毛,女子打了个哈欠,冲着小童翻了个白眼,“没见识的东西,就这么一点东西就能让你大惊小怪,也不嫌丢人。” 青衣小童被数落之后,微微伸了伸舌头,有些委屈地别了别嘴,不敢再答话。 “好了!”赶马车的男子大约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他不经常微笑,魁梧的身子几乎可以将衣服撑破了一般,这些所有都将这男子衬得格外不近人情,男人看了那小童一眼,开口唤道,“亦筠,你安静一点,别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华褚人。” 亦筠更不说话了,一扭头,好半天才自己小声地嘀咕道,“什么安静点,就我的声音来十个都比不上你一个武黑子,你还好意思说我呢!” “你说什么呢!”赶车的黑人随意问了句。 “没什么!”亦筠一连摇头,拉着一身青衣用力地扯了两下。“我只是在说,还是武老师你有学问,我一定听你的话,安安静静的。” 武百济又瞧了亦筠一眼,他实在想不通,主子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带这么一个一无长处的小童出来。 亦筠趁武百济没有留意,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又隔空做出要掐人的动作。 进了华褚的城门,武百济拉停了马车,冲着里面的女子问道,“主子,我们是直接去华褚皇宫吗?” 马车里,那女子抚摸白猫的动作突然一停,她抬眼去看武百济,这淡淡的一眼,却仿佛夹杂了千军万马一般,武百济也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人了,可是,这一眼却还是叫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女子一眯眼睛,带着说不尽寒芒与凌厉,“不!我得先去找一个人!” 说罢,她继续把玩着白猫,然而,连迟钝如亦筠也感觉到主子有点不一样,不由地吞了吞口水,偷偷扯了扯武百济的衣服问道,“主子……好可怕,我……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了?” 武百济懒得理她,一个字也没有与亦筠答上,马车一步一步地走着,繁华地华褚街道说不出的吵闹,可是,马车上的武百济和亦筠却好像可以把那女子每一声的呼吸都数在心里。 一路走去,马车终于在红鸾阁中停下了,现在不过将近日落,人们还能感觉到太阳光线的热度,这个时间,红鸾产品上的姑娘都还没有起床呢。 “主子!”武百济问了一句,“我去砸门?” “……”女子没有回话,这让武百济以为她已经默认了,这便提着腰间的两个流星锤子向着红鸾阁的招牌大字走支。 这边武百济正要动手,却恰好被那女子叫住了,“住手!” “主子?”武百济一脸的不解。“怎么了?” “先礼后兵!”摸着白猫,女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温柔起来,她一双素手轻点着怀里猫咪的鼻子,道,“果果,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亦筠,你去吧!”女子抬起一只手指了指武百济,示意青衣小童将人给换回来,“记得把老板娘给我请过出来。” “我保证!”小姑娘大概从来没有被委托过这么重要的事,听女子这么一说,便显得特别的激动,亦筠一卷袖子,浑身上下充满着一股非得好好表现一下的势头 。 亦筠大摇大摆地走到武百济的面前,甚至还用肩膀用力地撞了他一下,得意地说道,“听见没有,主子叫我来。” 武百济白了亦筠一眼,转身便重新回到了马车。 亦筠咳了两声,开始用力地拍起了红鸾阁的大门,“开门,开门!” 她敲了有四五分钟,门终于露出了一个缝,里面的护卫显然也没有睡醒,脾气很不好的样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就骂道“吵什么吵,申时未到,任你是天王老子来我们也不营业,像你这样等不急的人老子见多了……”这哈欠还没打完,护卫便是一个激灵,所有的睡虫都飞走了,人也一下子精神了起来,看了武百济一眼,他很快知道自己是打不赢那人的,又瞧着那马车上的饰品,这小护卫立刻判断出来人也不是普通的富豪嫖客,马上换了一个笑脸问道,“几位爷有什么吩咐吗?” 隔着帘子,那女子轻声笑道,“吩咐不敢说,只是……能否请小哥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找一下老板娘。” “这个……这个……”护卫有些犹豫,不过,最终却还是答应了。 **** 半个时辰过后,明烟袖口处钻出一只蜘蛛,蜘蛛不安分地在他指头上转来转去,明烟心中一喜,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来了! 只轻轻扬袖,丝纱拂过离昊的脸颊,蓝霜立刻消散,半点痕迹也不留。 云子傲见状,立刻半跪在离昊面前,握住离昊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主子,主子。” “他很快就醒。”说完,明烟转身便走。 云子傲却并不打算就此放明烟离开,一刻未离手的佩剑,在明烟转身的时候,突然朝着明烟的心脏刺去,云子傲的剑一向至快,便是明烟早有所备,却也依然来不及全部闪开,只僻开了要害,在牢房里受伤,还没有好完全的手臂又再一次受了伤。 “元、元帅……她……”云子傲的手被身边的亲兵一把重重握住,那亲兵惶恐地看着明烟手臂上流下的血,“伤害女神,是要受天谴的。” 云子傲冷然沉默,只是心里已经明了,主子的痛,只是因为明烟催动了某种东西,她死了,主子不但不会死,反而是安全了。 一击不中,第二剑便已经挥了出去,明烟弯腰,轻松躲开,还没来得及舒气,那佩剑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竟从明烟身后重新折了回来…… 催动蛊虫本就让明烟耗了太多的内力,更何况手臂还两度受伤,眼看着那佩剑正正地朝着自已的面门飞来,明烟这才知道那第一剑云子傲并没打算将她杀死,真正的杀机,正是这注满了回转内力的第二剑…… 依然保持着下腰姿势的明烟闭紧了双眼,就势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可是,她再快也没云子傲的剑的快,眼看着一点活路也没了,明烟死咬着唇,只待划破手心将未成熟的蛊虫放出……与云子傲——同归于尽! 却不想,剑尖在离明烟只有一根头发的距离处停住了…… 阿九满手是血在站在百米之外,栓住云子傲紫然佩剑的……竟然是一根极细的透明的纱线!外人无法得知那是什么,便是金衣天蚕也不可能栓得住剑鬼打造的紫然宝剑…… 云子傲眼中亦是惊讶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剑他是用了多少力道! 便是二十个壮汉也不一定能卸去那种力道,而对方……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而且,那孩子所站的位置还是百米之外! 云子傲脑子里想到的,是那个一身青衫,时而儒雅,时而狂傲,有着书生气质,却一生反骨的国舅大人——梁沫! 他的手中有九个童待,从一到九,是按能力来排,若是连最小、最弱的九待都能如此,那么……隐藏在梁沫背后的究竟是多大的势力! 国不要,名不要,官更不要,那么,梁沫要做的……到底是什么?是否会威胁到主子? 一秒不到的时间,云子傲沉默着没有收剑,这却是惹恼了阿九与小八…… 江湖排名第四的名剑紫然竟然裂成了两半,结束了紫然宝剑五百年来最快之称的名号! 五百年不曾被比下去的好剑竟然被两个孩子轻易弄断了! 正是这一刻,明烟的腰被一把揽起,一下子脱离了云子傲还能伤她的范围,她看见离珏眼中突然泛起浓烈杀意,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滋生出了微微甜蜜的感觉。 然而,众人却来不及惊呼与感叹,在云子傲挥出了第一剑时,便已经意味着休战已经结束! 五秒钟不到的时间,战马重新嘶喊了起来,兵器交接的声音将紫然宝剑断裂时轻微的咔嚓声遮的什么都不剩……能听见的,也只有离昊与云子傲! 那宝剑是云子傲十二岁生日时,尚是靖王的离昊花了八年时间从江湖中夺来的,虽然……那时候的初衷仅仅是想要自已的侍卫有一把称手的兵器,能更好的保护自已,再也别发生与对手交战时,兵器碎裂的糟糕事情而已,然而……二十一岁的离昊现在想来,那夺剑的八年,是他为云子傲付出的唯一一件事情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迎面而来的老虎着实吓了檀冽一跳,直到手肘蹭到了地板上,被磨破了一层皮,感觉到自手臂上传来的痛意后,檀冽这才回过神来,将目光从那抹清绿的碧影上移开,连忙抬起一支手,将自己的脸给档住了。 白虎大叫了一声,尖锐的獠牙让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眼见着白虎的头往檀冽的脖子移去,几个胆小的宫女连声尖叫,直将手中端着的果盘全都弄掉了。 一时间,尖叫声和瓷器碎裂的声音想成了一片。 风吹过,宝蓝色的眼纱长长地划出一道浅影,池宫宸的耳力极佳,然而,在这种混乱中,却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蹙眉,然后,更用心地去听…… 顿了一顿,抱着白猫的那双素手微微一紧,刚才……她听见了檀冽叫她的声音! 池宫宸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摸到了玄夜,没有衣摆,池宫宸的手直接碰到了那白瓷一样的皮肤,那上面的温度,那么鲜明地闯到她的感知里,这一刻,池宫宸不是没有悸动的……只是很快,她便回过了神,紧紧地抓着玄夜的手臂,皱着眉问道,“夜……我听见冽儿的声音,他呢?怎么没来找我?” 夜琴咬着下唇,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只白虎身上,哪里还顾得上旁的,一时便也没有听到池宫宸的问话,只是用手紧紧地捂着嘴巴。 众人的注意力这才从玄夜和玄昭二人的背部转移了过去,同样死死地看着那惊悚的一幕! 池宫宸也觉察到了几分异样,低着摸着白猫的白,低低地唤了一声,“果果!” 肥胖的白虎喵喵地叫了两声,池宫宸似是听懂了什么一样,蹙起的眉头渐渐松了下来…… 苏约莫反身一跳,直接从白虎背上跳了下来,一翻身,一下子拦在了檀冽的面前! 白虎口中滴下来的唾液打到了苏约莫略带了几分稚气的脸上,大口也慢慢地闭了起来,看了苏约莫一眼,收起了爪子,轻轻地碰了碰苏约莫的脸,又伸出舌头,替苏约莫舔尽了脸上的唾液! 檀冽松了一口气,对这一幕颇觉几分莫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从白虎口下逃生了过来,檀冽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敲了敲衣服上的灰尘。 “葬沙!”少年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满,“你怎么回事?”边说着,还边将手伸去,直把白虎的嘴巴给扳了开来! 那白虎也顺着少年的意,乖乖地张开了口,只是,张口之前还不满地对着檀冽大声一吼,那声音……直把梦华御花园里的鸟类惊的四处乱飞!在白虎周围十米的地方……就连萤火虫也半只没有。 檀冽实在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惹了这只白虎,狐疑地退后了几步,轻声唤了一声,“苏世子!” 少年笑了笑,回过头冲着檀冽点了点头,“你等等啊,约莫也不知道葬沙怎么了?” 说话时,少年又将白虎的嘴给大大地扳了开来,直将头给伸进了虎头里,虽然白虎看上去一直很温顺,可是,就刚才的那一声吼叫,以及扑倒檀冽时的迅速,众人这才意识到了面前的这东西其实就是百兽之王,此刻看见苏约莫直将头给伸到了虎嘴里,哪里还能沉得住气,就怕这老虎突然狂性大发! “约莫!”就连苏枕也是惊了一跳,直在人群之后叫着弟弟的名字,“你给我回来!” 少年将头缩了出来,冲着自已的皇兄不停地挥着手,迎着月光,少年脸上纯净的像个孩子一样…… 肖沧阑看着这个笑容,心里微微被触了一下,慕灵的笑也是如此……从小,肖沧阑便将慕灵当成了妹妹,虽然,他也有无数的姐妹兄弟,然而,唯有慕灵是真真正正地让肖沧阑感觉到了兄妹情谊的人,哪怕后来为了王位,他娶了慕灵,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将那份给慕灵的兄妹情谊给收了回来……心下一痛,他并不是一个好兄长,竟把慕灵弄丢了那么久,甚至,还让她至今被别人握在手里当成人质! 想到这里,肖沧阑如鹰一般的眼神里折射出了某种另人心惊的光芒,似有似无的看了远处着了一身袭鹅黄色锦衣,手中牢牢握着剑柄的木落一眼! 心里已经暗下了决定……若是慕灵被伤了一丝半毫,那么,就是倾尽整个东竭国力,他也要搅的落泽鸡犬不宁! 他的江山,是慕家给的,那么……即使将江山重新还给慕家也不是不可以,肖沧阑看似冷酷,却实则是个极重感情的人! 瞧了一眼身边的人,肖沧阑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适才离烨所吹奏的那曲缠绵至极的乐音……心里已经有了思量与遗憾,若是当初,他没娶慕灵,没有将权势看的那么重,那么……这几年,哪怕随意找个地方,想来,也胜过那宫廷的繁华。 曾经,他为了王位放弃了诸葛久微,可是,当得到了王位之后,他才知道,其实……他真正想要的,不是王位,那个人还是胜过这千千万万的权力! 心里一片柔软,又是一片疼痛,他与诸葛之间隔了太多,初时,或许只有慕灵,可是后来……肖沧阑突然有些怕了,那天夜里,他生生地将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打提,那个叫做景愉的女人因此而疯了,而久微……想起当日看着景愉腿间流下的血,那个慵懒的男子,突然露的那般寒心的眼神,肖沧阑背后一凉,这才从沉思中回过了神! 若有所思地点着下巴,“没有啊……葬沙,上次你牙疼,这么疯了一次,可是这一次……你牙齿没问题啊!” 众人听着,不觉嘴角抽搐了几分。 玄霄也回过了神,继续咬着夜琴后背没有图腾的事不放…… 还没等玄霄开口,池宫宸便朝前走了两步,对着玄霄的位置微微点了点头,“十三公主,你可还记得宫宸?” 玄霄闭着嘴,眼神有些闪躲,好一会后才发现面前这人的眼睛其实是瞎了的,不觉间半张着口,一句话也没说。 当年,池宫宸可算是救过玄霄的性命,而玄霄也对这个一身碧衣,只知学医的女子,颇有几分好感,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两个人之间也算是存在着人间最朴实的有谊的。 “若你还记得宫宸,那么……你就应该记得当年的一切。”池宫宸淡淡地说着,眉目之间华美如画,“当年师傅如何绘给玄昭图腾,那时候,宫宸记得你也在!” 玄霄脸上有些挂不住,片刻后,突然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池宫宸,眼神里全是考究,轻哂一声,“你是谁啊?本宫可不认识,你可别认错了人!” 池宫宸楞了一楞,“十三公主!” 池槐青一把将自家的女儿给拽了回来,“宫宸,莫与这等忘恩负义的小人说话!” 轻叹了一口气,抚了抚眼角宝蓝色的丝带,池宫宸再没说什么,白猫或许感觉到了主人心里的不快,蹭的跳了起来,直立在池宫宸的肩膀上,伸出粉嫩地舌头舔了舔池宫宸!这才像那白虎一样,也扑了过出,往玄霄的手臂上抓了长长地一条,直把玄霄的衣服给撕烂了。 呆在玄霄身边的侍卫持剑便将往白猫肚子上一捅,但是……被玄霄的一个眼睛给吓的半步也不敢上前。 虽然是新来的侍卫,但是……至此,这些人心里也已经知道了究竟谁说的是真话……谁又是带了些愧意的。 这边的戏够精彩…… 而苏约莫那边也同样令人移不开眼! 一时间,哪还有人记得要将手头上的礼物送给小皇帝呢? 落风了乐了个闲,没人一直看着他,他也不必将自已弄的那么严肃,此刻,落风已经偷偷地跑到莫辰逸的身边…… 而莫辰逸自然是环住了小皇帝,任由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没一会,小皇帝趴在莫辰逸的胸口,人已经睡着了……莫辰逸参绿色的胸前被印了好大一滩口水印。 紫依笑了笑,刚要过来将小皇帝抱开,却被莫辰逸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莫辰逸爱伶地拍着小皇帝的头发,有一下没有一下地轻拍着小皇帝的后背,完全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只将食指放到唇边轻声一嘘,示意紫依不要将小皇帝给吵醒。 “噢!”苏约莫猛地跳了起来,直朝着苏枕朝手,大声地喊叫了起来,“皇兄,约莫知道了!” 少年的嗓音尖锐,这一声,虽不大,可是,足以让那些关注着玄昭和玄夜的人群将目光再一次朝苏约莫投去,“皇兄……葬沙是以为我不要它了!” 说着,少年拍了拍白虎的头,让自已重新骑到了白虎之上,紧紧地抱着白虎的脖子! “前两天,檀冽哥哥给过约莫一只金虎!所以……葬沙不高兴了!” 金虎?檀冽一脸莫明,他哪里以弄得到什么金虎呢? 没等檀冽开口,苏约莫便笑道,“檀冽哥哥你忘记了,那天你给季岚姐姐一种很好吃的药,约莫好想吃,晚上便去找你。” 这件事,在座的多少有些印象! 正奇怪这事跟那金虎有什么关系时,苏约莫又继续道,“那天,檀冽哥哥在作画,就画我家葬沙,我觉得好就要你送我,可是纸又不够,所以……檀冽哥哥就画到约莫手上了呀,不是吗?” 苏约莫说着,便将自已的袖子给挽了起来! 果然,一见苏约莫手上的虎,一旁的白虎又狂燥了起来,要不是苏约莫一直看着,说不好,这白虎便又要向檀冽扑去了呢! 檀冽心里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非常小心的用旁人无法看清的动作,很轻很轻地朝着苏约莫颔了颔首! 这一看不要紧,玄霄和玄昭的脸立刻就白了起来! 只见那只金虎的金芒……与玄昭后背的一模一样,虽然这虎小了点,但是,从那透着金色的光芒来看,无论是颜色还是耀眼的程度……这种金色完全是像从玄昭后背复制过来的一样。 人群立刻就炸开了锅! 玄霄看着檀冽和苏约莫,几乎将想将这两个凌迟一般! 而玄昭,亦是淡淡一楞!一眨不眨地静看着他的弟弟…… 听着周围沸腾的人声,玄霄冷笑了一声,然而,苏约莫的表情却依然若个孩子,看着看着,你甚至会以为……或许,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或许,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然而,这样的想法却更是让玄霄气愤不已!没等玄霄找到苏约莫好好理论,苏约莫又接着说道,“檀冽哥哥……你还是快让这图消失吧,约莫刚才去洗了澡,可是……这金虎还是洗不掉,约莫不要它了,约莫就要葬沙!” 看了一眼玄昭,又瞧了人群中的那抹碧影,檀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散一边的药箱给捡了起来,从中取了种东西,只是那么一抹…… 金虎的金芒便立刻不见了,只剩下一层淡淡地墨痕,与普通的墨汁没什么两样。 完全将这一慕看在眼里的池槐青笑了笑,迅速以轻功飞去,直将檀冽手中的那瓶子给抢了过来…… 往玄昭身上便是一泼,没有一丝意外,哪里沾了那液体,哪里的金芒便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片黑色的墨迹! 玄昭背上的金龙踏莲图腾,一半金,一半黑,看上去,不觉地诡异了几分! 而玄昭甚至躲也没躲,任由着那液体从背上一滴一滴地落了下去…… 苏约莫这才回过头,一脸地惊奇,瞪大了眼神看着玄昭的背,“好神奇啊,竟然这么好玩……檀冽哥哥,你们玩游戏都不叫约莫!” 看着少年的般模样,人人地皱起了眉,这个少年……是否真如他面上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为何他的表情又是这么的天真? 深吸了一口气,我突然想起有一天夜里,我半路上看见檀冽跪在苏约莫面前的情景! 难道……那个时候,檀冽便已经知道了玄昭会到场? 玄昭,玄昭……咀嚼着这个名字,我突然觉得异常的陌生! 那个人是我的夜琴! 是那个与我在九国面前,堂堂正正拜过堂的少年! 手指骨握的发白,心下一阵阵地痛了起来…… “即使是这样又如何?”玄霄跺了跺脚,毫不犹豫地站到了玄昭面前,“就算……就算我皇兄的图腾是假的,那么……这个什么也没有人的又能说明什么?他甚至连木宇皇室也算不上。” 反正,本来就没有几个人相信玄昭后背的图腾,只是没有捅开了言明而已,就算他是玄夜,就算他是太子,那又如何?如今,木宇内部,所有的兵权都在他们的手里,就连父皇也被囚禁了起来,他玄夜有什么本事将这一切都逆转? 是,池槐青手中的确握有一部分木宇的不动兵权,可是,从数量上来说,他和玄昭手里的,远远比这多得多! 轻声叹了一口气,池宫宸的脸迎着檀冽,虽然看不见,可是,她却一扬碧衫,准备无误地朝着檀冽朝了朝手,“冽,你过来!” 遥遥相对,檀冽喉间一堵,几年不见,此刻再听那人轻声唤他,一抹清泪……无言地落了下来,他多想立刻就朝着她扑过去,可是,越想快些过去,脚下却反而动的越来越慢了…… 小心地一拂衣袖,没让别人窥见他眼角的晶莹,檀冽哑着嗓子又叫了一声,“师姐!” 那个女子笑了,笑的极淡,却不住地点头,面上已有欢喜的神色…… 只是一抹最普通的荷叶而已…… 只一拂,玄夜背后的图腾便会出现一瞬间,待那莲叶离开了背,那图腾便又消失…… 勿需言语,众人心中已经知道了…… “哼!”冷哼了一声,“不过又是假的而已,谁都知道……你是帝姬莲儿的弟子!”名意上,帝姬莲儿是木宇帝的后妃,玄霄再怎么不高兴,也得叫帝姬莲儿一声母妃,可是玄霄却是直呼其名。 成湛姚一声轻笑,当初他真心求婚,却被这个刁蛮公主给生生打出了皇宫,就连回祈丰也是让人抬着回去的,那之后,他可是吃了不少地嘲笑,如今再见玄霄,成湛姚哪里还找得到当年的半分喜欢,只余下满心的记恨,“十三公主这话可就是矛盾了,刚才你不还说不认识她吗?怎么……这回儿又承认她是莲妃的徒弟了?” 玄霄咬着下唇,心里一阵火恼,好一会后,突然冷哼了一声,“当初你来求亲,玄霄真后悔没有打断的你的腿!” 人群中有人不识时谊地笑了两声! 或许并非真心觉得好笑,只是这些人大都属于上位者,绝不愿意放过任何挑拨两国之间关系的事。 这成湛姚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可是,却一连被一个女人羞辱了两次,眼中已经全是恨意…… 莫辰逸细细地看着每一个人的表情,突然便是一轻叹息……这百姓,没几天快活日子了! 池宫宸小心地在夜琴身上扎了几针,一时间,那图腾全都亮了起来,同样是金色,可是,夜琴身上的金色叫人舒服得多,虽然似乎与玄昭后背的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只一眼,便已经让人感觉到真正的图腾与仿品之间的差距! “假的,假的!”玄霄喊着,就着玄昭后背的那些液体,抹了一把在手上便朝玄夜背后擦去,然而,那金色的光芒,却是半分也减不下去…… 强迫自己从容地笑着,玄霄轻声道,“不过也是假的!” “你……”池槐青气的脸色发青,没等他开口,玄霄便环手仰头,趾高气扬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图腾就是真的?” 深吸了一口气,池槐青突然对着玄夜跪了下去,“太子殿下,木宇图腾像来从骨肉之中往外溢出,所以,哪怕伤口见底露骨,那图腾金芒却也不会有任何消亡,这是天下间任何人也伪造不了的,属下……得罪了!” 这池槐青向来认死理,在他的眼中,在天下人面前证明玄昭太子的身份,比什么都重要。 眼见着池槐青抬刀便将往夜琴背上刺去…… 我心里阵阵抽痛,任由烨儿拉的再紧,却再也忍不住了,用力甩开烨儿的手…… 用上最快的速度,几步窜到夜琴的身边,一把将池槐青的手往后一撇,池槐青虽有武术,但是,哪里就料到有人会突然跑了过来,所以,这一折,手中的刀子便硬是掉了下去。 我咬着牙,楞楞地看着池槐青,一字一顿,“你、敢!” 池槐青眼里一片茫然! “你若敢伤他一丝一毫,我必划上你十刀八刀!” 池宫宸手中一紧,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竟敢如此,竟能如此! 她终于明白,这人何其幸运,能得夜如此! 看着那人的眼睛,夜琴别过脸去,再不看那人一眼,心里已如江海般翻滚了起来,眼底一片灼热,只想扑到那人怀里,像往常一样,正大光明地亲吻他的唇,抚摸他的脸…… 可是,眼角余光触及到那抹碧影和池槐青的时候,夜琴强迫着自已忍下那股冲动,茶与阁中那么多人,全都为他出生入死,虽然夜琴一直不说,可是,他哪里会不知道,为了让他活过二十岁,茶与阁中有多少人是死在了寻找药材的途中…… 甚至……还有他父亲! 夜琴还记得,在自已幼时,那个男人是如何地宠爱自已……可是,现在,他的父亲被囚禁了起来,整日里受着非人的折磨,就算不为别的,他又怎可冷眼旁观? 如今,他的身上,已经不止止是他一个人的性命了! 他不是夜琴,他是……玄夜啊! 不知冷静了多久,夜琴这才平静上来,至少,没让脸上的表情将他的内心给体现出来,他轻声道,“玄昭虽与你并不认识,但是……也多谢你的好意,玄昭自已愿意!” …… 我茫然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认识……不认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白琴皱了皱眉,见那人竟全无反应,一时竟不知这是何种情况。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身后传来大队侍卫的脚步声…… 看见白琴脸上的表情一变,略带了几分惋惜,离珏这才回过神来,故不上被架在被子上的梅花镖是不是会划破皮肤,扯着白琴的手便往一边的藤树中躲去。 因为体弱,白琴生下来便不能学武,此时正苦着无处可躲,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自已偷袭的人竟会主动帮他,所以,跟着那人跑的时候,白琴手上的梅花镖移开了一点点,却没有完全放下,而是挪到了那人的腰间。 “什么声音?”终于还是被侍卫听见了声音,好几个侍卫往花坛里冲了过来。 “该死!”我暗骂了一声,立刻将月扑倒,同时,被抵在腰间的梅花镖也深深地刺进了肉里! 我压着月,将他的脸挡在了胸口之处,然后扬起头对着过来巡视地侍卫怒骂到,“干什么?瞎了?”顿了顿,又转柔了声音,低声道,“烨儿,你没事吧!” 白琴知道,且不论声音,若是不说话,只会更惹人注意和怀疑,所以,也没有刻意伪装声音,而是将手环到了离珏的腰上,声音里带了几分恼意,“让他们离开。” 离烨喜欢自己的哥哥离珏,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各国之中都传了些口风,如今看来,到是真的了,侍卫们尴尬地鞠了个躬,勿勿忙忙地离开了。 心里一凝,等侍卫们离开后,我更紧地将月抱在怀里,腰上的那只手,还是那么熟悉,终于,“月,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见到你了,月!” 仅管只是短短两句毫无意义的话,但是,白琴听得出来,那人的声音是多么的欢喜,对那个名为月的人又是多么的珍视。 可是,这些却不能让白琴颤动,他并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此刻被如此紧地环在怀里,不由地皱了眉,将手缩了回来,“放开!” “月!” “放开!”说完间,白琴已经张口狠狠咬住了我的肩膀,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巨大的失落扑天盖地的袭了过来,“月,我是影啊,我是凌影啊,你不记得我了?” 放他起来,我使劲地摇晃着他,明明是一样的脸,给人一样的感觉,可是……月说话时从来不会用这种语调的。 白琴被摇地一阵咳嗽,连忙紧着自已身上的银色毛皮大衣,清冷的说道,“你记错人了。” “月……”看着那双看我时,再没有一丝情意的眼睛,我似乎又回到了见到月淌在血泊里的那一刻,无比的冰冷与绝望。 白琴捂着唇,好一会后才从咳嗽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那仍扎在那人腰间的梅花镖,望着那满腰的血,白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却没半分犹豫地将手伸了过去,狠狠地拔了下来,一时间,半涌的鲜血将那银白色的袍子沾上朵朵带着血猩味的红梅花,他的手上,也尽是鲜血。 此刻,白琴已经知道,似乎自已长的与那个叫月的很像,这个人应该不会伤害自己,所以,重新将那梅花镖架在那人脖子上的时候,白琴已经有恃无恐了。 “带我离开。” 没有回答他的话,我望着那张脸,淡淡笑道,“无论你是凌月也好,白琴也罢,没关系……你总是你!” 月…… 突然间想到了那个少年,美好的不似不似凡人,虽然一直生在杀手界,可是,月却喜欢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喜欢瞒着老头子偷偷地去孤儿院…… 孩子们,很怕我,可是,每当月出现的时候,每一个孩子都会开心地转圈。 能被那么多孩子喜欢上的人,应该多好啊! 月还总会在吃我做的菜时露出干净柔和的微笑。 每一次做完任务以后,月总会在家里为我放一盆满满地热水。 每一次,我洗完澡以后,月总会泡一杯淡淡地茶给我。 月懂茶道,可是我却只会杀人,就连歌舞钢琴,也是为了杀人而学。 虽然不知道月所泡的是何种茶,可是,每一次,我都能准备的尝出哪一杯是月所泡的茶…… 月,我……是那么,那么地想你,这些被小心翼翼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是我这一生,最宝贵的财富啊! 白琴微微一楞,那人……竟知道自已的身份! “你是谁?”白琴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自已脸上,然而,神思却似乎游离到了很远之外,专注地想着某件事,白琴又重复两遍。 那人这才回过神来,用一种似乎能称之为深情地目光看着他,这种目光,白国琴在木落眼中见到过,不觉间便觉得有一股淡淡地恶心充斥在心里。 三年来,他在落泽过了三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头两年时候,竟然有朝中年老的官员想打他的主意,甚至连伺候妃嫔的小丫头也想对他动手动手,宦官更不用说了…… 那两年,他过的很难,然而更可气的是——他不能生气,在那里,他得笑着,每时每刻都得笑着,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无害,他已经甘心成为质子,不敢再什么动作。 虽然,后来,木落和司徒百里总能让那对他动手动脚的些人死于意外,可是,白琴心里的恨与怨却不能随着死亡而消逝。 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恶心感,白琴别过脸去,再不去看那双眼睛。 “我说了,我是凌影,永远都是你的影。” 白琴强忍着没发脾气,手中的梅花镖却逼进了离珏的脖子,此刻,他已经不想再去在意谁是谁了,反正,他总能查清楚的。 “走!”梅花镖上全是血,白琴素白的手上也沾染了大片的红色,离珏腰上还在流血,可是,没有人在意…… “好!”我低低地答了一声,“我带你离开!不过,能不能把脖子上的东西移开,被别人看见了……我想说是误会也不成。” 白琴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将手中那沾满了血的梅花镖丢进了草从里!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下一刻,白琴已经将离珏后腰别着的匕首抽了出来,银亮的刀片闪着森森的光,这一回,还是架着脖子,“我不想听见你说话,走,还是不走,少打主意?” 我缩了缩脖子,这匕首有多利,恐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吧! 这样的月和以前实在太不相同的! 哪怕在最黑暗的地方,月却还是能相信人间真挚的情意,可是,现在的月…… 不过,也好,也好,至少……这样子,月在这里能活的长一点,更长一点。 这个时空的月,有他的经历,有他从小到大的记忆,我无法让他想起那一世的一切,也无法改变他,不过……没关系,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他。 不知怎么地,这一刻,我竟然流泪了! 月死的时候我也没哭,现在……这泪水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心里那微微的酸涩是什么?失落么,难过么? 我喜欢月,无论是什么样子的,我都喜欢,不是么?我这样对自己说着。 看着那人的眼泪,白琴突然间恍惚了,似乎连身体也快不是他的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在梦里! 似乎曾经他见过一个人,不对,那应该是自已,然后还发生了什么……一想,白琴便觉得头痛,所以,白琴也没强迫自已再去回忆。 白安楞了一楞,将追兵引开后,他便回到了这里,却不料竟能看见这样一幅画面,白安的折扇停在了空中,再也扇不下去了…… 白安突然有些后悔,似乎,自己不应该让白琴去找离珏的,一种不明的感觉让白安莫明心慌,似乎,有什么不多好的开始,在这一刻酝酿了起来…… 将眼泪擦干,我将白琴横抱了起来…… 这样子的他,像极了生为杀手时的我,周围的一切都不让人放心,所有人都不敢去相信,浓浓地不安全感,时刻地揪着我的神经,只有手中有人质的时候才能稍微安下心来。 …… 我不知道,此刻的月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态。 没等白琴开口,我便解释道,“这横抱着,你的匕首便可以不移开,用头发挡着,别人……也看不到。” 白琴想了想,也不再挣扎,一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将发带给解了开来,让长发披散下来,将自己的脸遮了大半,又将手中的血迹擦在了那人的身上,白琴威胁道,“别让人发现我,否则……你的口,绝对没有我的手快!” 说着,白琴又将匕首抵进了两分。 白安一直跟着。 一路都有侍卫看着,碍于离珏的身份,都不太敢正视,所以,所有人都只看见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再加上,有人说,那人是离烨,所以,都先入为主地觉得那就是离烨,也不人敢再去验证一下。 只是,在出宫的时候,那几个侍卫说什么也不放行,只一个劲地解释——“公子说了,任何人都是,过了今晚,明早才能放行,求您别为难小人。” 谁都看得出来,离珏与绿寒公子的关系还不错,他不至于连这个面子都不给莫辰逸,若是真的非得出去,这反倒让人觉得不寻常了。 离珏正为难的时候,白安出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一身的黑装。 什么也不故地就往外冲,这才将大批侍卫都引了过去。 我这才有机会跑出去,当然,交手是少不了的事,不过,抱着白琴,我不敢太过恋战,更何况……这些人是莫辰逸的人,所以,我没有下杀手。 好不容易逃出了宫门,我微微摇了摇头,莫辰逸还在为那些白茶花的事生气,如今,我更是和这些侍卫缠在一起,想来,等到明日过后,小皇帝生辰结束之后,他也不会再和我说上几句话了。 刚出了侍卫的追捕泛围,白琴便不管不顾地从我怀里跳了下来,神情有几分恼怒地将那衣服脱掉,只着了单薄的外衫。 手中还牢牢地握着那把匕首,就连脱衣服的时候,余光也不忘看着我这里,时刻防备着。 狠狠地踩了两脚地上的衣服,吹不得风的白琴很快在冷风中冻紫了唇。 “你干什么?”我一惊,早些时候就听说明烟过,白琴出生的时候,她的母妃正得宠,否则,明明不是长子,却在出生的时候就被冠上了太子的头衔,可是,也正因为受宠,白琴的母亲安访丝在怀胎七月的时候中了寒毒,好不容易保住了胎,可胎儿却从娘胎里落下了病根。 想不到,那寒毒这么严重,才一会的时间,那种近乎诡异的紫色看着便让人觉得惊心。 我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他的身上,“你不知道自己受不得冻么?” 对于那人的强势态度,白琴很反感,连连往后退了一步,“别碰我!” 又将身上刚被披上的外套甩了开来,未了,还不忘拍了拍被那件沾着血的黑衣碰过的肩膀。 别开眼睛,这样的月陌生的让我害怕,我慢慢将手背到身后,握成了拳头。 并不觉得此刻就是安全了,白琴本身没有武功,没有马,跟本跑不远,如果那些侍卫发现了什么,不离不弃的追过来的话,他很难跑掉,“给我找匹马。” 他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明明很冷! 我实在不了解,他为什么要将衣服脱下,看他此刻戒备的神情,我知道,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好,你等等!”说完,我转身就离开。 “你站着。”没走两步,白琴立刻叫住了离珏,“你走了,我凭什么相信你还会回来?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后悔,然后,重新回宫告诉他们我的动向?” “我不会!”我加重了语气强调,“月,我永远不会对不起你!永、远也不会。” 白琴哂笑一声,尽带嘲讽之意,这天下间,谁敢说永远二字,又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的?就连皇位和权力也不可能长盛不衰,山河大地也能沧海桑田! “我不管你会不会,总之,让我跟着去!” 一直到现在,白琴手中的匕首也没有放入剑鞘中。 看了他的眼睛好一会,我终于点头称是。 梦华皇宫外本是极热闹的都市,但现在,实在太晚了,整条街上一片安静,一个人也没有,梦华皇城内又没有青楼,这白天的繁华与夜间的萧条还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白琴总是不急不慢地跟在我后面两步的距离,一路无话,多少让我觉得有些凄凉,那人是月啊,灯会上初次相见,却每每错过。 我设想过无数次再次相遇的场景,独独料不到,他会用匕首抵着我的脖子! “我记得这里是家客栈,月,你等等,我进去看看,能的话,我去偷一匹马出来。” 白琴走到了屋檐下,钻进了阴影里,没说同意,也没说不行。 这样……是答应了吧,我苦笑了一声,立刻跳到了屋顶上之上。 白琴本不相信那人会再回来,他也没有想过在这里等着,可就不知道为什么,脚下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白琴皱着眉,双手不停地撮着手臂,以此来温暖身体的冰冷…… 想来,这些年,这寒毒在体内积攒的越来越厉害了吧。 正温暖着身体的时候,白琴楞了一楞,那人……真的回来了,手上牵着一匹马,当然,说是牵或许有些牵强了,那马看上去十分烈的样子,那人生生是拽着缰绳,一路将马脱过来的,另一只手上抱着一件厚厚的毛皮,看样子,他这偷的不是一两家。 白琴认得出来,那毛皮是上好的紫貂的皮毛! 一样的大衣,他本有好多件,都是她的娘亲安访丝亲手缝的,可是,他一件也没有带出天翌…… 看着那紫貂大衣,白琴目光中有片刻的恍惚……片刻后突然轻声叹了一口气,想他娘当年是何等风光,白篱不同样许诺过永远疼娘么?可是呢?如今,他的娘还不是在冷宫中凄惨度日?甚至连得了眼疾,白篱也懒得叫太医去冷宫中看看,以至于他娘生生延误了治病的时期,漂亮的一双眼睛就那么瞎了! “穿上吧!”将手中的毛皮大衣递到他的面前,“月,你嘴唇都紫了。” 他一直没有接,那衣服我也一直没有放下来过,直直地放在他的面前,他若不穿着,我便一直就这么举着! 身后的那匹马疯了一般地撕叫着…… “哪来的?”白琴挑眉。 “……”顿了顿,我道,“偷马的时候顺手去衣料店偷的。” 新的? 白琴这才接过,往身上便是一披,看了那马一眼,白琴心里盘算着,带如此烈马来,莫非是想摔死他! 不动身色地接过马缰,白琴惊讶地发现,那马在他手里突然变的温顺了不少,一点挣扎地痕迹也没有。 看见他的眼里的奇怪,我笑了笑,“马这动物天生和我不和,也不只这一匹,所有马见了我都是这个样子。” 这样的说辞,白琴跟本不相信…… 正要开口说话时候,白琴突然听见了远处有马踏声,暗叹了一声不好,看来,白安的身份已经被拆穿了! 咬了咬牙,就算这马有问题,他也得跑了! 不过……离开之前,他还有事要做,白琴垂下头,眼睑处投下一道淡淡地半月形阴影,似乎……将他的脸也称的柔和了不少。 他指了指皇城的方向,说道,“你走吧。” 出来也有不少时辰了,不知道皇宫里有没有闹大,“好,我先走了,月,你小心一点,等明天一过,我立刻就去找你。” “……”白琴沉默着没有说话,而是将那匕首收回了剑鞘里。 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才见了他,我不想那么快就让他再一次从我视线里离开,可是,我不能不管不顾的跟着他离开,我还有烨儿,他还在等着我的! 恋恋不舍地转身,我开始期待再见的日子! 白琴淡淡笑了笑,在离珏转身的时候,突然冲了过去…… 刚才收起匕首,只是想减轻对方的防备心里…… 他不想这个人活着,因为,在明天没有行动之前,任何人任何事都有可能成为例外,更何况,那里有个莫辰逸,若是让那绿寒公子知道他来过,恐怕,以公子的才智,必能猜出南朝城的埋伏。 没走两步,感应到身后浓浓地杀意,我猛然回头,条件反射地往后用力一踢,还没踢到东西,我突然一个激灵,立刻改变了腿的方向,只踢在了他的手腕之处! …… 白琴双手发麻,怎么也想不到,那人竟有如此凌厉的感觉,他的动作明明很轻,可是,却还是被发现了。 看着那被踢落在地的匕首,白琴瞳孔猛然放大,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刚才被踢到的手腕…… 很疼,疼到骨子里了……没多久,白琴的冷汗便下来了! 那双眼里该是多么的绝望啊…… 白琴垂着眼眸,咬紧牙关,看着那朝着自己一步步逼来的人,不觉间便退后了两步! 他不想死,怎么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死。 脑海里闪过了什么,白琴突然笑了起来,挂上了以往的温和含蓄,像阳光一样的微笑面具。 安静甜和的笑着,注视着那人,白琴轻声唤了一声,“影!” 果然,下一刻,白琴便看见那人微微一抖,同时驻住了足。 趁着他晃神的那一刻,白琴立刻往后跑去,跳上了马背,双手重重地击打了马屁股…… 扬起一道沙尘,白琴已策马远去。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我过才从那句影中回过神来……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白琴,你这又是何必呢? 喉咙口被堵的很难受,我弯腰将那没有了刀鞘的匕首捡了起来,刚刚起身便是一阵晕眩。 …… 将手按到了腰间,我这才发现,这伤口……一直,一直,都在流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主子,到了!”青衣小童将马车的帘子挑开,指着城门上的牌子高声道,“到了,到了!主子,我们到华褚皇城了!” 帘子里的女子抱着一只白猫,她随意地抬眼扫了那皇城的一眼,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 青衣小童笑咪咪地四下看了一眼,激动地说道,“华褚果然不愧为四国最强盛的国家,主子,你看……这些士兵站的可真好,一动不动!” 女子怀里的白猫叫了一声,懒洋洋地将眼睛睁开了,四下看了一眼后,那白猫又一钻,将头往主人的怀里拱了过去,继续睡了。 轻抚着白猫的长毛,女子打了个哈欠,冲着小童翻了个白眼,“没见识的东西,就这么一点东西就能让你大惊小怪,也不嫌丢人。” 青衣小童被数落之后,微微伸了伸舌头,有些委屈地别了别嘴,不敢再答话。 “好了!”赶马车的男子大约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他不经常微笑,魁梧的身子几乎可以将衣服撑破了一般,这些所有都将这男子衬得格外不近人情,男人看了那小童一眼,开口唤道,“亦筠,你安静一点,别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华褚人。” 亦筠更不说话了,一扭头,好半天才自己小声地嘀咕道,“什么安静点,就我的声音来十个都比不上你一个武黑子,你还好意思说我呢!” “你说什么呢!”赶车的黑人随意问了句。 “没什么!”亦筠一连摇头,拉着一身青衣用力地扯了两下。“我只是在说,还是武老师你有学问,我一定听你的话,安安静静的。” 武百济又瞧了亦筠一眼,他实在想不通,主子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带这么一个一无长处的小童出来。 亦筠趁武百济没有留意,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又隔空做出要掐人的动作。 进了华褚的城门,武百济拉停了马车,冲着里面的女子问道,“主子,我们是直接去华褚皇宫吗?” 马车里,那女子抚摸白猫的动作突然一停,她抬眼去看武百济,这淡淡的一眼,却仿佛夹杂了千军万马一般,武百济也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人了,可是,这一眼却还是叫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女子一眯眼睛,带着说不尽的寒芒与凌厉,“不!我得先去找一个人!” 说罢,她继续把玩着白猫,然而,连迟钝如亦筠也感觉到主子有点不一样,不由地吞了吞口水,偷偷扯了扯武百济的衣服问道,“主子……好可怕,我……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了?” 武百济懒得理她,一个字也没有与亦筠答上,马车一步一步地走着,繁华地华褚街道说不出的吵闹,可是,马车上的武百济和亦筠却好像可以把那女子每一声的呼吸都数在心里。 一路走去,马车终于在红鸾阁中停下了,现在不过将近日落,人们还能感觉到太阳光线的热度,这个时间,红鸾阁上的姑娘都还没有起床呢。 “主子!”武百济问了一句,“我去砸门?” “……”女子没有回话,这让武百济以为她已经默认了,这便提着腰间的两个流星锤子向着红鸾阁的招牌大字走去。 这边武百济正要动手,却恰好被那女子叫住了,“住手!” “主子?”武百济一脸的不解。“怎么了?” “先礼后兵!”摸着白猫,女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温柔起来,她一双素手轻点着怀里猫咪的鼻子,道,“果果,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亦筠,你去吧!”女子抬起一只手指了指武百济,示意青衣小童将人给换回来,“记得把老板娘给我请过出来。” “我保证!”小姑娘大概从来没有被委托过这么重要的事,听女子这么一说,便显得特别的激动,亦筠一卷袖子,浑身上下充满着一股非得好好表现一下的势头 。 亦筠大摇大摆地走到武百济的面前,甚至还用肩膀用力地撞了他一下,得意地说道,“听见没有,主子叫我来。” 武百济白了亦筠一眼,转身便重新回到了马车。 亦筠咳了两声,开始用力地拍起了红鸾阁的大门,“开门,开门!” 她敲了有四五分钟,门终于露出了一个缝,里面的护卫显然也没有睡醒,脾气很不好的样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就骂道“吵什么吵,申时刚过,任你是天王老子来我们也不营业,像你这样等不急的人老子见多了……”这哈欠还没打完,护卫便是一个激灵,所有的睡虫都飞走了,人也一下子精神了起来,看了武百济一眼,他很快知道自己是打不赢那人的,又瞧着那马车上的饰品,这小护卫立刻判断出来人也不是普通的富豪嫖客,马上换了一个笑脸问道,“几位爷有什么吩咐吗?” 隔着帘子,那女子轻声笑道,“吩咐不敢说,只是……能否请小哥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找一下老板娘。” “这个……这个……”护卫有些犹豫,不过,最终却还是答应了。 眼见着那护卫这么就离开了,亦筠显得有些失落,她本来已经撩起了袖子,准备好好用武黑脸教的三角猫武功打一场了,可惜……看样子完全就用不上嘛! 没一会,碧娘也打着哈欠走了过来,眉头一皱,她有些不高兴地问道,“听说有人找我!不知是何方神圣?” 扫了武百济和亦筠一眼,碧娘狠狠瞪了那护卫一眼,伸出绘着蔻丹的指尖便往护卫头上戳去,“你个没用的东西,是个人都想见老娘,你是打算把妈妈我累死吗?” 话完,碧娘便要转身回去继续睡觉,却再一次被马车里的声音阻止了,“老板娘,你且等上一等。” 这样的声音让碧娘的脚步一顿,不自觉地便回过了头。 马车里,那女子缓缓掀开了帘子…… 碧娘最先看到的一双用金丝与银线绣出来的鞋子,金银一向最为俗气,可是,那双绣鞋却绣的极其精致,也不显得庸俗。 从帘子里走出来的那女子着了一身紫白相间的罗裙,眉眼里带着叫人移不开目光的风情,碧娘的红鸾阁已经接纳了太多的奇女子,她所见的美人也不少,可是,与眼前的女子一比,那些女子好像失了一些韵味,便是连久容与浅安都好像略略欠了一筹。 “你,你是……”碧娘狐疑地打量着女子,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 启唇微微一笑,女子抚摸着怀里的猫咪,“你好,前些日子我打听到你这里经常有一个名叫鱼倾歌的打渔女出没,想来,老板娘与她的关系不浅,不知道能不能把她的消息告诉我,或者,老板娘便通知她来见我一面。” 女子怀里的猫轻轻叫了一声,而那女子也脱着长裙朝着碧娘走去。 干笑了两声,碧娘耸了耸肩膀,脸上堆满了笑意,“姑娘,前些日子的确是有个叫鱼倾歌的女子在我们这出没过,可是……她是陪着另一个公子来的,她跟咱们也没多少交情,我是个生意人,怎么会处处打听客人的落脚地呢?”碧娘挪了挪身子,让出一个位子,示意请他们这一行人进红鸾阁里坐坐,“不好意思了,我这里真的不知道鱼姑娘在哪,也没办法替姑娘传话。” 碧娘冲着武百济,亦筠等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也不算白来,不如今日我做东,几位在这吃些小菜吧!” 碧娘的态度算是极好的了,可是,显然有人不买仗,那女子冷笑了一声,垂眼瞧着怀里的白猫问道,“果果,你相信老板娘说的话吗?” “喵……”白猫懒洋洋地唤了一声。 “不好意思!”女子微微抬眉,拂了拂白紫相间的华服,“果果也说不相信了。” 碧娘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这话的时候,碧娘已经收住了所有的笑意,一听她的语气,几个护卫也连连挡了过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主子!”武百济那块头一见几个护卫想动粗,马上就解下了腰间的流星双锤,把女子和亦筠给档在了身后,这才一瞪眼吼道,“不想死的都给我退后。” 武百济这么一吼,脸上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碧娘身边的护卫们一下子便在那流星锤下矮了一大截。 “老板娘,您别跟我来那一套。”她没有看碧娘,只垂着头时不时地捏捏白猫的小爪子,“若没打听清楚我也不会来你这里。”顿了顿,女子又接道,“我呢……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我现在就进去里面等着,两个时辰之后,如果等不到我想见到的人,那么……”她的语气一下子转得冷冽,抚摸白猫的手也是一顿,好半天后,她才一字一句地说道,“若见不着人,我烧了你这红鸾阁。” 碧娘倒吸了一口凉气,她那人也算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这么多年把红鸾阁经营的有声有色,身后也有不少的势力,哪能这么想烧就烧的? “出去!”素手一指,碧娘眼睛一眯,冷声说道,“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亦筠一听,一下子便跳了起来,“我呸,你是谁啊,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主子说话,你你……”亦筠气极,连骂人的话都因为太过激动而忘记了。 女子轻声一笑,显然没有在意碧娘,“百济!” 只唤了一声,武百济便已然会意,四下扫了一圈,虽然还没到姑娘们活动的时候,可是,因着这楼下的吵嚷,楼阁之中已经伸出了不少头,大伙都在瞧着下面发生什么事。 这楼下的桌子上,每桌都放着一坛子没有开封的美酒,武百济一流星锤下去打昏了两个护卫,几步走去打碎了几坛子酒 ,直往桌椅和门窗上浇去,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火折子,大伙立刻就知道武百济要干什么,楼上的几个姑娘甚至吓得尖叫起来。 碧娘一咬牙,冷声呵斥道,“淳于梦娜,这可是华褚国境,不是你守皇境内,你做事得好好掂量掂量。” 女子微微一惊,抬眼去瞧碧娘,“这红鸾阁果然不简单,想不到老板娘居然认识我!” 亦筠和武百济在听见碧娘喊出淳于梦娜这名字的时候也张大了嘴巴,这一路上他们已经足够小心了。 阁楼里的众人也传出了低低地私语声,淳于梦娜是谁,四国之中,只有她与夏樱的名声最为响亮,当年,这个女人可是让守皇王爷颜卫要死要活的女子,而她的姐姐淳于倾歌又与天下第一画师欧阳逸仙有着不解的情缘,而后,她更是抛下风度翩翩的颜卫,下嫁给大她三十几岁的守皇国君,一年不到的时间便一跃而成守皇国母,传言,淳于梦娜的绣功也是炉火纯青,堪称天下第一,只是可惜她却已经不再捏起绣针…… “淳于梦娜我不管你是谁,到了我红鸾阁就得遵守我的规矩,你今日便是烧了这里,也不可能见到鱼倾歌!”碧娘的语气也强势起来了,“不信,你且试试。” 一声浅笑,淳于梦娜微微摇头,“见不着她没关系,可是,你若没了姑娘,我看你这红鸾阁还怎么开下去。”说罢,淳于梦娜抬头看着上面的阁楼道,“百济,杀了这里的所有姑娘!” “这就得看你的本事了!”碧娘压低了声音,往后一退。 一眨眼间,四五十个护卫便持刀出现了,这时候已经闹了好一会了,有些客人本打算进来听曲找姑娘,却在见了几十把明晃晃的刀子后吓得一连跑开。 武百济一舔舌头,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表情,她已经好久没有真正动过武了。 “想不到闻名已久的淳于皇后,居然如此蛇蝎心肠。”久容一袭红衣如火缓缓地从楼上提裙走了下来,她眉眼极淡,打量着淳于梦娜,冷声笑道,“可惜了……纵然是双生子,你,也远远不及淳于倾歌!” 淳于梦娜听了这话也不恼,很快移过目光,似乎她的眼神在久容身上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一种亵渎,“百济,你还站着干什么?” 被淳于梦娜这么一吼,武百济这才回过神来,挥舞着流星锤便要砸去。 “久容,退下!”眼见着久容还站在淳于梦娜面前一动不动,碧娘不由的喊了一声,“你找死吗?” 久容红装耀眼,她今天的装扮比以往更精致一些,额心中绘了一朵梅花,面对着那流星锤,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几年前,淳于倾歌曾救过我一命……”久容的语气有些哀伤,“可惜,她后来却被自己的亲生妹妹给害死了,我只是想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忍心对她下这样的手!” 淳于梦娜这才多瞧了久容一眼,许久,她仰头大笑,“姐姐救的都是些什么阿猫阿狗,她性子软弱,活该去死!再说了,又不是我亲手送她上路的。” 武百济已经和护卫们打成一片了,这可能是红鸾阁中头一次没有客人敢入内快活了。 看着一群人打得热火朝天,淳于梦娜却找了个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等着亦筠给她泡茶喝。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红鸾阁突然挤进一个青衣女子,她气喘吁吁,快步走到淳于梦娜面前,“你不是要找我吗?” 这人正是鱼倾歌。 将手上的茶饮尽,淳于梦娜冷冷一笑,示意武百济住手,这边武百济一停,碧娘的人也停了下来。 将膝盖上的白猫放到亦筠的怀里,淳于梦娜仰头一笑,“你再躲啊!” 鱼倾歌咬了咬下唇,碧色的短裙下还露着莲藕一般的小腿,“我从来没有想过躲你!淳于梦娜,总有一天,我要为姐姐向你讨还所有你欠她的一切!” “姐姐?她何时多了你这么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淳于梦娜逼进一步,盯着鱼倾歌冷笑,“不过一个低贱的渔女,你还真觉得自己配叫倾歌吗?” 没等鱼倾歌再说话,淳于梦娜反手便是一巴掌,没等鱼倾歌回神,她这边竟又是一掌。 碧娘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鱼倾歌一把,可惜,鱼倾歌却没理会碧娘好意,反手一甩,咬牙切齿,鱼倾歌几乎用尽了所有她可以用得着的恶意,“淳于梦娜,你不得好死!总有一天,你所有在乎的一切通通都将离你而去。” 扑哧,淳于梦娜笑的清脆,“所有在意的一切?”她凝眉,很努力地想了想,好半天后才说道,“你说的……是果果吗?” 是的,她在意什么?仔细想来,她居然没什么可以珍惜的,也没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到头来,她所付出最多感情的,居然是一只猫? 淳于梦娜摇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她的不幸还是她的大幸。 “你是自己跟我走呢,还是我让百济带你走?”懒得去瞧鱼倾歌眼里的恶意,淳于梦娜从亦筠手里接过了白猫,转身要离开红鸾阁。 鱼倾歌知道她今天是非去不可了,也不没武百济动手,自己便跟在了淳于梦娜身边。 临走前,淳于梦娜从武百济那里拿过了火折子,趁碧娘不注意的时候将火折子丢到了刚才武百济淋了酒的椅了了上,虽然这样的火不能烧了红鸾阁,可好歹能满足一下淳于梦娜恶作剧的心理。 鱼倾歌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跟着,就算淳于梦娜不来,她也会去找这个女人的,只是……只是她不想离开了那个白衣白发的公子,今儿出来,也不知道他找不到她,会不会有些失落…… 在这样的时刻,她居然还走神了,鱼倾歌满脑子都是墨宜,一晃神,她突然想起他画的夏樱,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是那个女人…… 深吸了一口气,鱼倾歌狠狠地甩了甩脑袋,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想那些了。否则,她会万劫不复的。 鱼倾歌是被武百济强行塞进马车里的…… 淳于梦娜随后跟了进去,“拿过来!” 朝着鱼倾歌一伸手,淳于梦娜冷声,“把淳于倾歌死前交给你的东西拿给我!” 嗤笑了一声,鱼倾歌冷笑,“你觉得可能吗?” 缩回素手,淳于梦娜揉了揉眉心,“不急,我有的是时间……你要不给,我带你去姐姐坟前,你就好好看着我挖她的坟,鞭她的尸吧!” 鱼倾歌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半天才道,“淳于梦娜,你还是不是人?姐姐对你那么好,你……” 一下子打断鱼倾歌,淳于梦娜以一个最为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对我好的人不止淳于倾歌一个,可惜……他们都没什么好下场。”顿了顿,淳于梦娜又接口道,“对我不好的人也死的很难看,别以为你拿着那东西我就不会杀你!” 听着马车里面的谈论,亦筠在外在连连摇头,她冲着赶车的武百济说道,“胡说,主子明明是很好很好的人!”边说着,亦筠边悄悄地对着手指头,“主子把我从那种地方救出来,还给我很多很多好吃的,又带我去玩……” 好像怎么也数不完淳于梦娜的好处,亦筠一摇头,什么都没想了,只倔强地强调道,“主子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武百济一言不发地赶着车马,他紧皱着眉头,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马车里安静了起来,再也听不见那两个女子的争吵之声。 马车一路前去,最后在华褚宫门口停了下来,还没等武百济开口表明身份,侍卫们便已经放行马车了,便连武百济身上的流星锤也没有让他摘下来。 淳于梦娜抛开了帘子,最先入目的是一个玄衣女子,一身劲穿,腰间别着一把暗蓝色的宝剑,她的手上还捧着一件琉璃玉裙,那裙子,淳于梦娜一眼便可以认出来! 那是她自己绣的裙子,也是她最后绣的一件作品。 “想来,这便是大夏靖安王爷夏樱了!”淳于梦娜抱着猫下了马车。 夏樱淡淡一笑,“梦娜皇后之名,早已久闻!” 在红鸾阁里被碧娘认出了身份后,淳于梦娜便已经猜到她到华褚的消息会传到皇宫里,却没曾想过居然那么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瞧着地上的脚印,豹子将长明灯抬高,举向远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那里投去…… 那两双脚印,异常凌乱,看得出来……他们跑的很急! “追!”庞亦大喊了一声,“否则……再过一会就会在古墓中迷失。” 我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些脚印,是鞋子踩了水留下的…… 水印之所以没有立即干涸,是因为古墓里无风,再加上……制作古墓的石头材料特殊,吸水性能很好。 然而……再好的吸水性终究也会无痕。 明烟左脚刚刚迈出去,没动,便又收了回来,看着豹子说道,“这古墓里到处是机关,贸然追去,若……”用力按了按肩膀上的伤口,明烟皱了皱眉头,“我们每个人都受了伤,战斗力本来就不够,根本就不可以再有人死了。” 哪怕……敌人就在前面,还是不能就这样追出去。 “……” “你没听见明烟说的话吗?”庞亦一把将我拉住,回忆起自下地以后的经历,庞亦的脸色不由地发了青,“你忘记了,我还没忘……” “不可能。”我甩开庞亦,淡然冷笑,指着地面上的脚印,“离昊与云子傲的步伐跟本没有规则,完全在赶路而已,如果……这样都没有踩到机关,那么……这里必然安全。” 豹子也点了点头,“一般来说,到了耳室以后,墓主人都不会再设机关的……那于风水不合。” 我与庞亦冲在最前面,眼看着脚印便要干涸了,我们尽了最大的速度往前追去,明烟与豹子伤的颇深,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 果然…… 这条墓道一点机关也没有,我们很顺利地来到了尽头。 “怎……怎么回事?”庞亦看着前面那三十三座一模一样的墓室,“三十三个人埋在一起?这是一个家族墓穴?” 豹子摇了摇头,神态异常地无奈,向我们解释道,“这叫虚棺,一般来说,只有在古时具有极其高贵地位的贵族才会在墓穴中设计出多座一模一样的棺椁,以企图迷惑盗墓者的眼睛。” 明烟睁大了眼睛,用力的瞪着地上,可是……那脚印真的半分也看不出来。 “能将规模做出三十三座的……看来,这贵族并不普通,说不定是皇族之人。”豹子两眼放光,“若找到棺椁,恐怕……那里面的陪葬物将够一个军队吃整整一年。” 见没人理他,豹子又接着说道,“不过,遇到这种墓穴,若没有万不得已的必要,不管进来之前花了多少心血,死了多少人,盗墓者一般都是调头就走。” “若进错了会怎样?”我扶着腰后的匕首,低头沉声。 豹子一脸财迷的样子在听到我的问话后,突然垮下了脸,“通常……假墓穴里都是古墓中机关最厉害的地方。”吸了一口气,豹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若走错了,轻则……进墓者死,重则……整个古墓将毁于一旦。” “那……有没有办法引他们出来。”庞亦看着面前的三十三座墓穴。 我也在同时看向豹子。 豹子想了一想,终是摇了摇头。 “那么……他们可不可能从真正的墓穴里走到墓外?” “绝不可能。”豹子说的十分肯定,“墓主人之所以制那么多假墓穴,目的就是要让进墓者有进无出,怎么可能在真正的墓后面弄出通道,而且……越好的墓室越讲究隔绝空气,里面一定不能通风,待原有的空气用完之后,他们……一定会出来。” 一等便是一整天,如今城门已开…… 这古墓里的长明灯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了,总之……一天两夜,点了那么久的时间,竟然一点也没有要灭的迹象,说不定……在云子傲没用外力将灯灭了之前,四盏长明灯已经在墓室里亮了好几百年了。 终于,半夜时分时,我总算听见有动静产生了…… 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都集中了精神,武器在同一时刻亮出了尖刃。 果然……在这个时候,三十三座墓穴其中一座开始缓慢打开,云子傲怀里抱着离昊。 黑色披风将离昊完全遮住了! 豹子一见那披风便对我说道,“云蚕天衣,此衣刀枪不入,尚存之人穿着此衣可以永保青春,死者穿着……尸身不毁,但有一点,在月圆之外穿着此衣则不能妄动,否则骨血将会缴在天衣里,因为……这天衣是活的。” 也许这便是云子傲要如此抱着离昊的目的之一了,当然,另一个目的则是……离昊根本不会武功,若说有,也只是平时用来强身用的。他……太依赖云子傲与杜然了。 短短几日的时间而且,云子傲脸上已经长满了胡茬,但是……从精神上看,却极其饱满,眼中颇有满足之意。 石门刚一打开,所有人都一起朝着云子傲刺去。 云子傲站在一边,半点也没有动,待我们接近时,云子傲手上……微微动了动机关。 一时间,万箭具发! 三十三座石门一起打开,许多的蛇虫鼠蚁一起从里面爬了出来…… 所过之处,连石壁也黑了,足见剧毒之烈。 “不好!”豹子吼了一声,指着地面上那些说不出名字的虫蚁,“只有存放墓主人尸身的棺材里面才有解药。” 眼见着虫蚁越逼越近…… 那些利箭刺入木头中,发出阵阵刺耳的闷响…… 都是啐了剧毒的,哪怕已经过了好几百年,那些箭尖也是也十分锋利的,但是……长箭射的方向并不是整个空间,而是单一的朝着南方,如此一来,便方便了我们躲避。 几分钟的利箭扫射过后,我们这群人中都还安全,没有一人受伤中箭。 然而,待混乱过后…… 离昊与云子傲却早已朝着墓道的另一边跑去了,整个古墓里只能听见一声又一声地回音。 原来,刚才的放剑,云子傲与离昊的目的并不是射伤我们,而是想让我们避开利箭,自已则迎着利箭射出的方向跑走。 虽然云子傲很顺利地跑开了,但是……从背影看去,云子傲的背上还是多了几支箭。 不过,豹子说,那只是皮外伤而已,他既然敢放机关,那么,必定从棺材里面找到了解药,再加上那件云蚕天衣,离昊更本就不可能受一丝伤害。 云子傲快速的奔跑着,整个人完全迈进了虫蚁之中,没一会,云子傲身上已经被虫蚁团团包围了起来,远远看去,竟好像是虫蚁组成的人形一样,背对着我们,那虫影快速移动着,离我们越来越远…… 才刚刚接近而已! 心里,不是没有不甘的。 想来,云子傲与离昊身上早已抹了避虫的物体,尽管置身于虫蚁中,但,却不见丝毫异样,那些将云子傲包围起的虫蚁不像要伤害他,反而给云子傲形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保护层。 虫蚁挨近,没一会便已经将我们包围住了,一层叠一层,足足有一公分的厚度,石壁本来的颜色也被覆盖了起来…… 你根本想不到那些有如潮水一般的昆虫是如何被放入不算宽大的墓穴里的…… 突然……庞亦惊吼了一声,指着从三十三座墓穴里走出来的人,颤颤巍巍地问道,“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只见那些根着进入古墓,却被机关弄死了的士兵,如今通通站了起来,两眼里放着猩红色的光,与虫蚁为伍,四十七人并排地朝着我们走来。 “尸变!”豹子大叫了一声,“别被他们碰到。” “尸变?”庞亦平时样子挺大的,可是现在却躲到了最后面,一个劲的往后退,没退几步便发现后面已经全是虫子了。 “一般来说,尸变都有一个过程,少说也需要数十年,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那么厉害?”豹子撕下衣服,用长明灯点着,往虫堆里面一丢…… 只听见噼噼啪啪地炸裂声响起,那些虫子依然不怕死的围了进来,空气里面全是焦臭的死尸味。 拨出腰后地匕首,踩着庞亦的肩膀,我飞身跃出,只想着先去将那几人砍了再说…… 但是砍了一个以后才发现……他们根本死不了,整个人被分成了五块,头和断了的腿依然在蠕动着。 那些爬着的虫子突然有些飞了起来…… 庞亦嘴角抽出,“难道,他们会飞?” “这是他们的苏醒状态,没多久,所有的虫子都会飞起来的。”明烟在这方面懂的比较的,解释道,“这本是锦疆族祭祀时最高级的虫子。” 真正的墓穴里空旷的什么也没有,虫蚁也不敢接近。虽然……那墓室只离我们三米远,然而……我算明白了什么叫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面对这些非科学的东西,便是武功再好,也毫无一丝办法。 不知什么时候有虫子飞到我手上,想也没想我便将那块皮肤用匕首削了。 明烟眼里放光,往自已手上割开个口子,许是血猩味吸引了虫子…… 虫子的包围速度越发加快。 “你干什么?”豹子大喊了一声,“你想害死大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彼此,彼此!”淳于梦娜冲着夏樱淡淡地笑了笑,“还请王爷千万不要怪罪我不请自来。” “怎会!”夏樱还淳于梦娜一笑,随即便将手中的那条琉璃玉裙递到淳于梦娜身后的亦筠手中。 接过那琉璃玉裙,亦筠轻声说了一句,“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裙子!”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会,亦筠嘀咕道,“咦……这裙子上的花纹与先生画的画儿好像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亦筠这话刚一出口,刚才还一付好人模样的淳于梦娜突然就变了脸,“混账东西,你简直不想活了!” 边骂着,淳于梦娜边抽出一只手来,一把从亦筠怀里抓过了那琉璃玉裙,淳于梦娜的速度极快,以致于她怀里的白猫都被吓得一声尖叫起来,连忙从她怀里跳开。 显然,亦筠也被吓着了,在她的印象里,淳于梦娜还从来没有这以骇人过的! 淳于梦娜这一下子已经让亦筠吓得腿脚发软,不自觉地便跪了下去,“皇后娘娘,我……我……” 亦筠跪着吱吱唔唔,脸色被吓得发白,若不是夏樱在着,她恐怕早就张口哭出来了。 淳于梦娜冷哼一声,冲着被吓得跑到一边的白猫招了招手,那白猫见主人在唤它,微微朝前走了两步,直到确定淳于梦娜已经不会伤害到它,那白猫才重新爬回淳于梦娜的怀里。 扫了亦筠一眼,淳于梦娜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捏着猫爪玩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起来吧!” 亦筠勯颤畏畏地直起身子,难为她小小年纪,整个肩膀都怕得发抖。 再不理会身边小童,淳于梦娜拿着着那琉璃玉裙不解地问道,“这裙子可是当年溪黎下嫁,本宫亲自送的和亲礼物,以示两国百年交好,怎么……皇后还瞧不上吗?”淳于梦娜笑的有些阴阳怪气,叫人一时不知道她的心思,“现如今,皇后把这玉裙子退还给本宫,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淳于梦娜的语气比起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多了三分冷意,而且,她对自己的称呼也已经从“我”变到了“本宫”,对夏樱的称呼也从“靖安王爷”变到了“皇后”,可见,淳于梦娜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夏樱一声嗤笑,淳于梦娜那近乎质问的语气半点都没有影响到她,“梦娜皇后言重了!” 武百济守在淳于梦娜的身后,拿着那百十来斤重的流星锤,眼里发亮,早就听说过夏樱的名声,也听说她在军中如何如何地英勇,今日,那人就在眼面前,武百济做为一个习武之人,怎会不想与传说中的高手比试比试呢?再说了,那龙渊宝剑可是天下十大宝剑之一,若是能夺到手里…… 武百济毫不掩饰的目光弄的夏樱有些不舒服,她凝眉看了过去,身上煞气瞬时间便迸发了出来,突如其来的压力让武百济都有些承受不住…… 那样清亮的眸子,那样冷冽的寒芒,武百济长呼一口气,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早已经将目光从夏樱身上移开。 听说,当靖安王爷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她身上的龙渊宝剑便会绽出蓝芒,武百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夏樱腰间的剑,却见它安安静静地呆着,连半点动静都没有,这让武百济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那样一个小小的女子,还不到他的下巴,可是,她却完全无视他的杀意。 这是武百济第一次在淳于梦娜没有吩咐之前便动了手,那流星锤冲着夏樱的脑袋便砸了过去,他想一锤砸扁她的头,然而,夏樱只轻轻一闪便躲了过去,武百济的第二锤又飞了过去,这一次,夏樱又是一偏,整个人往淳于梦娜身后钻去,武百济的流星锤不轻,那一下又是他贸足了劲道砸去的,一时之间竟收不住,眼看着流星锤就要落到淳于梦娜身上,武百济一身冷汗,可是,淳于梦娜脸上却并不见半分忧色,也没有做出躲避的动作,仿佛她已经料定了那锤子打不到她身上一般,此番心性断不是寻常人所能…… 这时候,夏樱这才解下了龙渊,往空中一抛,伸手档住了流星锤,武百济只觉得手心发麻,怎样的力道才能让他都招架不住? 武百济铁青脸,满满地不可思议,这从头到尾,夏樱的龙渊都没有出鞘过。 没等武百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听到淳于梦娜轻道,“百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如今知道什么叫高手了吧!”将那琉璃玉裙披到了自己身上,淳于梦娜冲着武百济一挥手,“退下吧!” 武百济这才收回流星锤,缓缓退到淳于梦娜身后。 看着夏樱,淳于梦娜道,“即然来了,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将白猫递给亦筠,淳于梦娜披着那裙子原地转了个圈,“本宫还是不知道你把琉璃玉裙拿到这是什么意思?” “梦娜后皇当真不知?”夏樱挑眉反问,顿了顿,她又将手环而抱起,一袭玄衣迎风,“可梦娜皇后来此的目的我却是知道的!” 淳于梦娜打了个哈欠,再一次把琉璃玉裙递到夏樱面前,“你确定不要?” “原璧归赵!”夏樱伸手一推,将那玉裙再一次推到淳于梦娜面前,这一次,淳于梦娜再没有推辞了。 她伸手缓缓地在玉裙上流连着,脑子里似乎想到了些别的什么,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竟是隐了太多的情绪,让人一时看不真切。 通过欧阳逸仙带来的那些画,以及北冥玉和琉璃玉裙的相似之处,甚至还有归海修黎在昆华宫中画下的地图,夏樱怎么也不相信淳于梦娜会与北冥玉没有关系!她甚至觉得,北冥玉不仅与淳于梦娜有关,恐怕……它还与整个守皇国都有着不小的联系,否则,为什么她所掌握的线索通通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即然你华褚瞧不上我的拙作,那我就收下这败品了!”淳于梦娜想了想,又解下了脖子上挂着那金色珍珠,“就当是交换!” 夏樱本不想再要的,然而,淳于梦娜的丹凤眼里却透着一股非拿不可的势,夏樱便也不再推辞。 收下了那金色珍珠,夏樱挪了半个身子,冲着淳于梦娜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抬脚迈进了宫门,淳于梦娜没有回头,“把姓鱼的村妇也带走!” 直到现在,众人才意识到除了淳于梦娜,武百济和亦筠三人之外,马车里还有一人! 鱼倾歌被武百济从马车里拽下来的时候,夏樱突然便是一楞,“是你!” 当时去了那个深山里,夏樱撞见的女子正好便是她! 阳光下,那人纵是一身玄衣,却也光明坦荡的要命,鱼倾歌觉得她的眼睛有些许疼痛,不知是被阳光刺疼的,还是被那张熟悉的脸刺疼的! 鱼倾歌见过夏樱的次数不多,可是,她却那么那么地熟悉这个女子,此刻再这么细细地打量着夏樱,鱼倾歌方才觉得,他的公子画的有多像,这个的人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全都被那些画演绎的淋漓尽致,连眼神都如出一辙,如果不是刻在心里,印在了魂里,又怎么可以把一个人的神画出来呢? 公子,这个人……究竟被你珍视到何处地步! 鱼倾歌的心口酸的发疼,整颗心好像被人狠狠地捏住了一般! 淳于梦娜一眯眼睛,她居然在这个渔女的眼里,看见了一种……疼!有些玩味地笑了笑,淳于梦娜突然想起自己的胞姐,当年,她姐姐的眼里也时常会出现这种刻骨的疼意! 这渔家女,不但把名字改成了姐姐的名字,就连眼中的疼意也与淳于倾歌有几分相似,只是……淳于倾歌的疼意比起眼前的女子来说,浓烈了不止千百倍。如果她整个人都在学淳于倾歌,那么……恐怕她也得不到什么善终。 “怎么,你认识这个村妇?”淳于梦娜显的有些几分吃惊。 夏樱一眯眼,没有理会淳于梦娜,只是瞧着鱼倾歌,“你们在山里还好吗?有没有遇到那小哥口中说的杀人妖怪?” 没等鱼倾歌说话,夏樱又接道,“你还是和你家公子离开吧,那山里可能真的不安全。” 林阮思曾经说过,她的师叔妖魄便是白衣白发,而且还常常拉人练药,夏樱也相信林阮思说的,那白衣白发的人主涾妖魄无疑。 不觉间想起林子中那人的声音,夏樱不由的扬起了唇角,心里都有些安浅的宁和,暖暖的…… 夏樱已经很久没有找到这种感觉了。 “谢谢!”鱼倾歌垂下了头,在夏樱面前,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是的,像淳于梦娜说的,她像是一个村妇。 看着武百济对鱼倾歌的态度,夏樱很快便知道,鱼倾歌对于淳于梦娜来说只是一个俘虏,这是别人的事,夏樱也不好多做插手,再者,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进了皇宫,夏樱直接将人带去了昆华宫…… “怎么样,梦娜皇后对这里的格局可曾熟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没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一个客栈。 绯颜下了轿子,红色的衣摆在地上脱的老长,他也没有理会,幽影们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入了客栈,店小二们以及掌柜的,一见绯颜,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对他点头示意。 绯颜狭长地凤目抬都没抬一下,一言一行中,虽是媚态横生,却是无端地在这客栈中增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抑之感。 住店吃饭的客人,像是着了魔一般的楞楞地看着绯颜眼角之处的三朵桃花,本该吵吵闹闹的店里愣是没有一点声音。 绯颜径自朝着二楼楼梯走去,幽影对着重华和离烨做了个请的手势。 刚朝楼梯迈了一步,绯颜的衣摆便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然而,从外表看去,跟本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一身暗蓝色的锦衣,眉宇间有着几分英气,腰上佩了一把剑,虽算不得英姿飒爽,但也颇有几分傲骨,一看便知练过家子。 绯颜悠悠地回过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过,眨眼之间,那眼角处的桃花却生生地将他的模样印出了几分柔情。 “绯颜。”唤了一声那个名字,似是怕那红色的裙摆从手中溜走一般,男子更紧的握住那片鲜红,“让我入幕吧。” “傲天堡二公子。”微微点了点头,本没有刻意流出妩媚,然而,那天生的媚态却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的,“你知道我的规矩。” “是。”点了点头,暗蓝色的锦衣将男人的脸印的有几分深沉,“郁涯知道。”死咬着下唇,郁涯的脸苍白了一分,但那目光触及到绯颜之时,眸光中一亮,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仰头,“三日之后,郁涯必定将傲天堡的暗中布属交于绯颜。” 听到此处,绯颜展颜一笑…… 不笑之时,尚且媚态流彩,这么一笑,整个客栈顿时失色,独独叫了那一束桃花在整个尘世间绽放起来…… 纤白的指头勾起郁涯的下巴,那四十来岁的男人,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掉下了眼泪。 绯颜欺身而进,狭长的凤目之中尽是风情,挑着郁涯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吻,又拉起郁涯抓着那红色衣摆的手,眷恋地在眼角的三朵桃花上来回摸索,声音带了几分妖邪的鬼魅,“我等你。” 说罢,这才放手,继续朝着楼梯走去。 转头的那一刻,绯颜脸上挂着的笑意,立刻消失,换上一付清冷无畏,或者说,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点着刚才被亲的唇,郁涯竟是呆住了,原本神色中的那一分犹豫与不忍,在这之后完全消失不见了。 没走几步,郁涯被另一个赶进客栈的人撞了一下,这才从那呆呆地神情中回过神来。 那是一个小和尚,不过十七八岁。 一路赶来,风尘仆仆。 “施主,施主,我给你拿来了……” 绯颜停步,回头。 小和尚一脸喜色! 将手中那被汗水浸透了的书递给绯颜。 接过书后,绯颜看也不有看一下,直接拿给了幽影。 反复查看了好一会,幽影点头,“主子,是真的。” 绯颜清冷的脸,在听到答案之后,又一次媚笑起来,双手勾住小和尚的脖子,带着几分轻佻,“小和尚好本事。” “那个,那个……”抓着光头,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小和尚的脸却红的透了,似是要冒起烟一般。 “放心。”舌头在小和尚的眼皮上一滑,绯颜缩回了手,看着幽影们说道,“今晚便将他送到我帐中吧。” 小和尚受宠若惊,吞咽了几口唾沫…… 楼下,郁涯神色黯然! 重华、离烨跟着上楼时,楼下的声音突兀的传了过来,在异常安静的客栈里,显的异常清晰。 “你也想?嘿嘿……这世界上有几个不想的,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有几个不为他相思入骨的?只是……怕是付不起那价格。” “他要几金?” “呵呵,要与颜仙子成事,可不是金不金,钱不钱的问题,他要的都是江湖武林的奇宝消息!” “若是付得起那价格呢?” “付得起……那么,不管你是谁,颜仙子必定能请你一晌贪欢……想那一身脏臭流脓的叫花子如此,七十六的老太爷如此,还有那五十八岁的金婆子还不是如此,还有去年,竟还有个十一岁的女娃娃,总之……只要价格入得了仙子的眼,是谁都可以!” “……” “仙子的信誉可是出了名的好!” 听到此处,离烨微觉不悦,去看绯颜神色之时,却并未发现他有任何不妥,情绪之中亦是没有半分波澜。 而重华,只是一味的跟着,什么事也不关心的模样,不过,时间长了,他倒是露出了几分不满与烦燥,若非碍着离烨,以及刚才是自已非要跟来的,恐怕,他早就开口催促了。 一楼之中,不过同平常客栈一般,并无任何不同,只是……这里头吃饭住店的人,十个人中总有三四个让人感觉有些怪异。 上了二楼,刚踏进其间,只觉得金碧辉煌,比起皇宫还要富丽几分…… 足下地板,全是用玉石铺成的,内里面镶着金合欢,每一朵皆有五瓣花瓣,奢靡至极。 门帘也好,纱窗也罢,或是浅清或是淡青,整个屋子之中,无论什么,皆是青色…… 还有那屋里焚着的香,离烨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用力的想了想,却反而是半分也想不起来…… 抛开青色的帘子,直接往床里睡去,没一会,便见帘外丢出一件又一件的衣衫,那红袍之下的亵衣也都被丢了出来。 “幽影,你们都走吧。”隔着帘子淡淡地吩咐到,“我乏了,得睡会。” 幽影褪去,绯颜睡了,一点没有招呼客人的自觉。 只留离烨和重华相对无语…… 这都什么事啊? “妈的,你耍小爷啊?”重华说着便想去抛那帘子。 绯颜安静地没有说一句话,隔着青纱,只见他将冰丝背褥拉起来盖在身上,背对着两人沉沉睡去。 帘子还没有抛开,一粒石子便将重华的手给弹开了。 “绯儿可会不高兴的。”精干简练的声音从屏风之后,内屋之中传了过来,“他那身肉可贵着呢,便连我也见不得几回。” 刚才不觉得疼,过了一会儿,那只被石子打到的手在那里抖了起来。 将头上的黑色斗笠扶正,重华很识相地退了回来。 “您找我?”离烨开口,水晶一般的笑立刻抓住了女人的所有视线。 从屏风之中走了出来,看着那女人,一双眼睛很大,不是特别漂亮,但却最有神韵。 女人看起来年轻至极,但是……只消看一眼,每一个人都能知道,她的真实年龄绝不如脸上这般,那是一种经过岁月的洗礼后才能多出的韵味。 看着她走路的风姿…… 简洁遒劲,狭骨风气! 这八个字立刻崩进了离烨和重华的脑海里。 “离烨?”带了几分小心地口气,女人试探地问了句。 “我是。”笑饮一口酒,“阁下这几日的跟踪究竟有何事要与在下说来。” 对答之间,无不是儒雅之气,当真对得起那贤王二字! 女人张着口,似是要说些什么…… 然而,半晌过后,却没一个字从她的口里说出。 就那么安静着,也没有人催促。 “我以为……你死了。”说话间,女人的嗓子有哑,语调也是哽咽地,只是笑上的笑意却越发深了。 “没事。”安心一般重重松了一口气,“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离烨皱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你与母妃年轻时……很像。” 听着这句话,女人只感觉说不出来地别扭,皱着眉头问道,“她老了吗?” “也不算老,只是,看起来……没有你年轻而已。”离烨说到此处,脸上异是露出了几分心疼,“后宫那种地方……的确是苦了母妃。” 淡淡地哀叹从女人口中溢出。 女人朝前大大迈了几步,竟一伸手,将离烨完全抱住了,“烨儿,让奶奶抱抱。” 离烨握酒壶的手颤了一颤,水晶一般的容颜上不知是个什么表情。 重华站在一边,听到此处,发疯一般地捶着桌子大笑! “独孤……红雪……”喃喃地说着这四个字,离烨低沉的声音让独孤红雪觉了几分不安,更紧地搂着离烨,一手牢牢地按在离烨的发上,“烨儿,奶奶有苦衷。” “奶奶,奶奶,奶奶。”回抱住独孤红雪,离烨一连唤了三声奶奶。 “唉,唉,唉!”不安的脸色消尽,慢慢挂起了笑意,泪水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若远看过,分明就是一对情侣,可这两人的关系却是祖孙。 越发真实,便越发诡异,重华在一边笑的几欲岔气。 放开离烨,独孤红雪不满的看向重华,“小娃子,你可给我闭嘴,否则……老婆子我可不客气。” 这般老辣的话,从那张稚嫩的脸上说出来,犹叫人生出几分寒意来。 重华自知不是独孤红雪的对手,又吃不了硬,冒着眼睛失明的危险,便要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 谁知未动手却被独孤红雪一手抓进了胸口…… 比起老太婆似乎更快了一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她竟然……真的答应了! 我苦笑了一声,轻轻摇头,铺开桌子上的纸,尽力地回想着那几日与仵作验尸后所见的人体内部图。 捏着手上的炭笔,我开始素描起人体的内部图…… 对于穴道的认识,这里比现代可要深刻的多,可是,关于外科手术,这里就差远了! 然而,我知道的也不多,只能七七八八地拼凑出一些……希望对她能有帮助! 独孤红雪在梁倾容到达之前,早就已经离开了空锡楼的,虽然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她们已经可以平淡地看着对方,可是……多年来的积怨还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要让两人整天在一起,只一想起来,梁倾容和独孤红雪都会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绯颜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扭着腰肢,穿着大红色的及地长裙走到了正厅,“请坐!” 梁倾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绯颜,啧啧两次嘴,她活了这么久,却还真找不出能比绯颜更媚的角色来,这倒真真是个绝色,心里不由地想到重华,明明两个都是捡来养的,怎么差了那么多…… “剖腹……真的可以?”梁倾容开门见山,“我师姐呢?”顿了顿,又自来熟的使唤着跟在绯颜身后的幽影道,“你们,给我泡杯茶好了……”梁倾容语气一窒,“这里……一定有姚宛茶!” 幽影们没动,而是隔着黑罩头,将目光移到了绯颜的身上,见绯颜摸着眼角的三朵桃花,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跑去泡茶去了。 咯咯轻笑了一阵,绯颜带着天生的媚态,悠悠地回答道,“剖腹产……要是你的儿子提出来的!” 盯着绯颜的凤目,梁倾容的心里一顿,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绯颜声音空灵,坐在椅子上,将一只脚抬到另一只脚的大腿上,桃色的鞋子上绘着那一株精致的碧桃花,绯颜一手在桃花上轻移,另一手把玩着自己肩散着的头发,一举一动,平凡中带着叫人窒息的美感,生生让人移不开眼,“你那儿子倒有些意思!” 这句话从绯颜口里说出来,倒让人不知道他是夸奖还是怨怒! 说到这里,绯颜脸色一变,狭长的凤目一合,不由地想到那人将他绑在椅子上,整整一夜没让他动一下,甚至没让他开口说一句话,能档住他媚色的不少,可是,却从没人敢这么对他,要说绯颜心里没有一丝怒意,那是开玩笑的,然而,最近事太多,从公子的帐篷出来后,他得忙着去找离烨,之后又得四周搜寻孕妇,确实不易。 不过,现在……可有空闲了!绯颜的凤目之中闪过一丝玩味。 见绯颜的脸色不好,梁倾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别动他!” 绯颜一阵错愕,扯着红色的罗摆将衣袖给遮到了红鞋之上,笑道,“绯颜……才不会呢,绯颜可喜欢珏了!” 听了这话,梁倾容这才放下了心,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梁倾容嘴角抽搐,要说这人喜欢她师姐独孤红雪吧,她倒能多信两分,要说喜欢他儿子,打死她,梁倾容也不信。 慢慢地重新坐回椅子上,梁倾容瞟了一眼绯颜,“你正常点说话……别捏着嗓子叫人难受,我老了,你别吓到老人家。” 绯颜嘟着嘴……见没人理他,干咳了几声,这才继续道,“绯颜还真是越来越好奇你那儿子了……绯颜调查了他的生平,还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那么多东西,用针线缝合伤口……这样的想法,连当世名医都不敢轻易尝试,可你那儿子,一口咬定……结果,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梁倾容皱眉,“这真行?” “是的,真行!空锡楼的医师们说……这是奇迹!”绯颜止住笑脸,倾城绝世的脸上带了一分严肃,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会,绯颜带你去死牢……在那里你可以去看到用针线缝合以后的伤口!” 幽影们已经将茶给端来了,梁倾容饮了一口,揉了揉突突的太阳穴。 这还没完,绯颜一拍手,其中一个幽影往他手上递了一个木盒子…… 放到梁倾容面前,绯颜示意她打开,梁倾容疑惑的看了绯颜一眼,终于还是打开了那个盒子。 那里面是一沓白纸,梁倾容拿了出来,突然就哑了…… 一幅幅生动逼真的立体图形跃入眼前…… 那一眼看去,竟真的觉得有个活人的肚子被剖了开来。 心,胃,脾,呼吸系统,防御系统,血小板,血小球…… 一系列梁倾容从来没有看过的名词出现在了眼前,上面还有一些用炭笔标注的解释! 梁倾容随意地翻了几页,脸色大变! 绯颜看在一边,也吃了一惊! 她的样子和当初的空锡楼医师一样,想不相信,但又觉得正确,不得不去正视上面的内容。 “这……出自哪位大夫之手?”梁倾容小心地将白纸放回木盒里,“若是有缘,我倒想见识见识!” 绯颜觉得好笑,反问道,“你真不知道是谁?” “我应该知道?”梁倾容挑眉! 被这种反应逗的心情大好,绯颜呼呼地喘了一口气,“这也是你儿子画的……” 梁倾容半张了嘴,许久没有合上。 “还没完!”顿了顿,绯颜一扭腰站了起来! 连自己的母亲都觉得意外,那人倒底有多大的本事!想着,绯颜越发觉得离珏有意思得很。 走到幽一身边,绯颜从幽一的胸口里拿出一把钥匙! 刚才的木盒是双层的,除了那一沓纸外,还有一个隔层,打开隔层后,绯颜将里面的东西递给梁倾容。 “这是‘手术刀’的图纸……”说起手术刀三个字,绯颜的舌尖带了几分不适,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名词,读出来真不是一般的拗口。 隔层里是很多木制的刀,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有细有长,有尖有钝,“你儿子说,这些木刀是他按照真正的比例削出来的。”说罢又从底层拿出了一张纸,也是炭笔画着手术刀的样子,上面还标注着注释,哪里用什么刀,什么刀配什么样的手势,自哪里开膛比较容易,哪里哪里需要横切,哪里哪里又需要竖切…… 这些东西倒不全是离珏写的,还有一半出自各地的仵作之手。 梁倾容眼睛都快看直了,绯颜拍了拍手,幽影又送来一个盒子,那里面是空锡楼花了两个多月,根据图纸煅练出来的手术刀,上面镀了一层薄银。 梁倾容双手颤抖的拿过了一把手术刀,按照图纸上面画的姿势试了试…… “别看它怪模怪样,空锡楼的医师已经试过了……没有一任何一种刀能比他们更轻巧,更省力,造成的伤口更小!这些刀的设计似乎已经符合完美。” 轻轻地将手术刀放好,梁倾容一口饮尽杯中的茶…… 缓了好一会才又问道,“没了吧!我老太婆可受不了了!”顿了顿,梁倾容又皱眉自语道,“他倒底是不是我儿子!” 说完,梁倾容又自已笑笑,不知是欣慰还是失落。 当初,被医师们验证确实可行后,绯颜也同样被吓到了。 没等梁倾容将那口茶从嘴里吞完,绯颜轻笑,“当然还有,不过,你要实在受不了,明天再继续……” 梁倾容没等晕死过去,不可置信地再问,“还有!”停顿了一会,又继续道,“一次说完吧!” “输血!” 绯颜淡淡说出两个字来! 得,这几天,天天让新奇的东西洗脑,绯颜觉得,自己都快成大夫了! “怎么说?”梁倾容有些来了兴趣。 “你儿子说……人有四种血型,‘ABcO’,相同的血型可以相互传输,他还画了一个瓶子和细管,说是利用‘大气压强’,可以完成输血。”绯颜点着下吧,知道梁倾容想问什么,摇头道,“那东西的图纸,现在送去让人打造,不在这里。” 长叹了一口气,绯颜摸索着眉梢的三朵桃花,“他说,等离烨生产时,一定会失血过多……等到时候帮离烨输血时,一定要往血管里扎,所谓的血管就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绯颜在自己身上指了几处,“至于如何判断血型,你儿子也没有办法,只是说了……所有人的血相互混合,如果血小板凝固了,那么一定就是异形血,如果没有凝固,要么就是本型血,要么就是O型血!如此,才能输入活人体内。” “……” 笑了笑,绯颜凑近梁倾容,“结果实验后,真的发现你儿子说的现象!有的凝固,有的没有凝固。” 看着那样的表情,绯颜越发觉得好玩,这几天,绯颜竟然对医学有些兴趣,隔三差五的找人学一学。 梁倾容有些头疼,亏她自认为,除了池宫宸和他的师傅外,这个世上,就数她医术最高了,现在看来,自己的儿子知道的竟比她还要多! “还……有没有?” 耸了耸肩,绯颜笑着摇头,“暂时就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看什么看!”小丫环竹心手里拿着扫帚,冲着围在相府门口的百姓着一瞪眼睛,“一边去,一边去,相府也是你们可以呆的地方吗?” “还有你……你笑什么?”竹心气的直跺脚,“你妈妈没告诉你,你笑起来的时候像个痴呆吗?你……”竹心指着一个二十来的岁的卖菜女人,“看什么看,没错,说的就是你,你笑的很欠抽啊,有本事你也去找皇后娘娘要一个狗奴才的封号啊。” 好半天之后,竹心才把看热闹的百姓都给打发走了,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竹心把扫帚一丢,连忙离开院子,往夙府的内院走去。 果不其然,他们家大小姐和大少爷一个两个全都跪在宗堂里。 谭安然一拍桌子,解下腰间的赤红色的鞭子,做势就要朝两个人抽去,“夙府的脸都被你们两个丢干净了,你们是怎么得罪的皇后?” 夙雨迟耸了耸肩膀,拉着一张欠抽的脸冲着谭安然咧嘴一笑,“娘,消消火,别气着了身子,你看你女儿弱不经风的样子,怎么敢得罪皇后娘娘嘛,一准是那老妖婆看你太过漂亮,嫉妒你只好拿女儿来撒气,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后当年可喜欢爹了,而且,爹当年一心要娶的人就是皇后,若不是娘魅力大,哪会有夙雨伯嘛!”顿了顿,夙雨迟又接道,“你想,后来,她都答应给爹当妾了,却被你一鞭子抽走,如今怀恨在心也是有的嘛。” 这些事不提还好,夙雨迟这么一说,简直没把谭安然的心头火挑起十丈来,那鞭子猛地抽了下去,正好打在夙雨迟的脚面前,这一鞭下去,夙雨迟脚边的地板立刻开了一个口子,灰尘扬起老高,把夙雨迟呛得直咳嗽,也吓得一缩身子,脸色有些发白。 “安然,事都这样了,你就别吓孩子了!”夙墨和见夙雨迟这个样子,没心痛个半死,连忙档在两孩子面前,“有话好好说!” 夙雨伯脸上一抽,伸手拂了拂一身的白衣,在夙墨和身后小声的说一句,“爹,你就别来凑热闹了!你想害死我和阿迟啊!” 果不其然,夙墨和的劝解一点用没起不说,谭安然眼里的火更大了,“夙墨和,你还好意思说呢,你也给我跪着!” 说着,谭安然又抽了一鞭地去,夙墨和可没夙雨迟那么好命,这一鞭子可是真真地抽到他身上了,不过,没见血,只是象征性地把夙墨和的衣服给打烂了。 夙墨和看着谭安然,别了别嘴,“你不是教训孩子嘛……”将手伸到嘴面前咳了两声,夙墨和转身瞧着夙雨迟和夙雨伯,“你这两孩子也太不像话了,看把你们娘气的!” 夙雨迟白了他家那位没有节操的老爹一眼,垂着头没敢说话。 “你叫你也跪着!”谭安然不阴不阳的声音响了起来,文相大人腿一软,真跪了下去,反正整个夙府的人都知道夙家说得上话的只有谭安然,他怕老婆丢脸的样子,也不是一两天了。夙墨和心里一个苦,这都多少年了,谭安然那酸吃的也太久了点吧。 眼见着一家大小全都挨个跪着,谭安然冷笑了一声,从小厮手里接过了茶水,一杯饮尽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怎么着,还等着老娘严刑逼供啊!” 夙雨迟身子一抖,又是一声干笑。 用手一顶身边的夙雨伯,夙雨迟睁着大眼睛道,“你跟娘说……” 没等夙雨伯理清思路,便瞧见案桌前穿着男子衣服的女人拿着鞭子指着他的头,道,“夙雨伯,你说。” “噢!”少年清了清嗓子,伸手在夙雨迟腰间回顶了一下,“话说那天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那是三日前的一天,夙雨迟和夙雨伯两人在夙府无所事事,一个在花坛里玩泥巴,一个把书盖在脸上晒着太阳睡大觉,正在感叹小日子过得惬意地一点活头都没有的时候,夙雨迟脑子突然抽了疯,伸出一双沾着泥把的手把夙雨伯从阳光明媚的好梦中叫醒。 “夙雨伯,你睡神转世啊,每天这样子你也不嫌无聊!” “滚一边去!”夙雨伯一翻身,霸占着竹椅死活不挪一下身子,闭着眼睛悠悠地说道,“十几年前,我要知道你会在十几年后的今天把我从美梦中叫醒,打死我都不救你,就该让你冷死在雪地里!” “你还好意思说!”夙雨迟一听便来了气了,直把自己的袖子扯了开来,指着手上那再也没办法消退的牙齿印恨恨地说道,“有你那么狠的人吗,面对一个可怜的无依无靠,出生便被亲生爹娘丢在雪地里的小婴儿,你也有本事下那么重的狠口。 “我要不咬,你能活得到这个时候吗?”夙雨伯扫了夙雨迟白白嫩嫩地手臂,“你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家伙!一边去,懒得理你。” “我呸!”夙雨迟一下子飞到了竹椅上,一个人爬到了夙雨伯的身上,整个人骑着夙雨伯的身子,又死死地掐着夙雨伯的脖子,“我手上被你留了那么丑的一个伤痕,害得我大夏天都不敢穿纱衣。” 竹椅支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一下子便坏了,两个人双双摔得够呛,特别是夙雨伯,白白的衣服也沾了不少灰尘。 两人打了半天的架,没等夙雨伯把脏衣服换了,宫里头却来了人! 那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叫做允煋的小宫女,她到了相府,说是皇后要宣夙雨迟进宫,有事交待。 夙雨迟从来便不喜欢皇后,可是没办法,她哪敢不听宣,只得跟了去了,夙雨伯不放心,也跟着允煋一起进了皇宫。 其实,夙雨迟跟皇后没什么交情,她特别讨厌皇后,只是单纯地因为谭安然不喜欢皇后,虽说夙雨伯和夙雨迟是文相的子女,可是,他们两个也不经常去皇宫,对皇后也不怎么熟。 然而,那天去了皇宫见了皇后,那女人对她和夙雨伯都还不错,一进宫就给他们弄了两盘点心,夙雨迟还担心皇宫大院复杂,生怕那点心不干净,没敢多吃,即使吃进了嘴了,等没人看着也全都吐到了地上,可夙雨迟就不一样了,她天生就是是一个吃货下凡,有东西,哪怕当着她的面撒了砒霜她也会吃下去。 那一整盘点心,全被夙雨迟一个人吃了,果不其然,吃了之后她就觉得肚子疼,夙雨伯也被吓坏了,虽然是太平盛世,可是,谁都知道再和平的年代,宫里头都会有些小摩擦。 再加上,当朝重文轻武,皇帝李子非对他爹特别器重,这已然引起很多武臣的不满,皇后纪山白恰好就是武臣之后,而纪家又是头一个反对夙墨和的。 联系种种迹象,连夙雨伯都以为纪家因夙墨和迁怒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夙雨迟!”少年白衣上还沾着一些泥土,脸色也显得格外惨白,听着夙雨迟一直叫肚子疼,夙雨伯抱起她便要出宫。 可被允煋给档住了,硬说皇后没有出现,谁都不准离开。 当然,后面的结果也证明是夙雨伯想多了,允煋见她不像是装的,连忙去太医院找了一个夙家信得的太医去瞧,结果只是夙雨迟一个人吃多了点心,纯粹的肚子胀不消化引起的胃疼,出了个恭后便好多了。 知道虚惊一场之后,夙雨伯再看夙雨迟都觉得寒碜,“家里饿着你了吗?不给你吃吗,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少年翻了翻白眼,“吃东西都能吃到你这种水平!” “你懂个屁!”夙雨迟狠狠一拍夙雨伯的肩膀,她使终认为皇后那是故意的,你想啊,把点心弄的那么好吃,她能不多吃吗?这分明就是存心的嘛! 这件事使得夙雨迟对皇后纪山白的印象更加差了几分。 进宫两个时辰之后,皇后这才到了宸宫,她没有穿着凤袍,只是着了一身武将最简单的衣服,脸上也没有像别的嫔妃一样画了浓厚的宫妆,纪山白整个人清清淡淡的,竟是不施粉黛,以前夙雨伯和夙雨迟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个皇后,这一瞧之下,竟真的有几分姿色。 听说当年纪山白还因为夙墨和与谭安然大打出手,两人打了个平手,可惜…… 夙雨伯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和夙雨迟一起冲着纪山白行了个礼! “不知皇后娘娘把阿迟宣进宫所为何事?”眼见着皇后一直打量着他们两人,夙雨伯很不习惯那样的目光,这才开口将纪山白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轻声笑了一下,纪山白一左一右地将夙雨伯和夙雨迟拉在了手里,“你们两个长的与墨和很像,果然是一家子!” 夙雨迟满心不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老娘可是捡来的,怎么可能长的跟爹像,这皇后的眼睛长在菊花里了吗?” 哪怕没听见夙雨迟说什么,可是夙雨伯用脚趾头一猜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好半天后,皇后这才专注地瞧着夙雨迟,“本宫瞧着,果然长的标志,够格嫁入纪家!” 夙雨迟一楞,“嫁什么纪家?”。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听到云子傲的退兵命令后,明烟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手心里的七彩八卦,耀眼地光芒在一瞬间暗了下去,小八将手伸到明烟脸旁,那蜘蛛从明烟耳朵里爬出的来时候,足足比爬进去时大了三倍不止,然而,没过多久,那蜘蛛便似耗尽所有能力一般变小、死亡…… 我走去,缓缓将内力输入他的体内。 虽说退兵,离昊残余的兵力也只是往后退了二十米,虽未动手,但却依然虎视眈眈…… 然而,能得到休整,无论对哪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云子傲脱着离昊的背,站在十五米远的地方静看着明烟,“解药。” 明烟轻笑一声,将我推开,朝着云子傲走去。 将离昊放在待卫中央,自己也站在离昊不远的地方,云子傲这才微微有些放心,不过……他的双手却一直戒备地放在佩剑之上。 明烟越过云子傲,朝着离昊走去…… 佩剑抵着明烟的脖子,将他的步伐止住了,“别靠近主子!” 云子傲眼中地强势如同保护幼崽地母狮,这让明烟第一次正眼看了这个男人…… 微笑着淡淡笑道,“我不会,只是,非得到跟前我才能以神所赐的力量帮助他,否则……” 云子傲皱眉犹豫,说什么也不敢让明烟接近离昊,剑尖又往明烟脖住推进了一点,暗红色地血迹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解药。” 明烟依然和霭地笑着,面上没有一丝怨恨,“没有解药……我不会伤他。” 众将微楞,面对尖刀,更何况是在享有快电名声的云子傲的剑下,还能如此微笑地女人,绝不简单。 果真是女神转世! 看见众人带着仰慕瞧明烟地神情,云子傲心里盘算道,一个和平女神的身份虽可以让她愚弄百姓,但也会因此束缚起明烟,让她不可以在众目之下行凶,否则,他一切地努力都将白费,百姓将再不会视她为特别。 剑尖从明烟脖子上移开,云子傲退了几步,却也紧紧跟在明烟身边…… 此时的离昊已经昏迷了,身上的白霜也渐渐由正常的白色变成暗暗地幽蓝色,即使在昏迷中,离昊的身体也在不自觉的发抖…… 云子傲突然觉得,自已连看他勇气也没有了!心里的痛远比身体上的痛多上百倍不止。 疼痛中,离昊虽没有哼一声,紧咬着的牙关却让离昊脸部变的很紧,如此倔强地强忍让云子傲不由的失了神……他的主子,从小至今,何曾受过这般苦楚? 明烟脱着离昊,手指不时地往离昊地穴道处点去,佯装着把脉治疗…… 而离昊身上的蓝霜也渐渐有变浅的趋势,只是……褪的极慢。 云子傲隐隐察觉到明烟是在拖延时间,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说什么,至少此时,他的主子的确在好转。 半个时辰过后,明烟袖口处钻出一只蜘蛛,蜘蛛不安分地在他指头上转来转去,明烟心中一喜,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来了! 只轻轻扬袖,丝纱拂过离昊的脸颊,蓝霜立刻消散,半点痕迹也不留。 云子傲见状,立刻半跪在离昊面前,握住离昊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主子,主子。” “他很快就醒。”说完,明烟转身便走。 云子傲却并不打算就此放明烟离开,一刻未离手的佩剑,在明烟转身的时候,突然朝着明烟的心脏刺去,云子傲的剑一向至快,便是明烟早有所备,却也依然来不及全部闪开,只僻开了要害,在牢房里受伤,还没有好完全的手臂又再一次受了伤。 “元、元帅……她……”云子傲的手被身边的亲兵一把重重握住,那亲兵惶恐地看着明烟手臂上流下的血,“伤害女神,是要受天谴的。” 云子傲冷然沉默,只是心里已经明了,主子的痛,只是因为明烟催动了某种东西,她死了,主子不但不会死,反而是安全了。 一击不中,第二剑便已经挥了出去,明烟弯腰,轻松躲开,还没来得及舒气,那佩剑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竟从明烟身后重新折了回来…… 催动蛊虫本就让明烟耗了太多的内力,更何况手臂还两度受伤,眼看着那佩剑正正地朝着自已的面门飞来,明烟这才知道那第一剑云子傲并没打算将她杀死,真正的杀机,正是这注满了回转内力的第二剑…… 依然保持着下腰姿势的明烟闭紧了双眼,就势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可是,她再快也没云子傲的剑的快,眼看着一点活路也没了,明烟死咬着唇,只待划破手心将未成熟的蛊虫放出……与云子傲——同归于尽! 却不想,剑尖在离明烟只有一根头发的距离处停住了…… 阿九满手是血在站在百米之外,栓住云子傲紫然佩剑的……竟然是一根极细的透明的纱线!外人无法得知那是什么,便是金衣天蚕也不可能栓得住剑鬼打造的紫然宝剑…… 云子傲眼中亦是惊讶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剑他是用了多少力道! 便是二十个壮汉也不一定能卸去那种力道,而对方……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而且,那孩子所站的位置还是百米之外! 云子傲脑子里想到的,是那个一身青衫,时而儒雅,时而狂傲,有着书生气质,却一生反骨的国舅大人——梁沫! 他的手中有九个童待,从一到九,是按能力来排,若是连最小、最弱的九待都能如此,那么……隐藏在梁沫背后的究竟是多大的势力! 国不要,名不要,官更不要,那么,梁沫要做的……到底是什么?是否会威胁到主子? 一秒不到的时间,云子傲沉默着没有收剑,这却是惹恼了阿九与小八…… 江湖排名第四的名剑紫然竟然裂成了两半,结束了紫然宝剑五百年来最快之称的名号! 五百年不曾被比下去的好剑竟然被两个孩子轻易弄断了! 正是这一刻,明烟的腰被一把揽起,一下子脱离了云子傲还能伤她的范围,她看见离珏眼中突然泛起浓烈杀意,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滋生出了微微甜蜜的感觉。 然而,众人却来不及惊呼与感叹,在云子傲挥出了第一剑时,便已经意味着休战已经结束! 五秒钟不到的时间,战马重新嘶喊了起来,兵器交接的声音将紫然宝剑断裂时轻微的咔嚓声遮的什么都不剩……能听见的,也只有离昊与云子傲! 那宝剑是云子傲十二岁生日时,尚是靖王的离昊花了八年时间从江湖中夺来的,虽然……那时候的初衷仅仅是想要自已的侍卫有一把称手的兵器,能更好的保护自已,再也别发生与对手交战时,兵器碎裂的糟糕事情而已,然而……二十一岁的离昊现在想来,那夺剑的八年,是他为云子傲付出的唯一一件事情而已,如今……伴随了云子傲十年的宝剑就这么碎在离昊面前,他突然间觉得自已什么都没给过云子傲。 第一次,离昊知道了心碎的感觉! 也是这一秒……离昊突然知道为何自已会那么害怕那个沉默的侍卫会背叛自已,为什么搂着成亲十三年的妻子,如今皇后睡觉时,他所想的,总是第二日要吩咐云子傲做的事情,以及为什么……沉默的云子傲偶然笑起时,自已会那么、那么开心,比得到皇位的那一日还要开心。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离昊……早就在很久以前,一个他所不知道的日子里爱上了那个一直跟在自已身后,唤他‘主子’的侍卫! 云子傲紧张的看了离昊一眼,见他已经醒来,并且没有什么异状,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要让主子难受,明烟自已也要一定承度受伤,此时明烟没有立刻要了主子的命,只是因为他自已也还没有恢复过来,那么……为了主子再不受那生不如死的痛苦,必需在明烟恢复之前杀了他! 将地上的那半截断剑捡起,云子傲小心地将断剑放进剑鞘,眼里的伤痛让离昊看了个清清楚楚…… 刚提着另外的半截断剑迈出第一步。 离昊捂着胸口,声音有些沙哑的叫住了他,“子傲,你过来。” 看了看与离珏站在一起的明烟,又看了看有些虚弱的离昊,云子傲终是朝着离昊的方向走去,“主子。” 心口窒息一般,云子傲真真切切地忘记了呼吸,那是第一次,离昊亲昵地将手放在云子傲的头顶,如同抚摸着一只温顺的动物,离昊的手滑过云子傲的头发,滑过他的眉毛,停在了云子傲的眼角处,眼睛里是云子傲从未见过的认真,离昊启唇轻声说道,“子傲,我才发现,我很喜欢你!” 沉默着低下了头,眨眼时,竟有泪水流下…… 身边兵马的叫嚣声似乎没有那么难听…… 然而,战场从来不是爱情的酝酿地,胜负瞬息万变! 明烟笑着看向我,“终于来了!” 从身上撕了一条布袋给明烟,我指了指他的手,“自已。”。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淳于梦娜摸了摸白猫的毛,微微扯了扯唇角,落出满脸的莫名,垂头望着白猫,淳于梦娜捏着猫爪,“果果,你说说,这可不就神了。本宫头一次到这华褚来,怎就问上本宫熟不熟了?” 白猫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 夏樱对她的话也不做计较,提起壶来随意地给淳于梦娜泡了一壶茶,“那敢问你到这里做什么?” 抬杯品了一口夏樱泡的茶,淳于梦娜一皱眉头,下一刻,已经将口中的茶叶全都吐了出去,“呸……你泡的这是什么茶?” 说着,淳于梦娜已经一把从夏樱手里拿过了那茶壶,开了壶盖,她伸手便从壶里拿出几片茶叶来,然后,夏樱明明白白地在她眼里看见了一种怒气! “你来哪来的老君眉?”淳于梦娜长吸了一口气,“这茶叶每年的产量极低,连我那都只有十公斤,你这怎么会有?” 对于茶叶,夏樱还真品不出来,现在还好一些了,在以前,就算再贵茶在她嘴里都没什么特别的,饮了一口她自己泡的茶,夏樱也是一皱眉,可是还不至于喝不下去,一样的茶叶,由百里凤烨来泡便是满满的香与清洌,可是,到了她那里却只剩下苦涩了。 见夏樱不说话,淳于梦娜盯着手里面的茶叶,“老君眉你能泡成这个样子!简直暴殄天物!” 武百济和亦筠一左一右地站在淳于梦娜身旁,别说亦筠了,就连武百济在看了叶底之后也微微皱起了眉,低声地朝着淳于梦娜问道,“主子,要不然……我去泡?” “你泡也是浪费!”亦筠瞪了武百济一眼,扯了扯一身的青衣,四下看了一眼冷清清地昆华宫,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四国之中,以国力而言,如今便是华褚第一,可是……她这一路看去,还不见守皇的一半繁华。 亦筠正想的出神时,便又听淳于梦娜问道,“你这里有多少茶?” 夏樱随手指了一下堆在墙角并不起眼的土陶罐。 淳于梦娜连连顺着夏樱所指的方向看去,待揭开了陶罐的口,她便吐了吐口水,狠狠地往夏樱的肩膀上锤了一下,“我说我怎么就弄得到十公斤,原来全都跑你这里来了!” 夏樱摸了摸鼻子,她还真不知道这个茶叶如此地珍贵! “百济!”淳于梦娜喊了一声,冲着他说道,“把这罐茶给我抱走!等走的时候直接拉回国!” “是!”武百济一拱手,果真抱起了个半人高的陶罐。 夏樱看着武百济的动作,也没有制止,只道,“你拿了我的茶,我……” 没等夏樱说完,门口却突然被人轻轻地推了开来,那人一身红装,凤目里带着三分阴柔,乌黑的发上别着一根菩提木簪,他手里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块小石子,微微一弹,便正正地打在了武百济的手上,武百济吃疼,竟抱不稳那陶罐,手上一松,眼看着陶罐就要摔碎了,却被夏樱的龙渊宝剑微微一挡,好歹没使得陶罐破裂! 百里凤烨好像早就料到夏樱会来这以一招,一个旋身便坐到了陶盖上,百里凤烨的声音婉转,“凤烨这茶可不是白送的。” 夏樱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百里凤烨!”她瞧着他,唇边不由的的便露出了微笑,几步走到百里凤烨的面前,“这些天,你去哪了!” “阿樱!”百里凤烨声音低沉,一身红装衬得夏樱的玄衣好像要烧起来一般,“过后凤烨再与你详说!” 语罢,百里凤烨的目光方才投到淳于梦娜的身上,“想必这便是闻名天下的梦娜皇后!” “原来,你便是百里世子!”淳于梦娜大大方地承认了,一双眼睛盯着百里凤烨,毫不遮掩地打量着,不时地发出几声惊吧,“百里世子果然风姿卓越!” “过奖!”百里凤烨微微一笑,狭长带红的眸子里叫人看不出深浅,弹了弹如火的红装,他道,“梦娜皇后若是喜欢这茶,拿去也罢了,只是……做为回礼,凤烨可否索要一些回礼?” “唉!”淳于梦娜叹了一口气,拂了拂紫白相间的衣裙,漂亮而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惋惜,“算了吧……我看这茶,本宫可要不起!”顿了顿,她便又接道,“不要也罢!” 百里凤烨眯着凤眸,从陶罐上站了起来,接过淳于梦娜怀里的白猫把玩起来。 夏樱瞧着那男子不时地扯扯猫耳朵,拉拉猫尾巴,一时不知道他是在打什么样的主意,好半天后才听百里凤烨重新开口说道,“凤烨还没有说要什么回礼呢,皇后怎就……” “本宫看你的眼睛像狐狸!”淳于梦娜也望着百里凤烨微笑,“与狐狸做买卖,哪有不亏本的道理!是吧?果果……” 说完,淳于梦娜便地双手给打开,那白猫听见主人在叫的它的名字,一下子从百里凤烨怀里跳开了。 亦筠老早就被他们这一言一语弄的不耐烦了,这会儿已经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淳于梦娜开始在昆华宫中漫无目的漫起步来,百里凤烨远远的看着,并没有跟上去,然而,任何留意到那双凤的人都会被那样的眼神震慑到,他的眼神里已经去掉了慵懒,锐利地像是一把最刃利的刀锋,他瞧着淳于梦娜的一举一动,好像随时随地都在解读她的心态一般。 “你这里不像一个皇后注的地方,倒像是冷宫!”打了个哈欠,淳于梦娜绕回到夏樱面前,“本宫乏了,今儿你安排我住什么地方?” 没等夏樱开口,淳于梦娜接着又道,“你可别叫本宫住你这,本宫比不上你,如此简陋的地方,我可住不惯!” 百里凤烨亦打了个哈欠,“你即这样说了,那么,必然已有想去的地方!” “没错!”淳于梦娜猛然回过头来,直面着夏樱和百里凤烨,“你即然问了,本宫也不推脱!”淳于梦娜的突然冷笑了起来,“本宫要与归海溪黎住一道儿!说起来,溪黎还得喊我一声母后呢!” 其实,归海溪黎的年纪与淳于梦娜相差还不到两岁,可是,淳于梦娜嫁与了大她几十岁的守皇帝君,又得封以后位,从辈份上来说,也确实是归海溪黎的母后。 想起归海溪黎离开时那憔悴的样子,夏樱眼里生出了一抹浓烈的担忧,离开的时候只有归海溪黎与沧海文学网二人,沧海文学网却也是没什么武功的,真不知道她们两人现在在哪!身上的病好些没有,还有林阮思说的什么蛊毒是否要紧! “你们怎么不说话呢!”淳于梦娜分明瞧见了夏樱和百里凤烨神情中的异样,却还是问道,“本宫大老远地从守皇赶过来,归海溪黎那做女儿的不来拜见一下母后便也罢了,如今本宫想去瞧瞧她,你们还不满足吗?” “你又何必呢?”夏樱抱着龙渊宝剑,一身劲穿将她的眉目衬得多了几分锐气,“你即这么说,必然也知道归海溪黎已经离开皇宫了!” 淳于梦娜咬了咬牙关,“归海修黎呢?待本宫回国的时候,也一并带着他回出!” “不行!” “不行!” 这一声不行,却是百里凤烨和夏樱同时说出来的。 淳于梦娜到了华褚皇宫的事,现在也没多少人知道,否则,以淳于梦娜的身份,到了华褚,怎么也得安排一场欢迎宴,不过,看样子那宴会并不是淳于梦娜的菜,她也极其想安静一下。 “不管归海溪黎在不在,我都要去她的宸宫!”淳于梦娜抱着猫,眼神特别的坚定! “好!我这就带你去!”夏樱冲着淳于梦娜做了个请的手势。 淳于梦娜走到前面,临了不忘扫了一眼被武百济点了穴道的鱼倾歌,“百济,让她也跟着本宫去,好好看着鱼倾哥,一步不准她离开!” “好!”武百济见自家主子如此刻意的吩咐,想了想,便在她的双手后面裹了一根绳子。 目送着夏樱等人离开,百里凤烨薄唇轻抿,直到昆华宫中都没有人了,百里凤烨方才说道,“出来吧!” 从暗处走出来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梅月。 “百里世子!”梅月低着声音,嗓子有些哽咽,想是哭过了。 对于梅月的情绪百晨凤烨并不打算多管,只道,“怎么样,欧阳逸仙找到了没有?” 低头瞧着鞋子,梅月揉了揉眼睛,语气特别地失落,“没有,我已经翻遍了整个皇宫都没见他的踪影!”想了想,梅月一跺脚,道,“可是,我也是宫门那里看过了,他们也说今儿没有人回宫!” “这可就奇怪了!”百里凤烨听了梅月的话,眉眼里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抹洞察的笑颜,“那么一个大活人,他能去哪呢?总不会真的消失了吧!” 梅月担心百里凤烨说找的不认真,紧捏着拳头重复道,“连景枫身边的暗卫都没有找到!” 百里凤烨一双凤眸之中若有所思,若是连景枫的暗卫都没有找到,那么……只能说明,欧阳逸仙确实不在宫里,可果,他若不在宫里,又是如何出去的呢? 看着昆华宫,百里凤烨又是一笑,也许他和夏樱都找不到的机关,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恰恰轻车熟路,犹如探囊取物!。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看什么看!”小丫环竹心手里拿着扫帚,冲着围在相府门口的百姓着一瞪眼睛,“一边去,一边去,相府也是你们可以呆的地方吗?” “还有你……你笑什么?”竹心气的直跺脚,“你妈妈没告诉你,你笑起来的时候像个痴呆吗?你……”竹心指着一个二十来的岁的卖菜女人,“看什么看,没错,说的就是你,你笑的很欠抽啊,有本事你也去找皇后娘娘要一个狗奴才的封号啊!” 好半天之后,竹心才把看热闹的百姓都给打发走了,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竹心把扫帚一丢,连忙离开院子,往夙府的内院走去。 果不其然,他们家大小姐和大少爷一个两个全都跪在宗堂里。 谭安然一拍桌子,解下腰间的赤红色的鞭子,做势就要朝两个人抽去,“夙府的脸都被你们两个丢干净了,你们是怎么得罪的皇后?” 夙雨迟耸了耸肩膀,拉着一张欠抽的脸冲着谭安然咧嘴一笑,“娘,消消火,别气着了身子,你看你女儿弱不经风的样子,怎么敢得罪皇后娘娘嘛,一准是那老妖婆看你太过漂亮,嫉妒你只好拿女儿来撒气,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后当年可喜欢爹了,而且,爹当年一心要娶的人就是皇后,若不是娘魅力大,哪会有夙雨伯嘛!”顿了顿,夙雨迟又接道,“你想,后来,她都答应给爹当妾了,却被你一鞭子抽走,如今怀恨在心也是有的嘛。” 这些事不提还好,夙雨迟这么一说,简直没把谭安然的心头火挑起十丈来,那鞭子猛地抽了下去,正好打在夙雨迟的脚面前,这一鞭下去,夙雨迟脚边的地板立刻开了一个口子,灰尘扬起老高,把夙雨迟呛得直咳嗽,也吓得一缩身子,脸色有些发白。 “安然,事都这样了,你就别吓孩子了!”夙墨和见夙雨迟这个样子,没心痛个半死,连忙档在两孩子面前,“有话好好说!” 夙雨伯脸上一抽,伸手拂了拂一身的白衣,在夙墨和身后小声的说一句,“爹,你就别来凑热闹了!你想害死我和阿迟啊!” 果不其然,夙墨和的劝解一点用没起不说,谭安然眼里的火更大了,“夙墨和,你还好意思说呢,你也给我跪着!” 说着,谭安然又抽了一鞭地去,夙墨和可没夙雨迟那么好命,这一鞭子可是真真地抽到他身上了,不过,没见血,只是象征性地把夙墨和的衣服给打烂了。 夙墨和看着谭安然,别了别嘴,“你不是教训孩子嘛……”将手伸到嘴面前咳了两声,夙墨和转身瞧着夙雨迟和夙雨伯,“你这两孩子也太不像话了,看把你们娘气的!” 夙雨迟白了他家那位没有节操的老爹一眼,垂着头没敢说话。 “你叫你也跪着!”谭安然不阴不阳的声音响了起来,文相大人腿一软,真跪了下去,反正整个夙府的人都知道夙家说得上话的只有谭安然,他怕老婆丢脸的样子,也不是一两天了。夙墨和心里一个苦,这都多少年了,谭安然那酸吃的也太久了点吧。 眼见着一家大小全都挨个跪着,谭安然冷笑了一声,从小厮手里接过了茶水,一杯饮尽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怎么着,还等着老娘严刑逼供啊!” 夙雨迟身子一抖,又是一声干笑。 用手一顶身边的夙雨伯,夙雨迟睁着大眼睛道,“你跟娘说……” 没等夙雨伯理清思路,便瞧见案桌前穿着男子衣服的女人拿着鞭子指着他的头,道,“夙雨伯,你说。” “噢!”少年清了清嗓子,伸手在夙雨迟腰间回顶了一下,“话说那天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那是三日前的一天,夙雨迟和夙雨伯两人在夙府无所事事,一个在花坛里玩泥巴,一个把书盖在脸上晒着太阳睡大觉,正在感叹小日子过得惬意地一点活头都没有的时候,夙雨迟脑子突然抽了疯,伸出一双沾着泥把的手把夙雨伯从阳光明媚的好梦中叫醒。 “夙雨伯,你睡神转世啊,每天这样子你也不嫌无聊!” “滚一边去!”夙雨伯一翻身,霸占着竹椅死活不挪一下身子,闭着眼睛悠悠地说道,“十几年前,我要知道你会在十几年后的今天把我从美梦中叫醒,打死我都不救你,就该让你冷死在雪地里!” “你还好意思说!”夙雨迟一听便来了气了,直把自己的袖子扯了开来,指着手上那再也没办法消退的牙齿印恨恨地说道,“有你那么狠的人吗,面对一个可怜的无依无靠,出生便被亲生爹娘丢在雪地里的小婴儿,你也有本事下那么重的狠口。 “我要不咬,你能活得到这个时候吗?”夙雨伯扫了夙雨迟白白嫩嫩地手臂,“你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家伙!一边去,懒得理你。” “我呸!”夙雨迟一下子飞到了竹椅上,一个人爬到了夙雨伯的身上,整个人骑着夙雨伯的身子,又死死地掐着夙雨伯的脖子,“我手上被你留了那么丑的一个伤痕,害得我大夏天都不敢穿纱衣。” 竹椅支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一下子便坏了,两个人双双摔得够呛,特别是夙雨伯,白白的衣服也沾了不少灰尘。 两人打了半天的架,没等夙雨伯把脏衣服换了,宫里头却来了人! 那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叫做允煋的小宫女,她到了相府,说是皇后要宣夙雨迟进宫,有事交待。 夙雨迟从来便不喜欢皇后,可是没办法,她哪敢不听宣,只得跟了去了,夙雨伯不放心,也跟着允煋一起进了皇宫。 其实,夙雨迟跟皇后没什么交情,她特别讨厌皇后,只是单纯地因为谭安然不喜欢皇后,虽说夙雨伯和夙雨迟是文相的子女,可是,他们两个也不经常去皇宫,对皇后也不怎么熟。 然而,那天去了皇宫见了皇后,那女人对她和夙雨伯都还不错,一进宫就给他们弄了两盘点心,夙雨迟还担心皇宫大院复杂,生怕那点心不干净,没敢多吃,即使吃进了嘴了,等没人看着也全都吐到了地上,可夙雨迟就不一样了,她天生就是是一个吃货下凡,有东西,哪怕当着她的面撒了砒霜她也会吃下去。 那一整盘点心,全被夙雨迟一个人吃了,果不其然,吃了之后她就觉得肚子疼,夙雨伯也被吓坏了,虽然是太平盛世,可是,谁都知道再和平的年代,宫里头都会有些小摩擦。 再加上,当朝重文轻武,皇帝李子非对他爹特别器重,这已然引起很多武臣的不满,皇后纪山白恰好就是武臣之后,而纪家又是头一个反对夙墨和的。 联系种种迹象,连夙雨伯都以为纪家因夙墨和迁怒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夙雨迟!”少年白衣上还沾着一些泥土,脸色也显得格外惨白,听着夙雨迟一直叫肚子疼,夙雨伯抱起她便要出宫。 可被允煋给档住了,硬说皇后没有出现,谁都不准离开。 当然,后面的结果也证明是夙雨伯想多了,允煋见她不像是装的,连忙去太医院找了一个夙家信得的太医去瞧,结果只蛤夙雨迟一个人吃多了点心,纯粹的肚子胀不消化引起的胃疼,出了个恭后便好多了。 知道虚惊一场之后,夙雨伯再看夙雨迟都觉得寒碜,“家里饿着你了吗?不给你吃吗,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少年翻了翻白眼,“吃东西都能吃到你这种水平!” “你懂个屁!”夙雨迟狠狠一拍夙雨伯的肩膀,她使终认为皇后那是故意的,你想啊,把点心弄的那么好吃,她能不多吃吗?这分明就是存心的嘛! 这件事使得夙雨迟对皇后纪山白的印象更加差了几分。 进宫两个时辰之后,皇后这才到了宸宫,她没有穿着凤袍,只是着了一身武将最简单的衣服,脸上也没有像别的嫔妃一样画了浓厚的宫妆,纪山白整个人清清淡淡的,竟是不施粉黛,以前夙雨伯和夙雨迟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个皇后,这一瞧之下,竟真的有几分姿色。 听说当年纪山白还因为夙墨和与谭安然大打出手,两人打了个平手,可惜…… 夙雨伯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和夙雨迟一起冲着纪山白行了个礼! “不知皇后娘娘把阿迟宣进宫所为何事?”眼见着皇后一直打量着他们两人,夙雨伯很不习惯那样的目光,这才开口将纪山白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轻声笑了一下,纪山白一左一右地将夙雨伯和夙雨迟拉在了手里,“你们两个长的与墨和很像,果然是一家子!” 夙雨迟满心不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老娘可是捡来的,怎么可能长的跟爹像,这皇后的眼睛长在菊花里了吗?” 哪怕没听见夙雨迟说什么,可是夙雨伯用脚趾头一猜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好半天后,皇后这才专注地瞧着夙雨迟,“本宫瞧着,果然长的标志,够格嫁入纪家!”。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离昊在哪?”虽说张乔儿的解释合情合理,但也未必不是骗人,这种手段我用的多了,捂着那被离仁刺穿的胸口,我微微皱眉,最近吃亏已经够多了,也怪不得我多了些个心眼。 以前暗算别人,自然不用担心有人在背后给我一刀,如今,我却也成了不少人暗处的对象,身在明处,很多事情都是我始料未及的,透过张乔儿眼中的恨意,我接着问道,“离昊逃走时,跟本来不及回家,他怎么可能告诉你他的行踪?” 喃喃地自语道,“是啊,他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他的行踪?他的身边……一身只有那个该死的待卫。”张乔儿咬了咬牙齿,再次看向我时握时,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我就是知道他在哪。” 说着,把腰上挂着的佩件解了下来,缓缓打开龙凤锦囊,不一会,一只怪异的巨大的橙色蝴蝶从锦囊中飞了出来,一头乱撞。 庞亦见状,整个人赶忙挡在了离珏面前,抽出佩剑便要往蝴蝶身上砍去…… 明烟抓住庞亦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急,庞亦见此便收住了剑势,心里却想道——怎么稀奇古怪的动物都跟她打上交道了?这种浑身都是蛇虫鼠蚁的女人谁敢娶! 这样想着,眼睛却不由的看了一眼明烟与离珏,其实……明烟挺好看的。这种发现哪怕是事实,庞亦也觉得心里酸涩的难受。 果然,那怪异的橙色蝴蝶一阵乱折腾后,在张乔儿的手中停下来。 张乔儿捧着蝴蝶,语气有些忧伤,“几年前我偶遇了一个道人,心里难受,便将与靖王的所有事告诉了他,道人怜我,要了一百两银子,把蝴蝶与一把金粉给了我,叫我把金粉散在靖王身上,若是需要时,蝴蝶自会帮我找到他。” 明烟听着,突然嗤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讽刺,“一百两银子,他竟为了这点钱财干起了这种勾当。”顿了顿又继续道,“这鬼蝶你是用血养的?” 张乔儿点了点头。 “他道也没哄你。”说着,拉了一个朝子然府中的婢女,将张乔儿的佩件要了过来,往婢女手中塞去,“你去叫朝丞相把这东西交给圣祖爷爷与圣祖婆婆去。” 张乔儿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些什么,手指在手心里蝴蝶的翅膀上微微点了一点,那橙色的蝴蝶立刻变成了深红色,没过多久便拍打着看上去十分厚重的翅膀扑腾扑腾地飞了起来。 “跟着它一定能找到。”张乔儿的语气肯定,看她的样子,那蝴蝶她定是不只一次的用过。 八千多人跟着一只蝴蝶行走,这种样子着实怪异,越过繁密的人群,蝴蝶飞的地方越来越荒凉,杂草都能长的比人还高。 “这……这里面不干净。”有侍卫小声地对身边的人说道, 我微微皱了皱眉,会被这种谣言恐吓住,难怪这多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找到! 看惯了以前组织里面的行动效率,现在再看这群青羽的士兵,简直跟小学生差不多,同老头子手下的根本没法比。 青羽大国尚且如此,真不知道其它国家的士兵素质将会差成什么样子? 被那士兵一说,不少人的脚步都开始犹豫起来,“隔壁王大娘亲眼看见这里面有人首虎身的怪物哩!” 我的脸越来越黑,率先走入了从林,回过头时,指着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士兵,对庞亦说道,“他们几个……从此再也不必呆在军营里了,青羽不养饭桶。” 庞亦点头,回身便开始打发那几个人离开,“有鬼哩,进去出不来……放屁,没听王爷说吗?你们几个可以活命了……还不快滚,我可不想亲手‘送’你们去。” 身后传出一片哀嚎与哭泣,“没了军晌,我一家怎么活啊!” …… 原本犹豫不决的士兵在这招杀一儆百之后也再没一丝犹豫的跟了进来,毕竟在这个年代,一个闲着的士兵每月所发的军晌足够他一家老小吃喝不愁了。 张乔儿倒不错,听了那些侍卫的话,也只是脸色白了一白,步伐却十分坚定,走在最前面,扒着几米长的野草,跟着蝴蝶,半步不肯落下。 林子很荒芜,基本上没什么人迹,野兽到不少,羚羊,野兔到处都是,林子深处常常传来野兽的嚎叫,透过杂草从,看向远方,不时地可以瞧见狮子等大型肉食动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日它们不活动,还是八千多人看上去不少,那些猛兽也只是远远的望着我们,一会后便都走开了,看样子并不打算将我当成美食。 只有杨析,自从到了这里后,兴奋像磕了药,一个劲地说着,“怎么青羽也会有这种地方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啊?” 不知道为什么,蝴蝶飞着飞便停住了,只一个劲的在原地打转。 “怎么回事啊?”庞亦看着张乔儿不解的问道,“它要休息?累了?” 张乔儿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看样子也很纳闷,“不会啊,以前它都是直接飞到靖王身上,这回这种情况……我也从来没遇见过。” …… 等了一会,见那蝴蝶还是没有飞走的势头,依然在那里不停的转圈,冷宵摇了摇骰子,摇出了个六,他笑了笑,“六六大顺,得了,这蝴蝶没带错路,莫不是……在这地下埋着呢!” 我一惊,立刻下令,“挖!” 八千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动,还是修罗队给面子,南宫辰第一个开挖,“被关了那么几天,还要扮成中毒的样子,我骨头都硬了,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说着便卷起袖子,弯下腰,用手开挖。 冷宵一个巴掌便甩了过去,“弄脏了手以后可别碰我一下。”说着就地折了跟树枝递去,“笨死了。” 十仪打趣道,“冷宵,你疼人的方式还真不一样。” 南宫辰听着憨憨的笑了笑,冷宵却红着脸往十仪身上丢了一大块硬泥,“去你的,小子!” 挖地时,本也没当真,只不过抱了个试试的想法,谁料……还真给猜对了。 “头儿!”顾寒凝眉,“这有块石板!” …… “呀!”新加入修罗队的,纠号叫豹子一小兵一下子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庞亦一下子便戒备了起来。 豹子四周看了看,又到处转了转,最后抓了一把泥土放进嘴巴里面尝了一尝,一拍大腿,“哎呀,好,好,真好!” 众人都被他这么弄的莫名其妙,好一会之后,豹子才解释道,“此处,山如北斗,草繁土厚,虽未建在龙脉之上,却也是个宝眼,如此风水宝地,后代必旺。” 豹子是新加入修罗队的,还不习惯叫头儿,看着石板,道,“王爷,此处是古墓,看年代也有几百年了,说不好还是九国未分时,哪个达官的墓穴。”顿了顿,又有些欣慰地说道,“便是找不到靖王,能进去这古墓,出来……也得发一笔横财了。” 说到财字,八千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比谁还要积极地开始搬石板。 “别费力气了,这是滚金断龙石,除非你知道机关设在哪……否则,便是十个有着一百年内力的高手也未必能震碎它。”边说着,豹子边用竹竿在地上画着些什么。 果然……尽管大汗都下来了,那石板还真是半点没动,“他奶奶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少士兵狠狠地往上面踢了一脚,“还真******又重又硬。” “有没有办法?”我看着豹子,“离昊很可能就在下面。”指了指石板边的一根杂草,“这一片草往两边倒,不少还断了枝干,断龙石很可能从两边开过。” “诶!”冷宵一惊,“还真是如此。” …… 豹子依然拿着竹杆在地上比划着,眼睛里是一片精光,好久之后才回过神,反应我说的话。 想了一想,豹子点着尖细的下巴,道,“能……但得给我点时间。” “多久。” “两天。” 豹子当兵前竟是盗墓世家出生的,后来,与他一起干地下活动的的叔伯死了两个在墓室里,那两叔伯的经验可比他多多了,豹子他爹见这,心里害怕,这都七老八十了,只有他一个儿子,那么危险的活,他能放心吗?于是便以死逼着豹子,豹子这才从良,入了军营当了兵的,可那心里还老是惦记死人的财产,这回有个明正言顺给他下铲的地,他能不高兴么? 说是两天时间,但豹子将盗洞挖出来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卯时了! 盗洞才开,那一直在半空中打转的蝴蝶便一下子钻了进去。 “他在里面,他一定在里面。”张乔儿激动的指着盗洞! 难怪十几万大军与整个青羽京都的百姓,白日黑夜一刻不停地搜索也查不到离昊的下落,却不想…… 离仁竟叫他藏身在了古墓里…… 说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离昊,可真到了找时,却没人真的掘地。 可他离昊还就躲在地下了! 若不是张乔儿,恐怕……我还真想不到他会躲在坟里,十五天一过,离昊逃了出去,到时候的局面会是什么还真是难以预料!。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听说……纪佥珂已经被夙雨迟气得一病不起了! 听说……上林家的千金林宣鸾亦是上吊了,差一点点就得办丧事了! 当然,这些都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了!夙雨迟朝着爹妈嚎了那么一顿后,谭安然竟没有再逼着她与纪修谨成婚,而夙墨和在朝延上也做了点小手脚,把所有的事都给压了下去,任谁都没有提起。 只是,百姓的流言却不是夙家可以止得了的,那狗奴才的称号到现在依然是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不过,管它呢,谁让夙雨迟的脸皮一向很厚,她又不是林宣鸾,一点点小事就要抹脖子自杀,反正,无论百姓说的多难听,她脑袋一抱,被窝里一躺就什么都听不见了,狗奴才就狗奴才,谁爱说去就说呗! 打了个哈欠,在家里躺了一个月的夙雨迟已经闲的都快长出蘑菇,她实在呆不下去了,说什么也要把夙雨伯叫起来去踏青去。 夙雨迟一向想起一出便是一出,当下便穿了鞋子,连头发都没有梳便朝着夙雨伯的房间跑去。 赤着脚,披着头发,衣冠不整,夙雨迟这模样别说是文臣家了,便是武臣之家的女儿也是见不着的,没个正形地跑到了夙雨伯的院子,还没开口,她便已然瞧见了夙雨伯。 这少年今儿又是穿了一件非常风、骚的死白死白并且白的像鬼的儒衫,不过,夙雨迟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好看得要命! 阳光正好,而夙雨伯正好倚在一排翠绿的竹子面前,他手里提着一个紫砂壶,正惬意地往嘴里送酒呢! 饮一口酒,他便在竹前的案上画上一笔,少年左手执壶,右手执笔,风吹起的时候正好把竹前案上的宣纸吹起,隔的老远,夙雨迟都可以看到那上面绘着的是一幅美人肖像。 夙雨迟的脚就突然就停了,呆呆地看着那白衣少年,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一晃神的时候夙雨迟注意到夙雨伯手里的紫砂已经没有酒水了,而那一幅美人肖像也正好完笔,白衣少年凝视着画相,眸光里带着夙雨迟不熟悉的神情…… 顿了顿,夙雨迟突然发现,那种异样的神情是少年眼中的……哀伤! 开什么玩笑!想夙雨伯这堂堂文相的正牌公子,要出生有出生,要长相有长相,这世上还配有哪个姑娘叫他露出这种神情吗? “夙雨伯,你喝酒也不叫我!”夙雨迟皱着眉头,冲着那排墨竹的竹子走去。 淡淡地扫了夙雨迟一眼,夙雨伯叹了一口气,“阿迟,你能不能好好穿衣服,被别人看见了,又得说你没教养了。” “爱说就让他说去。”夙雨伯满不在乎。 放下手里的毛笔,少年强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画上移开,随便便躺到了竹椅上,夙雨伯瞪着夙雨迟没有穿鞋的脚,伸手一勾,也把夙雨迟卷到了长椅之上,“阿迟,你不是来月信吗?着凉了,晚上又听你哭的睡不着,你也不小了,能不能少让人操点心!” “滚你丫的!”夙雨迟一掌拍到夙雨伯的脸上,“老娘来月信这么隐秘的事,你也知道!” 翻了个白眼,夙雨伯连连摇头,明明每次来都夙雨迟都得以及偷懒,别说他了,这相府里谁人不知道,只不过不敢说出来而已。 夙雨迟在竹椅上跳来跳去,伸手将夙雨伯画的美人图拿在手里,“你就这么喜欢她?” 刚一问出来,夙雨迟便发现,身边的人身子微微一僵,眸子里好不容易消散的疼意便又涌了上来,那样的哀伤压得夙雨迟的胸口喘不过气来。 “她长的是不错了,可是……林宣鸾长的也不差啊!”夙雨迟瞧着那画像,只见每一笔每一画压的都极重,可见作画人的心情显得特别沉重! 女子的画像以轻逸灵秀而显著!夙雨伯压这么重的笔却还能把人画的这么活,可见是下过功夫的。 “夙雨伯,我说你倒底喜欢百里宴初什么?”夙雨迟用力一拍夙雨伯的脑袋,“论长相,人林宣鸾也不比她差,况且,林宣鸾对你又那么痴心,论气质……”打了个寒颤,连夙雨迟那么厚脸皮的人也说不下去了,用百里宴初和林宣鸾比,就好比一块金子和一只臭虫,别说比了,便是放在一起都是恶心人的! 一年前,林宣鸾便已经偷偷地跑到相府,给夙雨伯纳了一双鞋子,满手都扎了一堆骷髅眼,流了好些血来着。 本来,纵是大庆民风开放,可男女通信的事一般也是男的主动,这林宣鸾好死不活地表了好些态,可夙雨伯都表现的像木头一样,说白了便是夙雨伯不好意思把话说的太直,给她留一些面子,可林宣鸾感觉不到啊,一咬牙给夙雨伯写了一封血……不,是情书!隔天便让自家老爹请媒人说媒,却被夙雨伯一句已经有了心上人,今生都不可能娶她给打发了。 林宣鸾丢尽了面子,她都那么主动了,却得到一个这种答案,实在是笑柄,可惜一年前没死成! 这一年后,林宣鸾的老爹又看上了纪修谨,明里暗里也说了不少话,可惜,事还没定下来,宫里便传说纪修谨请自去找皇后请旨,想娶夙雨迟! 你说,林宣鸾这一个大美女,却被人抛来抛去,难怪她又上吊了一次! 对于林宣鸾来说,夙家简直就是她的地狱啊! “对了,夙雨伯,我都快发霉了!”夙雨迟眼泪汪汪地瞧着夙雨伯,不时在他的白衣上抹上点鼻子,“我们出去玩吧!” 夙雨伯捏着夙雨迟的鼻子便把人甩到一边去,“我又不是爹娘,你要嚎去别的地方尽快的嚎去,这招对我没用!” 夙雨伯完全懒得理她,从夙雨迟手里拿过了那画像,看了看,突而将满张纸揉成了一团,远远地丢开!然而,刚定下三秒钟,夙雨伯便又下了竹椅,重新拾起宣纸来! 缓缓展开,画相已经皱了,可是那女子的眉眼却依然要望进他的心里一般,夙雨伯复又拿起毛笔,正要重新来画…… 一把抢过笔,远远地丢到一边,夙雨迟揪着夙雨伯的腰带,“我们出去嘛!”夙雨迟这颤音把自己都叫的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夙雨迟笑道,“我们去兰锦阁去,你敢说你不想去见百里宴初吗?” “不去!”夙雨伯背过身去,双手负在身后。 夙雨迟听见他在叹息,自己也跟着夙雨伯唉叹起来! “去吧,去吧!”夙雨迟摇晃着夙雨伯的胳膊,做着连她自己都鄙视自己的撒娇行为,“我想去买点香,可我又不会挑,这种事,可不还得你帮我吗?” 想了好半天,夙雨伯方道,“好吧!我……只是跟你去买香的!” “知道啦!”大大地给夙雨伯送了个白眼,夙雨迟在心里吐槽了一百遍,有本事你坚定的别去啊,分明是自己要去,还让老娘背黑锅! 这么一想,夙雨迟突然觉得自己伟大要命,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头上也顶了一个光圈。 “好,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去换衣服去!”夙雨迟捏了捏夙雨伯的脸,“等着啊!” 匆匆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夙雨迟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找了出来。 “竹心!”夙雨迟在竹心脸上香了一口,“你说哪件好看!你得帮我找一件最好看的,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竹心一时没站稳,显些就摔了! “你至于吗?”夙雨迟表示非常受伤,“我不就想打扮一下吗!看把你吓得!” 竹心吞了吞口水,把手抚到了夙雨迟的额头上,“老爷和夫人都已经不怪你了,你别想不开啊!” 夙雨迟一听,扯了扯唇角,“滚你丫的!” 看着镜子里梳妆打扮的极美的女子,夙雨迟臭美地左照右照,“我打扮起来也不丑,还挺有几分姿色的,难怪纪修谨要死要活地非要娶我,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啊!” “小姐,你别挡着我……”竹心说着便弯下了腰,接着又道,“你让我吐会!” 话音一落,又被夙雨迟狠狠地戳了一下。 收拾打扮之后,夙雨迟一路小跑,半道上遇着了谭安然,“娘!” “嗯……呃!”谭安然连忙去揉眼睛,疑惑自己是瞧错了……这一揉眼间,夙雨迟已经跑远了,谭安然长长呼了一口气,看吧,果然是她眼花了。 “夙雨伯!”再次进地夙雨伯的小院,夙雨迟欢喜地叫道,“走吧!” “嗯!”夙雨伯点头,一拂衣袖,正好扫过那一排翠绿的竹子。 夙雨伯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夙雨迟脸上的笑有些淡了,“该死的家伙,我这么美也不夸一下!” 不过,也只随意嘀咕了一下,夙雨迟又欢欢喜喜地追了过去。 他们要去的兰锦阁是一年半之前在卞都城开的香店,店主自然就是百里宴初,向来士农工商中,商排最末,况且又是一个女子经营,虽然他们家比别的家庭开放多了,可是,夙雨迟实在不知道,若那事真成了,爹娘可否会同意一个商家女子进夙家大门,必竟身份相差的太远。 况且,他们夙家自来有一条家规,为保家族和谐,夙家的男子只能娶一个女子,唯一的正妻!夙家决不允许有小妾通房丫头之类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溪流潺潺,溟越一个人站在溪边,身后是侍女无数,左边的侍女捧了一盘又一盘地水果,右边的待女却捧着一盘又一盘地蓝蚂蚁和各种各样的昆虫。 “少主!”青衣侍女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对着溟越的背影跪了下来,用力地磕了几个头,“圣女已死,请少主去立刻去取圣血。” 溟越淡淡地笑了几声,眼中的悲伤如同将要倾泄出来的水波。 溟越就着溪边坐了下来,将脚往溪流中一放,锦衣印了水渍,将少年的脸衬得更加忧郁,“你们都给我滚!” 溟越一踢脚,直将水波给倒踢到了青衣侍女身上。 面对少年的怒火,青衣侍女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又重复了一遍,“请少主去取圣血!” 溟越腾地将脚从溪中抽了出来,人猛地站了起来,半眯着眼睛俯身瞪着青衣侍女,“段小青,少爷我给你几分面子,你倒敢登头上脸了……”发起火的少年不觉间便提高了声音,“立刻带着他们滚出灵山!” 溟越说着便将两边侍女手中的盘子一堆,琉璃和兽骨制成的盘子碎成了片,水果蚂蚁滚了一地,两边的侍女们吓了一跳,连连跪了下去。 “段小青,滚!”溟越咆哮着将侍女推倒,“取血,取血……那个是我娘!你要我用蛊虫将她分食了?” 侍女们缩了缩脖子,少主的脾气出了名的坏,看这会他的脸色,看着可真是要发火地。 “少……少主!”一句话没说完,那侍女便被及肩踢了一脚。 溟越一甩袖子,“想尝悔颜蛊地就留着。” 溟越的话刚一说完,他的手心里便已经爬满了各色各样地虫子,眼看着那些虫子正扑打着翅膀,做势要飞到侍女们身上…… “青……青宫主。”几个侍女看着那些全身五彩地蛊虫,怕极了,“宫主,大祭司他,他……” “先下去吧。”段小青对着别的侍女摆了摆手。 侍女们松了一口气,争先恐后地跑开了。 “你也在少爷面前消失!”溟越回头看着灵山边的溪流。 段小青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少主,你就跟我回圣山吧,三大祭司两大护法都等着您呢,已经第三天了,再过两个时辰……圣血就……”段小青踟蹰着不知如何接下去。 “段小青,你几岁了!”溟越背着青衣侍女,刚才的怒火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一瞬间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段小青跪在地上,半晌不曾答话。 溟越没有催促,自问自答了起来,“你身上值了养颜蛊和两百年长生蛊,虽然已经一百零二岁了,可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而我娘……她身上的长生蛊虫可是金圣蚕,她……怎么可能会死?怎么可能在你之前就死了?” 段小青眼中似有泪花,葱白的手臂急急扶上眼角,擦干了眼中还没滴落的泪水。 少年说着,自已也呜咽了起来,适才还拔剑弩张的人此刻已经俯跪于地上,双手掩住了脸,透过少年的指缝,不时地有些晶莹的水珠流露出来,“青姨!” 段小青被溟越的称呼吓了一跳,脸色顿白,“小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你是我娘的亲妹妹,自是本少的小姨……”溟越看着段小青,脸上挂着眼泪,却自顾自地咯咯笑了起来。 溟越少主变脸比翻书还快,自小阴晴不定,这一点,段小青是知道的,也没少见过,可是这一会,溟越的笑容却无端地让段小青打了个寒颤,四脚底板涌起的寒气直直地逼进了段小青心口。 “你是本少的小姨,又是圣女的妹妹,多么尊贵的身份?”溟越抬着段小青的下巴,拇指不时的在段小青唇上来回滑动。 溟越本就英气逼人,这会儿故意将自已的笑容扬到了最好的角度,整个人印着溪水,迎着温暖的阳光,段小青不由地将目光移到了别处,生怕陷入少年的瞳中! “青姨,你怎么不敢看我?” “小婢自知身份低微,请少主见谅!” 下巴上一疼,正是溟越捏疼了段小青,“本少说了,你身份尊贵着呢!若本少和娘亲死了,那帮老不死的还不得把你推上圣位!” 溟越的话刚完,段小青的眼泪便已经滴到了溟越指骨分明的指头上,“少主,我,我……” 没等溟越说完,段小青的脸上便火辣辣地一片疼痛,溟越用了十成的力道狠狠地掌在了段小青的脸上。 将口中的猩味咽回了肚子里,段小青不想让那污浊弄脏了溟越的手。 “疼吗?”少年此刻温柔着轻扶着段小青的乌发,全不似打她时的那种狠历,“青姨,你哭什么?” 少年的指尖沾着段小青的眼泪,轻笑着将手指含进了嘴里…… 还没等段小青缓过来,少年又一把抓住了段小青的头发,将她的脸迎朝了自已,“段小青,你喜欢本少是不是?” “小婢不敢,小婢不敢!”泪水像是断了线的雨珠,不可控制地往下落。 溟越浅笑着垂头,往段小青唇边印了一吻,久久不曾起身,同时,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似乎还能听到头皮远离骨骼的声音…… “一百零二岁啊!”少年似乎将怀里的那人当成了小小的婴儿,轻轻地拍打着段小青的背,“青姨,你说……这岁数要是放到人间该会是多么丑陋的老人啊?” “少主,小婢没有啊!”段小青每流一滴眼泪,溟越便会自袖口中放出一条噬心蛊,让它们往段小青的鼻孔里爬去。 “……”溟越完全不在意段小青的瓣白,目光隔着段小青,“本少如今才十七岁呢!青姨啊……你大了本少几个倍,你算算,本少从来不学算术的,你知道的,来来来……你算算,快算算。” 无论爬进了多少条蛊虫,段小青都是默默地流着眼泪,一点也没想过反抗。 少年的指甲不长,可是,段小青绝色的脸却被他抓的纵横交错,少年的声音异常温柔,仿佛哄婴儿入睡的父亲,“不怕,青姨,明天过后,养颜蛊又会恢复你绝色的容颜,这叫什么?对了,叫……老妖怪!” 突然,段小青腰间的铃铛开始铃铃作响…… “少主,只有一个时辰了,请您快去取圣血吧!” “青姨的血也不错啊。”溟越说着,竟然真的从段小青手上咬掉了一块肉,“呸!” 少年擦掉了唇边的血,双手一辉,那刚掉于地上的肉便突然间多了无数细如牛毛的白花花地蛆虫,段小青别过脸,强忍着来自胸口的恶心。 “老妖怪的肉,真的很难吃啊!不过……你看。”少年指着地上的蛆虫,“它们好像很喜欢!要不,青姨,你再给它们几块肉。” 段小青腰间那金色的铃铛越来越响。 “少主,求求您……” 段小青的身子已经落到了好几米之外,溟越的手中的灵力还泛着淡淡地光芒。 “你为什么要出卖我娘,你为什么要害死圣女!” “我,我……” “你敢说你没有吗?青姨?”少年一步一步地接近段小青,“三千零六十种金圣,好巧就能让人找到对抗,青姨,除了你,还有谁?” “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没想害死姐姐!” 溟越脸色大变,一把掐住了段小青的脖子,“你承认了?你承认是你害死我娘的?为什么?因为我娘不让你喜欢我?因为我娘要给你种忘情绝心。”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段小青的脚已经踩不着地面了。 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段小青心想,就这样……死了,也……好! “你去死吧,段小青,你也死吧!” 突如其来的空气让段小青有些意外,喘息间看到了一件孔雀袍子,“大祭司!” “少主,你也闹够了!”段小青腰间的金色铃铛已经在祭司手中摇晃了,“取圣血是你的责任!” 挣扎不过,溟越终是被大祭司带到了百足洞中! 锦疆族人,无论男女,值颜蛊,皆貌美,躺在百花中的圣女溟镜,头带着赤色胭脂,白衣飘飘,何其美艳,一点也不像已经死去的人! “杀了我吧,反正你们一早就想这么做了,全都是一群老妖怪。”说完,溟越放声地笑了起来,“段小青,就算我死了,娘亲死了,你也永远别想姓溟!永远别想做溟青……” “少主!”铃铛护法皱了皱眉,“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溟越一拂袖子,往段小青肚子上重重一踢,“你问她,问你们这帮人……我娘是怎么死的?你们心知肚明。” 大祭司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指中自生剑,隔开了段小青和溟越,“少主,有什么事,先取了圣血再说!” “做梦!”溟越往大祭司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我死也不会让那些脏东西咬我娘的。” 祭司如冰石一般的脸上,一丝多犹的表情也没有,“时辰到了!少主若不动手,就应该知道族规!” “不,不!”段小青摇头看着溟越。 溟越亲眼看见段小青手中青光一闪!。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好不容易将景愉与慕灵安顿好,待我与夜琴来到正厅的时候,宴全早已开始。 虽说是宴会,但席上的气氛怪异得很,显少有人说话,更没有歌舞伴唱…… 有的,仅仅是一桌算不了丰盛的饭菜,还有几个侍卫,拿着纸笔在一边记录着来客的名字。 莫辰逸安静地座在桌子的角,除了紫依与意蓝之外,他的周围三米,没有任何一人。 大厅之中少说也有数百人,桌子被拼的老长,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要找一个人,虽不算容易,却也数不上难。 匆匆扫视几眼,诸葛久微的身影一下子就跳到了我的眼前! 我与夜琴是最后一个到的,自然比较显眼,更何况……夜琴还带了一张面具。 若刚才还有一点细小的说话声,但是,在看到我与夜琴之后,突然就静下了来,几秒钟之后,才又有细微的声音响起。 我握着夜琴的手,感觉到他手心已经被汗水湿润了。 果不其然……木宇太子玄昭也在死死地看着夜琴。 虽然来迟了,但也没有人多说些什么,好歹青羽可是目前九国之中最强盛的一国。 婢子走来,端出两个位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未动脚,那木宇太子玄昭突然从桌边走来,对我与夜琴抱拳示意。 “素闻珏帝与夜帝情深感人,果不其然。”玄昭看着我与夜琴相握在一起的手,笑容温和沉雅,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质,“双王同步,更是佳话,玄昭对二位的新政更是深感折服,又常闻珏帝乃青羽第一美人,夜帝之姿亦乃天人……小王早想瞻仰二位之容,今日得幸,却不知……”玄昭的语气有些踟蹰,却还是说了说来,“却不知夜帝为何以面具示人?” 在玄昭走来的时候,夜琴小幅度地退了一步。 “就是,就是……”席间之人似乎来了兴趣,也一同起哄道,“又不是大姑娘,遮什么脸。拿下来看看。” 我瞧着玄昭,对着他那温润地假笑问道,“关你何事?” “……”仿佛没有察觉到我语气中的不满一样,玄昭脸上的笑意丝不改,转眸看像夜琴,“夜帝的身段与这一身的紫衣,实在与小王的一个故人相像,不瞒您说,小王对他甚是思念……”说到此外,玄昭几欲落泪,“肯请夜帝解面让昭一观,让昭死了那份心。” 手上的力道越捏越紧……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一团无名的怒火蹭蹭几下,窜的老高! “哼。”我冷哼了一声,突然扬手,一个巴掌打在了玄昭脸上。 大厅之中一片鸦然! “你是怀疑朕藏了你的人?还是你木宇太子不知他是我的夫……说甚思念,说甚相思?”将夜琴拦至身后,我凌厉地看着玄昭,“你是在挑战我青羽的国威么?” 玄昭脸上一白,从被打的震惊中缓过神后,才对我说道,“玄昭不敢!可是……还请珏帝告诉小王,为何就见不得他的模样?” “莫不是有诡?”脆生生的语气从席中传来,那女子着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裙,两只眼睛又大又水。 “青羽大国,我木宇自是不敢挑战,但若真被欺到极点,就是狗都会反咬几口,何况活人呢?”蓝裙女子走到玄昭面前,“青羽仁帝可真是教了个好儿子,是吧……哥?” 蓝裙女子在席间笑着,“大家可都是看见了的,皇兄以礼相待,无非只想确定一事,却被……” “够了。”玄昭拦了那女子一样下“十三住口。” “既然皇兄都开口了,那么小妹也该知道分寸了。”说着便做势要退到一边。 刚一放松神经,那女子竟然伸手一抓,眼着看就要将那面具拿下…… 突然,一阵风影闪过,生生地将那蓝裙女子的手腕骨纵折断了! 席中慌乱了片刻,却在梦华侍卫又快又迅速地包围下很快平静了下来。 没一会,那蓦然出现的人以及我、夜琴的玄家二兄妹,便被侍卫围了起来。 “十三,你的手。”玄昭看了一眼蓝裙女子,语气虽然焦急,但是,他的眼中却并未有半分心痛。 “玄霄没事。”说着,玄霄伸手,让身边的护卫将她的手腕重新接好,伤在手腕是极疼的,可她的神色却并非有半分痛苦。 玄霄看着那人…… 凤凰金衣,栗色短发被挡在了黑色地斗笠之中。 “把我的钥匙还来。”重华背对着我,专注地看着玄霄,手掌在玄霄面前伸去。 侍卫们在这一刻全都将剑指向了重华,似是怕他伤到玄霄一般。 “谁准你们对我情郎使剑?”玄霄虽不会武功,但声音却不失威严,在近前的几个待卫肚子上踹了几脚,“绿寒公子,我的事,你梦华可别管那么多。” 在一切动静中,莫辰逸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此时,他将头地抬了起来,淡淡地看了玄霄一眼,“梦华驿馆当不起客人受伤的罪名。” 明明很平淡的一句话,可是……大厅里的温度似乎下了好几度一般,莫辰逸却不自知。 蓝意也点了点头,“十三公主,你可以去外面。” 玄霄似乎也被莫辰逸给冷到了,脸上虽不服气,却也什么也没说了。 “钥匙!”那一声吼的实在太大,足足让摆满饭菜的桌子抖了两抖, 玄霄却被重华吼的欢快起来,闭了闭眼睛,“你给我看看你的脸,然后……我把钥匙给你。” …… “……”片刻之后,重华竟然放软了口气,“我不想你死。” “不想我死?那你是喜欢我了?”玄霄笑了起来,蓝裙似水波一样荡漾起来,“我就是死了我也想你见见你。” “我没跟你说笑。”重华抓狂一般地扯了扯那一身凤凰金衣,“要是别人,我早一掌杀了。” “那你是舍不得我了?”玄霄得意地笑笑,语气却哀怨到了极点,“我就想见见你。” “这世间除了老太婆恐怕没有人能看我的眼睛。”重华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狠狠一跺脚,竟将脚下的石板给踩裂了。 “恐怕不是吧!”我轻蔑地笑道。 本来不想插话的,但一想到上次我就在一边,他竟然把我给无视了,我心里就是一顿恼怒,现在又听到这话……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话已经说出来了。 重华整个人一僵……突然快速地回过头,那动作快的! “竟然是你!”重华咬牙切齿地就要往我这里扑过来,“看爷爷这次还不能把你给跺了!” “有种你试试。” “孩子!”正在大伙的注意力都被这两人吸引住时,门口处又冲出一女子,叫声凄厉地将所有人的心都颤了一下,那女子什么也没看,什么也不管,哪怕侍卫的武器正指着她的脖子,她也不顾,直直地就冲了过去,吓的那侍卫敢紧缩回了佩刀。 “久微!”女子跑去,脸上荡开美丽的笑,“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着便扑去诸葛久微怀里。 肖沧澜如猎鹰一般的眸子猛地一缩,下一秒,那女子便倒在了地上。 在看到肖沧澜的那一刻,女子突然害怕地跪了来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一向随意慵懒的诸葛久微,突然被一种超越一切地痛苦与自责给包围了起来,他赶紧走去,想将景愉从地扶起。 迎接景愉的,是肖沧澜的一拇指与食指,它们,正向着景愉的脖子掐去! 没有人会怀疑…… 肖王子自小武艺超群,九岁时便能一手将豺狼的脖子拧折,何况……对方是那样一个弱小的女子。 嚓! 肖沧澜的手硬生生地停住了,机械一般的回过头来…… 只见诸葛久微微笑地将血淋淋地手伸到肖王子面前,那是他将吃饭用的碗捏碎,就着那碎瓷狠狠地将自已的手掌穿空。 一滴一滴地血躺在地上,“肖王子,下一次,我保证你会看见我的头!” 景愉看见地上的那些红,抱着头更加凄厉了叫喊了起来,一声长鸣过后,景愉便昏倒了。 “……”肖沧澜的唇开始上下打颤…… “你相信吗……久微切头之后,一定不会倒下,而且……我的头一定可以准确的飞到王子手上。”诸葛久微那血淋淋的手轻轻地摸在肖沧润的脸上,“肖王子,你信吗?” “够了!”肖沧澜的语气中竟带着哭腔,“我倒底哪里错了?” 诸葛久微心里一顿钝痛! “……” 慕灵赤着脚跑来,停到景愉面前,整个人喘的不停,“景愉姐姐。” “殿下!”慕灵口中喘着气,“你别抓我,我不是故意要逃跑的,可是……我如果不跑,你就会伤害景愉姐姐,慕灵喜欢姐姐,你别抓我回去。”说着便要哭起来。 肖沧润叹了一口气,看着慕灵因为赤脚而被磨出的血迹,“不是跟你说了穿鞋吗?” 被肖沧澜吓的退了两步,慕灵这才低头去看自已的脚,“我又忘记了,殿下,不痛的。” 说着,像变戏法一样,手中便凭空多了一双鞋子,“我会小心,我会穿鞋,你别伤害姐姐,好吗?”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刚走进归海溪黎的宫殿里,淳于梦娜便突然皱起了眉头,垂首瞧了一眼怀里的猫儿,她冷声道,“果果,你说这华褚, 一处比一处更荒凉,放眼去瞧,处处都是冷宫,这地方,可怎么住人啊!” 一边说着,归海溪黎一边往身上使劲地拍了拍,好像身上沾了什么晦气的东西一般,走到殿口,她扭头对着夏樱说道,“王爷不是好功夫吗?现在……麻烦你帮个忙!” 夏樱抱剑立在淳于梦娜身后,闻言悠然道,“旦说无妨!” 伸手指着殿门上的牌子,淳于梦娜莞尔,“这牌名不好,给本宫拿下来!” 亦筠抚着淳于梦娜的手,见夏樱没有动,立刻皱眉,“喂,你聋了,没听见主子说话吗?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显然,亦筠好像忘记了这里不是守皇,而是华褚了。 “喂……”亦筠还要冲着夏樱说些什么,却突然“哎呦”叫了一声,连忙将手捂在了自己的脸上,“谁打我!” 众人回头瞧出,正见那红衣男子浅笑如初,凤眸里却带着一股叫人发冷的寒意。 亦筠的气势一下子便低沉了许多,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做什么要打我?” 边说着边抚了抚已经发红的脸,亦筠躲到淳于梦娜身后,甚是委屈。 “这便是诸位的待客之道,梦娜实在不可不感服!”白猫懒洋洋地在淳于梦娜怀里伸了个懒腰。 百里凤烨缓缓走到夏樱身边,“阿樱!”他轻轻一笑,狭长带红的眸子里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夏樱摇了摇头,看了亦筠的脸一眼,回百里凤烨一笑,这才看像淳于梦娜,“你若不喜欢,我摘了便是!” 言罢,夏樱便要旋身去取门牌,可惜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归海溪黎的弟弟归海修黎,自从归海溪黎离开了皇宫,这孩子便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夜之间便长大了许多,一个人守着这冷冷清清的宫殿,夏樱想接他去昆华宫,他却好几次摇头拒绝了,死活不要离开归海溪黎曾经住过的地方。 此刻,他已经踏着宫殿面前的石头纵身一跃,虽是有些吃力,却倒底将那牌匾拿到了手里。 抱着匾走到了淳于梦娜的身边,归海修黎安静而沉稳,一点也没有孩子的样了,“儿臣见过母后!” 来来回回地扫了归海修黎一眼,淳于梦娜方才皱着眉头叫归海修黎起身,“亏得你还认得我是你母后!你即肯叫我一声母后,我也不会亏待了你。”回头去瞧亦筠,淳于梦娜低声道,“待会去找百济,把陛下去年给的那去把那水袖短刃给他吧!” “多谢母后。”归海修黎微微一笑,如今,他小小年纪,脸上却已然看不清任何情绪,便连淳于梦娜也吃了一惊,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归海修黎在守皇的时候才刚刚记事,可是,他却记得一个人,那个人跟眼前的女子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貌,可是,你一眼便能分便出她们谁是谁,在那么久远的记忆里,归海修黎还能记得那张脸给他的感觉那么温暖,“倾歌姐姐”,归海溪黎曾无数次在他的面前提起过这个人。 夏樱看见归海修黎眼神恍惚,连忙走到他的身旁,将手抚到了归海修黎的肩膀,“修黎!”她低低的唤了一声,然而,语气里的关切却是那么浓厚。 归海溪黎离开没几天,这孩子已经瘦了许多。 “本宫要在这华褚呆上一些日子,你就搬到别的地方吧,本宫不习惯!”淳于梦娜没有去看归海溪黎,在她的眼睛里,对这孩子的兴趣,绝对没有怀里这里白猫要多。 “是!”归海修黎微微一楞便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 看像没有门牌的正宫,淳于梦娜沉思了一会,突然笑道,“重新把匾挂上,姓霍的霍,祈祷的祈,这里便更名为霍祈阁吧!”想了想,淳于梦娜又接口道,“这里如此冷清,本宫住不惯,给本宫拨几个聪明人过来伺候,厨子也多找几个,本宫吃不惯华褚的菜,所以,厨子一定得是守皇的,还有……把那些白的东西全都换了,又不是有人死的,搞这么些素缟干什么!” 夏樱瞧见归海修黎的手越捏越紧,不觉便皱了眉头,这地方再怎么说也是归海溪黎住了那么久的住所,再者,以归海溪黎的性子来看,她也不喜欢花哨的东西,却被淳于梦娜三言两语给改了样子…… “本宫喜欢看戏,也喜欢听曲,里面给本宫布个戏台,得时时热闹才好!”淳于梦娜顿住又想了一会,这才摇头摆手吧道,“好了,目前就这些吧!” 夏樱正欲开口,却被百里凤烨拉了一下,这才把肚子里的话吞了。 亦筠跟着淳于梦娜进到了里面,夏樱和归海修黎随后也跟了进去,只有百里凤烨站在门外,盯着那已经没有牌子的门口喃喃道,“霍祈,霍祈难道是祸起?她……想做什么?” …… “莫非是凤烨想多了?”凡是与北冥玉有关的人要么躲了起来,要么便已经死了,或者便装疯卖傻,比如梅答应的爷爷梅易之,比如灯烬大师,又比如淳于梦娜的姐姐淳于倾歌,甚至还有欧阳逸仙。可是,这淳于梦娜却在他们找她之前便理出现了,而且还敢独自出现在守褚,便是狡黠若百里凤烨一时也看不出她的心思。 这边淳于梦娜前脚才刚到,那边便有守皇的使臣前来华褚皇宫,想来这华褚帝君倒也确实在意比他小上好几十岁的皇后。 没多久,这原本冷冷清清的宫殿里,便已经变了个样子,宫女们已经在院子里喝起了戏,歌舞升平,绸罗满天…… 夏樱并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可是,她知道,淳于梦娜出现在宫里,并且恰好被她知道消息,必然就是有所目的,闹不清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夏樱也不好离开。 百里凤烨在夏樱身旁,表现的便自在多了,他饮他的酒,姿态比女子还要优美三分,席间,他也不问话,看着歌舞到了精彩处,他便拍掌叫上几声好。 “夏樱姐姐!”归海修黎走到了夏樱和百里凤烨身边,看了这孩子一眼,两个人微微一退,将中间让子出来,归海修黎便夹到了两人之间,这时,他脸上的神情方才变得沮丧起来。 “修黎!” “修黎!” 夏樱和百里凤烨同时唤了一声,又一起将手搭到了归海修黎的肩膀上,这一下,两只手重合在一起,百里凤烨的心微微一颤,若是能永远握住这抹温度,那么……天下间,还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他的眼,还有什么幸福能胜得过此刻? 夏樱一心关注着归海溪黎哪里有时间去瞧百里凤烨异常的神色? 伸手握住了脖子上的香囊,归海修黎担得太紧,以致于包在里面的犬牙都有些咯手,“师……”正要叫师傅,却见周围人多繁杂,归海修黎连忙改口道,“凤烨哥哥。”归海修黎的神色有些异常,脸上微微又见了些许痛苦,这才多大的孩子啊,他却已然经历了那么多,深吸了一口气,归海修黎接着说道,“夏樱姐姐,凤烨哥哥,在姐姐病的很严重之前,我曾听她和沧海文学网姐姐说过……如果是真的,那么,淳于梦娜一定会到华褚亲自证实。” 台上歌舞声声,殿中并不安静,故而,归海修黎也没有顾及许多,声音竟没有压的太低,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听了去。 当时归海修黎只是无意间听见,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在见了淳于梦娜之后方才想起,至于那‘如果是真的’究竟是什么,恐怕,现在也只有淳于梦娜和那已经远去不知在哪的归海溪黎知道了。 百里凤烨摸了摸归海修黎的头,他心里虽也知道情况,可他开口却并不愿意在归海修黎面前谈论此事,只是放柔了声音告诉他,“修黎,前些日子,忆冰楼的人有给凤烨捎信,说是看见了你姐姐和沧海文学网,她很开心,好像已经释然了很多。” “真的?”归海修黎眼睛一亮,好一会后,却突然咬住了下唇,似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正待夏樱也要开口安慰几句时,歌舞鼓乐之声突然在一瞬间停止了,台上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去,只见景枫一袭金色耀眼龙袍,他身后跟了一个模样较好年纪了也轻的公公,那公公却是眼生的,之前夏樱从来没有在皇宫里见着过他。 扭着瞧了百里凤烨一眼,却见那男子亦是微微摇头,显然也不知晓景枫身边那公公的身份。 “想必这便是名扬天下的梦娜皇后了!”景枫的语气虽然亲和,却在不自觉间带上了一份压力,“梦娜皇后到了华褚,朕却没有第一时间尽到地方之宜,实在惭愧!” 淳于梦娜淡然一笑,“陛下不必介怀,末曾下过拜贴,亦是梦娜的唐突,还忘两国可永世交好!” “那是自然!”景枫风手,一拂龙袍,“到了朕这儿,梦娜皇后只当是自己便可,若有什么需要必备告知!” 抱着白猫含笑而答,“一定!一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很快出了青羽边境,明烟伸了个大大了懒腰,看了我与夜琴一眼,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拍了拍身上的那一抹粉色,“走了,我才不要跟你们一起去的,看着怪碍眼。” “碍眼?”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你是想带着你那帮小乞丐到处搞坏事吧。” “切!”明烟冷笑了一声,一把便拍到我背上,很用力,拍的我有些痛,“懒得跟你说话,你也别开口,省得我听着心烦。” 说着便白了我一眼,从我身上掏出一沓银票,在我眼前抖了一抖,“作为补偿,这些……都规我了。” 明烟在九国内买了不少产业,当时我花钱那个肉痛啊,整个王府都给她败没了,省吃俭用了好几个月,连肉都没吃几顿,那日子过的,比起富农还不如。 不过还好,这些日子以来……以前投出去的那些钱现在也都慢慢收了回来,明烟手中哪一天不赚个十几万。 可是……这么有钱竟然还这么财迷,看着他在那里数钱的模样,我没由来的便笑了起来,“够不?不够啊那国库里面的,随你拿。” “暴君。”数着钱,眼睛都没抬一下,“就你,估计十年八年,这青羽就得灭了。” 此时,众人都将这话当成戏语,可谁料…… 夜琴看了明烟好一会,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明烟一只手伸来,用银票按在了夜琴的嘴上,把夜琴想说的话都给按了回去。 “你可什么都别说……与你无关,那些是我自已的事,再说了……你知道,他可不知道。” …… “谢谢。”听明烟这么说来,夜琴微微叹了一口气,两只眼睛眯起,笑的那个甜啊,我看着都觉得开心,也不管周围有人没人,一口便亲在了夜琴脸上,伸手便将他的腰揽住,“夜琴,你们两打什么哑谜呢!也不说个我听听。” 在没有人可以看到的角度,明烟眼中闪过一丝黯淡……夜琴!最初的时候,那本是自已的名字,若他也能那样唤他一声,该多好? 略有悲凉的情绪在心中一闪而过之后,明烟脸上尽是不耐烦,“有什么事让杨析的鸟啊怪啊,还有那什么乱七八遭的飞禽走兽……告诉我。” “知道。”我牵着夜琴的手,整个人的注意都放在夜琴身上,并没有再抬头看明烟,“你个自去潇洒吧。” 明烟二五八万地跳上马车,一扬马鞭,带着我们唯一的交通工具跑远了。 庞亦站起来跑了几步,当然不可能赶上,只是略有些恼怒一踢草地,“就……就这么走了?那我们怎么办?” 我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马见了我都跟见了鬼一样,怎么着都不让我骑到了身上…… 突然想起老头子说过,马这种动物,灵性是很高的,它们最能识别非生物界的东西,我心想,该不是……这穿越而来的我已经不被划入生物这一行当了? 想着,不由地苦叹一声,看来,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学会自给骑马了。 “怎么了?”夜琴的紫衣拂过我的脸,“叹什么气。” 我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正在我与夜琴说说笑,打打闹闹的时候,庞亦一声就吼了起来。 “你干什么啊?”军人出身的,都对烟火有一种特别的敏感性,庞亦看着池宫宸刚刚丢到地上的烟雾弹,整个人,一下子便警觉了起来,待发现这里不过是郊外,自已也没呆在军营中,这才尴尬地笑了笑,抓着头发对池宫宸解释道,“你别生气,我这不是习惯了。” 碧衣下,池宫宸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舍,并没有,也不会跟庞亦计较,而是回过头来看着夜琴说道,“夜,你不同我……你离开已经很久了,再加上他们已经收到了你的尸体,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认出你来,可我不同……”池宫宸摸索着来到夜琴身边,将手轻轻地扶上他的脸,“夜,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宫宸。”下意识的,夜琴便伸手挽留。 一阵酸气在我身上蔓延,我巴不得池宫宸马上离开,可突然又想到池宫宸给夜琴喂的那那些血,我竟比夜琴还紧张,“不是说一天一次吧?你怎么可以离开……” 与池宫宸交谈时,我们都将那血字给避开,夜琴喝了那么多天的血药,却还不自知。 我不敢想像……当他知道,自已每天必喝一碗的,是池宫宸的血,那么,夜琴会怎样。 “果果。”池宫宸轻声唤了一声,片刻前还不知道在哪里游荡的白猫,突然在远处叫了一声,没多久便跑回池宫宸怀里。 暗蓝色的眼纱落在白猫的眼睛上,那猫如同洗脸一般地将丝纱挡开,又跳到池宫宸肩膀上,隔着眼纱,舔了舔池宫宸的眼睛。 摸了摸白猫的毛,池宫宸从白猫脖子上解下一个小瓶子。 接过那瓶子,我不解地问道,“只有这么一点?” 池宫宸摇了摇头,“我把那些药练成丸子,虽然效果不太好,但也能用。”顿了顿池宫宸又道,“里面的,是三个月的药量,若能在三个月赶回来最好,若不行……你得尽快通知我,我好再练些药丸。” 我拿着那瓶子,重重地点了点头,难怪这些天进了客栈之后,池宫宸屋里的灯一直亮着,原来……是给夜琴备血呢。 池宫宸的脸本就素白,所以……见她那种脸色,也没多少人想到别处,可是,我却知道……这几天下来,她已经虚弱了很多,这三个月的药丸,不知道偷偷弄了多少血。 夜琴听了池宫宸的话,低下了头,半晌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关切地说道,“宫宸,你自已小心。” “放心,放心……我的师侄我可会照顾好的。”一阵红梅花瓣在空中飘过。 说话的,竟然是那个青衫血纱的女子。 “娘。”夜琴很开心地从草地上站了起来,一下子朝着那女子奔去。 “乖!”那女人笑的很开心,一把将夜琴抱住,隔着血纱,她……她竟然在夜琴脸上亲了一口! 捂着手上的伤口,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不就亲了我儿子一下吗,你用得着这么跟我拼死拼活吗?” 我冷笑了一声,抖了抖手上那被女人弄到骨折的伤口,咬咬牙齿,一下子又接了回去,“一身的香灰味,也只不知道才从哪个坟前烧纸回来,你不怕你一身死气传到夜琴身上。” 我话一说完,那女人一下子便安静下来,眉眼间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沉默了几秒钟,女人转头看向池宫宸,“宫宸,你用发信号给我,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池宫宸摇了摇头,对那女人说道,“师叔,我有事想向你请教,带宫宸离开。” 看了我与夜琴一眼,那女人看样子就要离开了。 可谁知……重华竟喘着粗气赶到了这里。 “死老太婆,把钥匙给我。”一身凤凰金衣,黑色的斗笠将他的金银重瞳和那奇特的栗褐色短发藏了起来,“爷爷的死活可不要你这死老婆管,我非得下去弄一把你折不断的佩剑才行。” 噼噼啪啪! 一个接着一个耳光声异常响亮,黑纱拦住了重华的脸,我看不到他被女人打时是何种模样。 只是……等重华在女人的攻击中站稳了身子后,他突然一笑,显然是习惯那种打法。 “死老太婆,可让我拿到了。”扬了扬手中的钥匙,重华的粗气喘的更甚了。 “哟哟哟!”女人夸张地拍了拍自已的脸,“我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死小子……你快还我。” 说着便做势去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钥匙,分明就是她故意拿给重华的! 可重华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已侥幸得的手,听女人这么一说,风风火火地便开始逃跑。 待重华那一身凤凰金衣完全消失在郊外,我才回过神来…… 就……就、就这么走了? 我都准备好与他开打了! 可是…… 该死的! 他那金银重瞳的狗眼里,竟然……没看见我! 莫名其妙的火气逼得我当下便想追去,将重华抓起来,狠狠打上一拳。 他没发现我!? ——他怎么可能没发现我? ——他怎么可以没发现我! 看着重华那快得的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女子好笑地蹲到了地上,笑的快要岔气时,女子这才将池宫宸抱起,看了我一眼,“好好看好我儿子,他少一根汗毛,我把你按回肚子里就不生了!” 话音才落,空中又飘起阵阵红梅花瓣,那女人与池宫宸早已不见了。 将心里因为重华而产生的情绪压下。 …… 庞亦坐在一边很是无聊的模样,我贼笑着勾住他的肩膀,“你看……这都没马车了,是不是委屈你一下,麻烦你去买匹马吧。” 虽然很是不甘,但白了我一眼后,庞亦还是朝着市里去了。 “珏。”夜琴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你笑什么。” 我拦腰将夜琴横抱而起。 “去哪?”夜琴指着庞亦离开的方向,“庞校尉还没回来,你不等他吗?” “等他!”我一声嗤笑,“我们好不容易的二人的世界,要他做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宫宸!”梁倾容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你怎么来了。” “师叔。”池宫宸抱着白猫,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我闻到沈子夜的味道。” 梁倾容将真气从离烨身上收回,有些疲备地从床上走下来,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酒水,似乎将它们都当成了果汁,梁倾容一口气便喝了两大瓶。 “宫宸,你鼻子可好。”梁倾容轻笑了一声,看了离烨一眼,“还真给他找到了沈子夜,估计……再来三天便可以让他醒来了。” 池宫宸坐到梁倾容身边,腾出一只手来替梁倾容顺了顺气,“师叔,你这样做会消耗太多内力的。” “……”梁倾容听了,唇边泛起一丝苦笑,“也许……那样会更好。” 池宫宸虽无法看见梁倾容的表情,但是却也听得出来,她语气中的那种哀伤虽淡却冷,更多的……是寒。 又笑了一声,梁倾容又喝了一口手中的梅花酒,“我倒更希望自已武功尽失,那样,或许……我们就可以什么都不顾了,真真正正的在一起。” 池宫宸哑然。 梁倾容的哀伤转瞬即逝,恢复常态之后,她一扬青衫,用力将空酒壶丢到地上,“宫宸,你想说什么?” 淡淡地笑了笑,碧衣将池宫宸的脸衬的更加脱俗,“我有法子让师叔不必再费内力。” 梁倾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好久之后才道,“宫宸,你的医术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地步?” 很是不满地瘪了瘪嘴,“再过几年,我都要望尘莫及了,师傅还说我有天分,若他遇见你,可不是要气的从坟里爬出来。” “……” “什么法子,说来听听。”梁倾容埋怨归埋怨,倒底是对新医术有些兴趣的。 “沈子夜之所以珍贵,不但因为它的材料难求,更多的原因是无道前辈。”顿了顿,将白猫从怀里放了下去,池宫宸摸索着来到离烨身边,“无道前辈以百毒蟾蜍而闻名……宫宸七岁那年有幸见过前辈,他告诉我,沈子夜其实……是活的!” 梁倾容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他不是二十年前就死了吗?” “……”想了一会,梁倾容摇了摇头,“真是一群怪人。” 拿着沈子夜左看右看,左闻又闻,甚至用指甲抠了几下,“活的?怎么可能是活的?” “沈子夜是用百毒蟾蜍的卵练成的。”边说着,边将自已的手给割了开来,“只要用毒血和药血就能唤醒沈子夜。” 梁倾容听着,大笑了起来,一拍大腿道,“我师傅天机老祖一辈子和无道前辈相比,甚至死了都认为是自已高他一筹,若让他知道,不过是无道让他,可不又得活过来跟他一较高下嘛……”说到这里,梁倾容似是想通了什么一样,一声骂起,“好个老头子,竟然耍我,当年……他肯定没死!害我流了那么多泪。” 眼转一转,怒从心生,“好啊,连你也在骗我!” 梁倾容脸色骇人,“姓梁的,你不得好死。” 骂了一会,梁倾容的脸色又变了,刚才的怒气似乎从来没有在脸上出现过。 她这样的性格,倒是与梁沫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笑呤呤地看着池宫宸,“宫宸,别理我,你继续……继续。” “师祖与无道前辈的后人,便出了药人与毒人。”池宫宸执起离烨的手腕开始把脉,“听说药人有九,我便是其一,毒人共六,具体是谁,除了毒人本身,这世间恐怕没人知道,不过……唤醒沈子夜,只要集其九大毒物,取其毒汁便够了。” “……”赞同的点了点头,梁倾容打了个哈欠,“这九大毒物虽是难寻,但在你我这里,也还能寻来。” “再配与天山雪莲,沈子夜必能将所有毒素都吸收,而雪莲正好能清洗身体,唤醒瘫痪的器官。” “这样也能说得通,但是……毕竟没人试过,会不会出什么事?”梁倾容疑惑皱眉,“试试吧,总不会更差。” “此法虽然麻烦,但却比师叔失去几年内力要好的多。”池宫宸已经将沈子夜泡到了自已的血水里,“而且……他醒之后,沈子夜虽失去活性,但本身的剧毒还在。” “你不是想……”梁倾容一下子惊跳了起来,“不行,我绝不同意。” “师叔。”池宫宸很平静的笑了一笑,将自已的手伸到梁倾容面前,“你看,以前无论什么伤,无论伤的多深,只要我心里想着愈合,伤口便会自然而然的消失,可是现在……” 池宫宸刚才取血的手还有着一条淡淡地粉色伤痕,似是到了极限,已经无法愈合了一般。 “因为夜儿吗?”梁倾容拉过池宫宸的手,“可是,就算这样,你也没有必要啊。” “不。”池宫宸的眼睛在黑暗中幻化出一个少年的影子,紫衣温润,浅笑迎风。 温柔的笑了笑,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摸了摸,似是在轻扶谁的脸庞,“师叔,体内好几次地翻新,我的血已经渐渐失去了最初的作用了,功效越来越差,我只有用毒物将体内的药效重新引发出来了。” “那样做,你的寿命会减短。”梁倾容不敢去看池宫宸脸上的笑意,她怕……那样子,也许自已就会答应。 “可是师叔……”池宫宸将脸迎着梁倾容,“师叔常说,短短一世,随性才最重要,宫宸也想那样子而活。” 两人都没说话,一会后,梁倾容很烦闷地又喝了几口酒,不耐烦地将脸转往一边,“随你,随你,我不管了。” 说着,便起身去给池宫宸抓那九种毒物——午夜紫蚁,七步蛇,九彩蜘蛛,景纹蝎子,打角草,蓉阡花,录切蚕,啊烤蚯蚓,精易蜈蚣。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巨毒无比,却也价值连城,换作一般医师,恐怕……一辈子都难以集全此种毒物。 而梁倾容不同,她不但能拿得出来,而且……拿出来的,还全是母的!要知道,在最毒的毒物里,母虫的毒性一定都比公虫要强。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里,这些毒虫都被拿了过来。 碗里的沈子夜,从最初的白色开始变化……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都变过之后,重新恢复成了白色,唯一不同的便是多出了四只脚和一条尾巴,碗里的血液和毒汁,最终能将沈子夜给淹没了,自那脚长出了之后,一眨眼的功夫便将碗里的液体吸收的干干净净。 离烨的手腕上的经脉被挑了开来,血流速度极快。 梁倾容将沈子夜放到了离烨腕上,血流立刻止住了…… 吸毒的过程是漫长的。 池宫宸和梁倾容一刻不离地守在一边,旁边早已准备好了用天山雪莲泡好的洗澡水,正泡着腾腾地热气。 沈子夜从离烨手腕上脱离下来时,白色已变成了黑色。 躺了好几个月的离烨第一次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的那两个莫生的女人,“我哥呢?” 太久没有动,不但身体反应变的迟顿,就连说话也变的困难起来,刚想从床上起来,离烨整个人便摔了下去。 梁倾容哼了一声,走去一把将离烨扛起来,不由分说地丢进了泡满了天山雪莲的浴桶中,“真是的,他那人有哪里好,值得你这么不要命?才睁开眼睛就想着他。” 离烨看着眼前那个青衫女子,露出了比水晶还要耀眼的笑容,“你看我没死成就知道哥哥哪里好了。” 梁倾容哑然,往离烨头上便是一敲,“那是我救的你好不好,别算到他头上。” “真好。”深吸了一口气,离烨很配合地将自已整个人沉到了浴桶之中。 “……”又往浴桶中洒了几味药材,梁倾容看着离烨说道,“你啊……与你那自大的奶奶独孤红雪,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大概是前世坏事做多了,不然怎么会有你这么傻孙子?” 顿了顿,梁倾容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你哥写给你的,他称帝了,离仁死了,这信里有你爷爷和娘亲的下落。” 离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不想让离烨沉浸在失去父亲的痛苦里,虽然……离仁跟本不能算是父亲。 梁倾容岔开了话题,“你哥去了梦华,你现在是青羽的摄政王了,跟皇帝没什么两样,恐怕……你就是要皇位,他也会给你的。” 小心地拿着那封信,离烨没有让浴桶里的水滴一滴在信上。 “哥心里,有我!” 叹了一口气,梁倾容问道,“你没什么不舒服吧?” “没有。”离烨摇了摇头,眼睛弯弯眯起,“谢谢你们,我很好。” “那就运功看看,将毒素都清理干净。” 梁倾容亲眼看着池宫宸将那颗全部黑了的沈子夜吞下肚里! 这世间……最后一颗沈子夜没了! 轻轻地摇了摇头,梁倾容叹道,“好个绿寒公子,可惜了!” 离烨环住梁倾容的手,来回摆动,一点也不因为第十八次被打飞而有半丝不满,“好姐姐,你就让我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我同白安都沉默了下来! 马蹄声更加清晰地传出…… 没多久,我很清晰听到草原里又传出了另一匹马的马蹄。 以为是十仪来接应了,我刚想喊叫,告诉十仪我在这儿。 先于我的,是一声尖锐酸涩的泼辣女音,“世子爷,这风景不错啊。” “是不错。”白安看着桑鬼干笑了两声,轻声道了句,“娘子。” 桑鬼二话不说,执起红鞭便往白安后背抽去,我往后一仰,轻易避开了那长鞭,白安瞪了我一眼,“离王殿下可真是无情!” 白安本只想责怪我没有将鞭子的方向改变,害的他后背要挨上一鞭,但这话的口气,却让桑鬼醋意大发,浅声笑起,“世子爷,这风景美,我看啊……这人更美,你说是不是?” 白安眼睛突然弯想,笑的跟个智障的儿童一样,“是挺美的!” 桑鬼一听,脸色大变,扬鞭又要去抽。 白安不紧不慢地接道,“这儿风景如厮,再配上娘子的花容,可真是天下第一美景,害的安此生都不想离开。” “少跟本尊贫嘴,我可不吃你那一套。”桑鬼瞅了白安一眼,手中鞭子却突然停住了。 片刻之后,那鞭子指到了我的方向,“姓离的,还不给本尊从他的马上下来!” 我低声一笑,挑衅地看着桑鬼,“你仅管抽过来好了。” 紫骨扇将红鞭打开,语气有几分严肃,“别闹了,离王殿下不会骑马。” 桑鬼一楞,歪着头想了好一会才明白白安话里的意思,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我的表情后,突然间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直笑的眼泪汪汪。 一声狼叫突然响起!突兀地打断了桑鬼的笑声。 杨析怀里抱着白狼王无风,看见我与白安,以及桑鬼之后,歪着头轻声笑了起来。 “头儿。” 几乎在一瞬间,白安与桑鬼的马都停了下来。 迫不及待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望着杨析,我沉声道,“情况怎样?” 杨析对着白安与桑鬼抱了抱拳,行了个江湖的礼数,这才重新看向我,又瞧了瞧我身边的两人,眼中尽是寻问之意。 “没事,自已人。” 杨析这才放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 我接过丝帕,缓缓将它打开,只见丝帕里包着的,正是离仁递给离昊的那块血玉! 就连桑鬼与白安见到此玉之后,眼睛里都闪出了惊讶! 桑鬼的红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自已的手心,疑惑地看着杨析,“你怎么可能从离昊身上将此物偷到?那铁骑里面的军律与内部运输那么严,你是如何偷到的?” 杨析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我偷的,是林江换的。” 林江?我在脑海里微微思索了一下此人,这才想起……第一日接触二十三禁卫军时,正是他将的我的玉佩盗走的。 “换?”白安皱眉,“意思是……你们弄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血玉放在离昊那里,离昊现在还不知道些玉已经失窃?” 杨析点了点头。 桑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事,他是如何做到的,别说接近离昊,当日我与属下混进去的时候,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经被察觉了出来!” 杨析轻声笑起,“其实,也多亏了姑娘。” “……” “若没有你,我们也无法将这血玉换走。”杨析停了一停,摸了摸白狼的毛,“当日,铁骑才将靖王送走,主子便让我跟着姑娘,这才让我们找到机会。” “不可能。”桑鬼脸色一白,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杨析,“若有人跟着本尊,本尊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杨析点了点头,“桑鬼姑娘武功在我之上,我自是无法跟踪姑娘,但是……它却不一样。” 说着,杨析将手摊开,没多久……自桑鬼头发上飞出一只蜜蜂,停在了杨析手里。 “蜂王?”白安眼睛一眯,了然道,“原来如此!” “行了。”我打断他们,看向杨析,“云子傲那里怎样?” 杨析拍了拍自已的头,似是这才想起正事,“正在城门前周旋呢!” “走吧。” 杨析知道我不会骑马,一吹口哨,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奔出一匹俊马。 他先骑上马,一把将我带上去。 白安与桑鬼也跟了过来,想与我们一同过去。 杨析拍了拍白狼的毛,无风仰头吼了一声。 霎时间,草野中有群狼慢慢接近…… 一排又一排地排在杨析的俊马之后! 杨析回头看了一眼桑鬼,“桑鬼姑娘,在下武功不及你,但是……动物的敏感性比人多多了。” “……” “等姑娘将那些跟在后面的人打发了,狼群自会给姑娘让出一条路。” 我一惊,抬眸看向白安! “不是安的主意。”白安无辜地摇了摇头,“安事先也不知道娘子找人跟着你。” 看着白安的表情好一会后,我这才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待我与杨析到城门的时候…… 景易的士兵正将城门围了个水泄不通,街道之上一个人也没有,所有的民屋都将大门关了起来。 那种感觉,既热闹又冷清…… 明烟、豹子与庞亦也都从古墓中出来了,此时已经夹在了人群中…… 云子傲的后背已经被刺入了数支利箭,血在不停地滴落,然而……他怀里的离昊却依然被护的死死的。 从后背看去,云子傲已经成了刺猬…… 云子傲身前所中的利箭也不少,然而……他依然站立着,依然紧握着手中的紫然断箭! “已经打了一个时辰。”庞亦瞧着我说道,“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如此还能活着,要知道……那些箭上都涂抹着剧毒,若是平时,碰上就死。” …… “张乔儿也是如此。”明烟看着云子傲,突然垂下了头,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悲哀,“可是……张乔儿与云子傲都是幸运的,至少……离昊永远不可能忘记他们。” 没有去想明烟话里的意思。 我拨出腰上的匕首,嘴角冷笑着冲了过去…… 一百招不到,云子傲已经力竭,我脚上一用力,将云子傲手中的那团黑色披风踢开! 云子傲看了我一眼,再不挣扎,嘴角微微一笑,似是完全绝望了! 朝着那件云蚕天衣一步又一步走去,我蹲下身子,一把将云蚕天衣扯开! 心里突然咯噔了一声! 所有人都猛的一惊! 云子傲拼死保护的,竟然……只是一团从古墓中拿出来的棉絮! 究竟是什么时候换的? 云子傲逃跑时?还是……自古墓打开的那一瞬间,云子傲怀里抱着的便是这一团棉絮? 只因为云蚕天衣,所以……所有的人都先入为主的把那当成了离昊? 我快速地在脑海中回忆着,突然想起了那死去的四十七人! 后来……虫堆里似乎多了个人影,但当时……我并没注意,只以为是虫子叠加起来才形成的! 只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已整个脑子就那么热了起来,眼睛也变得血红…… 踢了一脚棉絮,我转头,一字一顿,“云、子、傲。” 手中的匕首越捏越紧!所有的杀气在一瞬间释放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这里追杀云子傲,离昊肯定已经从别的出口逃跑了! ——云子傲! 去死吧! ——“子傲!” ——子傲! 一声巨大的呐喊突然传了过来!刹那间……所有的声音却被那声喊叫淹没了! 本已经无任何生存欲望的云子傲猛然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望了一眼身后的人! 大喊了一声,将胸口插着的利箭拨了出来,云子傲的眼里突然间又充满了生机,同时……那眼中又含满了绝望。 那种矛盾的眼睛,让我微微一楞,要知道,高手对决,片刻的迟疑也会送命! 就是那么一瞬间,云子傲的利箭便要刺到我眼睛,我只得收回匕首,去挡那支毒箭! 云子傲一把将我堆开,朝着离昊奔了过去,那些士兵也突然反应了过来,对着云子傲便砍…… 云子傲不避不闪,只是朝着离昊奔去,那么十几步的距离……云子傲的身上至少挨了十几刀! 猛的一扑,将离昊压倒! 朝着离昊砍去的那刀,又一次落在了云子傲身上!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离昊的眼泪! “子傲。”离昊的手扶上云子傲的头发,温柔的说道,“我来陪你。” 离昊那种带着微笑,却在流泪的表情让明烟心头一震,喉咙一紧,几欲落泪! 那件云蚕天衣就在地上没有人去拿! 此时,却已被云子傲牢牢地抓在了手里……不由分说地往离昊身上裹去。 这一期间……士兵们几乎都不知道还能往哪里去砍……云子傲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脖颈处的动脉被连砍三刀,血水如水波一般,一刻不停地落着,可是……云子傲还是没死! “子傲!”离昊泪如雨下,唇边带笑,伸手去捂云子傲脖子上的伤口,没多久,离昊的手上也是一片血红,没有功夫去擦脸上的泪水,离昊柔声问道,“子傲,疼吗?” 那一刻,云子傲的唇角都在颤抖,突然…… 云子傲扬起手,狠狠地往离昊脸上抽了一个耳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见莫辰逸没有责怪自已,紫依揉了揉鼻子,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眼睛也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欢快笑意,“公子,莫非濮微姐姐还活着。” 濮微姐姐? 我唇角微扬,虽不知道濮微濮阳以及离仁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濮微对于离仁并非完全忠诚,如此,若是只有心里存在那一分怨气,濮微会为绿寒公子做事一点也不稀奇。 听紫依口气,想来,这濮微与她是极熟的人。 安公公一直是离仁最宠信的一个太监,从濮微口中的确可以知道很多连我都不知道的机密。 濮微是绿寒公子的人,这个可能性很大! 虽然,我亲眼看见濮微自杀,但,事无绝对,若是……她果真还没死就麻烦了。 “不是,濮微果真死了。”莫辰逸指了指书柜,紫依很快走去,取来了纸笔,小心的交于莫辰逸手里。 滑着轮椅走到了那桌子前,将纸铺在了桌面上,点墨疾笔,莫辰逸不知在画着些什么。 淡淡的果香味从桌面传来,隐隐闻得些枇杷的味道! 这些果皮竟是用枇杷水煮过的! 我转头看着星儿手中的那满满一篮子的果皮,莫辰逸咳嗽,她,是特意为莫辰逸做的? 星儿并没有发现我在看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莫辰逸,提着篮子的手越握越紧,似是很紧张的样子!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盛! 莫辰逸手中的毛笔轻轻放了下去,星儿也松了一口气。 见莫辰逸停住了笔,星儿赶紧将手中的篮子放到了莫辰逸面前,“公子,这是果皮,我用枇杷煮过的。” 莫辰逸淡淡地看了星儿一眼。 星儿有些局促地说道,“一个时辰前,我听公子房间里传了些咳嗽声,所以才用枇杷煮了这些果皮,晚上放在床头前睡,对公子的咳嗽有好处。” “……”星儿将那些果皮往莫辰逸身前推了一推,“公子,你可记得五年前……一对老夫妇路过梦华,那老妇人患了天花,整个梦华一个大夫也不肯治,还将他们用的东西丢到了门外,不给他们住店,是公子救了那老妇人。” “呀!”紫依淡淡地一笑,“你不是会他们的女儿吧?可我听说,那两夫妇是个青县的小官,不是已经……” 看见星儿的脸色后,紫依也没说下去了。 星儿抹了一抹眼泪,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是他们的女儿。” “……” “公子,请让我为家母敬点心意吧。”星儿梦呓一般地说道,“家父家母在世时,常常向我提起公子的大恩。” 紫依呵呵笑起,拍了拍星儿的背,“我家公子做的好事可多了!” 说完后,便将接过那篮子果皮,“等我先检查检查,要是没事了,我一定会放在公子床头的。” “……”星儿微微一笑,“紫依姑娘,谢谢你。” “没事!” 这会儿,紫依与蓝意倒好的跟姐妹似的了,一点也看不出片刻前还拔剑弩张地相对过。 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的疑虑与怀疑打消了大半。 果真是做杀手这一行当的,看什么事都能觉出个异常,这疑心病倒真是一点也没变淡啊! 将心头乱麻挡开,我瞧着莫辰逸画的那些怪异的图,将心里的疑问全答问了出来,“什么玄天锁?不是濮微又是谁?” 话要从九百多前说起! 那时天下统一,九国尚未分裂,万里江山,莫非朱皇之地,濮家,乃朱皇重臣,装攻兵器,世世代代,效命于朱皇,百年不衰! 后,朱皇帝荒淫,百姓无依,九王之中,木宇开国女帝,帝姬一族首先起义,帝姬族后人帝姬莲与玄王秋王一同叛朱皇王,解百姓于水火,一女二夫,三国联姻,朱皇帝不得民心,九王纷纷效仿帝姬莲,终于国土一分为九,成了今日九国。 濮家感先帝信任,虽不耻朱皇帝恶行,但为报朱皇先帝赏识之恩,分裂之后,绝不入九国任何一国,成了游离于九国之中的另一家族。 九王对濮家甚是敬重,但,九王逝世之后,其子女又怎容得下那么一个大家族? 各国之王,百番讨好,濮家遵先父之命,绝不妥协,收服不成,只得鱼死网破!濮家因此成了历史上唯一一个被九国共同追杀的家族,当时,濮家加上仆人幼子,总共一千零九人,然而,便是这千多人,凭借着手中威力无比的兵器,硬是在九国数十万人的攻击下,撑下了两个月。 濮家最终还是被攻破了,那么一个大家族最后只剩下二十九活着逃过九王的追杀。 濮家人从此隐居,再不问世事,在那一战之后,濮家更是销毁了一切自制兵器,濮家兵器就此失传。 百年下来,濮家人丁越来越稀薄,然而,世世代代,九国从来没有放弃寻找过濮家人,《濮家兵器手册》更是想要重整九国的必要工具。 濮家自隐居之后,于五百年前才有一人以濮姓出现。 他,便是天机老祖,相传,天机老祖与天同寿,形踪飘渺,每三百年便收一次徒弟,近三百年来,天机老祖所收的弟子共有五人,一个是梁沫,一个是离珏的生母梁倾容,还有一个是帝姬莲的后人,帝姬华莲儿,最后两个则是天翌谋士燕回与离烨奶奶独孤红雪。 若是武学达到巅峰,便可修真,修真则可成仙,天机老祖便是个地仙,他的弟子们个个全才,其中,以独孤红雪最擅长制作,天机老祖便把《濮家兵器手册》传给了她。 而后,青羽皇子争帝,离仁不知有过什么际遇,不但找到了濮家后人,更让濮家最后的二兄妹效忠于他,从某一承度来说,青羽能成为九国第一强国,与濮家兄妹助他时所用的兵器有关。 当然,即使效忠了离仁,濮家兄妹还是不敢有违先祖遗训,一直没将兵器图和制作流承告诉离仁。 “传言,自珏帝之母死后,其师姐独狐红雪也相继去世,但,事实如何,莫某认为,实在是难料二字,珏帝认为呢?” 总觉得莫辰逸这话,似是在试探什么似的。 “嗯。”忽略心里的异样,我点了点头。 “公子,你画的这是什么啊?”紫依指着莫辰逸那歪歪扭扭的画样。 背过头去咳了一会,莫辰逸解释道,“玄天锁,虽小,但内有一百二十个锁孔,三十六种变化,真正的孔眼只有一个,若贸然去打,错孔,或者损坏,那么……内里便会爆炸,产生毒气!” “公子!”紫依吃惊地看着莫辰逸,眼神中满是钦佩,“你是如何将这些锁道画下的来!” 啪啪几声鼓掌声响起! 狭小的屋子里,硬是挤进一顶轿子。 那人一袭红衣亮丽,绝世容颜倾城,右眼角三朵斜向上的桃花弯至眼梢,绯色的桃花瓣,红色的花蕊,三朵桃花似是能媚笑的活物一般。 竟是那日于桃花从林之中见到的那人。 “绿寒公子!”那人淡淡一笑,声音仿若从尘世之外,空谷内境传来。 空气中有淡淡地桃香浮动。 ****轻轻地舔了舔了嘴唇,那人的眼里似有痴缠的细网一般,观看人之,唯恐一不小心便会陷了下去。 红装妖媚绝色,那人踏步慢慢接近绿寒公子,双手勾住公子的脖子,轻笑道,“绯颜至今无法查清的人,唯有公子一人。” “颜仙子抬举莫某了。”莫辰逸做定,不动如松,声音清凉,无边媚色也无法沾染半分。 一个宛若九天冷谪仙,一个宛若红尘妖绝色。 “公子好没趣。”绯颜一个旋身,和着轮椅坐到莫辰逸腿上,白如璞玉,媚如月华的手伸入莫辰逸胸口,辗转反侧…… 就连星儿与紫依也都微微红了脸。 红唇也朝着莫辰逸的脸凑去,接近时,却被莫辰逸的手给拦住了。 绯颜媚笑,“公子,绯颜好像喜欢上你了!” “别人或者会当真!”莫辰逸抬眸看了一眼绯颜,一眼间,整个天地似乎都被寒意入侵了,莫辰逸的嗓音却淡而不疏离,“仙子目的!” 绯颜嗔嗔笑起,红袖拂过莫辰逸容颜,这才悠悠从莫辰逸腿上起身。 “幽一。”绯颜淡淡唤了一声,轿子之后那一身黑衣,除了眼睛哪也不露的人将一纸递于莫辰逸手中! 也许绯颜实在太美,使得屋子里的人将别的都忽略了,这回才注意到幽影的存在。 “这里面有公子想要的东西!”绯颜懒懒地扶了扶眼角的三朵桃花。 “颜仙子想让莫某用这来换?”莫辰逸扬了扬手中的铁帛书,问话的同时,莫辰逸已经将那铁帛书放入了绯颜手里。 “……”幽幽一笑,绯颜道,“不嘛!” 别人撒娇是无赖可爱,而绯颜撒娇却是媚入骨髓,让人无端地想将全世界捧到他手上! “绯颜还要公子一吻!” 绯颜的话一出,不知怎么的,我脑海中浮现的影像竟是—— 大雨,疯跑的马,泥泞中相拥而滚的那几米! 以及…… 他的唇瓣擦过我眼角的触感! 还有那露了几拍的心跳。 我似乎看见血玉棋盘上,烛光温暖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跟在曦儿身边的两个黑衣人曾经也是幽影,现在离开了绯颜,负责保护曦儿,他们一个叫做齐舟,另一个叫荆远,曦儿更喜欢齐舟,荆远看起非常敏锐,当时我好几次都以为他发现了我的身份。 此刻,我不由地将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在梦华的时候你就认出我来了,是吗?” 荆远冲我抱了抱拳,微微摇了摇头道,“没,属下并没有认出珏帝,只是觉得你应该不是一个普通女子了!”顿了顿,荆远方解释道,“没有一个平凡的女子,可以与我对视那么长的时间,虽然你看起来真的……非常美,而且走路的姿势也很轻盈,可是,如果观察手骨的话会发现那不会是一个女子的手,当时……我只是认出你不是个女子而已。” 我楞了楞,微微想了一想,还确实就是这么个理。 “娘!”曦儿朝我眨了眨眼睛,想将我的头发放下来,她依恋的蹭着我的脖子,“娘,爹爹的床前有你的画像,每一次爹爹看着那画像的时候,就会捏着跟娘亲一样的同心玉笛,一直看,一直看……然后紧紧地抱着我!勒得我腰疼。” 听她说着,我似乎可以想像得到烨儿那个时候的样子,“烨儿,他好吗?” 曦儿摇了摇头,“应该不好吧,我也不喜欢去皇宫!” 纵然事先已经知道了这个回答,可是,听曦儿说出来,还是像软刀子割心一样。 倒是齐舟,他细细地跟我说了烨儿和曦儿这些年的事情。 他也告诉我,这几年里,空锡楼里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我,前两天,重华才出现的那一刻,空锡楼便已经察觉到了他,也由此推测到我还活着。 将曦儿抱在怀里,我细细地打量着她的眉眼,“都长这么大了,曦儿,别怨娘,好么?” 她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灼灼地看着我,鼓了鼓嘴巴对我说,“娘,爹爹说你最厉害了,你一定会帮我找到我的小丈夫的,对不对!” 我忍俊不禁,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你才多大啊?” 曦儿穿着一身红装,虽是我和烨儿的孩子,可是,气质上却更像绯颜,就连她衣着的花色与款式也与绯颜的如出一辙,看着这样的曦儿,就如同瞧见了绯颜小时候一样…… 曦儿的字里行间里,一点也没有掩饰对绯颜和烨儿的喜爱和依恋,我听着,竟不自觉的有些吃酸。 “那好……你得跟娘说说他是谁!”曦儿从样子到思维,跟本就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看起来,倒有五六岁那么大了,当初烨儿身体里的那些毒多少对她有些影响吧,以至于她比一般的孩子都发育的更快。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曦儿的寿命! 叹了一口气,我将心口的那丝猜测压了下去,只希望是我想多了。 曦儿的两个食指相互对点着,一双眼睛眯的只剩下一条缝,颇有几分扭捏,她快步跑到齐舟身边,用力地扯了扯齐舟的衣服,“齐舟,你说,你说!” 齐舟咳了两声,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好半天才冲着我说道,“少尊看上的人……其实是落枫!” 我脚下一个趔趄,疑忖自己听错了,拔高声音问道,“什……什么!” 齐舟见我这样子,又缓慢而郑重地重复了一遍,“落枫,现在的梦华帝!” “他……他?怎么可能!”我在心里庞算了一下这两个人间的年纪,都差了十四年了,“曦儿怎么会……” “怎么不可以!”曦儿在我怀里找了个安稳的姿势,“我就喜欢他了,他长的好看!” “有你颜爹爹好看吗?”我瞪了她一眼,“你还小,要找也得找个跟你一样大的!” “我就要他!”固执的在我肩膀上锤了一下,曦儿揉了揉眉头上细长的美人痣,“他给我烤过鸡……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凌荷与老头子之间的年龄差距不是更远么?这想法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我便自己笑出了声,随即便摇了摇头,没多做深想…… 曦儿现在还小,说的话也不能做算,我没必要跟一个孩子叫真,再说了,落枫喜欢的人还是……莫辰逸! “娘,你在想什么?”曦儿亲了亲我的脸,“你会帮我找他的,对吧,对吧!” 我连连点头笑着称是,倒真没把这当成一个事。 跟着荆远和齐舟我才知道,在这小小的梦华里,空锡楼里竟然秘密的挖了很多地下通道……也不做掩饰,有的地方,竟然直通到农户家里的枯井…… 我与车夫赶了好几天的路程,从通道里过去,也就只是一夜的脚程…… 实事上,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空锡楼在哪里,只知道,明面上,空锡楼和明烟一样,都是做生意的,从青楼酒馆到赌坊都有,第一次在梦华见到绯颜时的那个酒楼已经被查封了…… “在酒楼里等着,会有人来接我们的!”曦儿指着远处,冲我笑道,“我们去那里等颜爹爹,他家的酒很好喝呢,回宫我也给爹爹带一些!” 提到烨儿,我轻声一笑,看着曦儿笑道,“你爹的酒虫全跑你身上去了!” 坐在酒楼上,时间过的越久,我心里便越是不安! 不由地主地想到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他的指尖那冰凉的温度…… 我吞了吞口水,有些不确信,那一瞬间,白琴……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吗? “珏帝是不放心那个车夫?”荆远一眼便看出了我的想法,我叹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当时那种情况,竟然谁也没有注意到车夫,他究竟是何时离开的?又往哪个方向逃了? 我直觉……不能让他留下来,白琴如果认出我了,那么……车夫便是一个最大的变数。 想着不行,我立刻站起身子,从酒楼下去,往那车夫的家里的方向赶过去! 他不知道那些九曲十八弯的地下通道,自然还没有那么快回到梦华,可是,最奇怪的是——他的家里人,他们都不见了! 我摸了摸车夫儿子睡觉的摇篮,那里面还有一些温度,显然没有离开多久! 这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看样子是自愿离开的,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争执! 可能是白琴么?他的动作有这么快么? 曦儿跟在我身后,一到梦华,她第一件事便是让齐舟给她买了一大坛子酒,我看她喜欢那酒喜欢的紧,也没有太过于制止她。 她四下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桌上的杯了闻了闻,“娘,他们肯定是被迷昏了才被带走的。” 我一惊,呆呆地看着她,她知道我在惊讶什么,一扬脖子,冷哼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扯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她才是一个三岁的孩子,我三岁的时候孤儿院里,还从不敢与别人还手,要不是四岁那看遇上了老头子,恐怕…… “颜爹爹药房里所有的药我都知道,而且……舅公和外婆说我天赋异禀!什么毒都不怕!” 舅公和外婆? 我细想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她说的是谁?这两个人应该是梁沫和梁倾容吧。 顿了顿,曦儿揉了揉鼻子,委屈的对我说道,“娘……我跟爹爹在皇宫里,每天吃的东西都不干净!” 我心里大骇,这怎么可能! 青羽朝廷真的乱到了那个地步么?几年里倒底发了什么事! 短短的三年里,青羽是如何九国最强的高度掉下来的?如果国力只是衰退了那么一点点我还想得通,可是,青羽的衰败未免过于迅速了! 我慢慢地紧了紧拳头,如果连膳食都有问题,那么…… 微微想了想,我心里难受的紧,烨儿当年最大的乐趣便是游山玩水,可是我偏偏把他拉回了朝堂! 这几年,我究竟害得烨儿吃了多少苦? “走吧!”扫了这屋子一眼,不管那车夫的家人是被谁带走的,总之现在我跟本无从查起,只希望白琴不要在事后发现不对。 这么一会的功夫,曦儿已经喝空了好几坛酒,可竟然一点醉意也没有,她身上有一股酒香,有些像烨儿的味道,只是细闻起来又不大一样,那里面还夹杂了一些淡淡地桃香,比起烨儿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味道…… “对了!”我轻笑了一声,把长命锁从怀里的拿了出来,那是我闲在锦疆的时候磨出来的,我刚要把它挂曦儿脖上,她连跳着跑开好几米远,“我才不要呢?重死了……我不喜欢!” 我叹了一口气,也不勉强,可是心里倒底还想送她一些东西。 想来想去,我眸子一睁,突然想到空锡楼的那个红色镶银的玉环…… 曦儿看见这东西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慢慢地将左手的衣袖给拉了开来,我看见那里面赫然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环。 当时独孤红雪本来想将这东西给重华和烨儿一人一个的,但重华没要,烨儿的那个,最后又落到了我手里。 “这刚好可以凑一对!”说罢,我将她的右手拉了过来,慢慢地将环套了进去。 她美滋滋地看着手上的一对玉环,轻晃了晃手臂,“真漂亮!” 见她这么喜欢这东西,我也高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耸了耸肩膀,曦儿将玉环迎着光亮,“不知道……这是我空锡楼历代的圣物,可是……太奶奶也不知道它的用途。” 曦儿口中的太奶奶应该就是独孤红雪了! “太奶奶说……这是他师傅留给她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我正要起身离开时,莫辰逸突然拽住我的袖口,清冷的杏目中带着淡淡地流光。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只见他从针盒的底部挑出一枚赤红色的银针,慢慢地别进了我的袖口之中。 他垂着头,手从袖口移到我的手腕,轻轻地拼开我的手掌,一手一笔一画地在我手心里写下几个字,另一只手悄悄地拦在了那上面,一片参绿之下,什么也看不到。 我,只好闭着眼睛,默默地感受着掌心的那几个字,莫辰逸的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好似春花里的冰雪,那么突兀,却又那么奇特,无端端地便让我记住了那种触感! 宛若烨儿酒壶里那相思泪的酒香一样,只要闻到了,便知……是他!莫辰逸手心的温度亦是如此。 我知道,莫辰逸这般,想防的人,无非是木落。 “……”心里那分不自在,就那么没了,一下子,一点隔阂都无了,就好像玻璃上的雾气,一阵风过……了无痕迹。 再不恼他于我谈条件之事,心里泛起淡淡地暖意,“多谢!” 莫辰逸微微摇了摇头,顿了顿,又道,“你若真想谢莫某,便帮莫某重搬一张桌子吧。” 我看着地上那些碎木,欣然答允! 三下两下拾起较大块的碎木,直接往窗外就给丢去,又拿了扫帚和铲子,将木屑给扫起。 被莫辰逸的目光看的发毛,我小声道,“一会又不是没有人去窗外收拾,这么看我干嘛?”我心里咕嘟着,我又不知道垃圾房间在哪。 “……”莫辰逸不语。 我见他这样,也再没说话,“我这就去重新弄张桌子来。” 满意地看着扛着桌子过来,一路上被多少眼睛盯着都不知道了,谁会吃多了多备些桌子啊?风秀阁中完全没有一张多余的桌子,我肩膀上扛着的这个还是去酒楼里现买的。 人小二问我,“吃点什么菜。” 我说,“买桌子!” “啥?啥啥啥!”小二嘴角抽搐,半天才道,“客官,咱小店没这道菜。” 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我抢过他肩膀上的抹布将上面的油擦干净了,单手抬着桌子就走。 估计他开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我种人吧。 一路上,害的我都不敢抬头,心里暗叫个苦啊! 皇宫还是有皇宫的好处,桌子我也拍坏了不少,可就没像今天这么另类过。 一路招摇着,没多久便被‘有心人’给找着了,我都怀疑是不是莫辰逸故意的了。 大老远的扛了张桌子过来,我也不容易的,可是……偏偏还被嫌弃了。 “珏帝这桌子可不是便宜货嘛。”紫依捏着鼻子,“这油味也真够呛人的,你想让我家公子咳的更厉害啊。” 刚才你怎么就不在?不是煮水去了嘛,半天不见来,否则,我又怎会着了那木落的道? “紫依姑娘。”星儿竟会找到这里来,“于国而谈,你只是一个丫头,我家主子可是青羽皇帝。于家而谈,公子都还没回话,你多嘴什么啊?” “你……”被莫辰逸一瞪,紫依再没多说些什么了。 星儿手里提着一大篮果皮…… “怎么了?”我心里颇急,抓住星儿的肩膀便问,“是不是夜琴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星儿急急摇手,“我是来告诉主子,水净也到青羽,和夜主子汇合了,还有,朝中出事,庞亦将军来不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地问道,“夜……夜琴有没有给我寄过信?烨儿那有消失么?” “……”星儿的头一下子低了下去,再不看我。 眼中期望的神采,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最后,死寂一片,夜琴他从来没生过那么大的气,这些天,数十封信寄出后,一封回信也没收到。 “呵呵!”星儿干笑了两声,“主子他一定很忙,你也知道,朝丞相和主子已经几天没合眼了,说不定,这会正回着主子的信呢!” 边说着,星儿边用篮子里的那些果皮往桌面上擦去,没多久,星儿满意地一笑,显然不想与我纠缠这个话题。 星儿转过头看紫依,脸色一变,用力地将篮子往桌上一放,气冲冲地对着紫依吼道,“这回,这桌子可就没油味了吧!” 也许是星儿那一下太过用力! ——铛! 那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桌子下面,只见一铁帛书从桌子底部掉了下来。 四人面面相觑! 我让他们退开,自已走去将那铁帛书拿了起来! 只见铁帛书之上,小小地刻了个颜字! 我用力去扳,却连一页也翻不开。 见这东西没什么危害后,紫依推着轮椅向我围了过来。 “这……这桌子下怎么会有这东西?”星儿呆呆地看着我,“主子,你从哪弄来的?” 莫辰逸从我手中将那铁帛书接了过去,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是她!”莫辰逸微微皱眉! “呀!”紫依指着铁帛书上的一个小孔,“这,这不是玄天锁么?可……可濮微濮阳不都死了吗?” 濮微?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想了片刻后,一道闪电在脑海中滑过。 安公公! 离仁死的那天,我分明看见安公公的真实面目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若没记错……安公公的真名正叫濮微。 让我更加吃惊的是莫辰逸! ——这些事,紫依怎么会知道? 从个人角度来看,莫辰逸是个让人心生敬畏的人。 从家国角度来想,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绿寒公子那样的人,不可能只将眼光放在梦华一国! 可以肯定,他并不想侵吞他国,更没有那种野心,或者,他只是不想给百姓带去灾难,否则,以他的才智,足以并吞周边小国…… 然而,即使没有野心,莫辰逸也不可能不去防备着他人的霸业,毕竟,统一九国,这是多少帝王,多少良将,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啊! 所以,莫辰逸绝对不可能放任别国不管。 我一直知道青羽朝廷,甚至于整个九国都有莫辰逸和别国的人,青羽如此,梦华如此,我敢说,整个九国都如此! 就如离仁最后留给我的暗桩一样! 只是,当日之事,何其隐蔽! 濮阳濮微,在真正传言里,早在离仁尚是皇子,还没登基为帝时,早已为离仁死在了战场之上,知道他们活着的,绝对不会超出十个,就连我也是在离仁死时的最后那日才知晓这么两人的存在! 可是,紫依却说的那么顺口熟悉,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 ——莫辰逸混在青羽的势力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见我的神色后,紫依显然知道自已说错了话,偷偷看了莫辰逸一眼,双手在胸口打转,脸色发白,可怜兮兮地唤了声,“公子。” “没事,紫依。”莫辰逸安慰道,“珏帝不可能不知道,不过,那人是谁,恕莫某不可告之!还请珏帝自已去找。”莫辰逸从来不想过隐瞒,瞟了我一眼道,“便如青羽帝安在梦华的林木森一样!” 绿寒公子! 连这都知道,林木森如今已经四十七岁了,早在离仁才十二岁时,便被派到了梦华,三十年来,林木森从一个小小的科举探花一路走到一品士大夫之路。 三十年来,林木森从来没有与青羽通过一封信,更没与青羽的亲戚联系过,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梦华国人。 我总想着,这一品士大夫接触的机密一定不少,日后,也许可以为我提供不少东西,可不料…… 林木森这三十年来的埋伏可算是白做了,我不知道,都做到了这种地步,莫辰逸是如何实破的! 只好苦笑一声,林木森白白的为梦华做了不少苦力,别看他这一品官衔,恐怕,真正的核心,他连闻都不曾闻过。 也许,林木森还在为得到梦华太后和绿寒公子的赏识而洋洋自得呢!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离仁对于国家的治理的确有一套!所以,别看他基本不批奏折,但是,青羽之事,大部分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些全赖于他选的官员不错,更有将他们放到适合的位置上的眼光。 青羽之所以能成为九国中的第一强国,不是没有道理的。 离仁于青羽的治理不过用了四分精力而已,可是,这四分精力已经足够让我底子充厚了。 莫辰逸在那人的眼皮下都能培植出一个那样的人,更别说其余国家了。 绿寒公子!这样的人也才配得上那样一个名号吧! 见莫辰逸没有责怪自已,紫依揉了揉鼻子,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眼睛也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欢快笑意,“公子,莫非濮微姐姐还活着。” 濮微姐姐? 我唇角微扬,虽不知道濮微濮阳以及离仁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濮微对于离仁并非完全忠诚,如此,若是只有心里存在那一分怨气,濮微会为绿寒公子做事一点也不稀奇。 听紫依口气,想来,这濮微与她是极熟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站在瀑布面前,水花渐的满身都是,莫辰逸还在让我推着他前进,眼看着轮子就要滚到瀑布之下了。 水花是静谥的,半点声音也没有,见我没再推着他往前,莫辰逸也意识到脚下已经没有路了,“放手!” 放手?我皱了皱眉,看着脚下一片急流的水,将口中的黑龙玉含到舌尖之下,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不想活了!” 无法制止的怒火自胸口处涌上来,久久不曾熄灭,我对着莫辰逸的脸大声吼道,“你想死直说,我这有匕首。” 莫辰逸呆呆地看着我的脸,好一会后才幽幽然,带着他那天生地淡然,平和的反问道,“谁说莫某想死了?” “我……”闭着嘴,将头转到另一边,这种水流下,便是奥运健将也不可能活命,这跟送死有什么差别? “珏帝若是不放心,不如就自已跳下去看看!”莫辰逸点了点头,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你……” 脚下一片莹白,水花拦住了视线,我跟本没有办法看清莫辰逸的脸,此刻听他叫我跳下去,差点没给我气得吐血。 “不敢么?”莫辰逸的手慢慢抬到自已肩膀上,轻轻地覆盖着我的手,三分安慰,七分挑衅! 轻声叹了一口气,我与莫辰逸的身上,此刻已经全部潮湿了,我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肤有些微微地颤抖…… “燕回到底是什么人啊,这水下不会有个水帘洞吧!”莫名其妙地世界,莫名其妙的人,“真……” 所有的字都消失在了喉间,手上一空,轮椅上的重量也完全没有了,没有任何犹豫,我将轮椅往后一推,整个人前俯而去,双手长长地伸去,用力地勾住那抹参绿,将他紧紧地揽到了怀里。 头顶立刻被水淹没,强大的水压拉着我们往下游流去,从上面倾泻下来的瀑布,打在身上,如同被千斤巨石击中一般,痛的要命,胸腔中立刻血气上涌,一口血不自主从口中喷了出来,随之流口的,还有含在舌头下的黑龙玉佩…… 该死的莫辰逸! 如果跳的慢了一步,那瀑布便是打在他身上,以他那身子骨,不归西见佛祖才怪! 血气一出,没办法控制,口腔中立刻被强大的水压压进一肚子的水!睁开眼睛,除了洁白,什么都看不见,眼球也被瀑布余浪打的生痛。 无法呼吸,反而吸入了太多的水,胸腔处越来越难受,几欲窒息,我紧紧地揽着莫辰逸,可是……瀑布的力量是巨大的,我与莫辰逸偏偏就落在那余浪的两边,眼看着那抹参绿就要从手中远去…… 再强大的心理素质也受不了这两种压力,水中吐出一连串的气泡,手掌的力道也越来越弱。 我跟本没有发现,这水下有任何地方能有空气。 莫不是莫辰逸被燕回骗了? 就在我完全没有任何力气的时候,手掌被别一股力量紧紧地握住! ——是,莫辰逸! 隔着水花,莫辰逸用力地拉着我,想将我拉到他面前,远离那瀑布的冲击…… 身体随着水花,不由自主地就想往下游流去,原本应该是我拉着莫辰逸,现在却反过来了! 虽然看不清东西,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一个又一个地气泡打在我的脸上! 不是自我口中出来的……那是莫辰逸的? 再这样下去,两个都能撞死在下游的石头上,或者没了空气,窒息而死! 握着我手心的那只手,明明素白细质,比女子还要纤弱,却偏偏能…… 几十秒的时间而已,在这水下,我已经不能保持意志百分百清醒了,唯一能做的,便是什么也不想,让我的身体朝着莫辰逸逆流而去! 终于到了…… 这水下动一米,比陆地上一星期的野外独训还要费力,意识一松泄,我整个人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口中的气泡很快见底了,胸腔中一丝多毫的气体也没有! 肺灼热的要炸裂一般。 朦胧中,我看见莫辰逸的另一手抓着一道水下铁索,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那里一定可以到达另一个空间,尽自已最后的努力,将莫辰逸往铁链那里送去,只要有机会浮出水面,呼吸够足够的空气,我有六分把握能找到莫辰逸! 用牙齿往唇上一咬,痛疼让意识重新清过来,我开始去扳莫辰逸的指头,只要他放开,顺着铁链走进去,而我也尽力吸到空气,那么……两个人都还有机会活下去。 似乎看穿了我的意识,水波中,莫辰逸的头发开始左右摇摆,不停地做出摇头的动作。 莫辰逸此刻的力道与平日淡漠的表情,跟本无法在我脑海里重合。 我竟然扳不开他的手指!又没有办法游到他那里,两个人只好僵在那里…… 口腔中的腥味越来越重,肚子里涌入的水流也越来越多。 窒息感越来越严重! 莫辰逸似乎是放开了握着铁索的手,在水流的作用下,他很快被冲到了我面前! 紧接着,我与他都不可抑制地随水流去。 完了!我几乎绝望了,我跟本没有办法带着莫辰逸一起浮到水面! 两只胳膊从脖子处缠了过来,唇上被什么东西印了过来! 源源不断地空气传到了口腔中,缓解了窒息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股力道坠住了莫辰逸,阻止了他继续往下流去! 我这才发现,他的上半身已经完全裸住了,参绿色的外衫正系在他的肚子上,另一头是绑着铁索的,着了水的布料特别硬……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不小心,莫辰逸便会被那布料从肚子处分成两半。 他勾着我的脖颈,而我环着他的腰,双手紧紧地抓着他身后的衣服,用力地借住衣服的力道往铁索走去。 唇边传来的触感吓了我一跳!脚上没有着地,否则的话,真不知道我会不会腿软的摔下去,手中的力道也弱了,差点就抓不住那衣服了。 莫辰逸的舌头在我牙龈边扫了一圈,我始终没敢张口,直到他咬了我唇,和我自已咬的伤口重合在一处,适我吃痛时,他的舌头才进到了我口中。 这种时候本不该多想的,可偏偏大脑去不由自主地去回想以往与莫辰逸相处的每一个情节! 口腔中被塞了一东西! 是……是那块黑龙玉! 原来……那些空气便是自玉身传出过来的! 自那玉重新被含到了口中,莫辰逸的舌尖便从口腔中褪了出去。 …… 我突然想将自已给掐死!即使在水中,我也能感觉到脸上热辣辣地一片! 莫辰逸只是单纯地要将这玉给我,可我却不单纯地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可气的是,明明已经知道了莫辰逸的目的,可是,相唇相交,以气渡气,他****的上半身贴紧我的胸膛,而我,虽抓着衣料却不得不扶着他的后背! 不该在此刻想的事情逼得我鼻尖一热! 我万分庆幸……自已,是在水里! 衣服自莫辰逸肚子上断开的那一刻,我恰好抓住了水下铁索! 还来不及舒口气,那片刻前还成一条长布坠着我与莫辰逸的外衫,已成了片片雪花一样的棉絮,在远外散成了一片…… 一股冷汗从心底涌起,如果刚才莫辰逸没有抓着我,在水下,再好的身手也无法施展,恐怕……我已经和那外衫一样,碎成了肉末! 抓着铁索走了十几分钟,水压越来越小,看样子,再不会被冲走了。这十几分钟里,我与莫辰逸的唇瓣往终是贴在一起的! 铁索是自上而下搭着的,往上爬去,渐渐地,水越来越浅! 一股凉意扑面而来,终于……头涌出了水面! 我不知道唇是如何分开地! 只是,当我有意识时,莫辰逸已经在咳嗽了! 将口中的黑龙玉递到莫辰逸身边,看着他赤、裸的身子,我连忙别过眼睛,将自已的衣服脱给他…… “湿衣服也暖不了多少,珏帝自已穿着便好。”莫辰逸抬手阻止! 一直****着……那还得了! “我不管,穿着!”说完,不由分说地将他给包住了! 莫辰逸垂着头,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吐了几口水,才发现水中还夹杂着血迹。 “你没事吧?”莫辰逸的声音很淡,但那里面有细细地担忧,我听得见,总觉的……心,很暖! 摇了摇头,“被瀑布地冲力砸的,没事……” 骨头没断肺没穿,这种伤,太平常了。 莫辰逸不放心地探了探我的脉搏,把了好一会后,才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背着莫辰逸,没多久便看到几节台阶,台阶的最上面,完全没有水迹! 隐约地可以听见几声打铁的声音。 极目而去,可以看见台阶侧面有几个巨大地齿轮在不停地,缓慢地转动着。 背着莫辰逸走到了石阶之上,燕回也算细心,石阶的侧对面就摆了一堆新的干衣服,而且,再往里走几米,还放了一堆干柴,远离干柴,有一铁盒子,盒子里全都是火折子! 指着眼面前的一堆干柴,我回头望着背上的莫辰逸,“这……能用么?” “……”莫辰逸挑了挑眉,带着几分笑意,反问我,“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驿馆里只有寥寥几人,司徒百里不知是在忙活些什么,每天里不停地接收各种各样的情报,时不时地便看着远处发呆…… 幽影们一直没有离开,全都在驿馆周围三里外等着…… 烨儿渐渐地憔悴了下去,晚上经常睡不好觉,就是睡着了,也睡的不深,一有动静便会立刻惊醒,每一次醒来后都望着我重复一句话,“我不会有事的……别听他们乱说,哥,我要它,我要它!” “……”隔着被子将烨儿紧紧地抱在怀里,“没事的,别怕!” 烨儿的睫毛长长弯弯地,我在他眼角亲吻了一下,“烨儿……你放心,如果你一定要这个孩子,我不会逼你的!” 脖颈里一凉,烨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反反复复地问我,“哥,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对不对?” 我朝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的烨儿,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伸手揉着他的脸颊,在他鼻尖上点了点,“别担心了,我不骗你……而且,我不会让你有危险!” 说罢,我一咬牙,将烨儿抱在我的胸口,没敢让他去看我的眼神…… 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剖腹产!可惜,这里还完全没有这样的概念…… 到了这里后,虽然手上依然有鲜血,但是,这双手已经比在现代时干净了不少,至少没有女人和孩子的命,可是…… 烨儿,我不会让你有事! 哪怕为此要牺牲数百孕妇的性命。 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池宫宸、檀冽和梁倾容,他们的医术算是很好的了,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我都希望能说服他们实验剖腹产子…… 这里,虽然有很多东西超乎想像,但是,在某些方法也还是处于落后水平,别说是男子生子了,就是女子,也有不少难产而死的,若真的什么也不做……我无法想像到时候烨儿会面临怎样的痛楚! 我不会再一次看着爱人在面前死去了,再也不会了…… 当初老头子训练时,为了告诉我们人体哪些地方是致命的,哪些穴道可以立刻止血等必要时能够保住性命,特意让我们学了人体的各种结构,只是,这么多年下来,我也就只记得致命的地方和自救的方法,别的已经忘了个大概,可是现在……我一定得将他们回忆起来! 我已经打定了最坏的主意,如果池宫宸他们不愿意实验剖腹产子,那么……我只有暗地里自已练习。 距烨儿生产的时间还有七个月…… 七个月……一定要来得及,一个要让成活率达到百分之百! 想着,手上不自觉地勒紧了,烨儿疼的倒吸了一口气,“哥,你在想什么……我疼!” 掩下眼里的狠戾,我连忙松开了手,垂着眼睑,替他揉了揉腰,“没……我在想,明天去哪里给你找些好东西补补,你看你……” 说着,我在烨儿腰上掐了一下,“瘦了……” 夜琴……也瘦了,不知道他现在好点了没有,听烨儿说,夜琴对他很好,而且已经默许了我与烨儿…… 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夜琴他心里一定很苦! 舔了舔舌尖,离烨到现在也没有放下心来……心里的疑虑半分也没有散去! 若是让烨儿知道了我的想法,他一定不会同意,毕竟他和夜琴都是非常纯善的人,哪里肯因为自己而去牺牲别人! 拉上被子将烨儿盖了起来,我将手轻轻地放在他肚子上,“烨儿……你去躲一阵子吧,好不好!” 离烨一楞,翻了个身,面朝着我,“哥,怎么了?” 我抱着他,抵着他的额头,“烨儿……我很想要孩子,可是,我害怕……”长叹了一口气,将他额前的发丝顺到了耳后,“你外婆不会答应的……而且,杨析给我梢信,青羽也到处在找你,我怕……” 轻声笑了笑,烨儿重重地点头,“好,我会躲起来的,远远地躲着,只让哥一个人知道我在哪里,好不好?” “嗯!”我笑着在烨儿眉角啄了一口,“等你躲好了,便不要随意出来,好不好?”对不起,我不敢让你知道我会抓很多孕妇。 顿了顿,我接着说道,“烨儿,这一躲,就让你躲大半年,你会不会孤单?” “……”他轻轻地摇头,覆在我的手心上,一起盖着他的肚子,“没什么比让它平安出生更重要了,哥……没事的,才半年而已。” 我心里发酸,别人家的妻子女儿怀孕,丈夫和父母都会比平常更用心的照顾着,可是,我连却让烨儿呆在身边的勇气都没有,甚至要让他躲到荒无人烟,一个人孤零零的。 想起烨儿将会面临的处境,我便会觉得时间漫长而又可怕! 这些天,烨儿多少知道了我与白琴的事,可是……他却连一个字也没问,只是乖巧的呆在我旁边,跟我说青羽和夜琴,又喃喃地拿着玉笛,不时吹奏几曲,告诉我,以后一定要教孩子吹笛子。 偶尔酒瘾犯了,也不敢像以前一样大口喝酒,最严重的时候,就是用筷子沾些酒,然后放在嘴里轻砸几下,看的我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只想着以后孩子出生,一定把全天下的好酒都搜刮起来,让他一次喝个够。 从那晚起,烨儿的精神放松了很多,不再担心我会逼他不要孩子,也渐渐能吃下不少东西了。 要不是我发现了不对劲,烨儿可能就会一直瞒着我! 始终不是女子,烨儿常常会感觉到肚子痛,时轻时重,有时候甚至能疼出冷汗,只是,他从来不说,就是被我发现了,他也只道是天气太热,热出来的…… 白琴送我的赤马很乖巧,我很喜欢,经常和烨儿一起帮他洗澡…… 等流云不再排斥我,甚至慢慢习惯了与我接触后,我会带着烨儿在马背上缓行一会。 那几天是非常惬意的,驿馆里的人从来不敢管我,就连司徒百里也尽量不来打扰我与烨儿,然而,烨儿的气色刚好了一点,那些监视烨儿的幽影便离开了两个…… 我与烨儿都知道,再不走就没机会,独孤红雪一定会采取措施! 最后,几经商量,烨儿决定再一次躲去昆合雪山…… 我不放心,那里面照样有空锡楼的人,当初找到九华草时,看守草药的便是绯颜的人。 烨儿知道后,失落了好一会……我知道他为何会想呆在哪里,我能给他的已经很少了,实在不忍心让他在接下的七个月里都呆在不喜欢的地方。 之后的一天,我连夜赶去昆合雪山,刚好那离南朝城不远,一天一夜便到达了! 当初的那个草药园子已经荒废了,里面珍贵的寒性药草大都已经被移植走了,剩下的,要么是常见的草药,要么是就是耐寒的杂草,看样子,看守的人已经离开了很久……想来,那园子大概就是为了九华草而生吧,九华草没了,便再也没有看守的价值!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可以让烨儿得个清净。 我并不指望烨儿的行踪能瞒过空锡楼很久…… 如果是独孤红雪,若他知道烨儿如果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么,她一定再逼迫烨儿,毕竟,她也不是善类,更何况,那是他的曾孙子,如里他真的能下狠心,就不会容烨儿找到我这里了。 我有把握能说服独孤红雪…… 我要做的,只是瞒住烨儿…… 那两个幽影离开的第二天,我与剩下的幽影打了一架,烨儿便趁着那个空档跑走了。 离开的时候,他只带了几包安胎药! 果然,待那两个幽影回来的时候,独孤红雪也跟了过来,气呼呼地朝我吼道,“我以为你对烨儿至少是真心……可是,你竟忍心看着他去送死!” 我没反驳,只是瞧着她一身梅红色的绯衣,暗暗握拳,“烨儿要孩子,我也要……我保证,烨儿不会有事!” 独孤红雪楞楞地看着我的眼睛,半晌没有说话! 我把剖腹产子想法告诉了她,她当时的脸色非常不好,或许觉得天方夜谭,但却也没有立刻反驳。 甚至于答应帮我去找已经八九月的孕妇。 若非万不得已,我不愿意亲自动手……我毕竟没学过医,可是,若将希望寄之于池宫宸和梁倾容身上,却又显得过于轻薄,“梁……池宫宸和他的师叔恐怕不会答应,如果可以,你再找些医术较好的,我或许还能告诉他们一些基本的东西!” “伤口真的可以用丝线缝好?”独孤红雪皱着眉,若非我神情严肃,恐怕,她早已出手了。 我点头,“一定可以,我曾经亲手试过!待伤好了,再将丝线拆除便可以!” 独孤红雪将信未信,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差点废了几个幽影的手,这才见了较果!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幽影愈合的伤口,“这么长的伤口竟然真的可以缝好?这恐怕……连我那莲师妹再世也不得不叹服吧,只是,若伤口真的在肚子之上,是否也能好得了。” 这几天,我出了城,去找了好些仵作,看着他们简单的剖开人体后,基本将以前学的东西回忆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干什么不走了?”离烨回头看了一眼重华,“你不是很着急吗?” 看着自已手中的那一串钥匙,重华的眼神中闪过片刻的犹豫,许久之后才对离烨说道,“我想折头回去。” 皱了皱眉头,离烨微微一笑,“为什么?” “我怕老太婆有危险。”遥望着青羽的方向,“那个女人好像与老太婆有几分关系,不怕一万,总怕万一,叫她早先知道也是好事……那女人看着就不像好人,功夫怕还在老太婆之上,我不放心。” 离烨脸上的笑有些微微变样,再怎么说,那个女人也是自已的奶奶啊! “不会。”没有将心里那一份不自在表现出来,离烨看着重华,轻声问道,“你师傅叫梁倾容?” “不知道。”重华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总之,老太婆是谁都好,与我无关中,只要她好。” 想了想,离烨又问道,“你确定那串钥匙是你师傅结的印。” 白了离烨一眼,“那还有假不成。”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离烨脸上表情沉了一沉,自语道,“那便不会错了。” 一把抢过离烨手中的那个怪异的环,“我会还你的,只不过,先借我给老太婆看看,她或许能看出些许名堂……” 点了点头,“那你自已小心。” “嗯。”金色的衣袖扫过离烨的酒壶,重烨已经转身往回跑了,刚跑了两步,又突然折了过来,“玄霄的事,到时候你得帮我,好说也一起走了这么几天。” “放心。” 重华与离烨同时转身,俱是归心似箭。 啪! 一声鞭声响起,直把窗子给打破了,夜琴就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云彩,那一声鞭响过后,窗木的碎屑直朝夜琴脸上划去。 好在我反应及时,心惊肉跳地将夜琴扯到怀里,他倒好,连叫都不叫一声,眉眼弯弯地勾住我的脖子,“怎么,吓到你了?” 平复心跳后,我捏了捏他的鼻子,“怕了你,要是我没来得及怎么办?要是那不是木屑,是把刀子怎么办。” “什么都好。”紫色的衣袖滑过我的肩膀,他的手描上我的眉毛,带来阵阵温凉,让人感到十分舒服,“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桑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动静小一点。”白安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伤了人怎么办?” 桑鬼立刻回嘴道,“你少烦,小心本尊抽死你!” 伴着清脆的笑声,另一个男子说道,“你活该!” 听见这声音我时候,我心里一颤。 终于……无论怎么,如今倒是可以确定下月的身份了。 白琴,你究竟是不是月? “珏,你怎么了。”我的紧张被夜琴看了出来,他关切地握住我的手,脸上带了几分淡淡地忧虑。 我心里又是一阵内疚,但,无论如何,我又是必须去找月的。 “没事。”握住他的手,我轻笑道,“我只是有些饿了。” 听我这么说,夜琴淡淡地松了一口气,“我去给我弄些吃的去。” 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夜琴将桌上的面具给带了起来。 窗子边跳进了三个人,白安与桑鬼我是认识的,但另一个站在白安旁边,着了一身七彩华衣的男子倒是我头一次见。 还没开口,那人便对我笑道,“在下洛晨,你是安白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以后行走江湖,有什么难事尽管找我。” 短短的答话,以及那一脸阳光的笑意,洛晨给人的感觉,便是那种典型的少年侠客! “多谢。”朝着那个叫洛晨的男人抱了抱拳。 “找安何事?”白安找了椅子坐了下去,又将洛晨扯到腿上坐着,看也不看我一眼,殷勤地给洛晨倒了一杯茶,笑道,“晨,渴了吧,来……喝口水。” 洛晨望了我一眼,挣扎着从白安腿上起身,却怎么也扯不赢白安,只好红着脸,认命一般的任由白安伺候着,洛晨接过白安递来的那一杯茶水,浅浅的抿了一口。 “出汗了,赶路累了吧。”隔着衣服亲吻着洛晨的后背,白安将那二十四紫骨玉扇打开,风流的眼中尽含深情,“热了吧,安给你扇扇。” 一手摇着玉扇,另一手替洛晨捏着肩膀。 洛晨局促不安,坐立不稳,又不好拂了白安的意,只得涨着一张红透了的脸东张西望。 桑鬼冷哼了一声,却什么也没有说。 若是换了别了,桑鬼肯定会说上一两句,可偏偏就这洛晨,桑鬼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要她表示出一丝不满,那洛晨便立刻跳开白安的怀抱,一个劲地跟桑鬼道歉,那种自责的模样可是一点假都没有。 明明是那么一个男人,能文能武,在江湖上也颇有些威望,可偏偏……这脸皮薄的让人又气又恼中又带上几分笑意。 眼不见为尽,宛了白安一眼,“我出去走走,一会再来。” 说完,也不等白安说话,桑鬼跳窗而去。 “晨啊,都这些年了,你怎么还这样害羞?”抖了抖一身白衣,白安越发地高兴起来,只顾着逗弄洛晨。 我站在一边,走也不去,差句话也不是…… 想出去给他两亲近个够,但又怕夜琴一会回来,我没有办法在夜琴谈论月的事。 站在这里吧,便连我自已也觉得多余! 倒是洛晨,似乎看出了我的矛盾,红着脸将白安的玉扇拦开,“连桑鬼都没事,我一个男子,岂会弱了你们不成,我还是先出去,你们谈。” 白安如孩子一般地撒起娇来,“要走可以,先亲一下。” 说着便将脸给凑了过去,洛晨脸上似是要冒烟一般,连连别过头去,一双手,都不知道放哪好,在半空中胡乱动着。 “好啊!你不亲脸……”眯了眯眼睛,当着我的面,白安一口含住了洛晨的唇,“那就让我亲你呗。” 白安刚一松手,洛晨便火烧屁股地跑开了,路过我面前时,更是将头低到了尘埃。 “你知道木落是谁吗?”我实在想不到,在这般心境之下,我的声音还能这般平和。 “落泽公主呗。”说着,白安那半带风流的笑意中带上了几分惋惜,“倒也是个痴情女子。” 脸上的那分惋惜转瞬不见,白安招摇地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一袭白衣亮丽的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可知……木落效忠的是谁?”紧紧地将拳头掩藏到了衣袖之下。 “……”脸上依然挂着笑意,白安眯了眯眼睛,表情变的有些不真实。 见白安这般模样,我心里的肯定又多了几分。 颤抖地将手伸入衣襟之内,我将自已偷偷画下的月的素描递到白安手里,“他,是不是你的弟弟、白琴?” “别想打他的主意!”白安缓缓说道,“你伤不了他。” 如此,便是了! 我整个人松了下去,软软地坐倒在地,将脸埋进手里,想哭却哭不出来,一时之间,什么心绪都有几分,许久之后,脸上的表情才转成了微笑。 “怎会、怎会……我爱、他护、怜他,犹觉不及,又怎会伤他一丝半毫。”慢慢地将手从脸上拿开,稳稳地站了起来,我望着白安笑道,“你曾说过,你的弟弟白安将会是我统一九国最大的对手,不会,不会……我怎会与他对立,这一生一世,我永远不会伤他半分。” 白安久久地瞧着我,手中的扇子不知在何时忘记了摇动,“你……是谁?” 咳了几声,不知道被白安看出什么,我强笑的反问道,“不是离珏?” 没有说话,白安又摇起纸扇,“只要没打琴弟的主意便好。” “这画上的人,虽与琴弟一般无二,但这装着与发势,倒向是某个不知名的国家。”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白安早已跳窗而出。 白琴,白琴,我仿佛地念着这个名字…… 一夜一白,这世间最名贵的两琴便是如此了! 烨儿与月,这两心结倒是解开其一了! 我那欢喜中犹带了几分愁怨,也不知道烨儿可是醒来了,还是依然躺在那冰凉地石床上。 不觉间,轻悠的叹息从口中传了出来,手中,已是牢牢地握住了那断玉笛! ——夜夜风流,处处情,一抹丹青成灰碎。玉笛罢了清萧歌,仗酒倚窗朱砂痕,相思难诉酒难销。 风不醉,情已殇。诉一曲、衷肠,长立、待君郎。 望着手中的笛子,那从中间断开的裂痕深深地刺着我眼睛,恍惚中,我竟似听到烨儿在我身边,念着那长待君! ——哥,长待君,本是为你而做,这笛音,也是为你而奏! ——哥,若你不听……没关系,以后——烨儿再不吹笛! “仗酒倚窗朱砂痕,相思难诉酒难销。 风不醉,情已殇。诉一曲、衷肠,长立、待君郎,哥,你心里有我。” 我摇了摇头,这幻听竟是这般真切!淡淡苦笑了一声。 我似乎闻到了淡淡地酒味! 心中猛然一颤…… 猛地回头! 那人一手执壶,一手勾着房门! 水晶一般地笑容在整个世界中灿然绽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莫……辰逸?”他笑了笑,清冷的眉目之间带了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莫某的名字什么时候给分成了两半?” “……”我随着他笑,却并没有说话,来到桌子边,慢慢地坐了下去。 白色的水汽自浴桶里浮起来,打在莫辰逸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至身于浓雾之中,怎么也看不真切。 心里微微一动,不觉间便发出了一声轻叹,仔细思量,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屋子里,很长时间都只能听见微微的水声,静坐着,只是看着那白色的水汽,心……竟然渐渐地安定了下来,再也没有一丝浮躁,平和的似乎心跳都消失不见了。 脑子里有一会时间,什么也没有想到…… 好一会后,莫辰逸突然扬起头来,道,“天下皆知,珏帝喜好男色……如此盯着莫某,可怕……莫某再次误会?” “啊?”话音落了好一会,我这才反应过来……莫辰逸刚才是在说句什么,惊得的我平静的心立刻就乱了起来,同时人也站立了起来,撞倒了椅子。 咚地一声,在这屋里听起来格外的乍耳,如同突然爆炸的炮竹一样。 我又急着弯腰去扶弄倒了的椅子。 “你……你别误会,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那个……”急着解释,却又不知道如何去说,只好结结巴巴地看着门外。 莫辰逸看着我一个人在乱,轻声笑了起来,和着浴桶里的水声,清脆如铃,倒让我喉咙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好转头去看他。 浴桶里的水似乎凉了不少,水汽也不再如同最初那样浓烈了,我可以清楚的看清他的眉目,看见他笑弯了的睫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此刻的笑。 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他笑声里的欢愉,甚至还会觉得那笑里,竟然……竟然有种虽淡却悠长的苍凉! 记忆里,莫辰逸笑的最欢快的时候,是在梅江,他那样的放声大笑,笑的那样的欢快,甚至连肩膀都在舞动着的,笑的让人心动,让人听过一次,便一生也不会忘了…… “莫某说笑,别当真。”莫辰逸垂下眼睛,没再看我,慢慢地将整个人沉到了浴桶里,放眼望去,水面上只剩下黑如绸缎的头发…… 或许,他将头埋进水里只是几秒钟,但是,我看着,却觉得格外的悠长且窒息…… 莫辰逸有些不同……虽然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然而,我却能感觉到,他有些悲伤! 哗地一声,莫辰逸猛地将头伸到水面之上,水珠顺着他的发顶,一滴一滴地,从眉角滑到下巴,从下巴溜到脖颈,最后,汇合在浴桶里…… 他的脸上,全是水…… 一种带着哀伤的气息让我莫名地觉得……他脸上的水,竟如同泪水一般。 “怎么,被莫某吓傻了?”莫辰逸伸出手来,将掌心覆盖在脸上,轻轻一抹,似乎眼睛上的水将他的视线模糊了一样,这一抹,直将他脸上的水渍擦了一大半,“莫某知道珏帝无心,否则……目光也不会……如此坦荡,试想,若现在你面前的人是夜帝,你又如何能静看这么久?” 听着莫辰逸的解释,我哑然无语,只得苦笑…… 好像真是这样,可是,他又怎知—— 我不是不想,只是不敢想。不是目光坦荡,而是无法淫、荡。 “水凉了么?”我咳了两声,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竟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我去给你烧开水。” 说着,我便朝着门口走去。 刚要离开,却被莫辰逸叫住,“不用!” 我回头,他从水里拿出了半块黑龙玉,浸了水,那玉佩似是会流动一样,“你忘了,莫某说过,这是雪山深处的暖玉,虽只有半块,却一样能让浴桶里的恒温不冷!” “真的假的?”合上门,朝他走去,“这东西倒真是个宝贝,不只能在水中出氧气?还能成为热水袋?” 说着,我便将手伸到了浴桶里…… 果然…… 虽无水汽,但温度却还热得很。 “氧气?”莫辰逸皱眉,扬头望着我,眉心略微收紧。 如此静距离地看他,混合着手上的热度,瞧着他这难得疑惑好奇的表情,再加上这水中够清,可见度过强,只好水中的手一动,就能碰到他的皮肤,我若是再不动心,就比圣人还了得了。 像是被电到了一样,我连忙将手从水里伸出来,咽了咽口水,连连退开好几步,“是,是……挺热的。” 透过余光看了一眼,只见莫辰逸的表情微微有些错愕,片刻后便将脸别往一边,我,我竟觉得……他这一别脸,竟然和夜琴害羞的时候有些相同! 我这是怎么了?大脑发热,真想抽自己一个巴掌。 待莫辰逸重新将脸转过来的时候,神色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异常…… 看吧,果然是我的自己多心了! 虽是松了一口气,但是,更浓的失落却又全都涌上了心头。 “若是你另外的那块玉也在,这暖汽便不会消散了。” “真,真的!”我干笑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从怀里将那半块黑龙玉给拿了出来,小心地递到他的面前。 莫辰逸伸手来接,被他的手给握住,手上滑过一阵暖意,一阵酥麻自手而生,看着被抹了水渍的手,我身上又热了起来,退开几步…… 看着他将那双玉给合起来,我心里微微地产生了一种自豪感,不自觉地将手给伸到了腰间的同心笛上,这笛子,原本也是一物,是我将他给打磨成情侣配饰的……这与黑龙玉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这种想法,把我自己给乐了…… 不敢要,要不起,能这么想想也是乐的。 “你笑什么?” “没什么!”隐住笑意,我道,“那玉你可不能收回去啊,都送我了!” 楞了楞,我这语气,怎么说,怎么怪,顿了顿,我又道,“果然……这水汽真的就起来了!” 莫辰逸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朝子然每次用这种表情的时候,一定是将我我想法给看透了的,这是莫辰逸……九国中的绿寒公子啊,用这种与朝子然一样的目光瞧着我,我一下就慌了…… 不会被他发现……我对他真有意思吧! “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又没开花。”我心虚地别过眼睛,“还是……那,那半块玉,你又想收回去了。” “没事!”淡淡吐了两个字,莫辰逸将手伸出浴桶,呈着那半块玉石道,“还你!” 一步一心虚地走到他身边,“我真拿了!” “……” 接过去,也没将那水给擦干净,贴着胸口,我又将玉给收起来了,轻笑一声,这些日子,习惯性地摸着指上的紫玉戒指,看着腰间的同心笛子,在可望而不可及地时候,摸摸胸口的玉石,这样……就算只有我一人,我也能凭物寄思。 “帮莫某去叫叫紫依吧!”莫辰逸道。 “怎么了?你这回找她?” “……”莫辰逸挑眉,道,“莫非……珏帝要帮莫某穿衣?” 逃也似的跑开,摸着狂跳不止的心跳,回头还撞上了那一直悬在我身后的剑,敲的我额头一阵阵地晕眩,“碍眼的剑!”白了这剑一眼,“跟你主人一个德性!” 语落,我一楞,主人?我不就是他的主人么? 呸!可是,我记着,这剑上的血是重华的! 倒八辈子血霉了,和他用一对情侣剑! 碍眼,着实碍眼! 揉着被撞红了一大片的头,在侍卫的跟随下,终于在厨房里找到了大吃着东西的紫依,还有……苏约莫? “紫依姐姐,这个是檀冽给我的,可好吃了,你也吃些!”眨着一双不谙世事的眼睛,苏约莫坐着身下的白虎,直打紫依逗的一个乐! 他……他怎么还在这儿? 不由地想起那夜见他偷偷地和檀冽说了个什么,甚至檀冽还给他跪下了,就连莫辰逸对他也是另眼相看啊。 “你怎么会在这?”紫依见我,立刻就没了笑脸,“你说你缺德不?让明烟在南朝城卖粮也就算了,卖给我们梦华的粮草,竟然……竟然十钱才一斗?怎么……给我们小皇帝送礼送了几万黄金,现在……想着法地要收回去啊?” 我被紫依吼得一楞一楞地,十钱一斗? 扯了扯唇,三钱斗米,她这是翻了三倍不止!不过,明烟也不算太黑……在那种地方,卖米也是要命和军队的,否则,早被抢没了,再说了,要是时日再托长些,五十钱一斗,不也照样卖得出去。 “亏我家公子还给你说好话,说什么……卖给落泽和天翌都二十钱一斗!”紫依白了我一眼,用拇指扣着小拇指甲,“我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对你改观了……我还真是瞎眼了!” 骂了好一会后,紫依又将一盘糕点端给苏约莫,笑眯眯地柔声道,“约莫啊,没事,不就是回不过嘛,你就呆在这里吧,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嘴巴里被塞的鼓鼓的,苏约莫浅声,含糊不清地说道,“紫依姐姐,你真好啊,约莫最喜欢你了!” 紫依笑着,非常母爱地摸摸苏约莫的头,“慢点吃,别噎着了!”突然又回头,恶狠狠地吼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这一声吼的……苏约莫还真被噎着了! 他身下的白虎,猛地睁开眼睛,竟然非常熟悉地拍起苏约莫的背! 微微耸耸肩膀,得…… 一个水净,一个星儿,现在再加个紫依……个个不把我的当回事! 可我还就是动不得他们,有气,自已受着呗。 “你家公子让你去帮他穿衣!” “呀!”紫依拍了拍脑袋,“我……我怎么忘了!” 说着,就急匆匆地跑开了。 等等,穿衣? “紫依你站着!”我连追了过去,“不是有蓝意么,不应该是蓝意去穿么?不对,不对……蓝意也不行!” 身后的苏约莫似乎喊了我一声,不过,我没听清楚,也没当成一回事。 追到房门,可是……我却不敢进去了! 紫依就紫依……反正,总不能是我! “呵呵,公子……我,不我不小心忘了!一般情况下都是蓝意,我……呵呵——” “……” 莫辰逸腿不好,紫依要抱着他出浴桶,而且,莫辰逸又不能穿着衣服洗澡,那不要…… 使劲晃了晃脑袋,将手伸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可是……就是疼着,脑袋里也还想着。 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竖直了耳边……紧贴着房门,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们不会闹出个什么事吧!再说了……紫依似乎长的也不错…… 乱七八糟地想法,终于在紫依抬着满满一桶水的浴桶,走出房门后而止住了! “怎么,你没见过啊?”紫依轻松地将整桶水全都浇到了外边的白茶花田中,“公子在里面呢?你不有事要和公子说吗?赶紧说,说完了赶紧走,公子急着去南朝城!” “什么?去哪里?” 紫依提着空了水的浴桶,头也不回,“南朝城!” “你要去南朝城?” 参绿色的锦衣,沐浴后白净的皮肤,莫辰逸神色安静,任发上的水珠直滴,坐在轮椅上,摆起了棋局,自故自地下了起来。 “嗯!”微微点点头,莫辰逸在血玉棋盘上落了一黑子。 “那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我走近他,低头望着他的眼睛。 说着,便将他手中的棋子抢了,丢了进棋盒,又道了一遍,“很危险!” “……”莫辰逸这才头,微微笑道,“你觉得莫某会死!” 我哑然…… 的确,他不会,哪怕他的腿如此,可是,我就是相信,他死不了。 重新低下了头,莫辰逸再一次执起了棋子,依旧是那谪仙一般的模样。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皱眉,“非现在去不可吗?过两天行吗?烨儿已经回朝了,我去一趟木宇,也会去南朝城,明烟和庞亦都在!” 莫辰逸手上一顿,指尖久久没有离开棋盘,“也对,夜琴自捅三刀,青羽朝廷也好,南朝战场也好,你是应该先去看看他。” “……” “可是,莫某等不了!”莫辰逸收回手,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到我的脸上,“珏帝的好意,莫某心领了!” “……” 看着那人转身匆匆离开,莫辰逸盯着棋盘,竟有一种孤寂的落寞,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走了,必是觉得莫某不识…… 没等莫辰逸想完,身后又听见了一串脚步声,不同于紫依轻盈快捷的步伐,莫辰逸连忙回头! 刚才莫辰逸的目光……那样的莹亮璀璨,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我就是看清了! 不觉地停驻了脚步,不解地看向他。 莫辰逸手中一动,衣摆将棋盘给扫乱了,几粒黑白交加的棋子全都落在了地上。 “你没走?” “走?我为什么要走?”顿了顿,我垂下眼睑,“你这么希望我离开?” 没等莫辰逸说话,我抬头笑笑,“你就是希望我走,我现在也不走!” 弯腰将地上的棋捡了起来,黑子白子分开了放入棋盒里,我这才将腰间的毛巾给抽了出来。 站在莫辰逸身后的轮椅上,“紫依也真是的,一个女孩子,却比蓝意粗心多了,也没帮你将头发擦干,外面的白茶都谢了,已经入秋了,风大……吹凉了不好。” 我庆幸莫辰逸没有回头看我,否则……这样的目光,我瞒不了莫辰逸! “以前你也帮我擦过头发。”轻声说着,心里涌起一股淡淡地暖流,那些和莫辰逸在一起的日子全都涌上了脑海…… 初次在大雨里相遇,第二次也在雨中相遇,就连明白对他的心意,也是在梅江的瀑布里,第一次触及他的眼皮,是滚落在泥泞里,第一次被他亲吻,是在又深又凉的水里,这一生……莫不是见到水,就会想起他? “在想什么?”莫辰逸的声音有些微哑,似乎藏了太多的情绪一样,“怎么不动了?” 被他的话语一惊,我才从回忆里惊醒,重新动起手中的毛巾,“没……没想什么。” 紫依楞了一楞,皱起了眉头,这是她自己的家,怎么看着这幅情景,她……她会觉得美好温馨,好到她都不想去打拢,不敢进屋? 想了想,紫依仰头,果然是因为这珏帝长了一张青羽第一的脸! 聊了一会,半句不沾朝堂,待到他的发干了,往窗外看去,天边已是一片橘红,我应该走了…… “我走了!” “……”莫辰逸点头,“可是,你还没告诉莫某,为何来这里?” 望了一眼被放置在桌子上的包袱和宝剑,我笑了笑,“可我告诉紫依了呀!” 莫辰逸没再说话,我深深地嗅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去南朝城,你自己小心啊!” “莫某知道!” “我走了!” “嗯!” “再……再见!” “嗯!” 摇头扯唇,轻嘲笑了自己一声,我这一步三回头的……是干什么啊? 轻轻地合上门,望着了夕阳。 夜琴……我来了! “你要走了?”紫依收还在厨房里,可苏约莫已经离开了。 “都这个时候了,虽然我很讨厌你的,可是……要不,吃过晚饭你再走吧!”紫依跺了跺脚,“真是的,都这时候了,看来,公子只有明天才能动身,都怪你。” 听着紫依的抱怨,我什么也没说。 “这是什么?给我干什么?”紫依说着,却还是将包袱给打了开来,“这……这,这是……” 紫依一激动,眨眨眼睛就给挤落了好几滴眼泪。 “你从哪弄来的?”吸着鼻子,紫依语气哽咽,又是哭,又是笑,捧着包袱,手都在颤抖。 九华草性寒,只要有一捧白雪,那么,无论周围温度多高,它也能让这白雪静固不化。 轻轻地将雪给捧在手里,紫依半分没觉得寒冷,“一,二,三,四……九,真的有九色,九华草,真的是九华草。” “嗯!”我却并不觉得喜悦,反而更加忧伤。 “只差沈子夜和玄朔莲花了,真的只差沈子……”没等说话,紫依立刻咽下了那最后一个字。 “对不起!” 垂着头,紫依没有说话。 “我会找到的,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的!” 紫依抬看着眼前这人,哪怕……沈子夜已经不再有了,最后一颗已经被用了这种思想牢牢地抓着她的脑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却愿意相信这人的话。 紫依脑海里不觉地蹦出一句话—— 公子若是站起来,定是因为他,一定是的! 没等紫依坚定起信念,她又摇了摇头,得,都想到哪里去了!公子早有心仪之人了,最好的证据不就是那半块黑龙玉么?再说了,梦华民风单纯,她怎么会想到别国贵族中的龌龊之事! “去南朝城的时候,小心一点,还有,对你家公子细心一点!那个……”我究竟是在婆婆妈妈个什么啊? “我走了!” 紫依捧着九华草,匆匆跑了过去,“公子,公子……” 门口几个侍卫捂着耳朵,如果蓝侍卫离开了,那么,紫依每天一定要发几回疯的,这不……听听这三千里外都听见的魔音穿耳,这不是又发疯了么? 莫辰逸有些宠溺的笑了笑,哪怕唇角并没有扯开,可是,就是笑了,“紫依,你这是怎么了?” 直喘着粗气,“你看,你看!” 莫辰逸静盯着一株草,终于知道那人来这的目的了,鼻尖不由地一酸,匆忙垂头,隐住了眼中的水汽,可是……心,却无法平静。 “……” “快放下吧,紫依,你的手会被冻坏的。”莫辰逸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不,我不!”紫依牢牢地捧着那株草,“哪能那么容易就被冻坏。” “公子,我相信……总会有一天,那人会让你站起来的。”紫依笑的炫目,“虽然,如果他没有拿走沈子夜,现在就只剩下玄朔莲花一味药了,可是……公子,怎么办?我现在都不那么讨厌他了,好讨厌啊!” 听着紫依这一下不讨厌,一下又下好讨厌,莫辰逸的脑子里有些热热地,突然有些蒙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烨儿冲着嫦姑和君故追了出去,果不其然,没多久,这两人便一起折了回来,“陛下,罪臣知错。”嫦姑笑得流里流气,像极了冷宵,果真与冷宵混在一起太久了么? 君故也慌慌忙忙地将那支金笔从地上捡起,用力地抱在怀里,好像她怀中抱着的不是死物,而是她的孩子似的,“罪臣也知错,陛下,你砍了我,我也不走。” “不是要辞官么?回来干什么?”我背对着她们,“什么罪臣,不是要自称草民么?滚!” 两人干笑着,“陛下,等一开春,臣便去采莲种……别说一百株了,一万株,臣也种。” “这次便罢了,朕不与你计较,不过,嫦姑,你记着,朕警告你,下次再说夜琴不得安息这种话,我定饶不了你。” 嫦姑看着我的眼睛,身子一抖,连连点头,“微臣谨记。” “陛下!”嫦姑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你要走了?” 我挑了挑眉,闭目浅饮着烨儿给泡的茶,“不然呢?”轻笑着,我反问道,“不然等你和君故再来威胁朕一次。” 嫦姑摸着鼻子左顾右盼,“那什么?其实也用不着那么急的。” 烨儿在旁边淡笑着,用手顶了顶我的腰,“嫦相已经找了好多荷苗了,一点小事,你要记多久?曦儿都没你小气!” “好啊,你胆子大了!居然把我和那小鬼比!”我靠近烨儿伸手捏着烨儿的耳垂。 烨儿很快躲开,黑耀石一般的眼睛看了看嫦姑,脸上微微生出一点微红,道,“你别这样,嫦相看着呢。” 嫦姑坐到了我旁边,烨儿则在一边批着奏折。 “国库里还有多少银子?”我抬头问嫦姑道,“加上离王府的库存!” 嫦姑叹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几乎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好一会后,她才说道,“不足……十万!” 我微微一惊,加重语气,“朕是说,加上离王府的库存!” 嫦姑微微点了点头,“加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是在锦疆呆了五年,什么都不一样了,我走之前国库里的银子便是闹十年灾荒也不用愁,离昊那小子那几年一直在存银子,他一走,他那靖王府的银子我全搬国库了,当时还觉得可以多放几年的税,却不料…… “军费与粮草费有那么大的开支么?”轻抿了一口茶水,刚才还挺好喝的茶,现在含在嘴里居然带了不少的涩味。 嫦姑也将茶水放了下去,“其实……当初有大半是被朝相挪用了,否则,不会有那么吃紧的。”嫦姑苦笑着,“臣是朝相教出来的,他是臣的半个老师,臣和夜帝当年也是千算百算,千防万防,然,师者总是师者,朝相实在胜臣太多。” 嫦姑的语气比起多不知平和了多少,至今为止,对于朝子然,她更多的还是心怀感激。 朝子然,又是朝子然! 我恨得牙痒!猛的一拍桌子,把烨儿吓了一跳,他放下毛笔瞧着我,“哥,怎么了?” 冷声一笑,我缓缓地握住了拳头,“我在想,离仁当初要杀朝子然的时候,我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救下!” 嫦姑与烨儿对望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好半天后烨儿才轻声说道,“其实,朝相也为青羽做了许多!” 他那哪是为青羽啊,分明是为了离仁一人! 揉了揉太阳穴,我方对嫦姑说道,“王成来了没?他要和我一起去卞兴关!”顿了好一会,我又道,“先去给朕支五万两黄金!” 嫦姑眉头一皱,好一会后,居然一声笑了起来,“陛下,臣说的是白银,白银不足十万两!” “开什么玩笑!”我猛地站了起来,“十万两白银!还不及当初兴霜殿中任何一个男宠的身价!” 我从余光看见烨儿身上一顿,心口不由的便是一疼。 当初离珏不停地往兴霜殿填充男宠的时候,对烨儿来说应该是怎样的一种黑暗啊。 我走到烨儿身后,隔着椅子,从后面将烨儿抱住,下巴抵到了烨儿的肩膀上,我低着声音对烨儿说道,“是我混蛋!烨儿……” 烨儿缓缓摇头,伸手覆住我的脸,“哥,我只会觉得……我现在有多幸运!” 我心下一酸,不再言语。 嫦姑咳了两声,将手摊了开来,“本来还多剩些的,可谁叫你去让明烟把五国内的硫磺都收回来呢?”嫦姑轻声嘀咕道,“硫磺一不能当饭吃,二不能让士兵练成刀枪不入,买那么多干嘛?” 我无力地坐下,声音不免变得低沉,“那都收回来了么?” 嫦姑仔细地想了想,方才回答,“明烟之前似乎跟臣说过,硫磺山还有天翌与梦华的没收到,硫磺的话,还是绿寒公子不让卖,连一两都不准收收购!”顿了一会,嫦姑方才接到,“听说公子也叫人去各地收硫磺了,但是具体情况,臣也不知道,这些都是明烟一直在办!银子的来路也是他负责的,他若醒着,可能不会这么拮据。” 胸口的黑龙玉一烫,天下间,除了绿寒公子莫辰逸,谁还有这般眼界? 顿了一会,嫦姑便又问我,“陛下,已经好些天了,明烟还没醒么?” 我冷声一喝,用力一拍桌子,“什么明烟?嫦姑,你也已经是一品丞相了,注意你的话!我再重复一遍,平安公主明烟已经死在天翌使臣手上了,如今我青羽只有冥越王!” 嫦姑缓缓点头,“是,陛下!臣现在已经记得很清楚了!”嫦姑眸中发亮,“平安公主的陵前,臣会多修一座庙,而冥越王的权限,臣也会尽快通知下边。” 见我眉宇间全是忧虑,额心上被人浅浅地吻了一下。 “哥?”烨儿冲着我淡淡的笑了笑,“没关系!没无论多难,我们都能过去的!” 我轻点他的鼻子,心里温温暖暖。 “陛下,还支银子么?”嫦姑把玩着手上的玉挂件,“如果要的话,臣现在便去支七成!” 七万白银!这能做什么? “不要了,带三千两就好了,别的我去想!”摆了摆手,我对嫦姑说道,“去弄马车去,多放些绒毯。”想了想,我又道,“王成到的话让他等我一会,一个时辰后,我来找他!” “要绒毯干什么?”嫦姑皱眉,很快恍然大悟,“陛下要把明……冥越王带去么?” 没等我说话,嫦姑便又接着说,“他一点知觉也没有,会不会很危险!” 我没回话,却用力地捏紧了双拳,不管有多危险,我也不会再让我身边的人因我而受伤! 我已经因此害了夜琴,如今…… 许是被我的表情所惊,嫦姑叹息了一声,连一句开口劝阻的话也没有,“臣知道了,没事的话,臣这就去准备。” 嫦姑很快退了出去,直到没有人后,烨儿方才叩着我的肩头,神色凝重。 这些天,我一直都感觉到烨儿有话想要与我说,然而,他却总是欲言又止,这么一会,我知道,他终于想将心底的话摊开了。 “想问什么?”我冲他笑笑,抬手揉了揉他的黑发。 “哥,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内力……” 我微微一惊,我总觉得在烨儿面前,我已经藏得足够好了,可是,还是被发现了么?我低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果然……”烨儿吸了一口凉气,“倒底怎样了?还……还有几成?” 他的声调里带着无法隐藏的颤抖,猛地,烨儿突然拨高了声音,“说啊,不许骗我!” 肩头被烨儿捏得生疼,我抱着他,缓缓开口,“已经……废了!掉江后,我有半年不能动!除了张口说话外,我什么都做不了……好几次,我身上都起了一层青苔。” 烨儿的眸子一下便湿了。 “再后来,我重新站起来了,可是,却再也续不起内力来。”我轻抚他黑如耀石的眼睛,“烨儿,没事,别拦我!我一定要去卞兴关!” 烨儿哽咽着回抱住我,“哥,我不会拦你,只是,这一次,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再等一个五年的话,我会疯了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这般轻巧,打在我心口却如重锤! 我无法控制地狠吻住他的唇,吻得发疼。 好一会后,我才放开他,转身大步走去。 “哥!”烨儿没追上来,却冲着我的背影唤了一声,“你要走了么?” 微微摇了摇头,我低语,“离开前,我想自己去……他那里告个别。” 我看不见烨儿的表情,却听见他打开奏折的声音。 “烨儿,我心里会一直有夜琴,你……别怨我,好么?”我紧捏着双拳,每一次,连提起这个名字,我都会觉得天地宛然失色,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鲜艳! 那个把一切都给了我,什么都不曾保留的少年啊! 烨儿叹息着,“从来,我都没敢想过要独占你!哥,每当回想起最初的十年,我都会害怕现在只是一个梦。” 我轻声一叹,这一生,我何德何能可以叫他们这般对我! 而我,又有什么资格不全心全意地待他们呢? 走到离王府,夜阑楼外的水榭之中,还余下几片已经枯黄的残荷之叶,我微微一楞,眼角有些发涩,脑子里突然想起与夜琴成亲那一天,这细水之中那抹小小的木舟…… 心下酸得发疼! 几个待卫丫环没等我吩咐便全都默默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合了起来,我四下扫了一眼,目之所及皆能瞧见那抹绛紫色的身影! 我缓缓走进我与他曾经的房间…… 檀木床上还放着一件他曾经穿过的紫衣,一切,都与五年之前一模一样,将那紫衣抓到了手中,眼中突然模糊了起来,真的不敢相信,他……就这么不在了! 真真正正的不在,真真正正的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我再缓缓一抬头,心下突然窒息了一下! 琴呢? 那把我亲手用乌木雕刻出来的琴呢?上一次我来的时候,它还好好地挂在墙壁之上啊! “来人!”我捏紧了拳头,牙关咬得生疼,“来人,都死了么?” “陛……陛下!”一屋子的丫环侍卫跪在我的面前! 我眼眶发红地指着墙壁之上,“琴呢?挂在这里的琴呢?” 一干人等四下看了看,谁也不出气! 我看得来气,提脚过去便冲着离我最近的人,窝心踢了一脚,“哪去了!” 有胆子小的早就躲在一边偷偷哭了起来,而我,听见这哭声,心底的火气便窜得越发的高了。 夜琴的东西我本就不多,身上的,除了那个紫玉扳指,以及他很多年前给我弄的腰带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我没有办法忘记,当年,他抚摸着琴身上‘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几个字时,泪流满面,却又轻扬唇角的样子,更加忘不了秋天雅来到离王府时,他在雨中用那乌琴抚了一整夜琴时的眸子…… 那把琴,他看得那么重,有一次摔跤,他宁可自己摔伤自己,却也要将琴护得严严实实的! 可是现在,那琴不见了! 夜琴不见了! “好,既然你们谁都不知道,那么……全部都为那把琴陪葬吧!”我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着,每一个字都浸入子太多的愤恨,杀他们一百次都不能解我之恨! “朕不想做个暴君,是你们逼的!”我捏着其中一人的脖颈,手上越发地用力起来。 烧了离王府都没事,可是……唯有这件是无法原谅的。 “陛下!”被我篡住喉咙的侍卫挣扎着说道,“是……是昨夜子时才不见的!” 这把琴,谁不知道是珏帝的心头肉,他们哪敢让它出一点点的闪失啊! 我的眼睛越来越红,深吸了好一口气,我才逼着自己移开了双手让他将话说完,“陛下,这琴前儿都在的,是……是昨天夜里头被黑衣人卷走的,属下等都追了出去,然而,来人武艺高强……” “有没有看见脸?男的女的?” 那侍卫细细想了一会,点头道,“属下觉得是个女的!” 拼了命地将心口的那些杀气压了下去,我让他形容着样子,拿着碳笔开始画写起来…… …… “对,对……就是这个样子!”那侍卫一连点头,跪在一边的其他侍女也应和了起来。 “陛下!”王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关头到了。 “闭嘴!”没等他开口说话,我便将他打断了,“你先坐一边,处理完这再启程。” 王成缓缓点头,没敢多说一句话,坐在一边,整个人如同木头一样的僵直着。 他曾经见过濮阳一面,与濮家颇有些渊源,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对于兵器却痴迷得紧,有些东西,我只需略略跟他说一下,他便能了解基本的原理。 审查了一个多时辰,什么都没问出来,我已经没有一点耐性了! “全斩了!”算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下这样的命令,以前,夜琴在我身边,我总不敢当着他的面下这样的命令,如今,没了他…… 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否则下一次,这夜阑阁里不知道要再丢多少东西! 离开之前,我传了一条命令! 五国内,我派了一队人,足有上百个好手,我要他们死活都得帮我把琴给找回来,如今青羽兵量本就稀少,在这关口这样的命令,自然会有很多人反对,可是,还有烨儿与嫦姑一等人,他们虽不情愿,却还表示了支持,因为,他们懂得……他对多有多重要。 眼看我心口的气还没消,王成也不敢多与我说话,在马车里只是垂头抠指甲,若是我不开口,他可以抠一整天的指甲,而且连眼睛都不会多抬一下。 我小心的往腿上垫了些羽绒软布,这才将冥越的头放到了脚上,轻轻地将冥越的白发从额前顺开,我低叹了一口气,早已经不止三天了,可是……你为什么还不醒呢? “图纸弄好了么?”我尽量不将那抹怨气带到正事上去,可是,脸上却的表情却还是能将王成吓得哆嗦起来。 十六、七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我有心想要栽培王成,如果可以,我相信,他的兵器才能,可以在这个时空抛起一片****,只是……他如此胆怯,身上没有一丝锐气,制出来的兵器又如何能帮我克敌至胜? 所以,这一次,我连着王成也一并带了去,一来,想让他亲眼看看战争,二来,也想将他安在军中,让他把棱角磨出来。 “陛下!”王成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点婴儿肥,“我试过了,防御效果还不错,只是……军费不够,而且,这东西比较复杂,要大量生产,还需要很多的劳动力!” 听完,我冷笑了一声,反手便将图纸全都撕碎了! “你干什么!”王成居然吼了起来,我有些意外! 他红着眼,小心地去拾起车中的碎片,这是这么久以来,王成与我说话,声音最大的一次。 “干什么!”我一声轻笑,“防御?我要的是杀人的兵器,不要让士兵躲起来哭的铠甲,要什么防御?再说了,上次用棉加竹制成了护甲已经足够用了,我用不着你画蛇添足,还有……大量的生产人员?王成?你觉得以青羽现在的国力水平来说,哪一样是我能做到的?” 王成别了别嘴,还是有些不服气,“可为什么要打战?” 我突然笑了起来,半带了些无奈,一个兵器世家出生的孩子,却问了我这么个问题,真不知他是不是抬错了胎,“不是我要打!” 王成不再说话,只垂头一点点地拾起了碎纸! “以杀止杀,以暴止暴,不管你认不认可,这……往往是最有较的方法!”我一直觉得,王成不是造不出那种杀伤力强大的武器,他只是一直在尽力避免着做这种武器。 “王成!想不打战,只有快些结束战乱,想结束战乱……只是杀得他们主动退避三舍!” 王成手上一紧,那些碎纸都被他捏出了皱折。 我并不急于一时,有些事,我想,他会慢慢的知道的,哪朝盛世年华之前不是经过一番血色腥风么? “陛下!”王成冲着我指了指,顺着他的手看去,我突然发现,腿上的那人居然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冥越!”这一刹那的抚额眨眼,终于使得我心口那些恶气散尽了,扬角不自然地扬了起来,我伸手捏住他额前的一缕白发,“冥越,从今往后,再没有平安公主,你……是我青羽的冥越王!” 他并不在意这些,唇角有些发抖…… “你活着,你真的活着!”他颤抖的手捧住我的脸,“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我心口有些发涩,缓缓地将小指伸了出来,“前些日子才又咬下的牙印,我……真的回来了。” 如今的冥越,已经再不是那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子了! 他的脸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可是,棱角处却比之前锐了一些,多了一些英气,少了些女子的柔和,而且……声音也变了,是实实在在的少年声音,喉结也明显了起来…… 我一直当他是凌荷,把他看成女子太多年了,这么一下子变成这样,多少,有些……难以习惯。 “好些了么?” 刚问完,冥越微微点了点头,拉过我的小指,“你去过锦疆,这是什么,你都知道了,是么?” 我沉默着不说话,他拉过自己的白发,盯着满手的银丝,“以后……多想想我,好么?” 王成咳了两声,哆哆嗦嗦从马车箱里走出去,掀开帘子之后,王成便去与车夫一起赶车去了。 他目光灼灼地瞧着我,一直在等我的答案! “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我背过身,面朝车壁。 “好!”他干脆的点头,“那么,我等……” “你喜欢男的,所以……我那么痛恨自己被段小青变成那个样子,如今,你即然知道了,而我也恢复了男子之身……那么,我想清清楚楚地在对你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深吸了两口气,松开了下唇,重华已经将所有的内力全都压制成了宝剑之上,此刻,看着那张号称青羽第一的容颜,重华心里一阵阵地火起! “******,和老太婆一个德性,我怎么就会相信你!”重华的身子开始摇晃起来,眼看着又要摔了! 瞧着重华眸子之中折射出来的那抹愤怒,我心里又一次涌起一得报小仇的喜悦,终于快步跳去,又一次握住了剑柄! 手上用着力,重华脚上也没有闲着,朝着我的膝盖狠狠地踢了一下,“你给小爷立刻离开,小爷一人也能拔出这剑!” “我这不是来了么?”回蹬重华一脚,“你这眼睛,别这么看我行不?我害怕……也就动作慢了几分,你至于么!” 仰头笑了几声,重华突然将手从剑柄上拿了下来,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至于么?你自已试试!” 只剩我一人握着剑柄,强大的反冲力立刻弹了过来,“妈的!重华,你……” 学着我的样子将手环在胸口,重华眨着他那双奇特的眼睛,声音中带了几分的幸灾乐祸,“小爷我就在这里……” 刚一松神,身子立刻就弹了起来,剑的暗芒也又一次暗了下去! 我揉着腰肝,看了一眼那一身凤凰金衣的人,终于由衷地从心里感叹到——这人啊,总是不能惹地! 重华早就做好了与离珏开战的准备,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会首先服软! “行行行!”我抱着拳头朝着重华作了揖,“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拔!” “切!”不屑地发出一个音符,重华将头扭到一边去,“你这就算了?” 我凝眉反问,拔高声音,“那你还想怎么着?” 怎么着,重华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可是,还真没想清楚应该怎么着! “算了,算了,小爷这叫大度,就你这还当什么皇帝,跟着爷学学气度!”眯着眼睛走到我面前,重华在我肩膀上报仇似的拍了两下,“啧啧……我还真是大度!” 我咽下口水,先几秒钟心中还真不是个滋味,直在心里将重华骂了一百遍,在后几秒吧,反倒突然想笑! 和重华见过那么多次,还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像今天这样,好好地与他说几回话,大概,这几个时辰说出的话,已经比起以前加起来的还多了! 重华看着我喘着,而自已也确实没什么力气了,只好就地坐下,“先歇一会!”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我点了点头,“嗯!” 没歇下来不觉得怎样,可是现在…… 将手摸到身上,竟传来了丝丝地疼,抛开衣服看了看,竟然有些密密麻麻地小伤口,很浅,但是,伤口的密度大高! 我看了看外衣,好好的,也没破啊!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 就算是被剑气弹开,砸到墙壁上,伤口也不应该是这种模样吧! 我与重华一排坐着,扯了扯他的凤凰金衣。 睁开奇异的眼睛,重华有些不耐烦,“干什么?” “你身上有没有伤口?”问着,我将自已胸前的那些小口子指给他看。 这么一说,重华还真觉得身上有些疼,也抛开衣服看了看,“还真有!” 说着,那双重瞳亮起了更加夺目的色彩,“好剑,我喜欢……老太婆说过,真正的好剑,有剑气,且,驶剑人若没有杀气,那么,剑气不伤物,只伤人!这把剑,绝对就是一个宝!” 说着,重华已经兴奋地在大腿上拍了好几下。 没理会他抽风的行办,我轻笑着将腰带解了下来,贴在脸上蹭了蹭,眼中不觉地柔和了起来! “你干嘛啊?”重华往旁边蹭了一步,离我远上几分,嘴角有几分抽搐,“你……你这模样,太……又不是思春的大姑娘,你至于么?” 没理会他,我伸手细细地抚摸着腰带上已经被磨地有些发绒的花纹,那一日,夜琴就是这般微笑着,从身后抱住我,将它腰带系在我腰上的! 时至今日,这里面的药材有多少次暖了我的心! 从腰带的小格里找出疗伤的药,看着那瓶子上面俊秀的字体,我整个人立刻被某种感觉填充的满满地,真想立刻就见到他,真想狠狠地吻他,真想抱着他,狠狠地要他! 有多久…… 我有多久没有好好地和夜琴说上一句话了?有多久没有给他做一碗莲子汤了,有多久没有督促着他喝下那池宫宸的药?有多久没有睁开眼睛就看见他批阅奏折的模样了? 如果他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伤,哪怕我说不疼,他也一定会心疼地紧紧抱着我! 夜琴…… 此刻,你在木宇如何?玄昭和玄霄是否为难你?还有你的父亲玄单又如何? 我的,夜琴—— 你,可在想我? “你这春思的也真够久的!”重华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撇了他一眼,我将红色的布塞子打开,莹晶的药膏立刻散发出清淡气息,正要将这药抹在身上,重华突然从我手中将瓶子抢了过去。 “还真疼的!”说完,重华手上已经抹了一大半瓶的药膏,正要往身上抹去的时候,重瞳里闪出浓烈的不信任,“不会是有毒的吧!” 我咬着牙齿,从地上站起身上,几步走去,将瓶子拽了过来,提起脚便往重华胸口上踢了一脚,我没用狠劲,而重华也没抢,“毒不死你!祝你早日流血而死!” 他脸上闪出一丝或许是内疚的红晕,“你能怪小爷么,你这人一向很阴毒!” “彼此彼此!”我回了一句,将剩下的半瓶药全都涂在了身上那些细碎的小口子上了! 重华看着满手的药膏,终于也涂在了伤口上! “啊!”一声鬼叫传了过来,“你这是什么药?凉的要人死啊?” “我让你用了么?”将空瓶子重新塞进了腰带的小格里,我抬头,“有得用就不错了!” 重华像是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一样,自顾自地说道,“得!比起老太婆的,果然差的很远!” 我微微一顿,刚才的所见的一幅幅画像在脑海里立刻回放起来,不知怎么地,鼻尖就有些发酸,我压低了声音问道,“她……她对你很好吧!” “废话!”重华往地上狠狠地锤了一下,“你眼睛又不瞎,你哪次见她时,她没好好地修理过我……全天下,最恨我的就是老太婆了!切,如果这还叫对我好!” 重华的抱怨,一声接着一声地传了过来,可是……我看的出来,在说那个人的时候,重华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幸福和感激! 别过眼睛,再也不想去寻思这双眼睛里面的意思,慢慢地将拳头握了起来,无奈地将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明明,连离珏这个身份都是假的,而我……我有什么资格去期翼得到属于离珏的东西? 或许,九国之最的皇帝,还有不离不弃的爱人,我拥有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而我……又为什么要去羡慕重华与那个人的关系? 笑着笑着,连嘴角都合不下来了…… 那种莫明酸意,终于在重华的滔滔不绝中,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心境也变好了很多,休息了好一会,重华与我,重新来到了宝剑面前! 一直摔,一直摔,不知摔了多少次! 刚刚抹上的药,看来,都是白花功夫了…… 被那种无可镇压的剑气弹的遍体鳞伤,看着这一身黑色的玄装,鼻腔里渐渐地充斥了血猩味! 不浓,但是……却够新鲜! 重华也一样,他的那身金色的凤凰金衣有些血迹印了出来…… 重华的衣服上镶了金丝,那些血迹便溢透金丝,一小粒一小粒地,几乎细碎地看不出来!只是……当重华再一次被弹到地板上的时候,我可以看见地板上突然印去的红画! “还要不要?”重华伸手将我栏住,我的速度被重华这一下打乱了,脚下一个趔趄,跌近了重华的怀里! “你要死了!” “你思春思到我里来了?” 只一接触,还没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我与重华立刻朝着反方向退了一步,一同朝着对方吼也不满! 相视瞧了一眼,也不是多大个事,重华伸出大拇指,在鼻子上划了一下,“你说,这剑……还要不要?” “我说不要,你干么?” “你敢!”重华立刻伸出手来指着我,顿了顿,又突然泄气地坐在了地上,“可是,强拔跟本就不是办法,以你我之力,就是在这里耗尽了内力也不拿不下来啊!” 叹了一口气,剑是好剑,要……我也特别想要! 只是,就是拿这剑一点办法也没有! 烦燥地踢了一脚地板,又一拳头狠打在墙壁上,“那你说怎么办?” 重华扯着唇角,冷笑了一声,“真是你,这么龟……内力也就那么点,碜不碜人?”摇了摇头,重华的瞳孔里射出一种让我非常不满的眼神,“离珏,你真寒碜!” “我寒碜?”拔高了声音,我往他身边走去,在他后背上的凤凰金衣一抹,直抹出一手的血,“你要不寒碜,还流这么多血,你意思!” “哈!”重华不服,立刻站起来,与我对立,同时,又揪住了我的衣领,往我的肚子上狠搓了两把,“看看你这血,不比我那个新鲜,再怎么说也是你伤的重!” 重华那一搓,简直能把我的肚子上的皮搓下两三层下来! 看着各自手上满满的血,我与他一同放开对方,同里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次同时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是相互狠瞪了一眼! “再来一次!”重华的声音里有些疲惫,眼睛的锐气也被这把剑磨走了好多!“这次再不得,小爷就是再不舍得,也得舍得了,肚子饿了,不知道在这里熬了多久,可是有一天了!” “……”听重华说到这里,我也吓了一跳,烨儿还在外面等着我,要是我回不去……他定会在那里一直等下去的! “要真饿到不行!”重华望着我,眼睛里开始放光! 被他的重瞳盯的直哆嗦,我生出几分怪异,冷声着道,“你看什么看?” “不错,饿急了小爷,我活剥了你吃!”伸出舌头在唇角上舔了一舔,我突然就呆了! 脑海里立刻想起夜琴,每当他伸舌头舔唇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地将梏住他的后脑,将那条香艳的红舌吞进肚子里,深深地…… 被突然回忆起来的情景,弄的身下一阵不舒服,我打了个激灵,低头看去,好在……腰下有一片衣摆遮着,从外面并不能看出来,刚松了一口气,正好看见重华的口闭了起来,最后一个字,也说完了。 “你说什么?”想着夜琴,哪还有注意力去听重华的话,我只好再问了一遍。 重华用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望着我,挑了挑眉,重复到,“小爷说,你这身肉……瘦是瘦了点,但结实,小爷要是烧了吃,肯定有嚼头!” “哈。”刚才是我疯了,吃多了才会问他在说些什么。 最后一次,又一将站在那把剑面前的时候,我与重华都没辙了,什么办法都用尽了,这一会,真的有些想要放弃了。 深吸了一口气,重华道,“开始吧!” 当手握在剑柄上的时候,我和重华同时抬头望着对方的眼睛! 没有了,那种莫名的压迫感竟然消失了! 以往只要一握住剑柄,这剑便会立刻发出耀眼的暗蓝色的光芒,同时,我们施加在剑身上的东西了也会反弹过来。 然而,这一会,只有剑的蓝芒依旧。 我看见那双重瞳里迸发出一种死灰复燃的斗志,一起往外拽着这剑柄,竟……竟然挪动了。 大喜之中,重华喊了一声,“好啊!” 本以为这会可以拿出来了,可是,错了……剑拔到三分之一的时候,那种压制感又一次袭了过来。 再一次亲吻地板冰凉的体温时,我与重华都反应了过来! 一同看向自己的手掌,同时喊出一个字,“血!” 语落,重华已经先我跃到了剑台边,拿出短刀,狠狠地在手掌上划出一道血痕,将鲜血直往剑柄上滴去。 这么好的剑,哪能由着他滴血拿到? 几乎是同一时候,腰后的匕首也划开了我的手心! 紧紧地盯着这剑。 两滴血……一起落在了上面! “我的!” “小爷的!” 两人一同去抢…… 暗蓝色的光芒亮的几乎要将我的眼睛灼瞎,但是…… 我手中,拿到了! ——这剑,是我的! 好一会后,暗蓝色的光芒才熄了下去。 我带了几分挑衅的目光朝着重华看去,还没等开口,耳朵里便传出了这样一句话! “离珏,这剑,是小爷的了!” 听他的声音,不像是在开完笑啊,我一楞,眯着眼睛朝他看去! 果然,重华的手里拿着一把与我的一模一样的剑。 “你怎么也拿到了!”看清我手中的剑时,重华吃了一惊。 我与他一同去看,自已手中的是否就是真剑…… 没等将这剑验清楚,身上便传来一阵阵灼热地疼意,似是掉了入了三眛真火一样,浑身被烧的……像是死过一样! 纵然我曾经在身体里打过二十倍的敏感素,再被人用鞭子狠抽,从五岁开始,这种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身体的忍耐力也超过一般人,可是此刻……那种疼,不似身体的疼,像是痛进了骨髓,疼地大神经! 就是我,也不得不在地上滚了起来,重华也一样…… 疼得我脑子里什么都不知道了,整整一个空白,耳朵之中唯一只得见的,只有一句话,“娘,我不是妖怪,求你,别烧死我,别烧死我!” 两个人直打滚,当地界不够,两人碰到一起,背贴着背…… 那种痛意,突然就在一瞬间消失了! 两把宝剑腾空而起,朝着我和重华奔来…… 丫的,这剑不会自动攻击吧! 一惊之下,我连忙避开,重华的力度,也从反相向拽去,可惜,我和他的背,像是连体婴儿一样,怎么也分不开! 抬手,两人一起将头给遮了起来,眼睛闭的,连一要眼睫毛也塞不进去! 死亡,只在那么一瞬间! 我不是没有体会,而且,还是无数次,但是,只有这一次,我怕了…… 那么短的时间,我却想到了很多,从前世,想到了今生! 从青羽七王爷想到了而今的珏帝……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我脑中过了一遍! 我……不想死,还有那个人,是我想要一生一世呆在一起的。 似乎等待了许久,可是……并没有想像中的疼痛! 我偷偷地睁眼往上看去,重华也用手肘顶了我一下。 高空中的两把剑,安静的旋在头顶之上…… 我和重华的手心都被割开,现在,还没有包住,血一直流…… 可是,是往上流,交叉着而流…… 手心中的血珠像被某种来自头顶的引力吸了过去,一滴,一滴地滴进了剑中! 我的头顶上的剑,吸收的是重华手里的血! 而重华头顶的剑,却吸走我手心的血! 没等血流尽而死,伤口便在剑身的那股蓝光下愈合了…… 一条痕迹也不剩! 刚一伸手,头顶上的剑便自动掉进了手里! 握着脸柄,我冲着重华笑笑,“有两把剑,我用不着杀了你,和你抢了!” “切”了一声,重华看着新得的宝剑,眼里别提有多么喜悦了,“按理说,你那剑应该是我的,他吸的是我的血来着。” 话是这么说着,可是,重华已经开始用衣袖擦着剑身了。 锋利的宝剑,银亮的玄铁! “等等!”我突然觉得有点,不一样,“重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皱着眉头看了一会,重华突然指着自己的手腕,“这东西哪来的?” 闻言,我连忙将目光投了过去! 顺便,将衣袖卷了起来,递到了重华的眼前! 手腕之上,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图腾,只是,一个左半,一个右半! 将两个图案一凑,刚好形成一个完整的,对衬的图形……合而一起,便是相互缠绕地根支,纵横交错,依依不离…… “这,这都什么事啊!”重华狠狠地往手腕上搓了两下,可惜,那图腾,透了骨血一样,怎么也不擦不掉,“小爷真******倒了血霉了!” 到这里,任谁都知道这是一对情侣剑! 重华白了我一眼,回头做了个想吐的动作,将剑一丢,“得,力算是白废了,小爷不要了!” 心里一把火起,我朝着重华吐了一口唾沫,“老子更不要!你他妈地……” 两把剑一起丢到了地上,我和重华转身就走…… 然后…… 我终于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飞剑! 这剑还真和我们杆上了,怎么都甩不掉! “倒什么血霉啊!”重华又叹了一口气,朝着我苦笑道,“你自刎谢罪得了,显得出去丢人!” 万般无奈之下,我们终于将这剑佩到了腰间。 花了这么大功夫才得到的剑,本以为是这里的定,但是,到了外面,见过了梁沫,才知道,这东西,其实……是所有兵器里最差的一样! 重华和我知道后,那个心啊,直滴血! 剑柄之上有两个字,我手中的剑是一个坚字,而重华手中的,却是一个情字! 情坚宝剑?我的那个天勒! 和重华? 实在想死都想不通! 两人都是郁闷至极,刚一走出这里,兵器什么的,楼阁,水晶电灯什么的,通通不见了! 重华手里,还拿着他的钥匙…… 风吹过,一阵阴冷,四周看了看…… 这里,不就是昆合雪山的东部么? 与来的时候完全一样,没有那根盛开的桃去,也没有两只会吼的石兽! 重华弯腰,在雪地上刨了一阵子,没有……什么也没有! 若不是手中的宝剑,若不是手腕上的图腾,几乎,我会以为……那只是一场华丽的幻觉而已!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次跟着重华到了这里,还真是赚了,不但得了一把好剑,而且,那一阵非人的疼痛也改造了身体机能,我和重华的内力,全都上的一层楼! 之后,重华才知道老太婆和梁沫的那一身内力,也是这样子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夙家虽是大庆数一数二的门户,但是,他们家的人出门却不大喜欢排场,如果能走,基本不会乘车,大庆民风虽然开放,可是,在一般的大家闺秀里面,出门也是需要蒙面的,可惜,这些对谭安然来说,简直连一个屁都不如,从小的一天里,她便没将夙雨迟当成一个官家小姐,这么多年来,夙雨迟都快变成第二个山大王了。 今儿,夙雨迟难得的把自己打扮了起来,一路上惹来了不少的目光,她也不害羞,挺着胸膛深以为傲,不时地摸摸自己的脸,“夙雨伯,你发现没有,我也挺水灵的。” 她的话,落在身边的白衣男子耳里,也不过就是换来一声,不轻不重地嗤笑。 夙雨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从夙府出来到兰锦阁的路上,夙雨迟便瞧着夙雨伯的表情变了又变,眉头也皱了又皱,夙雨伯性淡如水,一向没有过多的情绪,连庙里的高僧都对他赞叹不已,可是,却不想这短短的一路上,他心绪已是转了又转! 夙雨迟淡淡地叹了一口气,瞧着身边的少年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期待,一会儿又踟蹰着想要退回去的样子,不由的伸手往夙雨伯的脑袋拍了一下,“你想什么,不就叫你帮我买个香料吗?都出来了,你还在纠结什么?” 夙雨伯打开手里的扇子,心烦意乱的扇了两下,眸子里的光泽叫人不忍多看。 “不就一个百里宴初吗!”夙雨迟小声地嘀咕了两声,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见过夙雨伯因为任何一个,任何一件事,露出那样的眼神过。 “你说什么!”夙雨伯还是听见了夙雨迟略带不屑的声音,微微一皱眉,合起扇子在夙雨迟的脑袋瓜子上拍了一下,声音温和,却威严不减地说道,“阿迟,在你心里,若有一分的尊重我,便决不允许用这种口气说……宴初姑娘!” 夙雨迟垂下眼角,嘟了嘟嘴,不敢再多说什么,一直以来,夙雨伯都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如今,却因为一个姑娘对她起了谱,夙雨迟心里虽然不高兴,但也知道了那百里宴初在夙雨伯心面的位置有多重,“噢!”轻轻地点了点头,夙雨迟低声答道,“好!我知道了。” 夙雨伯微微点了点头,长吸了一口气,又重新打开了扇子。 又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地时间,夙雨伯和夙雨迟已经来到了兰锦阁的正门口,正要进去的时候,夙雨伯却突然打起了退堂鼓,脚上如同被绑了千金重量,一步也挪不过去。 “阿迟!”夙雨伯的眸子里生出了一抹淡淡地疼意,“我在这里等你,你自己去买香料吧!” 说罢,夙雨伯便要转身,仿佛连看一眼兰锦阁招牌的勇气也没有。 “都到这里了,你还给我畏手畏脚,夙雨伯你别让我看不起啊!”顿了顿,夙雨迟见夙雨伯的神情依然带着几丝犹豫,心头不由一阵无名火起,抬脚便朝夙雨伯的小腿上踢了一下,“你还是娘的儿子吗?” 谭安然当年也是一眼便看上了夙墨和,可惜,夙墨和当身上已有婚约,她便一咬牙,把人给绑回了山上,好好地哄了些日子,又一起经历了几番生死,这才得到了夙墨和的喜爱,当时夙墨和虽不是文相,便不大不小也是个四品官员,把他绑了去,朝堂一追究起来,不仅上死罪,恐怕还得赔上她所有一切…… 谭安然那是这是何等气魄,怎么到了夙雨伯这里就一点也看不见呢? 连托带拽地将夙雨伯拉进了兰锦阁的大门。 刚一掀开兰锦阁的帘子,里面的装饰布局立刻认人感觉到一种宁和安静…… 深色的木头散发着一股淡淡地香味,入目的是一张茶桌,上面的香炉还焚着一柱香,木桌上落上来了一些香烟,那香想来已是燃了好一会,味道甚是清幽。 兰锦阁是做香料生意的,在茶桌的两边是用竹子做成的柜子,上面分了许多阁,每一阁上便放着一个紫陶,紫陶里便是香料,紫陶的外面用花簪小楷写着每一种香料的名字,那字迹清秀脱俗不说,其中有一些偶尔还有一些注解小字,上面或记录着她制出香料的原由,或记录着为何给那香料取那样名字的典故,还有一些则记录一些小诗,诗里的内容千奇百怪,或有焚香而发的感慨,或有某天的心情…… 细细看来,倒不像是一个香料店,反百像极了个人的收藏馆。 竹柜上放着的紫陶不透气,想来,百里宴初存放香料的陶又比别的好多了,所以,香料的气味都很难渗透出来,她这地方也不像别的香料店一样,一进去味道便如同热浪一样的扑过来。 在茶桌的左侧是一个书架,上面放满了书本,还有一些已然插不进书架里,只好堆起起来,放在别的书头上,而茶桌右侧便是一架乌木古琴,一般女子的古琴都会在琴身上刻下一些例如凤凰于飞、百花齐放的图案,可是,这一架古琴却是最为不起眼看乌木,黑黑的,干净的,莫说图案了,便连一个多余的痕迹也没有。 这古琴乍一看上去特别的突兀丑陋,然而,你若是盯着它多看两眼,便又会觉得,那古琴当是一种大巧若拙的境界。 夙雨伯站在那一架子的书面前,他生在文家,自幼便也喜欢读书,眼见着这里的书有好多都是孤本,心下更是喜爱,只看书录便也知道读书人的品味不低。 随手拿下一本翻开,里面不时地会出现一些纸条,正好写着她看书的感悟,当真是个妙人,连一向对诗词自傲的夙雨伯也是觉处,比起那女子,他那点见解委实见不了人。 夙雨迟进门好一会儿了,却连一个人也没见着,四下转了一圈,她便停在那乌木古琴前,伸手便扯了琴弦,安静的屋里顿时便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让夙雨伯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格外难受,夙雨迟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拨弄琴弦,搞出一阵阵乍耳的声音。 “没人吗?”夙雨迟还要拨弦,却终于被夙雨伯一个恶狠狠地眼神给止住了。 “靠!”夙雨迟扯了扯身前的头发,四下看了一眼,“没人的话,我可要把这里的香料搬几坛回去了!” 兰锦阁开业半年,生意也不是很好,可是,百里宴初一个外地人却能在这里立足,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她这里的香料价格委实不便宜,所谓寸香寸金,半点没有夸张。 话音一落,那边便有人一轻轻笑起,“夙姑娘若喜欢,便是搬几坛回去也不是不可!” 说话的人声音清脆,处处透着一股灵气,却并不是店主百里宴初,而是百里宴初身旁的一个小女童。 “你知道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夙雨迟挑了挑眉头,“若不是因为夙雨伯的原因,她才不会来什么香料店呢,更不会认识什么百里宴初,就她那种性格,与香啊茶啊这些高雅的东西是八杆子也打不着的。” “这是自然,大庆堂堂文相的千金,又当堂拒绝纪家公子,小女子想不认识也难啊!”女童笑吟吟地回答,夙雨迟的面色却有些变了,恐怕,真正叫她出名的不是什么文相千金,也不是什么拒婚,而是皇后那一张‘狗奴才’的封号诏书吧。 可惜,对着那女童亮晶晶的眼睛,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对她发脾气吧,夙雨迟也是一样的。 见两人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女童伸手一指,“夙公子,夙小姐,二位若是在等在我家小姐,便请坐下喝口茶吧,小姐很快便来。” 女童说完,那茶桌前的正焚的香也已经燃到了最后一点。 夙雨伯率先坐了下去,女童给他奉了茶,夙雨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嘴里究竟有个什么滋味也难以言表。 夙雨迟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角落里垂帘的地主…… 这女童刚才便是从那里出来的,想来这店面之后还有一个后花园吧。 “里面有什么人吗?”夙雨迟皱着眉头,也饮了一口茶,“百里宴初在里面做什么,我们还要等多久?” “阿迟!”没等夙雨迟再问下去,夙雨伯便一下子打断了她。 女童微微一笑,拂了拂一身的红装,轻声笑道,“夙公子不必呵斥夙姑娘,我家小姐却实在后园接见他人,二位也是认识的……小姐正在与上林家的千金林宣鸾说话,想是很快就出来的。” “噢!”夙雨迟答了一声,心下却是一沉,对于林宣鸾,夙雨迟一向没什么好感,这女人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实在不是夙雨迟喜欢的性了,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夙雨迟在潜意识里便觉得与林宣鸾细谈的都没什么好的。 瞧了身旁的白衣少年一眼,夙雨迟便突然觉得,这世上任何人与他在一起,恐怕都是辱没他的,能配得上他的女子,世 上真的存在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所有人都惊呆了几秒,十四声丧钟明明白白的响过,如今的青羽,普通百姓与下及官员除了青白蓝三色,无人敢穿一点明艳之色的衣服,这一切都是因为皇帝,然而……此时站在他的们面前的,的的确确是青羽帝王——离仁! 白安微微一楞,看着安公公片刻,复又看向离仁,转而对身后地桑鬼说了句什么,桑鬼皱了皱眉头,在寂静的几乎无一丝声响的空间大声喊了起来,“我不去,人家的家事,关你何事?莫不是你也看上了那青羽第一的容颜!本尊主可不想再受一次罪。” 桑鬼的嗓门很大,周围十几米的士兵都听的清楚,慢慢地转眸朝我这边看来…… 我只闭着眼睛,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倒是庞亦有些不平,狠狠地踩了我的鞋面一下,“离珏,我说你作戏能不能别作的那么逼真?”接着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害的我那个心疼啊。” 面对着众人打量的目光,白安镇定自若,毫无一丝尴尬,只望着桑鬼轻道一句,“有你们八人,安已足够!不去便不去吧,你知道安从不勉强你。” 桑鬼脸上微微泛红,轻捶了白安一下。 白安止住桑鬼的动作,下马对着离珏恭敬地行了个大礼,“安见过吾皇,吾皇万岁。” 白安此言一出,刚才还寂静地望着离仁的所有士兵全都一个激灵,完全反应过来一般,都伏身下跪,响彻云天地“万岁”声响成了一片。 唯有我、离昊与云子傲直直地站着,离仁反若不见,即不理采,也不生气。 离仁的声音虽小,但威严依然却不减半分,面对百万士兵,依然浑身都泛着天家的威严,龙袍那么轻轻一扬,只觉得那分量都快压的人喘不过气了,远远不是离昊可以比的,“众卿平身。” 相同的龙袍,离仁穿着显尽威严,而离昊穿着,却让人觉得那龙袍似乎是用金子做的,太过沉重,那分量远不是他扛得起的。 白安起身之后,对着我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安就此告辞,亦替流澈谢过王爷。” 同样轻轻颔首,回以他的点头示理。 “安就此别过。” 待白安的白马在皇宫中消失时,我听着他的马蹄,对身边的庞亦与明烟说道,“跟着他,好好看着。” 明烟皱眉,“怎么,你怀疑他?” 我轻叹一口气,“二百万士兵啊!青羽倾一国之力也不过七八百万兵力……可以随时移动的兵力,如今也全在这里的,算起来不过百万有余,而小小一个天翌,除去驻守边疆的士兵,他竟可以轻易拿出二百万士兵助我!更何况……天翌离我青羽足有二万多公里,他二百万士兵如何在短短半月内抵达青羽而不被知晓,粮草呢,马蹄声呢?这一路怎可一点痕迹不留?”顿了顿,我方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如此众人,跟本不可能从天翌而来。” 庞亦凝神问我,“你怀疑……” “没错。”我点头,“怕只怕他白安早就在青羽内部养了一支精锐士兵,以做日后突击青羽而用!” 我什么都没再说了,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庞亦与明烟一同策马追去。 离仁步伐虚弱,每走一步都极其吃力,若不是安公公扶着,恐怕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也不是他可以走得到的。 离仁立于离昊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有些凹陷下去的眼睛死死地看着离昊,片刻后,似是承受不了如此凌历的目光,离昊穿着金色的龙袍慢慢地伏身跪了下去,“父皇,儿臣知错。” “哼。”离仁冷笑了一声,“还知道叫父皇啊?” “……” 安公公一边给离仁拍背顺气,一边安慰道,“陛下,身子要紧……” 离昊跪着,头一直低垂着…… 而景易似乎已经等不及了,离仁的样子一看便知命不长久,烨儿此时还没有清醒,做为爷爷的景易自然心痛。 如今……景易是铁了心肠要置离昊于死地,离仁虽对自已所有的子女不上心,但……自他病重以后对离昊似乎特别关心,景易害怕离仁一时心软,又一次放了离昊,只想着先下手为强,以离昊逼宫的名义先了结了离昊再请罪不迟,大不了,也无非一死,经历过如此变顾的景易此时已是什么都不怕了! 第二支弓箭朝着离昊射去,箭去、弦断! 可想而知……那该有多大的力道!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毫不起眼,每日只知端茶送水的安公公竟是一高手,只手一握,便已紧紧攒住了离弦之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含糊…… 离仁眼睛一眯,“景易,朕说过……逆子要死,也是朕杀。别说朕还活着,便是朕死了,朕的家事,也还论不到你来管!” …… “父皇说的是。”我负手踏步而去,“景将军管不得的家事,儿子可管得了?” 离仁被我气的连退了好几步,安公公将手中的箭丢掉,缓缓走至离仁身边,望着我问道,“离王此话怎说?” “怎说?”我挑了挑眉角,“这话,安公公得去问皇上,问问如今龙袍加身的天佑帝。” 我的话说的刻薄,在场的,无一不脸色巨变。 “王爷,即知主子贵为天子,又为何敢如此行事?”云子傲整个人将离昊挡了起来,“若真要论起,王爷这般可是死罪!” 我并不理会云子傲,只看向离仁,“父皇,当初自儿臣府中搜出莫需有的龙袍,儿臣这离王便被压入天牢,如今……皇兄龙袍加身,儿臣不知这般该当何罪!众所周知,皇兄的皇位可是逼宫来的,儿臣不知,这般又是该当何罪!” 景易在远处喊了一声,“按律迟凌,皇亲国戚该当刺死!” “果真死罪。”离仁亦点了点头,眼神在一瞬间变的阴霾,一步一步逼近离昊,“逆子,若朕不是喝了假死药,偷得半月时光,你是不是打算亲手将朕杀死?” “……”离昊无言而对! 安公公拦住云子傲,将他从离昊身边推了过去。 离仁一脚踢到离昊脸上,“不过几月光景,你竟等不得,只凭民间遥言,便想起事逼宫,如此急性,青羽在你手上又怎可雄霸九国?杜然、辕天,本是你手中大将,区区数言,再多一小小宫女,你竟果真疑贤,不识人善用,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青羽大国也终将被你败光!” 离仁本就体虚,这一大串话下来竟忍着没咳一声,音调也一声高过一声,只有脸上的病态地潮红显示着这帝王的愤怒与无力。 离昊猛地将目光转到地上! 云子傲眼里亦闪过一丝了然的沉痛。 只可惜……那地上,杜然、辕天的尸体早已被众多堆积起来的士兵的死尸掩盖得连衣角也不剩,便是还能看见,被马蹄如此践踏,恐怕……即使见着了也未必认得出来! 转眸看向我,见我似笑非笑的表情,离昊一楞,紧咬牙关。 “父皇即早已知道,为何此时方才现身?为何一早不告诉儿臣!”离昊的语气里竟有丝丝怨恨,“是我害死了杜然、辕天!” 离仁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天,自言自语,“乱世之主?哪里有半分样子?这……是不是你给我开的玩笑?要我亲手将国毁了?” 离仁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见此,我将从待卫手中夺来的长剑递给离仁,“即是死罪,即是父皇要杀……那便杀吧。”顿了顿,我又接着道,“父皇当初夺位,杀先帝,弑弟兄,如今为守皇位亦无妨再杀个儿子。” 离仁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极冷的锐芒! 僵持了几秒后,离仁竟接过了我手中的剑,指着离昊对安公公说道,“抓住逆子!” 云子傲闻言,身子猛的一抖! 才脱离开安公公便想朝离昊身上趴去,替他挡掉一切,而我……又怎可让他轻易如意! 当即与云子傲纠缠在了一起,平日里,云子傲与我对招,必定在百余招之后才会见败,然而此时,他一心要到离昊身边,防守攻击都露出太多破绽,我轻易便已经擒住了他! 离仁的剑一点一点抬起,剑身上不知多少人混合起来的血,一滴一滴落在了本就涂了一层血水的地上……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离仁的剑猛的下落! 云子傲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挣扎,整个灵魂都随着那骤然降落的剑身起落,凄厉的一声“主子!”不知惊了多少人的心! …… …… 我猛然睁大了眼睛! 若非被老头子训练了十几年,身体的反应已经比意识还要快了,否则,离仁那一剑便不会只伤了胸口,该是一剑刺穿心脏! 我捂着胸口,那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鞋面上! “父皇,千军万马无法伤我一丝,鹤族万人,亦败于我之下,想不到……伤我最重的,竟是你一个将死的人!” 边说着,我边抽出腰间的匕首,一步一句,缓缓道,“自十二岁起,便无人能伤我至此,这般流血的滋味,儿臣可是很多年没尝过了,离仁……难怪你能成为九国第一的帝王,是我小看你了!” “朕亦是小看了你。”离仁将那把刺穿我胸口的剑随意丢在了地上,“若不是那预言,朕,必将青羽给你!可惜了,赌不起,不敢赌,朕亦没命去见识未来……” 同一时刻,景易见此,一咬牙齿,一不做,二不休,对着身后的众将吼道,“杀离昊,不行者,老夫亦不怪,今日老夫不是你们的将军,只是十年与尔同甘苦的战友,杀与不杀,自凭君意!” 离仁出现,又此般护着离昊,以后的变数谁又能说得个清?比如今日之战,离王从一人至拥有三百万大军,再到离昊由八十万大军退到五十万,后见败之时又凭空多出二十万援军,到最后又仅剩他与云子傲两人孤军奋战,接着,皇帝又出现,杀离昊的剑竟刺入了离王胸口…… 场面又一次乱了起来!不过,动手的毕竟是少数与景易关系特好的侍卫…… 跟了景易数十年,士兵们不会不知,景易敢反离昊,却不一定能杀离仁,若离仁再次登位,这次变故,说不定又要个抄家什么的,所以……思及此,多数士兵都冷眼看着,谁也不帮! 离仁站着不避不闪,待我的匕首擦近他的睫毛时,安公公已从身将离仁推开,喜笑颜开地看着我,“离王还是莫再挣扎了,如此,只会让你伤的更重!” “……”我依旧紧紧握着匕首,一刀一刀,招招致命,绝无与安公公长谈的打算,伤成这般又如何,训练时,便是身上有再多的痛意,连抬手都嫌吃力,最后……我亦杀了一头熊!保全了性命。 “离王不知吧,当年,四十岁的武林盟主是死在了十二岁的陛下手上,不是盟主轻敌,而是……陛下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下了杀机!” 话音未落,我已觉察到后背有风突起…… 连忙回身躲开,却在松了一口气之时骤然发现……杀机是在身侧,险险避开,却也连退了几步。我不由的怀疑……究竟是不是太久没有经过严厉训练,身手下滑了,否则……数十人一起尚无法胜我,区区一个安公公与病危着的离仁何能逼我如此? 是我太弱了,还是身无一丝内力,病在朝夕的离仁太强了? 将随咳嗽吐出来的血迹擦干,离仁喘息着,道,“哪怕他们的武功胜朕百倍……而你、是第一个朕动了杀机之后还活着的人,连朕都不得不叹!” 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料……杀不成离仁,亡不得离昊! 离仁将一块血玉递给离昊,“记住,朕今日教你的课,帝王者,攻心驭人,心存谋略,等得时机,忍得杀机!” 离昊与云子傲骑于马上,不解地看着离仁,最终淡淡点头,抹了一把眼泪,“谢父皇,儿臣懂得!” 这一日,濮微又一次见到了与年轻时无异的离仁,仿佛这世间最夺目的一道光芒,尽夺了哥哥的眼球,仿佛他所做之事,便是老天也会助他完成,哪怕那个人,说上三句话也能咳出血来。 哥哥爱着的,便是如今日一般的离仁吧! 离仁又怎会一人独来? 若他活着,那么,他手中的势力怎么可能全被离昊得到? 那凭空而来的一骑铁骑,真真正正的展现了大国风范,所过之处……无一活口,人数不到十万,竟真的在我与景易——两个想杀离昊而后快的人面前,将离昊安然无恙地带了出去。 面对那般铁骑,便是我没受伤……亦只可自保,断无法擒住离昊! 我算是真正的明白了为何青羽会在离仁手中从第三小国,一跃成为如今地第一强国! 看着宫墙,我只在想…… 白安离去,并未将那一百万士兵也一同带走,那么,若那一百万士兵依然包围着皇宫,那么……离仁的铁骑是如何进来的? 若是真放了铁骑进入,那么……此时又能否以一百万兵力擒住出逃的离昊? 离仁站在我面前,冷冷看着我,道,“朕在这里,你是不是也想逼宫?” “……”我咬着牙齿并不回话,只侧耳听着那铁骑的声音。 无论如何我都得将离昊找出来! 然而,料想中的打斗似乎并没有发生,白安的那两百万人马如同雕像一般,任其行走,并无阻拦。 那一队铁骑快速奔驰的声音越来越小…… 终是听不到了。 听了好一会,安公公嘴角含笑,这才给我递过一瓶药,“王爷,止血。” 看了一眼药瓶,接过之后我没用,只往身袖里丢去,面看着离仁,也不叫父皇,即无恭敬也无仇恨,平淡地问道,“你给离昊的血玉是什么?兵符?” 离仁打量了我好一会,点了点头,冷然答道,“没错。” 我再不说话,径自带离开。 “站住,朕有话跟你说。” 我背对着离仁,边脚步也没停过一下,“除非你还有能力将我关进天牢,让我不得不听你唠叨,否则……你就省省吧。” …… 阿九和小八来到我面前,一左一右地跟在我身边,“要不要动手?离仁可以杀掉。” 我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即然敢如此出现,那么他定是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必安排了后招,若他真死了,定会有不必要的麻烦,由他的吧!” 阿九点了点头,给我递了一颗药丸,我微微有些惊讶,那竟然是红罗! 脑海中浮现那青衣血纱的女子模样,将药丸吞下后,我皱眉问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是梁……”阿九的话只说了一半,小八一个眼神投去,阿九这才将自已的嘴巴紧紧地捂住,朝着我眨了眨眼睛。 见她这般,我便知道那个女人定与梁沫有关。 “四十万大军如今还剩下多少?”胸口处的伤口还在流血,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已经感觉不到的疼了。 小八凝目想了想,“大概十几万吧,需要准确的数值吗?” 我摇了摇头,顿了顿才自语道,“加上景易的四十万的大军,我不信五十万人还找不到一个离昊!”紧了紧拳头,我半眯着眼睛,“便是掘地三尺也不能让离昊就这么跑了。” “没错。”阿九点了点头,“绝不让能他出了青羽,否则,要想再抓到……便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了。” 小八笑了笑,“放心,离仁出现之时我早已让人封死了进出青羽的城门……十五天内,没有人可以离开的。” 我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两天的时间,宫墙依旧如故,青砖红瓦…… 肃穆中带着几分贵气,哪里还能看出几日前的惨烈与厮杀? 便是那如水一般汪起的血泊,也不过是几盆清水便已经冲的毫无痕迹…… 离仁不上朝,离昊也走了,整个青羽的政事是完全瘫痪的,然而,即使如此,越过那道宫墙,百姓依旧为柴米油盐而苦恼着,嘈杂的街上依旧摆了充满了小贩的叫卖声…… 就连被大火烧的干干净净的离王府也开始有工匠重修了。 我静静的看着烨儿,紧紧握着他的双手,现在想起来还有丝丝后怕,好在……他终是平安的。 我如今是住在朝子然府里的,这期间那青衫血纱女子曾来看过我一次,胸口上的伤口也是她包扎的,当她的手按在我的伤口上,喃喃道,“怎么会有父亲这般对自已的孩儿……是你娘对不起你。” 那时,一种温暖又悲伤的感觉不由地充斥了我整颗心,我不知道如何表达那种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感情,只好将她的手从胸口上打开,别开脸去…… 不过两天而已,胸口上的伤已经是结疤了,而她也再未来过。 帮我看伤的同时,她也对我说过烨儿的情况,总之……死是不会死的,醒也不可能醒,救也能救,只是,时机未到,需要的药材还不成熟,只要保护好烨儿的身体,最多半年,她绝对可以让烨儿苏醒。 正思忖间,朝子然已推开了房门缓缓走进,依旧眯着他那狐狸一般的桃花眼,依旧带着高深莫测却也十分儒雅的笑容,只是……那双桃花眼给人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仿佛……死了一般。 朝子然呆呆地看着我与烨儿,许久都不曾说一句话,桃花眼中死寂的什么都无法看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便不去打扰,也不加理会。 不知过了多久,朝子然将整个身体靠在了门上,似乎很疲惫的样子,声音很轻地低鸣道,“贤王可真好,可以说他想说的话,做他想做的事想,为他想牺牲的人牺牲,终是在你心里留下了不舍。” 我心里咯噔一下,皱起眉对着他大声吼道,“他是我弟弟。” “……”朝子然落寞的一笑,“离昊不也是你哥哥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子,淳于梦娜这才突然板起了脸去看景枫身边的小太监,这一眼,一下子便把人吓得跪倒在了地上,“皇后娘娘,奴才……” “行了!”淳于梦娜一拂广袖衣摆,“行了,起来吧,你丢人在守皇便好,何苦跑到这边来现眼。” 这话一出,便连归海修黎也知道了这个太监是自守皇来的,可是,这却为何不与淳于梦娜一道呢?非要这一前一后,而且,看淳于梦娜的样子,事前并不知道他也会来这。 这小太监方才颤颤巍巍地直起了身子,“皇后娘娘!”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自娘娘离宫后,陛下思念娘娘几欲病倒,特命小的前来给娘娘送上一封信,请娘娘早日回到陛下身旁,以解陛下对娘娘的相思之苦。” 这太监口种的陛下自是指守皇帝君无疑了,传言守皇帝君对淳于梦娜千依百顺,宠爱有佳,如今看来并不做假,且犹有不及。 几步走去接过了那信,淳于梦娜眉头一皱,神情之中有三分不耐烦,“知道了!”说着,便看了夏樱一眼,见了她手中的龙渊宝剑,淳于梦娜微微摇头,又瞧像景枫,见他身上也没带什么兵器,她竟拿起了盛放水果的盘子,用力一掷,盘子应声而碎,吓得好几个胆小的宫女一连跪下。随后,淳于梦拾起碎片便拿过一缕头发,用力一割! 将割下来的头发往小太监手里一塞,“拿着它,回去复命吧!” “娘娘,您还没看陛下的信,或者……皇后娘娘不如也给陛下回一封信?”小太监颤抖着声音提议道。 淳于梦娜突然拔高了语气,“叫你去就去,少给本宫罗嗦!”白猫吓了一跳,这俊俏的小太监脸上也出了一层细汗,淳于梦娜方才道,“跪安吧,立刻回国,把头发给陛下。” “是是!”一边擦汗,一边唯唯诺诺地答道,小太监终于退走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淳于梦娜这是过于冷硬的敷衍…… 关于淳于梦娜的事,大概除了她自己,也没人清楚吧,眼见着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淳于梦娜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一抚额首,眉眼带笑,哪里还有刚才与那小太监说话的时的样子,“让各位见笑了!” 不知是何人在旁边加了一句,道,“那是梦娜皇后与帝君鹣鲽情深,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 话音一落,这淳于梦娜的脸色便又是一变,连握在手里的杯子也微微晃了晃,只听她冷冷地说道,“鹣鲽情深?恐怕你心里面还在骂我狐媚惑主!” 没有人能想到她变脸会那么快,也没有人想到她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来,到弄的说话那人颤颤的,垂着头,恨不得往自己脸上来两拳。 夏樱多看了那女子两眼,除了生的好看之外,淳于梦娜生上还有一种别样的情怀,与她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也难怪她会让颜卫与守皇帝君倾心致此。 倒是百里凤烨,他对于别人的人好像都不关心一般,坐了席上,除了喝酒之外,他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台上那些戏子。 又饮了一口酒,他一身红衣有说不出的风华。 夏樱瞧了归海修黎一眼,又瞧了瞧那双狭长带红的凤眸,唇角缓缓地便扬了起来…… 拿过了白玉酒壶,夏樱亲自给百里凤烨的杯子里加满了酒,“看你很喜欢的样子。” 百里凤烨微微一顿,眸子从台移到夏樱身上,“阿樱……凤烨确实很喜欢!” 百里凤烨修长的手从红袖中伸了出来,眼见着归海修黎唇角沾着些碎沫糕点,百里凤烨便用指尖一一将碎渣拂去,那双凤眸里有光泽在缓缓流动着,他有多少时间是可以和夏樱同坐呢?他有多少时间能转过头便可瞧见她目光中有他的影 子?这样的时光,叫他如何不欢喜! 用指腹温柔地抚摸着杯子,百里凤烨将夏樱斟来酒饮尽,回望着夏樱笑笑,“阿樱给的……无论什么,凤烨都是欢喜的。” 戏台上的戏腔传了过来,清晰地印在百里凤烨的耳朵里,“都道相思入骨,一遇相知,两途难滞,三生刻石,四季不知, 五谷难食,六道何释,七世尽掷,八荒无持,九音且痴,流年飞逝,轮回如斯,不尽相思……” 百里凤烨的心口颤了一颤,反反复复地咀嚼着那声声泣血的戏腔,突然间便白了眼色,连呼息都重了起来。 又听那戏子,一拂水袖继续唱道,“九泉方思,八狱难蚀,七情成誓,六欲天赐,五常即此,四神怎知,三刑不止,两心何痴,一诺永世……” 夏樱觉出百里凤烨有些心事,轻轻一皱眉,“怎么了?” 垂下眼睑,那双飞扬的眸子里一时便黯淡了下去,他已经确定沐煜来过,而且就在华褚了,可是,他找不着他,他真的害怕有一天他突然出现,而她便不顾一切地随他而去! 百里凤烨不知道沐煜想干什么,他即然就在夏樱身边,那又为何不曾与她相见?若是他真的怨恨夏樱当日为了大夏与他成婚,那么,他又为何不彻底离去?还有,他是通过什么途径让他和景枫两人都找不着呢?那个人,他究竟要做什么? “阿樱……”百里凤烨的声音苦涩,凤眸之中也闪着几丝忧虑,“这出戏唱的委实悲伤,凤烨听着委实难受。” 夏樱听了几声戏腔,脸上的神色也变了些,“这出戏名为‘殇’即是‘殇’亦是‘伤’如何能不悲,可情之一字,纵然成灰亦是相思不悔,世人大抵如此,轮回百世,唯愿的也不过一生一世相随。” 那样的疼意如同针扎一般,百里凤烨捂着胸口,提起白玉壶便冲着嘴里浇,直到里面的酒不全都没有了,方才止住。 “一生一世相随!”百里凤烨喃喃地重复,“阿樱的一生一世,是许了……那个人吗?” 夏樱没有说话,可是,他连名字也没有提,百里凤烨便从夏樱的眼睛里看到了那抹深入骨髓的交织着爱与悔,恋与念的复杂的神情。 归海修黎在席上,正坐在夏樱和百里凤烨之间,将他们两的神情全都看在了眼里,小小的他,心里也不好受。 正恍惚间,归海修黎便听见有人在叫他,等他抬头去看的时候,正见淳于梦娜在主席上朝着他招手,“修黎,你到本宫这里来,本宫有事问你。” 扫了百里凤烨一眼,见那双凤目微微一合,示意他过去……归海修黎这才起身走去。 景枫与淳于梦娜位于主席,归海修黎走去,对着两人分别行了个礼,便笔直的站着,小小的身躯里已经能将他的喜恶掩藏进去,叫人看不出来了。 “修黎他……太过早慧了。”夏樱远远地看着,有些心疼。 百里凤烨亦是叹息,“这是他的不幸,却也是他的幸运!” 夏樱不置不否,“修黎说归海溪黎之前便说过,淳于梦娜会到华褚……你说,他是为什么而来?” 百里凤烨盯着主席,想了想方道,“她虽一来便开口要找归海溪黎,可是凤烨猜想……她怕是为欧阳逸仙而来的。” 夏樱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总觉得想要解开北冥玉的秘密,关键还在淳于梦娜身上,你发现没有,无论是灯烬大师还是那些画,或者是北冥玉的光泽与琉璃玉裙,甚至是昆华宫的地图,通通都与淳于梦娜有关。” 夏樱的指尖轻点着桌面,继而又道,“我总觉得淳于梦娜定然知道什么非常重要的消息。” 因着想不通,夏樱的眉头紧紧地蹙立着,百里凤烨看着不高兴,修长而白晰的指尖便在夏樱眉心上一点,“别想了,总会知道的。”他一身红装轻轻一扬,按在夏樱额头上的指尖微微重了一点,“笑一笑,有凤烨在!” 夏樱这才重新露出了笑脸,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总会知道,而且……有你在!” 百里凤烨心口发酸,脸上却笑了!阿樱,凤烨此生总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收回了指尖,百里凤烨和夏樱一同将目光投到了主席上,景枫也恰在那时转过头来,夏樱和景枫的目光交接,只觉得景枫身上带着一股威压。 夏樱很快移开目光,自顾自地看向归海修黎,再不理会景枫眸子之中的言语。 隔的太远,加上戏台上的唱腔,夏樱很难听清楚淳于梦娜与归海修黎说些什么,只有能专注地看着两个人的口型。 只见归海修黎行了个礼,又动了动嘴,道,“母后,您叫儿臣过来有什么事?” 淳于梦娜打了个哈欠,拂开身边的袖子示意归海修黎坐到她的身边,“你还记得淳于倾歌吗?”话是这么问出来了,淳于梦娜自己也陷入了回忆里,“她活着的时候,你也才三四岁吧!” 归海修黎记事的早,从小像是跟在姐姐身边的,归海溪黎特别喜欢淳于倾歌,还在皇宫的时候便几乎一刻都离不淳于倾歌,他当然记得。 淳于倾歌与淳于梦娜是双生子,两人的样子是一模一样,可是……她们两的气质却是不一样的,熟悉她们的人,总能在第一眼便将两人分辩出来。 “是,母后,儿臣记得。”顿了好半天,归海修黎才冲着淳于梦娜一点头。 听他这么说,景枫也是一顿,在归海修黎身上来来回回地看了个遍。。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干什么不走了?”离烨回头看了一眼重华,“你不是很着急吗?” 看着自已手中的那一串钥匙,重华的眼神中闪过片刻的犹豫,许久之后才对离烨说道,“我想折头回去。” 皱了皱眉头,离烨微微一笑,“为什么?” “我怕老太婆有危险。”遥望着青羽的方向,“那个女人好像与老太婆有几分关系,不怕一万,总怕万一,叫她早先知道也是好事……那女人看着就不像好人,功夫怕还在老太婆之上,我不放心。” 离烨脸上的笑有些微微变样,再怎么说,那个女人也是自已的奶奶啊! “不会。”没有将心里那一份不自在表现出来,离烨看着重华,轻声问道,“你师傅叫梁倾容?” “不知道。”重华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总之,老太婆是谁都好,与我无关中,只要她好。” 想了想,离烨又问道,“你确定那串钥匙是你师傅结的印。” 白了离烨一眼,“那还有假不成。”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离烨脸上表情沉了一沉,自语道,“那便不会错了。” 一把抢过离烨手中的那个怪异的环,“我会还你的,只不过,先借我给老太婆看看,她或许能看出些许名堂……” 点了点头,“那你自已小心。” “嗯。”金色的衣袖扫过离烨的酒壶,重烨已经转身往回跑了,刚跑了两步,又突然折了过来,“玄霄的事,到时候你得帮我,好说也一起走了这么几天。” “放心。” 重华与离烨同时转身,俱是归心似箭。 啪! 一声鞭声响起,直把窗子给打破了,夜琴就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云彩,那一声鞭响过后,窗木的碎屑直朝夜琴脸上划去。 好在我反应及时,心惊肉跳地将夜琴扯到怀里,他倒好,连叫都不叫一声,眉眼弯弯地勾住我的脖子,“怎么,吓到你了?” 平复心跳后,我捏了捏他的鼻子,“怕了你,要是我没来得及怎么办?要是那不是木屑,是把刀子怎么办。” “什么都好。”紫色的衣袖滑过我的肩膀,他的手描上我的眉毛,带来阵阵温凉,让人感到十分舒服,“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桑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动静小一点。”白安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伤了人怎么办?” 桑鬼立刻回嘴道,“你少烦,小心本尊抽死你!” 伴着清脆的笑声,另一个男子说道,“你活该!” 听见这声音我时候,我心里一颤。 终于……无论怎么,如今倒是可以确定下月的身份了。 白琴,你究竟是不是月? “珏,你怎么了。”我的紧张被夜琴看了出来,他关切地握住我的手,脸上带了几分淡淡地忧虑。 我心里又是一阵内疚,但,无论如何,我又是必须去找月的。 “没事。”握住他的手,我轻笑道,“我只是有些饿了。” 听我这么说,夜琴淡淡地松了一口气,“我去给我弄些吃的去。” 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夜琴将桌上的面具给带了起来。 窗子边跳进了三个人,白安与桑鬼我是认识的,但另一个站在白安旁边,着了一身七彩华衣的男子倒是我头一次见。 还没开口,那人便对我笑道,“在下洛晨,你是安白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以后行走江湖,有什么难事尽管找我。” 短短的答话,以及那一脸阳光的笑意,洛晨给人的感觉,便是那种典型的少年侠客! “多谢。”朝着那个叫洛晨的男人抱了抱拳。 “找安何事?”白安找了椅子坐了下去,又将洛晨扯到腿上坐着,看也不看我一眼,殷勤地给洛晨倒了一杯茶,笑道,“晨,渴了吧,来……喝口水。” 洛晨望了我一眼,挣扎着从白安腿上起身,却怎么也扯不赢白安,只好红着脸,认命一般的任由白安伺候着,洛晨接过白安递来的那一杯茶水,浅浅的抿了一口。 “出汗了,赶路累了吧。”隔着衣服亲吻着洛晨的后背,白安将那二十四紫骨玉扇打开,风流的眼中尽含深情,“热了吧,安给你扇扇。” 一手摇着玉扇,另一手替洛晨捏着肩膀。 洛晨局促不安,坐立不稳,又不好拂了白安的意,只得涨着一张红透了的脸东张西望。 桑鬼冷哼了一声,却什么也没有说。 若是换了别了,桑鬼肯定会说上一两句,可偏偏就这洛晨,桑鬼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要她表示出一丝不满,那洛晨便立刻跳开白安的怀抱,一个劲地跟桑鬼道歉,那种自责的模样可是一点假都没有。 明明是那么一个男人,能文能武,在江湖上也颇有些威望,可偏偏……这脸皮薄的让人又气又恼中又带上几分笑意。 眼不见为尽,宛了白安一眼,“我出去走走,一会再来。” 说完,也不等白安说话,桑鬼跳窗而去。 “晨啊,都这些年了,你怎么还这样害羞?”抖了抖一身白衣,白安越发地高兴起来,只顾着逗弄洛晨。 我站在一边,走也不去,差句话也不是…… 想出去给他两亲近个够,但又怕夜琴一会回来,我没有办法在夜琴谈论月的事。 站在这里吧,便连我自已也觉得多余! 倒是洛晨,似乎看出了我的矛盾,红着脸将白安的玉扇拦开,“连桑鬼都没事,我一个男子,岂会弱了你们不成,我还是先出去,你们谈。” 白安如孩子一般地撒起娇来,“要走可以,先亲一下。” 说着便将脸给凑了过去,洛晨脸上似是要冒烟一般,连连别过头去,一双手,都不知道放哪好,在半空中胡乱动着。 “好啊!你不亲脸……”眯了眯眼睛,当着我的面,白安一口含住了洛晨的唇,“那就让我亲你呗。” 白安刚一松手,洛晨便火烧屁股地跑开了,路过我面前时,更是将头低到了尘埃。 “你知道木落是谁吗?”我实在想不到,在这般心境之下,我的声音还能这般平和。 “落泽公主呗。”说着,白安那半带风流的笑意中带上了几分惋惜,“倒也是个痴情女子。” 脸上的那分惋惜转瞬不见,白安招摇地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一袭白衣亮丽的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可知……木落效忠的是谁?”紧紧地将拳头掩藏到了衣袖之下。 “……”脸上依然挂着笑意,白安眯了眯眼睛,表情变的有些不真实。 见白安这般模样,我心里的肯定又多了几分。 颤抖地将手伸入衣襟之内,我将自已偷偷画下的月的素描递到白安手里,“他,是不是你的弟弟、白琴?” “别想打他的主意!”白安缓缓说道,“你伤不了他。” 如此,便是了! 我整个人松了下去,软软地坐倒在地,将脸埋进手里,想哭却哭不出来,一时之间,什么心绪都有几分,许久之后,脸上的表情才转成了微笑。 “怎会、怎会……我爱、他护、怜他,犹觉不及,又怎会伤他一丝半毫。”慢慢地将手从脸上拿开,稳稳地站了起来,我望着白安笑道,“你曾说过,你的弟弟白安将会是我统一九国最大的对手,不会,不会……我怎会与他对立,这一生一世,我永远不会伤他半分。” 白安久久地瞧着我,手中的扇子不知在何时忘记了摇动,“你……是谁?” 咳了几声,不知道被白安看出什么,我强笑的反问道,“不是离珏?” 没有说话,白安又摇起纸扇,“只要没打琴弟的主意便好。” “这画上的人,虽与琴弟一般无二,但这装着与发势,倒向是某个不知名的国家。”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白安早已跳窗而出。 白琴,白琴,我仿佛地念着这个名字…… 一夜一白,这世间最名贵的两琴便是如此了! 烨儿与月,这两心结倒是解开其一了! 我那欢喜中犹带了几分愁怨,也不知道烨儿可是醒来了,还是依然躺在那冰凉地石床上。 不觉间,轻悠的叹息从口中传了出来,手中,已是牢牢地握住了那断玉笛! ——夜夜风流,处处情,一抹丹青成灰碎。玉笛罢了清萧歌,仗酒倚窗朱砂痕,相思难诉酒难销。 风不醉,情已殇。诉一曲、衷肠,长立、待君郎。 望着手中的笛子,那从中间断开的裂痕深深地刺着我眼睛,恍惚中,我竟似听到烨儿在我身边,念着那长待君! ——哥,长待君,本是为你而做,这笛音,也是为你而奏! ——哥,若你不听……没关系,以后——烨儿再不吹笛! “仗酒倚窗朱砂痕,相思难诉酒难销。 风不醉,情已殇。诉一曲、衷肠,长立、待君郎,哥,你心里有我。” 我摇了摇头,这幻听竟是这般真切!淡淡苦笑了一声。 我似乎闻到了淡淡地酒味! 心中猛然一颤…… 猛地回头! 那人一手执壶,一手勾着房门! 水晶一般地笑容在整个世界中灿然绽开! 手中握着的玉笛,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 没碎,只是朝着地上滚去,静静地落在烨儿的脚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就那么坐着,一个多小时,谁也没有说话。 整个屋子里只能听见啪啪啪地落子声音。 我看着莫辰逸的棋子在那血玉棋盘上摆满了,又收回,恢复成那个珍笼棋局的模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事情。 我终于忍不住道,“错了。” 莫辰逸停住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我一眼,将黑子推到我面前,“请赐教。” 我接过装着黑子的棋盒,皱着眉头拼命地死想,却依然无法将破解之法完全回忆起来,无奈地放下手里的棋子,拍了拍脑袋,轻叹一声说道,“我也不记得了,听月说……此局之妙在于,置之死地于后生,伤敌一百,自残一千,然后才能绝处缝生。” 听完我的话,莫辰逸的表情显然变了一下…… 盯着棋局,好久之后,杏目中突然一亮,从我手里拿回黑棋,啪啪啪地下了几十步。 我一看,差点激动地跳了起来,“没错,就是这么下,这如同眼睛的样子我记得很清醒。” 莫辰逸的手突然被离珏握住。 悠悠地抬头看了一眼离珏,他的眼中满是不解。 离珏抢过公子手中的棋子,“这一步你可走错了,到这里的时候……应该走这。” 离珏指着棋盘上的格子,他想的入神,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已正握着莫辰逸的手。 得意的一笑,离珏道,“这叫仇百锁,往往看似最有利的一步才是自已为自已设下的陷阱。” 将手抽了回来,莫辰逸让自已的目光重新注意起棋盘。 时间便在棋盘上悄悄流逝,待那珍笼破了之后,莫辰逸几乎不会笑的脸上,竟浮起了浅浅的笑容,“好一局困龙,好一个仇百锁,世间竟有人能创出这般棋局来。” “这算什么。”替莫辰逸将棋子从棋盘上收回,“有趣的珍笼还多着呢,月以前常常研究,仔细着想想,我还能给你码出十局出来。” 从莫辰逸的瞳孔中,我能看见自已的样子…… “你不信?”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这就摆给你看!” …… “月是谁?”除了关于棋局的事外,莫辰逸竟会说出这么个问题,“若有机会,莫某倒真想与他一比。” 此话刚完,莫辰逸便看到离珏的脸色突然一白,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整个人,一下子被莫大的悲哀伤包围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莫辰逸才听到那人说道,“月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死的我面前,血流了一地,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甚至想让全天下为他陪葬。”离珏的双手紧紧握着,重重地按在了桌子之上,他沉着头,莫辰逸跟本无法看清离珏脸上的表情,“再也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这一次,我一定要把全天下都给月……灯会那天,我看见了月,他穿着一身银袍,哪怕没有看见他的脸,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月。” 莫辰逸安静地听着,对于那个一下死了,一下又看见了的月充满了疑惑,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我不知道自已是怎么了,竟会将这些告诉莫辰逸,待情绪从悲伤中缓过来的时候,我才告诉他,“这些棋局不是月造的。” 绿寒公子,真乃天人!若是他能站起来…… 看着他的双腿,我只感觉到……那颗沈子夜在怀里热的发烫,“辰逸。” 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只觉得太过拗口,咳嗽了几声,将尴尬掩去,我走到书桌前,抓起了一大把纸,“我把那些我能记下来的珍笼棋局画给你看。” 若你对棋感兴趣,我唯一能为你的脚做出的补偿,只有这了…… 手中尽是一堆白纸,我四处张望。 除了毛笔,我看不到其它任何笔具。 莫辰逸杏目半眯,如空谷幽兰又掺杂着些许冰雪的声音中尽是疑惑,“你找什么?你不用毛笔?” “毛笔?那种东西是古人用的,我可使不来。”我将桌子抬起,又走到角落里去找,“有没有碳笔?” 莫辰逸还没有开口,房门便被推了开来,蓝意手中捧着半截碳笔,“公子。” 莫辰逸接过碳笔后,蓝意便退了出去,原来……他一直是小心地看着自家公子的,无论白日与黑夜! “你也别看着我画啊。”我看了看天色,催促道,“再过不久天就亮了,你会用毛笔,先画几张棋盘给我,一会我来填子。” 朱砂为白棋,点墨为黑子,一幅又一幅的珍笼硬生生地让我脑海深处给挖了出来。 捧着这些纸,莫辰逸眼中全是惊叹,如获至宝般,将这些纸小心地压在了书桌最底部。 看着满桌的狼藉,莫辰逸就着手中的毛笔,绘了一幅墨竹子,栩栩如生,临风而立…… 我握着碳笔,不由地便想起一诗。 就着纸上的空白处写道: 举世爱栽花,公子绿寒竹, 霜雪满庭除,洒然照新绿。 幽篁一夜雪,疏影失青绿, 莫被风吹散,玲珑碎空玉。 莫辰逸毫无表情的面孔在看到诗后,突然变了,“莫被风吹散,玲珑碎空玉。好句!诗作如此,新法如此,莫某本以为那些新法是别人想出,珏帝实施,此时看来,是莫某小看珏帝了,实难想像,珏帝竟有这般才能。” 莫辰逸几笔,又画一竹,我随手便提: 竹坞深深处,檀栾绕舍青。 暑风成惨淡,寒月助清冷。 摆棋空尘塌,诗来拓采棂。 此君同一笑,午梦顿能醒。 莫辰逸接过画后,看了好会一会,突然冷笑了一声,滑着轮椅往后退了好几步,“蓝意,送客!” 直到蓝意将我‘请’了出去,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已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莫辰逸。 站在莫辰逸的门前,刚想说些什么,蓝意便将一把雨伞从房间里丢了出来,接着,又将刚才所题的那幅画丢了出来。 我莫明地拾起画作,又看了一遍提诗。 …… 人,不由地就僵在了原地! ——此君同一笑,午梦顿能醒! 人人都知道青羽帝离珏喜好男色,立男妃,以妃为帝,双龙共享天下! 莫辰逸更是亲眼看见我与夜琴之间的种种,对男色一事更是深信不疑! 梦华视男恋为禁忌,那样一句诗句摆在那里,是人都会以为我对绿寒公子心有异情,意有所图。 难怪他会生气! 苦笑了一声,我可真是天下第一冤啊,竟会弄出这么个乌龙事件。 刚想敲门解释,屋内的灯却已经暗了下来,手慢慢从门栓上放了下来,将那画折起来,塞入袖口。 也罢,明日再言吧,否则只会越描越黑。 回到屋子时,夜琴还在熟睡,他将枕头紧紧抱在了怀里,不知他是否把那枕头当成了我…… 我在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他,扶上他的眉眼和一旁冰凉的面具,不觉地便有了心痛的感觉。 许是下雨的原因,我看了看窗外,哪怕已经到了清晨,但是天空还是很昏暗的样子,人在这种环境中多少有些嗜睡,若是平日,夜琴早醒了。 以前我还是王爷,刚起床去早朝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下来,当我穿戴完毕,刚要离开时,夜琴已经捧着热腾腾的早点来了。 如今我成了帝王,忙的事多,连练兵也不能落下,起的比以往还要更早,可是夜琴却也每每先我而起,早点从未忘记一天,就连奏折也是他起早而批。 无论一天有多么劳累,回家后,总是一杯热茶,一个微笑,肩膀上传来的指力,永远都是那么舒服…… 在梁沫叛我,离仁打压我,离昊逼迫我,在那一段最艰难的日子里,我不是没有过疲惫,可是,是夜琴让我撑下来的。 还有太多太多…… 雨天总是让人多了几分感愁,想着那些一点一滴,一丝一缕,只觉得心里又热又酸。 在夜琴额头上亲了一下,难得我比他起的更早……昨夜赶路之前,他恐怕滴水未沾吧! 轻轻地摇了摇头,想起来,我为他做的其实太少太少。 难得有机会,驿馆里也有厨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从来不知道,给一个做饭,心里会是那么开心与安乐。 看着厨房,突然感觉很遥远…… 我记得在很久之前,我的工作效率是最高的,每日里完成任务后,家里还没人,我总会做上满满一桌子饭菜。 无论等到多晚,月与老头子回来时,看着那些饭菜,眼眸中总会流出几分幸福。还有荷,虽然她总是先给一个白眼,说我用这杀人的手去拿锅铲,实在太过窝囊,但是,就算菜已经凉了,她却也还是将所有的菜都吃的一点不剩。 …… 这些被我深深藏起来的记忆,总是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才舍得翻出来观看的画卷,在看见月的身影后,总在最近不受控制的频繁出现,弄的我几乎快分不清什么是回忆,什么是现实。 好几次我在与别人说话时,总会听见背后有个温柔的声音。 他叫我——“影!” 每次有这种幻觉的时候,我的心总会抽搐一下,开始时还总会回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渐渐的……却也习惯了,但内心的那种抽搐却是无论多少次也不能习惯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我放下手中的碳笔,轻轻掀起了帐曼,低声问了一句,“睡了?” 床上的人安静的眨着眼睛,侧卧着身子,头枕在自己的右臂之上,睫毛有些长,却并不卷曲,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生硬,即使在睡颜里,他脸上的表情也并不安详,眉心中还有些微微蹙着! 我轻坐在床边,伸手悄悄地碰上他的眉心,我怕惊醒他,所以手上并不敢太过用力,他总是容易惊醒,最近几天犹其严重,几乎每晚上只能睡上一两个时辰。 如今已是盛复了,宫里的炉子也都彻了,这半年来,我到处找医生,甚至连池宫宸和檀冽都问过,他也吃了不少的药,可是,他身上的寒症却不见得好转,每晚与他同榻而眠,总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 天翌多事,每次早朝,虽说座在皇位上的是白安,可是,倒底他花费的精力比谁都大,天翌得了落泽之后,虽然国土面积扩大了不少,可是,整个朝廷可以用的大臣并不多,真正帮得上的忙的,也就只有两三个而已。 而这半年来大都致力于两国相溶,开科考的事最近几天才兴起,因此,他有些孤掌独撑,整个天翌,大小事件通通丢不开手,只得一一过问。 曾经只是一个皇子时,白安多少能为这个国家出些力,而今天翌成了这个样子,再加上白楠身上的药性,和白篱之死,这些通通与白琴脱不开关系,白安表面不说,可是,时间久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怨气的,他本就不爱这山河,偏偏有人要将龙椅硬压给他,而他……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实权! 于是,白安这皇帝倒是什么都不做,延续了白篱的一惯的风格,整日里只知与几位红粉蓝颜玩乐游山……甚至闹出过一脚将龙椅踢飞的事,早朝也格外儿戏了一些,大臣们上奏,他便与桑鬼她们一起在龙椅上作画,全然不曾理会下面的大臣! 而白琴……我不知他究竟在想将什么,而他,也不习惯与我说心里话! 即使这样子,他也不肯放过白安…… 轻叹了一口气,最近天翌恢复过来,他已经打算出兵了! 就是两日前,我还与他为要不要攻打木宇的事吵了一架。 若是以前,他肯定不会过问我的意见,但是……从那天开始,虽然他对我的态度还是冷冷的,也不允许我多做一些亲密的事,但是,我们之间终于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我即为此感到高兴,但是,为难也越来越多! 我半年来,我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太多……为此,夜琴和烨儿如何我都不大清楚! 夜琴二十岁重生之时快到了,烨儿离临产的日子也不远了,说什么我也要离开,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一动身,他肯定就会发兵! 他曾说过……他若不攻木宇,必攻梦华! 问他原因,他从来不说…… 偏偏这两个国家我又万分不愿他动! 以夜琴后背的金龙踏莲图来看,他定是木宇的国主,虽然现在是玄昭执国,可夜琴哪里能看着它灭亡。 而梦华—— 虽然现有依旧表面风光,可是……莫辰逸他毕竟不是神,在经过了三国联盟的打击后……天翌再来趁火打劫,莫辰逸……他哪里支持得住! 现在最艰难的就是他……最近几日,我常常梦见他出事!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他,但是,即使日子过的再久,那抹参绿依然深深地被烙在脑海里,我始终无法不去在意他。 梦华战况紧急,是半年来战乱最多的国家,八国虽惧绿寒公子,但又无比清楚的知道——若不得梦华,又何统天下? 在这样的时空里,梦华的地势,注定了他将有被磨平的一天,可是……至少我不愿是此时,更不愿是我或白琴! 梦华的民风的那么纯仆,我至今忘不了那个手持莲灯的小女孩冲我笑的样子! 那里,是莫辰逸用整个血心在倾注的国家……若是让他毁在莫辰逸的面前,这,对那个一袭参绿的男子来说,必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离烨儿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心里的结便越来越紧! 我的孩子将要出生,我怎么可以不去陪他!然而……我若一走,莫辰逸怎么办? 白琴,他那样的人,必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许是我想的太过入神,一声叹气,竟然惊醒了白琴! “批完了?”他皱皱眉,从床上坐了起来,顿了顿,又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摇了摇头,拉过被子将他给盖严实了! 他定定的看着我,眸子里带着冷光…… 我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慢慢低下头。 他低笑了一声,一把扯过我的领子,“你最近……心情很糟?” “没有!”我拍了拍他的手,“你想多了!” “是么!”他苦笑起来,唇角却没有半点笑意,“影!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将手从我的领口放开,他垂下眼睛,不知为什么,他脸上带了一丝淡淡惊惶。 我正准备说些什么,他便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地问道,“你当真没有事瞒着我?嗯?影!” 他的语气让我觉着有些难受……他太过凌厉,而且我知道,即使到了现在,他也从来没有信过我。 “没有!”我说着,唇角在他有唇边擦过,他颇有些反感,但却没有拒绝! 我牢牢的将他抱在怀里,心口有些麻木的钝疼,“别说我,倒是你……这几日精神都不好,是不是担心你娘?放心,御医会治好她的!” 从白篱死后,安访丝便一直生病,这大半年来,无病的日子屈指可数,白琴为此颇有些难受。 楞了一楞,白琴咬了咬下唇,“不,她好不了了!”说着,他仰头紧紧地盯着我,“自从白篱死后,她就不想活了!” 他终究不是无情,至少在说起安访丝的时候,他会还怒会怨,不仅仅是一味的去算计! “那个人那样子对她,可是,娘竟然还记着他,连我……连他的儿子也不想管!就为了那个将她放在冷宫里好几十年的男人。”白琴的喉结动了动,紧紧抓着我的衣袖,用力的让我的手都能感觉到生疼,“可是……我偏不让她死,就是让她百病缠身,我也要用药吊着她,我不会让她死……就算是折磨她,也休想让我遂了她的意!休想!” 我听着,有些心惊,更多的却是心酸…… 白琴,他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孤单太久了!受伤太多了,以至现在,他什么都不敢要,就是将真心放在他面前,他也总会去质疑! 什么都不要,便什么都不怕失去了! 当他去落泽当质子时,才十二岁啊! 在落泽的那些日子,他才把自己的血性一点点磨平,司徒百里曾提过,当年的白琴,有一脸最阳光的笑,还有一颗最温暖的心! 我没有见过那样子的他,却觉得……那样子,才应该是他! 至少,哪怕换了一个明空,月……还应该是曾经的样子。 “月!”除了陪在他身边,我几乎已经不知道要怎样去安慰他了! 我轻轻地将额头碰在他的额上,“月……至少,以后,会有我在!” 他身子僵了一僵,没说话。 许久,他起身去喝了一杯茶。 定定地看着我,轻声道,“影……这一次,不管你再反对!我也不会收手了!两天后,我会形动,兵马粮草都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里甚至有些哀婉的乞求! 然后,那时,我并没有留意,只是刹时间,身上的所有血液都往脑袋上冲去了,一瞬间,大脑就麻木了,“你……”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走到我面前,轻轻地握住我的手,“你不会背叛我的,是不是?” 没等我回答,他又继续道,“你也不会离开我,是吗?” 接着,他冰凉的手捧住了我的脸告诉我,“没关系……如果,如果你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他说话时,他脸色变的铁青,身子也有些发抖,却更紧的捧着我的脸,“我已经对你很好很好了……所以,别让我失望!” 这样的他,有些像当年的我,那个偏执,不信任何人,只想一个人孤独的活下去! 当年,是月把我拉了出来,让我尘封以久的心感觉到些许的阳光,而现在……情况大概反过来了。 这个时候……我并不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脑子里只是回荡着他的那句话,两天后,他就要行动了,他就要行动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才让自己镇定下来,“月……是哪里?木宇还是……梦华!” “……”他别过头,没看我,好一会才道,“我已经为了……”说到这里,他眉头皱的很紧,好一会又把口腔里的字吞进肚子里,改口道,“我已经违背过燕先生很多次了,这一次,不可以了!月,你会陪在我身边的!”楞了楞,他又道,“你必须留下来陪我!” “……” “莫辰逸……当年梅江藏兵的事,便是让他找出来的,现在,我若不趁梦华衰败攻打,恐怕,要再敌绿寒公子便不会那么容易了!” 所以……这一次,他是想要伤害莫辰逸? “影,你和百里带兵好不好?” “影,我相信你!” 我有些抗拒的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掩在袖子下,竟开始发起了抖! 他是叫我——亲自去杀了莫辰逸! 这怎么可能! 心口的那丝颤动与恐惧怎么都没能平复下去! 我想要对他好,让他相信我不会背叛他!我想让他也能偶尔对我说说心里话,让他知道这世上可以有人让他打开心扉,如果可以,我真的可以为他去死! 然而……我又怎么可以为了他去伤害莫辰逸! 我怎么能够? 我知道他为我真的做了许多! 这个世上,他恐怕真的没有对任何人如对我这般了! 他三番两次的为我与燕回争吵,每一次之后,他都会有些疲态,可是,他去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甚至连木落也告诉我,在我之前,他从来没有与燕回红过脸。 他那样的人都肯为我这样,我不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 他做的这些,我不可能没有心,没有感动 他是在意我的,哪怕他的在意没有我在意他的一半多,但是……这于他而言,于我而言,都是如此难能可贵的! 我不想让他失望! 我曾说过……无论他要我做什么事,我都答应! 更何况,他好不容易才有些人气,我又怎么敢让他失望与心伤? 去的话,我如何面对莫辰逸? 不去的话,我又如何对得起他的在意? 后半夜,我和他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闭着眼睛,可是,偏偏又彼此知道……对方,跟本没有睡! 他不相信我,他总觉得我有秘密瞒着他! 而我,不停地想让他信任,却身不由已做些让他失望的事! 他何曾不知道我瞒着他将白楠体内的药毒给白安送去,他又何曾不知道,我拼了命的延迟他的出兵速度,甚至还为此耽误过后方粮草的输送! 他不说,哪怕我事后担白,但是……事前他总是知道的!而且,这些日子,他暗地里找的监视我的人,从来没有退过! 我的关系是不一样了,但是,又只是存在着一个非常微妙的平衡,永远……无法同别的恋人一样,彼此信任,彼此期待。 我不想破坏那层平衡,事实上,我非常用心的在维续着那个点! 只是,这些日子,我与他之间的关系开始危险了起来! 他有些咄咄逼人,而我,有我的无可奈何! 我翻了个身,伸手将他的腰环了起来,又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之上。 他的身子有些僵硬,过了许久才又暖和了过去! 两天!只有两天的时间! 我……怎么办? 迷迷糊糊的,我只觉得心慌难受,脑袋里涨的像是要爆炸了一样,眼睛也突兀的厉害,像是要从眼眶里脱出来一样。 这天早上,白琴唯一一次没有卯时之前清醒,也不知昨夜究竟什么时候才又睡下的! 无论是司徒百里还是木落,没有人敢叫醒他,事实上,白琴能睡个懒觉的日子并不多,所以,司徒百里谴走了所有的人,一直到午后,白琴才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许久没有睡的那么长,然而,睡醒后,却并没有神清气爽的感觉,反而有些昏沉的难受。 “影……影!”白琴叫了两声,可是,床上的人却并没有回应,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可以听得见人说话。 白琴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冷气,“怎么?两天后出兵,你不愿意去?竟想到装病这个方法?” 边说着,白琴边将手伸了过去,好一会后,突然惊起,连将手缩了回去! 他……真的病了,额头之上温度高的渗人。 这些日子,无论天气如何恶劣,无论条件如何艰苦,这个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子过,以至于白琴显些就觉得他似是不会生病一样。 白琴穿好了衣服,半蹲在床边,一声又一声地低唤着,声音里竟有些平日没有的温情,“影……影!” 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他在叫我,我吃力的睁开眼睛,还没有从床上坐起来,便又一下子跌了回去,整个人像是打了高级麻醉一样,半分力气也使不上,“月!” 唤了一声,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如此的沙哑而低沉! 脑袋又疼又涨,像是有虫子在钻一般,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要喝水么?”白琴低问了一声,却没有等我回答,便径自走到桌面,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他用力地将我扶了起来,用水润了润我的唇瓣!小心的将水往我口里灌去! 这样的他让我觉得陌生,却无比的欢喜与亲近,我鼻头开始泛酸,恍惚间突然觉得……其实,当段影月相依的过去,从来就没有逝去。 仅饮了一口,口中便越发的觉得渴了! 我看见他眸里略带了一丝关心,讨价还价地笑笑,对他到嘴边的杯子视而不见! “不喝了?”他疑惑的问我! 我摇头,哑着低沉难听的嗓子道,“不,还渴!” “那你怎么不喝?”白琴说着,又将茶杯移了过来! 当初他的东西不喜欢人碰,更不愿与人同用,若是被他人动过,哪怕再喜欢,他也宁愿将要它毁掉! 如今……他肯与我共用一个茶杯! 这些一点一滴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也无数次地为此欢喜过,而且……只可以是我,若是别人碰过他的衣角,他还和以往一样,转瞬间便烧了! 月……你可知道我有多欢喜? 他见我不喝,蹙眉呵斥了一声,“你倒底想怎样?” 说罢,将手中的茶杯往床沿边放去。 我楞了楞,随即笑起,抓过他的手,轻贴在心口,“用嘴喂!” 他猛的一甩衣袖,将手从我怀里缩了回去,顺事着打翻了茶杯,冷哼一声,转身便往门口走去! 没等我唤他,他整个人便已经消失在门里,很快,整个房间里便独留下我一人。 我支撑起身子想去找他……有些懊恼的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明知道他其实并不喜欢那样子! 没等我下床去,门又打开了! 他逆着光,轮廓无比清醒,脸却反而看不清…… 我呆呆地看着他,不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他,竟然——折回来了。 合上门,他步子迈的有些不稳! 可是,却的确是朝着我走来的。 我呆呆地瞧着他,只见他眉宇中带着一丝赧然…… 不由分说的重新将的按回床上! 他皱着眉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顿了顿,转手提过茶壶……往嘴里灌去不少水! 我又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甚至于突然有些不明白,脑子里那涨麻的感觉究竟是不是因为生病。 他含着水,很久没有动,眉心时而展开时而蹙起,显少的在他脸上看见了微红!不,不是微红,那种红……比任何时候都明显,像是要在他脸上烧起来一样,任谁都能一眼发现。 直到口里真的有晶莹的液体流进,我仍觉得自己飘飘然的像是做梦一样,连大气也不敢喘! 一口又一口,他真的喂了我许多,许多! 身子开始热了起来,不知何时,口中的甘泉已经满足不了我了……我慢慢地将舌头探进他的口内,用力地吮许着! 而他…… 初时没有抗拒,渐渐的,竟然一一回应了起来! 我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生病了,现在身上热的如同烧红了的碳一样! 到最后,我脑子里渐渐有些不清楚了,只是觉得……那凉凉的触感抱起来很舒服,正好能将身体里多余的热气输走,那么欢悦,从身体到心里都能得到极大的满足一般。 自从将含住他的唇瓣之后,我便再没有离开他的口腔。 他淡淡地回应着,但是,这已经足够让我冲动起来了! 没一会,我便被他全部撩拨了起来! 刚才的无力,似是转瞬间逝去了一样! 我的手开始在他的身上四处流走,慢慢的撩开他的银袍,触碰着他清凉的皮肤! 慢慢地……所有的衣服开始褪尽! 我从来没有那么彻底地拥抱过他,亲吻过他! 他的身子不同于他的凌历,青涩至极,唇齿移到哪里,哪里便骤然缩起! 让我觉得,娇嫩的不舍得用力! 自见到他的第一面起,我便想要吻他的每一寸皮肤,现在,终于如愿! 他吻他的喉结,我吻着他的小腹,我吻他的脚背和趾头…… 他那么青涩而迷茫的绽开着,眼神迷离惊慌,却又有想要安定下来的渴望。 我用尽了所能去取悦他,想让他欢愉! 终于,他紧咬着的唇边,溢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 我几乎不敢去相信! 他的双眼微眯,像是喝醉了酒一样,颊边的那抹赫然,叫我穷其一生也忘不了! 或许是因为生病,我的身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而他的体温,依然磬心的清凉,可是……这舒解了我的燥热,而我,也温暖他的身子! 两人都感觉到了极大的舒适!。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星儿。”我率先冲了过去。 慕灵担忧的声音也在下一秒传了过来,“景愉姐姐!” 破门而入,我看见星儿倒在地上,手探上她的鼻息,还好!看来,只是被人打晕了而已。 床上的景愉依然被绳子绑着,眼带被黑布蒙着。 刚才那一瞬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着星儿的人中用力的掐了几下,没多久,她便转醒了,“主子。” 我眯眼,“怎么了?” “……”想了一想,星儿的神情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有人来过,我一转身便被敲晕了,那人蒙着脸,一袭黑衣。” 我凝眉! “在这!”慕灵从床底下勾出一套夜行衣,和一把半米长的刀。 “景愉姐姐!”惊叫一声后,“你没事吧。” 黑布条一解开,感受到光照,没多久,景愉便睁开了眼睛。 “吓死我了。”慕灵说着,一下子扑了过去,整个人将景愉给抱住,“还好你没事。” 绳子刚一被解下来,景愉便坐直了身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慕灵。 嘴巴里便又开始不停地叫着诸葛久微名字。 那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既带了刀,为何又没伤人? 既穿了夜行衣,为何又丢到了床下? 我敢保证,这风秀阁中,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件东西,那人不为物,不为人,难道是想什么告诉我什么?接过慕灵手中的夜行衣和刀,我仔细看着…… 然后,几分钟后,我还是什么不同都没有发现。 “兴许那人要做的事还没来得及做,主子你便来了。”星儿分析道。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那,是一个不错的解释。 可是,我何是能到风秀阁,连我自已都不知道,那人却能在我不久之后跟到,不是一直了解我行踪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下手,偏偏在我眼前犯事呢? 风起,纸窗被吹到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我连连走去,只见纸窗破裂处,平整光滑,显然被人为破坏过,我持起手中的那刀,同纸窗上的划痕比了比,不由地皱了眉! 不是,此刀! 如此说来,这房间里不止一个人来过? “星儿!”望着窗外,我问道,“你可记得有几个人进过这屋子?” “难道不止一个。”星儿走来,与我一同看着那纸窗,“呀!这是用剑划的。” 星儿凝神做思,“主子,打昏我的那个是配刀的,我肯定。” 星儿这般说来,倒是打消了我的怀疑,看来,她真的只看见一人。 “主子!”星儿指着窗子之下。 这屋子在一楼,窗子之下一米左右便是泥土地,顺着星儿的手指看去,只见下面有一串长长的脚印。 除了第一个脚印之外,其余的,每二米半才有一小半个,如同传说中的鬼回魂一般,只出现一半,很显然,那人跳下去之后,便是轻功逃走。 那足印大概才有三十五码左右。 “主子。”星儿认真地看着第一个足印道,“看样子,是个女子呢!她肯定就是那个用剑的人。” 我静静的看着星儿,总不觉得她是个寻常婢女。 星儿似乎也看出了我心里所想,“主子,别这么吃惊嘛,谁规定婢女就不能聪明。” “……”星儿眸光中闪现出一抹悲伤,“我家里也颇算书香,爹爹也曾在乡下小地当过官,不过后来……” 星儿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再没说下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星儿继续对第一个泥脚印分析道,“主子,恐怕……这人还是一个胖子。” 那脚印从泥土中陷下去的深度,比我这么个男人还深的不少。 星儿说的这些,我一早也都发现了,可是,我想不星儿竟连这都会注意到。 一个轻功很好的,并且使剑的胖女人? 在我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胖女人? 又搜索了一遍脑海,我敢确定,绝对没有见过。 不过,若真如分析这般,那么这样一个人应该很好找到。 “星儿,你把夜行衣穿上。”揉了揉太阳穴,将手中的衣服递给星儿。 走着瞧吧,若那人的目的没达到,总还会再出现的。 星儿不解地看了我一眼,待我再次回去头的时候,星儿已经将那夜行衣穿到了身上。 衣服才穿上,星儿的表情便变了,估计,她也想通了,比了比脚下的余料,“主子,那人比我高了大概这么多。” 如此,便是一米七之上! “胖瘦大概和我差不多。” 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些什么,“不对!” 我猛地摧开窗子! “为什么不对?”星儿不解。 我自言自语道,“如果进来了两人,为什么窗子之下的泥脚印才有一个?” 还有……为什么她要脱了那夜行衣? “景愉姐姐。”慕灵对这边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兴趣,********都放在景愉身上,“姐姐,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 “宝宝,久微。”景愉目光呆滞,对慕灵的问话不闻不问。 “好好好,我不问了,景愉姐姐你别哭啊!” “主子,你与……”星儿看着慕灵一时叫不出名字,只是用手指着,“你们进来时,有没有人从正门跑出去?” “没有。”我摇了摇头。 “咦!”慕灵眼睛一亮,“珏哥哥,刚才不是一群待女手捧鲜花吗?” 星儿和慕灵一句话却点醒了我,如果那人是风秀阁中的待女,那么,在脱了夜行衣之后便能混进那群待女中! 可是…… 能有那么快吗? 在我听到星儿的喊声之后,第一时间便跑了进来,前后过程最多十秒钟! 十秒钟,即要脱衣又要跑二十米的距离,有那么快吗? 但目前似乎只有这么一种解释。 等等! 心中警铃大作,如果没有发生烨儿的事,那么,此时夜琴必在这其中,那两人的目的会不会是夜琴! 几乎在同一刻,玄霄玄昭这两人的名字便浮上了心口! “对了。”慕灵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赤足上不知何时绘了一朵明艳的朝蓝花,暗蓝色的花瓣妖冶的似乎吸过血一般,正正地开在右脚踝之上,与慕灵如玉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久微哥哥给你的,要你交到什么,什么……”慕灵吃力的想了好一会,眼亮一亮,高兴地跳了起来,“是绿寒公子!他要你交到绿寒公子莫辰逸手上。” 没有去接那木盒,我望着慕灵问道,“你脚上这东西?” “噢,这个啊!”慕灵得意地抬起了脚,在我面前摇了摇,笑容满的要盛出来一样,“珏哥哥,你也觉得好看吧,是景愉姐姐画的噢!” 说着,慕灵提起裙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可美可美了。” 景愉? 见我没有去接的意思,慕灵把手中的那木盒硬塞到了我的手里。 打开一看,不过一株草而已,“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久微哥哥没说。”慕灵已经跳着跑远了,“他说,你给莫辰逸就对了。” 诸葛久微,你倒底要干什么?以你的武功怎么可能被囚住?可若说你心甘情愿在那人身边吧,你又偏偏在背后做这么多事,你究竟在打个什么算盘! 多想也无益。 我跨出房门,朝着景愉的房间走去,只见她正安静地伏在桌上,桌子上堆满了厚厚的宣纸…… 每一张纸上都绘着景愉脚踝上的朝蓝花,一朵又一朵,景愉不知疲惫地画着,慕灵躺在床上,如婴儿一般地蜷缩着身子,脸对着景愉,怀里还是抱着那些绘了朝蓝花的纸。 “你在干什么?”我望着景愉,按住她的手中的毛笔。 “嘘。”她幽抬头看了我一眼,眸子之中沉得什么也看不出来,将手指放在唇边对我做了个小声的手势,“久微说了,他希望我们的孩子是个女的,他还说,孩子的名字要叫诸葛朝蓝,朝蓝花又叫安平花,我们的小朝蓝会一生平安的,别吵,朝蓝正在睡觉呢。” 景愉指着床上的慕灵,“你瞧,我的小朝蓝多漂亮,久微可喜欢我们的孩子了。” 景愉走去,将慕灵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口中哼着淡淡地歌,慕灵早已经醒来了,但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任由景愉当孩子一样的哄着。 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 看着那满屋的朝蓝花,我强压下心里那种异样的情绪,刚想出门,一只巴掌的大小的老鹰正正地伏在了我的肩膀之上。 出事了!否则,朝子然和杨析不可能用这种老鹰传信的! 当下抽出腰间匕首从老鹰肚子里一划,果然,一封包了油纸的信正塞在老鹰肚子里。 ——离霜,夺位! 离霜?想了好一会我才记想,那是离仁的二女儿,青羽的二公主,很胆小的一个女人,十四岁嫁于轩王,如今二十一岁,在青羽一个小县过了七年了。 夺位?我突然想笑,都是些什么事啊!值得朝子然如此大费纠葛地传这么一封回信过来,吃饱了撑着和我开玩笑? 一个小县,便是纠结了所有百姓也不可挡住青羽皇城中的禁卫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夙家虽是大庆数一数二的门户,但是,他们家的人出门却不大喜欢排场,如果能走,基本不会乘车,大庆民风虽然开放,可是,在一般的大家闺秀里面,出门也是需要蒙面的,可惜,这些对谭安然来说,简直连一个屁都不如,从小的一天里,她便没将夙雨迟当成一个官家小姐,这么多年来,夙雨迟都快变成第二个山大王了。 今儿,夙雨迟难得的把自己打扮了起来,一路上惹来了不少的目光,她也不害羞,挺着胸膛深以为傲,不时地摸摸自己的脸,“夙雨伯,你发现没有,我也挺水灵的。” 她的话,落在身边的白衣男子耳里,也不过就是换来一声,不轻不重地嗤笑。 夙雨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从夙府出来到兰锦阁的路上,夙雨迟便瞧着夙雨伯的表情变了又变,眉头也皱了又皱,夙雨伯性淡如水,一向没有过多的情绪,连庙里的高僧都对他赞叹不已,可是,却不想这短短的一路上,他心绪已是转了又转! 夙雨迟淡淡地叹了一口气,瞧着身边的少年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期待,一会儿又踟蹰着想要退回去的样子,不由的伸手往夙雨伯的脑袋拍了一下,“你想什么,不就叫你帮我买个香料吗?都出来了,你还在纠结什么?” 夙雨伯打开手里的扇子,心烦意乱的扇了两下,眸子里的光泽叫人不忍多看。 “不就一个百里宴初吗!”夙雨迟小声地嘀咕了两声,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见过夙雨伯因为任何一个,任何一件事,露出那样的眼神过。 “你说什么!”夙雨伯还是听见了夙雨迟略带不屑的声音,微微一皱眉,合起扇子在夙雨迟的脑袋瓜子上拍了一下,声音温和,却威严不减地说道,“阿迟,在你心里,若有一分的尊重我,便决不允许用这种口气说……宴初姑娘!” 夙雨迟垂下眼角,嘟了嘟嘴,不敢再多说什么,一直以来,夙雨伯都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如今,却因为一个姑娘对她起了谱,夙雨迟心里虽然不高兴,但也知道了那百里宴初在夙雨伯心面的位置有多重,“噢!”轻轻地点了点头,夙雨迟低声答道,“好!我知道了。” 夙雨伯微微点了点头,长吸了一口气,又重新打开了扇子。 又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地时间,夙雨伯和夙雨迟已经来到了兰锦阁的正门口,正要进去的时候,夙雨伯却突然打起了退堂鼓,脚上如同被绑了千金重量,一步也挪不过去。 “阿迟!”夙雨伯的眸子里生出了一抹淡淡地疼意,“我在这里等你,你自己去买香料吧!” 说罢,夙雨伯便要转身,仿佛连看一眼兰锦阁招牌的勇气也没有。 “都到这里了,你还给我畏手畏脚,夙雨伯你别让我看不起啊!”顿了顿,夙雨迟见夙雨伯的神情依然带着几丝犹豫,心头不由一阵无名火起,抬脚便朝夙雨伯的小腿上踢了一下,“你还是娘的儿子吗?” 谭安然当年也是一眼便看上了夙墨和,可惜,夙墨和当身上已有婚约,她便一咬牙,把人给绑回了山上,好好地哄了些日子,又一起经历了几番生死,这才得到了夙墨和的喜爱,当时夙墨和虽不是文相,便不大不小也是个四品官员,把他绑了去,朝堂一追究起来,不仅上死罪,恐怕还得赔上她所有一切…… 谭安然那是这是何等气魄,怎么到了夙雨伯这里就一点也看不见呢? 连托带拽地将夙雨伯拉进了兰锦阁的大门。 刚一掀开兰锦阁的帘子,里面的装饰布局立刻认人感觉到一种宁和安静…… 深色的木头散发着一股淡淡地香味,入目的是一张茶桌,上面的香炉还焚着一柱香,木桌上落上来了一些香烟,那香想来已是燃了好一会,味道甚是清幽。 兰锦阁是做香料生意的,在茶桌的两边是用竹子做成的柜子,上面分了许多阁,每一阁上便放着一个紫陶,紫陶里便是香料,紫陶的外面用花簪小楷写着每一种香料的名字,那字迹清秀脱俗不说,其中有一些偶尔还有一些注解小字,上面或记录着她制出香料的原由,或记录着为何给那香料取那样名字的典故,还有一些则记录一些小诗,诗里的内容千奇百怪,或有焚香而发的感慨,或有某天的心情…… 细细看来,倒不像是一个香料店,反百像极了个人的收藏馆。 竹柜上放着的紫陶不透气,想来,百里宴初存放香料的陶又比别的好多了,所以,香料的气味都很难渗透出来,她这地方也不像别的香料店一样,一进去味道便如同热浪一样的扑过来。 在茶桌的左侧是一个书架,上面放满了书本,还有一些已然插不进书架里,只好堆起起来,放在别的书头上,而茶桌右侧便是一架乌木古琴,一般女子的古琴都会在琴身上刻下一些例如凤凰于飞、百花齐放的图案,可是,这一架古琴却是最为不起眼看乌木,黑黑的,干净的,莫说图案了,便连一个多余的痕迹也没有。 这古琴乍一看上去特别的突兀丑陋,然而,你若是盯着它多看两眼,便又会觉得,那古琴当是一种大巧若拙的境界。 夙雨伯站在那一架子的书面前,他生在文家,自幼便也喜欢读书,眼见着这里的书有好多都是孤本,心下更是喜爱,只看书录便也知道读书人的品味不低。 随手拿下一本翻开,里面不时地会出现一些纸条,正好写着她看书的感悟,当真是个妙人,连一向对诗词自傲的夙雨伯也是觉处,比起那女子,他那点见解委实见不了人。 夙雨迟进门好一会儿了,却连一个人也没见着,四下转了一圈,她便停在那乌木古琴前,伸手便扯了琴弦,安静的屋里顿时便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让夙雨伯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格外难受,夙雨迟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拨弄琴弦,搞出一阵阵乍耳的声音。 “没人吗?”夙雨迟还要拨弦,却终于被夙雨伯一个恶狠狠地眼神给止住了。 “靠!”夙雨迟扯了扯身前的头发,四下看了一眼,“没人的话,我可要把这里的香料搬几坛回去了!” 兰锦阁开业半年,生意也不是很好,可是,百里宴初一个外地人却能在这里立足,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她这里的香料价格委实不便宜,所谓寸香寸金,半点没有夸张。 话音一落,那边便有人一轻轻笑起,“夙姑娘若喜欢,便是搬几坛回去也不是不可!” 说话的人声音清脆,处处透着一股灵气,却并不是店主百里宴初,而是百里宴初身旁的一个小女童。 “你知道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夙雨迟挑了挑眉头,若不是因为夙雨伯的原因,她才不会来什么香料店呢,更不会认识什么百里宴初,就她那种性格,与香啊茶啊这些高雅的东西是八杆子也打不着的。 “这是自然,大庆堂堂文相的千金,又当堂拒绝纪家公子,小女子想不认识也难啊!”女童笑吟吟地回答,夙雨迟的面色却有些变了,恐怕,真正叫她出名的不是什么文相千金,也不是什么拒婚,而是皇后那一张‘狗奴才’的封号诏书吧。 可惜,对着那女童亮晶晶的眼睛,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对她发脾气吧,夙雨迟也是一样的。 见两人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女童伸手一指,“夙公子,夙小姐,二位若是在等在我家小姐,便请坐下喝口茶吧,小姐很快便来。” 女童说完,那茶桌前的正焚的香也已经燃到了最后一点。 夙雨伯率先坐了下去,女童给他奉了茶,夙雨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嘴里究竟有个什么滋味也难以言表。 夙雨迟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角落里垂帘的地主…… 这女童刚才便是从那里出来的,想来这店面之后还有一个后花园吧。 “里面有什么人吗?”夙雨迟皱着眉头,也饮了一口茶,“百里宴初在里面做什么,我们还要等多久?” “阿迟!”没等夙雨迟再问下去,夙雨伯便一下子打断了她。 女童微微一笑,拂了拂一身的红装,轻声笑道,“夙公子不必呵斥夙姑娘,我家小姐却实在后园接见他人,二位也是认识的……小姐正在与上林家的千金林宣鸾说话,想是很快就出来的。” “噢!”夙雨迟答了一声,心下却是一沉,对于林宣鸾,夙雨迟一向没什么好感,这女人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实在不是夙雨迟喜欢的性了,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夙雨迟在潜意识里便觉得与林宣鸾细谈的都没什么好的。 瞧了身旁的白衣少年一眼,夙雨迟便突然觉得,这世上任何人与他在一起,恐怕都是辱没他的,能配得上他的女子,世上真的存在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听说……纪佥珂已经被夙雨迟气得一病不起了。 听说……上林家的千金林宣鸾亦是上吊了,差一点点就得办丧事了! 当然,这些都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了!夙雨迟朝着爹妈嚎了那么一顿后,谭安然竟没有再逼着她与纪修谨成婚,而夙墨和在朝延上也做了点小手脚,把所有的事都给压了下去,任谁都没有提起。 只是,百姓的流言却不是夙家可以止得了的,那狗奴才的称号到现在依然是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不过,管它呢,谁让夙雨迟的脸皮一向很厚,她又不是林宣鸾,一点点小事就要抹脖子自杀,反正,无论百姓说的多难听,她脑袋一抱,被窝里一躺就什么都听不见了,狗奴才就狗奴才,谁爱说去就说呗。 打了个哈欠,在家里躺了一个月的夙雨迟已经闲的都快长出蘑菇,她实在呆不下去了,说什么也要把夙雨伯叫起来去踏青去。 夙雨迟一向想起一出便是一出,当下便穿了鞋子,连头发都没有梳便朝着夙雨伯的房间跑去。 赤着脚,披着头发,衣冠不整,夙雨迟这模样别说是文臣家了,便是武臣之家的女儿也是见不着的,没个正形地跑到了夙雨伯的院子,还没开口,她便已然瞧见了夙雨伯。 这少年今儿又是穿了一件非常风、骚的死白死白并且白的像鬼的儒衫,不过,夙雨迟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好看得要命! 阳光正好,而夙雨伯正好倚在一排翠绿的竹子面前,他手里提着一个紫砂壶,正惬意地往嘴里送酒呢! 饮一口酒,他便在竹前的案上画上一笔,少年左手执壶,右手执笔,风吹起的时候正好把竹前案上的宣纸吹起,隔的老远,夙雨迟都可以看到那上面绘着的是一幅美人肖像。 夙雨迟的脚就突然就停了,呆呆地看着那白衣少年,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一晃神的时候夙雨迟注意到夙雨伯手里的紫砂已经没有酒水了,而那一幅美人肖像也正好完笔,白衣少年凝视着画相,眸光里带着夙雨迟不熟悉的神情…… 顿了顿,夙雨迟突然发现,那种异样的神情是少年眼中的……哀伤! 开什么玩笑!想夙雨伯这堂堂文相的正牌公子,要出生有出生,要长相有长相,这世上还配有哪个姑娘叫他露出这种神情吗? “夙雨伯,你喝酒也不叫我!”夙雨迟皱着眉头,冲着那排墨竹的竹子走去。 淡淡地扫了夙雨迟一眼,夙雨伯叹了一口气,“阿迟,你能不能好好穿衣服,被别人看见了,又得说你没教养了。” “爱说就让他说去。”夙雨伯满不在乎。 放下手里的毛笔,少年强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画上移开,随便便躺到了竹椅上,夙雨伯瞪着夙雨迟没有穿鞋的脚,伸手一勾,也把夙雨迟卷到了长椅之上,“阿迟,你不是来月信吗?着凉了,晚上又听你哭的睡不着,你也不小了,能不能少让人操点心!” “滚你丫的!”夙雨迟一掌拍到夙雨伯的脸上,“老娘来月信这么隐秘的事,你也知道!” 翻了个白眼,夙雨伯连连摇头,明明每次来都夙雨迟都得以及偷懒,别说他了,这相府里谁人不知道,只不过不敢说出来而已。 夙雨迟在竹椅上跳来跳去,伸手将夙雨伯画的美人图拿在手里,“你就这么喜欢她?” 刚一问出来,夙雨迟便发现,身边的人身子微微一僵,眸子里好不容易消散的疼意便又涌了上来,那样的哀伤压得夙雨迟的胸口喘不过气来。 “她长的是不错了,可是……林宣鸾长的也不差啊!”夙雨迟瞧着那画像,只见每一笔每一画压的都极重,可见作画人的心情显得特别沉重! 女子的画像以轻逸灵秀而显著!夙雨伯压这么重的笔却还能把人画的这么活,可见是下过功夫的。 “夙雨伯,我说你倒底喜欢百里宴初什么?”夙雨迟用力一拍夙雨伯的脑袋,“论长相,人林宣鸾也不比她差,况且,林宣鸾对你又那么痴心,论气质……”打了个寒颤,连夙雨迟那么厚脸皮的人也说不下去了,用百里宴初和林宣鸾比,就好比一块金子和一只臭虫,别说比了,便是放在一起都是恶心人的! 一年前,林宣鸾便已经偷偷地跑到相府,给夙雨伯纳了一双鞋子,满手都扎了一堆骷髅眼,流了好些血来着。 本来,纵是大庆民风开放,可男女通信的事一般也是男的主动,这林宣鸾好死不活地表了好些态,可夙雨伯都表现的像木头一样,说白了便是夙雨伯不好意思把话说的太直,给她留一些面子,可林宣鸾感觉不到啊,一咬牙给夙雨伯写了一封血……不,是情书!隔天便让自家老爹请媒人说媒,却被夙雨伯一句已经有了心上人,今生都不可能娶她给打发了。 林宣鸾丢尽了面子,她都那么主动了,却得到一个这种答案,实在是笑柄,可惜一年前没死成! 这一年后,林宣鸾的老爹又看上了纪修谨,明里暗里也说了不少话,可惜,事还没定下来,宫里便传说纪修谨请自去找皇后请旨,想娶夙雨迟! 你说,林宣鸾这一个大美女,却被人抛来抛去,难怪她又上吊了一次! 对于林宣鸾来说,夙家简直就是她的地狱啊! “对了,夙雨伯,我都快发霉了!”夙雨迟眼泪汪汪地瞧着夙雨伯,不时在他的白衣上抹上点鼻子,“我们出去玩吧!” 夙雨伯捏着夙雨迟的鼻子便把人甩到一边去,“我又不是爹娘,你要嚎去别的地方尽快的嚎去,这招对我没用!” 夙雨伯完全懒得理她,从夙雨迟手里拿过了那画像,看了看,突而将满张纸揉成了一团,远远地丢开!然而,刚定下三秒钟,夙雨伯便又下了竹椅,重新拾起宣纸来! 缓缓展开,画相已经皱了,可是那女子的眉眼却依然要望进他的心里一般,夙雨伯复又拿起毛笔,正要重新来画…… 一把抢过笔,远远地丢到一边,夙雨迟揪着夙雨伯的腰带,“我们出去嘛!”夙雨迟这颤音把自己都叫的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夙雨迟笑道,“我们去兰锦阁去,你敢说你不想去见百里宴初吗?” “不去!”夙雨伯背过身去,双手负在身后。 夙雨迟听见他在叹息,自己也跟着夙雨伯唉叹起来! “去吧,去吧!”夙雨迟摇晃着夙雨伯的胳膊,做着连她自己都鄙视自己的撒娇行为,“我想去买点香,可我又不会挑,这种事,可不还得你帮我吗?” 想了好半天,夙雨伯方道,“好吧!我……只是跟你去买香的!” “知道啦!”大大地给夙雨伯送了个白眼,夙雨迟在心里吐槽了一百遍,有本事你坚定的别去啊,分明是自己要去,还让老娘背黑锅! 这么一想,夙雨迟突然觉得自己伟大要命,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头上也顶了一个光圈。 “好,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去换衣服去!”夙雨迟捏了捏夙雨伯的脸,“等着啊!” 匆匆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夙雨迟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找了出来。 “竹心!”夙雨迟在竹心脸上香了一口,“你说哪件好看!你得帮我找一件最好看的,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竹心一时没站稳,显些就摔了! “你至于吗?”夙雨迟表示非常受伤,“我不就想打扮一下吗!看把你吓得!” 竹心吞了吞口水,把手抚到了夙雨迟的额头上,“老爷和夫人都已经不怪你了,你别想不开啊!” 夙雨迟一听,扯了扯唇角,“滚你丫的!” 看着镜子里梳妆打扮的极美的女子,夙雨迟臭美地左照右照,“我打扮起来也不丑,还挺有几分姿色的,难怪纪修谨要死要活地非要娶我,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啊!” “小姐,你别挡着我……”竹心说着便弯下了腰,接着又道,“你让我吐会!” 话音一落,又被夙雨迟狠狠地戳了一下。 收拾打扮之后,夙雨迟一路小跑,半道上遇着了谭安然,“娘!” “嗯……呃!”谭安然连忙去揉眼睛,疑惑自己是瞧错了……这一揉眼间,夙雨迟已经跑远了,谭安然长长呼了一口气,看吧,果然是她眼花了。 “夙雨伯!”再次进地夙雨伯的小院,夙雨迟欢喜地叫道,“走吧!” “嗯!”夙雨伯点头,一拂衣袖,正好扫过那一排翠绿的竹子。 夙雨伯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夙雨迟脸上的笑有些淡了,“该死的家伙,我这么美也不夸一下!” 不过,也只随意嘀咕了一下,夙雨迟又欢欢喜喜地追了过去。 他们要去的兰锦阁是一年半之前在卞都城开的香店,店主自然就是百里宴初,向来士农工商中,商排最末,况且又是一个女子经营,虽然他们家比别的家庭开放多了,可是,夙雨迟实在不知道,若那事真成了,爹娘可否会同意一个商家女子进夙家大门,必竟身份相差的太远。 况且,他们夙家自来有一条家规,为保家族和谐,夙家的男子只能娶一个女子,唯一的正妻!夙家决不允许有小妾通房丫头之类的存在。 这家规对别的人来说可是太过残忍了,然而,也不知夙家男子身上流了些什么血,竟没有任何人提出抗议,包括夙雨伯在内都对这条家规特别赞同! 大概这也是当年林宣鸾主动给夙雨伯写情书的一大原因吧,她一个庶女,便是父亲再宠,只要嫁到身世好点的人家都只有做妾的份,嫁到平民家,又觉得委屈,只有嫁到不许纳妾的夙家,便可两者兼之,做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没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一个客栈。 绯颜下了轿子,红色的衣摆在地上脱的老长,他也没有理会,幽影们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入了客栈,店小二们以及掌柜的,一见绯颜,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对他点头示意。 绯颜狭长地凤目抬都没抬一下,一言一行中,虽是媚态横生,却是无端地在这客栈中增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抑之感。 住店吃饭的客人,像是着了魔一般的楞楞地看着绯颜眼角之处的三朵桃花,本该吵吵闹闹的店里愣是没有一点声音。 绯颜径自朝着二楼楼梯走去,幽影对着重华和离烨做了个请的手势。 刚朝楼梯迈了一步,绯颜的衣摆便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然而,从外表看去,跟本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一身暗蓝色的锦衣,眉宇间有着几分英气,腰上佩了一把剑,虽算不得英姿飒爽,但也颇有几分傲骨,一看便知练过家子。 绯颜悠悠地回过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过,眨眼之间,那眼角处的桃花却生生地将他的模样印出了几分柔情。 “绯颜。”唤了一声那个名字,似是怕那红色的裙摆从手中溜走一般,男子更紧的握住那片鲜红,“让我入幕吧。” “傲天堡二公子。”微微点了点头,本没有刻意流出妩媚,然而,那天生的媚态却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的,“你知道我的规矩。” “是。”点了点头,暗蓝色的锦衣将男人的脸印的有几分深沉,“郁涯知道。”死咬着下唇,郁涯的脸苍白了一分,但那目光触及到绯颜之时,眸光中一亮,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仰头,“三日之后,郁涯必定将傲天堡的暗中布属交于绯颜。” 听到此处,绯颜展颜一笑…… 不笑之时,尚且媚态流彩,这么一笑,整个客栈顿时失色,独独叫了那一束桃花在整个尘世间绽放起来…… 纤白的指头勾起郁涯的下巴,那四十来岁的男人,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掉下了眼泪。 绯颜欺身而进,狭长的凤目之中尽是风情,挑着郁涯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吻,又拉起郁涯抓着那红色衣摆的手,眷恋地在眼角的三朵桃花上来回摸索,声音带了几分妖邪的鬼魅,“我等你。” 说罢,这才放手,继续朝着楼梯走去。 转头的那一刻,绯颜脸上挂着的笑意,立刻消失,换上一付清冷无畏,或者说,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点着刚才被亲的唇,郁涯竟是呆住了,原本神色中的那一分犹豫与不忍,在这之后完全消失不见了。 没走几步,郁涯被另一个赶进客栈的人撞了一下,这才从那呆呆地神情中回过神来。 那是一个小和尚,不过十七八岁。 一路赶来,风尘仆仆。 “施主,施主,我给你拿来了……” 绯颜停步,回头。 小和尚一脸喜色! 将手中那被汗水浸透了的书递给绯颜。 接过书后,绯颜看也不有看一下,直接拿给了幽影。 反复查看了好一会,幽影点头,“主子,是真的。” 绯颜清冷的脸,在听到答案之后,又一次媚笑起来,双手勾住小和尚的脖子,带着几分轻佻,“小和尚好本事。” “那个,那个……”抓着光头,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小和尚的脸却红的透了,似是要冒起烟一般。 “放心。”舌头在小和尚的眼皮上一滑,绯颜缩回了手,看着幽影们说道,“今晚便将他送到我帐中吧。” 小和尚受宠若惊,吞咽了几口唾沫…… 楼下,郁涯神色黯然! 重华、离烨跟着上楼时,楼下的声音突兀的传了过来,在异常安静的客栈里,显的异常清晰。 “你也想?嘿嘿……这世界上有几个不想的,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有几个不为他相思入骨的?只是……怕是付不起那价格。” “他要几金?” “呵呵,要与颜仙子成事,可不是金不金,钱不钱的问题,他要的都是江湖武林的奇宝消息!” “若是付得起那价格呢?” “付得起……那么,不管你是谁,颜仙子必定能请你一晌贪欢……想那一身脏臭流脓的叫花子如此,七十六的老太爷如此,还有那五十八岁的金婆子还不是如此,还有去年,竟还有个十一岁的女娃娃,总之……只要价格入得了仙子的眼,是谁都可以!” “……” “仙子的信誉可是出了名的好!” 听到此处,离烨微觉不悦,去看绯颜神色之时,却并未发现他有任何不妥,情绪之中亦是没有半分波澜。 而重华,只是一味的跟着,什么事也不关心的模样,不过,时间长了,他倒是露出了几分不满与烦燥,若非碍着离烨,以及刚才是自已非要跟来的,恐怕,他早就开口催促了。 一楼之中,不过同平常客栈一般,并无任何不同,只是……这里头吃饭住店的人,十个人中总有三四个让人感觉有些怪异。 上了二楼,刚踏进其间,只觉得金碧辉煌,比起皇宫还要富丽几分…… 足下地板,全是用玉石铺成的,内里面镶着金合欢,每一朵皆有五瓣花瓣,奢靡至极。 门帘也好,纱窗也罢,或是浅清或是淡青,整个屋子之中,无论什么,皆是青色…… 还有那屋里焚着的香,离烨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用力的想了想,却反而是半分也想不起来…… 抛开青色的帘子,直接往床里睡去,没一会,便见帘外丢出一件又一件的衣衫,那红袍之下的亵衣也都被丢了出来。 “幽影,你们都走吧。”隔着帘子淡淡地吩咐到,“我乏了,得睡会。” 幽影褪去,绯颜睡了,一点没有招呼客人的自觉。 只留离烨和重华相对无语…… 这都什么事啊? “妈的,你耍小爷啊?”重华说着便想去抛那帘子。 绯颜安静地没有说一句话,隔着青纱,只见他将冰丝背褥拉起来盖在身上,背对着两人沉沉睡去。 帘子还没有抛开,一粒石子便将重华的手给弹开了。 “绯儿可会不高兴的。”精干简练的声音从屏风之后,内屋之中传了过来,“他那身肉可贵着呢,便连我也见不得几回。” 刚才不觉得疼,过了一会儿,那只被石子打到的手在那里抖了起来。 将头上的黑色斗笠扶正,重华很识相地退了回来。 “您找我?”离烨开口,水晶一般的笑立刻抓住了女人的所有视线。 从屏风之中走了出来,看着那女人,一双眼睛很大,不是特别漂亮,但却最有神韵。 女人看起来年轻至极,但是……只消看一眼,每一个人都能知道,她的真实年龄绝不如脸上这般,那是一种经过岁月的洗礼后才能多出的韵味。 看着她走路的风姿…… 简洁遒劲,狭骨风气! 这八个字立刻崩进了离烨和重华的脑海里。 “离烨?”带了几分小心地口气,女人试探地问了句。 “我是。”笑饮一口酒,“阁下这几日的跟踪究竟有何事要与在下说来。” 对答之间,无不是儒雅之气,当真对得起那贤王二字! 女人张着口,似是要说些什么…… 然而,半晌过后,却没一个字从她的口里说出。 就那么安静着,也没有人催促。 “我以为……你死了。”说话间,女人的嗓子有哑,语调也是哽咽地,只是笑上的笑意却越发深了。 “没事。”安心一般重重松了一口气,“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离烨皱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你与母妃年轻时……很像。” 听着这句话,女人只感觉说不出来地别扭,皱着眉头问道,“她老了吗?” “也不算老,只是,看起来……没有你年轻而已。”离烨说到此处,脸上异是露出了几分心疼,“后宫那种地方……的确是苦了母妃。” 淡淡地哀叹从女人口中溢出。 女人朝前大大迈了几步,竟一伸手,将离烨完全抱住了,“烨儿,让奶奶抱抱。” 离烨握酒壶的手颤了一颤,水晶一般的容颜上不知是个什么表情。 重华站在一边,听到此处,发疯一般地捶着桌子大笑! “独孤……红雪……”喃喃地说着这四个字,离烨低沉的声音让独孤红雪觉了几分不安,更紧地搂着离烨,一手牢牢地按在离烨的发上,“烨儿,奶奶有苦衷。” “奶奶,奶奶,奶奶。”回抱住独孤红雪,离烨一连唤了三声奶奶。 “唉,唉,唉!”不安的脸色消尽,慢慢挂起了笑意,泪水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若远看过,分明就是一对情侣,可这两人的关系却是祖孙。 越发真实,便越发诡异,重华在一边笑的几欲岔气。 放开离烨,独孤红雪不满的看向重华,“小娃子,你可给我闭嘴,否则……老婆子我可不客气。” 这般老辣的话,从那张稚嫩的脸上说出来,犹叫人生出几分寒意来。 重华自知不是独孤红雪的对手,又吃不了硬,冒着眼睛失明的危险,便要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 谁知未动手却被独孤红雪一手抓进了胸口…… 比起老太婆似乎更快了一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爹!”小男孩子皱了皱眉头,又伸手将头发上的雪全都扫掉,他浑身裹得像个包子,脸上也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 夙墨和见儿子突然不走了,迎着风雪将头转了过去,“干什么?你怎么不走了?” 夙雨伯顿住,将食指伸了出来,冲着他父亲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下一刻,小小的少年已经闭起了眼睛,很仔细地在听着什么。 对于夙墨和来说,除了风雪呼啸的声音之外,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这儿子从小的一天便是一个魔星,夙墨和以为夙雨伯又想出什么玩的花样儿,抬手便在儿子头上打了一下,“你够了,再不走快点,当儿咱爷两都被活埋在这大雪里。” 话音一落,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般,那风雪突然下得更加厉害了,风呼啸了过来,爷俩说话的声音声被大风吹走,夙雨伯人小一些,身子骨也不强健,走被那风吹的往后一倒,直接落到雪地里了。 夙墨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夙雨伯已经被埋在了雪里,夙墨和非常吃力地才将儿子从雪里拉了出来。 拍了拍脸上的雪夙雨伯咳嗽了两声,又一次开口说道,“爹,我听见有人在哭!” 夙雨伯这话一出,立刻把夙墨和吓出一身冷汗来,开什么玩笑,这方圆百里之内就只有他们爷俩,哪来的什么哭声,夙墨和一巴掌拍了过去,几乎要跳起来,“死孩子,你跟你娘一样,非得把你爹活活吓死才高兴!”夙墨和一边置问,一边四下观看,除了茫茫的白雪,哪里还有什么人。 “明明就有在哭啊!”夙雨伯看了老爹一付吓得连腿都在抖的模样,不由的摇了摇头,他这爹果然是文相,胆子已经比老鼠还要小些,夙雨伯一在怀疑,若不是娘亲强悍一些,他这老爹铁定得英年老逝,而且,死的原因还不怎么关荣。 “你再说我……我就把你吊起来打!”夙墨和哭丧着脸,伸出冰凉的指尖在儿子头上点了一下。 若是往常,夙雨伯说什么也得好好嘲笑一下自家老爹,可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很凝重,这让夙墨和也开始在猜测,他这儿子可能果然不是要吓死他的。 夙雨伯扫了老爹一眼,淡淡地开口吩咐道,“你站着别动,莫跟着我碍手碍脚的! “我擦,你大……咳咳……”意识到自己的身份,那些不文明的话,已经被权侵朝野的庆国文相咳走了,被自己五岁还差一个月的儿子如此嫌弃,他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夙雨伯抛了老爹往前走去,深一脚浅一脚地…… 走了大约三十米的距离,夙墨和瞧见夙雨伯蹲在了雪地里,整只双手再挖着什么,好半天后,夙雨伯突然惊叫了一声,“爹!” 这一声惊呼让夙墨和所有的神经都已经绷起来了,连滚带爬地来到儿子身边,走近,他自己也惊住了,雪地里,他们居然挖出一个小小的女婴。 “你看,我就说有哭声!”夙雨伯小小的身子却用力地把女婴抱在了怀里。 被雪埋了好久的女婴,这么一会,脸色已经发紫了,跟本不像是一个活物,夙墨和探了探女婴的鼻息,那呼吸已经非常微弱了,恐怕活不下去了。 夙墨和把腰间的酒给解了下来,他试图给那女婴喂一点酒,可惜,脸色发紫的女婴却是半滴酒水都不进的。 “怎么样了,爹?”夙雨伯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我救的人,你不能让她死啊!” 夙雨伯显些要哭出声来,夙墨和叹了一口气,从儿子手里接过女婴,微微摇了摇头,“除非她能开口,哪怕是哭起来,否则……” 风雪很快打了过来,女婴小小的脸很便被白雪盖住,夙雨伯小心地将女婴脸上的雪拍走,“醒醒,你刚才不是还哭来着,再哭一声吧……我不希望你死!” 夙雨伯说了好一堆话,可惜,女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夙墨和都要绝望的时候,夙雨伯突然拉过女婴胖胖地手,张嘴便咬了下去,这一嘴咬得足够犀利,等他张开嘴的时候,夙雨伯满口都是血,活像大雪山中一个吃人的妖怪,女婴手上也被咬得鲜血直流。 然而,即使这样,那女婴还是没哭,一点反映都没有,好像……已经死了一般。 将口中的血吐掉,夙雨伯一皱眉头,“死了吗?算了,爹……你快放她吧!” 却在这时,女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直紧闭的眼睛也猛然睁开。 夙墨和抱着手里的小生命,活像生夙雨伯时的心情,“活过来了!” 眼看着眉飞色舞的老爹,夙雨伯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雨伯,以后他就是你妹妹了!”夙墨和轻笑着,“这孩子连哭都迟了半分,以后,就是夙雨迟吧!” “看什么看!”小丫环竹心手里拿着扫帚,冲着围在相府门口的百姓着一瞪眼睛,“一边去,一边去,相府也是你们可以呆的地方吗?” “还有你……你笑什么?”竹心气的直跺脚,“你妈妈没告诉你,你笑起来的时候像个痴呆吗?你……”竹心指着一个二十来的岁的卖菜女人,“看什么看,没错,说的就是你,你笑的很欠抽啊,有本事你也去找皇后娘娘要一个狗奴才的封号啊!” 好半天之后,竹心才把看热闹的百姓都给打发走了,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竹心把扫帚一丢,连忙离开院子,往夙府的内院走去。 果不其然,他们家大小姐和大少爷一个两个全都跪在宗堂里。 谭安然一拍桌子,解下腰间的赤红色的鞭子,做势就要朝两个人抽去,“夙府的脸都被你们两个丢干净了,你们是怎么得罪的皇后?” 夙雨迟耸了耸肩膀,拉着一张欠抽的脸冲着谭安然咧嘴一笑,“娘,消消火,别气着了身子,你看你女儿弱不经风的样子,怎么敢得罪皇后娘娘嘛,一准是那老妖婆看你太过漂亮,嫉妒你只好拿女儿来撒气,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后当年可喜欢爹了,而且,爹当年一心要娶的人就是皇后,若不是娘魅力大,哪会有夙雨伯嘛!”顿了顿,夙雨迟又接道,“你想,后来,她都答应给爹当妾了,却被你一鞭子抽走,如今怀恨在心也是有的嘛。” 这些事不提还好,夙雨迟这么一说,简直没把谭安然的心头火挑起十丈来,那鞭子猛地抽了下去,正好打在夙雨迟的脚面前,这一鞭下去,夙雨迟脚边的地板立刻开了一个口子,灰尘扬起老高,把夙雨迟呛得直咳嗽,也吓得一缩身子,脸色有些发白。 “安然,事都这样了,你就别吓孩子了!”夙墨和见夙雨迟这个样子,没心痛个半死,连忙档在两孩子面前,“有话好好说!” 夙雨伯脸上一抽,伸手拂了拂一身的白衣,在夙墨和身后小声的说一句,“爹,你就别来凑热闹了!你想害死我和阿迟啊!” 果不其然,夙墨和的劝解一点用没起不说,谭安然眼里的火更大了,“夙墨和,你还好意思说呢,你也给我跪着!” 说着,谭安然又抽了一鞭地去,夙墨和可没夙雨迟那么好命,这一鞭子可是真真地抽到他身上了,不过,没见血,只是象征性地把夙墨和的衣服给打烂了。 夙墨和看着谭安然,别了别嘴,“你不是教训孩子嘛……”将手伸到嘴面前咳了两声,夙墨和转身瞧着夙雨迟和夙雨伯,“你这两孩子也太不像话了,看把你们娘气的!” 夙雨迟白了他家那位没有节操的老爹一眼,垂着头没敢说话。 “你叫你也跪着!”谭安然不阴不阳的声音响了起来,文相大人腿一软,真跪了下去,反正整个夙府的人都知道夙家说得上话的只有谭安然,他怕老婆丢脸的样子,也不是一两天了。夙墨和心里一个苦,这都多少年了,谭安然那酸吃的也太久了点吧。 眼见着一家大小全都挨个跪着,谭安然冷笑了一声,从小厮手里接过了茶水,一杯饮尽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怎么着,还等着老娘严刑逼供啊!” 夙雨迟身子一抖,又是一声干笑。 用手一顶身边的夙雨伯,夙雨迟睁着大眼睛道,“你跟娘说……” 没等夙雨伯理清思路,便瞧见案桌前穿着男子衣服的女人拿着鞭子指着他的头,道,“夙雨伯,你说。” “噢!”少年清了清嗓子,伸手在夙雨迟腰间回顶了一下,“话说那天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那是三日前的一天,夙雨迟和夙雨伯两人在夙府无所事事,一个在花坛里玩泥巴,一个把书盖在脸上晒着太阳睡大觉,正在感叹小日子过得惬意地一点活头都没有的时候,夙雨迟脑子突然抽了疯,伸出一双沾着泥把的手把夙雨伯从阳光明媚的好梦中叫醒。 “夙雨伯,你睡神转世啊,每天这样子你也不嫌无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滚一边去!”夙雨伯一翻身,霸占着竹椅死活不挪一下身子,闭着眼睛悠悠地说道,“十几年前,我要知道你会在十几年后的今天把我从美梦中叫醒,打死我都不救你,就该让你冷死在雪地里!” “你还好意思说!”夙雨迟一听便来了气了,直把自己的袖子扯了开来,指着手上那再也没办法消退的牙齿印恨恨地说道,“有你那么狠的人吗,面对一个可怜的无依无靠,出生便被亲生爹娘丢在雪地里的小婴儿,你也有本事下那么重的狠口。 “我要不咬,你能活得到这个时候吗?”夙雨伯扫了夙雨迟白白嫩嫩地手臂,“你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家伙!一边去,懒得理你。” “我呸!”夙雨迟一下子飞到了竹椅上,一个人爬到了夙雨伯的身上,整个人骑着夙雨伯的身子,又死死地掐着夙雨伯的脖子,“我手上被你留了那么丑的一个伤痕,害得我大夏天都不敢穿纱衣。” 竹椅支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一下子便坏了,两个人双双摔得够呛,特别是夙雨伯,白白的衣服也沾了不少灰尘。 两人打了半天的架,没等夙雨伯把脏衣服换了,宫里头却来了人! 那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叫做允煋的小宫女,她到了相府,说是皇后要宣夙雨迟进宫,有事交待。 夙雨迟从来便不喜欢皇后,可是没办法,她哪敢不听宣,只得跟了去了,夙雨伯不放心,也跟着允煋一起进了皇宫。 其实,夙雨迟跟皇后没什么交情,她特别讨厌皇后,只是单纯地因为谭安然不喜欢皇后,虽说夙雨伯和夙雨迟是文相的子女,可是,他们两个也不经常去皇宫,对皇后也不怎么熟。 然而,那天去了皇宫见了皇后,那女人对她和夙雨伯都还不错,一进宫就给他们弄了两盘点心,夙雨迟还担心皇宫大院复杂,生怕那点心不干净,没敢多吃,即使吃进了嘴了,等没人看着也全都吐到了地上,可夙雨迟就不一样了,她天生就是是一个吃货下凡,有东西,哪怕当着她的面撒了砒霜她也会吃下去。 那一整盘点心,全被夙雨迟一个人吃了,果不其然,吃了之后她就觉得肚子疼,夙雨伯也被吓坏了,虽然是太平盛世,可是,谁都知道再和平的年代,宫里头都会有些小摩擦。 再加上,当朝重文轻武,皇帝李子非对他爹特别器重,这已然引起很多武臣的不满,皇后纪山白恰好就是武臣之后,而纪家又是头一个反对夙墨和的。 联系种种迹象,连夙雨伯都以为纪家因夙墨和迁怒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夙雨迟!”少年白衣上还沾着一些泥土,脸色也显得格外惨白,听着夙雨迟一直叫肚子疼,夙雨伯抱起她便要出宫。 可被允煋给档住了,硬说皇后没有出现,谁都不准离开。 当然,后面的结果也证明是夙雨伯想多了,允煋见她不像是装的,连忙去太医院找了一个夙家信得的太医去瞧,结果只蛤夙雨迟一个人吃多了点心,纯粹的肚子胀不消化引起的胃疼,出了个恭后便好多了。 知道虚惊一场之后,夙雨伯再看夙雨迟都觉得寒碜,“家里饿着你了吗?不给你吃吗,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少年翻了翻白眼,“吃东西都能吃到你这种水平!” “你懂个屁!”夙雨迟狠狠一拍夙雨伯的肩膀,她使终认为皇后那是故意的,你想啊,把点心弄的那么好吃,她能不多吃吗?这分明就是存心的嘛! 这件事使得夙雨迟对皇后纪山白的印象更加差了几分。 进宫两个时辰之后,皇后这才到了宸宫,她没有穿着凤袍,只是着了一身武将最简单的衣服,脸上也没有像别的嫔妃一样画了浓厚的宫妆,纪山白整个人清清淡淡的,竟是不施粉黛,以前夙雨伯和夙雨迟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个皇后,这一瞧之下,竟真的有几分姿色。 听说当年纪山白还因为夙墨和与谭安然大打出手,两人打了个平手,可惜…… 夙雨伯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和夙雨迟一起冲着纪山白行了个礼! “不知皇后娘娘把阿迟宣进宫所为何事?”眼见着皇后一直打量着他们两人,夙雨伯很不习惯那样的目光,这才开口将纪山白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轻声笑了一下,纪山白一左一右地将夙雨伯和夙雨迟拉在了手里,“你们两个长的与墨和很像,果然是一家子!” 夙雨迟满心不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老娘可是捡来的,怎么可能长的跟爹像,这皇后的眼睛长在菊花里了吗?” 哪怕没听见夙雨迟说什么,可是夙雨伯用脚趾头一猜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好半天后,皇后这才专注地瞧着夙雨迟,“本宫瞧着,果然长的标志,够格嫁入纪家!” 夙雨迟一楞,“嫁什么纪家?” 皇后笑了笑,伸手替夙雨迟将额前的头发顺到耳后,“夙家是文臣,纪家是武臣,陛下一直都希望文武一家,这下好了,等你嫁到纪家之后,陛下也可以少操点心。” 夙雨伯楞了楞,他以后也是要继承爵位的,朝堂上的事,夙墨和多多少少也跟他说一些,再者,夙雨伯的天性还算聪颖,看好他的人很多,这文武和亲确实能缓解朝上的压力,可是,夙雨伯却不想那人是夙雨迟,夙家的旁系女子多了去了。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想把阿迟许给纪家人!”夙雨伯皱眉问道。 “那是自然,墨和的女儿,当然能是进纪家门上了!” 那一声墨和,把夙雨迟的鸡皮疙瘩都弄起来。 “本宫决定了,把夙雨迟许配给刑部尚书的公子纪修谨,他是本宫的侄儿,本性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皇后又拍了拍夙雨迟的手,“这婚事啊,可是本宫那侄儿亲自来求的,本宫瞧着他很有诚意,你们也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便许了。” 夙雨迟一听,一下子把手从皇后掌心里抽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让她嫁给纪修谨!那纪修谨她仅仅见过两次,话还没说上十句呢,她若是要嫁人,怎么也得学着谭安然,找自己看得上眼的抢了去。 “不好意思,我不答应!”夙雨迟一句话就把皇后的笑脸止住了,“皇后娘娘,你就是要文武一家,也不应该是我啊!” …… “怎么,你不知道吗?我又不是夙家人,我只是一个捡来的弃婴!”夙雨迟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也不是夙墨和的女儿!” …… “皇后娘娘,你可别太高估我,我的命是夙雨伯救的,说白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心心地给夙雨伯当一辈子的狗奴才,您纪家高贵的世子哥,怎么能与我种狗奴才结亲呢!” 夙雨迟噼噼啪啪地说了大一串,压跟没给人反驳的机会,说完了也不理会皇后的脸色,拉着夙雨伯便出了皇宫。 夙雨伯清了清嗓子,腿已经跪的发麻了,伸了一个懒腰,冲着案桌上的谭安然说道,“娘,我说完了,这就是阿迟得到个那么特别的封号的典故了。” “当然,你也应该知道……整个过程中,我是最无辜的受害者!”说完,夙雨伯便压着发麻地腿站了起来,“竹心,也给我一杯茶,渴死我了!” 那茶没等夙雨伯放到嘴面前便又一次被谭安然的鞭子打破了,看着碎了一地的青花瓷,夙雨伯按了按额头,又垂头瞧了一眼泼在身上的水渍,有些愠怒地瞧着自家老妈,“娘,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个……”母老虎! 当然,这三个字,打死夙雨伯他都不敢说出来,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一下。 谭安然扯着鞭子冲着夙雨伯道,“阿迟她还小,你一个当哥哥的怎么不拉着她,你就由着她这么跟皇后说话?”谭安然又是一拍桌子,虽然她与纪山白之间是有那么一小段不愉快的往事,可是,这纪山白为人也还算磊落,这么多年来,要不是占着李子非的喜爱,纪山白哪能在宫斗中活这么长时间? 当然,没有哪个女人的心真的是铁打的,如今,纪山白对李子非又怎会没有感情? 不得不说,纪山白把夙雨迟许给纪修谨绝对没有任何对不住夙家,纪修谨那孩子夙墨和跟谭安然背地里都曾说过,两人也老早就有那么点意思了,只不过没有跟夙雨迟说过而已。 “夙雨迟!”谭安然真抽了夙雨迟一鞭子,“你知不知道皇家比天大,你那么跟皇后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你就不怕得罪了皇家人头落地吗?” 被鞭了那一下,夙雨迟疼得咬牙,“娘,我知道错了!” 夙雨迟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地跪着爬到谭安然脚边,一把抱住谭安然的大腿,“娘,阿迟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要不高兴,你就打死我吧!” 夙雨伯眼角跳了一跳,他一瞧见夙雨迟这样子,就想抽她几鞭子,这货分明就无法无天,下一次,她照样敢与皇后顶嘴,她才不会有什么忌惮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滚一边去!”夙雨伯一翻身,霸占着竹椅死活不挪一下身子,闭着眼睛悠悠地说道,“十几年前,我要知道你会在十几年后的今天把我从美梦中叫醒,打死我都不救你,就该让你冷死在雪地里!” “你还好意思说!”夙雨迟一听便来了气了,直把自己的袖子扯了开来,指着手上那再也没办法消退的牙齿印恨恨地说道,“有你那么狠的人吗,面对一个可怜的无依无靠,出生便被亲生爹娘丢在雪地里的小婴儿,你也有本事下那么重的狠口。 “我要不咬,你能活得到这个时候吗?”夙雨伯扫了夙雨迟白白嫩嫩地手臂,“你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家伙!一边去,懒得理你。” “我呸!”夙雨迟一下子飞到了竹椅上,一个人爬到了夙雨伯的身上,整个人骑着夙雨伯的身子,又死死地掐着夙雨伯的脖子,“我手上被你留了那么丑的一个伤痕,害得我大夏天都不敢穿纱衣。” 竹椅支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一下子便坏了,两个人双双摔得够呛,特别是夙雨伯,白白的衣服也沾了不少灰尘。 两人打了半天的架,没等夙雨伯把脏衣服换了,宫里头却来了人! 那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叫做允煋的小宫女,她到了相府,说是皇后要宣夙雨迟进宫,有事交待。 夙雨迟从来便不喜欢皇后,可是没办法,她哪敢不听宣,只得跟了去了,夙雨伯不放心,也跟着允煋一起进了皇宫。 其实,夙雨迟跟皇后没什么交情,她特别讨厌皇后,只是单纯地因为谭安然不喜欢皇后,虽说夙雨伯和夙雨迟是文相的子女,可是,他们两个也不经常去皇宫,对皇后也不怎么熟。 然而,那天去了皇宫见了皇后,那女人对她和夙雨伯都还不错,一进宫就给他们弄了两盘点心,夙雨迟还担心皇宫大院复杂,生怕那点心不干净,没敢多吃,即使吃进了嘴了,等没人看着也全都吐到了地上,可夙雨迟就不一样了,她天生就是是一个吃货下凡,有东西,哪怕当着她的面撒了砒霜她也会吃下去。 那一整盘点心,全被夙雨迟一个人吃了,果不其然,吃了之后她就觉得肚子疼,夙雨伯也被吓坏了,虽然是太平盛世,可是,谁都知道再和平的年代,宫里头都会有些小摩擦。 再加上,当朝重文轻武,皇帝李子非对他爹特别器重,这已然引起很多武臣的不满,皇后纪山白恰好就是武臣之后,而纪家又是头一个反对夙墨和的。 联系种种迹象,连夙雨伯都以为纪家因夙墨和迁怒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夙雨迟!”少年白衣上还沾着一些泥土,脸色也显得格外惨白,听着夙雨迟一直叫肚子疼,夙雨伯抱起她便要出宫。 可被允煋给档住了,硬说皇后没有出现,谁都不准离开。 当然,后面的结果也证明是夙雨伯想多了,允煋见她不像是装的,连忙去太医院找了一个夙家信得的太医去瞧,结果只蛤夙雨迟一个人吃多了点心,纯粹的肚子胀不消化引起的胃疼,出了个恭后便好多了。 知道虚惊一场之后,夙雨伯再看夙雨迟都觉得寒碜,“家里饿着你了吗?不给你吃吗,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少年翻了翻白眼,“吃东西都能吃到你这种水平!” “你懂个屁!”夙雨迟狠狠一拍夙雨伯的肩膀,她使终认为皇后那是故意的,你想啊,把点心弄的那么好吃,她能不多吃吗?这分明就是存心的嘛! 这件事使得夙雨迟对皇后纪山白的印象更加差了几分。 进宫两个时辰之后,皇后这才到了宸宫,她没有穿着凤袍,只是着了一身武将最简单的衣服,脸上也没有像别的嫔妃一样画了浓厚的宫妆,纪山白整个人清清淡淡的,竟是不施粉黛,以前夙雨伯和夙雨迟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个皇后,这一瞧之下,竟真的有几分姿色。 听说当年纪山白还因为夙墨和与谭安然大打出手,两人打了个平手,可惜…… 夙雨伯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和夙雨迟一起冲着纪山白行了个礼! “不知皇后娘娘把阿迟宣进宫所为何事?”眼见着皇后一直打量着他们两人,夙雨伯很不习惯那样的目光,这才开口将纪山白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轻声笑了一下,纪山白一左一右地将夙雨伯和夙雨迟拉在了手里,“你们两个长的与墨和很像,果然是一家子!” 夙雨迟满心不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老娘可是捡来的,怎么可能长的跟爹像,这皇后的眼睛长在菊花里了吗?” 哪怕没听见夙雨迟说什么,可是夙雨伯用脚趾头一猜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好半天后,皇后这才专注地瞧着夙雨迟,“本宫瞧着,果然长的标志,够格嫁入纪家!” 夙雨迟一楞,“嫁什么纪家?” 皇后笑了笑,伸手替夙雨迟将额前的头发顺到耳后,“夙家是文臣,纪家是武臣,陛下一直都希望文武一家,这下好了,等你嫁到纪家之后,陛下也可以少操点心。” 夙雨伯楞了楞,他以后也是要继承爵位的,朝堂上的事,夙墨和多多少少也跟他说一些,再者,夙雨伯的天性还算聪颖,看好他的人很多,这文武和亲确实能缓解朝上的压力,可是,夙雨伯却不想那人是夙雨迟,夙家的旁系女子多了去了。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想把阿迟许给纪家人!”夙雨伯皱眉问道。 “那是自然,墨和的女儿,当然能是进纪家门上了!” 那一声墨和,把夙雨迟的鸡皮疙瘩都弄起来。 “本宫决定了,把夙雨迟许配给刑部尚书的公子纪修谨,他是本宫的侄儿,本性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皇后又拍了拍夙雨迟的手,“这婚事啊,可是本宫那侄儿亲自来求的,本宫瞧着他很有诚意,你们也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便许了。” 夙雨迟一听,一下子把手从皇后掌心里抽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让她嫁给纪修谨!那纪修谨她仅仅见过两次,话还没说上十句呢,她若是要嫁人,怎么也得学着谭安然,找自己看得上眼的抢了去。 “不好意思,我不答应!”夙雨迟一句话就把皇后的笑脸止住了,“皇后娘娘,你就是要文武一家,也不应该是我啊!” …… “怎么,你不知道吗?我又不是夙家人,我只是一个捡来的弃婴!”夙雨迟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也不是夙墨和的女儿!” …… “皇后娘娘,你可别太高估我,我的命是夙雨伯救的,说白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心心地给夙雨伯当一辈子的狗奴才,您纪家高贵的世子哥,怎么能与我种狗奴才结亲呢!” 夙雨迟噼噼啪啪地说了大一串,压跟没给人反驳的机会,说完了也不理会皇后的脸色,拉着夙雨伯便出了皇宫。 夙雨伯清了清嗓子,腿已经跪的发麻了,伸了一个懒腰,冲着案桌上的谭安然说道,“娘,我说完了,这就是阿迟得到个那么特别的封号的典故了。” “当然,你也应该知道……整个过程中,我是最无辜的受害者!”说完,夙雨伯便压着发麻地腿站了起来,“竹心,也给我一杯茶,渴死我了!” 第三章 那茶没等夙雨伯放到嘴面前便又一次被谭安然的鞭子打破了,看着碎了一地的青花瓷,夙雨伯按了按额头,又垂头瞧了一眼泼在身上的水渍,有些愠怒地瞧着自家老妈,“娘,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个……”母老虎! 当然,这三个字,打死夙雨伯他都不敢说出来,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一下。 谭安然扯着鞭子冲着夙雨伯道,“阿迟她还小,你一个当哥哥的怎么不拉着她,你就由着她这么跟皇后说话?”谭安然又是一拍桌子,虽然她与纪山白之间是有那么一小段不愉快的往事,可是,这纪山白为人也还算磊落,这么多年来,要不是占着李子非的喜爱,纪山白哪能在宫斗中活这么长时间? 当然,没有哪个女人的心真的是铁打的,如今,纪山白对李子非又怎会没有感情? 不得不说,纪山白把夙雨迟许给纪修谨绝对没有任何对不住夙家,纪修谨那孩子夙墨和跟谭安然背地里都曾说过,两人也老早就有那么点意思了,只不过没有跟夙雨迟说过而已。 “夙雨迟!”谭安然真抽了夙雨迟一鞭子,“你知不知道皇家比天大,你那么跟皇后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你就不怕得罪了皇家人头落地吗?” 被鞭了那一下,夙雨迟疼得咬牙,“娘,我知道错了!” 夙雨迟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地跪着爬到谭安然脚边,一把抱住谭安然的大腿,“娘,阿迟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要不高兴,你就打死我吧!” 夙雨伯眼角跳了一跳,他一瞧见夙雨迟这样子,就想抽她几鞭子,这货分明就无法无天,下一次,她照样敢与皇后顶嘴,她才不会有什么忌惮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夙雨迟从来便不喜欢皇后,可是没办法,她哪敢不听宣,只得跟了去了,夙雨伯不放心,也跟着允煋一起进了皇宫。 其实,夙雨迟跟皇后没什么交情,她特别讨厌皇后,只是单纯地因为谭安然不喜欢皇后,虽说夙雨伯和夙雨迟是文相的子女,可是,他们两个也不经常去皇宫,对皇后也不怎么熟。 然而,那天去了皇宫见了皇后,那女人对她和夙雨伯都还不错,一进宫就给他们弄了两盘点心,夙雨迟还担心皇宫大院复杂,生怕那点心不干净,没敢多吃,即使吃进了嘴了,等没人看着也全都吐到了地上,可夙雨迟就不一样了,她天生就是是一个吃货下凡,有东西,哪怕当着她的面撒了砒霜她也会吃下去。 那一整盘点心,全被夙雨迟一个人吃了,果不其然,吃了之后她就觉得肚子疼,夙雨伯也被吓坏了,虽然是太平盛世,可是,谁都知道再和平的年代,宫里头都会有些小摩擦。 再加上,当朝重文轻武,皇帝李子非对他爹特别器重,这已然引起很多武臣的不满,皇后纪山白恰好就是武臣之后,而纪家又是头一个反对夙墨和的。 联系种种迹象,连夙雨伯都以为纪家因夙墨和迁怒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夙雨迟!”少年白衣上还沾着一些泥土,脸色也显得格外惨白,听着夙雨迟一直叫肚子疼,夙雨伯抱起她便要出宫。 可被允煋给档住了,硬说皇后没有出现,谁都不准离开。 当然,后面的结果也证明是夙雨伯想多了,允煋见她不像是装的,连忙去太医院找了一个夙家信得的太医去瞧,结果只蛤夙雨迟一个人吃多了点心,纯粹的肚子胀不消化引起的胃疼,出了个恭后便好多了。 知道虚惊一场之后,夙雨伯再看夙雨迟都觉得寒碜,“家里饿着你了吗?不给你吃吗,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少年翻了翻白眼,“吃东西都能吃到你这种水平!” “你懂个屁!”夙雨迟狠狠一拍夙雨伯的肩膀,她使终认为皇后那是故意的,你想啊,把点心弄的那么好吃,她能不多吃吗?这分明就是存心的嘛! 这件事使得夙雨迟对皇后纪山白的印象更加差了几分。 进宫两个时辰之后,皇后这才到了宸宫,她没有穿着凤袍,只是着了一身武将最简单的衣服,脸上也没有像别的嫔妃一样画了浓厚的宫妆,纪山白整个人清清淡淡的,竟是不施粉黛,以前夙雨伯和夙雨迟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个皇后,这一瞧之下,竟真的有几分姿色。 听说当年纪山白还因为夙墨和与谭安然大打出手,两人打了个平手,可惜…… 夙雨伯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和夙雨迟一起冲着纪山白行了个礼! “不知皇后娘娘把阿迟宣进宫所为何事?”眼见着皇后一直打量着他们两人,夙雨伯很不习惯那样的目光,这才开口将纪山白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轻声笑了一下,纪山白一左一右地将夙雨伯和夙雨迟拉在了手里,“你们两个长的与墨和很像,果然是一家子!” 夙雨迟满心不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老娘可是捡来的,怎么可能长的跟爹像,这皇后的眼睛长在菊花里了吗?” 哪怕没听见夙雨迟说什么,可是夙雨伯用脚趾头一猜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好半天后,皇后这才专注地瞧着夙雨迟,“本宫瞧着,果然长的标志,够格嫁入纪家!” 夙雨迟一楞,“嫁什么纪家?” 皇后笑了笑,伸手替夙雨迟将额前的头发顺到耳后,“夙家是文臣,纪家是武臣,陛下一直都希望文武一家,这下好了,等你嫁到纪家之后,陛下也可以少操点心。” 夙雨伯楞了楞,他以后也是要继承爵位的,朝堂上的事,夙墨和多多少少也跟他说一些,再者,夙雨伯的天性还算聪颖,看好他的人很多,这文武和亲确实能缓解朝上的压力,可是,夙雨伯却不想那人是夙雨迟,夙家的旁系女子多了去了。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想把阿迟许给纪家人!”夙雨伯皱眉问道。 “那是自然,墨和的女儿,当然能是进纪家门上了!” 那一声墨和,把夙雨迟的鸡皮疙瘩都弄起来。 “本宫决定了,把夙雨迟许配给刑部尚书的公子纪修谨,他是本宫的侄儿,本性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皇后又拍了拍夙雨迟的手,“这婚事啊,可是本宫那侄儿亲自来求的,本宫瞧着他很有诚意,你们也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便许了。” 夙雨迟一听,一下子把手从皇后掌心里抽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让她嫁给纪修谨!那纪修谨她仅仅见过两次,话还没说上十句呢,她若是要嫁人,怎么也得学着谭安然,找自己看得上眼的抢了去。 “不好意思,我不答应!”夙雨迟一句话就把皇后的笑脸止住了,“皇后娘娘,你就是要文武一家,也不应该是我啊!” …… “怎么,你不知道吗?我又不是夙家人,我只是一个捡来的弃婴!”夙雨迟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也不是夙墨和的女儿!” …… “皇后娘娘,你可别太高估我,我的命是夙雨伯救的,说白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心心地给夙雨伯当一辈子的狗奴才,您纪家高贵的世子哥,怎么能与我种狗奴才结亲呢!” 夙雨迟噼噼啪啪地说了大一串,压跟没给人反驳的机会,说完了也不理会皇后的脸色,拉着夙雨伯便出了皇宫。 夙雨伯清了清嗓子,腿已经跪的发麻了,伸了一个懒腰,冲着案桌上的谭安然说道,“娘,我说完了,这就是阿迟得到个那么特别的封号的典故了。” “当然,你也应该知道……整个过程中,我是最无辜的受害者!”说完,夙雨伯便压着发麻地腿站了起来,“竹心,也给我一杯茶,渴死我了!” 那茶没等夙雨伯放到嘴面前便又一次被谭安然的鞭子打破了,看着碎了一地的青花瓷,夙雨伯按了按额头,又垂头瞧了一眼泼在身上的水渍,有些愠怒地瞧着自家老妈,“娘,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个……”母老虎! 当然,这三个字,打死夙雨伯他都不敢说出来,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一下。 谭安然扯着鞭子冲着夙雨伯道,“阿迟她还小,你一个当哥哥的怎么不拉着她,你就由着她这么跟皇后说话?”谭安然又是一拍桌子,虽然她与纪山白之间是有那么一小段不愉快的往事,可是,这纪山白为人也还算磊落,这么多年来,要不是占着李子非的喜爱,纪山白哪能在宫斗中活这么长时间? 当然,没有哪个女人的心真的是铁打的,如今,纪山白对李子非又怎会没有感情? 不得不说,纪山白把夙雨迟许给纪修谨绝对没有任何对不住夙家,纪修谨那孩子夙墨和跟谭安然背地里都曾说过,两人也老早就有那么点意思了,只不过没有跟夙雨迟说过而已。 “夙雨迟!”谭安然真抽了夙雨迟一鞭子,“你知不知道皇家比天大,你那么跟皇后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你就不怕得罪了皇家人头落地吗?” 被鞭了那一下,夙雨迟疼得咬牙,“娘,我知道错了!” 夙雨迟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地跪着爬到谭安然脚边,一把抱住谭安然的大腿,“娘,阿迟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要不高兴,你就打死我吧!” 夙雨伯眼角跳了一跳,他一瞧见夙雨迟这样子,就想抽她几鞭子,这货分明就无法无天,下一次,她照样敢与皇后顶嘴,她才不会有什么忌惮呢! 可是,夙雨迟抱大腿的功力已经修练的炉火纯青了,果然,没多久,谭安然的火气也消了,连把夙雨迟从地上拉了起来,好吃好喝地放到她的手里,“娘没把你打疼吧!” 从小到大,每一次夙雨迟犯错都靠这招蒙混过去,这也就害苦了他,从小的一天起,只要是夙雨迟和夙雨伯打架了,无论谁对谁错,假如夙雨迟一发这不要脸的抱腿神功,最后倒霉的铁定是他。 摇头望了望天空,夙雨伯突然觉得,在这个家里,他才是被捡来的,爹不疼娘不爱的。 眼见着当家主母已经消气了,夙墨和才吐了一口气,悄悄地站直了身子,“阿迟,你也太胡闹了!”夙墨和一扳脸,伸手佯装要打夙雨迟,“皇后是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天她便是真的下令处死你,爹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不是嘛!”谭安然帮夙雨迟擦了眼泪,声音严肃却带着难掩的关爱,“墨和说的这点我也同意。还好她没为难你,只是……赐了个那样的封号,下次再有这种事,看我不打死你。” 夙雨伯打了个哈欠,一开始不是说那个封号丢尽了夙家的脸吗?现在好了,爹娘都感觉像是捡了便宜一样,这声讨会还能开得下去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那茶没等夙雨伯放到嘴面前便又一次被谭安然的鞭子打破了,看着碎了一地的青花瓷,夙雨伯按了按额头,又垂头瞧了一眼泼在身上的水渍,有些愠怒地瞧着自家老妈,“娘,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个……”母老虎! 当然,这三个字,打死夙雨伯他都不敢说出来,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一下。 谭安然扯着鞭子冲着夙雨伯道,“阿迟她还小,你一个当哥哥的怎么不拉着她,你就由着她这么跟皇后说话?”谭安然又是一拍桌子,虽然她与纪山白之间是有那么一小段不愉快的往事,可是,这纪山白为人也还算磊落,这么多年来,要不是占着李子非的喜爱,纪山白哪能在宫斗中活这么长时间? 当然,没有哪个女人的心真的是铁打的,如今,纪山白对李子非又怎会没有感情? 不得不说,纪山白把夙雨迟许给纪修谨绝对没有任何对不住夙家,纪修谨那孩子夙墨和跟谭安然背地里都曾说过,两人也老早就有那么点意思了,只不过没有跟夙雨迟说过而已。 “夙雨迟!”谭安然真抽了夙雨迟一鞭子,“你知不知道皇家比天大,你那么跟皇后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你就不怕得罪了皇家人头落地吗?” 被鞭了那一下,夙雨迟疼得咬牙,“娘,我知道错了!” 夙雨迟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地跪着爬到谭安然脚边,一把抱住谭安然的大腿,“娘,阿迟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要不高兴,你就打死我吧!” 夙雨伯眼角跳了一跳,他一瞧见夙雨迟这样子,就想抽她几鞭子,这货分明就无法无天,下一次,她照样敢与皇后顶嘴,她才不会有什么忌惮呢! 可是,夙雨迟抱大腿的功力已经修练的炉火纯青了,果然,没多久,谭安然的火气也消了,连把夙雨迟从地上拉了起来,好吃好喝地放到她的手里,“娘没把你打疼吧!” 从小到大,每一次夙雨迟犯错都靠这招蒙混过去,这也就害苦了他,从小的一天起,只要是夙雨迟和夙雨伯打架了,无论谁对谁错,假如夙雨迟一发这不要脸的抱腿神功,最后倒霉的铁定是他。 摇头望了望天空,夙雨伯突然觉得,在这个家里,他才是被捡来的,爹不疼娘不爱的。 眼见着当家主母已经消气了,夙墨和才吐了一口气,悄悄地站直了身子,“阿迟,你也太胡闹了!”夙墨和一扳脸,伸手佯装要打夙雨迟,“皇后是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天她便是真的下令处死你,爹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不是嘛!”谭安然帮夙雨迟擦了眼泪,声音严肃却带着难掩的关爱,“墨和说的这点我也同意。还好她没为难你,只是……赐了个那样的封号,下次再有这种事,看我不打死你。” 夙雨伯打了个哈欠,一开始不是说那个封号丢尽了夙家的脸吗?现在好了,爹娘都感觉像是捡了便宜一样,这声讨会还能开得下去吗? 楞了楞,夙墨和突然摸了摸夙雨迟的额头,“阿迟,你也不小了!” 夙雨迟一听,连忙止住了哭声,睁着一双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家老爹,“什么意思啊?” “纪修谨是个好孩子,爹同意你们的婚事,我这就进宫像皇后表明心态。”夙墨和眉眼温和,淡然如画,然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之中间竟然带着浓浓地坚定。 “阿迟,我和你爹前不久还谈起过纪修谨。”捏了捏女子的脸,谭安然瞧了夙墨和一眼,眉目里带着满满的温情与幸福,“娘不会看错人的。” “我不答应!”夙雨迟瞪大了眼睛非常地惊恐,猛地将夙墨和与谭安然推开,又一次重复了一遍,“我死都不答应!” “放眼整个朝廷的公子哥,除了纪修谨之外,谁还有点本事?”谭安然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大了几分,“往纪家求亲的人多了,你有这种机缘是福气!” 没等夙雨迟再开口反对,谭安然收住鞭子,非常强硬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说半个不字!” 谭安然见不得夙雨迟走半点歪路,哪怕她会一时地恨她,可是,谭安然相信,她做的决定一定能给夙雨迟最大的幸福! “好了!”谭安然下了定论,“一会我就和墨和进宫,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夙雨迟突然一咬牙,厉声质问道,“什么是父母之命?你们是我爹娘吗?” “阿迟!”夙雨伯唤了一声,眉目皱起,声音也少了些温润,他用力地拽了一下夙雨迟的衣袖,示意她不准再说话。 夙雨迟那话一问,夙墨和与谭安然的脸色双双一白。 夙雨迟心中一痛,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快意,她继续怨毒地说道,“什么叫嫁给纪修谨是我的机缘?你们口口声声说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可是……我分明只是你们利用的棋子!夙府跟纪家联姻对你们百利无一害,所以你们就推我入口坑,把我当成仕途中的踮脚石!” 夙雨迟能说出这样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心惊,可是……她停不下来,瞧着夙墨和与谭安然那受伤的表情,她心里也咯应了一下,然而,她却没有就此打住,伸手直指着门外,“出去,你们都出去,反正我死都不嫁给纪修谨。” 夙墨和见谭安然眼中的疼意,生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安然!”夙墨和开口安慰,“走吧,让阿迟静静!” 说着,夙墨和便揽着谭安然的腰出了宗祀大门,末了,夙墨和回头看夙雨迟的那一眼,竟是带着那么那么多的疼意! 差一点,夙雨迟便追了过去,‘你真她娘的不是人啊!’在心里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夙雨迟到底没有追过去,这些年来,她是弃婴,并非夙家亲生的事实,并没有给她自己造成任何的负担,却成了夙墨和与谭安然心中的伤口,他们越发害怕夙雨迟会觉得不安,便越发的对她好。 很快,宗祀里便只剩下夙雨迟和夙雨伯两人。 “阿迟,你也太过份了!”夙雨伯冷冷地扫了夙雨迟一眼,“你看娘被你气的连走路都摇晃!”夙雨迟声音中并没有任何的责备,可是却逼的夙雨迟一下子掉下了眼泪。 她逞强地吼道,“我怎么过份了,那你也不小了,你怎么不娶那上林家的千金!” 夙雨伯哑然,都懒得理她了,一拂衣袖也离开了。 宗祀里只有夙雨迟一个人,四下看了看,夙雨迟坐到了地上,将自己抱了起来。 反对成亲的事不能怪她,虽然她从小生活在相府,可是,给她影响最大的却是谭安然,她不像别的千金那么逆来顺受,谭安然教给了她太多与这个时代不合的思想,以至于她特别反感媒妁之言! 谭安然是自己找到的夙墨和,而从小便与她长大的夙雨伯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凭什么她就不可以? “小姐,别哭了!”过了好久,竹心才小心地进了宗祀,而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夙雨迟睁开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竹心也带了几分抱怨道,“还能怎么着,夫人不放心,怕你冷着饿着,叫我给你送饭不是!” 夙雨迟端着饭,温暖地叫她害怕,“娘呢?她是不是被我气得什么都没吃!” “算你还有点良心!”竹心白了夙雨迟一眼,“老爷正哄着呢!”顿了顿,竹心又接口道,“老爷也没吃。” “夙雨伯呢?”夙雨迟有一口没一口地扒着饭。 “去纪家了!”竹心微微叹了一口气,“纪家好不容易去求皇后赐婚,可却被你当面反驳,你叫纪家的脸放哪?这门亲事是纪公子主动求的,如今被拒,听说纪公子也被家里人数落了一顿,少爷去给人纪家赔礼道歉了!” 夙雨迟楞了楞,她承认,对爹娘说出那么伤人的话,的确是做错了,可是,对于自己不嫁的初衷,夙雨迟还是很坚决地表示不后悔,“我也要去纪家!要道歉也是我道歉!” 夙雨迟几口将手里的饭吃了,又拿起鸡腿狠狠地啃了起来,整个人像是打了气一样,其实……最讨厌的还是那个叫纪修谨的人,他没事给皇后嚼什么耳根? “喂!小姐!”竹心一见夙雨迟的眼神,心里暗暗地说了一声,“惨了,你去哪,你给我回来!” 可惜……竹心忘记了,她家小姐虽然生在文臣之家,可是,从小便被谭安然教了武功的,她哪里能拉得住嘛! 这一溜烟的,夙雨迟便跑的没有踪迹了。 “怎……怎么办?”竹心来回走动着,实在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事给老爷夫人说说! 但转念一想,这道歉也是件好事,况且还有少爷再那里镇着呢! “算了,算了,管她呢!”反正左右不会比现在更坏。 “哼!”纪佥珂一拂衣袖,眉目里带着几分恼意,即使是下了朝,他身上也穿着一身的铁甲,这如今太平盛世,即不见打战,也不见土匪横行,难得他这么一个武将还能严以律已,“夙公子请回吧,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夙家这尊大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听说……纪佥珂已经被夙雨迟气得一病不起了! 听说……上林家的千金林宣鸾亦是上吊了,差一点点就得办丧事了! 当然,这些都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了!夙雨迟朝着爹妈嚎了那么一顿后,谭安然竟没有再逼着她与纪修谨成婚,而夙墨和在朝延上也做了点小手脚,把所有的事都给压了下去,任谁都没有提起。 只是,百姓的流言却不是夙家可以止得了的,那狗奴才的称号到现在依然是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不过,管它呢,谁让夙雨迟的脸皮一向很厚,她又不是林宣鸾,一点点小事就要抹脖子自杀,反正,无论百姓说的多难听,她脑袋一抱,被窝里一躺就什么都听不见了,狗奴才就狗奴才,谁爱说去就说呗! 打了个哈欠,在家里躺了一个月的夙雨迟已经闲的都快长出蘑菇,她实在呆不下去了,说什么也要把夙雨伯叫起来去踏青去。 夙雨迟一向想起一出便是一出,当下便穿了鞋子,连头发都没有梳便朝着夙雨伯的房间跑去! 赤着脚,披着头发,衣冠不整,夙雨迟这模样别说是文臣家了,便是武臣之家的女儿也是见不着的,没个正形地跑到了夙雨伯的院子,还没开口,她便已然瞧见了夙雨伯。 这少年今儿又是穿了一件非常风、骚的死白死白并且白的像鬼的儒衫,不过,夙雨迟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好看得要命! 阳光正好,而夙雨伯正好倚在一排翠绿的竹子面前,他手里提着一个紫砂壶,正惬意地往嘴里送酒呢! 饮一口酒,他便在竹前的案上画上一笔,少年左手执壶,右手执笔,风吹起的时候正好把竹前案上的宣纸吹起,隔的老远,夙雨迟都可以看到那上面绘着的是一幅美人肖像。 夙雨迟的脚就突然就停了,呆呆地看着那白衣少年,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一晃神的时候夙雨迟注意到夙雨伯手里的紫砂已经没有酒水了,而那一幅美人肖像也正好完笔,白衣少年凝视着画相,眸光里带着夙雨迟不熟悉的神情…… 顿了顿,夙雨迟突然发现,那种异样的神情是少年眼中的……哀伤! 开什么玩笑!想夙雨伯这堂堂文相的正牌公子,要出生有出生,要长相有长相,这世上还配有哪个姑娘叫他露出这种神情吗? “夙雨伯,你喝酒也不叫我!”夙雨迟皱着眉头,冲着那排墨竹的竹子走去。 淡淡地扫了夙雨迟一眼,夙雨伯叹了一口气,“阿迟,你能不能好好穿衣服,被别人看见了,又得说你没教养了。” “爱说就让他说去。”夙雨伯满不在乎。 放下手里的毛笔,少年强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画上移开,随便便躺到了竹椅上,夙雨伯瞪着夙雨迟没有穿鞋的脚,伸手一勾,也把夙雨迟卷到了长椅之上,“阿迟,你不是来月信吗?着凉了,晚上又听你哭的睡不着,你也不小了,能不能少让人操点心!” “滚你丫的!”夙雨迟一掌拍到夙雨伯的脸上,“老娘来月信这么隐秘的事,你也知道!” 翻了个白眼,夙雨伯连连摇头,明明每次来都夙雨迟都得以及偷懒,别说他了,这相府里谁人不知道,只不过不敢说出来而已。 夙雨迟在竹椅上跳来跳去,伸手将夙雨伯画的美人图拿在手里,“你就这么喜欢她?” 刚一问出来,夙雨迟便发现,身边的人身子微微一僵,眸子里好不容易消散的疼意便又涌了上来,那样的哀伤压得夙雨迟的胸口喘不过气来。 “她长的是不错了,可是……林宣鸾长的也不差啊!”夙雨迟瞧着那画像,只见每一笔每一画压的都极重,可见作画人的心情显得特别沉重! 女子的画像以轻逸灵秀而显著!夙雨伯压这么重的笔却还能把人画的这么活,可见是下过功夫的。 “夙雨伯,我说你倒底喜欢百里宴初什么?”夙雨迟用力一拍夙雨伯的脑袋,“论长相,人林宣鸾也不比她差,况且,林宣鸾对你又那么痴心,论气质……”打了个寒颤,连夙雨迟那么厚脸皮的人也说不下去了,用百里宴初和林宣鸾比,就好比一块金子和一只臭虫,别说比了,便是放在一起都是恶心人的! 一年前,林宣鸾便已经偷偷地跑到相府,给夙雨伯纳了一双鞋子,满手都扎了一堆骷髅眼,流了好些血来着。 本来,纵是大庆民风开放,可男女通信的事一般也是男的主动,这林宣鸾好死不活地表了好些态,可夙雨伯都表现的像木头一样,说白了便是夙雨伯不好意思把话说的太直,给她留一些面子,可林宣鸾感觉不到啊,一咬牙给夙雨伯写了一封血……不,是情书!隔天便让自家老爹请媒人说媒,却被夙雨伯一句已经有了心上人,今生都不可能娶她给打发了。 林宣鸾丢尽了面子,她都那么主动了,却得到一个这种答案,实在是笑柄,可惜一年前没死成! 这一年后,林宣鸾的老爹又看上了纪修谨,明里暗里也说了不少话,可惜,事还没定下来,宫里便传说纪修谨请自去找皇后请旨,想娶夙雨迟! 你说,林宣鸾这一个大美女,却被人抛来抛去,难怪她又上吊了一次! 对于林宣鸾来说,夙家简直就是她的地狱啊! “对了,夙雨伯,我都快发霉了!”夙雨迟眼泪汪汪地瞧着夙雨伯,不时在他的白衣上抹上点鼻子,“我们出去玩吧!” 夙雨伯捏着夙雨迟的鼻子便把人甩到一边去,“我又不是爹娘,你要嚎去别的地方尽快的嚎去,这招对我没用!” 夙雨伯完全懒得理她,从夙雨迟手里拿过了那画像,看了看,突而将满张纸揉成了一团,远远地丢开!然而,刚定下三秒钟,夙雨伯便又下了竹椅,重新拾起宣纸来! 缓缓展开,画相已经皱了,可是那女子的眉眼却依然要望进他的心里一般,夙雨伯复又拿起毛笔,正要重新来画…… 一把抢过笔,远远地丢到一边,夙雨迟揪着夙雨伯的腰带,“我们出去嘛!”夙雨迟这颤音把自己都叫的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夙雨迟笑道,“我们去兰锦阁去,你敢说你不想去见百里宴初吗?” “不去!”夙雨伯背过身去,双手负在身后。 夙雨迟听见他在叹息,自己也跟着夙雨伯唉叹起来! “去吧,去吧!”夙雨迟摇晃着夙雨伯的胳膊,做着连她自己都鄙视自己的撒娇行为,“我想去买点香,可我又不会挑,这种事,可不还得你帮我吗?” 想了好半天,夙雨伯方道,“好吧!我……只是跟你去买香的!” “知道啦!”大大地给夙雨伯送了个白眼,夙雨迟在心里吐槽了一百遍,有本事你坚定的别去啊,分明是自己要去,还让老娘背黑锅! 这么一想,夙雨迟突然觉得自己伟大要命,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头上也顶了一个光圈。 “好,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去换衣服去!”夙雨迟捏了捏夙雨伯的脸,“等着啊!” 匆匆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夙雨迟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找了出来。 “竹心!”夙雨迟在竹心脸上香了一口,“你说哪件好看!你得帮我找一件最好看的,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竹心一时没站稳,显些就摔了! “你至于吗?”夙雨迟表示非常受伤,“我不就想打扮一下吗!看把你吓得!” 竹心吞了吞口水,把手抚到了夙雨迟的额头上,“老爷和夫人都已经不怪你了,你别想不开啊!” 夙雨迟一听,扯了扯唇角,“滚你丫的!” 看着镜子里梳妆打扮的极美的女子,夙雨迟臭美地左照右照,“我打扮起来也不丑,还挺有几分姿色的,难怪纪修谨要死要活地非要娶我,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啊!” “小姐,你别挡着我……”竹心说着便弯下了腰,接着又道,“你让我吐会!” 话音一落,又被夙雨迟狠狠地戳了一下。 收拾打扮之后,夙雨迟一路小跑,半道上遇着了谭安然,“娘!” “嗯……呃!”谭安然连忙去揉眼睛,疑惑自己是瞧错了……这一揉眼间,夙雨迟已经跑远了,谭安然长长呼了一口气,看吧,果然是她眼花了。 “夙雨伯!”再次进地夙雨伯的小院,夙雨迟欢喜地叫道,“走吧!” “嗯!”夙雨伯点头,一拂衣袖,正好扫过那一排翠绿的竹子。 夙雨伯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夙雨迟脸上的笑有些淡了,“该死的家伙,我这么美也不夸一下!” 不过,也只随意嘀咕了一下,夙雨迟又欢欢喜喜地追了过去。 他们要去的兰锦阁是一年半之前在卞都城开的香店,店主自然就是百里宴初,向来士农工商中,商排最末,况且又是一个女子经营,虽然他们家比别的家庭开放多了,可是,夙雨迟实在不知道,若那事真成了,爹娘可否会同意一个商家女子进夙家大门,必竟身份相差的太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果然如此…… 桌子下面的木板竟是中空的! 疼……全身都在疼,好厉害的蛊毒。 庞亦这才知道为什么景易要将那药给自已吞下了,他们……真正想毒的——是头儿,自己,不过充当一个试验品的角色而已。 中了那蛊毒,不但内力全失,全身疼痛,更可怕的是……肌肉会一点点僵硬,什么东西都握不住,提不起。 这药效,跟本就是针对那个人啊。 还好……还好他去了江南! 庞亦即喜且悲,认命地将头埋到膝盖处…… 突然,在这寂静得可以听出有几只蚊子在飞的地方,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猛然将头从膝盖处扬起,他绝对不会听错,那……是离珏的脚步,早在不经意间,这脚步声已然刻入了他的灵魂。 庞亦开始害怕起来,若是他被抓了进来,那么景易绝对会将头儿交给离昊,换取南北兵权。 若……若头儿到了离昊手里……他不敢想像,甚至连假设也不敢! “你……”发了一个音后,庞亦便闭紧了嘴,自己的声音竟是那么沙哑可怕。 看见庞亦的第一眼,我真的吃了一惊,不过几天的时间而已……这个人已经没有人形了! 那张脸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颜色,如同河上的青苔,整块皮肤都泛着绿光,嘴唇因为缺水,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死皮…… 温暖的气息向着自己靠近,庞亦知道离珏将手放到自己的下颚上,用力一捏,嘴唇被强迫张开,清苦的味道在口腔中叫嚣。 “吞了他。” 庞亦点头,可惜……连食道都僵硬了,悲伤如同狂风般袭来,他多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真的不想让他看到这样不人不鬼的自己,衰弱地如同风烛老人,哪怕……他不爱他,可是……至少能记得,庞亦是个年轻的校尉,他曾驾马载着自己走了一路,而不是如同现在一样,连吃东西都要人喂的病人。 那粒药丸被含在嘴里,怎么也吞不下去,庞亦将脸别到墙壁之处,不让离珏看见失落地自己。 竟连药都吃不下去吗? 将庞亦的脸转回来,手伸入他的嘴里将药捏成了粉末,本想找些水让他和着喝……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别说水了,便是潮湿的东西也不存在。 将后腰的匕首摸出,往手心用力一划,以血为水,引入庞亦口,他这才吞了那解药。 “你……”庞亦艰难地抬起手,抢过的我的匕首,又用力地擦了擦嘴边的血,“别这样。” “没事。”边说边将衣服撕碎,扯下一条布,一手一口用力一拉,伤口已被娴熟地扎紧,“习惯了。” 区区血液而已,我第一次喝血,是十一岁任务失手时,被敌人困在监牢的那一个星期,喝自己的血算什么?我还避开血管,生食自己大腿上的肉,以后的很多次任务中……没水之后,我喝的都是血,我自己的、敌人的,或者是牲畜的。 庞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那样的人也会流泪,可是……当他将血滴入他口中的那一刹那……庞亦地眼泪再控制不住,也许以前对他是喜欢,是爱,可是此时……那种感情已是生死相许! “烨儿说,一个时辰后你的肢体便会有知觉了。”将庞亦横抱起来,往出口一步步走去,“等会儿有场恶战要打,你照顾好自己,我救不了你第二次。” “嗯。”庞亦将自己全权交给离珏,将脸埋入他的胸口,感受着他一点一点地温柔,不知不觉中,泪水已浸湿离珏的胸口。 出了地下室便是客栈,我将庞亦放入柜角,“你在这等着,试着调用内力运气,我一会来接你。” 离珏已经离开,庞亦完全呆住了…… 我一会,来……接你! 满满地幸福与感动将他填的满满的。 本以为出了客栈便是一场恶战,可是……先前那里三层外三层地士兵竟然全都退了,如今只剩烨儿,景贵妃,景易,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护卫。 “烨儿……他出来了,母妃放他走,你把瓷片放下。”景贵妃早已哭成了泪人。 离烨手中紧紧抓着一块破碎了的酒壶瓷片,满身紫血,却依然如孩子一样咯咯地笑着,“骗谁呢?那些士兵一定埋伏在三里勾处等着哥哥呢!” 眼前的情景惹的我有些想笑,景贵妃想要利用我对烨儿的信任将我引到这里杀了,却不想……正是烨儿将我带到此地救了庞亦又能保我全身而退。 似乎感觉到了一直注视着自己的那道温柔目光,烨儿回过头来…… 离珏与离烨相视一笑,一种不知是何的东西在两颗心间同时流淌。 “烨儿。”景易想要上前抢下离烨手中的瓷片,却被离烨一瞪,赶忙将退到三尺之外,“你把这放下,放下,爷爷不杀离……不杀七王爷了,听话。” “我不。”离烨固执地摇摇头,“我要和哥哥一起走。” “不行。” “不行。” 景贵妃和景易同时喝道。 “为什么?”离烨皱皱眉头,“你不让我跟哥哥离开,我就死给你看。”说着,脖子处的瓷片用力一顶,淡淡地血痕如同梅花一般晕开。 虽然知道那不算什么,也不会死,可是……为何比我自己受伤还要疼? “你……” 景易气极,三个孙子中,只有烨儿一个真心对他,他是真的极其喜欢这个孙子的,所以才会想方设法让离烨登基。 “反正我怎样都会死,爷爷不如就在这逼死烨儿。”离烨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脑中一晕,景贵妃扶着发髻后退了好几步。 “母妃!”离烨焦急,伸手想要去扶,可是,只走了几步便顿住了。 离烨与景贵妃遥遥相对,那种认真的表情让景贵妃和景易同时一怔,“母妃,爷爷,对不起……我答应过你要将哥哥引来,可是,我又不能让哥哥陷入危险,我、只能这么做了,放我跟哥哥走吧。” “听话,爷爷带你去找三皇子……”景易慢慢靠近离烨,“烨儿,你会没事的。” 离烨淡淡一笑,“三皇兄给你药时早说过解药只有一颗,别说他已经没有了,便是有……知道中蛊毒的是我,你以为三皇兄会给吗?我是流着皇室血脉的人,是他的竞争者。” 似乎有一颗雷在平地里爆炸,我突然间懞了,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离珏疯了一般地跑到离烨面前,抢过离烨手中地瓷片用力一丢,眼睛刹时变得猩红,使劲摇着离烨地肩膀,整个人近似崩溃。 离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嘴角含笑。 我听不见景贵妃抱着我哭喊些什么,我听不景易叫骂些什么,我也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我看到,只有自烨儿口中滴落的血——刺目的紫红色! 我听到的,只有烨儿平静无波地声音——“哥,我无悔!” 仅仅四个字,发疯地离珏立刻安静下来。 “哥……”离烨想说些什么,却被离珏一个巴掌止住了。 啪! 清脆地声音久久回响! 那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 所有人都愣住了,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了…… 好一会之后,回过神来的景贵妃看着倒在地上的离烨,喃喃道,“你打他,你竟然打烨儿。”声音突然拨高,“他这样对你,你竟然打他!” 景贵妃突然大喊一声,对着离珏地胸口,抽出配剑,飞奔而去。 那一剑,我完全可以避开,可是……我却没有力气去躲,也不想躲…… 缓缓闭上了眼睛,等着刺穿胸口地凉意慢慢传来。 “母妃!” 听见离烨的声音后,景贵妃握剑的手一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那一剑终是在离珏的胸口处停住。 将剑弃至地面,景贵妃跳上马背,对着景易说道,“父亲,我们走。” 景易有些犹豫,景贵妃已策马离去,景易看了看离烨,叹了一口气,终是骑上了马,追着景贵妃去了,见自家主子都走了,几个剩下的侍卫也跟着离开,只一会地功夫,这里便只有离珏和离烨了。 离珏大步走去将离烨从地上提了起来,又是一个耳光。 疼,好疼…… 紫血又一次从胸腔中涌到口中,离烨含笑,硬生生地将那血给吞回肚里,有些委屈地喊了离珏一声,“哥。” 离烨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揽到怀里。 那人歇斯底里地对着自己喊道: “你这样做算什么?你以为如此,便即没有违背景易和景贵妃意思,又没有危害到我的利益,顺利让修罗队离开边境,你以为你这样做两边都没有伤害,你以为这样做是对我好?” 哥哥似乎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将自己环住,离烨的腰都被割地生疼。 “可是……你知不知道——便是庞亦死了,修罗队所人人都死了,我死了,我也不要你死。” 一句话的份量,能有多重?重得离烨喘不过气来…… “哥。”离烨推了推离珏,“我疼。”。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讨厌!”绯颜皱了皱眉头,“你都不理绯颜么?”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莫辰逸道,“颜仙子,莫某这里真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一袭红绸撩过莫辰逸的眉梢,绯颜勾着他的脖子,将莫辰逸的手拉至他锁骨上的那株碧桃花之上。 此刻,莫辰逸摘下的那朵白茶花已掉落在他的赤红色的裙摆之上,不知是不是绯颜有意的,那白茶花掉的位置正好是他的两腿之间,一抹白在那血红之间何其显眼? 正因为颜色反差太大,使得我的目光不由地随着那白茶花看到他的腿间,****虽有布料遮着,可是他的小腿和红鞋却露了出来,绯颜犹觉不够的,纤长无骨地手,不时地在大腿上一撩,使得本就遮不来之的裙摆变的更开了,露出小腿处那些色泽鲜艳的吻痕…… 不由地,人,便浮想连篇了! 今夜的风……真热!奈何目光在四周游荡一圈后,又总会回到那朵白茶花之上。 “要不……绯颜将这绘着桃花的皮肤给毁了,公子帮绯颜重新绘一株白茶花,好么?”绯颜边说着,边将红舌伸了出来,轻舔着莫辰逸左手的指尖和指腹,舔完之后在脸上蹭了蹭,之后,让莫辰逸的手覆上锁骨处的碧桃花。 然而,绯颜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是看向我这里的,狭长地凤目中带着与生俱来地蛊惑气息,眼梢处的三朵桃花似是正迎着春风朝我招我,与他的目光对上,看着他的舌头在莫辰逸的手上来回游动,以及那似隐还现的胸,我心跳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就连莫辰逸身后的紫依与蓝意也都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咽了咽口水。 莫辰逸的脸上却无半分痕迹,眼里也清明的没有一丝****,轻声回答道,“若是颜仙子想,莫某乐意为之,只是……这碧桃花怕是与皮肤融在了一起,莫某这里倒有几片极薄的刀片,仙子若真想绘上这白茶花,可让紫依递仙子刮了那层皮。” “……”紫依闻言连退了几步,看着绯颜的时候脸上带了几分娇红。 绯颜也是一楞,随即便笑道,“公子……好狠心啊!你当真想刮了绯颜的皮么?你……舍得么?”绯颜咬着下唇,眼泪似乎随时都能流下来一样,顿了顿又一扫失落,轻声浅笑,道,“难道……公子说的皮是这不成?” 眼看着绯颜就想脱下那红绸衣,莫辰逸终于动了动手,将他的动作给止住了,“颜仙子!” 绯颜像得到不糖的小孩子一样,做出了一个十分委屈的表情,“绯颜……可是救了公子的,若没有绯颜……公子可和那些死人一样了……”说道这里,绯颜连连捂着唇,像是说错了什么话一样,张口轻轻地咬了咬自已的食指,“不对,不会一样,至少……公子若是死了,颜绯会将你葬入桃花冢下的桃树中,让死人给做肥料,可好?” 我听的一个激灵,除去那层媚骨,那人……怕是与这一身红衣一样,沾满了无数的血吧,那满山的桃花下,有过多少人的骨血? “仙子救了莫某不假,可若是没有你,莫某也不见得会死。”莫辰逸将头转过一边,将手从绯颜锁骨上的碧桃花处拿了开来,双手背轮椅之后,虽然依然让绯颜坐在他的腿上,可是……莫辰逸去不自已的任何一个部位碰到绯颜,哪怕是垂在胸口的头发,莫辰逸也将他理到了后背,不露出任何一丝打在那红装之上。 舌头舔了舔红唇,绯颜眨了眨眼睛,凤目一眯,对着其中的一个幽影勾了勾指头,那幽影便立刻将手中抬着白光夜明珠的冰玉递给身这的另一个幽影,快步走了过去。 “尊上。”幽影单膝盖跪在绯颜面前。 “没听见公子说的么,这是怎么回事?”隔着黑布,绯颜两个指头,抬起了幽影的下巴。 幽影被迫望着绯颜,待绯颜将他的手指从下巴上移开的时候,幽影凑到了绯颜轻声说了几个字。 我闭目凝神,将所有的精神全都集中到了耳朵处—— 待听清楚之后,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他怎么会…… 目光连连往周围找去,却……什么也找不到,怎么可能! 绯颜冷哼了一声,对着幽影的脸拍拍就是两个耳光。 幽影依然单膝跪着,仿佛这耳光已是司空见惯了一般,绯颜被我用匕首划伤的手心在这几个巴掌中也重新流下了血…… 看着手心的血,绯颜痴痴地笑了几声,“你说……让主上受伤,你该如何?” 幽影慢慢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两枚小小地梅花镖一左一右地从肋下穿了过去,还没力尽,那梅花镖竟还能砸入地上的石子之中。 黑色衣服上看不出血迹,直到十几秒后,肋下的那两抹血流到了鞋面之上,又从鞋子侧面流到地上…… “狗东西,别脏了我的眼……”绯颜轻飘飘的瞟了幽影一眼,手中正绕着自己的头发,赤红色的鞋子也像荡在波浪着一下,一上一下地轻踢着,笑容美的宛若世间最美的桃花,“既然你的眼睛没有用……这样吧,你先留下一只给我保管好了。” “是……”幽影咳嗽了两声,将捂着肋下伤口处的那只手移开,将满手的血迹在胸口的黑衣处擦了擦,干净地看不出片刻前那满手的血,又自脖子处将套在头上的那黑布解开一个口子,左手慢慢地伸了进去…… 闷哼一声,幽影那手重新从布袋中伸出来的时候已经又是鲜红淋淋,幽影握着拳头,看不出那里面的东西。 “吃了他!”绯颜将头枕在了莫辰逸的肩膀上,眨眨眼睛就是两行清泪,“公子,绯颜很怕呢!抱紧我,好么?” 幽影握成拳头的那只手微微抖了抖,然而……下一秒,那握成拳头的手还是伸进了还有没系紧的布袋中。 咔嚓,咔嚓…… 那声音突然像上扩大了数倍一样,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隔膜。 “你,你……”紫依脸色一白,将头埋到了蓝意胸口之处,没一会便俯在白茶花下的泥土上,呕吐不止。 “好啊,好啊——”绯颜轻拍着手,笑的灿烂,突然从莫辰逸身上跳了下来,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圈,长长地红色裙摆变成了宽大的叶子……而他,便成了开在那红叶之上,最媚地一株……血桃花。 “真好,绯颜喜欢呢!”绯颜转了一圈又一圈,伴着咯咯地笑声,一声又一声,那笑声可以让人什么都想不想来,宛若最动听的乐音一般,然后……如此精灵一般的快乐,跟随的,却是那般惨烈的鲜血。 “尊上若是喜欢……幽影还有一只眼睛。”幽影站着,话虽然没有断断续续,可是……声音却已经是虚弱极了。 幽影的脚下流了两滩血池…… 绯颜没有理会幽影,踏着红靴子走了过去,纤长无骨的手从冰玉碗中捧起了一捧夜明珠,亮晶晶地,宛若捧了一捧会发光白茶花一般…… 红的衣,媚的笑,和着那夜明珠晶莹皎洁的光彩,以及天边那轮正好圆满的明月,在一片白茫茫的白茶花的背影下,那红衣人美的不似凡人! 只见绯颜走到幽影身边,慢慢地蹲下身子,将的手中的那捧夜明珠放到了幽影脚边那滩血上,白色的光芒永远经不起污染,这么一放,不少夜明珠被血水淹没的地方已经开始发出——媚红色的血光了! “呀……幽影,你看!”绯颜失落地咬着下唇,一付伤心的模样,凤目之中瞬间染上了尘世间最可悲的伤痛,“这红光好少啊,你用血……淹没这些珠子吧,让它们都发红光,好不好?你知道的……我喜欢红色。” “好!”失血过多,幽影竟然没有倒下,将头上的黑袋子从腋下一穿,系紧之后,他的手似乎想将肋下的伤口撕大,让血流的更快更多。 “等等,这样不好玩。”绯颜的指尖在锁骨上的碧桃花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我们换个玩法。” “是,尊上。”若非这几句回答,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他是一个大脑正常的活人。 我见过的刑法不少,每一样都足以让人呕吐,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受刑人能那么听话的给自已施行,哪怕……生食自已的眼球! 绯颜看了一眼那冰玉碗中的夜明珠,让另一个捧着幽影夜明珠的幽影走过来,“你看,用血染多不好啊,血淋多好啊!”绯颜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表示自已的想法很正确一样。 绯颜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慢,放入舌尖咀嚼后会发现,这每一个字的字音都带着懒懒地媚音。 “影二,给影大一捧夜明珠!”绯颜说着,人已经又重新来到莫辰逸身边,刚要坐在莫辰逸腿上,见识过他的血猩,我仿佛闻到了那红衣之上浓重的血猩味,猛地将莫辰逸的轮椅一拉,越过蓝意,我紧紧地贴着轮椅,让莫辰逸呆在我的身边。 绯颜扑了空,竟然坐到了地上…… 怎会!绯颜身上……没有一丝武功!。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你……你与小琴?”木落僵在原地,许久之后,她才发现,纤长的指甲已经插入了手心里,血流的不多,也不痛,只是心口之处像是突然缺失了一大块一样,空落落的叫人难受。 那人并不理会自己,只是嘴角挂着微笑,小心翼翼在在挑着莲子心…… 深吸了一口气,木落眼中闪过一丝难懂的光泽,再没去看离珏一眼,转身走出了厨房。 我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那种焦燥与耐心,开心与悲伤,期待与恐惧,明明是好几种相反的情绪,却偏偏被融和在了一起,我用了全部的控制力才能让自已的手紧紧地握着那根绣花针。 少主……小琴……白安……白琴! 若是与他有血缘关系,那么……初次看见白安时,将他认成了月也情有可原了。 白琴,凌月! 莲子的香味扑鼻而来,如同此时悸动的心一般。 只有这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紫依推着轮椅,笑问道,“公子,想吃点什么,虽然比上在皇宫,但是……”得意的笑了两声,紫依停下轮椅,替莫辰逸捏了捏腿,“云厨子都夸我呢!” 莫辰逸摇了摇头,神色闪带了几分笑意。 “云厨子可是怕了你了。”蓝意手中端着凉鸡,从墙角处转了过来,干笑了两声,“你可别折磨公子,就你做的东西……也只有公子和我才能吃得下去了。” 厨房门打开的时候,无论是谁……都吃了一惊!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怪异。 ——那人是谁?九国之最的青羽皇帝! 谁能想到,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此时竟会弯着身子,不停地往灶台中加柴,甚至拿着空了心的竹筒往灶台中吹气。 即便被弄的满脸是灰,那人的眉眼中具是含满了不尽的笑意。 铁锅里的水不停地往外冒着小小的气泡,那人一手拿着莲子,一手握着绣花针,那么仔细而又小心地一颗一颗挑着莲心,旁边的碗里已经装了满满一堆挑好了心的莲子,看看那些数量……想来,足够弄好几个小时了。 紫依揉了揉眼睛,似乎想要确定面前的人不是真的。 莫辰逸最先反应了过来,滑着轮椅来到另一个灶前停了下来,蓝意回神,将随身带着的血玉棋盘放到了莫辰逸的腿上。 紫依望着我哼了一声,“哈!一盘棋就换一颗沈子夜,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莫辰逸抬头微微看了一眼紫依,然后……迅速地低头,将目光放到玉棋盘之上。 紫依裹了裹衣领,只那一个很平常的眼神,她便感觉到了一股冷意,唉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感叹道……绿寒公子的名号,果然不是白取的! 也只有像公子这般的人,才有可能将沈子夜那么轻易的送了人去,若换做是她,便是死,也必不将它让于别人。 紫依很清楚离珏想要沈子夜的原因…… 将头垂下,紫依已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在在离珏回国之前将沈子夜重新抢回来,答应给他,是公子的事,与自已无关。 抢回了沈子夜后,便是受到公子再大的惩罚,她也甘愿! 蓝意怎么会不清楚紫依的想法,当下便扯了扯她的紫衣,做了个眼色,轻笑道,“好了,公子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好不容易叫饿,你也应该勤快点,快去给我洗菜。” 边说着便将手里的凉鸡切成了片。 也许是因为我在的原故,说到这里,厨房里便再没有了人的声音,只听得见沸水和菜刀交替响起的乐声,以及不时地棋子落盘之音。 我心里虽然想着,一会要去向莫辰逸解释一下因那首题诗而起的误会。 奈何紫依与蓝意一步也不肯离开莫辰逸,我找不到单独解释的机会。 如此……我也一直沉默着,安心地做着那碗莲子米粥。 淡淡的莲香弥漫在厨房之中,我猜想夜琴一定喜欢,一会一定要让他多吃几碗。 还有怀里……池宫宸留下的血药丸,我从来没有认真记过任何一件除了月之外的事情,然而……自那天起,我便每每告诉自已,一定要记得不能让夜琴将药的事给忘记了。 好几次在睡梦中醒来,惊的一身冷汗,我常常想起那一个梦——二十岁的夜琴躺在我怀里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我说,他睡着了,可是,星儿和水净却告诉我,他已经死了,池宫宸宝蓝色的眼纱紧紧地勒着我的脖子,埋怨我忘了给了他喂药,否则他就不会死。 我知道那个梦无非是因为太在意了…… 几次下来,我渐渐形成了习惯,每日里睁开眼睛便一定要看着夜琴把药丸吞下。 正小心地搅拌着米粥时,我突然听见一身咕咕的响声…… 回头看时,正瞧见紫依望着我的锅,就差流哈拉了,待看见我的目光时,她又将脸给别回去,可是……肚子里那咕咕地声音却响的更厉害了,紫依的脸开始变的微红。 三双眼睛同时看着她,紫依瘪了瘪嘴,拍着肚子骂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说着便从砧板上抓起一块鸡腿,往嘴巴你就是一塞。 蓝意与莫辰逸一同笑了起来,便连我也轻哼出声音。 就在这一片笑语中,夜琴走了过来。 “珏。” 我回头,没看到他温柔浅笑的脸,却见那一张冰凉的笑意,虽然我知道面具下的唇角一定是上扬的,但是,我心里还是没由来的一沉,我真的不喜欢他带面具,但我却没有办法叫他摘下,甚至连原因都不敢过问。 放下搅拌米粥的筷子,我走过去,将他的手握住,那温度太凉……昨夜的雨虽已停下,但温度却还很低。 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暖着,我脸色一沉,“起这么早干嘛?快回去躺着,一会做好了,我给你端来。” 脖子上的温度已经被夜琴的手握凉了,我转而握着他的手背放到了我的肚子之上。 夜琴淡淡地笑了,踮起脚尖在我耳畔低声,“没有你,我睡不着,我想见你。” 一句话,我整颗心都软了,夜琴很少跟我说这些话,所以……每说一次都足以让我铭记一生。 我拿他没法,只好将自已的衣服脱了下来,让他披在身上,若是以前,夜琴定会推辞,可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我脾气,很温顺地将自已整个包了起来。 看了四周一眼,我扫了一块木桩,将上面的灰吹尽,让他坐在一边看着。 没一会,粥便已经熟了,我先呈了一碗起来,怕他被烫着,又往盆里打了一点凉水,将碗放到凉水里,待碗不再烫了,粥也刚好合适的时候,才抬到夜琴面前。 透过面具,我看见他眯起了眼睛,正想往口往送食物时,突然想起脸上带着面具,夜琴目光一沉,我也愣了一愣,轻扶了他的头发,微微用力,便将那面具鼻尖以下的地方给折了,露出夜琴那秀美的下巴。 我听见一声轻叹从夜琴口中传来。 “珏。”夜琴含着食物望着我这里,“真好吃,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莲子粥了。” “是吗?”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心里一痛,是啊……明知道一碗简单的粥便能让夜琴感觉到幸福与满足,我确做的那么少,“那么这一路上我都给你做。”强笑着在他腰上捏了一下,“你看你,都这么瘦了。” “真的?”夜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将池宫宸留下的那药塞进夜琴嘴巴里,我点了点头,嗤笑了一声,“当然,你知道……我不会骗你。” “……”沉默了一会,夜琴望着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道,“这粥真好吃,要是糯米用莲叶包住就更好了。” 我苦笑不得,习惯性地去刮他的鼻子,却摸了一手的凉,慢慢地将手从面具上缩了回来,我咬牙恨恨道,“你个磨人精,还真越来越刁了。” 吞下药丸,夜琴望我笑了起来。 之后,我又逼着他吃了一碗。 在我收拾着灶台上的狼藉时,莫辰逸,紫依,蓝意,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碗粥,我脸臭了一下,其它人也就算了,那个紫依就让她馋着最好! “如果不嫌弃就尝尝看吧,真的很好吃。”我对紫依的微微不满也在夜琴充满自毫的语气里全部消散不见了。 夜琴将衣服披回我身上,一手端着一碗粥,“珏,我先给星儿和水净送去,一会就来帮你一起收拾。” “不用,不用。”我连连摇手,“你得回去睡个回笼睡,我一会就来,只有一天时间,你得养好精神,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 夜琴也没有再坚持。 当我弄好一切的时候……愕然发现,那一大锅粥连一点也不剩了! “看什么看?”紫依吼了一声,“是夜帝说的……‘要是不够,锅里还有,不用客气’” 咕哝了几声,紫依又道,“要不是夜帝说了,我才不会吃你的东西呢。” 听了这话后,蓝意口里的粥差点全喷了出来,要知道,紫依一人便连吃了四碗,连锅底都没有放过。 那一瞬间,我真想将她给掐死! 但目光触及莫辰逸的腿后,我强忍着将自已所有的火气给压下去,重重地将锅盖往灶台上一砸,我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便想离开。 “若不嫌弃。”莫辰逸的淡淡地语气传了过来,我再没迈步,定定地看了一眼莫辰逸手中的凉鸡片。 好一会之后才接了过来。 “紫依还小,不懂事,你别怪她。” “哼。”冷哼了一声,随手拿起一片去了骨了鸡肉,“我要怪她,你早见不着她了。” 也许知道自己真错了,也许被我的口气吓到了,紫依竟没有回一句嘴。 一时之间,厨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将最后一片凉鸡塞到嘴里,我才又一次开口说道,“昨夜的题诗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此君同一笑,午梦顿能醒’我并没有丝毫轻薄的意思,只以公子做友人。” 从怀里拿出那幅墨竹,说着便要将他撕毁。 莫辰逸使了个眼神,蓝意便将我拦了下来。 莫辰逸将手伸到我面前,“既无,便无需遮掩,是莫某误解了。”顿了顿,莫辰逸眸中有了一丝名为柔和的情绪,“只看刚才,无需解释,莫某已是了解。” 我深呼了一口气,浑身变的很轻松,将手中那张差点便被撕毁的纸递到他的手里。 还想再说些什么,水净突然闯了进来,看见莫辰逸的那一瞬间,水净很明显的臭了臭脸,不用说,一定又是星儿说了莫辰逸的好话。 水净是来送碗的。 “铛”的一声,重重地将碗摔在台上,谁也不理,什么话也不说,回头便去。 我一把提住他的领子,水净素白的脸一皱,这人从来不会给我好脸色,便是我成了皇帝也是一样。 “干嘛,干嘛……你给我放开。”水净从来不会掩藏自已的情绪,情绪极糟的时候还有暴力倾向,他往我腿上踢了一下,睁大眼睛用力地瞪着我,“收起你的爪子。” “告诉星儿,让她向夜琴拿一下印章,叫星儿写封信给杨析。”水净停止挣扎,仔细地听着我的话,“让杨析给我弄一斤莲叶来……最好是睡莲,还有,别让夜琴知道。” 水净本十分认真的表情在听到这话后,明显一楞,突然便抬脚往我小腿上一踢,“你疯了不成?莲叶……还睡莲叶,你可知道……从木宇弄一斤莲叶下来要多少银两?” 九国之中,唯有木宇国内开尽莲花,而其它八国的气候,很少有地方能种得出莲花,不是太热,便是太凉,就连夜阑阁的那一池,当初也是引了温泉后才栽活的,更别说睡莲了。 水净比划着手指在那里算着银两,最后在我的目光下哼了一声,暗骂道,“有毛病,真是钱多了没地方用。” 说完后,又想起什么,嘴边一笑,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行行行,我现在就去……两天之内一定送到。” 水净的声音已经渐渐飘远! 没有什么事了,我对着莫辰逸点了点头,也跟着出去了。 男妃也好,双王同步也罢,虽然听说过,却从来不知……原来,那人竟能宠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他一定是真心喜欢那人。”蓝意喃喃道。 “紫依,你可闻出了那药丸里有什么?”待离珏走远后,莫辰逸神色凝重。 紫依从离珏的背影处回过神来,“啊,公子,你说什么?” “血和从双。” 紫依用力的想了一想,点了点对,“对,一定是……” 莫辰逸的指尖猛地停在腰间的黑龙玉之上,杏目微微睁大,“果然是他!” “紫依,一定要看着夜帝,但是却不可跟踪。” 将夜琴的面具拿下,我从身后拿出了不少胭脂水粉。 夜琴瘪了瘪嘴,十分不乐意,却又万分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是不喜欢这东西的味道吗?抹在我脸上……你会不会讨厌我?” 边说着就边往我怀里蹭去,像孩子一般的将我紧紧环住,紫衣半开着,露出圆滑的肩膀,夜琴盘腿坐在床上,我的头发被他将做具一样的扯来扯去。 夜琴越发孩子气了,或许……这本就是他的样子,除去朝堂之上的繁务,夜琴的表情越发地丰富起来了。 他是喜欢自由的,那种自由属于庙堂之外,红尘之中。 将被子给他拉起来,遮住了裸露在外在肩膀,我嗤笑一声,“明明是你更讨厌那味道。”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放心,这些化妆品的味道都是极淡的,还磨了你喜欢的莲瓣。” “化妆品?”夜琴笑道,“什么时候给起了个这么风雅的名字?” “够了没?”夜琴瘪瘪嘴,“少抹点啊。” 我小心地雕绘着那张如瓷娃娃一般的脸。 易容对我这种身份的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难事,为了防止自己的真容被敌人知道,以前,我每次接手任务时,都是画了妆的,平日里,每个月也至少得更换两种造型,久而久之,我的手艺倒比组织里正宗的易容师还厉害了。 这些工具虽然没有现代齐全,但要换一个样子也还绰绰有余了。 当将夜琴的脸弄好之后,我的脸上也估计也被抹的不像话了。 夜琴捂着肚子笑了好久,才渐渐止住,“珏……”夜琴勾着我脖子眨了眨眼睛,又吐了吐舌头,“你陪我一起抹吧,我不嫌弃你,好不好。” 我摸了摸自已的脸,摸下一手的白面。 往夜琴嘴上咬了一口,“我知道,你不就要我洗脸么,用得着把我变成这样吗?” “哪有!”夜琴理直气壮地回道,“只许你抹我的脸,就不许我抹你啊?” 我轻笑一声,将他抱住,“要是你一直这样快乐……多好!” 夜琴弯了弯眼角,“只要我在,只要你陪!” 我心里闪现出一阵不明的情绪,只得更紧地将夜琴环住。 ——只要我在,只要你陪。 多么简单啊! “好了。”我拍拍夜琴后背,“已经有丫环叫了好几次了,一会儿有宴会,别闹了,将衣服穿好。” 现在已经中午了,从早上开始,这驿馆里又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数数下来,恐怕不下三百人。 我夜琴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起身走开,没多久便从驿馆之外抬进来一盆凉水。 夜琴伸了个懒腰,很是惬意的样子,半开的衣服已经整理好了,穿好鞋子走了过来…… 当看到水中倒影的自已时,夜琴张大了嘴巴,看了许久,怀疑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着我,变的结巴起来,“这,这……” 哪怕用了胭脂水粉,但夜琴脸上其实一点也看不出粉迹。 离珏既好男色,我自然不可能将夜琴改成一个壮汉,虽然那样被认出的概率会更小一点,画了妆后的夜琴依然俊逸,只是却多了几分阴柔,脸型变的更加狭长了,眼睛最容易泄露感情,属于一个人固有的眼神其实是很难改变的,所以,在夜琴的眼睛上,我花了很多功夫,使得他眼睛看起来比以前大了,长了,当然也显得女性化了,但那无关紧要。 这样的画妆后,夜琴其实更像一个女子…… 不过,这也刚好符合他娈童的身份。 “忍忍吧。”在夜琴惊讶的目光中,我得意的耸了耸肩膀,“这人也不比你丑,等过了那梦华帝君生日后,我们立刻回国。” “……”好久之后,夜琴才说道,“连我都快认不出自已了,珏,你……” 我瞪了他一眼,“我把你画成这样,可你就快把我变花旦了。” 说着,我做势要将手伸进那凉水里,夜琴一下子挡住了,“我去给你提热水,别感风寒。” “不用那么麻烦,太远了。”将手抽了出来,就着那凉水将脸上的胭脂洗去,“我早就习惯了,而且,凉水洗脸可以提高免疫力。” 免疫力? 习惯? 夜琴皱眉想了一会……不可能啊,在青羽的那些日子,他用的明明是用热水,怎么可能习惯凉水呢?还有那免疫力又是什么? 夜琴的深思被前来传话的侍女打断了。 远远地听见脚步声,夜琴便匆忙地赶到柜子前,拿过面具就往脸上带。 刚好将面具带上,那侍女也刚好将门给推开了。 “两位,请随我一起,公子已经在大厅等候诸位了。” 抓过床头前的毛巾擦了擦脸,我看了夜琴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我便告诉那侍女,“走吧。” 那侍女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路跟着她走去,我与夜琴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大厅应该是很热闹的,但是,那侍女带我们走的地方却越来越少人。 我与夜琴对望了一眼,同时停下了脚步。 那侍女走在前面,显然已经感觉到身后没有人再跟过来了。 “二位,既然已经跟着婢子到了这里,何不看到底。我家主人,绝对没有害二位的意思。”说话时,这侍女几乎将腰弯成了九十度。。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小皇帝的手紧紧地扒住莫辰逸的腰,牙齿死死地咬着莫辰逸参绿色的锦衣,一双哀怨的眼睛泪汪汪地瞧着林太后。 “风儿!”难得莫辰逸会用这种口气跟小皇帝说话! 也不知道哪跟筋抽了,我只觉得很开心,比当上皇帝还要开心。 正想大笑几声的时候,后背一凉,笑容生生地僵在了脸上,我幽幽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明烟正狠狠地瞪着我。 呃…… 看不出他与小皇帝的关系还挺好的,平日里他也没少欺负小皇帝。 小皇帝吸了吸鼻子,在莫辰逸胸口蹭了蹭,讨喜似地勾住莫辰逸的脖子,将脸从胸口移到莫辰逸脸上,“莫叔叔……” 莫辰逸态度明显松软了下来,有些心疼地扶了扶小皇帝的头发,“风儿,乖,我很快回来。” 林太后明显已经不耐烦了,正红色的牡丹华服在空中划出一道艳丽的红色,下一刻,林太后人已经背对着小皇帝往回走了。 “落风,哀家再说一遍……”顿了顿脚步,林太后的声音很轻,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很认真,“你是哀家的儿子,梦华唯一的皇帝,你不是一个孩子,依赖心给哀家适可而止!你这样……会害的哀家亲手将辰逸杀了!” 我心里一寒,对这个女人的印象一下子低到了尘埃!很久没有杀人的冲动了,可那一刻,那种想要砍人的感觉却是如此强烈…… 莫辰逸那样的人,为何要生在梦华?我连忙去看莫辰逸,只见他表情很淡漠,无悲亦不喜!仿佛林太后扬言要杀的那人并不是他! 果然,小皇帝一听,眼眶里的泪都吓的自动流回了体内,小小的身子似乎在一瞬间被冰给冻住了,“母后!”大喊了一声,似是在抗议,又似在请求。 小皇帝连连追了过去,小小的身子才及林太后的腰……小小的手,似乎抓不住那件正红色的华服。 小皇帝回头看了一眼莫辰逸,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不知不觉地,那种眼神便被我深深地刻在在了心里!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眼神绝对是我的恶梦,很多年后,他更是我不安的来源!害的我为了躲这个小我许多岁的孩子,带着一家老小搬了无数次家,最后……终于引起了公愤! 明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主!” 莫辰逸沉默不语! 直到石屋里再没有林太后的影子,杀意才慢慢地退了下去…… 在这石屋里已经呆了很多天了,我实在不想说,我差点忘了外面的生活,在这里过的异常的……平和安心,除了常常想起夜琴,和……烨儿外。 如今,林太后将兵符交给了莫辰逸,小皇帝又被接了出去,也到了离开的时候吧。 我不舍地看了一眼这并不华丽的石屋,不小心触及明烟的眼睛,只见他目光里的留恋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里一阵酸涩,他……若渴望这种生活,完全可以随时离开。 “什么时候离开!”明烟垂着头,往石床上一座,莫辰逸撑起身子缩了缩,给明烟空出了更大的位置。 “……”沉默了一会,莫辰逸才道,“再过三日吧!” “真的!” “真的!” 我与明烟竟是一同惊喜地看向床上的那抹参绿! 三天的时间并不多,但于我而言,在这里生活的那种……所有人都是亲人的感觉却是异常的珍贵,哪怕多一秒也好! 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念头…… 惊的我一身冷汗! 看了看四周,夜琴、烨儿还有月不在! 莫辰逸重重地点了点头,带了一点执念,对着我与明烟轻轻一笑,“嗯,三天!” 对于阵法,我完全不懂,林太后走后,莫辰逸要我去搬了几块石头,据说这样子做了,入阵的步伐将与最初相反,若按开始时走动,那么,前面三分之一的路会很顺利,到了中间时,非得被困死不可! 莫辰逸一个人下棋,自娱自乐,明烟不知从哪弄了些蜘蛛爬的满石屋都是,没了小皇帝可以吵闹,我一个人,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看着这两人也觉得异常满足。 这期间,我教会了明烟与莫辰逸下五子棋,又削了五十四块木版,三个人,斗地主当然是最佳选择,不过,别的也教了…… 我一不小心说了句,‘再多个人就可以打麻将了!’ 之后,明烟缠我,叫我把麻将的原理认真地说一遍,每个细节,明烟都听的很仔细,甚至用笔给记了下来,名字就叫做《麻将玩法》。 结果……才出去,并个月不到,我听说…… 青羽国都新开了个赌馆,生意相当红火,与此同时,梦华全国赌馆也进行了改造,再过半个月,我又听说,《麻将玩法》这本书已经流传九国各地,基本上人手一本。 同年,木头砍伐量与布料生产增加了不少,五十四木牌成了居家必备娱乐。 总之,短短时间内,明烟让我的国库翻了一倍不止! “主子。”明烟与莫辰逸玩着小猫钓鱼,眼皮都没抬一下,“茶没了!水也凉了!” “莫某知道,林子外三里处有种红果……”在明烟气的半死的眼神里,莫辰逸毫不犹豫地将吃掉的牌收回自已手里,“莫某想……或许公主会喜欢那种果子泡出的水。” “嗯!”点了点头,“尝尝新口味也不错,就那果子了。” 明烟看了看自已薄的要命的牌,又瞧着莫辰逸手中那厚厚的一沓,哀怨地叹了一口气,“你一定出老千。” “嗯……”好歹看我一眼啊,都把我一人晾三小时了,“我……” “对了!”明烟打断我,“连着吃了好几天,今晚不吃兔子了,打几只山鸡,毛色不好的不要,还有,也不要烤的!对了……”明烟拍了拍莫辰逸的肩膀,“明天打只野猪吃吧,这应该不错!” “可以!”莫辰逸抬起杯子,刚放到嘴边,才意识到已经没了水。 在他还没将目光放到我身上的时候,我赶紧垂下了头…… 好半天我才纳闷了,我也没水喝了,他没水喝,我内疚个啥?我又不是专门负责给他两倒水的。 “今晚的鸡,煮一只,另一只就上次那个什么……” 明烟很纠结,很久没想出来。 莫辰逸记忆好,脱口道,“叫花鸡!” 明烟恍然大悟! “莫某认为,有点野菜也不错!” 明烟同意地点了点头,“最好多洗几遍,把苦味给去了,加些枸杞,味道会好一点。” “今晚这些菜就够了!”莫辰逸很诚恳地点了点头,意思是说,真的,这些菜,真的够了,真的,不用,再多了。 “我……”可以说我想吐血么? “莫某还认为,叫花鸡的土用七里的外的红粘土会更好一些,野鸡的话,超过一岁的,肉不嫩的,最好也不要。” “一岁?”明烟叹了一口气,看着莫辰逸寻问道,“是不是有些老了?” “那就半岁吧!”莫辰逸附和! 我尽力让脸上的笑看起来真诚一点,“刚出生的最嫩!” “不要!” “不行!” 老天啊,毛色不好的不要,老的不要,小的也不要?我……去哪里找这种山鸡? “我……” “主子啊,快去,我很饿!” “珏帝还有事吗?”莫辰逸捏牌的姿势很好看,“对了,你想烧水的话,这里有火折子。” 烧完了水,给两祖宗吹凉了送去。 “主子,你好慢!” “莫某认为,天色不早了……” 明烟接道,“开饭的时间快到了。” “我……”好像是青羽第一美人,难道,还没有牌好看吗?说话不看人,是很不好的行为。 “言外之意是……你可以去抓山鸡了!”打牌打的很累的样子,明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主子,你站的位置,挡着我的位置了!” 北面三里外的红里,南面七里处的红粘土,山鸡好抓,半个小时就抓了二十只,结果……只有一只符合条件。 我上山下山地抓着鸡,脑子里却想着,明天晚上的野猪要去哪里打?半夜出来设个陷阱吧,不知道野猪吃不吃山鸡! 好不容易所有的材料都弄好了,结果才发现,野菜没挖! 一边拔着鸡毛,我一边在想,我有必要做这些吗?好歹也是九国中最大那国的皇帝啊,怎么弄的跟保姆一样。 “主子……”明烟的嗓子穿透石墙! 我是主子,这些事,不应该由我来做吧! 可是…… “快好了!再等等……” 某人不由自主地加快手中的动作,这当保姆也当的很开心的样子。 吃饭时。 左边有人夹了一著菜,“主子,你多吃点。” 右边有人撕了只鸡腿,“珏帝,辛苦了。” 某人幸福的冒泡,暗暗决定,今晚上一定要把野猪给抓了!“我……” “公子啊,吃好了没……那好,继续打牌。” “主子啊,把菜给收了吧,公子腿不好,不方便移动。”指了指对面的小黑屋,“你搬去那里吃吧!桌子上的油擦干净。” 日子就这么过了,第三天地晚上,明烟与莫辰逸睡的很香了样子! 叹了一口气,洗了把脸,我轻手轻脚地把木头给抬了过来。 已经有一半轮椅的样子了,今晚加班的话,明早一定赶得及完成! 没有人看见…… 石床上的莫辰逸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手持匕首,认真削着木屑的离珏…… 无所不知的绿寒公子,神情突然变的那么懵懂无措…… 转了个身,背对着离珏的公子,眉眼静静地弯了起来,双手悄悄地抬到了心口! 明烟揉着眼睛,一夜趴在石桌上睡,还真有些疲累,这一起身,刚好将背上的衣服给蹭了下来。 弯起腰捡起衣服,手中握着那抹玄黑,明烟的手心,起了微微的暖意…… 明烟见身边的人还趴在石桌上浅睡,身上的外衫已经落在了自已手中,只着了件淡薄的里襟,可是,便是只剩下里襟,那腰带也还舍不得解下,明烟记得,那腰带是夜琴缝的,一个男子,再怎么灵秀,针线活也不会比宫中女子更出挑,可是……那人偏生就这么爱护着,时常带着。 明烟的目光在那腰带上的停了许久…… 莫辰逸不知何时醒来,此刻,正在石床上自顾自地下着棋,落子的声音极轻,仿佛刻意地不想将人吵醒一样。 明烟刚想将离珏叫醒,便被莫辰逸的眼神给制止了,“他才睡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怎么会? 明烟的不解,却没多想,只想将手中的衣服给他重新披在身上,人还没有靠近,突然,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 莫辰逸捏着棋子的指头在半空中一顿! 那个人的自我防护意识该是多强啊? 明烟躲闪的及时,而且,那寒光一出,握着匕首的人也已经意识到对方是谁,下手偏离了几分。 “抱歉!”我走去,接过明烟手里的衣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惨白的脸色,不由地轻声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是你。” “……” “从小的习惯害的我在意识模糊时,只能接受夜琴的靠近。” 过了好久,明烟脸上才有了血色,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没事。” 两人相看无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深深吸了一口气,明烟眼中有丝淡淡地笑意,在原地转了个圈圈,粉色的罗裙随着他的转动,荡开蓬松的花朵,三下两下转到我面前,明烟朝着我眨了眨眼睛,双手勾住我的脖子,“主子,半夜怕我冷,把衣服都脱给我披了,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扑哧笑起,简直被明烟给气乐了,“你行了!” “主子,你是不喜欢我!”明烟乐得其所,反而不依不饶起来,说话的语调也腻腻歪歪地,“我很美,对不对?” 将明烟勾在脖子上的手给打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是,你很美!” 明烟这一闹,让刚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好在他没介意,也好在我醒的及时。 我垂下头,语气有些暗然,“明烟,你以后还是小心一点,我怕……我以后不会这么幸运,我不想伤害你。” 这样子死在我手下的人,没有千个,也有百个了,在我睡觉、半昏迷的时候,老头子要见我,都要穿上全身防弹衣。 这种习惯,在以前的很多年里,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事,从来不觉得如何,可现在…… 我开始有点害怕了,如果靠近我的是烨儿、明烟或者是月,我该怎么办? 明烟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没有,从他的眼睛里,明烟知道……他对自已,果真没有半分意思…… 明烟不强求,至少可以知道,那人是真心对他好,他是真的不喜欢女子,虽然,他以为自已是女子,可是,在他心里,自已别与别的女子是有所不同的吧…… 也许…… 明烟满含期翼的看向莫辰逸……或许,他真的可以帮自已。 莫辰逸似乎知道明烟想说什么一样,将手中的黑子往棋盘上一按,捡起死了一大片的白子,“莫某尽力!” 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人不觉地心生信任。 “走吧!” 留恋地看了一眼这石屋的一床一椅,我走到莫辰逸床前,替他将棋子收好。 莫辰逸也任由我将他抱起。 莫辰逸的脸,枕在我的胸口……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已的心跳……是否,会被他听到! 明烟莫名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轮椅,“你从哪弄来的。” “这两晚做的。”我瞧了明烟一眼,“别看了,抬着出去。” 我抱着莫辰逸,明烟抬着轮椅,进阵困难出阵易,或许,是进出时的心境不一样吧。 没多久,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便是那日离开时的山林。 阳光正好!烈的让我不由地挡住了眼睛。 将莫辰逸放回了轮椅,胸口处突然有点异样的情感。 逆着阳光,莫辰逸的侧脸那么耀眼! 灿烂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莫辰逸,你将就着用下吧。”我转到轮椅的扶手处站着,“等过几天,就丢了他吧,这轮椅跟你原先的,自是没法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非要连名带姓地将他的名字说出来,仿佛,若不叫全名,某种东西便会在我心里倒下一片。 让他把轮椅丢掉,话虽这么说着,可心里头还是觉得哽了一根刺一样,不碰不痛,一碰便难受。 这赶时间造的轮椅的确很粗糙,莫辰逸侧头看了一眼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只见指头和手背上,有一些很细碎的伤痕,密密麻麻地,像被一层错宗复杂的红线裹住了一样。 看不见手掌,莫辰逸不由自主地去想,手掌中,是否也这样伤痕累累? 轮椅的扶手那儿,有很多突起的木屑毛坯,看样子,还来不及打磨光滑。 轮子也如此,并不光滑,细碎的木屑到处突起。 …… 唯有他手边的横木,以及轮椅的靠背。 这两处地方,用指尖细细摸去,仿佛触手的质地不是木头,而是石子。 哪里……有一丝半点扎手的木屑? 莫辰逸闭着眼睛,手中紧握着腰间的黑龙玉佩,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与明烟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不敢打扰他的思路。 “珏帝好运气,随便砍棵树都是上好的湘子木。”好半天后,莫辰逸才睁开眼睛,理了理胸前参绿色的衣服,“莫某觉得,若有时间改造一下,这轮椅……还不至于落迫到需要丢开遗弃。” 我站在那里楞了几秒钟,待反应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后,竟站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明烟狠狠地踢了我一脚,我这才回过神来,唇角大大地扬起! 他以后要坐的轮椅将是我做的! 我做的轮椅,是他以后要坐的! “你要站到何时!”明烟在我手臂上掐了一下,“公子说……往东走。” 不知道为什么,明烟的语气分明就与平时一般无二,可我却感觉到,他这一个个的字,仿佛是咬着牙齿,从牙缝中露出来的一样。 还有,他这一踢一掐,似乎比以往更用力了! 穿过树林,傍晚的时候我们已经到达了梅江。 梅江并不广阔,狭窄的一条河道,水流却十分迅速,潺潺的水声让人的耳膜有些受不了。 莫辰逸却没有在江前停住,跟着莫辰逸走去…… 面前的是一座高山! 那是我见过最险峻的一座山,呈九十度,基本上不可攀爬,一百米左右,在巨树的映衬下,隐隐可以看见一个山洞。 “穿过去!” 莫辰逸这淡淡地三个字,却苦了我与明烟!好不容易连人带椅给抬了上去,我身上全凉了! 真怕一不小心就将他给摔了下去。 穿过山洞,映在我眼前的是一道瀑布,站在好几米外都能被水渍渐到,可是…… 如此剧烈的瀑布冲击下,我却完全听不到一丝半分的声音! 这才想起,那江流的声音比别的江流要响,初时我还以为是水流太急的原因,恐怕,真的正的原因是这被这里的瀑布给分了吧。 “这,才是梅江!”莫辰逸看着瀑布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怎……怎么会是这里?”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明烟这么失控的情绪! 明烟将眼睛瞪的很大,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紧紧地将自已抱住,身子不停地颤抖着,粉色的罗裙衬得他毫无一丝血色的脸,让明烟显得那么无助。 “明烟,明烟!”我拍打着他的脸,心中一阵慌乱。 他……认识这个地方? “你是谁?” “明烟!” “哪里人?” “锦疆族人!” “为何流落青羽?” “……”小乞丐无奈地摊开手,“无可奉告,如此……交易便结束吧!” 难道……这里与锦疆族有关?与他流落青羽的原因有关? 瞧着明烟这么强烈的反应,莫辰逸也是一脸茫然…… “明烟,明烟!”我摇晃着他,想让他冷静下来,手被他一把握住,狠狠咬去…… 直到口中被血猩味填满,明烟这才停住颤抖。。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一月五日,很快到来! 那一天,我穿着龙袍,接受了百官和百姓的拜礼…… 与我一同的,是夜琴! “皇上!”老臣皱着眉头,“这……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我冷冷扫了下面的大臣一眼,“究竟,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 大臣一下子跪下去,“微臣不敢!” 青羽550年,一月五日。 青羽与九国一同迎来了一个史上从未有过的登基大礼! 那是两件除了颜色以外,完全一样的龙袍,执手而去的那两人一同站在了祭台之上! 一紫一黑! 那便是夜帝与珏帝穿了十五年的龙袍! 那是史上第一次没有让金色为底色的龙袍! 夜珏二帝登基之日,所有的爆炸在一日之间全部停了,百姓都松了一口气,只道……火神已经离开了,青羽将永世繁华! 次日,日出,青羽百年难见的大雪终是化了,春日悄然而来! 夜珏二帝在位期间,直至……青羽灭亡,青羽国都,都达到了空前鼎盛的繁华。 百姓无人不颂,无人不歌! 曾经名声极差的离王,在一夜之间好评不断! 夜珏二帝死亡之日,青羽百姓自发立于一庙——二王庙,香火鼎盛,直到后世依然有传。 青羽,双王同步,继男妃之后,又是一段佳话! ——《青羽.二帝传》 朝阳殿内,那至高无上的龙椅突然多出了一把,两架龙椅并排而立,一开始,百官多少是不习惯的! 在他们眼里,夜琴只是一个从青楼里出来的娈童,虽然有我在那里,他们不敢说些什么,但我知道……这些大臣,多少还是十分不服的。 登基之后,张乔儿之父,离昊的丈人……张熙! 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总之……一夜之间,他与他手中的兵力通通不见了! 我派人去找过,结果当然是无法找到,这件事,也这么不了了之了。 我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朝子然重新弄回丞相的位置,接着……又封了一大匹新臣。 老臣们很快发现……这些新臣,很多都是原二十三禁卫军中不被人看好的世家子弟。 当然……在与离昊之争中,他们的表现如何,大臣们自是知道的,故而……很聪明的没有反对。 登基那日,我还设了很多新官……比如摸金校尉,督查首领,风水大师! 然而……这些都不足为奇,真正让珏帝的名声传入后世的,竟是因为——土地二字! 珏帝登基!天下间,再无地主! 所有的土地,都是平均分给了百姓……只需要在粮食成熟的季节,上缴十分之一的粮食给朝廷,从此……土地可让百姓自由买卖,若朝廷新建某府需要土地,必先给百姓相应的银两,买下那块土地。 夜珏二帝登基,并没有如先王一般减税…… 然而……所有百姓掏银子的时候,脸上都是笑着的! 十分之一的粮食不多,但是……青羽粮库却每每充实!足够青羽所有的军队整整吃上两年。 原来的地主失去了土地之后,都被招入了朝廷,大大小小,都当了些小官,而且……这些地主,大多商业头脑发达,珏帝招商为官,商业开始繁华起来…… 民间再无挤兑商人之事发生,只要有真材实学,经夜帝考察之后,都可入朝为官,一段时间内,青羽百人,四十为商! 然而……夜帝有一怪癖,每次上朝,必带面具! 夜琴这么做自有原因,我很自然地想到了成亲那日,那些冲着夜琴而来的杀手! 他不告诉我原由,我便也不问! 之后,夜珏二帝又新建了更多的部门! 其中以检查部与自荐部最为出名! 这其中也涌出了大批名垂青史的官吏——比如昔年被夜帝看中的程知,比如经商之材芸秀,比如兵器始祖王成! 夜珏二帝甚至设下一条专为女子打造的为官通道!这其中同样又出了一匹奇女。 比如圣女明烟,既为国师,又为女帅! 比如青楼歌妓君故,亦成了青羽史官,三代金笔,名流后世! 比如寡妇嫦姑,后来竟成了青羽继朝子然之后的又一丞相! …… 登基大典过后,我与夜琴一起来到了城门前,为白安他们一行人送行。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白安与桑鬼策马而去! 桑流澈倒在白安怀里,不停地对夜琴招手! 马蹄声渐远! 白安背对着我与夜琴挥了挥紫骨扇,便连桑鬼也扬了扬红鞭,算是打了个招呼。 目送着他们远去之后,我与夜琴这才回到了离王府。 “累吗?”我走去替夜琴捏了捏肩膀,锤了锤背。 夜琴点了点,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很享受地靠在我身边,将那一身沉沉地龙袍褪了下来,“你竟会做这种事。” 夜琴似是无奈,似是欣慰,“你不知道那龙袍送来的时候,我是怎样的心情。” 我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之上,安心地闭着眼睛。 “我还在想着……你若登基,接下来便会选妃选后,谁知道,你一张无后无妃地圣纸下去,竟然绝了所有老臣的念想。” 我刮了刮他的鼻子,“想什么!” 夜琴疲惫地笑了笑,“想你喽。” “对了……以后,我们百年之后,谁来接替你的江山?” “管他。”我一言两语便将所有的事情打发了,“禅让也好,孤儿院领养一个也好……便是让青羽自生自灭也罢,你哪操得了那么多心。” “孤儿院?”夜琴对这很感兴趣。 我给他解释了一下孤儿院与红十字会的含义。 结果……第二天,他便出去忙了! 老实说,让我带带兵,练练人还行,让我当皇帝…… 什么国家大事,今天拨款,明天赈灾! 一会这个大臣喊冤,一会那个大臣要改革…… 这些事,我本来就没有兴趣,甚至十分厌烦!若不是逼迫着自已去看那一封又一封的奏折,恐怕……我早把他们投进火里了。 如此…… 却苦了夜琴! 之后,我更是将所有的锁事都交给了夜琴,便连上朝也时去时不去。 把整个心思都放在了军队中,青羽的军队素质我是见过的…… 我这一上去,要做的便多了。 顾寒、冷宵、杨析、十仪…… 从修罗队中抽了三十人,全部都让他们当了教练! 如此看来,青羽的军队素质将在半年内大有改观。 这几天练兵时,明烟也在,却不大理我,除非叫到他的名字,否则……他是不会主动与我说一个字的。 “明烟。” “嗯。”淡淡地点了点头,“什么事,没事……我先走了,那些乞丐还等着我这帮主的。” 新加入修罗的,还有一个女子,就是那日懂口技的婢女秀儿!她其实也有几分武功底子,为此,明烟也把她叫了过来。 我一把将他的手拉住,“我看你训练拉不开肩,这是池宫宸的药。” 明烟接过,低垂下了头,紧紧地捏着那一包药,见他还是不想理会我,我方道,“这是三枚虎符是青羽所有的兵力……我答应你的事,你可以去办了!” “这些……应该够你剿灭锦疆族了。” 明烟突然抬起了头,往我脸上便是一个巴掌! 他这种莫名其妙发作的脾气,我早已是习惯了,也没多再意。 接着,他便又握住我手指,狠狠一咬! 然后……便笑了起来,两只眼睛眯的紧紧的。 “我现在可是青羽唯一的女帅!报仇那种事……现在还不是时候!先留着你那虎符,我与圣祖爷爷和圣祖婆婆迟早是用得着的。” 见他这么笑了,我心里也没由来的一松。 如此,便又是几个月。 大臣们都知道……真正在朝廷中管事的,其实是夜琴! 渐渐地,夜琴那种天生的贵气让他们也不得不折服,这才算从心里真正承认了这个夜帝。 甚至到后来……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夜琴! 我这个有着离仁诏书的皇帝倒基本上成了个摆设! 池宫宸每日里都很沉默,从不改变的,便是每日一碗鲜血…… 每个夜晚,她总会抱着白猫站在我与夜琴的屋子边好一会…… 我不是不知道他对夜琴的情意,也不是没有为此吃过醋,但是……偶尔看见她与夜琴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忍着不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 池宫宸很少会笑,若笑时……也必定是在夜琴身边。 至于烨儿…… 他依然晕睡着,池宫宸说过,若要让他清醒,必须要一药味! 而那味药,白安曾告诉我……绿寒公子莫辰逸身边带着! 很巧的是—— 再过几日便是梦华帝君生辰!而莫辰逸便呆在梦华! 说是散心也好,说是拿药也罢,总之……我把整个青羽朝堂上的事都交给了朝子然,带着夜琴、十仪、明烟、庞亦几人往梦华国去了,当然……连带着的,自然还有池宫宸。 在登基后,我曾秘密画了月的画像,特意派了一支军队,在九国之内秘密寻查月的踪迹…… 这一切,都是瞒着夜琴的,这让我心里很是不安! 青色的石板路在阳光的反衬下,倒显得更加孤寂了,哪怕已是春天,然而,屋旁的那棵梧桐树……叶子依旧是枯黄的。 木落捧着茶,轻轻将青石小屋的门推开,茶是上好的香茶,只一近屋,茶香便充沛了整个屋子。 “你来了?”白琴低头拨弄着桌前的琴弦,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木落点了点头,将香茶送到白琴桌前,又从鹅黄色的衣襟中将一封信递到白琴面前,淡淡道,“百里送来的。” 点头示意木落将信放下…… 一曲奏完,白琴这才打开了信纸。 看着看着,木落发现,白琴的脸色突然就是一变。 白琴是怎样的性子,木落太清楚不过,此刻见他这般,不由的也紧张起来,连忙来到白琴身边,语气十分焦急,“小琴,怎么了?” 白琴并不答话,只死死地看着琴弦,似是在努力地思索着什么。 好一会之后,白琴才将信纸放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木落拿起桌上的信纸便看了起来,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信封里,竟是一沓厚厚的画像,哪怕木落贵为一国公主,见识不少,所见过名画名家亦不在少数,但是,这封信纸中的那种画像的笔法,木落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不曾听过。 那一幅画,竟然全是用碳笔描出来的,周身上下,完全没有一丝多余的笔墨,可是,哪怕仅仅只用了单调的碳笔,那画像上的人物竟与真人无二,是立体而饱满的。 更让木落惊讶的……是画中人,只需一眼,木落便完全明白,那人——正是白琴!除了那一头短发,木落很震惊的发现,那绘画之人,对白琴的了解甚至超过了白琴的亲哥哥白安,便连隐藏在眉毛之下的浅痣也能从画中找到! “小琴……这,这是你!”木落有些讶然。 然而,再细细观察,却发现,那画中之人虽与白琴的样子一般无二,可是,那神情异于白琴。 木落不由的看呆了,那画中人的脸上微微地笑着,那种笑是完全出自心底,纯净地没有一丝多余,那人的眼睛透着淡淡地满足,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便如尘世之外的谪仙。 温和而宁静,仿佛……只要呆在他的身边,周围的一切便都可不去担心,便是生于烈火之中,只要那人在,便可让人的心,无端地获得宁静。 这种神态与微笑是木落从未在白琴脸上的发现过人的! 而且……正真的白琴是不可能会有那样的表情的。 在他人面前的白琴永远不是真正的白琴,也许画中人的那种宁静与温和,是不熟识白琴的人第一眼看见他的印象! 可是,若连他眉毛下的痣都能清楚的知道,那么……那绘画之人,不可能不只是浅识白琴。 “也许……小琴,那不是你。” “不。”白琴很绝然地摇了摇头,“那一定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那种强烈的感觉……画中人,一定是自已,哪怕,就连自已对画中的神态陌生至极,他还是会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人,是某个不被自已所认识的自已。 仿佛…… 白琴用力地思考着,总觉得自己似乎在梦里见过那人…… 然而,当白琴想要想的更多时,却茫然的发现,对于那一个梦,自已完全想不出来。 木落沉默了下去,白琴刚才的那种肯定断然的表情,让木落觉得……那一瞬间,自已离他很远。 远的……超越了时空。 用力地甩了甩头,白琴端起香茶,一口饮尽,望着木落轻声问道,“百里那里怎么说?” 从刚才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木落定了定神,“燕先生已经让他安定了下来,百里已经持着太子印赶到了天翌。” “……”安静的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目光重新投到桌上的那些画时,一种奇异地,无法被自已抓到的感觉在心里蔓延了一下。 “那么……这些东西查到了些什么没有?” 木落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燕先生只知道,这画在一个月前开始秘密流传起来,而我们也是在今日才见到的……燕先生和百里曾经一起动用了楼中所有的力量,可是……什么都查不到,执画的人也不会多说一个字,似乎……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将幕后者掩藏了起来。” 白琴仔细地想了一想,自语道,“能让燕先生与百里合力而查却什么也查不出的,要么……是江湖两派五门的其一势力,要么……就是朝廷!可是……有谁会去在意像我这样三年来一直默默不闻的质子?” 又一次拿起了那信纸仔细地打量着,白琴眉头猛的一皱,扬眸看向木落,“梦华新君生辰已在近日,既然我的替身已经准备好了,那么……今日我便动身。” 木落微微一惊,“小琴,会不会太快了?” 白琴摇头,动作极轻,然而……木落知道,他已经下好了决心,整个人都不自觉地泛着让人无法违抗的强势。 “那好吧。”木落只得妥协,“我这就去准备。” 木落脸上一热,低头看着白琴牵住自已的手,她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放大了好几倍! “不……”白琴温柔地看着木落浅笑,“落,我一个人去。” “不行!”木落立刻反对了起来,“你完全没有武功,如何妨身,若让他人认出你的身份,你……” “落!”白琴重重地唤了一声,慢慢站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木落的头发,“听话。” 木落眼中一热,一股心酸的眼泪不可抑制地便开始滑落! 她太清楚白琴……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会对着自已流露出一丝半分的温柔与情意,可是……哪怕清楚的知道这些都是假的,自已也还是无法拒绝。 哪怕白琴答应会娶她,哪怕这么多年来,白琴的身边只有自已一个女子,可是,木落懂得,无论是自已也好,百里也罢…… 他的心里,跟本没有任何一人! 白琴轻轻环住木落的腰,将下巴抵在木落的发上,“落,你先去梦华,这世上……这么多年来一直关注我的,只有绿寒公子一人,而他……亦是极其善画之人,你以落泽公主的身份,留在他的府中做客。” “你怀疑……这画是绿寒公子所画?”木落将脸轻轻地在白琴怀里蹭了蹭,“可是……他不可能不清楚你在何处,为何要画这像让人去寻你。” “我只怕……他已知晓了我计划,想将我暴露在众人面前。”白琴的目光中有一丝疑惑,片刻后,轻叹道,“但愿……只是我想多了。” “……” 木落开始微微发抖,绿寒公子莫辰逸,若这些画真的是他所绘,那么……那后面的目的绝不简单。 她可以什么都不怕,毕竟……自已手上已有了半个落泽的兵力,于朝堂上,自己也有说话的余地,落泽虽不若青羽强大,但是……便是强若青羽也不敢轻易来犯。 可是……偏偏那绿寒公子,若他真的盯上了白琴,那么……她一连一丝能保护白琴的信心都没有。 “一起去不行吗……我们的目的地不都是梦华吗?你身边没有百里……我不可以跟你去吗?” “不可!” 两个字,便已经回绝了一切!木落已经不能做任何决定了,只有顺着他的意思去,“好!” “……” “小琴,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白琴看着桌上的画像,“无论是谁,在我不想死前,我绝不会死。” 木落终于从房间里褪了出去。 同样的,白琴收起了微有些柔和的微笑……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待木落走远,白琴自嘲地一扬唇…… 他开始洗手,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解下,通通放入火里烧了! 很快出了青羽边境,明烟伸了个大大了懒腰,看了我与夜琴一眼,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拍了拍身上的那一抹粉色,“走了,我才不要跟你们一起去的,看着怪碍眼。” “碍眼?”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你是想带着你那帮小乞丐到处搞坏事吧。” “切!”明烟冷笑了一声,一把便拍到我背上,很用力,拍的我有些痛,“懒得跟你说话,你也别开口,省得我听着心烦。” 说着便白了我一眼,从我身上掏出一沓银票,在我眼前抖了一抖,“作为补偿,这些……都规我了。” 明烟在九国内买了不少产业,当时我花钱那个肉痛啊,整个王府都给她败没了,省吃俭用了好几个月,连肉都没吃几顿,那日子过的,比起富农还不如。 不过还好,这些日子以来……以前投出去的那些钱现在也都慢慢收了回来,明烟手中哪一天不赚个十几万。 可是……这么有钱竟然还这么财迷,看着他在那里数钱的模样,我没由来的便笑了起来,“够不?不够啊那国库里面的,随你拿。” “暴君。”数着钱,眼睛都没抬一下,“就你,估计十年八年,这青羽就得灭了。” 此时,众人都将这话当成戏语,可谁料……。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见所有人都看着她,问初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在突然间变的非常腼腆,脸上也一片红晕,绣着双蝶戏花的斑斓鞋面相互蹭着,“问初……问初……” 问了好半天,半个字也没说出来,倒把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身上! 明知道有诡,所以,我更加留意四周,并没有让目光在问初身上停留了很久…… 倒是那个苏约莫,一个劲地就顾着吃东西和喂养身下的白虎,除了盘中餐,他的眼里似乎什么也没有关注着! 另外便是诸葛久微,他仿佛从问初身上发现了什么,神情变的非常怪异,肖沧阑也发觉了,却也依然不动声色,一个劲地讨好着久微,表情隐忍想要发火却又拼命地压抑着自已…… 萤火虫制成的灯笼的光线太暗,纵然看的很仔细却没有发现什么,偶尔有几片黑影闪过,也因为太过昏暗了,叫我分不清究竟是树影还是人影。 声音太杂,但老头子训练过的技巧和如今内力,都叫我能听的更细更远! 果然…… 在黑暗中有人混了出去!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有些不安。 明烟身边的小乞丐们发现最近天翌有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从半年前,天翌的药材生意便突然比以往好了很多,粮食也开始被大量收购,然而,买粮的却不是官员,而是少部分地主,更怪的是,打铁的铁匠们总会莫明其妙关门几个月…… 种种不寻常都叫我往同一个方向去想,药材,粮食,兵器…… 难道这么一个小国家真的要发起第一次九国的动乱吗? 正想着,月的脸突然浮现了出来,如今的他正是白琴,我不知道做为质子的他究竟受了多少苦,但我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等着,过了小皇帝的生日,我就去找他,到时候…… 我希望能尽所有的力量护着他,绝不让前世的事再重演一遍! 希望天翌一切的不安因素只与白安有关!月绝对不要陷入任何危险,我宁愿他只是一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质子! 登上了皇位之后,我常常在回想我最难的那个几个月,若是走错一步,胜者王,败者寇,夜琴和所有追随我的人将会有什么下场。 所以……月,那种经历,我不希望你一一体会。 深吸了一口气,远处果然打斗了起来…… 不用说也知道莫辰逸定会让人死守住几百米之外的。 那个黑影究竟是想从这里出去,还是正从外面进来? 诸葛久微看了苏约莫很久,可苏约莫完全没有被他的目光影响,笑的一脸天真无邪,“什么,葬沙,你要是驴丝肉啊?可是……没有啊!”瘪了瘪嘴,就着一手的油,抓起一盘子的虾,笑眯眯地说道,“来来来……葬沙吃虾,很新鲜呢,早上我去厨房的时候,还一个个活蹦乱跳呢!” 正思索的时候,我看见诸葛久微一楞,突然站了几来,连着身后的椅子也打翻了,顿悟了什么一样,瞳孔放大了好多,手中的杯子,也因为异常的紧张生生被捏碎了! 他几步走到我身边,脸色非常难看! 虽然顾忌着在场的其他人,但他也没有办法隐藏身份,一把掐住我的肩膀,俯身凑到我的耳边,语气十分焦急地说道,“快点……莫辰逸有危险!” 我一听,猛然站了起来,向着远外那只有集中了所有精力才能听得到打斗声的地方快步跑去。 诸葛久微想要拉着我,可惜我哪里还等得了让他慢慢将事情交待清楚,衣袖一甩,只让他拉了个空。 他一急,大喊了一声,“离珏,你给我站着,不是那里!” 跑的太急,虽然听清楚了他在说什么,但也没有办法立刻停下脚步。 诸葛久微只好追了过来! 我一把抓着他的领子,“他在哪里!” “东走一千米,满院都是白茶花的地方!”诸葛久微语气很快,眼眸里有些别样的疲惫,“莫辰逸一定不能有事,否则,梦华和落泽就完了!” 离开的时候,我隐隐看到肖沧澜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流苏锦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下一刻,诸葛久微的身形微微一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久微紧咬着下唇,将手扶到了耳后的青蝎上,十分痛苦的样子! 肖沧阑那丝压抑着的愤怒终于暴发了,他如猎鹰一般的眸子中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将手高高地抬了起来,却在触碰到诸葛久微脸的时候,生生地停住了,顿了顿,反而往自已脸上打了过去…… 玄昭挑了挑唇角,轻声一笑,“玄霄……” 喊出名字后却发现,妹妹跟本没在,他夹了一块东坡肉,自语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苏枕看了苏约莫一眼,心里微微有些内疚,那个只知道吃的弟弟,却有着那么好的人缘,好到……先生非得逼他让皇弟永远不能再踏上西州大陆! 想到这里,苏枕浅笑着将身边的几旁菜端到苏约莫面前,“约莫,来……多吃点!” “谢谢皇兄!”苏约莫砸着嘴巴,打了一个饱嗝,却是来者不拒地接下了盘子! 季容和季岚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心意相通的一笑,祈丰悔婚后给的那笔银子,恰好为卫宴空虚的国库填满了例银,他季容也因此得到了很多大臣的支持! “凌容……”季岚在桌子下将哥哥的手拉住,唯恐天下不乱的将语气扩大了一些,“刚才那个人竟然直接叫珏帝的名字,一点尊卑也不分,而珏帝竟然没有生气啊!可那个人好像是东竭王子的娈童啊,这……这怎么回事啊!” 季岚故意说的很大声,使得远在好几米外的肖沧阑和诸葛久微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卫宴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与各国都不相接,除了梦华以外,卫宴也是位于九国中心的,只是,比起梦华,卫宴主好的太多了…… 卫宴中间还有一条江流隔断,背面则是靠山而居,卫宴水军在九国之中都是占着首位的,而梦华不同,正是因为居于中间,所以,商业比较发达,但也因此,任何国家想要大规模地开战就必须经过梦华! 因为陆地居多,这些年来,除了卫宴,各国的水军都很落后,卫晏的人口虽然不如青羽落泽,但是,水军的能力却绝对不弱,不管是任何国家开战,他都能凭着水军,趁火打劫,从中得到好处! 诸葛久微乜斜着眼睛,浅笑着地看了季岚一眼,一手捂着耳后的青蝎,另一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一脸无害地丢了过去,没有任何武功的季岚当时就被那石头擦破了脸! “你……”捂着脸,血水顺着指缝中流了下来,看着那还在微笑的诸葛久微,季岚因为生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起来! 看着即是妹妹又是心爱女人的季岚被伤成了这样,季容哪里还坐得住! 对方刚才只是自称奴隶,想来,只要以高价,或者城池相换,肖沧阑总不会留着他的。 抓紧了腰间的佩剑,季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岚儿……” 几步跨做一步,季容边把佩剑给抽了出来! 诸葛久微一动不动,慢慢闭上了眼睛,竟似在原地闭目而睡一样! 梦华帝君的生辰本身就是一个分界点,谁都知道,九国之首聚在一起绝对不会和平…… 或许,这之后就是一片动乱! 只要与自已无关,没有人愿意制止其他两个的相残,所有人都冷眼看着! 问初依然对着看着她,等着她解释的人打着太极,说来说去,说了很多东西,却完全没有一句是说在点子上的。 剑,在离诸葛久微只有一个指头距离的地方,被人用手指紧紧地捏住了! 季容笑了笑,“肖王子,那个人是本宫地妹妹,而他……只不过是一个低等的奴隶,为了他,你……真要和卫宴为敌?” 肖沧阑如猎鹰一般的眼睛轻轻一眯,“奴隶?你太高看本王子了,本王子从来不用奴隶!” 季容牙关紧咬,突又笑道,“可惜,这个人与青羽帝可是亲昵得很!刚才王子也见了,这种人……王子更当亲手了结了!” 说着,季容收回了剑,而肖沧阑也同时放开了捏剑的指头! 将剑递到肖沧阑面前,“肖王子若不嫌弃,请……” 接过剑,肖沧阑仰头狂笑了一声,反手便将剑一丢,目标不是别处,正是季岚没有受伤的另一半脸! 季容从没想过肖沧阑竟然这么不给卫宴面子! 但更让他担心的,是那快速飞去的剑!以季岚的能力,完全没有办法躲开,看了一肖沧阑一眼,季容快步追去,直将季岚扑倒在地,用自已的整个背部护住了季岚,那剑擦破季容的手臂……飞到桌子之前,稳稳地被玄昭握住了! 季容将季岚扶了起来,“我没事!” “凌容!”季岚抓着季容手,“让我看看你的伤!” 冲着季岚安慰地笑笑,季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季岚的脸,“痛吗?” …… 场面越乱,桌上的饭菜却反而越少,仿佛这样子的表演能刺激人的食欲一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淳于梦娜轻声笑了起来,淡淡地开口说道,“你居然敢承认记得。” 归海修黎直起了身子,不卑不亢,小小的脸上带着几分通透,目光之中也透着一股不合年纪的明了,“儿臣便说不记得,母后也不会相信,既然如此,又有什么理由值得儿臣撒谎呢?” 淳于梦娜眸子里带着几丝玩味,细长的指尖从上好的袖口滑过,“你倒是比你姐姐看得明白……” 归海修黎微微扯了扯唇角,随后,眸中蓦然生出一股痛意,“是!”他缓缓地捏住了拳头,“姐姐这一生便是输在看不透,也看不开。” 淳于梦娜打了个哈欠,再次将眸子移到了戏台之上,仿佛归海修黎不存在一般,对她而言,非她关心的,旁的又有什么? “……” 归海修黎站在一边,微风吹了过来,这少年的发丝随风动了动,景枫拿着酒杯一边饮酒,一边用余光去看他的脸,这个少年跟着归海溪黎一起从自己的国家,来到遥远的他乡,从小便有些早熟,可是现在,他却不一样了,隐隐有了一种连景枫都不能小觑的大家风范! 随即,景枫便又笑了起来,目光在金色的龙袍之上顿住,看着那龙袍之上那腾飞的九爪金龙,景枫的笑意便越发地深邃了,是啊……这个孩子,可是被百里凤烨和夏樱一同调教的。 无论是景枫还是淳于梦娜,两人都没有再理会归海修黎了,站在一边的少年定定地着着,亦将目光投到了那戏台之上,即没有退下,也没有窘迫,他负而立,仿佛正在做着一件无比自然的事。如此沉默的气氛弄的那倒酒的宫女都有些颤颤的,连手也有些不稳,显些将酒洒到归海修黎的身上。 景枫又瞧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少年,突然觉得……这个少年的影子与那红影分不开了,好像百里凤烨亦是这个样子的。 夏樱和百里凤烨的目光一直留在归海修黎的身上,夏樱捏着龙渊,眉头不自觉地簇在了一起。 百里凤烨淡淡地扫了夏樱一眼,一身红衣如燃烧的火焰一般,薄薄地唇角浅浅地扬着,他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放下杯子,在夏樱的眉心上一点,“阿樱,凤烨不喜欢你的眉峰簇在一起。” 眉心上,百里凤烨的指尖传一种凉凉的气息,夏樱的眉便这么缓缓地平了,焦躁与不耐全都宁息了下去,如同经历过巨浪又平复下去的大海。 百里凤烨没有收回指尖,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伸着指头缓慢地在夏樱的眉毛上描摹着,又从眉角滑到夏樱的唇角,“阿樱……你别心疼,修黎他长大了,没什么能护着他一辈子,况且,自从凤烨把那犬牙给了他,这一生,修黎也没办法做一个普通人,有的事,你与凤烨都该狠一狠。” 夏樱垂下眸子,浅然地叹了一口里,“是啊,我……不如你。” 百里凤烨瞧着那女子的玄衣,又听着戏台上的唱腔,心里渐渐酸涩了起来,“阿樱,如果可以,凤烨……” 没等百里凤烨说完,夏樱便咳了两声,百里凤烨亦是一楞,这才将指尖从夏樱的脸上拿开。 戏台上唱了几出,淳于梦娜显得焉焉的,好像没多大的兴致,归海修黎见淳于梦娜揉了揉眼睛,这才问道,“母后今儿可是看累了?” “本宫累不累的,与你何干,你与你姐姐不是巴不得本宫早死吗?”打了个吹欠,淳于梦娜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亦筠便连忙给她捏了起来。 淳于梦娜一付很享受的样子,仰着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模样要多惬意有多惬意,还真是把华褚看成了守皇,好半天后,她才又道,“说你来,你们姐弟俩的母妃死的早些,多少与本宫有点关系,她可是恨毒了本宫。” 归海修黎凝眉,声音平和的没有一丝波痕,“儿臣福薄,与母妃相处的日子并不多,故而母妃在儿臣的印像里只剩一个浅浅的影子而已,但听姐姐常说,母妃死的时候是笑着的,儿臣想着,若是怀着恨意死去,母妃断不会笑的那么安详……想来,对于母妃,母后是想多了吧,正如儿臣对母后亦是从来没有起过那样恶毒的念头。” 淳于梦娜冷声笑起,“你年纪不大,倒是比你那姐姐会说话的多。你这是拐着弯地骂本宫……”随即,淳于梦娜便摆了摆了手,“也罢,也罢,本宫跟你这么一个孩子置什么气呢!你愿怎么说怎么想,都由着你。”话到这里,淳于梦娜的语气一顿,声音也不由的加重了几分,眉目也变得严肃起来,“只一样东西,归海修黎……本宫是一定要拿到的,否则,本宫便割了你的头去给你姐姐,或者剜了你姐姐的皮肉来给你添衣。” 听着这样森冷地话话,归海修黎面上居然没有一点变色,反而扬唇轻笑,“想来,母后从守皇来到华褚,为的便是那件东西,不知母后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儿臣若有,定当早日交给母后……” “你本事见长了,在这给本宫下套子呢!”淳于梦娜一眯眼睛,双手一所握,显得有几分怕人,“本宫若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还问得着你吗?” 景枫饮着酒,对这两个人的谈话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好了,你们母子二人好好谈谈吧,朕也不便多听你们的家事。” 说罢,景枫便从席上站起了身子,“梦娜皇后,你到华褚,便是朕的贵客,缺着什么,也别跟朕客气,尽管提。” “多谢!”淳于梦娜轻轻一点头,目送着景枫从席上离开,这才复又瞧像归海修黎,“你当真不知道,你和你姐姐拿着什么?” 归海修黎颇有几分错愕,“母后若是不信,又何必再问儿臣?儿臣并非反复之人,来来回回拢共这么一个答案罢了。”顿了顿,归海修黎有些为难地问道,“母后,有句话……儿臣想讲,但又不知道该不该对您说,或者说,儿臣说了,您是否会相信!” 淳于梦娜瞪了归海修黎一眼,“你要说就说,小小年纪就学会这帮说话……婆婆妈妈地你们这些人也不觉得烦!” “是!母后说的是。”归海修黎浅笑了一声,“其实……儿臣想说的是,倾歌姐姐待姐姐一向很好,如果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倾歌姐姐知道您会去索要,那么……以倾歌姐姐那么善良的为人,也断然不会把那东西交给我姐姐,所以……母后觉得那东西在姐姐身上,会不会……”咳了两声,归海修黎方继续说道,“会不会从一开始就错了,再者,母后若是一早便知道那东西在姐姐身上,那么,又为何到现在才来讨还?孤儿,儿臣大胆猜想,恐怕是哪个不安好心的人从中做梗,欺骗母后。” 淳于梦娜的表情有几分错愕,随即便饮了一口酒,“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竟这般会说话,可本宫也不是被人挑拨的主,本宫的要的东西,一定是在你们身上的,这点毋庸质疑。” 归海修黎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守皇,与归海溪黎一起来到了华褚,早在华褚的时候,归海修黎便不喜欢淳于梦娜,她虽然长的漂亮,生的与倾歌一模一样,可是,这双子生的性格实在差的太多了,然而,或论起手腕,淳于梦娜却胜于淳于倾歌千百倍,否则,他也不会弄的他父王和颜卫为她要死要活的,而且,从小的一天起,淳于梦娜做事的目的性便非常强,归海修黎由衷的感觉到害怕……他担心归海溪黎会受到什么伤害! 正在归海修黎很安静的想事情的时候,淳于梦娜突然拉住了归海修黎的手,她眉眼弯弯,笑的格外和睦,好像春风指面一般,那样的笑让归海修黎想起了一直很照顾他们姐弟俩的淳于倾歌,只听淳于梦娜声音温柔的对他说道,“修黎,你是个好孩子,也很聪明,即然这样,我就当你是个大人了好不好?” 没等归海修说话,淳于梦娜便接着说道,“只要你帮我找到那样东西,那么,我保证……守皇的王位便由你来继承!” 归海修黎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边,夏樱看着他们说话的口型,也吓了一跳,一下子便从席上直起了身子。 “阿樱!”百里凤烨唤了她一声,从席上抓住夏樱的手。 低头去看那个男子,他凤目狭长,眸子里的光泽竟一点点抚平了她焦躁的心,夏樱这才重新做到席上,刚一坐下,百里凤烨便给她递去一杯凉茶。 夏樱苦笑起来,“不……百里凤烨,修黎不能继承大统,他母族的身份低微,若承继大统该有多辛苦?我……我不希望,我……修黎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孩子啊!” 百里凤烨听夏樱这么一说,心里痛的厉害! 生于皇室的孩子,总有别人难以理解的苦,可是,他们毕竟生于皇族啊,享常人难以想像的富贵,便要伴随着平凡人难以承受的苦楚! 不不不!可是……可是,她的夏樱却……命运对于这个女子实在太过于苛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没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一个客栈。 绯颜下了轿子,红色的衣摆在地上脱的老长,他也没有理会,幽影们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入了客栈,店小二们以及掌柜的,一见绯颜,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对他点头示意。 绯颜狭长地凤目抬都没抬一下,一言一行中,虽是媚态横生,却是无端地在这客栈中增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抑之感。 住店吃饭的客人,像是着了魔一般的楞楞地看着绯颜眼角之处的三朵桃花,本该吵吵闹闹的店里愣是没有一点声音。 绯颜径自朝着二楼楼梯走去,幽影对着重华和离烨做了个请的手势。 刚朝楼梯迈了一步,绯颜的衣摆便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然而,从外表看去,跟本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一身暗蓝色的锦衣,眉宇间有着几分英气,腰上佩了一把剑,虽算不得英姿飒爽,但也颇有几分傲骨,一看便知练过家子。 绯颜悠悠地回过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过,眨眼之间,那眼角处的桃花却生生地将他的模样印出了几分柔情。 “绯颜。”唤了一声那个名字,似是怕那红色的裙摆从手中溜走一般,男子更紧的握住那片鲜红,“让我入幕吧。” “傲天堡二公子。”微微点了点头,本没有刻意流出妩媚,然而,那天生的媚态却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的,“你知道我的规矩。” “是。”点了点头,暗蓝色的锦衣将男人的脸印的有几分深沉,“郁涯知道。”死咬着下唇,郁涯的脸苍白了一分,但那目光触及到绯颜之时,眸光中一亮,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仰头,“三日之后,郁涯必定将傲天堡的暗中布属交于绯颜。” 听到此处,绯颜展颜一笑…… 不笑之时,尚且媚态流彩,这么一笑,整个客栈顿时失色,独独叫了那一束桃花在整个尘世间绽放起来…… 纤白的指头勾起郁涯的下巴,那四十来岁的男人,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掉下了眼泪。 绯颜欺身而进,狭长的凤目之中尽是风情,挑着郁涯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吻,又拉起郁涯抓着那红色衣摆的手,眷恋地在眼角的三朵桃花上来回摸索,声音带了几分妖邪的鬼魅,“我等你。” 说罢,这才放手,继续朝着楼梯走去。 转头的那一刻,绯颜脸上挂着的笑意,立刻消失,换上一付清冷无畏,或者说,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点着刚才被亲的唇,郁涯竟是呆住了,原本神色中的那一分犹豫与不忍,在这之后完全消失不见了。 没走几步,郁涯被另一个赶进客栈的人撞了一下,这才从那呆呆地神情中回过神来。 那是一个小和尚,不过十七八岁。 一路赶来,风尘仆仆。 “施主,施主,我给你拿来了……” 绯颜停步,回头。 小和尚一脸喜色! 将手中那被汗水浸透了的书递给绯颜。 接过书后,绯颜看也不有看一下,直接拿给了幽影。 反复查看了好一会,幽影点头,“主子,是真的。” 绯颜清冷的脸,在听到答案之后,又一次媚笑起来,双手勾住小和尚的脖子,带着几分轻佻,“小和尚好本事。” “那个,那个……”抓着光头,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小和尚的脸却红的透了,似是要冒起烟一般。 “放心。”舌头在小和尚的眼皮上一滑,绯颜缩回了手,看着幽影们说道,“今晚便将他送到我帐中吧。” 小和尚受宠若惊,吞咽了几口唾沫…… 楼下,郁涯神色黯然! 重华、离烨跟着上楼时,楼下的声音突兀的传了过来,在异常安静的客栈里,显的异常清晰。 “你也想?嘿嘿……这世界上有几个不想的,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有几个不为他相思入骨的?只是……怕是付不起那价格。” “他要几金?” “呵呵,要与颜仙子成事,可不是金不金,钱不钱的问题,他要的都是江湖武林的奇宝消息!” “若是付得起那价格呢?” “付得起……那么,不管你是谁,颜仙子必定能请你一晌贪欢……想那一身脏臭流脓的叫花子如此,七十六的老太爷如此,还有那五十八岁的金婆子还不是如此,还有去年,竟还有个十一岁的女娃娃,总之……只要价格入得了仙子的眼,是谁都可以!” “……” “仙子的信誉可是出了名的好!” 听到此处,离烨微觉不悦,去看绯颜神色之时,却并未发现他有任何不妥,情绪之中亦是没有半分波澜。 而重华,只是一味的跟着,什么事也不关心的模样,不过,时间长了,他倒是露出了几分不满与烦燥,若非碍着离烨,以及刚才是自已非要跟来的,恐怕,他早就开口催促了。 一楼之中,不过同平常客栈一般,并无任何不同,只是……这里头吃饭住店的人,十个人中总有三四个让人感觉有些怪异。 上了二楼,刚踏进其间,只觉得金碧辉煌,比起皇宫还要富丽几分…… 足下地板,全是用玉石铺成的,内里面镶着金合欢,每一朵皆有五瓣花瓣,奢靡至极。 门帘也好,纱窗也罢,或是浅清或是淡青,整个屋子之中,无论什么,皆是青色…… 还有那屋里焚着的香,离烨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用力的想了想,却反而是半分也想不起来…… 抛开青色的帘子,直接往床里睡去,没一会,便见帘外丢出一件又一件的衣衫,那红袍之下的亵衣也都被丢了出来。 “幽影,你们都走吧。”隔着帘子淡淡地吩咐到,“我乏了,得睡会。” 幽影褪去,绯颜睡了,一点没有招呼客人的自觉。 只留离烨和重华相对无语…… 这都什么事啊? “妈的,你耍小爷啊?”重华说着便想去抛那帘子。 绯颜安静地没有说一句话,隔着青纱,只见他将冰丝背褥拉起来盖在身上,背对着两人沉沉睡去。 帘子还没有抛开,一粒石子便将重华的手给弹开了。 “绯儿可会不高兴的。”精干简练的声音从屏风之后,内屋之中传了过来,“他那身肉可贵着呢,便连我也见不得几回。” 刚才不觉得疼,过了一会儿,那只被石子打到的手在那里抖了起来。 将头上的黑色斗笠扶正,重华很识相地退了回来。 “您找我?”离烨开口,水晶一般的笑立刻抓住了女人的所有视线。 从屏风之中走了出来,看着那女人,一双眼睛很大,不是特别漂亮,但却最有神韵。 女人看起来年轻至极,但是……只消看一眼,每一个人都能知道,她的真实年龄绝不如脸上这般,那是一种经过岁月的洗礼后才能多出的韵味。 看着她走路的风姿…… 简洁遒劲,狭骨风气! 这八个字立刻崩进了离烨和重华的脑海里。 “离烨?”带了几分小心地口气,女人试探地问了句。 “我是。”笑饮一口酒,“阁下这几日的跟踪究竟有何事要与在下说来。” 对答之间,无不是儒雅之气,当真对得起那贤王二字! 女人张着口,似是要说些什么…… 然而,半晌过后,却没一个字从她的口里说出。 就那么安静着,也没有人催促。 “我以为……你死了。”说话间,女人的嗓子有哑,语调也是哽咽地,只是笑上的笑意却越发深了。 “没事。”安心一般重重松了一口气,“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离烨皱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你与母妃年轻时……很像。” 听着这句话,女人只感觉说不出来地别扭,皱着眉头问道,“她老了吗?” “也不算老,只是,看起来……没有你年轻而已。”离烨说到此处,脸上异是露出了几分心疼,“后宫那种地方……的确是苦了母妃。” 淡淡地哀叹从女人口中溢出。 女人朝前大大迈了几步,竟一伸手,将离烨完全抱住了,“烨儿,让奶奶抱抱。” 离烨握酒壶的手颤了一颤,水晶一般的容颜上不知是个什么表情。 重华站在一边,听到此处,发疯一般地捶着桌子大笑! “独孤……红雪……”喃喃地说着这四个字,离烨低沉的声音让独孤红雪觉了几分不安,更紧地搂着离烨,一手牢牢地按在离烨的发上,“烨儿,奶奶有苦衷。” “奶奶,奶奶,奶奶。”回抱住独孤红雪,离烨一连唤了三声奶奶。 “唉,唉,唉!”不安的脸色消尽,慢慢挂起了笑意,泪水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若远看过,分明就是一对情侣,可这两人的关系却是祖孙。 越发真实,便越发诡异,重华在一边笑的几欲岔气。 放开离烨,独孤红雪不满的看向重华,“小娃子,你可给我闭嘴,否则……老婆子我可不客气。” 这般老辣的话,从那张稚嫩的脸上说出来,犹叫人生出几分寒意来。 重华自知不是独孤红雪的对手,又吃不了硬,冒着眼睛失明的危险,便要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 谁知未动手却被独孤红雪一手抓进了胸口…… 比起老太婆似乎更快了一点! 将那串钥匙拿在手里,独孤红雪眼眸一睁,“是她!” 重华冷汗连连,刚才,若那女人有心伤他,恐怕……从他胸口处拿出的,便不只是钥匙,而是心脏了!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这印,除了师傅,便只有她结得出来。”独孤红雪退后了几步,“她竟没死,竟是没死,没死……” 头一个没死是诧异与憎恨并存的,第二个没死,却是说的带了几分喜悦,到了第三个,反到是什么感情都有几分了。 “也对,也对。”独孤红雪自言自已道,“我即是没死,她也然可以不死!” 重华莫名其妙地看了独孤红雪一眼,放软了口气,“把钥匙还我。” “你是梁倾容什么人?”一个旋身,独孤红雪将重华的手给背到了身后,“说。” 重华吃疼,叫了一声,整个身子往那彻玉雕金的地板上倒去,那一身凤凰金衣,更将那地板衬的多了几分华丽。 “什么梁倾容,我哪知道啊。”边说着,便想去揭那斗笠,第一次不在意,可这第二次后,独孤红雪虽不知道斗笠之下有什么,但也明白那里面定有什么玄机,哪里还容得重华去揭。 重华的手扑了空,这才不甘心地说道,“梁倾容什么劳子的与我无关,这钥匙是老太婆给我的,印也是她结的,她是我师傅,有什么你去问她,若是找不到,我带你去就是了。” 重华此刻盘算着,叫她去找老太婆,到时候,他们师徒二人连手,无论这女人再强,也不可能不输在他们手里。 叹了一口气,慢慢将重华放开,独孤红雪的语气异常悲凉,“那么……这些年来,他们竟是在一起了。” 离烨心下一颤,突然忆起了这屋子里焚的香了。 虽叫不上名字,但离烨记得,这是国舅梁沫向来喜欢的味道,梁沫府上,十几年来,从未断过此香,难怪会觉得那么熟悉,原来,便是在那里闻过的…… 那么,看着这浅青深青的色泽。 离烨何等心性,这下……也是全部明白了。 “没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离烨快速说道,“一直在国舅爷身边的,只有九个孩子!” 独孤红雪听到此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那话语问的小心,让人不觉的也要心疼几分。 “真的!”却是帘子之后的绯颜说话,“你若想知道,早些年我便可以告诉你,是你自已不想听的。” 听着那声音,让人感觉似乎有股桃香传来。 “我今天招了傲天堡的郁涯入帐。”透过青纱,只能看见到绯颜的侧影,“他是傲天堡主三十九年前最疼爱的女儿郁锦的表弟,郁锦也没死,而是成了那人的手下,九童子之中的阿四,算起来,这三十八年来,便只有她是真正呆在那人身边的人吧,只可惜,她的代价却是……永远成为八岁孩童!” 许久没有说话,绯颜也沉声,再不言语。 “郁锦……”独孤红雪喉头发紧,“是她……” “奶奶。”离烨扯了扯独孤红雪的衣服,对着她轻轻地笑笑。 一股温暖从独孤红雪心口溢出。 将钥匙还给重华,独孤红雪看着重华,“说起来,我该是你师叔。” “也许,我与她……都不是赢家,谁也不是。”带着些苍凉,以及在岁月之中沉淀下来的苍桑,“她得了心,却无法相守,于彼此,无非是共同的折磨。而我于他,却是谁也取代不了的……师姐……的位置,而那人,什么也没有,却得与长伴于他身前,终是上天弄人而已……” 摇了摇头,收回伤感的表情,“我与她也是师姐妹一场。”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二环,一环拿给离烨,一环拿给重华,“闭关四十年……才把这条命以那一身内力给捞了回来,这个……你们且拿着,以后,空锡楼便由你二人打理。” “我不要!” “我……” 重华与离烨皆是一脸的不情愿,但离烨碍于独孤红雪于的身份,终于还是收了那东西。 重华却不一样,“老太婆和我就够了,管你空锡楼还是媚杀阁,即是与老太婆有仇,我可不愿出力。” “她倒有个好徒儿。”笑了笑,独孤红雪道,“看着吧,你总会收下的。” “切”了一声,“有你这句话,我可绝对不要。” 摆了摆手,独孤红雪看着离烨,“烨儿,你去吧,奶奶有事再找你。” 看着离烨与重华离去,独孤红雪一把掀开被子问道,“我这空锡楼多少江湖人想从中得到一丝办点的好处,倒你们三娃竟一口一个不要,你倒起来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的桃花,绯颜没有回话,而是淡淡道,“幽影,去把那小和尚叫来。” “颜儿!”慢慢放下帘子,独孤红雪道,“你大可不必这样。” 无悲无喜,绯颜回答道,“我喜欢这样,仅此……而已。” “干什么不走了?”离烨回头看了一眼重华,“你不是很着急吗?” 看着自已手中的那一串钥匙,重华的眼神中闪过片刻的犹豫,许久之后才对离烨说道,“我想折头回去。” 皱了皱眉头,离烨微微一笑,“为什么?” “我怕老太婆有危险。”遥望着青羽的方向,“那个女人好像与老太婆有几分关系,不怕一万,总怕万一,叫她早先知道也是好事……那女人看着就不像好人,功夫怕还在老太婆之上,我不放心。” 离烨脸上的笑有些微微变样,再怎么说,那个女人也是自已的奶奶啊! “不会。”没有将心里那一份不自在表现出来,离烨看着重华,轻声问道,“你师傅叫梁倾容?” “不知道。”重华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总之,老太婆是谁都好,与我无关中,只要她好。” 想了想,离烨又问道,“你确定那串钥匙是你师傅结的印。” 白了离烨一眼,“那还有假不成。”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离烨脸上表情沉了一沉,自语道,“那便不会错了。” 一把抢过离烨手中的那个怪异的环,“我会还你的,只不过,先借我给老太婆看看,她或许能看出些许名堂……” 点了点头,“那你自已小心。” “嗯。”金色的衣袖扫过离烨的酒壶,重烨已经转身往回跑了,刚跑了两步,又突然折了过来,“玄霄的事,到时候你得帮我,好说也一起走了这么几天。” “放心。” 重华与离烨同时转身,俱是归心似箭。 啪! 一声鞭声响起,直把窗子给打破了,夜琴就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云彩,那一声鞭响过后,窗木的碎屑直朝夜琴脸上划去。 好在我反应及时,心惊肉跳地将夜琴扯到怀里,他倒好,连叫都不叫一声,眉眼弯弯地勾住我的脖子,“怎么,吓到你了?” 平复心跳后,我捏了捏他的鼻子,“怕了你,要是我没来得及怎么办?要是那不是木屑,是把刀子怎么办。” “什么都好。”紫色的衣袖滑过我的肩膀,他的手描上我的眉毛,带来阵阵温凉,让人感到十分舒服,“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桑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动静小一点。”白安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伤了人怎么办?” 桑鬼立刻回嘴道,“你少烦,小心本尊抽死你!” 伴着清脆的笑声,另一个男子说道,“你活该!” 听见这声音我时候,我心里一颤。 终于……无论怎么,如今倒是可以确定下月的身份了。 白琴,你究竟是不是月? “珏,你怎么了。”我的紧张被夜琴看了出来,他关切地握住我的手,脸上带了几分淡淡地忧虑。 我心里又是一阵内疚,但,无论如何,我又是必须去找月的。 “没事。”握住他的手,我轻笑道,“我只是有些饿了。” 听我这么说,夜琴淡淡地松了一口气,“我去给我弄些吃的去。” 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夜琴将桌上的面具给带了起来。 窗子边跳进了三个人,白安与桑鬼我是认识的,但另一个站在白安旁边,着了一身七彩华衣的男子倒是我头一次见。 还没开口,那人便对我笑道,“在下洛晨,你是安白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以后行走江湖,有什么难事尽管找我。” 短短的答话,以及那一脸阳光的笑意,洛晨给人的感觉,便是那种典型的少年侠客! “多谢。”朝着那个叫洛晨的男人抱了抱拳。 “找安何事?”白安找了椅子坐了下去,又将洛晨扯到腿上坐着,看也不看我一眼,殷勤地给洛晨倒了一杯茶,笑道,“晨,渴了吧,来……喝口水。” 洛晨望了我一眼,挣扎着从白安腿上起身,却怎么也扯不赢白安,只好红着脸,认命一般的任由白安伺候着,洛晨接过白安递来的那一杯茶水,浅浅的抿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景枫从淳于梦娜那里离开之后便朝着夏樱和百里凤烨这里走来,此刻,他远远地看见百里凤烨那么紧地握着夏樱的手,心口微微有些怒意,可是,他将那怒意压得死死的半点没有流露。 景枫当然也知道淳于梦娜朝着那个孩子抛出了怎样的橄榄枝。皇室里的孩子,有几个不想继承大统的?类如他兄长景澜的也不过是异类。 很快便走到百里凤烨身前的席台上,景枫居高临下地盯着那红装男子,他没有说话,可是,百里凤烨却轻而易举地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与自已相似的情绪——嫉妒,愤怒! 可是,他又有什么值得景枫去妒去怒的?百里凤烨的薄唇荡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景枫走去席里,分开夏樱和百里凤烨紧握的手,“这是朕的皇宫,朕要陪着皇后,你这个从大夏来的皇夫好歹给朕留下一个位子。” 百里凤烨不高兴景枫过来,却没有开口说破,只是复又提起了酒壶,一杯又一杯地往肚子里灌着酒水,“您若还知道自己是华褚的帝王,那么,凤烨奉劝你一句,淳于梦娜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尽早打发了便也罢了,留他在华褚当心后患无穷。” 景枫突然便仰头大笑了起来,“后患无穷?朕何惧于她?”景枫的语气里是档不住的豪情,他的眉心里亦便是君临天下的霸氣,“朕是华褚之王,天下之主,朕不惧于任何人……” 百里凤烨多看了这个男人几眼,凤眸一点点地收紧……这个人足够成为他的对手,无论是以君王的身份还是与空锡楼主的身份,他们一直都在比拼。 百里凤烨不动身色,投以景枫如此豪言以白眼,只唤了一脸忧思的夏樱一声,“阿樱!” 夏樱回过神来,微微点点了头,唇色也有几分发白,无视景枫,她握紧龙渊,眸子里带着几分凄然,“皇位,夫的有那么美好吗?” 百里凤烨张了张口,正要回答,却见夏樱的目光一转,继而投向景枫,淡淡地问道,“你呢?得到皇位之后,你又快乐吗?” 景枫心口一滞,夏樱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眼神去看他,带着一丝丝痛意与一丝丝怜惜,哪怕景枫知道,这样的眼神,夏樱也是给归海修黎的,可是,他的心跳还是忍不住的快了几分,从来……从来就没有人在意过他是否快乐! 他们可以是他的臣子,是他的敌人。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要么臣服,要么敌对……而这两种人只会关心他的需要和他的弱点。 便是连身边的女子,与他同床共枕的那些人也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们逗他欢笑,为的只是一份恩宠,一份母族的荣耀。 他……快乐吗? 夏樱的指尖点在了景枫的眉心,带着温暖的气息和夏樱身上独特的味道,就这么闯了进来,景枫凝神去近看这个女子,是的,她生的是那么好看,夏樱的美,不同春日里的花,开到了荼蘼,一眼便叫你醉心艳丽。她像是一块深沉的翡翠,美的含蓄,只有精心观看才能发领略那种魅力。 “你千方百计当上了皇帝,可是……你却是皱着眉头的!”夏樱的神思悠悠地飘到了很远的地方,隔着天空,夏樱好像看见了夏乾一身龙袍的模样,“还有哥哥,他也不快乐……当初他会笑,可是,继承大统之后,哥哥却只会从梦中惊醒。” 景枫和百里凤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她在说话,蓦然之间心口便生出了一抹淡淡的感动…… 夏樱将手指从景枫的眉心收了回来,缓缓地掩住自己的脸,“难道……难道,连修黎也要变成你们这个样子吗?” “皇位……”夏樱呵呵地笑出声来,这笑声低而哀怨,“皇位,皇位,有什好?我只愿修黎一生平安快乐,我只愿所有他不愿做的事便可以不做,当皇帝可以这样吗?可是拥有那样的自由吗?若我有孩子,那么……”夏樱的表情突然变得绝决而又凌厉,“若我有个孩子,那么,我决对不会让他涉足皇宫,决、对、不、会!” “阿樱!”百里凤烨红装下的手不自觉地便紧了起来,要经过多少的苦楚与绝望才会生出‘绝不涉足皇宫’的意愿?然而,皇城如此,江湖又何尝不诡谲? 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归海修黎在听到淳于梦娜提出的条件时,明显的楞住了,他的脸在动,像是在拼命克制某种表情一般。 归海修黎知道,淳于梦娜做得到! 只是,他应该信她么?还有……那份守皇皇位,这四个字他几乎从来不敢往心里面想一想,如今他即是什么都没有,信她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他以为自己会立马开口答应,然而,当他的目光投向夏樱苍白的脸色时,他突然便张不开口了! 而这边,淳于梦娜却在步步紧逼,“怎么样,心动了吧,你是正宗的皇室血统,你也是他的儿子,你当然有继承大统的权力与资格,只要你许诺于我,那么……不日,我便将过皇的玉玺送到你这里,你知道你父王如何宠爱我,你自然知道这些事我是一定做得到的,是不是?” 哪怕他才微微凝聚起来的一点内力还不足以让他知道夏樱与百里凤烨在谈些什么,然而,隔着老远地看着夏樱那惨白的脸色,他便好像已经知道了她在愁些什么,急些什么…… “母后,请容许儿臣考虑几日!”归海修黎垂下了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倾刻之间,他的后背上已经全部都是汗水了,明明……明明这个女子是害死倾歌姐姐的人,明明这个女子也是让姐姐痛苦如斯的罪魁祸首之一,可是,如果她很可能成为自己后盾,那么……这些好像又都不重要了。 一念之间,归海修黎突然觉得自己是那般的丑陋。 夏樱和百里凤烨在教他念书习武,教的多了,他的心也大了,欲、望也开始膨胀,原本,他只是想姐姐能过的好一点…… 瞧着归海修黎眉宇间的汗水,淳于梦娜脸上闪过了几分欣赏,“你姐姐那样软弱的性子是怎么教出你这个弟弟的,实在叫本宫意外得很啊,其他人,便是你那十二个排在你上头的皇兄,任何一个听了这样的条件,恐怕早就答应了,难得你还要考虑考虑,凭这个,本宫也多看好你几分了!” 淳于梦娜打了个吹欠,亦筠忙上前来服侍着,“娘娘可是累了!” 微微点了点头,“本宫要小睡一会!” 亦筠一听,忙点了点头,几步便冲到了戏台之上,“好了!别唱了!”她一把拉住一个小生,“说的就是你呢,娘娘要休息了,你们还不退下,今儿就这样了!” 扫了一眼抬下的淳于梦娜,戏子们全都禁声了,弹曲拉唱的拿着乐器楞是不敢动一下,整个院子从刚才的欢喜无常立刻变成鸦雀无声的安静,一瞬之间,这及大的改变,像极了一场华丽开场却惨淡落幕的梦境。 “唱的不错,本宫喜欢!”抚了一抚身上紫白相间的华服,亦筠知道她午睡的时候有抱着白猫的习惯,立刻便将果果放到了她的怀里。 接过白猫,轻抚着白猫的毛,她怀里的那只猫也显然是要睡的样子,“好了,通通赏下一锭金吧!” 说罢,淳于梦娜瞧着景枫的方向问道,“陛下,今日来贵国做客,这赏金也没带在身边,只好麻烦陛下帮忙打点打点!” 笑话,他景枫是谁,用得着帮谁去打点打点吗? 淳于梦娜这话细细思考却是对景枫极大的不尊重,景枫听在耳里,却并没有多做计较,说来说去,不过一个女子的口舌而已,“当然,朕说过,梦娜皇后只需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便可。” 朝着景枫点了点头,淳于梦娜站起了身子,“本宫乏了,今儿就到这了,大家都回去吧!修黎,你也走,这里虽是你婬姐姐的宸宫,但本宫也只是借住几日,你该不会有什么微词吧?” “母后过虑了!”归海修黎冲着淳于梦娜行了个守皇的礼节,他两掌交成老鹰状伏于胸前,“儿臣告退。” “真当这里是守皇了?”有几个宫女看着亦筠和淳于梦娜离去的影子,不屑地说道,“也不看看,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哪里有她说话的份?” 景枫对这些倒无所谓,竟也起身离开,是给足了淳于梦娜的面子。 归海修黎木木然地走到夏樱那里,“夏姐姐……” 他只一开口,夏樱便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修黎,我的确不喜欢你答应他,可是,你凤烨哥哥说了,你当有你自己的决断。所以,无论你怎样做,你都是我最疼爱的孩子。” 当夏樱抱住归海修黎的时候……他后背上的汗水亦是召示了他的难处。 百里凤烨暗暗叹息,他是那么疼爱孩子,若是他和她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么从此以后,他们的骨血便有了连接点,天下间任何人事也再阻隔不了他们了,哪怕是沐煜…… 这个想法一出,百里凤烨便着了魔,他的指尖和发丝开始变红,一点点地往上攀,即便念了清心咒,那红色却依然没有停下…… 百里凤烨一急,竟不顾危险接连点了周身大穴,好容易那些血色才缓缓往下退。 如果……夏樱有了他的孩子! 天,那是怎样美好的事?百里凤烨看着夏樱一身玄衣,笑容是那样……那样的苦! **** 此时夜半,天空中又重新下起了雨! 雨势大过了之前! 不过好在这回星儿买了把伞,把大半雨都给水净遮了。 水净与星儿也察觉到了夜琴的异样,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拼了命地赶车…… 夜琴手心里尽是汗水,膝盖上的面具一刻也不愿意放开,我不知道那个叫玄昭的人与夜琴有何瓜葛,但是……必定是认识他的。 我心里想着那抹银影,但夜琴的模样亦让我心疼,我不知道自已可以如何安慰他,只晓得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 “夜琴,别怕,别怕……”我会说的,也只是那么一句话。 许久以后,夜琴将头慢慢从我胸口移开,看了我一眼问道,“珏……现在,你不会还在意我的脸吧。” 一种不好的预感便在心里升起,我立刻将他的双手紧紧握住,挑眉道,“避谁啊,要避的你毁容。” 显然被我说中了心事,夜琴沉默了下去。 我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拍了拍夜琴的脸,“我是不在意你的脸,只是……你没有必要啊,避得了便避,避不了便迎……就算你毁了容,遇见我,还不是一眼就能把你认出来。” “……”夜琴伸手捧住我的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要是毁了容,我也一定能一眼将你认出来。” “这不就对了。”我顺势在他手上蹭了两下,“对于能认出你的人,再怎么变样都没用。” “……” “更何况……便是不毁容,我也有办法让你变的与现在不同。”接过他手上的面具,我凑近他的耳朵,“明天让星儿买些胭脂水粉……知道你不喜欢,可也总比毁容的来的强啊。”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很久没有画过妆了,不知道技艺有没有生疏。 被夜琴那么看着,我干笑了两声,“这样看我,怎么?不信。” 摇了摇头,夜琴抿唇一笑,“就是因为信了,才要这么看你。” 趴在我怀里,夜琴细细数道,“珏,我快二十了,如果我死了,你……” 我一下子按住他的嘴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胸口处突然一疼,怎么可能,池宫宸不是很厉害吗?她怎么可能让夜琴二十岁就离开这世界? 春雨渐渐大了起来,不少雨水顺着帘子打进了车箱内……落在衣襟之上,凉如寒冬。 夜很黑,行驶在街道上,往两边看去,农家的灯火有些微微发黄,只是……离着太远了,跟本照不到路上,直直看去,前方一片黑暗。 马车走了一两个小时,渐渐上了官道,民屋也少了,尽管水净想加快速度,但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在黑夜中慢慢前进。 滴滴嗒嗒,雨水落地的声音在夜色中显的异常清晰。 突然,马车颠簸了一下。 马一声嘶鸣停在了原地…… 夜琴显些从车里摔了出去!我一把扶住,“没事吧?” “没事。” 我将帘子掀开,想看看车外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刚一露脸,水净对几米远处的影子喊了句,“你不要命啦?小心被马踩死。” 雨水太大,夜色又浓,我无法看清楚外面究竟是怎么了,但透过雨帘却能隐隐看出马车前面有三个人影。 “不好意思,打拢一下。”传入耳中的是一个少年的声音,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我家公子体弱,禁不得这雨,劳烦各位让我家公子近去公子躲躲。” 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女声,“请各位将我们送到驿站,小女子在此多谢。” 说着,女子已经走到水净面前,递上了一块不小的银子,“有劳。” 水净看了我一眼,寻问要不要给他们上来,刚想拒绝,便被夜琴一把拉住,“本就顺路,车里也宽敞,哪里需要什么银子,请上来吧。” 夜琴既然都这么说出来了,我自然不会折他的台,回过头时,他已经重亲带好了面具。 “我家主子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不敢收各位的银子。”星儿说着便将银子推到了女子面前,“姑娘请。” 那紫衣女子也不忸怩,收回银子,作揖抱拳,“多谢。” 只一眼,我便认出了那人! 那个人安静的坐在木制的轮椅上,苍白的脸色,纤细地十指,杏眼微微低垂,着了一身如同苍山一般的参绿色的锦衣,腰间挂着一块深黑色的龙玉。 他是被身边的少女和少年抬到车箱里的。 那人的发梢上还滴着水,苍白的脸色几乎要透明了一般。 …… 绿寒公子——莫、辰、逸! “沈子夜!安保证这世上唯一一棵沈子夜必在绿寒公子手中!” “他中毒太深,毒已入骨,未死已是一种奇迹……若要他重新醒来,必须沈子夜这一味药材。否则……他终生只能如此,醒不了,死不掉!” 白安和池宫宸说话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 几乎在看见他的那一刹那间,我便已经站了起来,匕首将将抽离了腰后。 那人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双手扶在湿透了的木制轮椅上,“珏帝安好,不知贤王伤势如何?紫依……还不快快见过青羽夜帝。” 蓝意与紫依一楞,一左一右地单膝跪在夜琴面前。 绿寒公子莫辰逸果然名如其人,如此一跪,我还非不能在此处动他了,否则……恐怕我还没下手,夜琴便已经…… 我脸色铁青,只得将匕首重新放回腰后。 面具下的夜琴不知是何种表情,只是走去亲自将身边的两人扶了起来,“不必多礼。” 说着,便让出了坐位。 甚至还与他们二人说起了笑。 “你……不冷吗?”紫衣女子有些看好奇地看着夜琴,完全不像对着一个帝王,“以往的人看见公子都会去添衣。” 夜琴扶了扶面具笑道,“原来……这便是绿寒公子的由来。” 我安静的看着…… 紫依与蓝意虽未对夜琴动手,但却时刻都在防备着我,只要我对莫辰意有丝毫异动,放在夜琴腰上的利器便会随时刺入。 贤王伤势如何? 能问出这句话,莫辰逸必是已经知道了我需要沈子夜,接下来定会处处防备着我! 不过,烨儿,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 我一脚将帘子踢开,心里一个火气…… “主子,你怎么不在车里呆着啊?”星儿赶紧给我递来斗笠,“这雨还大着呢!” 水净扬鞭策马,瞪了我一眼,“你跟这马有仇啊?你一出来,他们就乱。” 我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我本不是个易怒的人,但是,这莫辰逸着实让我不爽…… 因为夜琴在那里,我的确不敢对他如何,但是……他也未免太嚣张了,直把我当了个透明,一个人在那里研究着棋局,左手黑子,右手白子,一个人下的开心至极,我瞧不过去,冷哼一声,他竟敢瞪我!还学着我的口气,回给我那声冷哼! 若是别人如此,定不能引得我半分恼怒,可是莫辰逸却不同,他那种模样,仿佛……这世上的人都是他脚底下的一颗沙子,仿佛,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人,哪怕他就是个残废,哪怕他半个字也不说,可是他那神情,那口气却在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你就是个俗人! 我直想过去提起他的领子,狠狠给他两拳,瞧瞧他这个高雅的人能如何,但是…… 越想越气,将头上的斗笠给甩下马车,任雨水浇在了脸上,凉意彻骨,却依然无法将心里的火气打灭。 车帘后传出一声又一声落子的声音,瞥眼看去,只见那人一脸淡然,哪怕参绿色的华服上能扭不水来,却似乎一样妨碍不了他的雅兴。 时而皱眉,时而展笑…… 似乎除了那盘棋,这世上便没什么让他在意的了。 下下下,我让你下,凭什么我在这淋雨,他却在车里继续他的‘雅兴’,这车本就是我的,他倒好,仿佛自已才是这车的主人,用的是心安理得。 在星儿的叫声中,我已经跳上车顶,一刀将莫辰逸坐的那个地方的车顶上空给刺出了个洞。 莫辰逸悠悠抬头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又是一声冷哼。 将车板的碎屑从棋盘上吹开,那人继续下着棋,雨水从车顶上打下来,砸到棋盘之上,也依旧如故。 夜琴抬头,透过车顶上的缝隙看向我,带了几分笑意与无奈,问道,“珏,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尴尬地笑了一声,看着手中的匕首,我脸上一热,直想找个地道躲起来,我……我是怎么想的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章 景澜的语气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以后再也不会留下你一人了!再也不会了……”景澜用发誓一般的语调冲着菀清承诺。 菀清轻扶着景澜的背,一下又一下,终于让这个男人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看着景澜的眼睛,菀清叹息了一声,“景,永远不要为了我而放弃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景澜用一个手指点住了她的唇角,阻止菀清再继续说下去。 “好好睡吧!”在妻子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景澜看着菀清的容颜……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给她全世界最幸福的生活,否则,他谁都对不起。 此生……唯一要谋划的一件事便是让菀清无忧无虑,无担无惧。 皇宫里担心受怕的日子,处处的防的日子! 这些,都不适合菀清…… 菀清看着景澜的眸子,在那双眼睛里唯有自己,她突然觉得很安心……他总想着给她过最好的日子,却不知道,从成为她妻子的每一刻,她都是幸福而骄傲的。 菀清闭上眼睛,“好,景,我信你。” 她是真的想睡了,大夫说她的身子不好,要怀上孩子必须要好好调理身子,所以,她有什么理由不对自己好些呢? 景澜悄无身息地退出内阁。 司白的二十四紫骨桃花扇已经抵在了且玄的动脉之处。 “菀清怎么样?”司白提起自己的双生妹妹,不由的也有些紧张了。 浅安此刻也已经把阿闹的双手给卸了。 “小桐还好!”景澜低声答了一句,随即便往门外走去! 看了司白一眼,景澜低声道,“都出来吧……到小桐睡觉的时间了,谁都不许打扰她。” 司白摸了摸鼻子,这男人也真是出了名的宠妻。 悠悠收回二十四紫骨扇,司白一双桃眼里满是逼迫…… 且玄叹息了一声,略带着些婴儿肥的脸上还带着些笑意,“玄武公子,你别发那么大脾气……我走还不行。你这么看着我,在下冷得渗人啊!” 且玄也是故意压低了声音的,似乎害怕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惊到屋里那位一般。 出了屋子,院子里的尸体还在流着血,景澜皱了皱眉,一一从那些侍卫身边把他们的牌子收了起来…… 那牌子上映着这些侍卫的名字,他记得前些日子,其中一个侍卫才娶了妻子,如今……又有一个女人将要变成新婚寡妇。 这天下啊…… 景澜苦笑着……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太平,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出现几百年前的华然盛世? 哪国的老百姓们不都是只想着过自己的小日子么?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想过自己的日子呢? 牙关咬的紧紧地,景澜望着且玄,“你即是要见我,又何必把他们全都杀了?” 且玄耸了耸肩膀,双目里没有一点对生命的尊重,明明外表还是个孩子,可是,他又哪里有一点孩子的纯真呢? 且玄淡笑着,“他不让我进去!我只能杀光他们,可我……没有伤害菀清公主,不是么?” 说话的同时,且玄又开始动着自己的手指,很快,那阿闹便挣开了浅安的桎梏,一跳一跳地回到且玄的身后。 傀儡阿闹的手现在也又被安装好了,逃开的时候顺便给了浅安一掌…… 浅安自空锡楼逃跑之后内力便不及以前了,傀儡的那一掌竟将她的身子都打飞了。 用力地闭上眼睛,她恨这样累赘的自己……呆在司白的身边,她也想为他分担一点忧愁的,可是…… 不行啊,她好像,处处都是累赘。 想像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也没有落到地板之上…… 腰上是司白宽厚的大手,鼻尖处是那淡淡地桃花香味,浅安睁开眼睛,那着离她那么静,又那么远的男子……转瞬之间便湿了眸子。 将浅安放在地板上之后,司白又走到了景澜身旁。 且玄喃喃道,“王爷啊,你和景渊以及景枫都相差太大。” 当今天子以及前朝皇帝竟被他连名带姓地叫了出来……这可是死罪! “想是和菀清公主呆的久了,王爷的心都变软了!”且玄帮阿闹整理了一下衣服,“你的父兄可都是杀人如麻的主呢!王爷怎生了这般菩萨心肠?” “你想干什么?”景澜不想再和且玄说下去,“如果你想找梅易之,那么对不起……你可以走了!如果你只是来为司徒无敌传话的,那么……烦请转告司徒无敌,我很快会回京!” 且玄听着,缓缓点头,复又冲着景澜丢了一个卷轴。 景澜接住,缓缓打开卷轴。 司白也将头凑了过去,见到那字,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景渊的传位圣旨! 可是!当初这东西不是被景枫和他一把火烧了么? “传位诏书?”司白眯着眼睛,手上轻摇着二十四紫骨扇,冲着景澜问道,“你不是说这东西已经被烧了么?” 当年景渊死前,一共两份诏书,一份是命人杀景枫的,一份是景澜的登基诏书。 “事实上……不止这一份!”且玄悠悠地淡笑着,“这些年来,司徒无敌找人临摹了不止一万册……” 司白一听就乐了,反正一切能给景枫找不痛快的东西,他都是喜乐见闻的。 “司徒无敌这老家伙可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司白的桃花眼里带着笑意,“他以为他四大家族之首的位子做的很稳么?要不是司徒青怜……景枫会容他这么多年?” “可不是!”且玄也点了点头,“我家老爷,也实在是个蠢货,烂泥扶不上墙!” 司白和景澜一起打量着这个如同孩子一般的傀儡师,从没想过,有哪个谋士会对自己的主上做这样的评价。 “你们这是造反!”景澜随手将那份诏书丢了,“蓄意临摹先帝字样,连玉玺的朱砂也一并模仿了,你们这罪死一百次都够了!” 且玄慢悠悠地动着自己的手指头,声音里满是不以为意,“造反就造反吧……反正,这就是司徒无敌找你的意思!” 司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京都……事态已经这么严峻了? “司徒无敌准备把他抄录的那一万册诏书发放到各个地方……”且玄让阿闹不停地翻着跟头,时而打个滚,时面转个圈圈,若不是清楚地知道那只是一个傀儡,否则,远远地看去,那傀儡的动作灵活,分明就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他要让华褚有人遵先帝旨意,杀景枫,迎景澜……” 景澜按了按太阳穴,“我要想要那皇位,还论得到景枫?”一声嗤笑,景澜接着道,“是华褚太平过份了吧,四大家族都活的不耐烦了,巴巴地从死路上撞!” 司白桃衣带香,桃花眼里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唇角却抿了起来…… “景枫称帝已经有几年了,头几年声讨他弑父杀兄的不少,那时候你们不下手……现在好了,景枫如此得民之心,你们倒要造反了!”景澜皱眉,“有意思么?” “你慢些玩,摔着了的!”且玄冲着了阿闹吼了一句,方才正视景澜,“有没有意思,和我也没多大关系……且玄只是司徒府的一个谋士,司徒无敌想做什么,我帮他完成即可。” 这个长的像个孩子的人,分明就是一只饕餮,司白不知道他想要些什么,却感觉得到,他有永不满足的味口。 “景枫是得民心,不过……王爷你也不差吧!”且玄似笑非笑地说道,“有人为你铸造庙宇,可好像……没有人给景枫帝造像盖庙啊!若是有人在这方面做些文章,你知道的……而老百姓们又是个耳根软的!” 司白见景澜头上隐隐有青筋暴起! “当年的离雪奚不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反夏帝么?可是……他手上的将士不服!非把他放到那个帝王的位置上,你说,那离雪奚最终称帝又是为了什么呢?”且玄一身黑衣,把他的脸衬的更加白的可怖,“王爷以为你与陛下如今唯系着平和的关键是什么?” 司白打了一个哈欠,也不插嘴…… 起风了,带着一院子的血腥味! “我之前说过,景枫帝是一个弑父杀兄的主!纵是他这几年朝政不错,可是……这份血腥是他这一辈子都躲不开的!”且玄的声音缓缓的,像是一只蜘蛛,一点一点地缠上猎物,“也许景枫不杀你是惧你之才,但是……最重要的原因却是你真的不想当一个皇帝!” 景澜当然知道,用不着别人替他分析! “可是……王爷啊王爷,您觉得,我们那雄才伟略雄的景枫帝会容许华褚再推起一个离雪奚么?”且玄望着昭昭青天,“五百年前有大夏离雪奚和叶华然,五百年后,为什么不能有华褚景澜和菀清?毕竟,你的妻子可是含玉出生的,生时天边之霓虹骤生,边关之瘟疫急散,这些,可是数百万百姓亲眼可见的……那玉沉的术士不是曾经说过谁娶了菀清谁便会得天下么?” “谁要敢拿小桐做文章,我跺了他的头!”此刻的景澜终是被激怒了,这才了有一丝和景枫类似的样子!朝廷的肮脏手段,岂是可以脏了他家菀清的衣角呢? 菀清出生时的传奇色彩这已经没法改变了,至今依然被百姓们津津乐道着,甚至越传越奇特。 至于那什么术士之言……当年虽确有其事,但说了一堆好听话,无非是为了多得些赏金而已,哪能叫真? 且玄淡笑着,望着一边蹦蹦跳跳的阿闹,淡笑着吩咐道,“你一个傀儡不好好看着自己,担心身不由已。” 景澜冲着且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回去告诉司徒无敌……本王与陛下,手足情深!”言罢,景澜一拂潮蓝色的锦服,不再看且玄。 “也罢!也罢!”且玄一收手指,把阿闹重新抱到了怀里,慢慢地离开着小院,没有回头,却说道,“当年众人让离雪奚称帝,他手下大将三跪三叩,离雪奚三次拒绝,甚至二迎幼帝,鞠躬尽瘁……而后叶华然亲自出马恳求离雪奚称帝,他这才没有推辞,如此几次三番,出师有名,这才堵尽了天下悠悠众口……想来王爷对离雪奚可是看得很透啊,且玄对王爷可是佩服得很呢!王爷如今算是第一次拒绝吧……但请王爷放心,我们家老爷可是有三顾茅庐的决心!” 景澜捏着白玉萧的指骨一点一点的加重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章 蓝无风已经在昆合宫守了好几天了,今天,他终于看到了楼主说的那个一身白衣白发的人!然而,那道人影的速度实在太快,若不是他一直留意,那么肯定没法发现的…… 百里凤烨把墨宜的画像拿给蓝无风看过,在蓝无风的印象里那个人便是满满的银白色,至于那额上的红墨莲花,刚才那一瞬间,别说是仔细观察了,他连看到那一道虚影都比较吃力。 说时迟,那时快,蓝无风半刻也不敢耽搁的便把身上的哨子摸了出来,猛地便吹响了。 听到哨音,冷雨、楼光启、于全泰马上也都围了过来。 在查那个墨宜的事上,百里凤烨和景枫竟有着那么契合的默契,算起来……竟是两人的首次合作。 “人呢?”楼光启站在昆合宫的房顶上,四下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而刚才他和冷雨等人守着外围也是没有发再什么动静的。 虽是夜里,但是今晚的夜色却很好,屋顶上的可见度还是极高的。 蓝无风与冷雨背靠着背,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手上的兵器都是紧紧地捏着,半分没有松懈。 “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一道白影。”没等冷雨再次追问,蓝无风便说道,“我敢肯定不是幻觉!” 说罢,蓝无风扫了于全泰一眼,“这里我和冷雨看着……你马上去找景枫和楼……”本要叫楼主的,但一想到在他们眼里,他们的楼主名叫北歌,面百里凤烨仅仅是一个堂主的职位,蓝无风赶紧改口,“和百里世子,马上通他们两人!” 屋顶上的动静把夏樱也惊到了,“龙渊!”她唤了一声,持着剑便跑了出来。 “怎么了?”看着蓝无风神色紧张,夏樱也已经把龙渊从剑鞘里拨了出来。 玄衣如墨,夏樱一头黑发在月华下被风扬起,一手龙渊傲世而立。蓝无风叹息了一声,终于知道百里凤烨为何为会对这个女子那般关怀了。 “王爷,有人闯来了,可是他速度太快,功力远在我十倍之上,我只看到了道虚影。”蓝无风和夏樱说着话,可是目光却依旧四处打量着,不敢有半天分心。 夏樱的脸上微微有些吃惊,她想不到蓝无风居然会用‘远在我十倍之上’去形容那个人,不由的捏紧了龙渊,也没有半分轻敌的样子,事实上,这个皇城里景枫管的很严的,虽是偶尔跑得进几个高手,但绝大多数想窥探皇宫的人,都被锦衣卫拦在了十重宫门外,另外一边进得了皇宫深处的,不过是景枫有些放行的。 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 夏樱捏着龙渊轻闭上了眼睛……空气里流动着花香,风声……树叶落地的声音,然后是远处的侍卫…… 然后……她闻到了股淡的极的药味!空气中的风路也被打乱了! 猛地睁开了眼睛,夏樱迅猛的如同一只同豹子,抬着出鞘的龙渊,夏樱指着南边,“从那里跑了!” 闻罢,夏樱率先朝着那个方便飞奔而去,冷雨和蓝无风相互看了一眼,也急忙着着追了过去,虽然并不知道夏樱是怎么判断出那个人的行踪,但是冷雨和蓝无风都没有办分猜测。 三道急速的身影跑的那么急,屋顶下的侍卫一见这种状况,马上便加紧了巡逻!很快侍卫和锦衣卫们都如同倾巢而出的蚂蚁,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个皇城。 *** “你把梅易之交给景澜,是个很高明的决策。”景枫扫了百里凤烨一眼,“可是……你没有想到吧,梅易之这老匹夫同样什么都没有跟景澜说。” 百里凤烨耸了耸肩,眉目里带着谁都探不出深浅地意味,盯着挂在墙壁上的那春夏秋冬四季的百偿山之画像,反问道,“看出什么了么?阿樱的龙渊,你也研究过了,有发现些什么吗?” 景枫此刻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件湖蓝色的单衣,闻言淡淡摇头,眸子之中的却生出了一抹狠劣,“朕尝试把龙渊剑刃折成两半,可果真是上古神器……居然没法损坏。” 百里凤烨抬头,眸子扫向景枫的有些发黑的脸色,“凤烨真没想到你能疯到这种地步!把龙渊折断了?你也不想想,若龙渊是中空的,这几百年传承下来,早就坏了!” 景枫没有理会百里凤烨眸子里的嘲弄之情,“朕……” 啪—— 门被撞开,准确的说,那门已经被踢烂了。 于全泰看着那两个人,连连喘着气,道,“抱歉,陛下,实在等不得通报了,臣是闯进来的,打伤了两个侍卫。”又扫了一眼那个一身红衣的百里凤烨,他思索了一下,不知道应不应该当着他的面说。 “快快!”身后是锦衣卫的首领命令道,“兵分两路,左右翼同时包抄,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影!” 于全泰瞧着锦衣卫声势浩大的样子,知道瞒不住的,便终于开口道,“蓝无风……看到了那个叫墨宜的人,半盏茶之前,他在昆合宫看到了一道白影!” 百里凤烨和景枫对望了一眼,两个人身上都骤然暴发了某种骇人的气息。 景枫一道掌风过去,“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现在才说!” 于全泰躲开了,并不是有意要躲景枫,只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他正要向景枫请罪认罚的时候,却见那道红影飞快地从他的身边移开,而景枫也一道跟了过去。 一红一蓝,那两个个男人亦是化身成了两道虚影! 于全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也跟着跑了过去。 景枫原来是要跑昆合宫的,但他见百里凤烨的身形却是朝着淳于梦娜的霍祈阁跑去,便也猛地掉转了身子,跟着百里凤烨一道而去。 阿樱…… 百里凤烨紧咬着牙关,一双眸子里,眼白处竟显得有些粉红! 景枫是见过百里凤烨血脉膨胀时的样子的,不由的有些防备着,但见他只是眼瞳泛红,头发并没有如同上次那样从头红到尾,一时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 那个人是冲着霍祈阁去的,那么……究竟是为了淳于梦娜,亦或是为了……鱼倾歌? 景枫扯起唇角,感受着夜风与月色…… 越来越有意思了! 来到霍祈阁的时候,百里凤烨正好看到了夏樱! “阿樱!” “夏樱!” 景枫和百里凤烨一同叫了她的名字,下一刻,两人已经一左一右地站到了夏樱的身边。 摇了摇头,夏樱急着去追那个人影,并没有停下来,也没有留意到百里凤烨微微粉红的眼睛。 你……没有见到那个人吧!百里凤烨想问,没等开口,却钻心一般地疼了起来。 “是个女的,已经进去了!”夏樱冷声一笑,“我想我是知道她的!” 百里凤烨脚下一顿,刹那间身上骇人的气息便消失不见,眼瞳也恢复成纯白…… 他轻嗅着夜风,仰头看着明月……心下竟是庆幸与感激! 老天爷……你终是唯一一次待凤烨不薄啊!他薄唇轻抿,笑的绝代风华。 夏樱在他的身侧,也瞧见了百里凤烨的模样,暗暗了一声‘真妖孽也’,世间竟有一个男子能丰神俊朗到这般地步,思绪起的一瞬间,夏樱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不见了…… 是了,还有一个儒雅似谪仙的少年啊! 景枫在夏樱右侧,把他们两人的眼神交流都看到了眼里,心下起了一团怒火,脸色越发的黑了几分。 “百里凤烨,我想,你也猜出了是谁吧!”夏樱浅浅的笑着,龙渊暗蓝色的光芒印在夏樱眼底,璀璨的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子。 百里凤烨眼神柔和,“是妖魄!” 夏樱也点头,“没错,肯定是她……林阮思的师叔!” 景枫听到这里,便跑开,拍了一个侍卫的肩膀。 那侍卫从来没有这么近地见过龙颜,吓的直发抖,“陛下万岁万岁……” 万岁个头,活一万岁的就只剩千看王八了! 是个打更的,并不是宫里的锦衣卫,难怪心里素质这么低,“去把林阮思叫过来!” 吩咐了一句便走开,跟进了昆合宫,景枫却是有些糊涂的,妖魂来做什么?还是林阮思的师叔?那么……便是师出君子谷的? 景枫心里盘算着,近两年,君子谷的名气在江湖里越发的响量起来了,等朝廷的事松下来的时候,他必要亲自去君子谷看看……要么收复,要么……在名气未盛之前毁了它!他约不允许江湖中除了三大势力之外,再有别有势力崛起! 一个忆冰楼,一个媚杀阁,已经让他足够忌惮了! 淳于梦娜没有想到,她这里竟接二连三的热闹非凡啊! “你们怎么都来了?”淳于梦娜抱着白猫果果,满脸的厌烦,“还能不能让本宫过个安生的日子?” 在淳于梦娜身边立着的是归海溪黎,自从允了淳于梦娜那事之后,他便有些不敢去见夏樱,有事没事,都刻意地都躲着夏樱和百里凤烨。 反到是往淳于梦娜府里来的热络了些。。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一章 “修黎!”夏樱朝着他点了点头,脸上的微笑是那么温和。 可是,这个孩子却并不快乐…… 原本他的包袱便比同龄的孩子重的多,但是,现在,他的脸上却连之前的光彩都不见了,他的眼神,那么沉,那么深…… “功课都没做吧?”百里凤烨的眸子看不出什么,但是语气却是格外的冰冷,“归海修黎……” 没等百里凤烨说完,归海归黎突然扬起了头,楞楞地看着百里凤烨,紧紧地咬着牙齿,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止住他的眼泪掉下来,手上依旧捏着那个犬牙,“我有,师父我有!” 百里凤烨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不再说话,眼睛也不看归海修黎。 “喵!”白猫叫了一声,伸出舌头在淳于梦娜的手上舔了舔。 淳于梦娜的华服在夜色下显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归黎,你还不过来,站在那里干什么,你先搞清楚,谁是你的嫡母!” “是的,母后!”说着,归海修黎垂着头,默默地退开了,他依然不敢去看夏樱和百里凤烨的眼神,夜色下,他觉得自己的鞋子都变黑了,像是沾了厚厚的泥,怎么都甩不开! 扫了退开的归海修黎一眼,淳于梦娜白了夏樱和百里凤烨一眼,又看着景枫说道,“景枫帝,来者是客,你若是到我守皇,本宫保证,你可以安安心心地睡个好觉!” 听出了淳于梦娜语气中的不满,景枫微微一笑,“梦娜皇后莫怪,只是怕你这里不安全!” “不安全?”一声反问,又夹杂几分怪音,淳于梦娜挑眉将目光投向夏樱,“是有人来偷小孩么?” “母后!”归海修黎抬头,倒吸一口凉气,“夏姐姐和师傅不……” “你给本宫闭嘴!”淳于梦娜冷冷地打断了归海修黎,“你姐姐没有教地你什么时候可以说话,什么时候不可以说话么?” 归海修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天……今夜是下弦月!小小地身子已经有些颤抖了,可是,很快,他又平静下去了…… “麻烦你都都走吧!”淳于梦娜一拂衣摆,转了一个身,“百济,送客!” 没等武百济出现在霍祈阁院,那道一直不见踪影的白影突然出现了,“小心!”百里凤烨凝眉,反手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头,用了十成内力丢了过去! 妖魄连连把手缩了回去,避开百里凤烨弹出的那颗石子,然而,即使是这样,她还是落到了淳于梦娜的身后,冷笑三声,妖魄伸手捏住了白猫的脖子将白猫提了起来。 “戛……呀!”那白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在夜空里吓得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会儿,锦衣卫便发现擅闯皇宫的那抹白影在淳于梦娜的府邸里,都连连跑了过来,里里外外把霍祈阁围了个遍。 冷雨和楼光启这会也都赶过来了,把侍卫和锦衣卫们分出一部份去守着各个出口…… “果果!”淳于梦娜的脸上居然有些焦急,那种表情是真的担心,这样的表情,她只对动物流露,却从来不会为了一个人,“不要伤害我的果果!” 淳于梦娜看着妖魄,“你要什么都可以……轻点轻点,果果怕疼!” 景枫暗蓝色的锦服在月色下竟变成了一身的黑,他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梦娜皇后,你看……朕说了,怕你这里不安全!” 最后三个字,景枫语气里已经有了些笑意! 淳于梦娜狠狠地瞪了景枫一眼,“四国之最的华禇也不过如此,警卫如此之松懈……许是景枫帝有意放进来伤害梦娜的吧!”三言两语便给景枫叩了个屎盆子,景枫却也不恼。 那是一个白衣白发的女人,她有一张宛如少女的脸,外表看上去,岁数和夏樱也差不了几岁,然而,她的那双眼却显得苍老,而且最为奇特的是,她有一双紫瞳,真真正正亮丽的紫色…… 妖魄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收紧,又放松! 惹得那只白猫,连叫声都是卡了一半在喉咙里的,她笑的妖邪,“淳于梦娜把鱼倾歌叫出来!” “好好好!”淳于梦娜一连点头,华贵的衣服把她本就有些焦急的脸衬的更白了,她举着手,冲着妖魄做着安抚的手势,“就那贱婢,十条命都不够赔我的果果,马上给你!马上把人给你,你冷静些!”边说着,她边冲着柴房的方向大声吼道,“武百济,亦筠,你们都死了么?快点把那贱人带出来……我的果果要是有一点损伤,你们两个也都给本宫去赔命吧!” 看着淳于梦娜的脸,妖魄紫瞳里带着几分看不出的意味,声音竟有点恍惚,“你姐姐倾歌和你长的的确一模一样!” “不然怎么是双生子呢?”淳于梦娜见妖魄的手上已经没有更有更大的力道了,脸色稍稍好了一点点。 “不过!即使一样,可是气质却相差太大,便是瞎子也能轻松把你们分别出来!”妖魄少女一般的脸上起了点笑意,“你姐姐是那么好的人,可是……天妒红颜,死的太早了!” 淳于梦娜冷哼了一声,“是是是,姐姐好,姐姐好……再好不也早死了么?” 淳于家的两姐妹,在很早之前还是和妖魄有一段瓜葛的。 妖魄叹了一口气,紫瞳里竟是有些不忍,“倾歌是个聪明的孩子,当年……”不忍再说下去,妖魄悠悠地叹道,“若她活着,说不定和老身还真有一段师徒缘!聪明又有天赋的孩子。” 淳于梦娜跟本不想和妖魄说这些,她的眼晴一直都盯着那只白猫,要不是怕她手上突然加劲,她才懒得和妖魄继续说下去。 嗤笑了两声,淳于梦娜心不在焉地答道,“想收姐姐为徒的人多了去了,不止你妖魄一人……什么灯烬大师啊,亦欢啊,包括你们君子谷现在当家的那位。” 景枫眸子一顿,竟不知道自己的师傅亦欢和这两姐妹竟还有渊源。 打量着淳于梦娜的眼神变得更深的,她口中那几位,哪一个都是几十年前叱咤江湖的枭雄。 夏樱看了百里凤烨一眼,“那位淳于倾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她一定个聪慧又善良的姑娘。” 百里凤烨立于夏樱身侧,闻言抿了抿唇,“凤烨便认识一位比倾歌更甚的姑娘!” 夏樱噗嗤笑了一声,用手肘抵了百里凤烨一下,“哪家姑娘?我给你做媒去!” 百里凤烨浅抿着唇角,笑意言言,看着夏樱的眸子更深了几分,“不用,她一直在凤烨心里,凤烨也会陪在她的身侧……” “真好!”夏樱语气里半带倾羡,沐煜……若你此刻在我身侧那该多好啊! 妖魄把紫瞳投向了黑影处…… 从梧桐树边走过两个人,武百济掐着鱼倾歌的脖子慢慢地走了过来。 “公子!”鱼倾歌看到那抹白影后,显得有些激动,“公子,公子……” 她身上已经是满满的伤痕和血迹了,但是她依然极力地将手伸向那抹白影。 妖魄转身,瞧见那一抹紫瞳,鱼倾歌微微垂下了头…… 不是……公子啊! “放人!放人!”淳于梦娜扫了武百济一眼,“立刻!” “娘娘……”武百济本是想让妖魄先放人,但瞧见了淳于梦娜的眼神,终于还是先把手松开了! 鱼倾歌咳了两声,连连走到妖魄身边,她一步一个脚印,便是地板上留下一个新鲜血印子,见她朝着自己走来,淳于梦娜连连远离了妖魄几步,瞧着那个渔家女,她的眼神里满满走是嫌弃。 武百济放了人之后,连连走到淳于梦娜的身后。 不顾自己满身的血的伤,她看着妖魄,眸子里有深深地期待,“公子……公子他好么?” 妖魄看鱼倾歌的眼神亦是格外的淡漠,甚至不如对着淳于梦娜亲近。 妖魄一松手,没等淳于梦娜开口便也放了那只白猫。 白猫怕极了妖魄,怪叫着跑向淳于梦娜,顺着淳于梦娜华贵的衣服,爬到了她的怀里,一个劲地用肥肥的猫脸在淳于梦娜的掌心里蹭来蹭去,顺着猫毛,白猫渐渐安定下来,扭头看向刚才捏它脖子的妖魄,对着她发出了,“咔咔……”的声音,叫了几声,发现紫瞳的妖魄跟本没有把一只猫的恐吓看在眼里,便没精打彩地把屁股对向了妖魄。 “我们走吧!”本想扯扯妖魄的白衣,但一看自己一手的血,生怕弄脏了妖魄的衣服,把这个疯子惹得不开心,鱼倾歌便缩回了手,“我……我想去见公子。” 夏樱在山里见过鱼倾歌,也知道她说的公子是那个声音很像沐煜的男子……不觉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妖魄一动,反手给了鱼倾歌一掌,“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这一掌妖魄没有用内力,却也拍的鱼倾歌整个脑袋都是晕眩的。 她伸手捏起脖子上的玉葫芦,那里面流着七彩的光泽,倔强的咬着牙齿,她学会了安静…… 公子还想着她……至少,还是来救她了不是么?虽然,她更希望是他自己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二章 淳于梦娜一连打了几个哈欠,看样子是真的有些累了,不再看鱼倾歌,她轻捏着果果脚底的肉垫,“姐姐交给你的东西,你不给本宫也罢,总有一天……还是会回到我的手里,只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鱼倾歌身子一僵! “这渔家女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夏樱回望着百里凤烨,“你也夜闯霍祈阁审过她,如今……连这么一个江湖人都跑到皇宫里来救她,还有淳于梦娜似乎也想从她的身上得到些什么!” 夏樱思索着,却没有看到百里凤烨那双眸子里的那分不安!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夏樱声寻问这个问题,他不想骗她,故而只能对着夏樱沉默…… 夏樱瞧着妖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奇异的人,那双紫瞳更是天下间绝无仅有的。而妖魄亦是看着夏樱,眸子里打量的神情那么深厚,这个女娃娃便是叫她最得意的作品怎么都忘不了的人! 便是清了他全部的记忆,他竟也能在下一次见到她时候,没有半点犹豫的爱上她。 ‘爱’究竟是什么?妖魄做为一个医师,也看过太多因为心里有执念便怎么都死不了的人,她不知道,能不能将‘爱’制出来,做为一味药! 百里凤烨也察觉到了妖魄打量的意味,不由自主朝夏樱靠了一步,生怕妖魄会突然对夏樱进行攻击。 这个小小的细节,还是让夏樱心里一暖,她握着龙渊,看了百里凤烨的侧颜一眼。伸手在衣服上滑了一下,触手的是腰上那雕刻着一龙一凤的暖血玉! 入手,那暖血玉便更热了! 妖魄眼里没有杀意,她朝着夏樱走去,与她面对面的站着,“夏樱?” “是我,前辈!”明明是和自己差不多的面容,夏樱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开口叫她前辈了。 抬手挑起夏樱的下巴,妖魄打量着这张脸,“说起来……我要谢谢你!”妖魄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如果没有你,也许……便没有我最成功的作品!” 猛地将手从夏樱下巴上抽开,妖魄一头的白发,扫了皇宫里的侍卫一眼。 “我不想开杀界!”她仰头大笑,紫眸里妖光轻冶,“让他们下去,今天,我不想见血!” 景枫半眯着眸不答话,淳于梦娜的嗓音冷冷地从旁边传了过来,“这华褚皇宫就是几个江湖人,想人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妖魄看着穿着蓝衫的景枫,“亦欢的徒弟?” 亦欢是能让景枫尊重的人!如果没有这个人的传授武艺,便也没有今日的景枫!没有亦欢将他带到雪山上,也许……他都活不到成年! 瞧着景枫,妖魄止住笑容,“亦欢跑哪去了……十年前我欠他一味药。如今我炼出还他!若你见着人,替我传声口信。” 景枫耸了耸肩膀,“前辈认识朕师傅?” 妖魄扭过头,再不瞧景枫,反而将眸子看向百里凤烨…… 那种……热情? 是的,夏樱想半天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形容词去形容妖魄看百里凤烨的眼神……热情又火热! “我是紫眸,你是红瞳,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有联系?”妖魄一头白发,少女的容颜,却带着苍老的眼神和苍老的声音。 夏樱倒吸了一口凉气,在那两人的眸子之间来回打量! “有没有联系又怎么样?”百里凤烨凤日里淡淡的,“凤烨生为弃婴,却对自己的身世多少明白些……便,不容操心了!” 妖魄舔了舔唇角,妖冶的紫瞳里是满满的狂热,“真想切开你看看!” 百里凤烨淡笑不语。 而景枫似是想到了些什么,眸子一凝,复又倒吸一口凉气! 妖魄浅笑着,手上不由的多了一条虫子,正要往百里凤烨身上打去,却被夏樱的龙渊挡住了! 将那虫子一分为二,夏樱咬牙,“你想对百里凤烨做什么!” 归海修黎也吓了一跳,他手上捏着箭驽,或是夏樱的龙渊不出鞘,他的袖中箭也会射出去的。 “女娃娃反应挺快!”妖魄看着死掉的虫子,可惜的摇了摇头,“蛊虫!” 夏樱正要说话,却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抢先了一步…… “你不许欺负百里凤烨!”林阮思着了碧裙,虽然对妖魄怕怕的,但是,语气却是坚定的,“你为什么要给百里凤烨下蛊?” 林阮思走到百里凤烨身边,一把将百里凤烨的手臂抱住,“我好想你啊!百里凤烨,本姑娘再见不到你都要心疼死了!” 夏樱也笑了,“你怎么来了,百里凤烨不是说你和梅易之在一起么?” 百里凤烨将手从林阮思怀抱里抽了出来,显然也是有些诧异的,只有景枫眸里没有任何起落,竟是知道她今天可以赶回皇宫! “本姑娘可想百里凤烨了!”林阮思说着,笑得极外骄傲,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的心思一般,“本姑娘是先跑回来的,其他人估计明晚上就到了。” 说罢,林阮思提着碧裙朝妖魄走去,声音小小的,显然还是很怕她的,“师叔……蛊虫和蛊术在君子谷都是邪术,有严格的规定,条件不满足不能用的,你……” “我早就被君子谷赶出来六十年了!”妖魄不以为意,显然没有拿君子谷的规章当一回事,看她的样子比林阮思也大不了两岁,可是一张口竟便是一个甲子年,生生叫人猜不出她的年岁!“还有你还好意思说谷里的规定?你师傅让你查的人,你不是已经查到了么?” 林阮思身子一僵,复又是一阵心疼!猛然抬头,眸子里都是祈求。 妖魄不是个好人,但对林阮思多少有几点手软,还不至于伤害她。 林阮思出君子谷的初衷就是为了查忆冰楼主,为了这个,她甚至去大夏的皇宫当了七年的太医,目的就是为了让夏乾动用皇家势力查出忆冰楼主是谁,可是……现在她早就知道那个人的真面目了,而且还是亲眼看着他用寒雪软剑杀了群狼…… 然而,上次回君子谷,她却把这事给瞒了下来! 盯着自己的鞋子,即使是欺骗了谷里的人,林阮思却不悔…… 谁让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红衣人啊!想着,她把目光投向百里凤烨,他……那么好看啊! “反正,你就是不能对他用蛊!”林阮思一跺脚,打算把妖魄提的那个问题一笔带过,“还有……我问你,我失去几个小时的记忆,是不是你!”边说着,林阮思边把指头指向夏樱,“还有她也是……师叔,是不是你做的!” 这个问题,让夏樱,百里凤烨以及景枫都同时凝住了,大气不敢出一下! 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夏樱按着心口,刺辣辣的疼…… 妖魄冷笑,紫眸里却是一些嘲弄,“你自己也是医师,有本事自己把自己医好!” 林阮思一撇嘴,“师叔……你把我的记忆还给我,我医了好久……你的药太厉害!” 鱼倾歌早就已经脆弱的不行了,之前都是强撑着,此刻一听这个问题,心里一揪,竟一个子昏死了过去…… 而她身边……却连个搀扶的人都没有啊! 夏樱身子抖的厉害,雪山上失去的那三个时辰的记忆,一定一定对她格外重要的,想不起来,她连心都是空洞的! 妖魄显然不想回答这些问题,只瞧着里凤烨,“给你下蛊只不过是为了以后救你而已……” “呸!”百里凤烨还没有作声,便又被林阮思抢先了,“你才不会当自己是个医师……还救人呢,你骗谁啊!她身上有什么是值得你研究的?你不许碰他!” 林阮思知道被妖魄研究的人一向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心里不由的紧张起来,像只护犊的小绵羊一般,档住了妖魄看向百里凤烨的目光。 夏樱一眯眼睛,从她们的谈话里便知道,妖魄是知道百里凤烨体内有一种难以控制的血脉的…… “你倒是说说看啊,我要怎么做才能想起来?”林阮思垂头,“你好歹也是我师叔,总该教我些什么吧!” “没杀你算是对得起你师傅,对得起君子谷了!”妖魄继续火热地瞧着百里凤烨,脚步却像着昏死过去的鱼倾歌走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妖魄把鱼倾歌脖子上的玉葫芦一把扯了下来! 月光下,那葫芦里闪着七彩液体,发着淡淡的光…… 夏樱胸口一窒…… 在梦里,她见过这个葫芦! 真真切切地记得那个梦里的感觉,那么悲伤,那么疼,她梦到沐煜变成了一条白蛇,一层一层地掉皮,他叫着她的名字,就被关在那样的一个玉葫芦里。 感觉到夏樱异样的波动,百里凤烨一皱眉,温暖的手便扶到夏樱的后背,“阿樱,你怎么了?” “我……我在梦里见过这葫芦,一样的七彩的光泽,还有沐煜……” 景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同样立于夏樱的身侧!听他这么说,景枫一声嗤笑,“不过是梦里的东西,别当真!这个人邪得很。” 百里凤烨也想这么说的…… 其实……百里凤烨心里已经把夏樱和林阮思的那些事描绘了千百次了,已然接近了真相! 景枫也未必没有推测出来! 他和百里凤烨,在这一点上,倒是默契十足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三章 妖魄眯着紫瞳,把那玉葫芦里的液体微微弄了一点点放到指头上,朝着鱼倾歌的唇角抹了一下! 下一刻,林阮思倒吸了一口气,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竟……是真的! 那一下,鱼倾歌身上伤口全都愈合了,刚才还血肉模糊的身上此刻已经光滑的如同煮熟的鸡蛋了! 鱼倾歌没有醒,脸上也依然带着血迹,可是,这一次血迹已经像是从外面抹上去的了,再也没是从内部流出来的。 她在这里受了那么多天的刑罚,刚才还一步一个血脚印,可现在,她除了身上脏了一点,竟再出找不到任何一点伤口。 林阮思甚至是伸手去碰了碰她的脸上…… “不……不可能!”对于一个医师来说,没有比这个更神奇的事了! 瞧见林阮思眼里的诧异,妖魄眼中却是有些得意,“我最成功的作品,虽不完美可是也逐渐接近完美了,我会再次医好他的……” 纵是不可思议,但林阮思还是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曾经经历了一般,她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和她那个失消的记忆有关。 妖魄打横了把鱼倾歌抱了起来,虽然对这个渔家女确实不怎么样,但是……妖魄的目的确确实实是把她带出去。 下一刻,两个玉葫芦和一个哨子便朝着夏樱及百里凤烨的方向丢了过去! 夏樱不敢用手接,一挥龙渊,几样东西便都落在了剑鞘之下。 好半天后才确认没有毒,夏樱接过了那玉葫芦! 和鱼倾歌脖子上的那个是一样的,一样泛着七色有光彩。 妖魄眯着紫瞳,“有人恳求我送给你们的!”妖魄打量着那两个人的神情,“他希望你们能带着这东西,他说以后也许会见面,他不想你们因他而受到伤害!” 百里凤烨眸光一闪,自然是知道那人是谁了! 也许墨宜是想自己来救鱼倾歌的,但是,又答应过百里凤烨在自己还是有可能伤害夏樱的前提下,不再出现在夏樱面前,所以,才会请求妖魄来救人的吧! 至于那个哨子,“若有一天在你理智丧失的最后一刻可以吹响它。” 说完这些,妖魄望着景枫,“我不想开杀界,外面的那些人都撤走了么?” 景枫淡笑,“前辈是家师的朋友,自然是景枫的座上宾,请……”做了个请的手势,景枫语气真诚,“自然不会有拦着您。” 夏樱捏着葫芦,不知道怎么地便想将它贴进心口…… 她心里有些沉重,似乎能从这个玉葫芦里听到某个人的念想…… “是谁?是谁让你给我的?”夏樱喘着粗气,“是谁?” “墨宜!”妖魄回道。 想起那个少年拿着自己曾经的画相对她说,他想去找到他,让他回到夏樱身边的样子,冷血如妖魄,心底竟也会泛起些许涟漪…… 是怎么样感情啊?那个弱的好像连风都能把他吹倒的少年,在遇到她之前,竟咬着牙怎么也不肯死,后来被她试药炼药,身体几乎变成了虫窝,换任何一个人都死了十七八次了,可是,他还是拼了命的活着,为着一个名叫夏樱的少女! 妖魄对自己的药人,头一次生出了不忍! 抱着鱼倾歌,妖魄纵身一跃,又是一道白影! 不不不…… 不能走!夏樱追了过去,她失去的记忆肯定和她有关! “阿樱!”百里凤烨见夏樱追着妖魄走了,自然不甘落后。 景枫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妖魄一个人的时候也许跑的很快,但是,现在她是打横了抱着一个鱼倾歌的! 夏樱紧紧地追着她,眼看着已经跑不开了,妖魄便也停住了。 夏樱喘着粗气停在妖魄面前,很快的景枫和百里凤烨也跟了上来,三个人把妖魄围在了中间。 “为什么你要说谢谢我?”夏樱捏着龙渊,“前辈,如果是你把我的记忆拿走的,那么……请你还我!” 妖魄冷声一笑,“药是我炼的,可是……不是我喂的,你的记忆和我无关!” 百里凤烨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妖魄这么一说,无意中便表明了当日在雪山还有另外一个人,是他亲自喂的夏樱药…… 显然,夏樱也很快分析出来了…… “当日在雪山,我……我还见着另一个人了?”夏樱唇角微微有些发抖,“如果我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喂我药的……是了,当日我醒来的时候,身上一点内力都没有了!” 她眼里竟是有了泪水的! “阿樱!”百里凤烨心脏抽痛,他走到她的身边,红装为她拂去了泪水!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为他倾尽内力,能让我对他没有一丝防备……”夏樱眼神中的哀然,那么浓烈。 景枫垂眉,也感觉心口处苦的不行!夏樱眼神里的疼意如同大海一般倾刻间压了过来,他原以为,自己只在乎权势的,他原以为,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有别的触感的。 夏樱自己分析着,眼神越来越难过,她看着百里凤烨,伸手牢牢地抓着那人的红衫,她的泪水却没有落下来,只是盈在眼眶里,渐渐变成雾气,她啊,只在一个人面前哭啊! “阿樱,你别这样!”百里凤烨避开了夏樱的眼神,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不敢太过设身处地去体会她的感受…… 他,也只是个男人啊! 夏樱把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她问百里凤烨,“他怎么敢!他怎么忍心!” “……”那样的血几乎要把百里凤烨的眼神染红了,早在做为凤里白,守她在军营的时候,他便发过誓,以后要尽最大的努力,让夏樱不再受伤,可是……现在,他就在她的身侧啊,却无力阻止她伤害自己,她依然在他的面前,把自己弄出了血迹,“别这样,阿樱……” 夏樱的声音字字句句,宛如全力击打的钟,“与他有关的记忆,好的坏的,通通都是我的!他怎么能让我忘记?”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头,“是我不争气,这世间……居然有任何力量能让我忘了与他有关的事么?我不可以原谅自己,绝不原谅!” 她不在怪妖魄,亦不再怪那个人,最后的最后……她竟是恨自己!恨自己居然被外在的力量左右而忘记了他? 百里凤烨扯过夏樱的手,阻止她拍打自己的头,终是忍不住的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哪怕她挣扎,他的手臂也是越收越紧…… “别这样啊,阿樱……这个世间,再没有人能像你这般待他了!”百里凤烨紧揽着夏樱,如果,她能在他的怀里哭出来多好!可是,没有,她只会在他面前留血! “别这样!”百里凤烨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心脏处几乎快痛的撕裂开来,就连口腔里溢出的血腥味他也忽略了!“阿樱,若有一个人能像你对他那样的对凤烨,便是马上死了,凤烨也是甘愿的!”他用下巴抵着夏樱的头,凤眸里印着她一身的玄衣,也只有她! “阿樱,你待他如此……够了,够了!”百里凤烨轻扶着她的背,试图让夏樱安定下来! 妖魄微微叹息了一声,他们两个的记忆是经她的手一一除去的! 当他的药人一头白发,容颜巨变,他却那么坚定的相信,她会一眼就认出他的,哪所他已经不再是沐煜。 而她不也是一样么?妖魄看得出来,在看到那个装了墨宜血液的玉葫芦之后,她分明是有感觉的…… 情人之间究竟是有什么联系呢?那种联系是在体内和空间中怎么产生的?又是怎么相互作用的? 已经在这世间活了一百多年了,妖魄为了医学研究了大半辈子……可是,到现在,她也依然觉得,人体是那么的奇妙,有病痛,有思维,有喜欢的,有讨厌的,究竟是什么决定了每一个人的喜好?究竟是什么东西构成了人的喜怒哀乐悲忧惧? 还有太多太多没有解开的谜啊!穷极她一生,恐怕也不能透彻! 若不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牵制墨宜,也许……她会让他们想起来的! 妖魄暗暗的做了一个决定,等他把墨宜身上的那红墨莲花消除,等他把一个药人重新变回一个正常人之后,她便恢复他们的记忆! 当然,有一个前提……那个人还可以活到最后。 这一辈子,她也研究了不少的人,可是,能在她手上活过一个月的人,少之有少,而显少有人能像墨宜一般,在身体成了虫窝之后,依然不死! 是啊!如果,那天她是见了沐煜,那么……为什么他会要她忘记呢? 夏樱不敢多想,怕的发抖!她怕自己真的猜对了! 如果……如果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必然宁愿她忘记,这样,她便还有希望,她便可以一直去找他,哪怕花费一生一世的时间,可至少,她心底是有希望的啊! 不!沐煜,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如果你真的那么做,我绝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 夏樱的身子抖的那么厉害,每一下都像是在百里凤烨身体上开了一个口子。。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四章 “阿樱,你别怕!”百里凤烨的声音温和,带着让夏樱安心的力量,可是,那个红衣男子却恨极了这样的自己,他只能用她的信念去安慰她,“你别害怕,你不是和凤烨说过么……你说,只要你没死,他便不会离开,就如你不会先他一步死去一样?不是么?” 说出这样的话,百里凤烨是在自己身上做了千刀万剐的极刑的!他能体会夏樱的惧与疼,可是……他自己呢?谁来为他的疼,谁来替他悲?谁来为他留下……哪怕一个安抚的眼神啊? 他知道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活着,事实上,他还想方设法的不让他们见面…… 而正是他的行为,造就这样悲痛的夏樱! 可是……他能怎样啊?百里凤烨何尝不是把自己放进了炼狱?而那些烧着他的火苗,正是夏樱的疼,和他自己的谎言…… 阿樱,凤烨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扬唇而笑,飒爽无拘,可是,凤烨却没有办法让你去到那个人的身边…… 所以…… 原谅凤烨,就让凤烨和你一起在地狱里,一起疼,一起痛吧,至少……在那样的炼狱里,我们还有彼此!不是么? 不不不……是凤烨还有你!如此,便是日日灼烧,时时极刑,便……也是百里凤烨的归途,与……天堂! “对的,不会的!”夏樱从百里凤烨的怀里扬起了头,“百里凤烨,他还活着,是么?” 他伸出素白纤细的手,扶上她的脸颊,“当然,凤烨的阿樱……还活着!他自然也在!” 夏樱复又咬住下唇,百里凤烨没有制止! 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百里凤烨从夏樱那里闻到了……可是,他却没有发现自己吞下的口水,早已染上了红。 妖魄怀里的鱼倾歌已经清醒过来了,从妖魄怀里离开,她看到夏樱的时候,身子亦是顿住了的。 小小的渔女在昏迷中也是听到了夏樱的问题的,字字句句,让她痛彻心扉,她和公子原本就是一对,可是……她却那么自私! 倾歌姐姐,我错了么? “他没有死!”妖魄的声音如同清泉,“我医的他,我不止一次以为他会死,可是没有……他叫着你的名字,怎么都要活着见你!” 夏樱闻言,忽就脱力,跪倒在地上…… 她以虔诚的姿势看着大地! “他在哪里?”夏樱看着妖魄,“我要见他!” 我要见他!当日的沐煜一样是重复着这几个字啊…… 摇了摇头,妖魄望着夏樱,“老实说,我挺喜欢那个孩子的……不是我不让他见你,现在的他……跟本不会靠近你!”妖魄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百里凤烨,眸子里是洞悉一切的韵味! “为什么?”夏樱起身,“让我见见他!” 妖魄转身,紫眸里印着夏樱执拗的神情,“该见的时候,自然就见着了……否则,便是他就在你的眼前,你也不……” 她说的太多了! 百里凤烨打断了妖魄,“前辈!” 妖魄不再言语,做了个转身的动作,鱼倾歌也跟到她的身后…… “这一次不要跟过来!”妖魄警告着! 可夏樱却哪是这么容易便松手的呢,她有那么多的疑问,就算想不起来,她也要知道他的下落! “如果你再跟进一步,我会让百里凤烨尝尝我的毒!”妖魄没再用轻功,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走着,“你可以试试若他中了我毒,还有没有办法撑到林阮思那里!” 夏樱倒吸了一口气,瞧向身侧的那个红衣人…… 她……不敢啊!她自己的事,哪里敢赔上百里凤烨的命呢? 见她停下的步子,百里凤烨不是没有感动的……从来,就知道要如何在她的心里留下痕迹的! 百里凤烨自己追了过去,“阿樱若想知道便去吧……不要顾及凤烨!而且……相信凤烨不会有那么弱的!”他甚至挑唇微笑着,是他一惯的三分慵懒,七分邪魅。 “不要!”百里凤烨的衣袖被夏樱抽住,她紧张的瞧着他,“我很好……我会找到他的!百里凤烨,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为我早就背负了太多!” 闻言,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而夏樱却朝他说,“谢谢你,百里凤烨!” 百里凤烨回望着夏樱,他无意于算计她的心意的…… 只求你……原谅凤烨! 景枫目送着鱼倾歌和妖魄离开! 夏樱没敢追过去,哪怕她心底恨不能立刻站到她的面前,可是,她也不敢拿百里凤烨做赌注的,那个人的医术深浅,连林阮思都忌惮,夏樱不敢怀疑她话里的真假,因为……妖魄确实有那个资本。 她自己的事,哪有资格拉上百里凤烨一条命呢? 景枫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些什么!看着夏樱说起与那个人有关的一切,看着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的举态,他不能再否认自己的心了! 那种疼与嫉妒,他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了! 而妖魄都能看出夏樱在意百里凤烨,有那么一瞬间,连着那个红衣凤眸的男子,他也是嫉妒的!妖魄没有提他景枫,只用百里凤烨去威胁她…… 他有多么不堪? 而她……是他的皇后! 是他的……妻! 心底说出那个字的时候,竟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景枫不想再挣扎也不想再逃避了! 就在这一刻,百里凤烨突然回过了头,他看向景枫,他发现了……他眸子里和之前不一样了。百里凤烨倒吸了一口气,恨不得把夏樱藏起来! 可是,又哪里藏得住呢?她是夏樱,是靖安王爷,天生便是带着傲人的光华! 鱼倾歌和妖魄的影子已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了…… 夏樱缓缓地把那玉葫芦拿了过来,两个,满满的两瓶!她拿出一其中一个,撩开百里凤烨的头发,正要给百里凤烨带上,那红衣男子,却猛地倒退几步,“凤烨不要……” 夏樱不明白百里凤烨眸子里骤然生起的那抹……屈辱,来自于哪里! 手心里的玉葫芦安安静静地发着七彩的光芒。 虽然不明白,但夏樱也不勉强,她给百里凤烨足够的尊重…… 自己把玉葫芦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夏樱跟本想不到七色光彩的液体会是一个人的血…… “我不认识那个墨宜,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我们送东西!但我觉得……他没有恶意!”夏樱皱着眉头,显然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单从大夏到华褚这一路上,她都中了无数次毒了,现在……竟还会把这个陌生人的礼物带在身上? 百里凤烨瞧着她脖子上玉葫芦,一双素手在身后紧了又紧!他逼着自己移开目光…… 景枫似乎猜到了一些什么,“他不要给我!” 话音一落,本是百里凤烨的那个玉葫芦便已经落到了景枫的手上。 眼见百里凤烨没有反对,夏樱便也默许了…… 手上还有一个哨子,夏樱寻问地瞧着百里凤烨,只见那凤眸男子轻轻点了点头,夏樱这样将哨子给他递了过去。 百里凤烨直到这个时候方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与那个人有关的一切,他都高度紧张,神经崩的过分的紧,而夏樱,又是那么聪慧的女子,三言两语间便能推测出太多的事情,他多怕她把那些事,轻轻松轮地描绘出来啊! 包括……他对她的欺骗和隐瞒! 景枫打量着手上的玉葫芦,眸子里看不出深浅。 “回宫吧!”夏樱望着那两人,把唇边的血迹擦干,也把自己的情绪藏了进去,好像,她从来没有崩溃一样!身于敌国,她每时每刻都要提醒自己的身份。 “你们去吧!早些休息!”景枫的声音里也是有疲惫的,他转身去了另外一条路! “他去哪?”夏樱瞧着百里凤烨,顿了顿便继续说道,“是了……林阮思都回来了,他该是去景澜的府邸里等着吧!” “嗯!”百里凤烨点头,“他自是去等梅易之了!” “他把梅答应杀了!那老头子还会把消息告诉他么?”夏樱摇头,“不过,梅易之也许不知道吧!” 一眼便看穿夏樱的想法,百里凤烨冲着她摇了摇头,“阿樱,别告诉梅易之……至少,也要他先把华褚的建设图拿出来!” 夏樱点头,算是认可了百里凤烨。 “华褚不大平静!风雨欲来!”百里凤烨瞧着景枫的背影,“肃清朝廷势力,他用了一剂猛药!” 对于景枫的所做所为,夏樱和百里凤烨都是看在眼里的,“此药剂虽猛,却不失一付好药,绝对是最快的途径!” 景枫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便早就把三国的皇帝甩出一大截距离了。包括夏乾。 “伊葛已经把伊尚果接到府里了!”百里凤烨阐述着事实,“他们四大家族五百前没有这么和睦过了……怕也是要抱团取暖了!” “别在意!华褚如何与我们何干?”夏樱瞧着身侧的男子,“百里凤烨,我想回家……我想去看看哥哥!” “……”他瞧着夏樱,安心地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 “不管是百偿山的四幅画,或者是北冥玉……华褚同样解不开谜题!”夏樱目光灼灼,“修黎也选择了自己路,没多久,他便会和淳于梦娜回宫吧,景枫乎真的会放过这个质子。百里凤烨,过些日子,我们一起回家吧!” “一起?回家?”他的神情突然之间变得那么温柔!“好啊,阿樱……”。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五章 景枫并没有往景澜的府里跑去,事实上,他是追着妖魄而去的! 他只是一个人,身边也没有可以被威胁的人,而鱼倾歌没有内力,妖魄走的极慢,景枫远远地跟着,妖魄是知道的…… 可是,当发现那个跟着她的人不是夏樱后,她也觉得无所谓,妖魄不让夏樱和墨宜见面,就怕出了什么意外,现在,没有了记忆的墨宜还比较听话,只要她说可以帮他变成一个正常人,遏止他体内随时溢出的毒素,墨宜便配合得很…… 如今的妖魄也必须让墨宜心甘情愿才可以控制他了,否则,以墨宜现在的内力,想要完全制服他,便是妖魄都只有两成的把握。【△網w ww..】 景枫很早之前便知道妖魄和红鸾阁的老板娘碧娘关系扉浅,只是……可惜了浅安,居然离开了红鸾阁,叛逃空锡楼,导致他在红鸾楼的眼线立刻中止,景枫在浅安之后又插了几个眼线进去,但是,要得到碧娘和信任,要在红鸾楼中建立起自己的人脉恐怕还有一段时间。 当初为了浅安的隐避性,她在红鸾阁中的所有一切都是单向联系,而且浅安还是做为主线的!景枫半眯着眼睛,想起浅安眼中还是起了一分杀意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胆敢叛逃,那么……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哪怕是司白也护不了她! 而这一路上,景枫跟着妖魄和鱼倾歌,他原以为他们会去红鸾阁,可是,他终于还是猜错了! 妖魄和鱼倾歌是向着华褚城外一个最荒凉的地方去的……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他跟着他们来到了一座深山,几乎没有一点人迹…… 那里有有一个小木屋,屋外种了一池的莲花,小小的莲花潭子里还有一条小船,这个季节正值夏季,满池的红莲全部盛开,潭子里印着光亮,水波微动的时候,也撒了一池的月光,碎碎的如同撒向水中的珠宝…… 夜空里是萤火虫绿幽幽的光,悠绿而渺小,和着漫天的碎星,那绿光四下飞舞着,端出一种梦幻的感觉,而靠近那木屋的地方竟种着了一棵凤凰树,金色的叶子舒展着,即便在夜里,即便满池的荷香也没有把凤凰叶的味道遮掉。 景枫原来对凤凰叶的味道并不敏感,可是,自从夏樱来到了他们华褚,而她最喜欢的植物却恰巧是凤凰树…… 从那之后,那平平无奇的凤凰叶的味道,却变得似乎不一样了。 小木屋里亮着灯,纸窗上印着一个男子的影子,景枫压了一口气,微微有些紧张,他回头看了看,竟有些害怕夏樱会突然出现! 可是,看了一会,发现,夏樱和百里凤烨确实一同离开了,他心里便又是庆幸又是失落! 要去到那个小屋子里,必须坐着小船游过那片莲花池…… 而鱼倾歌早在那到那抹浅影的时候,便哭着跑进了莲池里,“公子,公子……”她唤的那么大,恨不得立刻飞过莲池。“我回来了,倾歌回来了!” 纸窗上的剪影一顿,听到了声音,便从小木屋里走了出来。 景枫的呼吸有都屏住了,月光下,他看得清明!那个人一袭白衣,一头银发……他从前并没有见过。 这个人……便是墨宜? 看了一下掌心里那小小的玉葫芦,这个人把这个东西交给夏樱和百里凤烨是做什么的? 没等景枫想出个所以然,他便从草从里走了出来。 妖魄早就知道景枫在跟踪他们了,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便是惹得那白衣男子将目光投向景枫这边。 “打扰了!”景枫看着玉葫芦,心想,即是把东西给了那两个人,那么,他便是知道他们的,“在下是夏樱和百里凤烨的朋友!有事想问问阁下!” 没有看错,他果然认得夏樱的!可是……为什么夏樱却不知道他呢? 景枫几步走了过去,没有坐船,他舒展身形,踏着莲瓣凌步微波走到墨宜面前。 妖魄也跟了过来…… 而鱼倾歌,他比妖魄和景枫任何一人都更想见墨宜,可是,她却不能像他们一样,施展轻功,几步过去…… 她跳下莲池里,没有坐船,嫌船着的速度太慢,她是一下一下地游过去的,公子啊……公子,我那么想第一个跑到你的面前,可是,却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轻易到你身边么? “我认得你!”墨宜看着景枫,“你是景枫,华褚的帝王!” 景枫没有想过能瞒得了谁,毕竟,他现在并没有带着鬼面! “阁下与夏樱和百里凤烨是什么关系?”景枫没想过他会如事回答,只是把心头的问题问了出来罢了,并不指望能得到答案。 男子的额上渐渐生出一道墨色的莲花来,可是……闪了几个便很快消失不见了,并没有固定在额上,“阿樱她不认得我!百里凤烨他不许我见阿樱……可我谢谢他,他是真心待阿樱的。” 墨宜垂眸,掩下自己的失落。 景枫四下环顾着,似乎并不知晓华褚还有这样的地方。 “公子!”下一刻,鱼倾歌已经游了过来,满身的水,还有因为受刑而变得破烂的衣服。 但是,那水却也把她身上的血迹给洗掉了,如今……竟是看不出任何一点伤口! 这样的医术叫景枫有些惊叹,不自主地看了妖魄一眼,竟然真的能叫伤口倾刻之间便愈合!若是战场上能有那种药,那么……他将有一批怎样可怕的不死战士啊! 鱼倾歌的眼里没有景枫,也没有妖魄,如今,她站在那个人的面前,目光里,天地都骤然失色了…… 唯有一人而已。 看着她湿淋淋的一身,墨宜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白衣袍子脱下来给鱼倾歌披上,又用内力把她身上的水给哄干了,“倾歌,你受苦了!” 墨宜眼里是有歉意的,然而……也仅此而已。 她想扑到他的怀里的,她想抱着他的,她想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大声的哭泣的,可是…… 当看到墨宜那带着关心,却显得疏离的态度,她终是仰头望着星空,牢牢地抓着身上的那件白衣!这,也是她仅有的东西啊。 鱼倾歌垂头,缓步走向了小木屋里,身上披着墨宜的白衣,却……好像更冷了! “要进来喝点茶么?”墨宜伸着对景枫做了个请的手势。 妖魄抓过墨宜的手,细细听了听他的脉搏,嘴巴里不时的冒出几个,“噫!嗯,噢……”的语气词。 这两个白发人究竟什么关系?景枫心想着,最近把精力都放在了朝廷上,竟没有怎么管空锡楼里,回头让得人好好地查查。 “怎么样?”墨宜身上有种淡淡的,非常平和的气息,“有办法压制么?老师?” 墨宜唤妖魄老师? 景枫看了一会,发现这老师只是一个尊称,并不意味着他们是师徒关系? 妖魄的眼神是狂热的,“我可以试试,但过程比较痛苦……” 墨宜眸子里全是坦然,“我无所畏惧,因为……心之所向!世间上再没有什么痛苦比亲手涂炭生灵来得更甚了!”他浅笑的像是一道阳光,暖洋洋的照在所有人的身上,墨宜朝着妖魄鞠躬,语气里满满的恳求,“无论会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坚持下来,只是……请老师也不要放弃我!我只想变成一个正常的人……可以放肆的欢喜与忧愁!” 妖魄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竟有些不忍,“当然不会,我对医术的向往与精进,不死不休。” 墨宜是真的感激妖魄的! 扫了景枫一眼,妖魄朝着月亮的地方离开了,墨宜知道她又去采药,对着妖魄的背影道,“老师,您小心些!” 这个一身是毒,却一样满身救赎的少年,他宛如谪仙,儒雅也叫人温暖。 景枫打量着他,心里渐渐有了些猜测,虽然有不可思议,但是……景枫却选择相信百里凤烨的反应。 “要喝杯茶么?”即使知道了他是景枫帝,但是,这个少年的语气却一样没有变化,似乎在他这里并没有阶级之分。他不把他当成帝王,只当做一个山中的坐客,可以笑谈的朋友。 景枫进了他的小木屋,不可否认,这个少年的身上有一种安和的气氛,那是景枫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 鱼倾歌趴在墨宜的书桌上,披着他的白色衣服,哭的像个泪人。 对于总是哭哭啼啼的女人,景枫有点厌烦,眉角不由的一皱,却在瞥到了桌上的那些画像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鱼倾歌手上拿出厚厚的一沓纸稿…… 夏樱!夏樱!全是夏樱! 景枫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知道他是国母么?”景枫没有看墨宜,只是翻着手上一张又一张的画像,“他是朕的妻子,华褚的国母,你竟敢……” “我爱慕阿樱!”墨宜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景枫,“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后佳丽三千,却要用什么想挡住靖安王的万丈风采?” 景枫咬牙切齿,眸子里蓦然生起的杀意,把鱼倾歌吓了一跳,她猛地站到两个人的中间,排开了手,档在墨宜面前,“不许伤害公子!” 把鱼倾歌推到一边去,她跟没有被景枫放在眼里。 玄衣如墨的夏樱,浅笑的夏樱,舞剑的夏樱,睡觉的夏樱…… 她的背影,她的侧颜,她的眼睛…… 景枫咬着牙关,瞧着那些画像,每一张都把夏樱的唇角画成扬着的,他期望着她能快乐。 “若你能给她这样的欢喜与微笑!”从景枫手里接过那些画像,墨宜完全没有想过隐藏的眼中的情意,他的指尖划过夏樱的唇,额角的墨莲突然开了出来,这一次景枫是瞧了个真切的,“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这般笑过啊!若她是你的妻,你又怎么忍心让她为难?你有你的天下,你用天下算计她!” 听了这话,景枫心下有些不舒服,双手却紧紧地握在了衣袖之后,若真的可以见到她笑得如同画里那样……。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六章 是啊!画里她那放肆而张扬的笑意,似乎从来没有见呢。夏樱的笑永远都好像是浅在表皮,从来没有透到灵魂呀。做为靖安王爷的她,做为华褚皇妃的她,今生……是否真的可以得到这种笑? 不知怎么地,再看那些画像的时候,景枫心底便生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鱼倾歌站在那两人的中间,看着墨宜额上生出的那墨莲,她的眼角,便又渗出了些泪意!公子不快乐啊…… 拍了拍鱼倾歌的肩膀,墨宜带着额际的墨莲冲她轻笑,“别担心,他伤害不到我,而我……也想把沐煜带回阿樱身边!” “她会那么笑么?笑纹从脸上直达心里?”景枫半眯着眼睛,看着墨宜,虽是和这个白衣少年在说话,但是,他的问题,却是是问自己的,“她有那么多重担要承担,从她以女子之身成为大夏靖安王爷的一刻,夏樱……她还能笑的像你画里的女子么?” “当然能!”墨宜不假思索,“我见过!我听见过她的笑声的,从眉眼到心底,银铃一般从来没有一点儿负担,她会像一个小孩子,任性并且耍赖……” 说到这里的时候,墨宜自己都楞住了,没有去看景枫和鱼倾歌的目光。 他悠悠地想着那样的画面,心里一下子便酸楚起来,语调也有些迷茫起来“是在梦里吧,我肯定她像个小孩……” 景枫脸色发青,可是,他却不由自由地去想像如同一个小孩子,即会耍赖又会任性的夏樱,他觉得心底变的柔软起来,可是……怎么可能,她是靖安王爷,即使不承认皇后之位,但是……她的肩膀上承担着大夏的皇族命运,连成亲都不能与心爱的人一道,夏樱……又怎么可能放肆又任性呢? 脑袋里有些发疼,墨宜看着地上的碎片,任何一点都能让他把完整的夏樱拼凑出来,“我一定要带回沐煜,阿樱看到他一定会开心的!” 鱼倾歌回头看着那一张脸,银白的发,温润的眼神,她开始有些颤抖起来,心里也钻心的疼,那种疼意,和淳于倾歌死的时候是一样的,当初,她一直以为,那样刻骨的疼意,今生再也体会不到第二次了! “公子!”她呢喃着,“你要把沐煜带来?可是,你要去哪里……把沐煜带回来!” 墨宜轻轻地叹息着,额际的墨莲颜色越来越深,竟是浓得化不开了,“天地那么大……可是,我相信,我总会找到他的。”说话的时候,墨宜从案几上拿起了另一份画像…… 只扫了一眼,鱼倾歌便马上把头扭了过去,那张脸啊…… 看到鱼倾歌那略显惊恐的眼神,景枫从墨宜手上接过画像,倒吸一口凉气,墨宜另一堆画像是——沐煜! “我总觉得他很面熟!”墨宜苦笑着,“也许我曾经见过他。” 景枫摇着画像,语气有些激动,“你从哪里找到的?” 景枫调查过沐煜的所有事情,可是从夏樱婚礼之后,便一直没有消息了,他私心里和百里凤烨一样,都希望那个男人早些死去。 “我见过阿樱画他!便……记下了他的样子。”墨宜的声音低低的,眉眼也垂了下去,望着画像上的那个人,他的目光是那么的羡慕,这人啊……是天下间最幸运的人儿呢,他想不清楚究竟是怎样的铁石心肠,他才会离开她,“你不知道……阿樱画这个人的时候,眼睛里有多么欢喜,多么闪亮,她画的那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虔诚……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我想为阿樱找到他,我自己也很想见见他。” “闭嘴!”景枫咬着牙关,他听不下去,一个字都不想再多听了! 他不想挣扎了,他正视自己的心意了,听其他人说起夏樱对另一个人的心意,他会疼的发疯! 墨宜叹了一口气,“我爱慕阿樱,我又何尝不心疼!”墨宜的声音如同天山上的泉水,清冽又凉润,“可是……阿樱在画这个人的时候,她可以得到片刻的宁静,全心全意的陷在她自己的世界里……这个时候,她也是有快乐的吧!所以……哪怕心疼与嫉妒,我却依然希望……她所爱的人能陪在她的身边。只要……她觉得幸福!” “闭嘴!朕让你闭嘴!”景枫拂袖,一道内劲打翻了小木屋里的书架,连同书架上的瓶瓶罐罐和收集全都掉了下来,丁零当啷地直响。 墨宜给景枫倒了一杯茶,“你尝尝……” 景枫端着茶杯,好半天才把自己的怒气压抑了下去。不过,景枫只是把玩着茶杯,并没有将茶水往嘴巴里送去,若是妖魄还在,恐怕景枫是不可能去碰茶杯的,若是有必要,他怕是连呼吸都可以暂时龟闭的,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下毒高手,不可能对方留下一点媒介的。 当然,在老鬼,林阮思,妖魄这些人面前,景枫却也是不敢造次的,毕竟医毒不分家,而他拿得出手的也只有改版过的九烟罗障,不过从林阮思帮夏樱解了那毒之后,景枫便再也没有用过那种毒了。 他啊,要为她去找自己呢!从谎言开始的第一刻,鱼倾歌便处于担心之中…… 而如今,这种担心越来越盛。公子和夏樱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面,可是,看到夏樱背影的第一眼,他便说喜欢她。而夏樱不也一样么? 公子说,要帮夏樱去找沐煜,要怎样去找?天下那么大,他会一点一点去查沐煜的行踪,他会越来越了解沐熤,然后,有一天,他会突然发现,从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她便以一个骗子的身份呆在他身边。 有一天,当墨宜不再是墨宜,那么……她怎么办? 她要去哪里找她的公子? 如果有一天,墨宜真的做回沐煜,那么,墨宜便不再存在了,他的公子便在这个世间消散的一点都不剩…… 嘶…… 她缓缓地蹲下了身子,脸色疼的发白,紧紧地按着胸口的位置,没一会,冷汗便沁出了她的额角。 景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一身破烂碧衣,正捂着心口的女子,不由间便皱了眉头,起初,他只是想知道在她身上隐藏了关于淳于倾歌怎么样的秘密,这秘密是否与北冥玉有关,居然连淳于梦娜在逼迫她,而且……淳于梦娜来到华褚,很可能与鱼倾歌有关。现在,景枫不止想知道这些,他更想知道她和这个白发少年的事情。这个墨宜来自于哪里?之前叫什么名字,他这二十几年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际遇。 伸手抓着她的脉搏,景枫听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鱼倾歌脸上的那些汗水却是做不了假的。 墨宜打横了将鱼倾歌抱起,复又把她平躺到了木屋的茶席上,“倾歌,你……是忧虑过重!” 景枫半眯着眼,突然就想到夏樱当初被他吓得高烧几夜的事情。 鱼倾歌终于忍不住问他,“公子……你去查过我的家乡了,是么?你知道我叫小鱼儿,也知道我没有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是不是?” 墨宜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给鱼倾歌输了些内力,想使她的疼痛减轻一些…… 然而,脑子里却有些混沌,似乎曾经他的后背上也总有一双手,再想深想下去,便又是一片空白。几次之后,墨宜终于放弃继续想下去了。 “倾歌我不怪你!”墨宜语气依旧那么淡,鱼倾歌看得出来……他啊,是不在乎,不在乎了就无所谓,自然连嗔怪都不愿了! “我没事了!”鱼倾歌忽略心口处那异常收缩的频率,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骗下去了,因为……他已经不信任她了,无论她再说什么,他都会先入为主的猜测她,怀疑她,哪怕他对她依然温柔又疏离。 景枫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小木屋,也许……他要好好地记一下这个地形。 推开木屋的门,景枫的眸子突然就凝住了…… 片刻前……他记得这个地方美丽又梦幻,鼻尖都好像可以闻到那淡淡的荷香…… 可是现在,大地一片焦土! 没有荷花,没有萤火虫,那放着小舟的潭子里,也不过枯木丛生,一汪死水。 除了那凤凰树还招摇着金色的凤凰叶。其余的竟是一片焦黑,没有一点生机…… 他……是幻觉么?已经中毒了么?是什么时候? 景枫脑子想着,连连摇头,用力的咬了咬下唇,痛意传到脑子里是那么的真切! 真实的不像幻觉!景枫弯腰走到那焦炭一般的草地上,伸手扯了一截枯枝,两个指头一捻便化成了灰。 墨宜站过来跟在景枫的身后,亦也看到了他惊恐的表情,“都是我的错!”他垂头,看着自已一双素白而纤长的手,仿佛看到了红褐色的血迹一般,“我让大地一片荒芜……我让生灵涂炭,我遏止了一切的生机,我可以轻松的毁了一切生命力。” “不可能!”景枫摇头,揉了揉眼睛,拒绝看到眼前的影像。 再厉害的毒,也都是有使用范围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景枫还想不到江湖中有什么毒药可以倾刻间毁了方圆千里。。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七章 “我尽量避开人群住到了深山,可是……也还是会伤害到别人!”墨宜的语音虽淡,里面的悲哀却也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上次阿樱来的时候,她让我小心一些,她希望我不要受到伤害,可是,阿樱若是知道我才是一切罪恶的源头,那么……” 墨宜闭上眼睛不知道再想什么,好半天后,他额迹的那墨莲又重新消失不见了。【△網w ww..】他这才从景枫怀里拿过那玉葫芦,倒了一点液体在手心里,等把那玉葫芦里七彩的液体撒到空气中…… 下一刻,池塘子满满的枯枝死水竟……重新变得枝叶茂密,那些莲花从焦黑的状态重新绽开了,脚下的枯草也都重新茂密起来,新的萤火虫开始飞舞着,幽绿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世界从黑色变为了彩色,有粉色的荷花,有暗绿色的小草,还有七彩的不知名的小野花…… 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一切,简单……诡异到离奇的地步! 把手上的玉葫芦重新交给景枫,墨宜轻声问道,“阿樱不要么?为什么在你的手里。” “不是夏樱,是百里凤烨!”突然之间便想起皇宫里那两具焦黑的尸体,还有那一小片区的黑色…… 是的,这个男子去过皇宫,也正是有了那两具死尸之后,百里凤烨把蓝无风调到了皇宫里守着昆华宫! 倾刻之间万物枯死,又在倾刻之间,万物复苏!若一切不是他的幻觉,那么……这个银发白袍的公子哥,还是人么? “墨宜躲在这样的深山里……”景枫脸上的诧异让墨宜更加难堪了一些,他的嗓音颤抖着,“我也害怕伤害任何人啊!” 看着手上的玉葫芦,景枫渐渐相信不是幻觉了! 他也是亲眼看见鱼倾歌身上的伤痕全在一瞬间愈合的…… 若是这种能力可以控制,那么……到了战场之上,他一方面可以让敌军倾刻死去,另一方面又可以保证所有的伤兵不死? 这个念头起来的时候,景枫都觉得疯狂…… 摇了摇头,他不再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属于他的时代必将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把所有的希望以及战事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除了可笑,便是可悲了! 他要的是金戈铁马,万众一心!他要的是君临天下,唯我独尊! 墨宜哪里知道适才景枫脑海里闪过多么疯狂的主意,继续说道,“你跟着老师来到这里,也是想带走倾歌么?” 叹息着,墨宜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你伤害倾歌的……我也不会让你把她带回皇宫。” “淳于梦娜都把她放出来了,何况是朕!她身上的东西,还没重要到让朕亲自过问。”景枫一拂衣袖,打量着面前的一方世界,“我来这里只是想知道妖魄为什么消除夏樱和……林阮思的记忆!” 猛地抬头看着景枫,这个安静而优雅的少年居然也会有所波动…… “你说……消除记忆?”他启唇,语气里满满的不可思议,“阿樱……失去过记忆?” 被墨宜的反应刺激了一下,“你说你爱慕夏樱,我原本以为关于夏樱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景枫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一身疑问的男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男子啊,他比妖魄更诡异,比淳于家两姐妹还要更神秘! “我究竟是谁?”墨宜摇头,“我也想知道。” 景枫看着他的表情,不由的一惊!这个少年从和他谈话的一刻起,便显得那么真诚,似乎真的不会说谎一般,他问什么他便答什么,没有有意有所指,没有误导打岔。 鱼倾歌在茶席上已经睡过去了,身上还盖着墨宜的衣服。想来,是墨宜封了她的睡穴,好让她尽量安睡吧。 墨宜皱着眉头,满满的疑惑,“老师有能力抹去人的记忆么?” 景枫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你……也不记得其中一段记忆么?” 摇了摇头,墨宜是如此的失落,“前半生的所有事情都忘记了,只记得醒来后,那一年半的时间!”墨宜望着夜空,现在天上下那轮下弦月变得越来越淡了呢,“我一直在寻找着我自己……” 景枫脸色发黑,他知道百里凤烨的想法了! 可是……不可能啊,怎么可能! 若是真的……就,就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他今夜所见的这所有事,哪一件不是诡异的? “你要去找沐煜?”景枫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到任何一丝破绽,“你想怎么找?” “从大夏找起吧!”墨宜的眸子里依然瞧着那下弦月,“先生已经答应了……她会陪我一起,一路找寻沐煜,一路把我变成一个正常人……我不想难过的时候把身边的一切生命都杀死!无论怎样痛苦的过程,我都想做一个和别人一样……正常的人!” 微微起了一点悲伤,那额上的墨莲竟又要出现,若隐若现的闪了几下。 墨宜赶忙从怀里拿出一拿白丝巾,缓缓地系到面上…… “见笑了!”隔着面纱,那男子尽量让自己快乐,从睁开眼睛,从这个世上活过来的时候,他的喜怒便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多么可悲啊!连悲伤都不允许他悲的彻底。 也许……是另一种考验吧!墨宜始终相信,一切都是有因果的。 他睁开眼睛见到的人便是鱼倾歌和碧娘,他曾经那么相信他们,相信他们和他说的所有事件…… 可是现在!青梅竹马是假的,婚约也是假的,那么……会不会连他信任的他们,都是谎言的编造者。 他说,夏樱和林阮思失去过一段时间的记忆,是先生造成的! 很巧的事,他也失去了自己的记忆…… 先生,你会骗墨宜么?墨宜忘记的一切有没有可能是你让我忘记的? 他不喜欢猜测别人,也不喜欢用恶意去揣度一人心的。他希望每一个人都是和善的。 可是,先生……你医术那么好,便是治不好墨宜那血毒,那,能不能治好我的失忆呢?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了下去! 他是谁呢?墨宜想自己去找寻答案,他不愿意再听碧娘和鱼倾歌那一套说辞了,纵然编得看似天衣无缝,但假的总是真不起来的。 “谢谢你的到来,让我正视了一些问题!”墨宜友好的冲着景枫微笑,他伸手想和景枫握一握,但是依然被拒绝了,墨宜也不恼。 转回小木屋里,他喝了一杯茶。 “我明天就动身去大夏……”言语间,已经有委婉的送客的意思了。 景枫听出来了,却依然没有动作。 “朕还不想走!”景枫折回了小木屋里,“也许你可以和朕说说,我想我是可以帮助你的,宫里的太医也不少。” 墨宜轻轻地笑了笑,“如果没有自己想起来,那么……即便查的再清楚,我也不知道自己曾经的心境。那么……又有什么意义呢?人生的组成不应该是事件,而是心路的变化……” 景枫细细地听着这个少年的言论,看着他把茶水抿了下去,又劲自着摸着那一年半的时间…… 时间居然对得上!他和夏樱从昆华雪山离开的日子恰巧是一年半。 脸色变得青黑青黑的,景枫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忽又笑道,“我想起来……我五年前见你的!不过那个时候,你的头发还是黑的。”反正这个男子也是什么都记不清楚,所以,景枫就瞎掰着剧情,“你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小童叫阿宁的!” “是的!”连连点头,墨宜的眸子亮的像是突然闪耀起来的星光,“是阿宁!你居然认得阿宁。”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阿宁不过八岁!”景枫的心一下一下的沉了下去,“你把阿宁画出来我看看!” 如果阿宁真的是跟在沐煜身的边阿宁,那么…… 那个最不可能,也最疯狂的猜想就是事实。 “好!”墨宜答了一声,按着胸口——也许,他是谁,他从哪里来,这个答案竟是可以从景枫这里猜测出来的。 墨宜拿过一纸一笔,刚想提笔,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也给了景枫一纸一笔。“我们一起画。” “好!”破天荒的,景枫竟然没有拒绝。 彼此打量了一眼,墨宜的心跳有些加速了……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墨宜便已经把阿宁的样子画好了,景枫画的稍微慢了一点,这也不奇怪,毕竟他和阿宁朝夕相处,而景枫却是五年之前见过一次,仅凭着记忆画的…… 又过了一刻钟,景枫终于画好了! 当两个人把自己的画像放到彼此面前的时候,大家都惊着了…… 是的,同样的一个人!是阿宁! 接过景枫手里的面像,墨宜看着阿宁,“你说,五年前你见到我的时候,我的头发还是黑的么?” 景枫根本没有听见墨宜的话,他只是……不敢相信这个答案! 他是沐煜!他带着阿宁离开了大夏!可是……他却变了样子,也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甚至还有一身奇特到不似常人的血…… 他是沐煜,是夏樱心心念念的沐煜! 手心捏的越来越紧,他多希望这个人消失!可是,脑子里却想到百里凤烨的话。 他说——凤烨唯一一个想杀死的人,却是凤烨永远动不得的人! 他说——这一生,除了这个男人,再无凤烨不敢动之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八章 闭上了眼睛,景枫和百里凤烨都知道,若是他们亲手杀了沐煜,那么这一生,和夏樱便只有不死不休一条路了…… 景枫想不到,一个不死不休,居然让自己都忌惮了! 夺门而出,不再多说一个字,景枫心下悲凉…… 沐煜!他居然就是沐煜! 对了,有没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收养阿宁的人呢?毕竟,这两个人外表都不一样! 念头一起景枫苦笑,够了……怎么都开始自欺欺人了呢? 而墨宜也没有来送景枫,哪怕他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这个帝王…… 看着景枫画的阿宁,墨宜突然想到了什么…… 阿宁八岁,若景枫是五年前见着他,那么……他见到的应该是三岁的阿宁,怎么可能和现在的阿宁一模一样呢? 又……被骗了啊! 墨宜心下有些失落,却不再去想景枫是否真的见过以前的自己,也不再去想景枫骗他的目的…… 还是只有自己想起来才行啊!墨宜淡笑着摇头,不过……也好,至少景枫和百里凤烨的反应都让他觉得自己曾在世界上存活过,他们隐瞒他,欺骗他……却也意味着他们认识他,不是么? 心下渐渐平静了下来,鱼倾歌睡得还算香,她的呼吸均匀,可是,这个渔家女的眼角却总是带着泪的。 墨宜给鱼倾歌加了一床被子,哪怕她骗他,可是,他却感觉得到,这个女子是真心真意地对他好的,然而……心啊,却已经没有她半分的余地了。 伸出手指,墨宜缓缓地将她的泪水擦去,又给鱼倾歌拉了拉被角,把她藕白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墨宜知道鱼倾歌在皇城里受刑,若是他愿意,那么,他可以把鱼倾歌救走的,但是,他一直不出现,只希望倾歌从此对他死心,所以,墨宜一直都只在黑暗中观察,哪怕听着她在极疼的时候叫着他的名字,他都狠心没有出现,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依然没有出手,只是请求妖魄把她带回来! 她回来了,没有质问他为什么去皇宫见夏樱却没有搭救她! 她依然像很久以前那样,那么焦急地跳进池塘,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游到他的面前,而他呢?淡淡地看着……宁愿和景枫交谈也不愿去池子里接她过来。【△網w ww.Ai Qu xs.】 轻轻叹息了一声,墨宜抑制着心底深处的情绪,看着鱼倾歌那擦了又流出的眼泪,他呢喃道,“倾歌,我与你是不可能的……让你呆在我身边,墨宜实在不知道对不对。” 这醒过来的十九个月里,他身边就只有鱼倾歌和阿宁,无论他做什么,他想去哪里,也只有他们可以陪在他的身边,我希望你们都过的好,可是……呆在我身边,我却没有自信能让你们过得幸福…… 倾歌啊倾歌,你知道你眼神中一日复一日的哀痛,已经越来越深了么? 不敢再想下去,墨宜一拂衣袖,连忙起身,风从木屋里吹了进来,烛火摇曳着,把他一层雪衣染上了几分橘色。 他走到案几前,把玉纸镇放到了宣纸上,他开始画画,只有把自己全都沉浸在那个叫夏樱的女子身上时,他才能获得平静…… 以前的事他都想不起来,可是现在……他已有所羁绊!若每一幅夏樱便是一根红线,那么,他将用无数的红线把他和她牵在一起,他把自己红线的那端打上了死结,非死不解,可是,留在夏樱那端的线……却只是跟随,永远不会束缚住她,她将拥有绝对自由,就像几百前之前,叶华然最爱的蒲公英一般…… 我如磐石兮不移,你似风兮自在! 没多久,一幅画便跃然纸上…… 微微楞了一下,墨宜惊呆了,这一次……不再是夏樱一惯的玄衣! 他绘的……竟是一副……喜宴新娘! 她握着百合流霁,盖着红盖头,即使看不到脸,可是墨宜就是知道,这个人就是夏樱。 整个喜宴里,唯有夏樱一人被他细心的染了朱纱,其他的宾客们都是用淡墨一笔勾去的。一幅画,除了艳到极致的红便是淡墨,反差大得让人惊心…… 墨宜心口突然疼了起来! 他一向只画欢喜的夏樱,可是为何……这一次的夏樱,隔着画面他都能感觉到一种深到骨髓里的寂寥与无奈…… 夏樱不在人前哭的,可是,墨宜又是知道了她在盖头下哭的眼睛都变成核桃了。 阿樱……我在这里,你看看我……不要低头…… 墨宜手上的毛笔开始颤抖起来,他脸色发白,不得已只能停下笔,他开始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他似乎听到自己在呐喊她的名字…… 他说——“靖安王爷只衷情于沐煜,是否需要沐煜感恩戴德,叩头跪谢?” 他用最冷情的话狠狠地伤害着她! 更早之前,他甚至不想与她有任瓜葛。 他说——“沐煜一生只想平静渡日,坐看云起,靖安王爷位高权重,沐煜一介草民,实在不想与王爷这样的贵人搅在一起,若王爷当真感激沐煜入皇宫送军情的情份,便……放过沐煜吧!求王爷成全草民柴米油盐的安和静梦,从此只当陌路人吧!” 雨夜里,她在他的小木屋前一站便是整整一夜,雨水淋湿她的头发,她安静的站立着,像是一蹲不动如山的石。 那一晚闪电和雷鸣吵得他心绪不宁…… 他终于撑着油纸伞走出了木屋,他望着她说,“你这是何苦呢?凤凰树是华褚国树,他生于华褚长于华褚,大夏的土壤与环境并不适合它的生存,如同沐煜与王爷,始终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即使你把这颗凤凰树移植到了沐煜屋前……终有一日,它还是会枯死!” 她呆看着他白衣如雪,“你忌惮我的身份!”大雨打在夏樱的身上,无论是雨还是泪水,被天地这么一同化,便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可是,他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语气里那不顾一切的执念,“大夏公主,靖安王爷,过于权重的身份让你觉得不安心……可是,我可以不要我那个世界所有的一切,沐煜,只要你的世界接纳我……我什么都不要,我可以弃了我的天地,只要你允我夏樱护你沐煜一世周全,此生无忧,那待大夏安定下来,我便离开哥哥,离开皇族……你要的坐看云起我陪你,你要的江山如画我允你,你要的柴米油盐我与你一共尝尽酸甜苦辣,人生百态。” 他看着她的脸,心下颤动不已,却终是丢了油纸伞,冷情的离开。 日子一日又一日的流去,那移植的凤凰树竟在她的精心照顾下活了过来,一片又一片的金色凤凰叶,即使在大夏,也是带着属于凤凰叶的清香的。 它在大夏活了! 三年啊,一百个日日夜夜,纵然再不愿意,心却交待在那个花言巧语把他骗下来的靖安王爷身上了。 他早知道以一介草民的身份与靖安王爷在一起,总是不会太平的,却在那一日,凤凰叶香,圆月初挂之时,他说,“阿樱……我允了!” 她目光呆滞,许是幸福来得太突然。 他又笑着重复一遍,他说,“阿樱,我允了!只要你不嫌弃沐煜这病秧子的身体不能同你共赴沙场!”三年来,他是第一次主动走向她,在她的唇边轻轻点了一下,他向她许诺,“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从此之后,他开始害怕死亡,他拼了命的不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糟。 她眼中的爱恋,让他一日一日地沉沦,他终于对她步步退认……去他的什么权贵,去他的什么诡谲!她是靖安王爷又如何?她身负苍生百姓又如何? 她啊……总是缠了他三年的夏樱,总是那个只把爱恋的目光投到他身上的小姑娘啊! 他在她的军营外等待着她凯旋而归,多少次听到靖安王爷阵亡的消息,他都想随她而去。 她却一次一次,带着满身的血水,满身的伤口,即使从地狱归来,她见到他也是笑的那么明媚,她轻抚着他的脸,带着他最讨厌的血腥味,弄得他一脸的血水,却极尽了深情与温柔地对他说道,“我知道的,若是我死了,你便也活不长了,沐煜与夏樱早已经同命……沐煜,你放心,再危险的战局,只要你活着,夏樱便是爬也会爬到你身边!就是要死,夏樱也会拉着你的手,死在……” 他气极的打断她! 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及死亡。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他说,“小王爷啊,我答应你了……沐煜答应娶你了!” 她喜的转圈圈,一把把他抱了起来,让沐煜陪着他转…… 和夏樱在一起,总是她用自己的内力来为他续命,总是她背着他满山的跑。 曾经有医师断言说他沐煜活不过两年,可是,和夏樱呆在一起之后,他却硬是活到了五年后,用了三年的时间,他把自己的怀抱打开,又用了两年的时间,他们过了一段最美丽的岁月…… 活着,是那么的好! 因着那个玄衣女子,他想活下去,他想长命百岁…… 用力地摇着头,墨宜抱着头的双才越来越紧,恨不得把脑子生生嚼碎! 没有清晰的画面,可是,断断续续的片断,却可以让他感觉到那个男子五年里的心境变化,他因她而悲,也因她而喜。他拒绝接纳她,他最终选择与她共命! 她活着,他便不会允许自己死去!就算那个身子已经千疮百孔,靠着意志力,他也要活下去! 他曾经以为天地间,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把他们分开了! 他曾经以为,如此相爱……彼此都是只有从一而终这一条路的。 可是啊…… 有一天,她说,我要成亲了!是同百里家的世子走上喜堂! 抑制不住的疼意蔓延开来! 墨宜看着自己手上的那幅画,看着她的红盖头…… 新娘子那么美丽! 嘶…… 倒吸了一口凉气,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墨宜快要混乱了。 脑袋里疼的厉害! 墨宜盯着纸上的那抹红色,试图把这场婚礼回忆完整!。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九章 妖魄从山里采了药,还没进门便听到小木屋里有东西破碎的声音。 她几步跑了进去,还以为是景枫和墨宜打了起来呢。 可是没有,那是玉纸镇砸到地板上的声音…… 一边的鱼倾歌睡的没有知觉,而他最出色的药人却一身冷汗的颤抖着! 妖魄赶忙走到案几边,才一扫墨宜手上的那一幅画像便惊到了!他……他想起来了么? 妖魄脸色发白,紫瞳里流淌着说不出的光亮,从来没有人在她的催眠术和丹药面前,用那么短的时间便回忆起前尘往事…… 那一日夏樱和百里凤烨在大夏的婚礼,妖魄也是见着了的。当日她去大夏采药,路过了靖安王府,看着了靖安王爷褪去了一身黑衣,着了那喜服! 也正是在那一天里,她遇到了那个病弱的好像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的少年。这才把他带走,想把他炼为药人,妖魄还记得当日那个少年死灰一般绝望又决绝的目光。 轻放下手上的草药。 妖魄朝着墨宜走去,伸手便把墨宜手上的那喜宴新娘图拿到了手里。 这幅画对墨宜极为重要,即使是颤抖着,他依然伸手去抢,“老师,你还我……” 即使此刻冷汗已经把他的衣服打湿了,墨宜却没有退让,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子,掌心朝着那个红衣盖头的女子,不可以了……不能忘记,必须想起来…… “老师……我似乎记起一些东西了!”墨宜看着自己的双手,“阿樱……你把阿樱还我。” “是么?”妖魄紫瞳里亦是带着妖异的光,打量着手上那新娘图,“才一年半的时间,你便能记想她……倒不知是不是我的药太无能了!” 言罢,妖魄几步走过去,伸手按在了墨宜的头顶之上…… 正要动手,那白衣男却对她放了一道掌风,虽没有带着杀气,却也逼得妖媿只得放手躲开。他跌跌撞撞地躲着妖魄,“老师……我敬你,谢你,可是……你不能让我忘了阿樱!” 墨宜做出了防备的姿态,“老师,景枫帝告诉我阿樱和林阮思姑娘都失去过三个时辰的记忆!”冷汗滴滴掉落,奋力地回想与思考让墨宜额际的青筋都有些凸了出来,“而我也是,忘却了前半生所有的羁绊,老师,你医术无双……究竟是不是你让我忘记的?” 妖魄冷笑,不再说话…… 墨宜有她将近七成的内力,如今怕是和现在的自己旗鼓相当了,妖魄知道没有办法以武力强压墨宜,只好走到鱼倾歌那里…… 墨宜想是知道妖魄想做什么了,“老师,我封了倾歌的睡穴……请你不要伤害她!” “伤不伤害她,我说了不算的!”妖魄浅笑,一手捏着鱼倾歌的动脉,另一手从怀里丢出去一药丸,直直地砸向墨宜,“吃了它,我就放了她!” 墨宜看了看鱼倾哥,又看了看妖魄手上的那幅画,“老师……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忘记?为什么要用倾歌的性命来逼我?我只想记着着她而已。” “别跟我说这些!”妖魄紫瞳骇人,手上越捏越紧。 “好好好!”墨宜急了,“老师,你别伤害倾歌。”缓缓上闭眼睛,墨宜无声地吞下了妖魄给的那药丸。 “过来!”妖魄冲着墨宜招了招手。 墨宜走过去,妖魄突然就捏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往上一抬,舌头下面的药丸终是滑到了喉咙里。 墨宜弯腰连连咳嗽,却再也没有咳出那药丸。 妖魄这才把手从鱼倾歌脖子上移开,看着墨宜说道,“你别怪我,你这孩子,我是真的很喜欢的!” 吞了那药丸之后,墨宜身上已经提不出一点儿劲道了,一身的内力像是被人封住了泉眼一般,全都调不出来。 妖魄缓缓捧住墨宜的脸,逼着墨宜直视着她的紫瞳。 “看着我的眼睛……”妖魄的语调一变,带着些蛊惑人心的意味,墨宜把目光转向其他地方,“我不要忘记阿樱……我不要,我已经想起些碎片,我可以全都想起来的……我不要忘记她。” 然而,纵是这样抗拒,但是很快的,整个空间都好像出现了妖魄的紫瞳一般,墨宜竟是怎么都躲不开,最后索性闭起了眼睛…… 可是没用,妖魄的紫曈好像已经深入到他的脑海里了,他不得不听着那个惑人的声音,也不得不直视着那一双紫瞳。 “看着我的眼睛,你将就此睡去……今晚鱼倾歌从皇宫里被救,你给她整理好伤口,子时入睡的。” “老师,我不忘记愿记阿樱……”墨宜挣扎着,然而,脑子里的那双紫瞳却逼得他淡淡散去自己的思维,墨宜的眼角已经没有一丝清明了,很快便重复着说道,“我是子时睡下的……” 好半天,墨宜终于不再与她挣扎抗争了…… 看着墨宜入睡的侧脸,妖魄轻轻叹息,走到烛火边,她把那喜宴画相烧了个干干净净…… 就连那纸片的灰烬都是撒向了小木屋外的! 妖魄把烛火吹灭了,世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本想把他的记忆重新全都再洗一遍,让他再一次什么都记不起来,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些不忍心…… 是啊,她对夏樱和林阮思都仅仅只用了药物,可是她们两却至今都没有想起任何东西,林阮思是对那事没有多大的执念,所以想不想,夏樱是当日内力尽失,体内没有任何抵抗力,所以把药效全都吸收了进去,但是……她对他的一切都依然保留着不一样的直觉!也许有一天,她会想起来。 而墨宜,他对他即用了药,又用了瞳力……他却能凭着一点点与夏樱有关的人和物,拼凑出一些记忆碎片出来。 他的感情早已经融在了身体的每一个部份了,就算没有了记忆,可是……感情却依然在,就算再忘记一百次,一千次又能怎么样?他也一样会在第一千零一次的时候,见着夏樱,便在的第一刻重新喜欢上她。 “算是道歉吧……我老婆子活了一百多岁,算是第一次道歉吧!”妖魄年轻的和少女一样的脸上带着些叹息,瞧着熟睡过去的墨宜,淡淡地开口说道,“等我把你治好了,一定让你想起所有的一切,把你送到夏樱身边……所以,你可以要坚持住啊,千万不要在实验中死掉啊!” 她这一辈子用太多人做过实验了!活过一年的,却只有墨宜一人。 点开鱼倾歌的睡觉,妖魄摇了摇渔家女的身子,“醒醒!” 鱼倾歌竟没有睁开眼睛,妖魄火气一下子便上来了,啪的一下便甩了鱼倾歌一个耳光,从来……她都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鱼倾歌捂着脸忙坐起了身子! 墨宜的衣服和被子一下子便掉在了地板之上。她捡起那件白衫,用力地抱在怀里! 这才看见了妖魄,“你……干嘛打我?” 冷冷地哼了一声,妖魄把玩着自己的白发,下巴朝着墨宜的方向点了点,“若非看在这孩子的面子上,我杀了你都行!” 鱼倾歌缩起了身子,抱着一团地往后缩了缩。 妖魄白了鱼倾歌一眼,想起当年的淳于倾歌,同样是没有一点内力,可是,淳于倾歌却能她的杀招下以智力活下去,哪会像这渔家女一样畏畏缩缩?真是白叫了一样的名字…… “我是要告诉你,今晚你从皇宫里被我救出来之后,你家公子便给你整理伤口,子时入睡的,没有什么景枫帝……”妖魄紧盯着鱼倾歌的眼睛,“你给我牢牢地记住了,说漏了一个字,我要你的命!” 鱼倾歌眸子里哀怨从生,却苦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天空的星子已经消散了不少,很快便天亮了吧! 妖魄不再理会鱼倾歌,拿起自己采好的药便去小木屋外熬了起来…… 很快便有药香飘了进来,鱼倾歌再也没办法二次入睡了…… 公子啊!妖魄又对你用了瞳术,是不是……我睡着了之后,你把她想起来了? 倒吸一口凉气,她把脸埋在了膝盖之上…… 她是那么地害怕失去这个少年,哪怕……她从来没有得到过。 时间安静地流逝而去…… 天空泛白,墨宜猛地睁开了眼睛。 “公子,你醒了?”鱼倾歌惊喜的起身,赤着脚便走到墨宜的面前。 揉了揉眼睛,看着鱼倾歌还没有换下的衣服,他似乎想起昨晚给鱼倾歌上药来着了……但是,他是用的什么药,却一点没有记忆。 “嗯!我醒了倾歌!”少年的语气淡淡的,带着暖暖的温情,“倾歌,这里也没有太多的衣服,一会,我去碧娘那里……让她给你做几身衣服吧,我也去和她辞行一下。” “辞行?”鱼倾歌歪着脑袋,揉了揉哭红的眼睛,“公子我们要去哪里?” “你忘了么?倾歌……我要去大夏,我想帮阿樱把沐煜找到。”墨宜把目光投向远方,心底深处一下子便跳出那个玄衣女子的身影。 阿樱啊,若是见着了沐煜,你是不是会开心一些? 阿樱,也许有一天,我可以站在你的面前,不必害怕蓦然升起的伤感伤害到你,也伤害到周围所有的生命。 也许那个时候,我可以和你说上一两句话…… 妖魄端着药碗走来,“喝了它!” 墨宜伸手接过那药,“老师,昨晚上的事,我记得不大明白,似乎是帮倾歌处理了一下伤口……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我又忘记了些什么!” 妖魄垂下眸子,“先把药喝了再说……那是你的事,我不想管,我只想把你变回一个正常人。”妖魄盯着自己的双手,紫眸里那么灼热,医术与人体是多么奇妙啊,她一定要做到! 墨宜饮尽那药水,“多谢老师!”把空碗递给妖魄,墨宜说,“老师,请不要放弃我!” 妖魄心下一颤,瞧着那少年眼里满满的信任与感激,百余年坚冰一样的心,微微裂开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十章 “墨宜哥哥!”阿宁的眼里满满的惊喜,看到墨宜一下子便跑了过去,用力地扑到了墨宜怀里,他嘟着嘴抱怨道,“你都哪里去了,不带着阿宁!” 带着些许的宠溺,银发少年将他抱了起来,“阿宁,抱歉……” 阿宁哪里还发得了脾气,当下便抱住墨宜的脖子,来回地蹭来蹭去,“墨宜哥哥,我好想你。” 墨宜淡笑着,额上的红莲淡淡地开了出来,哪怕小小的阿宁也是知道当墨宜头上绽开红莲的时候表示他心情不错。 趴在墨宜的怀里,阿宁这才看到鱼倾歌,也冲着她招了招手,“倾歌姐姐,你回来了!那些天……他们说你被坏人抓走了,墨宜哥哥好担心的!” 鱼倾歌一楞,抓着碧色的长裙看向墨宜,“公子……” 墨宜并没有回应鱼倾歌,只是在阿宁头上敲了一下,“不要乱讲!” “我哪有乱讲嘛!”阿宁在墨宜身上打了一下,“本来就是,你看……就连倾歌姐姐身上的衣服也是你让碧娘买的,你还让碧娘给她买淡绿色的,说其它颜色倾歌姐姐不喜欢……”被墨宜的眼神看着,阿宁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停下来不敢再说了。 鱼倾歌垂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心下又是欢喜又是难过,喜的是墨宜并没有把她当成陌生人,难过的却是,公子从来不想让她知道他关心着她,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所以就越发的难过了。 墨宜即便来红鸾阁,都是走的偏门,再加上现在是大白天,红鸾阁里的姑娘都睡着觉,所以也没有多少人见过她的。 碧娘冲进房间,唤了一句,“少主。” 银发少年眼神温和,冲着碧娘淡淡的笑了笑,“谢谢碧娘的照顾……阿宁都变胖了。” 碧娘淡笑着摇头,“少主子,你怎么来了?”她有些诧异,因着特殊的体质,墨宜一向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来的,往常便是有事,都是她去荒山上的小木屋找人的。【△網w ww.Ai Qu xs.】 出门后的墨宜,总是带着面纱的,但是,那样温和的目光,让碧娘的心也变的柔和起来。 这个少年总是带着一身的温润,他对身边的人都是那么好,和他在一起,总让你如沐春风。 “碧娘,我是来向你辞行的!”面纱下,墨宜轻声笑了笑,“我想去一趟大夏!” 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去大夏做什么?” 碧娘揉了揉眼睛,如今乃下午,换做往常碧娘都是在睡觉的,眼角下有一点微微的青黑,显然被墨宜的言语吓了一跳,“你去大夏,主子知道么?” 点了点头,墨宜道,“老师知道的,她已经在去大夏的路上了,不过……她应该先去采药了!” 说这话的时候,墨宜是带着点内疚的,因着他的身体原因,妖魄总是日夜不休的想法子为他诊治,可是,药一碗一碗地喝下去,针也扎了一次又一次,他的体质一点都没有变化。 唯一值行庆幸的是,他脸上的这块面纱,已经可以在墨莲盛开之时多抵挡一会了。 “你去大夏做什么?”碧娘皱了皱眉,他去哪里都可以,为什么偏去大夏?如今,他什么都记不起来,去了大夏,若是把以往的事情全都想起来,那么……他是否还会快乐?顿了顿,碧娘又觉得……现在墨宜也并不是欢喜的。 “公子想去大夏把……沐煜找到!”这话是鱼倾歌回答的。 从她的语气里,碧娘都能感觉到鱼倾歌的绝望…… “找沐煜?”被吓了一跳,连城府深如碧娘这般的都做出了一个掩唇的姿势。 低垂下眉角,墨宜淡淡的声音传来,“是啊,我想要阿樱快乐一些……那些日子我看着她梦里都叫着这个人的名字。如果……我可以做些什么!” 纵是已经接受了,但鱼倾歌再次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依然会忍不住落泪。只不过这一次,也只有碧娘看到而已。 阿宁勾着墨宜脖子,听到阿樱这个名字的时候,显得特别的激动,“是夏樱姐姐么?” 在场的三人都同时一楞,不知道为什么连阿宁也知道夏樱,鱼倾歌脸色发白,就怕阿宁想起了些什么。 “你知道他么?”墨宜瞧着怀里的小孩子,微微有些疑惑。 “当然知道!”阿宁得意的一扬脖子,“夏樱姐姐好厉害的,话说,她乃大夏靖安王,以女子身份入朝为官,又奋勇杀敌,战场带兵……”阿宁摇头晃脑地说着一些说书先生经常在茶馆里讲的段子。 墨宜听的很认真,不时的的扬唇笑笑,他都可以想像得到夏樱是多么的英姿飒爽。 碧娘苦笑,这都什么事啊…… 少主居然要去找沐煜? 这穷其整个天下,又有谁可以找到沐煜呢? 只是可怜了鱼倾歌……如今的她是要以什么样的心境呆在他的身边呢? 碧娘知道小鱼儿为什么化名为鱼倾歌,也知道淳于梦娜把她抓走究竟是为了什么的,可现在……鱼倾歌是在等时机么?还是说她真的不想再理会淳于梦娜了? 摇了摇头,碧娘觉得头有些晕晕的,也许是没有睡够的原因吧!她觉得自己就不适合想这些东西,都那么大的年龄了,好不容易赚了些钱,该享受的享受,别人的事,与她何干呢?她就好好地当好红鸾阁的老板娘便可以了! “好吧!”碧娘点头表示同意,“即然主子都同意少主子去了,那我也不好说什么……少主,你们就小心些。” “谢谢碧娘,墨宜晓得。” 阿宁也和墨宜一样,忘记了很多。“要去大夏啊,好啊好啊!” 小孩子激动的手舞足蹈,对他来说……算是第一次出远门吧! “阿宁也去么?”碧娘其实是很心疼阿宁的,怕他太小,出去了吃苦。她又何尝不心疼墨宜呢?若是他想不起来,那么用一生的时间,他也不可能找到沐煜啊。 “当然要去!”没等墨宜说话,阿宁马上八爪鱼一样的勾了过去,“我不要和墨宜哥哥分开。” 轻刮了阿宁的鼻子一下,墨宜也对碧娘说道,“碧娘,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宁的……” “好吧!”碧娘显然已经被说服了,“那吃了今晚的饭再走吧,我也不去睡了,马上叫厨子弄点小菜送送你们。” 墨宜本想早些离开的,但看着碧娘关切的眼神,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们先休息!”碧娘急急忙忙的,“少主,我去给你拿点银票去。” “不用……”了字还没有说完,碧娘便不见了。 她别的东西没有,金啊银啊票子倒是有一大堆,此时恨不得给把全部财产都拿给他们上路当盘缠,等真的放银票的时候,碧娘又怕拿多了,引匪徒觊觎,想了想把那些银子啊金子全都倒进去了。虽说,以妖魄和墨宜的身手倒不用担心几个蟊贼,但是,鱼倾歌和阿宁又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多一事不如一事吧,真金白银,少带为妙! 碧娘开始倒腾宝物,一下子是顶级的玉佩,一下子又是万年的人参,甚至是江湖中名列前茅的兵器,还有收藏的画作,甚至还有百年前离雪奚的真迹……这些东西不用拿得很多,但若真没钱的时候,拿去当铺倒还能换几两银子……又一看这些东西,碧娘又觉得在懂行人的眼里,这些比金银更招眼睛。 想来想去,最后便只他们装了些大面额的银票,碎银子也带了一点点…… 儿行千里母担忧,碧娘心情复杂得很,别提有多少舍了! 沐煜和她多年前死去的儿子长得极为相似,如今的墨宜虽是换了一张脸,但那性子又是人招人心疼的娃娃,阿宁又养了一年多,她都已经习惯他们在身边了,如今……竟要离开了么? 按了按太阳穴,她知道自己再愁也于事无补,只好尽力给他们做一顿饭了。 叫了几个小厮和她一起出去,刚一出红鸾阁的大门,碧娘便楞了一下! 她以为他们来的也算是隐秘的了,却不想,还是被人在这里墙角…… 监视的人并没有发现碧娘查觉到了他,继续躲在墙角。 从背后绕到那人身边,碧娘往墙后死盯着红鸾阁大门的人肩膀上拍了拍,那人还以为是同伙,反手打开碧娘的手,不耐烦的说道, “你别烦,尊上不是让我们守着么?资料再送不去,仔细咱俩的皮!” 那反手一打把监视的人吓了一跳,那双手,滑的不像是同伴的,甚至不像一个男人的,猛地回身过来,待见到碧娘的时候,那人连连往回跑去,却被碧娘一根鞭子给勒了回来。 “你是哪里的人,谁叫你在这里看着的?”碧娘掐着那人的脖子。 白日的街道人来人往,见着在墙角扭打的两个人,有熟客认出了碧娘,又唤了一声碧娘的名字,“哟老板娘今儿怎么在这里?要不……把红鸾阁的大门开一下,我昨天还和小菊仙说今儿得好好疼他呢。” 碧娘笑着,“小菊仙还睡着呢,你要真疼他,就不去打扰了,还是妈妈我苦命……这一大早的出来给姑娘们买胭脂。”虽然现在已经晌午了。 一边说话,碧娘一边把那人的头用力一扭! 没有听到那人的叫声,也没有见血,可是……这监视的人已经停住了呼吸。 他一点一点地往墙角下滑去,像是倚墙在睡觉而已。 刚才和碧娘说话的那人,笑笑便走了,只频频回头道,“老板娘,小菊仙今晚我包了啊!别让其他人翻他牌子了,银子我晚上带去,或着你去我钱庄取也可以!” “好咧!陈公子豪爽!”碧娘冲着那人的背影笑笑。 碧娘往墙角这具已经死透了的尸体上一摸,找到了一令牌,“竟是空锡楼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一章 碧娘心里还想着得马上让墨宜从红鸾阁里转移出去。 可是……已经迟了! 景枫一袭暗蓝色的锦衣,转身从红鸾阁离开,他已经亲眼见到了阿宁,那个小小的孩子和画像上那个跟在沐煜身边的小童是一模一样的…… “尊上!”禹旋一边看着碧娘远去的身影,一边把身子藏在了阴影处,“我进红鸾阁的时候阿宁便已经在了,这个孩子也是没有一点之前的记忆……” 摆了摆手,景枫制止禹旋继续说下去,“知道了,之前让浅安查的事,你接手了多少?” 禹旋皱眉,“三成不到!”当时都是单线联系,而且,还有忆冰楼的人也掺合在里面,小心地打量着景枫的脸色,见他并没有表示特别的生气,禹旋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把忆冰楼安插在里面的人找出来,并且把红鸾阁的底细查清楚!特别是这位老板娘。”景枫双手负在身后,虽是吩咐着,可是对这事也不大上心,他满脑子都是墨宜,阿宁,沐煜…… 眼看着楼主以极快的速度消失,禹旋确定没有人跟踪了,这才转身进了红鸾阁里。 正是晌午,红鸾阁里正睡的舒服,这日夜颠倒的生活,不过几个月,禹旋都快要适应了,如果不是浅安中途叛逃空锡楼,那么她应该会去追查北冥玉的线索,大好的江湖可比这小小的一方红墙来得更快意…… 日子过的真够憋屈!禹旋此刻都有些怨恨浅安了。 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禹旋也准备睡上一会。这红鸾阁里头牌有久容,她那里有大把大把的人脉,禹旋很早就注意到她了,也想和久容表示一些亲近,可是……这家伙却是个独来独往的,从来不和楼里的姑娘们多打交道。而且一直只献艺,不卖身,完全就是一付铜墙铁壁。 她近这红鸾阁日子不长,人脉还没有当初浅安当初的十分之一……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楼里不可能支援她太多,一切都得靠她自己一个人,倒在床上用力的按着太阳穴,禹旋突然有点无力的感觉,完全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 司白把手上的信鸽往上一抛,冲着景澜说道,“他催我们尽快回去。” 景澜淡笑,完全没有理会,只是拉停了马,转身挑开马车上的帘子,从马鞍侧面拿出了皮革水袋,又用内力把皮革里的水变得清凉,这才递到马车里,“小桐,喝点水吧!累了没有?” 接过皮革,菀清仰头喝了几口,目光温柔地看着景澜,“我还好,你不用顾及我的!”边说着,边从马车里探出了身子,掏出绢子给景澜擦了擦汗水。 景澜笑眯眯地瞧着娇妻,一把抓过菀清的手便往自己的嘴上送去,菀清嗔怨地瞪了他一眼,“没个正形!” 司白一身桃香,二十四紫骨扇哗地一下子便打了开了,扫了那两人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看你们这样,我宁可瞎了我眼!” “你那是赤、裸裸地嫉妒啊!”景澜从马上跳到马车上,和菀清坐到一起正给她捏着肩膀。 司白移开眼睛,用力地扇着他那紫扇子,恨不得把那两位全身冒着粉红泡泡地人给扇到十万八千里外!他才是江湖中人见人爱的桃花公子好不好! 可是……现在这地方的人,一个是自家亲妹妹,一个是当朝皇贵妃,哪个都不是可以和司白解闷的。连司徒青怜身边的初久和春雨都对他没有一点好脸色。 风越扇越热,司白黑着脸,手上的动作却越发快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莫近的气息。 好半天后,司徒青怜才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走吧!你们别闹了,这都到皇城外了,再过两个时辰就可以进京都了。【△網w ww.Ai Qu xs.】” 司白和司徒青怜从来没有什么交集,这一路都不说话,但是……他也发现了为什么在夏樱没来之前,都是她执掌凤印的原因,这个女子对身边的丫环都很好,而且武将之后,学识也不赖,一路上和梅易之的关系不可谓不好…… 正想着,便见司徒青怜也拿了水给梅易之送去,“梅前辈,你喝水,已经到皇城了!” 梅易之出了马车,远远地看着京都的建筑,双手微微有些颤抖,“陛下,臣又回来了,自从景枫篡位之后,臣便没有踏足过这里……”梅易之已经颤抖起来了,眼角全都是泪水。 “您别激动!”司徒青怜顺着梅易之的背,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却还是反驳了,“为官为帝,无非求的是天下太平,景当年确实夺位,可是……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把华褚打理的这么好,国泰民安,百姓富足!” 梅易之虽是比较喜欢司徒青怜的,但是在这一点上却绝对不妥协,气得直抖,“乱臣贼子,谈什么天下太平?” 梅易之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现在已经剧烈地咳嗽起来了。 司徒青怜冲着他鞠了个躬,“抱歉,梅前辈……乱世英雄,青怜实在无法苟同您的观点。” 司白走到两个人中来,“你们两别争了!再争下去景渊也不会从地底下爬上来。” “你怎么敢直呼先帝大名!”梅易之又吹胡子瞪眼地和司白对上了。 看着那三人叽叽歪歪地吵着,景澜也不管,揽着菀清的腰,又是喂水果,又是讲笑话。 梅易之根本不会自愿跟到华褚的,更别说给他们画什么内部图了,是景澜欺骗他,说是此次前来为的是清肃逆贼,以正朝纲,景澜要重新做上帝位,让景渊的圣旨得以实行。梅易之老头子听了这才答应自愿跟来的,否则,早在东平就咬舌自尽了。 而后,梅易之又瞧了司徒无敌叫人抄誊的景渊手谕,这才微微放了点戒心,但梅易之还是不大相信景澜要重新抢夺皇位,依然没有给他画出那些秘道,说是一天没看到宫门哗变,他一天不会动笔,倔老头,搞的景澜也很为难。 天晓得,景澜是有多不想和景枫做对! 他只要娇妻在侧,软玉温香,大好的河山随意走动,这便心满意足了!什么天下苍生,百姓江山……想想都提不起劲,整天批阅奏折,想着这里的灾情,那里的军情……这种日子也会有人用一生去争么? “景,你怎么想的!”菀清最近总觉得心跳的比较厉害,“我最近这两天,总觉得心绪不宁,我怕……” 做了个嘘声地手势,景澜笑眯眯地说道,“你别管这些,也别怕……相信我就好!” 菀清缓缓将头枕到景澜的手臂之上,“我不知道……”回握着景澜的掌心,“这一次不一样,我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 景澜皱眉叹气,全力收紧手上的力道,将菀清整个的怀在怀里,“不会的,你尽乱想。” 咯咯地笑了笑,菀清不再多说什么了。 吵吵嚷嚷地进了城,这一路算是比较太平,“到了!” 司白打了哈欠,桃花锦衣被风吹起,长吸了一口气,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可不是,终于到了!” 帝都京城的傍晚和东平像是一样的…… 饭后下棋的老头们,笑眯眯地相互挽着手的大家小姐,菜馆子里热闹的笑声和小二的吆喝声…… 这些所有,在余晖的映衬下都显得那么明媚,整个帝都被照耀在光明下! 景澜看着这些,眼底里也用浅浅的笑意,“这样不好么?梅尚书……换成景澜当真可以比这更好么?” 老头子咬着牙关,表情怨毒又愕然。 “皇位之争,动辄便是几万万人的性命,梅尚书,你当真忍心?”景澜还想动之情,晓之以理地感化老头子的,却只得到梅易之转身的一个屁! 却是司徒青怜抓着一个人挑茶叶蛋的老人家问道,“老人家,您多大了?”边问,她边从怀掏出了钱来换这茶叶蛋,“麻烦给我包十个蛋吧!” 接过铜钱,老人答了个,“好咧。”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冲着司徒青怜笑道,“可不是,现在都七十六哩!” “我看老人家的身子骨还很健朗呢。”司徒青怜剥开茶叶蛋,吃的很香,“老人家您是经历过先帝那一代了……” “那是自然!”老头子目光有些悠远,“没几年的!” 司徒青怜也顺手给梅易之递了个茶叶蛋过去,瞧着那卖茶叶蛋的老人便问道,“您看是那个时候过的好,还是现在过的好呢?” 老人咯咯地笑了笑,冲着司徒青怜长得意地说道,“先帝在时,我一个月卖蛋就能卖一串文银,可现在……我可以卖一两碎银子哩!” 说罢,司徒青怜便目送着那老人离开。 茶叶蛋的香味还飘散在空中,卖蛋的老人哼着当地的歌幽幽地传到身后。 “哼!”梅易之一甩衣袖,“这能说明什么?从先帝旨意被逆的一刻起,老臣就等着终有一日换天下一个真相,否则……便是我死了,也没脸去见陛下。” 话是这么说着,但是梅易之的耳朵却还是留意着茶叶蛋老人那幽扬的歌声…… 景澜扫了这个他应该叫皇嫂的人一眼,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二章 被景澜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然,司徒青怜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皱了皱眉,司徒青怜道,“我脸上好像没有东西吧!” 景澜浅浅的笑了笑,“当然没有,景澜只被皇嫂的风华震惊到了,三言两语之间便描绘出那么一张盛世之景!” “菀清公主就在你的身旁,你还说这样的话!”随意的摆了摆手,司徒青怜轻声笑,“取笑我的吧?” “怎么会!”景澜摆出一个对天发誓的手势,“景澜所言句句真心实意!” 旁边的菀清也掩住唇角,目光柔和的看了身旁的这个男子一眼,“别说景澜了,连我都仰慕青怜姑娘的风华。【△網w ww.Ai Qu xs.】” 司徒青怜身上的茶香味越发浓重,目光却有一点点的哀伤,她缓缓的张开了手,和景枫一样做出一个拥抱天下的姿势,司徒青怜闭起眼睛,用力的嗅了嗅空气中食物的味道,也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叫卖声,她呀……是真的喜欢这个天下的!这是她和景枫一起打的天下呀!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微有些哽咽,却把泪水一口吞下了肚子里,脸上的表情依然那么平静…… 当初为了让景枫登上皇位,从肚子里出来的那一剑啊…… 为了这个天下,她已经不能再做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做了个深呼吸,司徒青怜不敢再想下去了!这些年来,她安安静静的为他看着后宫,本本分分的扮演着一个皇贵妃的角色,可是,那些战火飞烟的日子,她还是没有忘记。 但是她不后悔,如果还有一次机会,她依然想要选择马背,和他一起踏遍江山,策马飞扬! 轻抚着自己的脸颊,司徒青怜似乎还能感觉到……血水溅到脸上的温度!即使闭着眼睛,她也依然可以看到当初那般的惊心动魄。十重宫门前,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听,还有兵器相交的声音…… 这是华褚的天下! 景枫的天下! 还有……她司徒青怜的天下! 好半天后,司徒青怜才猛然睁开了眼睛,那一刹那间她眸子里闪过的锐气,连景澜都被吓到了。【△網w ww.Ai Qu xs.】 司徒青怜也看到了景澜眸子之中的诧异,“怎么,我吓到你了?”把双手收了回来,放到身后,再不是那个坐拥天下的姿势,司徒青怜盯着景澜的目光,“王爷,你觉得这样江山……这样的太平,还能持续多久?” 司徒青怜的眸子那么锐利,像是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刀子。 景澜躲到菀清的身后,一边扣着菀清的肩膀,一边探出头来,用手指指着司徒青怜,“小桐,你得保护我,她看得我全身发麻……” 菀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啦,你别闹啦!” 在菀清的脸上轻啄了一口,景澜这才收回了脸上戏虐的表情,他直视着司徒青怜的眸子,“你放心!”说罢,景澜回头看了一眼菀清的侧颜,“你和景枫要的天下是这大好河山……可我的天下,只有她!” 菀清垂眸,不经意间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唇角的笑意明媚的要把整个天地都照亮。 隐住自己心头的羡慕之情,司徒青怜微微咬住下唇。 “我不知道,这些日子来,你都听到了些什么样的情报?”景澜摊开自己的手,“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司徒青怜本就是四大家族的人,即使她真的和司徒无敌火不容,但她的姓氏却永远抹不掉,根深蒂固!她身上流的每一滴血,也一样属于司徒家…… 皇宫中哪一个权贵没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皇嫂啊皇嫂!你和我那弟弟还真的是天生一对!”景澜眯了眯眼睛,“像你这样的人,天生就是执掌后宫的,你当真甘心把皇后之位让给夏樱?” 司徒青怜翻了一个白眼,挑唇浅笑,“把目光放在乌烟瘴气的宫斗中,景澜,你的眼界也不过如此!” 景澜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下的震惊,不亚于被千斤重的巨锤,狠狠敲击! “那么……敢问皇嫂,你把目光放在了哪里?”景澜垂下眼角,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抑制住心口处的那份惊讶。 这一刻,景澜是真的在司徒青怜的身上看到了和景枫一样的气质! “还记得我刚才问你的……这样的太平还能持续多久吗?”司徒青怜糯糯的笑了笑,声音也是软软甜甜的。 似乎刚才那锐不可挡的气势,只是景澜的一场幻觉…… “我当然记得!”景澜带着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只当你怕景澜……搅乱华褚这滩平静的水。” “我当然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和乐!”司徒青怜笑了起来,歪着头,一副小女儿家的样子,“难道不是吗?王爷莫不是觉得……青怜想要天下大乱吧?” 即使她这样回答,但司徒青怜依然知道……景澜知道了! 是呀,日子过得太久了,他居然也忘记了……这个女子是武将之后!景澜也把目光投向了这华褚的京城…… 司徒青怜总是平易近人,均衡后宫里的各方势力,就连伊尚果和吉尔妮影凭,对她多年执掌凤印都默认了下去。若是夏樱没有到来,那么……即使一直没有所出,司徒青怜也依然是这个皇宫里正统的皇后。 可她……却说,她从来不把目光放在后宫之中! 这样的女子究竟为景枫洗去了多少风采? 看着梅易之远去的身影,司徒青怜自语道,“一张皇宫结构图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景把他带回来真的是对的吗?” 景澜微些微微哑然,“不过,我有些好奇……嫂嫂是怎么到的东平?” “原来是在怀疑我!”司徒青怜不以为意,叹了一口气,她语气有些幽怨的说道,“随你怎么想吧!” “嫂嫂想做……洛和太后么?”景澜把玩着自己的玉佩。 “洛和太后不到三十便死了夫君,辅佐七岁不到的幼帝,垂帘听政十余年……本以为尽揽朝中大权,五十几岁想以女帝的身份披龙袍,登金銮,最后却落得个乱箭射死的结局!这样不幸的女子……又有谁想做呢?”司徒青怜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对洛和太后一生的惋惜。 景澜忽地抬头,重新望着她,“嫂嫂应该知道,我不是想问这个……” 马车已经走远了,却好久没有见司徒青怜和景澜跟上来。 就连菀清也频频回头来看这两个人。 春雨在马车上一直冲司徒青怜招手,大声的叫道,“娘……不,青姐,你快点过来!” “就来啦!”司徒青怜往前走了两步,复又顿住脚步,回望着景澜说道,“我不会成为第二个洛和太后,我也不想成为什么女帝,我更不会站立在景枫的对面,我依然会陪在景枫的身侧,也许……这已经无关爱情了!”说到这里,司徒青怜的语气无限悲凉。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和菀清这样的!” “……” “最初的我……也应该是爱着他的吧!”司徒青怜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便又平复了下去,“不,不对……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不应该仅仅只用爱或者不爱来概括,那样也过于狭隘了。” 用力的想了想,许是也没有办法三言两语理清自己内心深处的复杂情感,司徒青怜摇了摇头,跑得飞快,朝着前面的马车追去,“走吧……大街上讨论这些东西,被人听去了是要杀头的。” 显然…… 市井小民们,各有各的生活,也许平凡,但都在努力地过着自己所向往的日子,哪有什么闲工夫,听着两个人的谈话呢…… 司徒青怜软软糯糯地声音被掩盖在了嘈杂的京城里…… 景澜也跟了过去。 司徒青怜一个旋身跳上了马车,以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她身手漂亮的不像话。 扫了景澜一眼,司白拉开二十四紫骨扇,“你们俩落在后面谈什么呢?” 瞧着一甩一甩的马尾巴,景澜叹息着,“以前我把嫂嫂看走眼了!” “切……”司白一拂身上的桃花锦衣,“她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景澜没有开口,他又何尝不知道司徒青怜从不简单,只是……他想不到,她的皇嫂,早已经把目光看向了四海九州! 她和景枫……是站在一样的高度啊!她所希望的天下太平,是真真正正的太下太平,而不仅仅只是……华褚太平。 马车哒哒轻响。 “再转个弯就到家了!”景澜目光温柔,回头看着菀清,“这些天一直赶路,小桐,你都累坏了吧?回去一定得好好休息。” 菀清笑着点头,“我哪有那么娇弱,在你的眼里……我好像比个婴孩还不如!” 司徒青怜跳下马车,又走过去,把梅易之的马车拉停,“春雨,初久……我们也该离开了!” 两个小丫鬟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明白,“娘娘,我们去哪里?不跟王爷她们一起回宫吗?” “又叫错啦,都跟你们说了几遍了,叫青姐青姐!”一边说道,司徒青怜一边把春雨和初久拉下了马车,“我们也该走了!” 司白摇着扇子,一身桃香,“你去东平找我们,就是为了把梅阁老平安送回华褚吗?” 司徒青怜的声音,软弱的如同梨花一般,“当然,你们别把事情都想的那么复杂!” “我们……我们真的不和王爷一起么?”初久摸了摸鼻子。 “当然是真的!”往前走了两步,司徒青怜扭头看着景澜,“王爷,若陛下问起青怜,麻烦转告陛下……青怜离开皇宫,就是为了他的不信任,若想要青怜回宫,怎么也得他亲自来接!”顿了顿,司徒青怜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笑道,“没让他好好道歉,算是全他帝王的尊严了。” 言罢,她带着春雨和初久,真的消失的干干净净。 司白听了司徒青怜的话语,笑得恨不得在马车里打滚! “他惨了,他惨了!”哗地一声收起二十四紫骨扇,司白桃花眼眯得弯弯的,“青龙要倒大霉,我得回去看他的倒霉相。”。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三章 “哟哟哟,初宁公子又来了?”清音媚眼如丝,扭着腰肢走到初宁的身边,伸手挑住了初宁的下吧,鼻息都已经喷到了初宁的脸上,“初宁公子……又来啦?”清音的声音,已经媚到了骨子里去了。 尴尬的笑了,初宁连连往后退去,躲开了清音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别这样,别这样。”初宁苦笑着,从衣服里拿出一大把银票,全都塞到清音的怀里,“音姐姐,音姐姐……你拿去花吧!就别逗我了!” 其他的姑娘见状也都围了过来,一时间胭粉的气味都让初宁打了个喷嚏。 姑娘们个个笑容满面,“可不能只有清音,还有我们的哦!”人群中也混着几个**。一齐围向了初宁。 “都有,都有……”初宁恨不得把身上的银票全都撒出去,他脸上有点少年的青涩。 这样的青涩与害羞,把其他的姑娘都逗得呵呵大笑,红鸾阁里已经很少见着这样的少年了。 初宁急得满头的汗水,“各位姐姐行行好……”一边往额头上擦了擦汗水,他一边摸头鼻子恳求道,“我……想找久容,好姐姐……你们知道的,就帮帮我吧。” “唉……浅安走后,红鸾双绝便成了久容一人的天下了!”不知道是哪个姑娘做势,假模假样的擦着眼泪,“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呀!” 初宁见她说的可怜,便又给那女子塞了些银票子。 “好啦,好啦……”清音冲着那姐妹一拂手,“银子也拿了,就别逗他了!该干嘛干嘛,你们都来了,仔细其他爷剥了咱的皮。” 姑娘们这才散了开来。 清音看着手上的银票,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冲初宁说道,“我不逗你了……跟我走吧!” 边说着清音边往前走了两步,扭头看着脸已经红成番茄,还在有些喘息的初宁,“我带你去久容。” “谢谢,谢谢!”初宁笑的很干净,一边说着,一边从姑娘身边挤开,连连跟上清音。 “你倒是个长情的人。”清音扯着轻丝绣帕,掩唇笑了笑,“这几年你银子花了不少,还就只守着久容一心一意的……看得奴家要好生的羡慕。”说到这里,清音又做势哭起来了。 “姐姐别这么说……你会遇着真心待你好的人!”哪怕出入青楼之地,初宁依然表现得那么青涩。 “好啦,好啦,进去吧……”清音指了指门口,“久容就在里面……” 暧昧的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清音脸上挂着一个说不出的笑容,我也就走了,不打扰你们了,转身离开的时候,清音看到了禹旋正贴在久容的屋子里,“你怎么在这里?” “清音姐姐!”描绘着自己柳眉,禹旋淡笑,“我是想向姐姐请教一下琴艺的,谁都知道……自浅安走后,就数姐姐的琴技一流了。” “得了吧!请教是假,偷看初宁公子才是真吧。”清音不以为意,回头看了一眼久容的屋子,也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羡慕,“你才来几个月,别打初宁公子的主意了……他是有钱,但这几年里,他也只进久容的场子。”想了想,清音又补充道,“当然……久容也只招过这么一位入幕之宾,否则……以久容的名声,指不定得赚得比国库还多了。” “姐姐教训的是!”禹旋冲着清音弯了弯腰,“我……省得了!” 说罢,禹旋便只好跟着清音一同离开。 初宁推门而入,正好见到久容趴在桌子上浅睡的样子,心,都柔了几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没敢把她叫醒,只是从旁边搬了椅子,轻手轻脚地坐到了久容的身边,也趴在了桌子之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久容,他离的那么近,几乎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久容每一次呼吸…… 看着久容长长的睫毛,初宁唇边不自觉地便勾起了笑颜,心里念叨着,“小傻瓜,都不在床上睡么?” 这几年里,久容呆在红鸾阁里给忆冰楼里提供了那么多的情报,她只有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偶尔也孤单?明明说好要成亲生个胖宝宝的,可是……他却有做不完的生意!家里面,父亲和母亲都说了好几次……若不成亲,都要给他纳小妾收通房了。 就这么近近地看着久容,初宁伸手想碰一碰她长长的眼睫毛…… 手刚一抬起来,久容便睁开了眼睛! 迷迷乎乎地看到初宁,久容还当自己没有睡醒,揉了揉眼睛准备再眯一会,可是……那幻像居然没有消失! 久容的睡意这才全都散尽了,是真的,“初宁!” 她唤他,那么惊喜! 初宁歪着头冲着她笑,“久容!” “真的是你!”久容站起了身子,依是穿着一身的红装,“你……你怎么来了!” “想你啊!”初宁一付白面书生的样子,天真无邪的眸子映着久容倾世的容颜。 即使在这红袖之地,日日都可听到些赌咒发誓的情话,再肉麻再痴情的话,久容都听得免疫了。但是,初宁说的和那些都不一样,久容依然能被这溺死人不偿命的三个字弄的满脸通红。 半晌,久容才嗔怒的在他的胸上拍了一下,“说正经的!” 抓过久容的素手,初宁轻吻她的手背,“想你怎么就不正经了?” “你变坏了!”久容半眯着眼睛,笑意几乎可以把人淹死,“你以前很老实的……” “天地良心,我说的话字字老实,个个真心。”初宁从久容身后走去,从后面伸手环住了久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他轻声的告诉她,“久容,我想你,每天每夜……在任何国家,任何地方,看到任何风景……我脑海里,都是和你一道的。” 久容悠悠地闭上眼睛! 她和他各有各的任务,总是聚少离多,但庆幸……这世间能一个人让她如此的思念。 “初宁,我也一样……”久容扭头和初宁的侧脸缠绵,她声音轻柔,若不仔细几乎听不到,她在他的左耳轻言,“想你,时时刻刻!” 一向以冷艳和高傲出名的艺妓久容,何曾对一个人如此温情过? 纵然已经从一介书生,变成一个商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奸商,但此刻的初宁,依然如同第一次见她时那般青涩,听了她的话,早就不知道手脚要怎么放了。 久容覆住初宁放在小腹前的手,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少年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红鸾阁内已经歌舞生平,莺歌燕语,好不荼蘼。 而这小屋子里相拥的两人,早已杜绝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彼此拥有。 好半天后,这个拥抱才结束。 初宁喝了一口茶,这才恢复了平静,“久容,楼主……” 没让初宁说下去,久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她感觉得到,最近总有一道目光在看着她,虽不知道暗地里瞧着她的那个人是谁,但久容可以肯定,在浅安离开后,空锡楼又有其他势力偷混了进来! 或是是姑娘,或者是小厮,或者是日日买醉红鸾阁里的常客…… 牵着初宁的手缓缓走出了屋子,久手抱着琵琶,目光锐利的四下一扫。 初宁看到久容的眼神便知道这个地方不是很太平,也马上闭了嘴,紧紧的跟着…… 久容带着他到了最热闹的地方! “久……久容啊!”有客人打了个酒膈,本想调戏一下红鸾阁里唯一的头牌,但手还没有动,便被久容骇的目光吓得连连跑开。 红鸾阁里的小厮也连忙把那醉汗拉开了! 久容皱了皱眉,对其他侍卫说道,“我与初宁公子许久不见……我可不希望有人打扰。” 久容是红鸾阁的头牌,每天就算只弹一支曲也也得给碧娘赚很多钱,她的话,小厮们自然是放在心上的。 “久容姑娘你放心,不会有人再打扰您了。”侍卫许诺道。 初宁坐过去,把小席上的葡萄撕了皮,喂到久容嘴里,“可以说了?” 久容点头,“可以了,这地方声音嘈杂……但是用内力偷听也只能听到你杂音!”四下打量着可疑的人物,久容觉得有点头疼,看谁都像是卧底,看谁都不怀好意,“不过,你还是要小声点讲。” 好不容易才单方面查出浅安是空锡楼的人,可是……那么快,浅安便离开了,空锡楼里肯定有其她人代替浅安的位置重新混进来! 红鸾阁乃是华褚第一风月场所,出入的人数不胜数,还真就不是那么容易查到的。 初宁点头,刻意的压小了声音,“碧娘最近是要出远门么?我来的时候,还看到碧娘和一个白发人在一起,像是在告别。”说话的时候,初宁也不忘剥着橘子,尝了一瓣,他一皱眉,“这橘子不新鲜啊!” 却是久容顿住了,你说,“有一个白发人?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初宁现在正削着一个苹果,尝了一口,感觉挺甜的,这才递给久容,“还有一个绿衫女子。” 久容有些激动,一把提住了初宁的领子,都快勒得他喘不过气了,“叫什么名字……那男的叫什么名字?” 激动过了久容这才发现初宁快涨红的脸,连连松手,“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连连咳嗽,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初宁有些委屈,“你急什么啊!”好一会才缓过气来,“男的,带面纱,穿着白色儒衫,我听一个小孩子叫他什么……莫一哥哥。” “墨宜!”久容纠正道。 “对对对!”用力地点了点头,初宁道,“没错,是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四章 久容刻意压低了声音,“楼主发动了几乎全楼的探子去查这个人。” 初宁塞在嘴巴里的水果都有些咽不下去了,以他对百里凤烨的了解,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人是值得他动这么大的阵仗的,“这……这么夸张!” 好不容易吞掉嘴里的东西,初宁连连喝了几口酒,摇了摇头道,“最近都好像不大对劲啊!” “怎么个不大对劲法?”久容把玩着手上的琵琶,神情虽是轻松,但整个人都在小心的观察着周围。 “说不上来!”初宁用力地咬了一口苹果,盯着久容好的侧颜,“最近华褚的米价突然涨了三倍不止……其他三国的米行收入也都高出了几倍,药材也是,涨幅虽然没有米行那么大,但利润也挺可观的……” “……”久容已经太久没有去逛过集市了,别说什么米市药市了,她甚至不知道华褚卖米的地方在何处。“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想你了来看你啊!这才是头等大事!”初宁冲着久容傻呵呵地笑着,被久容瞪得不好意思了,这才说道,“那不是听说华褚米行生意好做……我从玉沉收了些米,倒卖来着。” 说着,初宁恨恨地咬牙,冲着久容抱怨道,“你不知道,那家伙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我都穷死了,再这么下去,估计没几年咱俩就得带着宝宝去讨饭了。”初宁没有看到久容脸上飞起的红霞……他,都已经想到孩子了么? “钱钱钱……天天跟我吵吵钱不够用!”初宁又咬一口苹果,那表情解气地像是在咬百里凤烨的肉一般,“我是生钱的啊……叫两声来钱来钱就变成一堆金了不成?” 久容噗嗤就笑了出来,瞧着初宁的模样,她总觉得可爱的不行!有点想要……调戏的冲动。 初宁看着她的笑有些发呆,也止住了抱怨,痴痴地问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成亲呢?我想带你回家见见爹娘。” 久容从席上凑了过去,就着初宁手上的苹果咬了一口,然后吞下,冲着他……舔了舔唇!初宁便又更痴了……久容看着他这模样,心情变得那么好…… “我有钱啊……”久容冲着初宁眨巴眨巴眼睛,素白的柔荑捏住初宁的下巴,压低了声音做男声状,“初宁公子生的这般水灵,又能养家糊口……若嫁于本姑娘做小,那久容我愿出六千两黄金做为嫁妆,你看可好!” 初宁心快的频率被久容听了去,又觉得两指间捏着的下巴温度变高了。 初宁轻笑着,不知是不是红鸾阁里光影的效果,久容总觉得这少年眼睛水汪汪的,“久容,你还说我学坏了,你你你……”初宁指着久容,好半天才憋出句话,“我……我不要做小,我要做大的。” 初容再也绷不住了,噗嗤反笑,“好啊,本姑娘心情好……那就让你做大!” “不不不……你只能有我!”初宁挨近了久容,“我只能有彼此……” 久容的心就这么变成了波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她还记得这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小公子,当初,是那么坚定的挡在她的面前守护着她。 缓缓地将头枕到初宁的肩膀上,“你父母知道我在青楼那么久么?他们会喜欢我么?” 初宁笑的温柔,“你放心……只要你点头同意,身后的所有事,我都会做到,决不让你有一丝后顾之忧!” 久容点头,握住初宁的手,两双手……紧紧地交叠在一起! “楼主知道你来么?”久容看着初宁,问话的声音已经低得只有鼻音了,几乎是贴在初宁身上说的。 她此刻恨不得什么都不管就这么和他一起回家见公婆了,但……总有些事情未了。 “不知道……应该知道吧!”初宁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确信地说道,“他不是什么都知道的么?” 久容便也知道了他来华褚事先没有和百里凤烨打过招呼。 “楼主不是让你呆在守皇么?”久容半带着些许责怪,“他说怕淳于梦娜搞些幺蛾子的事出来……你都忘了?” 初宁耸了耸肩膀,“算了吧,我几斤几两我自己知道,我赚多多的钱就行了百……”本想叫百里凤烨的名字的,但看到久容的眼神,又瞧着周围都是人,初宁这才把那剩下的几个字全咽进了肚子里,“他那么精明的人,还不是有其他人看着的。” 久容想想也是,眼神这才变得友善起来。 搞得初宁一肚子小媳妇的委屈,啊喂,那谁……我才是你的人好不好! 久容见初宁不高兴,眨眨眼睛轻问,“生气啦?” “我哪敢啊!”初宁一脸傲娇,低着头对着手指头玩,又在嘴巴里吹了一口气,把腮帮子吹的鼓鼓气,活变成了一只大青蛙。 久容在他脸上一拍,逼得他把嘴里的那口气吐出来,哄小孩子一般的说道,“别气了,好不好!” “没气!”初宁哼了一声,把头扭往一边,反正你对百里凤烨比对他还好。 久容瞧着这被小孩子附身的书生,想了想,指头蘸了些酒水,在席桌了上写起了字…… 两姓联姻,一堂媂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此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这一段话,久容一面写,一面干,等后半段写完的时候,前半截便已经干了。 但那一字一字,早已经被初宁牢牢地背了下来!终生……都没办法忘记,亏他读了那么几年书,从此之后,那些诗书便全都可以抛了忘了,唯读此句……永结盟好,生入其血,死浸其魂。 “久容是孤女,无父无母,婚事自己做主……”用手胁顶了一下初宁,久容媚眼如丝,浅笑温婉,“别生气了好么?” “你……又调戏我!”可怜的初宁公子心里默默地鄙视着自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得调戏回来! “我这些年也攒了些钱,六千两黄金你拿去用。”久容笑眯眯地看着内心戏十足的初宁,继续说道,“一部份是银票子,还有一部份我放在钱庄了……一会我把字据给你,你去取些吧!” “不要!”初宁摇头,“都还没有嫁进来就把嫁妆全都给了……你要吃大亏的啊,再说了,我堂堂铁算盘还用得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如蚊子哼啍一般。 被盯得一身后怕,初宁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他的卖身银,“我……我明天来拿些,你留着一些。”顿了顿又补充道,“收了你的银子,那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久容指头轻点桌面,“我得想想……” “白头之约之约你都说了,还想个屁。”说完初宁便楞住了,果然是跟江湖上的人混久了,他都会说粗话,唉……想当年,他也是个气质干净,白白嫩嫩的小书生啊! 初宁仰望天花板,假模假样的擦擦眼角……为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美好天真默哀三秒钟! “对了……”初宁一打响指,突然想到了什么,“听说浅安已经被你策反了,现在在玉沉……” 久容心里有不舒服,好半天才道,“也算是策反了吧……但我是真心和她处的。” “想打听点事……他不是和司白呆在一块么,我想问问浅安到玉沉之后,能不能请她引荐一下天涯,让他去玉沉皇宫混个侍卫。”初宁叹息,百里凤烨说让他想法子,就算砸再多的钱,也得去玉沉安个眼线……可是,他现在穷啊,能走关系就走关系啊,能欠人情债就欠人情债。 “天涯?”久容总觉得听着名字有些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夏樱救下来的那个影卫! 当初为了保护他,百里凤烨甚至都叫上了老冉和秦紫幽一跟护送,搞得秦紫幽被空锡楼的人抓了去,现在都还没有救出来的…… 可天涯现在做好,都成了忆冰楼的分堂堂主了,地位都快敢上她了!久容不情愿地扯了扯唇角。 “好吧!”久容点头,“我给浅安写封信吧,你让人送到玉沉给她,但我不保证她有地么大的能力可以引天涯进玉沉,或者……即便她有也会不会帮忙。” “嗯嗯嗯!”初宁笑的脸上都开花了,“你只管给一封亲笔信就好了。”初宁眯着眼睛,这会子才像是一个正在盘算价钱的商人,“你在浅安心里的地位可不低。” 不以为意的嗤笑了一声,久容见他这么不怀好意的样子,也觉得……萌化了。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天涯啊!”初宁看着久容的眉头,缓缓伸出了手指头,一点点把她的额头抹平,“再气,皱纹都出来了……本就比我大几岁,再皱眉……担心,等你老了的时候,我还是个俊俏的白面书生。” “那我不是很有面子么?”久容想也不想地问,“你说人家是会说老妻少夫,还是会讨论你堂堂钱算盘……却只有那点欣赏水平,娶个老太婆当妻子?” “……”初宁哑然,只觉得心累,感觉……又被吃的死死的,完了完了,恐怕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五章 “你再跟朕说一遍……”景枫皱着眉头,一身的龙袍把他衬得更加威严了几分,那小宫女半晌没有说话,景枫便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什么……现在,再说一遍。” 景枫一脸严肃,咬着牙关,死死的看着旁边的宫女,连手都已经握成了拳头掩在了衣袖里面。 “奴,奴婢刚才说……”小宫女哪里遇过这样的事情,平日里连见景枫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被景枫这么看着,还单独和她说话了,小宫女当场就吓得哭了起来,连连擦着眼泪,继续道,“奴婢刚才说……药价,还有米价,都涨的特别厉害,奴婢娘亲两年前生了重病,都卧床半年了,原来一百文钱可以吃五天的药,现在一天都吃不上了。” 哭得泪水涟涟,小宫女肩膀抖得厉害,连连叩头“陛下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小宫里手里握着一颗银珠子,她颤抖的把手上的银珠子拿给景枫,“奴婢以为那个盘子是蓝昭容娘娘不要的,所以奴婢才把上面的银珠子抠了下来,陛下……奴婢再也不敢了。” 景枫一拂龙袍,没理会小宫女,只皱着眉,不知道再想些什么,更没伸手去接那颗什么从盘子上抠来的银珠子。 那小宫女便只好那么一直举着手,大滴大滴地眼泪一直往下掉。 “陛下,您不要敢奴婢走。”小宫女不知道这算不算私藏宫中财物,若按宫规处理,轻则赶出皇宫,重则……连命都得丢了。 景枫这才回过神了,垂头看着这小宫女,微微叹了一口气,“起来吧。”说罢,景枫甚至从龙袍上扯下一块佩玉,丢给这小宫女,“拿去给你母亲换药吧!” 小宫女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皇帝身上随随便便的一块玉,那……得值多少钱啊!她只求不受重刑而已。 景枫刚下朝,正是从殿前离开,抬眼便看到大学士从这里经过,便开口叫住了他,“孟卿家……” 孟学士看到景枫,便急急忙忙地从观鱼泉绕了过来,“陛下!” “孟卿,你记一下,以后……妨是宫里人,不管是宫女还是侍卫,都给他们双亲和嫡血至亲登记一个名册,若遇着病症,由宫里划钱过去多少补助一些。”想了想,景枫便又加了句,“只给没有品级,并且月钱不超过十两的职位。” 小宫女呆呆地看着景枫,那一天,她只庆幸自己生为了华褚人,能跟随有那么好的皇帝! 孟学士连连点头,“好的陛下,那……补银多少?” 景枫冷冷地扫了孟学士一眼,“补银多少,如何去补,这个是你们的事……你把朕的计划说下去,尽快给朕拟出一个方案来。”半眯着眼睛想了想,景枫又道,“关于这个补银还得有一个专门的监控部门记录在案,每一笔银子的出入,朕都要有详细的记载。” 孟学士一连点头,“臣领旨,马上去办。” “五日内得给朕一个答复。”景枫说完,便把孟学士打发走了。 小宫女看着景枫的脸,心下又是开心,又是兴奋,如今……娘亲终于可以有救了。 景枫没再理会那小宫女,自己到了御书房,进门便开始大发脾气,虽然没有四处砸东西,但是那阴沉沉的脸色,依然把周围的侍卫吓了个半死。 冷雨站在门口,也不敢说话,好半天之后才皱着眉头问景枫,“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冷冷的瞥了冷雨一眼,景枫指头一下一下扣着桌面,沉声问道,“你知道现在的米价和药价,多少钱么?” 冷雨有些发懵,瞪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回答,米价?药价?他没听错么? 抬头朝着景枫,要不是他身上发出的气势过于凌厉,冷雨几乎要认为眼前的这个人是假的,肯定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好端端地居然问他米价和药价? 瞧着冷雨那一副懵懂的样子,景枫也知道,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摆了摆手,翻了个白眼,景枫冷哼,“滚下去,要你们做什么?养你们一个二个的吃白饭?” 冷雨摸了摸鼻子,有些委屈,什么时候他都沦落为去管菜价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了? 米价?药价?问他胭脂几何他还有可能还答得出来,至于米啊,药啊,这些东西未免离他太远了,从来也没有操心过。 “滚滚滚!”景枫一连三个滚字,足以说明他的心情是极坏的。 冷雨连连退了出去,还没到门口,又听景枫说道,“去把御膳房的人给朕叫过来。” “是的!”冷雨恭敬的点头。 御膳房的人?景枫是越来越高深莫测了,提的要求一个比一个还难猜透,冷雨耸耸肩膀,这日子还真是越来越难过了,他这主子未免也太难伺候了。 守在外面的于全泰笑了笑,看着冷雨这倒霉的样子,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怎么啦,又吃好果子啦?你活该啊,谁让你昨儿玩骰子赢了我一百两银子!” 在于全泰脚上踢了一下,冷雨扫了他一眼,“你别得瑟,一会儿就到你了。” 果不其然,这话刚一说完,景枫便也把于全泰叫了进去,“于全泰,进来……朕也有事问你。” 这回换冷雨一脸笑意,而于全泰连连皱眉。 这两天景枫心情不好是谁都知道的,小心的进了门,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主子,您叫我吗?” “除了你,这里还有第二个侍卫叫于全泰吗?”景枫冷哼,搞的于全泰作哑然状,完全不知道如何回话。 干笑了两声,于全泰看着景枫有些发黑的脸色,默默的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两个人都半天没有说话。 景枫一块研台就猛地砸了过去,“说话呀,你们都哑巴啦?” 于全泰有些莫名其妙的,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半天之后,他才把最近观察的关于百里凤烨和夏樱的事情一并说了出来。 “你也滚出去,没用的东西!”显然,于全泰说的,完全没有景枫想要知道的事情。 这回御膳房的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景枫把人叫了进来,问道,“听说这两天的米价还有药价行情都变了,你都跟朕好好说说,漏了一个字,仔细你的脑袋!” “是是是!保证……一字不漏。”冷雨去找御膳房的人时,把米价和药价也问了一遍,一听冷雨的提醒,御膳房的人便把负责采购的大师傅给推了出来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大师傅连连到,“陛下呀,臣真的没有贪污,这每一日买的多少银子,菜价是多少,都有人记账的,宫里宫外都有,您一对就可以,臣真的没有贪污朝廷的银子啊,不信……您可以问问司膳房的人!” 景枫不冷不热地扫了他一眼,看着他的样子,想来……御尚房平日里并不是特别的干净。 “你有没有贪污朝廷的银子?改天朕会查的清清楚楚。”有光从窗子里照了进来,洒在景枫的龙袍上,他那一身金色的龙袍在阳光的照射下,金线都反射出了晃人眼睛的光芒,“朕问你米价,还有要价的事,如果你不知道药价可以不说,但是关于米价的事,你得给朕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师傅连连垂头,不敢再看着景枫,仔细地回忆道,“不知道为什么,米价涨的特别厉害,然而,臣也没有听说华褚哪里发生了灾情,导致粮食颗粒无收,你说……这两年都风调雨顺的,粮食产量都比较好,按理说米价不可能涨的,便是涨也不可以涨这么多。”这时候大师傅也满是疑惑,抓抓头皮,却怎么也想出原因,“原来百姓一文钱可以买三斤的米,现在涨到了八文钱买不到一斤,反而……上贡给朝廷的御米,虽也涨了一些,却没涨得那么厉害,以前三十文一斤,现在话也差不多是四十文可以买得到。” “哦?”景枫发出了一个音符,若有所思,又抬杯了一口茶水。 “除了米价,其他粮食也涨了价的。”说了这大半天,大师傅刚才那无比紧张的情绪也都慢慢的缓解了不少,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细细的看着,“嗯……都是些杂粮涨了,像大米呀,番薯啊,还有土豆!反正……粗粮的价格都涨价了,只是米价涨的比较厉害而已,如果陛下想要知道的话,那臣这边就详细的整理一份单子呈给陛下。” 景枫点头,还不算糊涂,“你做的很好,尽快把单子拿过来,要是朕觉得还满意,赏你三十两黄金。” “多谢陛下恩典!”大师傅连连叩头,心想,御膳房的其他人得嫉妒了,冷侍卫来的时候,还个个都想躲! 景枫一扫龙袍,“那你就下去吧……朕等着你的单子。” 想起自己身边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留意这么重要的事情,景枫气得额上青筋都凸出来了!什么都要他亲力亲为,养的真是一堆没用的饭桶! 揉揉太阳穴,正烦的时候司白突然就走了进来,也没找人通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六章 “哟!”二十四紫骨扇哗的一下子便打了开来,这御书房里马上便洋溢出一股桃花的香气,司白一双桃眼里带着些许闪耀而明动的光泽,看得出来司白的心情特别好,也是,一向景枫心情不好的时候,司白的心情都是格外欢快的,“你发那么大脾气是做什么呢?要是不想见着本公子,那我马上离开就是了!” 嘴上这么说着,司白身子却非常诚实地靠了过来。 “你还知道死回来?”景枫咬牙切齿,“浅安的事,朕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现在居然还敢出现在朕眼前说这种风凉话!” 司白笑眯眯的看着景枫,“要是连我都不在,你还找谁解闷儿呢?再说了……我说的话哪个是风,哪个凉啊?怎么就成风凉话了?” 景枫懒得理他,摆了摆手,“滚滚滚,朕想静静,你们全都给朕有多远滚多远,朕没工夫陪你瞎扯。” “你果然是很郁闷的啊!这……我就放心了!”司白干笑了两声,“话说我和景澜都回来那么多天了,你都不打算见见我们吗?” 那他们俩个回来,就意味着梅易之也到华褚了,景枫最想知道的关于皇宫建筑也应该都出来了。 “朕就就想看看,若朕不招你们进宫,你们是不是就真的不来!”景枫半眯着眼睛,声音越发地冰冷起来,“朕还想着,若是超过五天没有进宫见朕,那朕就把你们全都砍了。” “口是心非!”司白一拂额前的发际,笑容在景枫看来是越发的淫、荡了,“你可舍不得杀我,像本公子这种倾世容颜,杀了多可惜,再说了我可是男女通吃。” 司白一边说着,还一边着景枫抛了两个……媚眼? 这一看,没把景枫恶心死,恨不得挖了眼睛拿去水里洗洗再重新安上去。 司白还就不会察言观色,笑得越发开心,“还好今儿才第三天?要是再迟两天,那我可就难办了。”他眯着桃花眼,一身风情,恨不得把他的扇子都用于挑起景枫下巴,调戏一番。 “梅易之老头到现在都没有动笔,别说是画皇宫内部图了,我看他现在是连笔都不会握了。”见景枫越来越黑的脸色,司白终于还是说了一点正事。 景枫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看你这样子就没一个好主意!”司白吐槽,“对了!”打了一个响指,司白合起二十四骨紫扇,“有件事儿你知不知道?有没有留意?现在米价还有药价的行情都涨的离谱。” 景枫一愣,司白一看他这个表情,便知道……景枫不仅已经留意到了这事,而且还很想知道细节,这便幽幽的说道,“从华褚来的这一路上,好像有人在收米……我不知道是谁,但我肯定是四大家族的人没错,我看着挺面熟的,准是在华褚见过的人,只是……之前没入了本公子的眼,叫不出名字,不过……若再见到,我肯定是认得出来的。” “……” “四国的米价都涨,单单华褚的米价涨幅的更大,你要是有时间还得好好的调查一下。”司白一边说着,一边就坐在景枫批阅奏折的桌子上,翘起二郎腿,没个正行,“其他人也就算了,只把米啊药啊的当成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你应该知道,囤积这些东西的人都不安好心!若是囤积的药材,又恰恰都是治疗刀啊剑啊的这些外伤的……那你就更得留意了!” 司白想了想,没再讲来去,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景枫那九曲十八弯的心里,肯定早就理了千百次了,哪里还用得着他在这时说教,便改了话题,“哦,对了,我跟景澜在东平的时候还遇着了青怜皇后,不不是,是青怜皇贵妃。”司白摸摸鼻子,有些委屈,“我这都叫习惯了,你又突然立了夏樱为皇。话说……在此之前,你都是让青怜皇贵妃执掌凤印的,怎么突然就给夏樱了,你没有想过司徒青怜的感受?” “他去东平干嘛?”景枫皱起眉头,压跟没有理会司白后半段的提问。 他把司徒青怜从皇宫放出去的时候确,实没有找任何人去跟踪她,毕竟,景枫是答应了她的。 所以司徒青怜离宫之后的所有事情,景枫都不知道,也真真全了司徒青怜的一片心意,许了她一份绝对的自由! 耸了耸肩膀,司白二十四紫骨扇子重新打开,反问道,“笑话……你自己都不知道她去东平做什么,居然还好意思来问我,她又不是我媳妇,我管她是何意图!”翻了个白眼,司白继续道,“她见了梅易之后,把他送到华褚,后来就走了,好像……她的目的就仅仅是护送梅阁老回来一样。” 听司白说着,景枫眯着眼睛,轻声叹了一口气。 好半天后,司白脸上突然涌起个一脸风、骚的坏坏笑意,“你那媳妇说了,她离开就是因为你的不信任,现在要她回宫,你还要亲自去请八抬大轿,给她抬过来,少了一匹马,或者是少一顶轿子,她都不会回来的!不仅不回来……还要跟你和离!不不不,不是和离,是要单方面把你给休了!” 景枫和司白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自然知道他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又叹了一口气,景枫对司徒青怜的感情还真不是一两句可以说的清楚的。 确实是应该把她接回来的,景枫翻看着自己的手心,青怜啊青怜……你该知道,在所有的人里面,朕是信任你的,若你当真和司徒无敌联合欺骗朕,那……你可真的怪不了朕!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景枫确实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司徒青怜可能会背叛他的这一个事实,他们即是搭档,又是夫妻,而且还是少年夫妻,这样的情分自然是别的人比不上的。 景枫不是不知道司徒青怜为他做了多少,想起现在彼此之间没有说出口的猜忌,景枫的心便涨的难受。 司白在旁边煽风点火,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你是不是很难过?”瞧着景枫的表情,司白开始出起了歪主意,“要不……从天灵盖来一掌吧,这样子……所有的苦难都可以解决了。” 景枫白了他一眼,“朕先给你来一掌,朕看你也是活不利索死不爽快的!” 司白咯咯的笑了两声,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做出一付很害怕的样子,又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没办法跟你这样的人沟通了,没办法,确实没办法,你已经没得救了……可我居然那么伟大的不想放弃你!” “别跟我打岔!”景枫的语气蓦然变冷,眯着眼睛冷笑,死盯着司白,“浅安的事,你要不要跟朕好好的交代一下?”他龙袍上的金龙也一样瞪着司白,害的司白很想用扇子把景枫死袍上的龙给戳瞎眼睛。 “你以为找人在皇宫里护着她,朕就没有法子?司白,朕告诉你,如果朕真的想要一个人死,她在哪里都是枉然。”景枫的声音很冷,可司白就当没这一回事,反正这些年下来,他早就已经把左耳进右耳出的本领练得炉火纯青了。 司白摇着手上的二十四紫骨扇没有做声。 在御书房转了一圈,司白居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放到御书房的,居然有一坛子没有开封的酒!抬过酒坛子,司白晃晃了坛子,有些重量,还是满的,“这里没毒吧?” 问话的同时,司白已经开了酒坛子,连银针都没有验一下就自顾自的喝了起来了。 好半天,司白一向嬉笑怒骂并且不太正经的样子,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一双桃花眼里掩住了风情,他沉声,“这一次我有预感……你,很快会对我用到第三次青龙玉。”说到这的时候,司白都不知道此刻他脸上应该匹配什么样的表情了,是喜?是悲?或者是别的什么?最后,也只得面无表情地隐藏住真实的情绪,“到时候……我便自由了,是真正的自由!” 景枫闭起了眼睛,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声也从他的鼻翼发了出来。 他走到司白面前,一把抢去司白手上的酒坛子,也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味道从喉咙口一直蔓延下去……没一会,连心口也有这种火烧般的感觉。 …… 好久好久,司白才从那面无表情的状态恢复到一脸的嬉闹,砸了砸嘴巴,再次从景枫手上把酒坛子抢了过来,“这酒又香又醇,像边塞的烧刀子……比京城的西风烈还更霸道些。” 景枫就着司白的手,把脸凑了过去,又饮了几大口酒水,那姿势如同是司白在喂他酒水一般。 眼看那酒坛子就要见底了,司白连连把坛子往后一拽,远离景枫,“你他妈的倒是给老子留一点啊!格老子!” 司白骂了一句江湖上的粗话,也不知道他此刻究竟是怎么想的。 景枫一声笑了出来,瞧着那个名满天下的桃花公子,坦然地承认,“是的,朕也有这种感觉,你……很快便会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七章 司白眉头一皱,微微愣了一下,“你……该不会在难受吧?瞧你这模样,笑的那么勉为其难!比哭丧也好不到哪里去!” 司白满脸的不可思议,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做了个异常夸张的表情,“莫非……你对我也是有了感情的?”说这话的时候司白是捏着嗓子做女人声音的,还顺便扭了一下腰,又哭又笑地说道,“景枫……我可跟你讲,桃花公子虽然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但我也是是心有所属的人,你要是爱上我……可没什么好果子吃!别以为你是皇帝……我就会顺从你。” 景枫被司白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用一种‘为何放弃治疗’的眼神瞧着那个桃花锦衣的男子。 酒坛子很快便见了底。 景枫和司白也一起合作了那么长时间,而且在空锡楼里,景枫给了司白绝对的权力,基本上除了他之外,其他所有的事情,司白可以是可以作主的。以致于司白对空锡楼所有的势力都了如指掌。 “你说……第三次青龙玉用过之后,朕,会不会对你下手?”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景枫说这句话到时候声音里略带了一些嘶哑,这话像是在问司白,又何尝不是再问他自己? 景枫生于皇族,从生下来的那天起,他便有二十几个兄弟姐妹,然而……他对那些血缘兄弟们完全没有一丝感情,等大权在握的时候,他甚至把景氏一族灭门,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就连他的父亲和侄女都没有留下,他杀了自已所有的血缘亲人,使得景式江山只有一个继承人!留下景澜是因为他没有把握杀得死他,而他又刚才不想要皇位! 似乎……与他同岁的,除了下属外,便只有司白这么一个……朋友? 三次青龙玉,景枫逼迫司白待在他身边那么长时间,若司白真的离开了,景枫想出了想竟觉得心口处有些空洞。 从景枫登基以来,他便不相信任何人……没有人可以在他心口处留下一丝痕迹的,虽然……景枫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也许是景枫的脸色过于沉重,连司白都再次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也跟着垂下了头,沉默了下去。 没了酒喝,司白砸了酒坛子便开始喝茶,似乎不做点什么,他便膈应的难受。 很快,茶水也见底了!司白便开始嚼茶叶,一片一片把泡得已经舒展开来的叶子往嘴里塞去,他反问,“你……真会对我下手吗?”景枫自然是不会回答的,司白便又继续道,“你说……我要跑也不是跑不开的,确实,你朝廷和江湖上都有势力,那我顶多就是天天过逃亡的日子啊,怎么本少爷就那么讲信用,真的呆在你身边那么久时间?” 司白死盯着盖碗里的茶叶…… 景枫看不出司白的神情,只觉得他那双桃花眼里,隐藏了一部份不想让人知道的情绪。 景枫看着司白,又看着自己的手,好半天后,他脸色发白,居然承认道,“司白,朕想着……我也许是下不了手的。” 司白蓦然抬头看着景枫,他仍是一身的金色龙袍,这样一身衣服,似乎也只有景枫能穿出王者的威严与霸气…… 司白扯了扯,握着紫骨扇的手似乎有些颤抖,“景枫……你这算是收买人心?” 景枫朝着司白翻了个白眼,“首先你得是个人!” “居然骂我不是人!”司白拂了拂那一身雪白的带着桃花的锦服! 景枫没有接话,一时间,两个人都无话可话。气氛又有些尴尬起来了。 别说景枫了,便是他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从一开始被景枫要挟,到现在那么多年过去了,最开始的时候难受的要死,每次看到景枫都恨不得扇他两掌,到现在那种憎恶的感觉已经渐渐平复了! 司白对景枫,甚至有一种……也许、大概、可能叫做……兄弟情的东西夹杂着更多的仇恨与厌恶,悄悄的蔓延出来! 念头一起,司白便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他妈的,司白,你是犯贱吧! 他这一掌打的绝对不轻! 搞的景枫有些莫名,被司白一看,景枫只好把目光投到窗子之外,“今天的天气真好!” “哎呦!”司白摸着自己的脸,有些委屈,“真疼!” 景枫的肩膀隐隐有些颤抖,竟是忍笑给忍的。 “笑你大爷!”司白脸上已经有了自己的巴掌印! 把盖网递给景枫,他有些郁闷,“要不要尝尝这个茶叶?” 景枫的脸微微抽搐了两下,“你属牲口的吧?” “没错,我是属牲口的……本公子属相为牛!”司白揉着自己的脸,现在巴掌印已经消散了不少,“谁像你啊……天天被人叫真龙天子,不属龙,偏属鸡!”说着,司白还学老母鸡的声音,咯咯咯地叫了两声。 景枫的脸黑的有些诡异,像中毒了! 活活是被司白气的。 那盖碗里泡开的茶叶,居然真的被司白嚼了一大半。 看着司白一直在嚼茶叶,景枫摇头,“果然是吃草的……牛?” 司白耸了耸肩,反手便把盖碗给丢了,“牛怎么了?一脚就可以把鸡踩死!” 守在门外的于全泰突然觉得世界观已经被完全颠覆了……里面的这两个都是贴了人皮面具的吧!或者……他们的对话都只是暗号,明面上是在讨论生肖,实际上却不是听到的这么简单,只是他听不懂而已? 摸了摸鼻子,于全泰一度觉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如今,他都已经听不到他们说话的核心内容了么? 于全泰也往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心里说道——让你不好好练功,让你天天偷懒,你看吧,被陛下抛弃了吧! 曹公公甩着拂尘,眼里都是疑惑,“于侍卫,你这是……” 于全泰哼哼鼻子,朝着曹公公道,“曹公公啊,你当年救过陛下的母妃,所以,陛下一向是相信你的,你……你得帮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啊!你告诉陛下,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的。” 话说历史上一止一次出现宦官弄权的事,故而景枫一向是不喜欢太监的,宫里多是侍卫,除了后、宫守着几个太监之外,其他地方,基本没有太监,四国之中,华褚虽大,却是宦官最少的一个国家。 曹公公一把年纪了,被于全泰惊吓的不小……第二天便生了一场大命! 司白丢的那盖碗应声而碎,一半的茶叶撒得地板上到处都是。 “赔钱!”景枫指着盖碗的碎片。 司白点头,“行行行!赔给你,赔给你,不就是钱吗?”打了个哈欠,司白挽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桃香,一脸的满足,“公子我有的是钱,我看你是要穷疯了!这都开始勒索了……跟夏樱学的吧!” 景枫垂眉…… 突然想起夏樱在昆合雪山上问他要干粮的样子,她说,“还我!”好像,刚才无意识做的这个动作,似乎真的有几分像夏樱! 司白并没有留意到景枫变得异样的神色。 其实,华褚的国库一向还是比较充盈的,但是,自从百里凤烨和夏樱来了,被百里凤烨以空锡楼主真实身份为要挟,骗走了国库五分之一的银子。又给夏樱打造玉石铺地的宸宫花了一笔钱,到现在……景枫当初承诺夏樱的豪华宸宫还没有完工呢,种种折腾,国库里好像没剩多少银钱了。 好在空锡楼里还有不少的钱,司白说的赔钱,也不过是把空锡楼的钱填到皇宫来而已。 景枫拿起一本奏折,正要翻看,御膳房那位负责采购的大师傅便推门进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张单子,“陛下价格都已经整理好了,粮食的价格,还有药材的价格都在上面。”大师傅笑了笑,“陛下之前问起,臣便去问了下太医院的人。” 这位还算是个机灵的主,让他整理米价,他还连着药价一起给整理了,比起朝廷上某些大碗里鱼……戳一下动一下的官员好多了,大师傅怎么都没有想到,因着他这小小的一个举动,他这个被御膳房里推出来当垫背的小人物,日后竟被景枫提拔成了军需库的总管! 军需库总管职位虽不到正五品,却是一个多么重要的职位啊!连大将军都得仰其鼻息。 接过大师傅手上的单子,景枫一一扫过,脸上的表情越发地沉重起来。 果不其然,和他猜测的是一样的!涨价厉害的都是些适合长期储存,并且易饱……可做主食的粮食,至于药材便更不必说了,一样是跌打损伤,处理外伤,预防瘟疫的那几味药! 司白也凑过去看了两个,“啧啧啧……” 虽然是砸着嘴的,但司白其实并没有多少意外,毕竟,他早就知道了! 而且……那且玄不还去东平找过景澜么?甚至还把景渊当初的遗旨给翻了出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且玄去便是司徒无敌去,四大家族曾经水火不容,但是现在时过境迁,四大家族百年算是最为同心同力的一次了,司徒无敌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四大家族的态度。 “下去吧!”景枫把大师傅打发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八章 盯着司白的桃花眼,景枫也不意外,“看你这表情……这事,你早就了然于心了,是不是!” 司白没有否认,一屁股坐着景枫平日里用来办公的,并且堆着一堆奏折的书桌,“你难道就不知道么?再说了……这事本来就是你主导的!”司白紫骨扇摇得更快了,“从你把伊葛的兵符收了回来之后……你对四大家族的打压就越发的过份了!” 司白凝眉,“你倒底想做什么?你明知道四大家族不干净,为什么还容许他们早朝的时候继续装模作样?”司白现在有些急躁了,二十四紫骨扇子合起来在手心里拍的啪啪作响,“你就这么看得下去?我可听说……四大家族的人上朝的时候可谓是耀武扬威了!而且……四大家族在华褚呆了那么久,树大根深,盘根交错,你想一锅端,你端得起么?”司白的质问声一声比一声更大,“京都有几百个官员,有半数是四大家族的嫡亲血脉,你若想全杀,你杀得完么?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杀完了,谁来给你做事?京都的你都杀不干净,更别说地方上了……被四大家族提拔起来的地方官员,一百个人里就有九十九个啊!” “……”景枫旦笑不话,司白一时间不知道他那表情是胸有成竹,还是纯粹地装腔作势了。 “说是年年科举,年年科举,可是……你难道不知道试题都有明码标价的么?他们只是不敢做的太过而已,但其中内幕你不知道?你说说你睁只眼闭只眼有多少年了?”司白已经忍不住了,那紫骨扇已经不再拍自己的掌心了,而是朝着司白的肩膀打去,“每年科举有多少寒门子弟可以凭真材实学入朝为官?即便入了,不是去管编辑书集便是去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任职,你不知道?你自己说说……你手上有多少人能用?就你这样的,能把四大家族压下去算不错了,你还想撩事!你自己想想除去四大家族,你还有多少人?而且……四大家族之所以是四大家族,他们是真的掌握实权的,并非一群无用的草包!你若不把他们逼急了,他们照样是臣子……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精明还是愚蠢!” 一大串话说完,连司白都有些累了。可景枫的表情依然还是雷打不动!吹过无惊!“那又如何?”景枫一脸的睥睨之色,“天下,是四大家族的天下吗?” 司白摇了摇头,觉得景枫根本没有抓住事情的核心,却还是正色回答道,“天下,当然不是四大家族的天下。” “那你告诉朕,天下是谁的天下?”景枫透过御书房,看着蓝色飘着白云的天空,背对着司白! 天,终究是天! 无论下面发生什么,是战火飞烟也罢,是歌舞生平也罢! 天,始终是青白二色,不会因为天下太平便七彩琉璃,也不会因为民不聊生便乌云四季! “天下自然是百姓天下!”司白把玩着二十四紫骨扇子,“你莫非希望我回答,天下是你景枫的天下么?” “没新意!”对于司白的回答,景枫毫不意外,好半天后才转过身来,他那一身金色的龙袍让司白觉得晃得眼睛疼,景枫反问,“若天下是百姓的天下,那么四国百姓应当过的是一样的日子才对,那又为什么华褚成为最强之国,而华褚百姓较其他三国更有优越感?” 司白耸了耸肩膀,“你这是拐着弯的说天下是皇帝天下!” 景枫摇头,“你又说错了!” “哦?是吗?”司白往桌子上一躺,也没心情再纠缠这个问题,心不在焉地问,“那你告诉我,天下是谁的天下?” 叹息了一声,好半天后,景枫才说,“天下当为制度的天下!” “制度?”因为这个答案,司白心不在焉的神色也微微变了变,不在躺于桌上,司白直起了身子,面疑惑之情变得浓厚起来,“怎么说?” 这一次,司白是用请教的口吻问的。 景枫猛然转身,看着司法白的眼睛,又一次问道,“那你回答朕的另一个问题!” “说来听听。”司白正襟危坐,那模样就像在听一个老师上课的孩子,从他的眼神里,景枫看得出来,他有汲取新观点的渴望。 景枫能有今天的成就,自然也是有他的优点!这一点司白从来没有否认过。 “朕问你,什么是国家?”景枫凝着眉头,他的这些问题,也是他为帝之后,日日夜夜想出来的结果,不管今后他和司白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但是,此时此刻,他是想把自己的想法向这个桃花公子倾吐出来的,“有时候,朕很怀疑,你们口口声声地说着家国天下,又有几个人说得出什么是家,什么是国,什么又是天下!” “有区别吗?”司白打了个哈欠,“从小处来说,家为一口之家,国为万万人之家。家国天下,无非以大小而分,实则……于本质上却是一样的,没什么分别!” 司白复又把直起的身子躺于桌上。 “当然有区别,你说的只是谁都知道和浅理,并非就诠释了家国天下。”景枫的目光悠远,“当今世道,有四国,却只有一个天下。” 司白的手指微微一抖,躺在桌上的身子也不由得僵硬起来,“你是要告诉我……你要的是天下,不是华褚?” 景枫再一次摇头,笑道,“司白,你又错了!” “……” “朕先告诉你什么是国!”景枫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感觉到屋顶上有人在走动,即使是非常轻微,但到底司白和景枫这样的内力还是一下子便听到了屋顶之上的脚步上,“谁在上面,滚下来!”顿了顿,景枫又骂,“于全泰你们都死了?有人在屋顶你都不知道?” 一直守在屋外的侍卫吓了一跳,于全泰有些委屈,“陛下,是百里世子和皇后娘娘!” 你说,若是百里凤烨和夏樱鬼鬼崇崇的跑去屋顶上,那么,他一定会追上去的,可是……那两位偏偏正大光明的从他眼前飞到屋顶上,而且,还是大白天! 一个是正宫皇后,一个是随安侯爷,若论起官阶来,哪个不比他大,而且……还大的上天喽!他还能不让他们在皇宫里飞来飞去? 于全泰摸摸鼻子,心里已经哭成个泪人了……这侍卫越来越难做了!俸禄不多,最危险的时候也得打先锋冲头一个,若知道些宫廷秘闻,很可能一不小心就身首异处了。 司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仰着头看着屋顶,“怎么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走偏门?” 百里凤烨一身红装,踢门而入,夏樱也跟着走了进来,而司白还仰头看着屋顶……景枫冲司白翻了个白眼,“像个傻帽!”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练颈椎,老鬼说的……时常动动脖子对身体好。”司白完全不尴尬,还用一种没常识真可怕的神情瞧着景枫,好半天后才打量着百里凤烨和夏樱,“我说你们俩脑子没问题吧,大白天呢……走屋顶?是准备上房揭瓦呢,还是准备给我们当树叶遮凉呢?”顿了顿,司白轻点着衣服上的桃花继续说,“就是遮凉你们两的小身板也挡不住吧!” 百里凤烨一双狭长带红的凤眸一眯,“凤烨和阿樱在比轻功呢!你追我赶,郎情妾意,怎么?碍着你的眼了?” 百里凤烨难得说了一次真话,可很显然,没有人相信,摸了摸鼻子,百里凤烨半带着妩媚的笑了笑,“凤烨这是作了什么孽哟?每次说真话都没有人相信呢!阿樱……好伤心呢!” 夏樱被百里凤烨逗笑了,弯弯着眉眼,笑意把百里凤烨都看呆了,心口一圈圈地荡了开来! 景枫打量着夏樱,她依然穿着那一身玄黑色的衣服,手上的龙渊许久没有出鞘了,然而,自宝剑身上发出的那份冷然却更凌厉了几分。 “铛!”的一声! 夏樱把龙渊丢到了桌子上,那声音把坐于桌上的司白都吓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樱樱……我好歹是你月华姐姐的守护神,你温柔点行不行嘛!” 司白见到女子,又开始没个正形了!守护神三字,把百里凤烨都搞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夏樱望着景枫,没理会司白,“你还没有说完呢?什么是国,什么是天下?我也想听听高见。” 景枫扫了夏樱一眼,走到夏樱身边,他抬起了手……想要摸摸夏樱的头发,夏樱没躲,景枫最后却还是把手放到了身后。 他看着这个玄衣女子,有些不明白……是什么时候,他会为她而心疼呢?是什么时候,她便于他那般不一样了? 景枫看着夏樱的眼神,让百里枫叶特别的不舒服。 百里凤烨正要讽刺两句,景枫却突然转了一个身,没在理会夏樱,只是看着窗外,背对着众人,继续说道,“一个完整的国家,是由这个国家的国土版块,还有这个国家的每一个百姓,以及当地百姓的风土人情,最后,才是君王和官员构成,只有这四样全都各司其职,国家,才是一个健康的国家,百姓的乐园。”。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九章 司白听着景枫的话,连扇子都没有再摇了,夏樱皱着眉头认真的咀嚼着,百里凤烨也一样收起了半带不屑的表情。【△網w ww.Ai Qu xs.】 “那么天下呢?你还没有说什么是天下。”夏樱沉声。 “朕已经回答过一遍了!”景枫挑起夏樱的下巴,“也罢,为你……再说一遍也无不可!” 从朕之一字切换到我,景枫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我说了,国有四国,而天下只有一个天下。”景枫看着夏樱的眸子,是连司白也能感觉得到的温柔,“目之所及,天……之下,俱为天下也,否则,又怎么会叫天下呢?” “刚才的问题你好像还没有说完。”司白重新打开了扇子,“你为什么说,天下不是百姓的天下,不是帝王的天下,而是制度的天下呢?” 瞧着夏樱此刻也变得越来越认真的神情,景枫微微有些满足,没有哪个男人是不喜欢他所在意的女子这般瞧他的! 轻笑着,景枫继续说道,“国家之所以是四个国家,除了地界而分治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每一个国家的制度是不一样的,长此以往,岁岁年年月月,每一国的百姓都有所习惯,以及自主地遵守自己的制度,所以,夏樱……即使你离开了大夏来到华褚,即使你成为我的……妻子,华褚的皇后,你也依然自认为大夏之人。因为你所遵从的制度,你所认可的制度……依然是大夏的制度。” 夏樱认真的想着,竟没有发现……景枫在说妻子二字之时,俱是一种和其他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的眼神。 司白叹息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这样的观点是他第一次听到的,然而,或许是景枫天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居然让司白认可了这种观点。 “人在无意识之间会遵从自己的制度,或者说是自订的道德准则。”百里凤烨也难得没有和景枫唱反调,“你所说的制度与‘法’有异曲同工之处。” “没错。”景枫点头,“如若归建一则健全且良好的制度,人人遵从,那么……君王可废之!朝廷可不存!官员亦无所用之!故而……适才朕之言国者,君王末之!” 就连百里凤烨也都被这话吓了一跳,并不是说景枫这一观点有多么的使人震惊,只是,百里凤烨觉得……这话,若从一个皇帝口里说出来,需要比其他人多更多的勇气与气度,古来帝王都把阶级思维做为核心,不停地传达给百姓,让百姓无意识接受皇族的血脉就是高贵的观念。 而景枫,四国最大的帝王!居然说——规则之下,君王可废之!朝廷可不存!官员亦无所用之! “理论上是没错。”百里凤烨红装耀眼,“然而……人之所以分圣人与凡人,皆是有私心的。”在说起圣人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另一个白衣人和……他自己,“你我,皆是凡人,如何做到无私心?无情无爱,才会有大的公正,莫非……所有人都去做和尚?”百里凤烨又是一笑,“便是和尚也有花和尚!” 景枫不置可否,“可朕想试试……”景枫眸子悠然,其定几人都在他的双眸里瞧见了坚定,“朕想以此为目标,瞧瞧……朕能做到何做地步!” 夏枫倒吸了口凉气,百里凤烨的心里亦是有些钦佩的!而司白……竟是有些痴了! 很久很久之后…… 这一段,在后世里演遍成了不二戏曲,被千千万万人所传颂,而今日的每一个人都融合在了历史之中! 百年之后,景帝列传之中,由史官收录的景枫帝今日所言的——国之论,天下之论,以及制度之论!成了后世学者研究景枫帝的重要文献。【△網w ww.Ai Qu xs.】 此论在后世影响巨大,数次成为皇室禁书,却屡禁不止,被无数学者儒将争相尊崇……流芳百世。 景枫也成为了继离雪奚和叶华然之后最为传奇的帝王。 当然……这也只是后话。 于当世之中,景枫的这一番言论也成了一颗种子,为他日后一统江山留下了引子。 此言论现在想来不觉得如何振聋发聩,然而,司白和夏樱还不知道,景枫今日之言于他们而言……已经成为心间的一粒种子了! 很久之后,这一颗种子,居然长成了连景枫都无法相信的大树…… 这一生里,景枫确实……只做了这一件事! 是呀,这一颗种下便必然会成长的种子,否则,当司白拥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自由,又为何会……再次回到这里?想来,与景枫今日这一番言论并非没有关系。 于夏樱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对了!”百里凤烨扫了司白一眼,“梅尚书,你和景澜已经带回来了,是么?” 司白点头,桃花眼半眯着,“多谢了!要不是你找到了梅前辈的行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他带回来呢。” 百里凤烨微微耸肩膀,一双素手扶过了眼皮之上微微带着点红色的眼皮,“谢的太早!”叹息了一声,百里凤烨瞧着景枫,“你觉得你什么时候可以拿得到梅易之的建筑图?” 景枫皱眉摇头,“不知道……也许不可能!” 百里凤烨华衣如火,他坐在夏樱的身边,把桌子上夏樱的龙渊宝剑拿在手里把完着。 瞧着百里凤烨这样的笑意,夏樱一眯眼睛,整个人凑近他,几乎要鼻尖对着鼻尖了! 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夏樱轻抿了唇角,“百里凤烨……一看你这笑容就没好事,你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吧?” 百里凤烨突然倾了一下身子,本就快碰到的鼻尖突然就到到了一起。 百里凤烨的鼻尖从左面扫过夏樱的面颊,夏樱有些错谔,微微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百里凤烨却已经先一部察觉出来了,没等夏樱表示任何情绪,百里凤烨便放下了龙渊,从桌上跳了起来,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如此正式的样子让夏樱也沉住了呼吸,哪里还去理会之前的小动作?然而,司白却依然从那双狭长带红的凤眸里发现了那人的狡黠。 司白摇着扇子,目光在百里凤烨和夏樱之间来回打量,好半天后,司白垂下了桃花眼…… 这个百里凤烨啊,把夏樱的脾性摸的一清二楚,活该夏樱会被他吃的死死的。 恐怕百里凤烨对自樱的了解,比夏樱自己还更透彻吧! 不过,百里凤烨摆出这样的神情,也并不只是与夏樱逗乐的,肚子里也确实有些东西,他的凤眸扫过景枫和司白,“你们该不会以为……华褚内部图是梅易之可以随时画出来的吧?” 包括夏樱在内,其他所有人都被这个问题问得楞住了神。 “你的意思是……”景枫似乎起到了些什么。 扫了众人的表情一眼,百里凤烨嗤笑了一声,拂了拂红装上沾染的灰尘,“你们不会觉得整个华褚内部构建是一张纸吧……”冲着众人翻了个白眼,百里凤烨伸了个懒腰,带着七分懒散三分随意的说道,“凤烨估计……便是梅易之现在也不能全部还原,他还记得的,顶多就是比较重要的……其他人不知道的地方而已。” “也对……”司白赞同的点了点头,“是我们大意了,一直就以为只要梅易之在,他可以随时把这地方绘出一来……”司白紧促着眉峰,“当这三千二百正殿就不能一张纸画完的,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偏殿……”顿了顿,司白便又问,“百里世子,你的意思是……把梅易之带来,基本属于无用之举?” 百里凤烨轻笑着摇头,漫不经心的又把玩起龙渊,“也不尽其然……总不能说无用的!”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瞧着百里凤烨,正准备等他继续说下去,他却就着桌子就要趴下来睡觉。 “好啦!”夏樱走过去,摇了摇百里凤烨的身子,语气里带着些许笑意,“你别闹了!” 百里凤烨这才睁开眼睛,那双凤眸里映着夏樱玄黑色的影子,他静静地这样望着她……夏樱身子一僵,摇着百里凤烨的手也连连缩了回去,还没等夏樱率先移开目光,百里凤烨的眼神便立刻离开了夏樱…… 景枫的牙关咬的越来越紧,司白瞧着他的双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一双看好戏的眸子里却染了些别样的情绪。 这个百里凤烨啊,总是这样子…… 最近的百里凤烨,和最初……有些不一样了!好像从妖魄闯皇宫的前几天里,百里凤烨就有些变了,是什么原因改变了他呢?夏樱虽然说不出百里凤烨是哪些地方变了,但是,就是有那种强烈的感觉,她也是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变化,哪怕他的言语和行为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就是变了! 夏樱打量着百里凤烨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他们三人的谈话都没有细心去听了。 “即然阿樱都说了,那凤烨就大发慈悲做回传道授业解惑的伟人吧。”百里凤烨回身,冲着夏樱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此刻的夏樱虽是看着他的,但她眸子里完全没有焦距,百里凤烨知道她在想别的事情,也没有影响她,“景枫,你当初不是查到梅家有几卷古册消失么?当时凤烨和你还怀疑过……那些古册就是昆华宫内部建筑图以及整个皇宫的构建图纸。”。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章 “对了!”司白的紫骨上猛然间便合了起来,“如果不是一张纸,而是几册古书卷便说得通了!” “是的!”景枫半眯起眼睛瞧着百里凤烨,“可那古集遗失的时间太长,朕虽一直在查,却没什么进度……你,查到了些什么吗?” 百里凤烨也不再卖关子了,很快从衣袖里拿出一颗白玉兰的玉石坠子。 夏樱这下也从神游中回过神了,“是那个!”难掩脸上的惊讶,夏樱语气有些激动,“怎么会在你这里。” 景枫也认得那个白玉兰坠子。 当日,梅答应死前说出梅易之在东平的消息,又把这坠子拿给那些江湖人看,说是梅易之前留给她的东西。 景枫走过书桌,从不起点的一处地方,也拿出一个坠子……竟是和百里凤烨那样一样的白玉兰吊坠。景枫平日里就随便放的,想起来的时候就看一下,完全没有在意。 “怎么一样?”司白当日不在场,后来也没有查过,故而不知道这坠子的来历,“你们怎么都有?” 夏樱也满脸的不解,“当日不是被那个叫什么赵启的人拿走了么?” 百里凤烨回头冲着夏樱乐呵呵的一笑,“凤烨这个就是从赵启那里拿来的。” 景枫把玩着他手上的那个白玉兰坠子,“朕这个也是从赵启那里拿来的。” “你傻吧!有好的东西,凤烨哪会留给你啊!”百里凤烨笑的轻蔑,一身红装更衬出百里凤烨的几分傲气,“凤烨这个才是真的。” 司白来了兴趣,“快快,说来听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知道梅答应被你弄死的事,凤烨便找了江湖神偷神乐,请他在赵启不知觉的情况下偷了真货,同时,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凤烨自然是放了一个假货在赵启那里了。”百里凤烨打了哈欠,狐狸一般的凤眸里带着些许的笑意。 后面的不用他说,其他人便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真品变成假品之后,景枫才派人找到赵启,从赵启手里抢回了那白玉兰,可是……抢回来的货此刻却已经就成假货了。 司白看景枫出丑,又开始笑了起来,指着景枫,“你说说……被人摆了那多道,你丢不丢人啊!” 说罢,司白几乎有些夸张地捧着肚子,笑的脸都变红了。 景枫叹息了一声,把自己手上的白玉兰捏了个粉碎。然后,冲着粉末轻轻一吹…… 便是这样,他的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多少的愤怒之情来。 百里眨巴着眼睛,“你就这么弄碎了?”他一双凤眸似笑非笑,摆明了带着些许玩味,“不怕……凤烨骗你么?也许你手上的才是正品。” “不会!”景枫淡定的摇头,瞧着百里凤烨挑了挑眉,略带了一点挑衅,“不知道你找谁做的假,也太不用心了……雕刻痕迹一看就是新的。玉也是新玉……”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百里凤烨葱根般的指头扫过龙渊剑鞘上的宝石,“也不奇怪。” 将自己手上的白玉兰丢了过去,景枫抬手……这坠子,百里凤烨丢出来的时候虽是带着强劲的内力,但还是被景枫轻松接住了。 眼皮都没朝这坠子扫去,景枫望着百里凤烨问道,“怎么说?” 百里凤烨走了过去,和景枫并肩在一处,“你仔细看一下这朵白玉兰!” 那两道身影一金一红,司白看着,陌名觉得……有些忧伤! 景枫和百里凤烨若是换一个身份,也许可以是一辈子的好友,可是,就目前而言,一个空锡楼主,一个忆冰楼堂主,一个华褚国君,一个大夏世子,他们之间纵是让人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然而,却也是棋逢对手的势均力敌,若不能成友,只能为敌吧…… 司白摇头,心下叹息道——可惜了! 没再多想,司白拂了拂一身雪白却绣着桃花的儒衫和夏樱围到了那两人之间,四双眼睛皆是定定地瞧着此刻正在景枫手里的白玉兰坠子,百里凤烨乜斜着凤眸,狭长的眸子里总让人看不真切。 景枫端了许久的坠子,手上微微一动。 突然……有一道亮光从司白眼睛里闪过,虽然只是一瞬而逝,却还是被司白捕捉到了。 “我知道了!”司白一声咋呼起来,二十四紫骨扇‘刷’地一声合了起来,“这白玉兰除了玉石之外是镶嵌了珠宝的,虽然很少,肉眼几乎看不到,但是……若对着阳光便能瞧见埋在玉石里的珠玉。” 说罢,司白提起了白玉兰坠子,朝着窗子之上透出的光束走去…… 果然,当那白玉兰坠子迎着阳光,光线从半透明的玉石里折射出来,竟发出了数点细碎光…… 一红一紫两种光线交错。 夏樱倒吸一口凉气,叹道,“不知出自哪个能工巧匠之手,这小指般大小的的玉石里,竟藏着这么多宝石,若非特别留意,几乎看不出来。” 包括景枫也都有些震惊了。 他们这些人,谁没有见过奇珍异宝?这白玉兰的玉质虽属上乘,亦是罕见,但……比起夏樱腰上的那块暖血玉可平凡了不少,真正让人诧异的还是这玉石内嵌宝石却不外露的工艺! 恐怕,集四国巧手工艺者,也未必能有二三人可以做出此工程来。 只有百里凤烨,早已看出了这玉石的奇特之处,此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的神色。 这些细碎的光究竟会拼成什么样的东西? “快,去拿一匹新的白蚕丝织来。”夏樱冲着门外的侍卫宫女们喊道,话音刚落,又连连改口,“不,蚕丝太薄,去找一匹厚的绸缎过来,马上。” “是是是!”小宫女听得出夏樱语气里的焦急,闻言连连跑去。 没多久,那厚厚的一匹白丝绸便送了进来。 夏樱手持初端,本想把绸缎抛给司白,却见他正拿着坠子,而百里凤烨一付怏怏的,没什么精力的模样,夏樱扫了一圈后还是把绸缎朝着景枫丢了过去。 景枫接过,抱着绸缎连连后退,没一会便把绸缎回开了! 两人一左一右,同朝着那一红一紫的两道光线迎去。 当光线全部投到了白绸缎之上,这些光线便组合成了两色交着的小圆点。 司白拿着迎光的白玉兰微微动了动,那光线便也跟着动起来,然而……即便这样,折射出来的同案却没有半分变变,只是位置变了而已。 没等众人看出什么,百里凤烨便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走到白绸缎面前,“是残局。” 百里凤烨伸出食指,指了指立在面前一人来高的绸缎上,他目光朝着夏樱,眸子一弯便冲着夏樱微笑,“阿樱你看……”百里凤烨在绸缎上四四方方地画了一个框,“这个范围……你若想成一方棋盘,以红紫光线之间对等的距离来划分,纵横正好可以各分十九条来。” “没错。”被百里凤烨这么一提醒,司白便出看出来了,“三百六十一个交点,而这紫红二色恰拟黑白二子,正好分于这些交点之上。” 司白继续瞧着绸缎上的碎点,好半天后又是一皱眉,问道,“只不知道这紫红二色的光,哪个是黑子,哪个是白子。” 百里凤烨冲着司白翻了个白眼,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紫色为黑子,红光为白子。”夏樱侧脸看着绸缎,仔细地瞧着那残局。 “为什么?为什么?”司白歪头,他也下棋,却不精于此道,此刻更是满腹疑惑。 夏樱盯着棋局,正在思索棋路。 倒是景枫,一边瞧着绸缎却还抽空却对司白解释道,“黑棋一向先手,紫光较红光多一。” “噢!”司白婉转着语调,恍然大悟。 景枫却又道,“不过也未必……表面上是紫光恰多一点,然而,这只是残局,不知对弈中双方是否有被吃子的现象……” 已经过不好些时候了,司白拿坠子的手开始抖起来,那绸缎上的光也开始左右上下地摇晃起来,看的人眼花,景枫斥道,“别动!” 语落,便把楼光启叫了进来,吩咐道,“紫黑红白,马上把棋谱绘出来,就在这绸缎上。” 楼光启点头,走到景枫的书桌前,拿了一支毛笔,又拿了一只批奏折的朱砂笔。可楼光启不敢用,直用眼睛寻问景枫。 得到景枫点头,楼光启才拿着朱砂笔战战兢兢地走到白绸缎之前。 “我去,外面的宫女太监那么多,换人来拿……”司白口上抱怨着,却还是稳住了手,尽力没再颤抖了。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楼光启才将那棋谱绘完。 司白长吸一口气,手臂已经酸的不行了! 夏樱也放下了白绸缎,准备去把那棋局补一份出来,百里凤烨看出夏樱所想,一把拉住夏樱的手,变戏法一样的从怀里拿出好几张薄纸,“阿樱……有了,凤烨早就绘了几份了。” 司白一听,脸上有些抽搐…… 百里凤烨位着夏樱往外走,“阿樱走吧,刚才的轻功比试,还没与凤烨分出胜负呢,继续吧……省得这里乌烟瘴气的。” 夏樱拿着百里凤烨递来的残局,回头瞧了司白那快要发黑的脸,忍着没好意思笑出来……便和百里凤烨一起离开了景枫的御书房。 冲着百里凤烨的背景虚踢了一脚,司白吼道,“王八蛋的!”这一声没有吼完,司白又唉哟了一声,抱着手臂弯着腰,声音都有三分抖,“我的手哟。” 夏樱终于笑出了声,捶了百里凤烨一下,“百里凤烨,你……你真是一肚子坏水。” 那红装男子也冲着夏樱笑,“抬半盏茶的时间能换你刹那笑颜,这桃花公子……可值了。” “百里凤烨……王、八、蛋!”司白站在御书房门口,即使已经看不见百里凤烨了却还是用内力吼着,惊起一园的虫鸟。 景枫的眼底也有笑意! 数年之后,在暮年的老皇帝心里,那一日的光景……在记忆却是那般的明媚。 也许,这一日正是他们少有的彼此都暂时止住了算计……若单单结识于江湖,抛却了朝廷斡旋,他们必是生死之交啊! 暮年后的老皇帝用力地去想……年轻时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却在垂手之间也忆不起当年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一章 夏樱穿了一件水色的罗裙,和百里凤烨并肩走着。 “别动!”百里凤烨浅笑,凤眸里带着宠溺,没等夏樱反应过来,百里便在她的头上插了一根发钗,“难得你穿裙子。” 夏樱没作声,依着百里凤烨把发钗盘到她的乌发上。 “好看!”百里凤烨眉眼弯弯,眸子却在扫到她脖子上的那个玉葫芦时微微一窒。 夏樱抬手摸了摸头发,“怪不习惯的。” 比起宫里景枫的那些妃子,夏樱头上也只有唯一的一支钗子。 夏樱的玄衣黑发以及龙渊都太过好认了,所以,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近些日子,夏樱出宫便会换了一下其它的装扮。 虽着了裙子,但她还是觉得混身别扭。 她和百里凤烨所在的地方是华褚京都最大的一个菜市场,叫卖之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响了个遍,仔细听,还能听到菜刀砸向砧板的声音,以及新鲜的活鱼跳动的声音。 这菜场分了两边,一边是卖鱼肉荤腥之物的,另一边则是卖蔬菜瓜果的,两边比起来,荤食那边人也不少,但较之素食一边竟显得人迹寥落。 两人混在人迹里,比起手提篮子的大伙,却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杨家媳妇!”叫人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她手上垮着一个菜篮子,比起她叫唤的那位妇人,她本人便显得胖得多了,肚子上的肉全都堆在一起,脸上也尽显福态,脸腮两边是健康的红色,但面相却显得特别和善。 杨家妇人听到叫唤便也回过了头,“七婶,是你啊!”扶了扶发上并不是很精致的发簪,杨家妇人淡笑了一下,继续问道,“七婶,你唤我有事么?” 弯腰拾了一把葱,杨家妇人眉眼弯弯,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 胖七婶亲昵地追了上去,瞧了眼杨家妇人篮子里的菜,笑眯眯地从自己的菜篮里拿出三个鸡蛋放了进去,“我看你买了韭菜,就着鸡蛋炒一炒吧。” 杨氏一楞,连忙摇头,忙把那三个鸡蛋捡起要还给七婶,“使不得,七婶。” 胖七婶推搡着,“杨家媳妇,你就不要推辞了……孔哥儿上了私塾,正长身体的,你也要给他补补才了。” 提起小儿子,杨氏顿住了,终是把那鸡蛋收了回去,满脸的感激,“七婶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谢您了。” “说的什么话呢?”胖七婶拍了拍高高突起的肚子,又从衣袖里拿出一些碎银子。 “这个不行了,真的不行。”杨氏退了几步,“生活上,七婶和七哥已经照顾的够多了,我怎么也不能拿您的银子了。” “这不是给你的。”七婶攥着杨氏的手,“这是借孔哥儿的。” “……”见杨氏依然不接,七婶又继续道,“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米价涨的厉害,你也知道,我们家那个是做米行的,这些日子赚了不少钱,我们两家是亲戚,往日也没法子接济太多,现在好点了,这钱啊堆着也是堆着,你就拿去用吧,等将来孔哥儿高中了,你再还我,多多的还哩。” “……” “况我看孔哥儿是个读书的料。”说完,也没等杨氏再推辞,胖七婶把银子丢到杨氏竹篮里,便转身就跑了,没跑两步胖七婶便累的直喘气。 夏樱和百里凤烨对视了一下,便连追了过去。 “婶子,我刚才听你说,你家是开米行的是么?”夏樱给胖七婶拍着后背,替她顺着气。 “正是,两位……”喘了好半天,胖七婶这才直起了腰。 瞧着身边的那两位,胖七婶问,“两位也是收米的?” “正是!”百里凤烨轻拂红装,素手抚过狭长带红的眸子,“能请婶子带我二人去你米行谈谈么?” “唉呀!”胖七婶挂着篮子的手用力一拍,“两位可来迟了,昨儿听我家那口子说,有人把庄上的米全收了。”胖七婶小声的低估,“这阵子怎么那么收米的?中什么邪了。” “无妨!”夏樱抿唇,“那也请婶子给引荐一下。” “好吧!好吧,不过……具体我不知道,生意上的事,都是我家那口子在打理的,详情的事,你还是问他。” “……” “我们家米行就在前面,跟我走吧。”胖七婶伸手指了指东南方向,带着些疑惑地问道,“我看你们两位穿着非富即贵……这些日子收米的,都是你们这样的人,看你们这模样也不样缺米吃啊,冒昧问一句,你们收米是做什么呢?” 夏樱把胖七婶的菜篮子提了过来,“婶子,看你提的吃力,我来帮你提吧!” 面善的胖七婶笑嘻嘻的点头算是谢过,目光在百里凤烨和夏樱身上来回打量,“两位是夫妻吧?” “不!是我兄长呢。”夏樱回话,语气自然的连半分思索都没有。 百里凤烨顿住脚步,唇角略带了些苦涩……正是因为自然才更能反映出一个人的真实心意,阿樱,在你心里,凤烨真没法再进一步么? 胖七婶和夏樱往前走了好一会,百里凤烨还没有跟上来。 夏樱回首,“百里凤烨,别丢了,快跟上……” 那红装男子的肩膀一僵! 别丢了…… 快跟上! 是啊,得跟上去呢,岁月还那么长,总有一天可以跟上去的不是么? “阿樱,凤烨就来,总会……跟上的。” 夏樱觉得百里凤烨回话的神情有些不一样,歪着头正想着,便听到那胖七婶又说,“你这女娃子,我看一眼就怪喜欢的,没许人家吧……我给你说一门好亲事?” 夏樱无奈,“婶子,我有心怡的之人了。” 胖七婶只得停口,直道可惜。 离了菜场没多久,胖七婶抹抹脸上的汗,“到了,到了!走吧,我给你们泡点茶,都渴了吧……” ——食乐米行 看得出来,这米行的牌匾是用了楠好的金丝楠木做的,这木材虽是有些年头了,却不显陈旧,反而透着一股子悠远古朴的气息。 还没进门,那米行便已经被团团围住了,伙计扯着嗓子直嚷嚷,“左边排队收米,喂……说你呢,不排队不收啊!” “你这米质,四文我收了。” “刚刚才那个你还给五文呢。” “人家那是新米……你看你这是几年的陈米了。” 胖七婶手插着腰冲着那伙计骂道,“嘎子,都是自家邻居……你个黑心鬼,五文的你偏少人一文。” “还是七婶仗义。” 那伙计满脸懵懂,看看胖七婶,又看看老板。 “姑奶奶,祖奶奶,你别添乱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米行里走出一个山羊胡子的瘦子,一连来到胖七婶的身边,拉着他的手便往后院子拽。 往那瘦子额心一点,胖七婶骂道,“你个黑心鬼,钱是赚不完的……都是你左邻右舍,你好意思收了人米转身就卖十几文?” “唉哟喂!”山羊胡瘦子一连去捂胖七婶的嘴,压低了声音骂骂咧咧,“祖宗,你小点声,我上辈子和你有仇啊!” 白了山羊胡瘦子一眼,胖七婶被他推着往后门走去。 “两位是?”临进门,一脚跨在院内,一脚还在院外,那山羊胡瘦子扭着身子,这才看向百里凤烨和夏樱。 “掌柜的,我们是收米的。”夏樱手上还拿着胖七婶的菜篮子,一面走上去,一面把菜篮子还给七婶。 “要多少?”山羊胡瘦子那眼里马上就出了一层光,金灿灿的,完全一双钱眼。 “有多少收多少。”百里凤烨半眯着眼睛,从衣袖里拿出一锭银子,什么都不买便塞到那瘦子手里。 “请请请……”收了钱,山羊胡瘦子便放开了胖七婶,弯腰冲着夏樱和百里凤烨做了个请的手势。 从山羊胡瘦子手里生生把那银子抠了出来,胖七婶把银子还给百里凤烨,“有钱也不是这么使的。” 这语气里竟有些责骂的意味。 山羊胡瘦子是使了吃奶的劲都没有保证那锭银子,脸都挣得通红,目光随便着胖七婶的手一直转悠,半刻也没离开那银子。 那模样,惹得夏樱莞尔。 进了内堂,胖七婶便去泡茶了。 “公子啊,现在米价涨的厉害,你若全收,那算你便宜点,十文钱一升怎么样。”进了内堂四处都是算盘,山羊胡瘦子随手抓了个便劈劈啪啪地拨个不停。 “没问题啊!”百里凤烨轻点着桌面。 山羊胡瘦子喜笑言开,开价十文,他还做了还价的准备哩! 百里凤烨抿了一口七婶送来的茶,眉头一皱,却还是硬着头皮把口里的茶水喝完了,“只不知道掌柜的有多少?” 百里凤烨一向很挑剔,但以凤里白身份和夏樱呆在军营的时候,也和夏樱一起吃过观音土,啃过草根,同样可以过艰苦日子的,但独独对于茶水却十分讲究,若没有好茶,是宁可饮半浑不清的河水,也不沾一点次茶的,饮下口中的那一口茶之后,百里凤烨便再没有碰过桌上的茶杯。 “三百斛!”精瘦的山羊胡男人笑的合不上嘴了,这两天是走大运了,祖上积德哟。。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章 “对了!”司白的紫骨上猛然间便合了起来,“如果不是一张纸,而是几册古书卷便说得通了!” “是的!”景枫半眯起眼睛瞧着百里凤烨,“可那古集遗失的时间太长,朕虽一直在查,却没什么进度……你,查到了些什么吗?” 百里凤烨也不再卖关子了,很快从衣袖里拿出一颗白玉兰的玉石坠子。 夏樱这下也从神游中回过神了,“是那个!”难掩脸上的惊讶,夏樱语气有些激动,“怎么会在你这里。” 景枫也认得那个白玉兰坠子。 当日,梅答应死前说出梅易之在东平的消息,又把这坠子拿给那些江湖人看,说是梅易之前留给她的东西。 景枫走过书桌,从不起点的一处地方,也拿出一个坠子……竟是和百里凤烨那样一样的白玉兰吊坠。景枫平日里就随便放的,想起来的时候就看一下,完全没有在意。 “怎么一样?”司白当日不在场,后来也没有查过,故而不知道这坠子的来历,“你们怎么都有?” 夏樱也满脸的不解,“当日不是被那个叫什么赵启的人拿走了么?” 百里凤烨回头冲着夏樱乐呵呵的一笑,“凤烨这个就是从赵启那里拿来的。” 景枫把玩着他手上的那个白玉兰坠子,“朕这个也是从赵启那里拿来的。” “你傻吧!有好的东西,凤烨哪会留给你啊!”百里凤烨笑的轻蔑,一身红装更衬出百里凤烨的几分傲气,“凤烨这个才是真的。” 司白来了兴趣,“快快,说来听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知道梅答应被你弄死的事,凤烨便找了江湖神偷神乐,请他在赵启不知觉的情况下偷了真货,同时,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凤烨自然是放了一个假货在赵启那里了。”百里凤烨打了哈欠,狐狸一般的凤眸里带着些许的笑意。 后面的不用他说,其他人便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真品变成假品之后,景枫才派人找到赵启,从赵启手里抢回了那白玉兰,可是……抢回来的货此刻却已经就成假货了。 司白看景枫出丑,又开始笑了起来,指着景枫,“你说说……被人摆了那多道,你丢不丢人啊!” 说罢,司白几乎有些夸张地捧着肚子,笑的脸都变红了。 景枫叹息了一声,把自己手上的白玉兰捏了个粉碎。然后,冲着粉末轻轻一吹…… 便是这样,他的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多少的愤怒之情来。 百里眨巴着眼睛,“你就这么弄碎了?”他一双凤眸似笑非笑,摆明了带着些许玩味,“不怕……凤烨骗你么?也许你手上的才是正品。” “不会!”景枫淡定的摇头,瞧着百里凤烨挑了挑眉,略带了一点挑衅,“不知道你找谁做的假,也太不用心了……雕刻痕迹一看就是新的。玉也是新玉……”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百里凤烨葱根般的指头扫过龙渊剑鞘上的宝石,“也不奇怪。” 将自己手上的白玉兰丢了过去,景枫抬手……这坠子,百里凤烨丢出来的时候虽是带着强劲的内力,但还是被景枫轻松接住了。 眼皮都没朝这坠子扫去,景枫望着百里凤烨问道,“怎么说?” 百里凤烨走了过去,和景枫并肩在一处,“你仔细看一下这朵白玉兰!” 那两道身影一金一红,司白看着,陌名觉得……有些忧伤! 景枫和百里凤烨若是换一个身份,也许可以是一辈子的好友,可是,就目前而言,一个空锡楼主,一个忆冰楼堂主,一个华褚国君,一个大夏世子,他们之间纵是让人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然而,却也是棋逢对手的势均力敌,若不能成友,只能为敌吧…… 司白摇头,心下叹息道——可惜了! 没再多想,司白拂了拂一身雪白却绣着桃花的儒衫和夏樱围到了那两人之间,四双眼睛皆是定定地瞧着此刻正在景枫手里的白玉兰坠子,百里凤烨乜斜着凤眸,狭长的眸子里总让人看不真切。 景枫端了许久的坠子,手上微微一动。 突然……有一道亮光从司白眼睛里闪过,虽然只是一瞬而逝,却还是被司白捕捉到了。 “我知道了!”司白一声咋呼起来,二十四紫骨扇‘刷’地一声合了起来,“这白玉兰除了玉石之外是镶嵌了珠宝的,虽然很少,肉眼几乎看不到,但是……若对着阳光便能瞧见埋在玉石里的珠玉。” 说罢,司白提起了白玉兰坠子,朝着窗子之上透出的光束走去…… 果然,当那白玉兰坠子迎着阳光,光线从半透明的玉石里折射出来,竟发出了数点细碎光…… 一红一紫两种光线交错。 夏樱倒吸一口凉气,叹道,“不知出自哪个能工巧匠之手,这小指般大小的的玉石里,竟藏着这么多宝石,若非特别留意,几乎看不出来。” 包括景枫也都有些震惊了。 他们这些人,谁没有见过奇珍异宝?这白玉兰的玉质虽属上乘,亦是罕见,但……比起夏樱腰上的那块暖血玉可平凡了不少,真正让人诧异的还是这玉石内嵌宝石却不外露的工艺! 恐怕,集四国巧手工艺者,也未必能有二三人可以做出此工程来。 只有百里凤烨,早已看出了这玉石的奇特之处,此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的神色。 这些细碎的光究竟会拼成什么样的东西? “快,去拿一匹新的白蚕丝织来。”夏樱冲着门外的侍卫宫女们喊道,话音刚落,又连连改口,“不,蚕丝太薄,去找一匹厚的绸缎过来,马上。” “是是是!”小宫女听得出夏樱语气里的焦急,闻言连连跑去。 没多久,那厚厚的一匹白丝绸便送了进来。 夏樱手持初端,本想把绸缎抛给司白,却见他正拿着坠子,而百里凤烨一付怏怏的,没什么精力的模样,夏樱扫了一圈后还是把绸缎朝着景枫丢了过去。 景枫接过,抱着绸缎连连后退,没一会便把绸缎回开了! 两人一左一右,同朝着那一红一紫的两道光线迎去。 当光线全部投到了白绸缎之上,这些光线便组合成了两色交着的小圆点。 司白拿着迎光的白玉兰微微动了动,那光线便也跟着动起来,然而……即便这样,折射出来的同案却没有半分变变,只是位置变了而已。 没等众人看出什么,百里凤烨便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走到白绸缎面前,“是残局。” 百里凤烨伸出食指,指了指立在面前一人来高的绸缎上,他目光朝着夏樱,眸子一弯便冲着夏樱微笑,“阿樱你看……”百里凤烨在绸缎上四四方方地画了一个框,“这个范围……你若想成一方棋盘,以红紫光线之间对等的距离来划分,纵横正好可以各分十九条来。” “没错。”被百里凤烨这么一提醒,司白便出看出来了,“三百六十一个交点,而这紫红二色恰拟黑白二子,正好分于这些交点之上。” 司白继续瞧着绸缎上的碎点,好半天后又是一皱眉,问道,“只不知道这紫红二色的光,哪个是黑子,哪个是白子。” 百里凤烨冲着司白翻了个白眼,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紫色为黑子,红光为白子。”夏樱侧脸看着绸缎,仔细地瞧着那残局。 “为什么?为什么?”司白歪头,他也下棋,却不精于此道,此刻更是满腹疑惑。 夏樱盯着棋局,正在思索棋路。 倒是景枫,一边瞧着绸缎却还抽空却对司白解释道,“黑棋一向先手,紫光较红光多一。” “噢!”司白婉转着语调,恍然大悟。 景枫却又道,“不过也未必……表面上是紫光恰多一点,然而,这只是残局,不知对弈中双方是否有被吃子的现象……” 已经过不好些时候了,司白拿坠子的手开始抖起来,那绸缎上的光也开始左右上下地摇晃起来,看的人眼花,景枫斥道,“别动!” 语落,便把楼光启叫了进来,吩咐道,“紫黑红白,马上把棋谱绘出来,就在这绸缎上。” 楼光启点头,走到景枫的书桌前,拿了一支毛笔,又拿了一只批奏折的朱砂笔。可楼光启不敢用,直用眼睛寻问景枫。 得到景枫点头,楼光启才拿着朱砂笔战战兢兢地走到白绸缎之前。 “我去,外面的宫女太监那么多,换人来拿……”司白口上抱怨着,却还是稳住了手,尽力没再颤抖了。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楼光启才将那棋谱绘完。 司白长吸一口气,手臂已经酸的不行了! 夏樱也放下了白绸缎,准备去把那棋局补一份出来,百里凤烨看出夏樱所想,一把拉住夏樱的手,变戏法一样的从怀里拿出好几张薄纸,“阿樱……有了,凤烨早就绘了几份了。” 司白一听,脸上有些抽搐…… 百里凤烨位着夏樱往外走,“阿樱走吧,刚才的轻功比试,还没与凤烨分出胜负呢,继续吧……省得这里乌烟瘴气的。” 夏樱拿着百里凤烨递来的残局,回头瞧了司白那快要发黑的脸,忍着没好意思笑出来……便和百里凤烨一起离开了景枫的御书房。 冲着百里凤烨的背景虚踢了一脚,司白吼道,“王八蛋的!”这一声没有吼完,司白又唉哟了一声,抱着手臂弯着腰,声音都有三分抖,“我的手哟。” 夏樱终于笑出了声,捶了百里凤烨一下,“百里凤烨,你……你真是一肚子坏水。” 那红装男子也冲着夏樱笑,“抬半盏茶的时间能换你刹那笑颜,这桃花公子……可值了。” “百里凤烨……王、八、蛋!”司白站在御书房门口,即使已经看不见百里凤烨了却还是用内力吼着,惊起一园的虫鸟。 景枫的眼底也有笑意! 数年之后,在暮年的老皇帝心里,那一日的光景……在记忆却是那般的明媚。 也许,这一日正是他们少有的彼此都暂时止住了算计……若单单结识于江湖,抛却了朝廷斡旋,他们必是生死之交啊! 暮年后的老皇帝用力地去想……年轻时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却在垂手之间也忆不起当年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一章 夏樱穿了一件水色的罗裙,和百里凤烨并肩走着。 “别动!”百里凤烨浅笑,凤眸里带着宠溺,没等夏樱反应过来,百里便在她的头上插了一根发钗,“难得你穿裙子。” 夏樱没作声,依着百里凤烨把发钗盘到她的乌发上。 “好看!”百里凤烨眉眼弯弯,眸子却在扫到她脖子上的那个玉葫芦时微微一窒。 夏樱抬手摸了摸头发,“怪不习惯的。” 比起宫里景枫的那些妃子,夏樱头上也只有唯一的一支钗子。 夏樱的玄衣黑发以及龙渊都太过好认了,所以,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近些日子,夏樱出宫便会换了一下其它的装扮。 虽着了裙子,但她还是觉得混身别扭。 她和百里凤烨所在的地方是华褚京都最大的一个菜市场,叫卖之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响了个遍,仔细听,还能听到菜刀砸向砧板的声音,以及新鲜的活鱼跳动的声音。 这菜场分了两边,一边是卖鱼肉荤腥之物的,另一边则是卖蔬菜瓜果的,两边比起来,荤食那边人也不少,但较之素食一边竟显得人迹寥落。 两人混在人迹里,比起手提篮子的大伙,却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杨家媳妇!”叫人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她手上垮着一个菜篮子,比起她叫唤的那位妇人,她本人便显得胖得多了,肚子上的肉全都堆在一起,脸上也尽显福态,脸腮两边是健康的红色,但面相却显得特别和善。 杨家妇人听到叫唤便也回过了头,“七婶,是你啊!”扶了扶发上并不是很精致的发簪,杨家妇人淡笑了一下,继续问道,“七婶,你唤我有事么?” 弯腰拾了一把葱,杨家妇人眉眼弯弯,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 胖七婶亲昵地追了上去,瞧了眼杨家妇人篮子里的菜,笑眯眯地从自己的菜篮里拿出三个鸡蛋放了进去,“我看你买了韭菜,就着鸡蛋炒一炒吧。” 杨氏一楞,连忙摇头,忙把那三个鸡蛋捡起要还给七婶,“使不得,七婶。” 胖七婶推搡着,“杨家媳妇,你就不要推辞了……孔哥儿上了私塾,正长身体的,你也要给他补补才了。” 提起小儿子,杨氏顿住了,终是把那鸡蛋收了回去,满脸的感激,“七婶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谢您了。” “说的什么话呢?”胖七婶拍了拍高高突起的肚子,又从衣袖里拿出一些碎银子。 “这个不行了,真的不行。”杨氏退了几步,“生活上,七婶和七哥已经照顾的够多了,我怎么也不能拿您的银子了。” “这不是给你的。”七婶攥着杨氏的手,“这是借孔哥儿的。” “……”见杨氏依然不接,七婶又继续道,“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米价涨的厉害,你也知道,我们家那个是做米行的,这些日子赚了不少钱,我们两家是亲戚,往日也没法子接济太多,现在好点了,这钱啊堆着也是堆着,你就拿去用吧,等将来孔哥儿高中了,你再还我,多多的还哩。” “……” “况我看孔哥儿是个读书的料。”说完,也没等杨氏再推辞,胖七婶把银子丢到杨氏竹篮里,便转身就跑了,没跑两步胖七婶便累的直喘气。 夏樱和百里凤烨对视了一下,便连追了过去。 “婶子,我刚才听你说,你家是开米行的是么?”夏樱给胖七婶拍着后背,替她顺着气。 “正是,两位……”喘了好半天,胖七婶这才直起了腰。 瞧着身边的那两位,胖七婶问,“两位也是收米的?” “正是!”百里凤烨轻拂红装,素手抚过狭长带红的眸子,“能请婶子带我二人去你米行谈谈么?” “唉呀!”胖七婶挂着篮子的手用力一拍,“两位可来迟了,昨儿听我家那口子说,有人把庄上的米全收了。”胖七婶小声的低估,“这阵子怎么那么收米的?中什么邪了。” “无妨!”夏樱抿唇,“那也请婶子给引荐一下。” “好吧!好吧,不过……具体我不知道,生意上的事,都是我家那口子在打理的,详情的事,你还是问他。” “……” “我们家米行就在前面,跟我走吧。”胖七婶伸手指了指东南方向,带着些疑惑地问道,“我看你们两位穿着非富即贵……这些日子收米的,都是你们这样的人,看你们这模样也不样缺米吃啊,冒昧问一句,你们收米是做什么呢?” 夏樱把胖七婶的菜篮子提了过来,“婶子,看你提的吃力,我来帮你提吧!” 面善的胖七婶笑嘻嘻的点头算是谢过,目光在百里凤烨和夏樱身上来回打量,“两位是夫妻吧?” “不!是我兄长呢。”夏樱回话,语气自然的连半分思索都没有。 百里凤烨顿住脚步,唇角略带了些苦涩……正是因为自然才更能反映出一个人的真实心意,阿樱,在你心里,凤烨真没法再进一步么? 胖七婶和夏樱往前走了好一会,百里凤烨还没有跟上来。 夏樱回首,“百里凤烨,别丢了,快跟上……” 那红装男子的肩膀一僵! 别丢了…… 快跟上! 是啊,得跟上去呢,岁月还那么长,总有一天可以跟上去的不是么? “阿樱,凤烨就来,总会……跟上的。” 夏樱觉得百里凤烨回话的神情有些不一样,歪着头正想着,便听到那胖七婶又说,“你这女娃子,我看一眼就怪喜欢的,没许人家吧……我给你说一门好亲事?” 夏樱无奈,“婶子,我有心怡的之人了。” 胖七婶只得停口,直道可惜。 离了菜场没多久,胖七婶抹抹脸上的汗,“到了,到了!走吧,我给你们泡点茶,都渴了吧……” ——食乐米行 看得出来,这米行的牌匾是用了楠好的金丝楠木做的,这木材虽是有些年头了,却不显陈旧,反而透着一股子悠远古朴的气息。 还没进门,那米行便已经被团团围住了,伙计扯着嗓子直嚷嚷,“左边排队收米,喂……说你呢,不排队不收啊!” “你这米质,四文我收了。” “刚刚才那个你还给五文呢。” “人家那是新米……你看你这是几年的陈米了。” 胖七婶手插着腰冲着那伙计骂道,“嘎子,都是自家邻居……你个黑心鬼,五文的你偏少人一文。” “还是七婶仗义。” 那伙计满脸懵懂,看看胖七婶,又看看老板。 “姑奶奶,祖奶奶,你别添乱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米行里走出一个山羊胡子的瘦子,一连来到胖七婶的身边,拉着他的手便往后院子拽。 往那瘦子额心一点,胖七婶骂道,“你个黑心鬼,钱是赚不完的……都是你左邻右舍,你好意思收了人米转身就卖十几文?” “唉哟喂!”山羊胡瘦子一连去捂胖七婶的嘴,压低了声音骂骂咧咧,“祖宗,你小点声,我上辈子和你有仇啊!” 白了山羊胡瘦子一眼,胖七婶被他推着往后门走去。 “两位是?”临进门,一脚跨在院内,一脚还在院外,那山羊胡瘦子扭着身子,这才看向百里凤烨和夏樱。 “掌柜的,我们是收米的。”夏樱手上还拿着胖七婶的菜篮子,一面走上去,一面把菜篮子还给七婶。 “要多少?”山羊胡瘦子那眼里马上就出了一层光,金灿灿的,完全一双钱眼。 “有多少收多少。”百里凤烨半眯着眼睛,从衣袖里拿出一锭银子,什么都不买便塞到那瘦子手里。 “请请请……”收了钱,山羊胡瘦子便放开了胖七婶,弯腰冲着夏樱和百里凤烨做了个请的手势。 从山羊胡瘦子手里生生把那银子抠了出来,胖七婶把银子还给百里凤烨,“有钱也不是这么使的。” 这语气里竟有些责骂的意味。 山羊胡瘦子是使了吃奶的劲都没有保证那锭银子,脸都挣得通红,目光随便着胖七婶的手一直转悠,半刻也没离开那银子。 那模样,惹得夏樱莞尔。 进了内堂,胖七婶便去泡茶了。 “公子啊,现在米价涨的厉害,你若全收,那算你便宜点,十文钱一升怎么样。”进了内堂四处都是算盘,山羊胡瘦子随手抓了个便劈劈啪啪地拨个不停。 “没问题啊!”百里凤烨轻点着桌面。 山羊胡瘦子喜笑言开,开价十文,他还做了还价的准备哩! 百里凤烨抿了一口七婶送来的茶,眉头一皱,却还是硬着头皮把口里的茶水喝完了,“只不知道掌柜的有多少?” 百里凤烨一向很挑剔,但以凤里白身份和夏樱呆在军营的时候,也和夏樱一起吃过观音土,啃过草根,同样可以过艰苦日子的,但独独对于茶水却十分讲究,若没有好茶,是宁可饮半浑不清的河水,也不沾一点次茶的,饮下口中的那一口茶之后,百里凤烨便再没有碰过桌上的茶杯。 “三百斛!”精瘦的山羊胡男人笑的合不上嘴了,这两天是走大运了,祖上积德哟。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二章 “啊!”百里凤烨面色为难,“那算了……区区三百斛太少,看你诺大一个米行,怎就只有这点量?不才若在你这里购米……少说也得三万斛!”百里凤烨直摇头,“看样子,只有去源氏米记那里问问。” 百里凤烨做势起身,冲着夏樱道,“走吧,阿樱。” “嗯!”夏樱点头,起身亦于百里凤烨身后。 山羊胡瘦子笑容僵住了,“别啊,别啊!”连连起身去拦百里凤烨和夏樱,“要不我收你九文钱?”源氏米记就在食乐米行的前两条街,从爷爷辈起,两家便是竞争对手呢。 百里凤烨气度华贵,雍容浅笑,“不是价钱的问题……”眸子一转,百里凤烨又道,“掌柜的,若出十五文银钱,掌柜的能凑出几斛来?量少了……不要的。” 山羊胡一拍大腿,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脸变得红透了,鼻尖还冒虚汗,“你……你怎么不早来些啊!” 越想越气,他一摊手便坐在了地板上,“我前儿才卖了五万斛里,只收八文一斗,唉哟……你怎么不早来些哟。” 夏樱也故作疑惑,“不对啊,展柜的,这五万斛米,也不是区区两日可以运出去的,向是还在贵庄吧!要不你带我们过米库,剩下的……我们要了!” “不行不行!”山羊胡瘦子一脸忍痛,摇头却十分坚定,“咱订金都收了……虽然高了一半的价钱,但倒手卖给你悔了前家,我这生意做不成了……这米行可是祖上三代传下来的,信誉一完那我也没饭吃了。” 这掌柜的虽贪财,倒不算大奸之人。 “这样吧,要不掌柜的帮忙引荐一下,由我和买家说,若他肯让出些来,我们照样十五文给你买下来。”见掌柜的还在犹豫,夏樱便笑道,“掌柜的,你放心……若原主不同意,我们也就此作罢,决不为难于你。” “可不是嘛!”百里凤烨与夏樱一唱一和,“这也不算违背信誉,成了有钱赚,不成也没有什么损失,掌柜的何乐而不为呢?” 那山羊胡瘦子还在犹豫,然而,百里凤烨语气悠扬,声音里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那双略带些红色的凤眸一瞧着他,分明没什么意味,却让他备觉压迫! “行吧!”山羊胡瘦子一拍地板,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恰好那位公子明儿午时二刻回来店里,二位要不就明儿来看看。” “多谢掌柜的。”夏樱冲着瘦子笑笑,还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被进门的伙计给打断了,那伙计来的急,跨过门槛的时候还把自己的弄倒了。 这伙计正是在店面里和送米人要价的那小伙子。 “冲冲冲,你冲死啊!”山羊胡瘦子一边骂着,一边去扶那小伙子,“一天倒晚毛手毛脚的,早晚有一天给撞死在茅房里。” 这伙计正面的衣服上半截已经湿透了,背部更是全湿,被汗水打湿的那部份颜色更深了些,脚面上也有好几个不同的脚印,看样子,前面卖米的人不少。 “不是啊!七叔!”伙计擦擦脸,冲着桌子上的茶杯上便跑去,提起茶壶便咕咕地喝着。 “作死的人哟!”山羊胡瘦子摇着头,加重语气又骂道,“你个小畜生,喝慢点……呛死了还没个人埋。” 一口气把那壶茶就着茶壶喝了个底朝天,那伙计满意的长呼一口气,这才一唻嘴,重新开口,“易公子的人来了,带着米票,还有二十几个人,马车也都在外头候着十来辆了,说是后面还有几个车队,要搬米了哩。” 山羊胡瘦子冲着夏樱和百里凤烨看了过去,“说不得,真是说不得呢,二位好福气,说什么来什么……走吧,我给二位引荐。” 百里凤烨和夏樱对视了一眼,竟一同开口。 “先不用了!” “不用。” “咦?”摸了摸两边的山羊胡,瘦子满肚子的疑惑,“这是为何?” 夏樱笑道,“我和家兄还没准备好,总不能……空手去见东家吧!” 瘦子连连点头,若有所思,便不再疑惑了。 家兄二字犹为刺耳,百里凤烨的脸色有些变样,虽不是很明显,却叫伙计和山羊胡瘦子都往后退了一步。 “天啊!生意还做不做了。”又是一个伙计进来,看了山羊胡瘦子和那小伙一点,急道,“易公子的人都等烦了,在骂人了……七叔,你快点拿钥匙去开粮仓啊。” “好好好!就来就来!”山羊胡瘦子身上摸了摸,把腰上那几十把钥匙给提了起来,动作麻溜地找出一把古旧的铜钥匙,“我先走了,两位明儿再来,反正这米等运好几天的!” “多谢掌柜的。”夏樱从腰带里抠抠索索地找出几块碎银子,摸了个遍没找到一锭完整的元宝,百里凤烨见状,还是把之前胖七婶还给他的银子又递给了夏樱。 “掌柜的莫推……”辞字还没说完,山羊胡瘦子便一把拽过了元宝,连着那几块碎银子也捏在了手里。 呵呵!不要白不要! “嘎子送客。”一面朝着铺子跑去,一面回头冲着那小哥吩咐道,“好好招待二位。” 这都要送客了,还招待什么? 出了屋子,夏樱和百里凤烨便从后院离开了。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们一转眼便猫在了他家的屋檐之下。 在阴影里猫着,夏樱看着下面那热热闹闹搬米运米的现象,瞧着领头的汉子,夏樱低声问,“认识么?” “不!”百里凤烨摇头,“这些都是小卒子,凤烨不认得,只不知这收米的人是谁。” 瞧着百里凤烨那半眯着的凤眸,夏樱问,“怎么?有怀疑对象了?” “阿樱可不也是么?”百里凤烨半眯着眼睛,“说说看。” 夏樱双手抱胸,“总归是四大家族的人,司族家虽大,却没公然与朝廷唱反调子,可能性最小……我觉得,伊家的可能性最大。” 百里凤烨点头,“凤烨也是这样想的。” 夏樱横坐在大梁上,打了个哈欠。 “阿樱,你困了么?”百里凤烨抬手,在夏樱的黑眼圈上点了一下,“连着几日去看修黎,昨儿更是一夜未归,累了吧!” 夏樱轻轻点头,“是有点。” 院子里的人群像是蚂蚁一样的,把一斛一斛的米装在麻袋里,又丢到马车上,如同往复着,“装满十来辆马车得好久呢,阿樱,凤烨看着,你睡会吧。” 夏樱点头,背靠着墙壁便眯起了眼睛。 百里凤烨伸手一挽,将夏樱的头往自己的腿上揽去,夏樱没有防备,竟被百里凤烨拉了过去,枕着那红装男子的腿。 百里凤烨这一下着实让夏樱受惊了,她连连起身,却又被百里凤烨摁住了头,重新压回他的大腿上。 一睁开眼睛便是那人的眸子,亮亮的,像是藏了星子……却深深地,叫夏樱不敢深瞧,莫名其妙地只觉得胸腔处莫名的生疼。 “别动!”百里凤烨的语气里带着些嗔怪,“阿樱,你即叫凤烨兄长,又为何对凤烨避之如履?” 可见……阿樱,纵是没有想过,你潜意识里,还是多少知道凤烨的心意吧。 “抓紧时间好好休息。”百里凤烨一字一顿,双手按着夏樱的肩膀,再没让夏樱挣扎开。 听见百里凤烨语气里有责怪的意思,夏樱的手捏成拳头,慌乱中又听那男子凌厉的说道,“闭眼,睡!” 三个字,夏樱信任的照做了! 眼见着夏樱已经闭起了眼睛,怕夏樱睡的不舒服,百里凤烨便将她发上唯一的发钗抽走了。 按着夏樱肩膀的那只手也渐渐温柔了劲道,改按为拍,一下一下地在夏樱身侧轻拍着…… 那双手有一种叫人安心意味,夏樱的身子一点点的放松,意识也渐渐变沉,很快,她的呼吸便匀衬了……一下又一下,百里凤烨轻数着她的一呼一吸,唇角缓缓扬起,这红装男子亦是缓缓闭上凤眸,夏樱的气息打在他的脖子上。 夏樱的鼻息纵然细微的不能再轻了,却叫百里凤烨觉得酥麻,那感觉一直从他的脖颈处往里钻,从皮到肉,从肉到骨,最后溶在了血脉里,一路流到了心房,一直停留在心坎里,酥软到了心间。 百里凤烨很快就重新睁开眼睛,他不敢闭得太久……他怕是一场梦。 若不是梦,那么……百里凤烨更是舍不得露掉她的一分一秒。 夏樱枕着百里凤烨的腿,很快便麻了,他浅笑着,见夏樱真是睡着了,这才大着胆子,用指腹去描绘夏樱的眉眼,一寸一寸,百里凤烨的手是那么的轻…… 这一刻的百里凤烨是幸福的,可是…… 从来,他都没有真正的纯粹到骨髓的快乐! 他一边幸福着,一边却被更大更莫名的悲伤笼罩着,如同潮水一般铺摊盖地的打了过来,叫百里凤烨没有片刻喘息的余地…… 百里凤烨让自己越陷越深,心甘情愿! 情之所致,他无悔…… 而夏樱,却始终视他如兄长,待他如生死之交!她不进一分,亦不退半寸…… 这样的夏樱让百里凤烨这般高傲又自信的人……患得患失! 早就知道和夏樱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偷来的,如此刻这般,她枕着他,挨着他,只要他一睁眼便瞧得她,只要他一抬手,便可以揽着她…… 这……是真的么? 若是真的,他该欢喜才对,可是为何……他却依然疼痛? 脑子里闪过那白衣银装之人。 他说—— 我要她开心,只要阿樱幸福,这,就够了……哪怕代价是要我自己置身于阿鼻地狱,永生永世,永不超生! 他说—— 我要把沐煜带到她身边如此,她才会幸福! 夏樱要的幸福,他百里凤烨给不了啊…… 阿樱,做不到啊,凤烨真的做不到!凤烨始终做不得那圣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三章 百里凤烨一手轻扶着夏樱的身侧,防止她睡着了从大梁上掉下去,虽然……那是不可能的,但百里凤烨却依然固执地环着夏樱。 四合院里,搬米的小厮们往往返返热闹不凡,突然……有一个极瘦的小厮走了进来,百里凤烨确定那小厮是新来的,他太过扎眼了,在一堆壮实的大汉里,他实在瘦小的不像话,而且,其他小厮都已经汗流浃背了,唯独他一身青衫,虽与别人穿着一样的衣服,但走路的姿势却与别人大不相同…… 百里凤烨细细地看了一下,骤然间便发现……这小厮放在身侧的手,还有他的整体姿态分明就是一个女子! 这么一会,百里凤烨早就把院子里搬米的人都记了个清明,隔的太远,虽看不到正脸,但身材与人数,百里凤烨却是看得个一清二楚,除却衣服与别人异样的米行伙计与山羊胡瘦子,百里凤烨又一次点了一点院子里的人数。 果然多出一人来! 百里凤烨还要再看,却见那小厮很快便朝着院外走去,临走时还四下环顾了一下,分明是观察是否有人在监视,就连头顶之上,那小厮也是抬头正看着呢……见那女扮男装的小厮很快把目光投到这边来,百里凤烨一皱眉,宽大的红袖子轻轻一拂很快把夏樱遮住,他自己也弯腰避着。 幸得这大梁的颜色与百里凤烨的红装是一样的颜色,这么一遮,倒与大梁溶为一体,瞒过了那小厮。 那小厮刚一走,院里带头的那个大汉便一挥手,冲着众人道,“够了,主人唤了,今儿就是这些吧……明儿也再来运些,走了。”扯过脖子上挂着的白色汗襟,那大汉往脸上一擦,继续对着周边的人说道,“走了,走了!” 一时间,二十几个小厮都很有默契地围了过来,而且……全都站成一排,笔直笔直的! 百里凤烨凤眸张大,竟然……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不过,若这些收米的人真的是四大家族,那么……偷偷养兵也实着不足为怪。 这些人撤退的有条不紊,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这一坐竟过了三个时辰,许是和夏樱呆一起,百里凤烨竟不知道过了那么长的时间。 垂头看了看夏樱,百里凤烨的唇角不自觉的便弯了起来,她的睫毛黑黑的长长的,这一次……她睡着了竟没有皱着眉头。 “阿樱……醒醒!”百里凤烨把身子弯了下去,冲着夏樱的耳边轻轻呢喃。 轻轻的声,夏樱的眸子便猛然张开了…… 霎时之间,那睫毛滑过百里凤烨的脸,轻如羽毛! 他离她,就只有一根睫毛的距离,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夏樱脸颊传来的热气。 直到夏樱用手轻轻地推了推百里凤烨的胸口,这个男子,方才直起了身子,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百里凤烨的凤眸微微有些闪躲。 夏樱神情炯烔,俨然不像刚刚睡醒的样子。 四下看了看天空,夏樱微惊,“我睡了这么久了?” 百里凤烨含笑点头,用下巴指了指院子里—— 夏樱也一样,一看到这些人排好的队形便知道是军队了,“是军营里的……看样子,果真与四大家族脱不了干系。” 山羊胡瘦子拉着领着的那个青衫汉子,“大官人啊,今儿一共运了五百八十四斛又七斗,您看一下,没问题给带易先生签一下字。” 那汉子接过票粮,细细看了看,很爽快地便签了字。 “慢走啊,慢走!”山羊胡瘦子喜滋滋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而胖七婶也从百里凤烨和夏樱伏身的大梁下走了出来,围着围裙,手上还拿着锅铲,“当家的,来吃饭了!” “听见了!”山羊胡瘦子摸了摸肚子,感觉确实有些饿了,“就来!” 胖七婶转身走回厨房,送走了那二十几个人,四合院里一下子便空了下来。 喜笑颜开的摸着脸上的八字胡,山羊胡拿着粮票子朝着厨房走去,进门的时候,百里凤烨瞟到了那粮票上签属的名字——易井! 山羊胡瘦子小心的叠好粮票,轻手轻脚地别到了腰带处,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来……重新拿出了粮票子又塞到了里衣中。 “易井?”百里凤烨低低地唤了一声,脑子里闪过些什么片断,却怎么都没把那个念头明晰下来,便又重复了一遍,“易井?” 在他收集的资料里,确实没有这个易井先生啊! 四合院的人出的出进的进,很快便空了下去。 百里凤烨冲夏樱使了个眼色,夏樱会意,一个旋身便跳了下去,百里凤烨跟着从大梁上下去,正要去追那些青衫汉子,百里凤烨脚下一个虚浮,差点摔了…… 还好夏樱一把扶住了他。 “怎么了?”夏樱垂头,看着百里凤烨的一双红鞋。 没等百里凤烨说话,夏樱又笑,“不好意思,压麻了吧。” 夏樱还保持着那个扶人的姿示,而百里凤烨也紧抓着夏樱的手,好半天后,百里凤烨脸上露出些疼痛的表情…… 这让夏樱吓坏了,忙跪下身子要去看他的腿,“怎么这么严重。” 百里凤烨往后一缩,眼里似乎有水一般,亮亮的柔柔的,更要命的是他像女子一样的咬了咬下唇…… 天!那模样要多妩媚有多妩媚。 “一会就好了!”百里凤烨又是一皱眉,“凤烨的腿早年有旧伤,本来都好了……今天不知怎么的,现在似乎没多大力气。” 夏樱半跪着,抬头瞧着里里凤烨,眸子里的担忧让百里凤烨的心化成了一汪荡开的水纹! 她啊,总是这样……一旦信了一个人,便是说什么都信。 “压了三个时辰啊,血脉不通吧!”夏樱低声,“走,马上去找林阮思!” 百里凤烨又一次摇头,“没事的……阿樱,凤烨自己知道,过一会就好了。”说着,他又是一皱眉,还倒了一口凉气,“快走吧,一会追不上了,被其他人看到咱们躲这里也麻烦。” 百里凤烨迈步,又是一个踉跄! 夏樱马上去扶,语气里满是担忧,“我看你好严重的,来……我背你。” “这……还不用吧!”百里凤烨垂头,这才隐住了那笑意。 四合院外有说话声,还有脚步声,已经接近了…… 夏樱凝眉,“快……有人来了。” 狐狸一般的凤眸轻闭,心里乐开了花,看着夏樱弯下去的背,百里凤烨极不情愿的说,“唉……好吧,阿樱,是凤烨拖累你了。” 百里凤烨如愿地伏在了夏樱的背上…… 他的胸膛紧贴着心怡的那个女子,天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美好。 百里凤烨悠悠地将手套成环,柔柔地圈住了夏樱的脖子…… 闭上凤眸,他感受着夏樱的温度,脸……像猫儿一样的在夏樱头发上轻轻地蹭了蹭。 背上的那个红装男子……瘦的不像话! 夏樱有些心疼,宽宽的红衣遮住了他的骨头,她竟不知……他这么瘦弱。 “百里凤烨,你都不吃么?”夏樱背着百里凤烨,人已经出了四合院了,“你瘦的只有骨头了……娇滴滴的,比梅月还轻。” 听着那语气里的嗔怪,百里凤烨闭目不语,却无人知晓,此时此刻…… 他,有多幸福! 上天啊,凤烨要的真的不多?若时间在的沙漏此刻可以静止,那么,他愿意用所有的全部来交换! 全部! 那些车马穿了成袋成袋的米,走的十分缓慢,夏樱没有费什么力气便跟上去了。 街道上不时的有人将眸子抬到夏樱和百里凤烨身上……眸子里却全是善意,他们看得到那个男子的表情…… 他仿佛得到了天下最昂贵的珍宝一样! 这两你像是一幅移动着的画! 很美……很美! “百里凤烨,真的不用去找林阮思么?”夏樱跟着马上却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用!”百里凤烨在夏樱的脖颈上哈了哈气,“现在已经好多了。” 马车出了京都,居然……从四面八方离开! 二十几辆马上没有走同一个方向! 百里凤烨也楞了…… 夏樱没有犹豫地朝着签字的那汉子的马车走去,他在这些人里,分明是充当了队长的职位,但是,夏樱却又是不安的……分开走本身就是有在防着人的,要是她的心里正好被人抓住了怎么办? 二十七辆马车,足足分成了九队…… 等那些马车走了稍远的距离后,夏樱才冲着周围吼道,“出来吧,别躲了。” 景枫的亲信可是轮流着守着昆合宫和夏樱的。 见人还是没有出来,夏樱一皱眉,“冷雨,于全泰。” 被人直接叫出了名字,一路藏着的这两暗卫,这才走来,“皇后娘娘!” 冷雨抓了抓头发,他是跟的很小心的,一直还以为百里凤烨及夏樱跟本不知道他的踪迹,却不想……人家连他的名字都一点不犹豫地叫了出来。 扫了趴在夏樱身上的百里凤烨一眼,冷雨心下暗骂,不要脸啊!不要脸! 什么旧年伤……什么脚上没有力气…… 也真是够够的了! 百里凤烨那贱兮兮的模样,冷雨恨不过去一个左勾拳,再来一个右勾拳。 于全泰亦是皱了皱眉,他完全想像得到景枫看到他们的跟踪报告后的模样——肯定又得黑一天的脸啊! 百里凤烨冲着另外两辆马车指了指,示意冷雨和于全泰一人追一个方向。 百里凤烨指的这两个方向,其中一车马是坐着那女扮男装的姑娘的。 把收到的粮草分在多个地方管理是很可能,毕竟狡兔三窟,若其中任何一个据点出了问题,至少还有别的补上去。 不过……若说分成九个地方放置,显然不可能! 分的那么开,也是没办法管理的! 究竟是去见谁? 居然还布了障眼法。 当然来不及细想更多了,九个方向,压了三条路……但愿,压对筹码。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四章 冷雨就要追去,刚走两步,便又转回了头,望了望夏樱背上的百里凤烨,又看了看夏樱。 冷雨存心给百里凤烨添堵,斜斜地挑了挑唇,冷雨扯着黑色的袖子,笑道,“百里世子……再下皮糙肉厚,不若,我来背你吧。” “不用。”夏樱用下巴点了点马车的方向,“别跟丢了。” 百里凤烨冷冰的眸子瞬间扫了过来,冷雨后退了一步,于全泰在旁边幸灾乐祸,抬头悠哉悠哉地看着天空,冷雨这就是在找死嘛…… 夏樱跟本看不到百里凤烨那双凤眸里透出的压势,朝前走了两步。 却听百里凤烨娇滴滴地带着委屈的声音传来,“阿樱……景枫要害凤烨!” 冷雨,“去你大爷的!不要脸啊!”当然,冷雨只敢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于全泰冲着冷雨看一眼,那眼睛里,摆明了是在说——看吧,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让你没事儿找事儿。 “好了。”夏樱叹了一口气,瞧着冷雨道,“先追过去吧,要是有消息了……想法子通知我们。” “是的!皇后娘娘。”夏樱其实不会过多的吩咐华褚和景枫手上的任何人的,但是……她却不知道,景枫早已经跟身边的亲信打过招呼了——凡是夏樱吩咐的事,都必须百分百的办到,如同他在一般。 冷雨扁了扁嘴,第一个朝着马车追了过去,他已经知道和百里凤烨耍嘴皮子占不到便宜了,于全泰很快也过去了…… 背着百里凤烨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马蹄声滴答滴答答的,在林子里显得格外的诡异。 纵然知道夏樱的体格背着他走这么长的距离不算什么,但百里凤烨终究是心痛的。 在夜色下,他吻她的秀发…… 阿樱!你知道么,有时候凤烨会觉得……就这样死去也挺好的,就凤烨和你。 “阿樱!”百里凤烨唤了一声,缓缓地将环在夏樱脖子上的手抽了开来,“放凤烨下来吧,好多了。” 说话的时候,百里凤烨从背后……双手交叉的捧起夏樱的脸。 夏樱追逐车子的脚步,突然就顿住了,百里凤烨感觉得到连着夏樱的身体也一起僵住了! 刹那间,那一双手连忙改捧为试,他用袖子一边替夏樱插着薄汗,一边问道,“阿樱,累坏了吧!” 感觉得夏樱的身子重新放软,百里凤烨这才松了一口气,心口……却又被自己堵的难受。 “真的没事了么?”夏樱依言半蹲下身子,把百里凤烨放到了地上。 “真的没事!”百里凤烨点头,怕夏樱不相信,他甚至原地转了一个圈,姿态优雅地像是舞蹈。 见夏樱的眸子里,依然不是很放心,百里凤烨又跳了跳,“你看,真的没事了,很好。” 百里凤烨这一跃,便是跳到了树尖上的。 夏樱仰头,看着这孩子气的男子,哭笑不得,“下来吧!相信你了。” 百里凤烨这才一个旋身跳了下来,他冲着夏樱笑笑,无声的言语,却把所有的心思与爱意都酝酿在了眼中。 夜色下,夏樱看不出他的神情,只记得……这个男子的凤目如耀石般闪烁。 哪怕是暮色也无法遮掩住那双眸子里的东西! 若是多瞧一眼,只需要一眼,多一个眨眼的时间,夏樱肯定可以看到百里凤烨心之所想,然而……夏樱却以绝对的迅速,转过了身子。 然后……这个红装男子心口的疼意,便用凌厉了一分!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这些年下来……他都已经习惯了。 有时候,百里凤烨甚至会觉得——夏樱那么聪明的女子肯定是知道的,所以,她才可以躲开的那么自然! 不过往往下一刻,百里凤烨便会摇头否认……你啊,什么时候学会了自己安慰自己?她是极及聪明的,可是,有些地方却木讷的不行。 夏樱已经追远了…… 百里凤烨落在后面,看着夏樱的背影,又是骄傲,又是苍凉…… 那样的心境,连他自己也表达不出来。 此刻的夏樱,早已经把好不容易才穿的裙子下摆,撕碎了扯到一边……她身手那么好,敏捷的如同猎豹! 摇了摇头,百里凤烨低声道——够了,你不要太贪心。 语落,百里凤烨很快便追了过去。 从走出米行到现在,大概已经过了三个时辰…… 从暮色到夜深! 百里凤烨皱了皱眉头,“阿樱,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绕了一个圈子!” 夏樱点头,“是的!三个时辰,就算是用走的……怎么都得到曼庄驿馆。” 四下看了一圈,那两辆马车虽没有走重复路线,但是……却终始是围绕着京都的! 百里凤烨眸子幽幽,“他们这些米粮,若真是用于备站,那么……源头不会从边疆开始。” “是的,针对景枫的。”跑了那么长的时候,便是夏樱也都有些渴了,好在是深夜,夏樱只用随手扯些树片便可以汲取到露水,“之前猜测是四大家族的,现在的现在也都依依印证下来了。” 夏樱喝饱了,便也给摘了些比较大的树叶,把汲取的露水替给百里凤烨。 伸手接过,轻轻饮下…… “好甜!”百里凤烨弯弯着眉眼,比女子还要好看得多。 瞧着百里凤烨叫甜的夸张模样,夏樱轻笑,“哪有哪么夸张,是你太渴了。”边说着,夏樱边递上另外两片叶子。 哒哒哒—— 马蹄声有些变调! 夏樱是从边塞出来的,对于马蹄声实在太过熟悉了! 连忙趴下身子,把耳朵贴着地板,仔细的听了好一会儿,夏樱这才站起了身子,指着左后方,“在哪里!”夏樱凝眉,拍了拍身子上的泥土,“又有马车从后面过来,听速度不会太快,估计有六辆马车十二到十三匹马吧!” “这就说得通的。”百里凤烨擦了擦嘴,甜到心坎里的露水还留着清香在嘴里,“凤烨估计……” “之前分开走的那些马车?”夏樱接道。 百里凤烨点头,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便会见分晓的。 早就感觉到不可能把米藏在九个不同的地方的。 果然,就是那些人布的障眼法,毕竟……他们收米的动作也太大了些,又是大白天从京都最显眼的地方出来。 百里凤烨和夏樱一直追踪的马车已经跑远了,他们还没有追上去,打定出主意看看来的人究竟是不是之前那些,若是猜得没错,那么……即使跟着后来的马车,也可以去到同样的目的地。 两人索性坐到到树枝上去。 “今天的月亮不是圆的啊!”百里凤烨抬头瞧着月亮的清辉,语气有些失落,“阴晴圆缺……就不能常圆么。” 夏樱就着月辉去看身边的这个男子,月光把他的红装照的异常红艳,“没有悲欢离,阴晴缺……圆与和,又怎么会那么美好?” 夏樱也被百里凤烨的失落感染了,两个同样寂寥的人坐在起……却没有相互交握,彼此拥有。各自为各自的寂寥而寂寥…… 他们挨的那么近,一同看着同一个月亮…… 百里凤烨摸了摸头上的菩提发簪,上次……一起坐在树上的日子,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么? 看着看着,月亮已经不在是月亮了…… 她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白衣公子,他阿,正含冲着她招手,在他身后……飘了漫天的叶子,是颗颗的星子,也是一片片金色的凤凰叶呢! 而他,透过月亮……看到的却是那个一身玄衣,手负龙渊,性情刚毅的女子! 这个女子就和他并肩坐一起啊! 他……居然要透过月亮,才会看到那满目红色的喜堂! 她与他交拜天地,这一次……那个女子没有不情愿。 你看,月亮上她笑那么欢喜!如同他自己一样……笑纹是从唇边泛到心里呢。 没给夏樱和百里凤烨更多的时间,马车便已经走了过来……和夏樱说的完全一样,十二匹马,六辆马车! 马车从树下走过,没多久……冷雨的夜行衣和夜色几乎溶在了一起。 百里凤烨和夏樱一同从树上跳了下去,听到动静,冷雨速度极快的回身,匕首已经立在了身前…… 但是,当他看到夏樱和百里凤烨彻底惊呆了,“你们怎么回在这里?” 擦了探额头上的汗水,冷雨不解,“皇后娘娘,百里世子,你们追我做什么!” “好好看看!”百里凤烨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可惜……冷雨居然没有发现自己在绕弯子。 “这里离京都不会超过九千米的范围。”夏樱解释道,“他们不过是绕了个圈子。” 冷雨骂了一句,“王八蛋!” 三人这便追了过去,这已经没走多久,这些马车便停住了。 马车后来是上了山了! “不见了!”冷雨四下扫了一眼,“消……消失了?” 夏樱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新翻的!” “居然把山挖空了!”百里凤烨扯了扯唇角,“还真是花了些匹夫的。” 果然,又走近了几米……冷雨从一个壁洞里看了微弱的橘色光芒,一下子撩开遮着壁洞的藤蔓,那些微弱的光,便明亮了起来,正是火把的光芒,而那个壁洞,恰好容得下一量马车单独进去。 若不是晚上,若他们没有点火把,那以……他们未必发现得到这个地方!壁洞旁边的绿色植被完全和山体化成一个整体,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没法子发现壁洞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五章 夏樱一行三人站在洞口外,紧贴着那些藤蔓没敢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洞壁里的灯光已经消失了,冷雨伏下身子,把耳朵紧贴在内壁上,好半天后才抬头说道,“走吧!到底儿了,他们已经停了下来。” 百里凤烨率先钻进了洞里,伸出手在墙壁四周敲了敲,洞壁里确实有空心的地方,脚底下也一样,“果然!”百里凤烨挑眉,一点也不竟外,“这里面是有机关的,不过现在……凤烨瞧着是把所有的机关都屏蔽了。” 朝前又走了二十几米,确定没什么危险,百里凤烨这才冲着夏樱招了招手,“阿樱,来!跟着凤烨,小心些!” “好的,就来!”夏樱还在抬头看星星,明显是在记着这个洞壁的位置。 东北方位,半山腰,藤蔓…… 该死!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居然没有一处标志明显的东西,哪怕是一颗长相奇特的树! 又看了一眼,大体位置是知道了,但还不能保证随时可以找得到。 百里凤烨的脚步声远了,夏樱不再多做停留,猫腰进了洞壁,她每走一步都是紧跟着那双红鞋的脚印走的,几步追到百里凤烨身后,夏樱低声道,“百里凤烨,你也小心些。” 冷雨断后,一边走,还一边处理鞋印,他是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倒着把泥土擦平的。原先的洞壁里只有车轮子和马蹄的痕迹,脚印太过显眼,若不处理,第二天肯定会被发现。 洞壁里极其压抑,空气沉沉的,任何一点微小的动作都能发出巨大的回声,百里凤烨三人恨不得连呼吸都止住呢。 又走了没多远,终于听到了洞壁深处传来一些人说话的声音,悉悉索索的听不大真切。 百里凤烨压低了声音,若不是没有关线,看不到口型,百里凤烨肯定会用哑语的,“人就在不远处,得注意了。” 夏樱点头,转身对冷雨做了同亲的复述。 越往深处回声越大,也渐渐有了一些光线。 “你看头顶。”夏樱轻叹了一口气,这些东西如果没有七八年的时间是根本准备不了那么多的。 顺着夏樱的声音往上看…… “妈呀!”冷雨惊乎了一声,脚下一个虚浮,“他娘的!这么有钱。” 他们没敢点火,洞壁里基本上是黑的,直到接近的地方才看到一点火星子,故而,现在才发现头顶之上的那一块,居然是……满满的利箭。 百里凤烨一个旋身,踏着墙壁攀岩了上去,纵然已经十分小心了,但还是弄掉了一块石子…… 如果这一粒石子掉下来,那么它发出的回声将引起洞壁里所有人的注意!冷雨的冷汗一下子便下来了! 还好夏樱瞬间撩开了腰带……以布为索,朝着那石子抛了过去,险险地将石子接住了。 百里凤烨的表情没有一点的变化,想来,早就料到夏樱的动作了。 说也奇怪…… 这种联手的感觉……让夏樱格外的熟悉!是从骨子里透出的信任,不需要任何言语,甚至不需要任何表情,只要他在……那么,她便能知道他的心意,默契的如同一人。 夏樱知道这种感觉是必须经历过生死,必须在站场上一仗又一仗地磨砺下来的! 可是……她对他居然有这种感觉! 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夏樱重新把目光看像百里凤烨。 百里凤烨像蝙蝠一样倒挂着,以极慢的动作倒着走。 查了好一会,百里凤烨这才跳了下去。 “怎么样?”夏樱凑了过去,“头顶上的这些箭,排列的密度很大,不可能单单设制成暗器的……” 抬头看着那些泛着寒芒的冷兵器,夏樱继续说道,“没有哪家铁铺敢打造那么多的兵器……景枫对兵器监控这一块,比哥哥做的到位多了。” 这些不用夏樱说,冷雨也知道,而且……当初,景枫弑父后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限制民用武器,这命令还是冷雨亲自传达吩咐下去的。在华褚,凡是大的打铁铺子,每个月的用铁量都必须有严格的册子上报,而且……对于箭,戟,长枪,剑,匕首,这些东西每个人的购买量都是有限制的,便是京都的大户也不能单量超过五千。 其实,若非战争,景枫划出来的量是足足有余的。 另外,华褚有四国最大的矿山,一向都是由朝廷亲管的,开矿的官员绝对是景枫可以信任的人。 不过,冷雨一想也就明白了……完全监控是不可能的,总有一些铁矿走私的商人的! 不过,便是再想更多在渠道……也不可能短期弄到那么多的箭的。 很快从自己的思想里回过神来,冷雨重新把注意力投到百里凤烨和夏樱的对话里。 “没错!”百里凤烨点头,“凤烨刚才看清了,这些箭的箭尖都很锋利,肯定是新的,而且都是极好的钢铁,不过……箭杆用的木头就有新有旧,有长有短,还有箭尾后的羽毛,有雕翎,也有鹅翎。” 这样的光线下,夏樱看不到百里凤烨的表情,可是,从他的声音里,夏樱也能想像到那一身红衣的家伙,懒散又机智的凤眸。 “这就能说明——这些箭,绝对不是同一个批次做出来的!”将手环抱在胸前,夏樱轻点着手指,继续分析着,“而且收箭的时间也都是持续且不稳定,从各个渠道过来的,甚至有可能是从其他三国买进来的……我看不到箭,否则,我可以认出大夏铁匠打出的兵器。” “……”冷雨安静的听着,狠狠地往自己的脑袋上打了一下,同样的景象,他们能想到这么多的东西,他怎么就没这本事呢?顶多就是知道有人心怀不轨,有意和朝廷作对。 夏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笑,“百里凤烨,若我没有猜错……用雕翎制作箭尾的肯定是前面的那批,用鹅翎做的箭尾肯定是最新的。” 百里凤烨点头,“没错,凤烨怕上面有机关,也不敢随意去触碰这些东西,但确实看得出鹅翎的是最新制作的一批箭……想来,不会超过半年。” “别别,别说出来!我知道……我肯定能想出来。”冷雨马上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哪怕洞里根本看不到他的肢体语言,可他却固执的保持这个动作,好半天后才用力的抓了抓头,放弃了一般的耷拉着肩膀,语气格外的低落,“好吧,为什么?皇后娘娘,你给我说说。” 夏樱方道,“鹅毛最多,制作也最方便,可是用鹅毛做的箭,品质却是最差的……最近的时局,让制箭之人心急,也变得紧张起来了,所以……只好大量地赶工,忽略了品质。可见……这人是虚的,未曾言战,气势上便先输了三分。而且……他即收了这么些年的兵器,想来……这一仗也是尽早要打的,时间问题。” 连人的心理状况都可以分析出来,冷雨算是对这两个人彻底叹服了! “阿樱说的没错。”百里凤烨在黑暗里极尽深情地瞧着夏樱。 原来……只要这么放肆地注视着她,都是那么的快意的一件事,“凤烨瞧着有些雕翎箭,有一些是淬了毒的,箭尖不是单纯的银白色……有黑有红!鹅翎的却没来得及处理。况且……除了箭,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时间太紧,凤烨也来不及看。” “这种地方,还可能不只有一个地方……”夏樱的眸光变的悠悠的,“也不知道于全泰会不会也发现一个地方。” 百里凤烨朝前走去,夏樱也跟了过去,冷雨一样是最后断尾。 浅笑了一声,那红装男子眯着凤眯吓唬道,“如果凤烨是你,绝对不会跟着地来的。” 从那不带半分温柔的语气里,冷雨瞬间便知道百里凤烨是在跟他说话,压抑着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低声问,“为什么?百里世子!” “因为啊……”百里凤烨拖长语气,眸子里带着几分狡黠,却无人可以瞧见,“这事在华褚发生,凤烨和阿樱喜乐见闻……你若一字不漏的告诉景枫,事情就好不玩了呢!”百里凤烨眨了眨眼睛,语气却骤然间冷了三分,“凤烨会杀、人、灭、口。” 语落,夏樱都听到冷雨咽口水的声音了。 百里凤烨继续往前走……想了好半天,冷雨还是追了上去。 “不要命了?”夏樱知道百里凤烨在吓唬冷雨。 又吞吞口水,冷雨语气里都带着颤音,“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武功还行,可跟百里世子是比不得的,他要真想杀我灭口,反正也活不成的……”冷雨一付豁出去的样子,“我……我赌百里世子杀人前不会那么好心,还……还报个警来着。”顿了顿,冷雨往夏樱身后多靠近几分,“皇后娘娘……你得保护属下啊!我可是很得力的臣子。” 不知道为什么,在冷雨心里,已经自觉地把夏樱和华褚划在了一起,百里凤烨许是外人,但夏樱不是……也许,是因为景枫在他们面前,老提他,不自觉的,他们便觉得夏樱和景枫是一路的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六章 夏樱噗嗤笑了一声,“你可真没眼光。”她声音婉转,语气悠扬,“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和百里凤烨是穿一条裤子的么?” 百里凤烨浅眯眸子,说不出的满足。 “嘘!”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百里凤烨把身子紧紧地贴着内壁,光线越来越强!想来已经接近内部了! 百里凤烨看得到,前面二百米左右有侍卫在把守着,接近十个。 这可没那么容易进去了,再走就成活靶子了……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 “怎么办?”冷雨紧皱着眉头,“还要不要进去?” 退吧!不甘心! 进吧,好像真的是送死! 这漆黑的洞壁内,连呼吸声都会被扩大几分,若是对守在洞口的那十几个侍卫动手,纵是他们三个绝顶高手在一起,也跟本没有把握把看守的这些侍卫同时解决,而且……还不让他们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洞口更深处有些什么,他们在做什么,跟本就看不到,也听不到! “退!”夏樱先朝着来时的路返回,僵在这里没有用。 百里凤烨自然也是跟着往外走,冷雨想朝前走,可是终于还是一脸不甘地跟着退了出去…… “脚印!”百里凤烨提醒冷雨,“来的时候会清理,退就不管?” 出了洞壁,夏樱趴在藤蔓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气……里面的空气带着土猩味,而且不通风,在里面不觉得怎么样,出来瞬间爱上大山的清新。 “就这么回去了?”冷雨咬着牙关。 夏樱白了冷雨一眼,“你别咋咋呼呼的行不行。”边说着,夏樱边瞧着四周,搜索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冷雨现在才把手上紧紧不放的匕首插回腰间,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里都是汗水。 “活物,最好是鸟。”夏樱抬头瞧着树上,“今晚怎么没见猫头鹰?” “找这玩意干嘛?”冷雨还在气鼓鼓的,目光对那洞口依依不舍,像是在看情人一般。 百里凤烨连连摇头,“景枫养了你们这般蠢材也是可怜喽……难怪他年纪轻轻,都有白头发,操气操的哟。” 他这口气,分明是幸灾乐祸的,不过也是……留在身边的亲信,要太聪明的做什么?够听话,武功够高就刚刚好! 冷雨又一次觉得智商受到了碾压…… “分头找吧,找只活物,然后还在这里集合。”夏樱抚了一抚额头的发,觉得有些碍事……她本是梳了一个燕尾髻的,但这复杂的发饰却不经跑,现在都散了一半,夏樱索性全散了头发,重新束发…… 正在身上摸丝带呢,百里凤烨便踏莲而来,月光撒在那人的红鞋上,优雅的叫人移不开眼睛,“阿樱……” 把自己的衣袖撕下一条,给夏樱做束发的带子。 “谢谢!”夏樱正要去接,却见百里凤烨将手一缩,一个圈便转到夏樱背后,“凤烨帮你束。” “不用了吧!”夏樱还想去拿那条带子,百里凤烨又是一闪,如此反复了四五次,夏樱才打消了念头,由着百里凤烨,半蹲下身子,夏樱笑道,“快点啊!别闹啊……再过一会天都亮了。” 百里凤烨身上扯下来的布,自然是红色的…… 他就这么一点一点,虔诚地将自己的红线绑在她的身上。 如此……她佩了他送的暖血玉,现在……又有红线了! 难怪世间男女自古有便梳头之乐,描眉之趣了…… “好了!”言罢,百里凤烨拍了拍夏樱的头,“你摇摇看,应该不会掉来了,凤烨束的挺紧的,会不会勒痛你?” 夏樱从半蹲状态起身,一个发饰而已,这家伙竟然平添了不少的英气,百里凤烨骄傲的瞧着那个女子,笑意越来越浓。 “怎么会勒痛,你这双手啊……比梅月的还好看。”把头发都束了起来,夏樱感觉凉快了不少。 正准备去抓鸟,一回头,却见着冷身一左一右地掐着两只鸟,一只猫头鹰,另一只……居然是货真价实的老鹰! “哇!”夏樱有些讶然,“这么快……你居然抓到老鹰。” 冷雨咯咯笑了笑,“运气啊,你猜怎么着……我在一个潭子前,看到这两货为了一只老鼠在打架,然后,顺手带来了。” “那老鼠都不跑么?”夏樱歪着头神情有些疑惑。 百里凤烨抿唇,听着夏樱这孩子气的问题,好笑极了。 当然,夏樱没有再深究,从冷雨手上接住了那只看起来更为壮实的老鹰,“一只就够了,放生吧。” 老鹰在夏樱手上扑腾着翅膀,“不行,太吵了,一会去洞里这声音很大的!” 语落,夏樱可怜兮兮地瞧了瞧百里凤烨已经撒了一条做束发带的袖口。 “还来?”百里凤烨语气惊讶,眸子却是满满的宠溺。 问话之间便又撕了一条红布…… 想来,堂堂百里世子忆冰楼主,头一次这么狼狈吧……左手红装袖口已经撕了一半,露出一半比女子还要白上三分凝脂一般的皮肤。 “你这样子……像披了袈裟的和尚。”夏樱打趣着。 终于那老鹰的翅膀也绑好,系了个活扣,“走吧!” “还进去?”冷雨皱眉,脸上却满是兴奋,“想到办法了?一会我有把握在不出身的情况下杀死两个侍卫……” “别介……你这样会害死人的。”百里凤烨挨着夏樱,与她肩并着肩膀,不时地顺着月光,瞧向夏樱头上的红色发带,“一会阿樱会把老鹰放进去,趁乱……大家必须想法子把烛火和火把全灭了。” 冷雨这才恍然大悟,接口道,“然后,等一片漆黑的时候再无声无息地潜进去藏起来?噢……难怪要我找鸟,高明,高明。” 冷雨从地上抓了一大把石子捏在掌心里,夏樱瞥他的动作,又一次停下脚步,“你用石子也太明显了吧……” “那不用石子怎么办?”冷雨小委屈,“我看着里面的烛火也不少,不用石子怎么让他们都灭了。” “不需要全暗的……当光线突然降一个层次的时候,眼睛没法子适应的那么快。”百里凤烨脸上全是不耐烦,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虽然只有极短的时间,但眼睛适应的那瞬间……跟全盲差不多,你只要在那个瞬间藏好他们是不会发现的。” “噢……”冷雨拖长了声音,点着下巴,一付好学生的样子。 说着,百里凤烨捏着两根鹰羽用力一抛。 冷雨接住……终于知道一会要用什么打灭烛火了。 再次进入洞壁,这回,他们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的光线,较之第一次摸着机关而入,这一次便轻车熟路了许多…… 没多久便走到了离开的那个位置,那十几个侍卫依然站的笔直,动都没有动一下,如同生来就定在那里的雕像一般,看得出来,这些人下盘极稳,颇有些武艺…… 夏樱一手拿着那老鹰,另一只手冲着身后的两人做一个准备的手势,在微弱的光线下,也就只有百里凤烨还能看清夏樱的手势了! 回头对冷雨道,“凤烨数三二一,然后进去,灭了最近的两盏烛火,准备好!” “知道了!”冷雨点头,神情严肃。 夏樱立在背后的做了一三的手势,百里凤烨便倒数,“三……” 呼了一口气,夏樱缩回一个手指,百里凤烨轻迈脚步,食指和中指间也夹了两根羽毛,“二——” “一!”语音一落,夏樱立刻把那红布解开。 得了自由的老鹰冲着洞内便飞了进去,速度快的像一粒石子! 老鹰扑腾着翅膀,也不知道是不是夏樱刚才把它的眼睛也蒙上了,这小东西,好飞不飞,一个扎猛子冲到了最后的侍卫裤裆上! “哎呦!”那侍卫捂着下、体,疼地半蹲起来,“遭天杀的,哪里飞来的不长眼的东西……” 他抬头,誓死要炖了这老鹰。 “快点抓住它!”场面一下子便乱了,一群人去抓老鹰。 刷刷几下,羽毛飞过…… 鸡飞狗跳! “烛火怎么熄了!” “黑了!” “火折子,火折子!” “我有火石,在这里!我看不见你,你在哪……你接一下火石。” “当心点,你踩到我了……瞎了,不看着一点!” 三个人果真趁乱潜了近去。 百里凤烨和夏樱刚从大梁上下来,见石洞的上方有一个凹槽,便一起猫了过去…… 那石壁上的凹槽过于狭窄,一个人都躲得困难,更何况是两个人了……所以,百里凤烨和夏樱都缩成了一小团,这个姿势,只能是半环抱的。 百里凤烨环着夏樱的腰,贴着她的后背,凤眸里全是餍足,这狭小的地方,让百里凤烨将头搭在了夏樱的肩膀上,好像一张口,他便可以张口含住夏樱的耳朵呢。 至于冷雨,四下扫了一眼,只来得及滚到一张放了帘子的桌子下。 三人初初藏好,洞壁里便又恢复了亮度。 “做什么!”一个脆生生女音响了起来,夏樱觉得特别熟悉,肯定是听过的,“看看有没有异常。” “姑娘,没事……一只老鹰瞎撞过来的。”回话的那侍卫是忍笑的,“怕是九哥那刚死的小妾转世来报仇的吧……几乎撞废了九哥,想他绝子绝孙呢。” 这老鹰已经被抓到了,有人拍了了拍老鹰,“瞎东西,乱撞什么……活该撞掉这么多的羽毛。”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七章 “好了,好了……再去查一下。”那女扮男装的姑娘还是有些谨慎的,“这么深的壁洞,下面还埋了雄黄,一般虫蚁都是进不来的,平日里麻雀都飞不进来,现在……无缘无故地飞进只老鹰,都给我仔仔细细地着着,里里外外不能放过,出了纰漏,我们谁都活不了。” “查过了……属下连脚印都看过的,没有人来。”回报的那侍卫有些不耐烦,“这老鹰都撞九哥那了,分明是瞎的。” “确实没有,我们哥几个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了。”说话的正是老九,他脸色青白,想还是挺疼的,“这小畜生,我非拨了它的毛不可。” 听到这里,那女子这才打消了念头,脸上强忍着笑意,“老九,你好好休息下,今儿你就不弄了。”打了个哈欠,从白天驾马车到黑夜,也确实累了,不过,看了一下周围,事情还没有做完,摇了摇头,又在自己脸上打了两下,那女子这才道,“快快……继续搬米,继续下货。” 夏樱和百里凤烨这才发现……前方有一个石门,石门是机关处理的,那里面…… 居然是用金条砌了一面壁墙!足足堆的有二丈来高,二十来尺宽! 若不是洞里的光线够弱,恐怕……还真能把人的眼睛给晃瞎! 夏樱吞了吞口水,百里凤烨明显地从夏樱的眼里看到了狼性,“你想打这些金子的主意?” “你不动心?”夏樱回头去瞧百里凤烨,由于贴的太近,她的唇瓣便滑过了那个红装男子侧脸。 心口一滞,夏樱的眼神变的闪躲又自责…… 然后……她缓缓地捏住了脖子上的那个玉葫芦!捏得越来越紧…… 百里凤烨原本跳的极欢的心,一点一点的凉的下去,夏樱的表情,比用刀子捅他还要让百里凤烨难受,还有那玉葫芦,夏樱违背一向谨慎的原则,把她佩带起来,而且……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啊,她居然习惯性地去握着那死物入睡,连紧张也…… 纵然如此……百里凤烨却是笑着的,只为了缓解夏樱的尴尬。 所以,他把自己钉死,火上浇油地在心口补刀,他要让自己的心完全没有生机,这样,才不会疼…… 有那么一会,他甚至想剜了自己的凤眸,看着你这样……看着你这样,凤烨恨不得瞎了自己的眼,如此,才会不妒! “看到那些钱……你看看你,跟偷猩的猫没两样。”百里凤烨神情自然,完全没把那轻吻放在心上一般,他自然的让夏樱都不好意思再尴尬了,“要是让你动心那么简单,凤烨真该把自己贴的金光闪闪。”他笑着,如同往常一样的打趣,“你都掉钱眼里了,不过……这东西,没摸清底细不能动。” 夏樱别过头,重新看着前面,肩膀上依然承受着百里凤烨的重量,“我知道的。” 这场面,堪比国库了,夏樱和百里凤烨看不到,可是,冷雨却发现……那些金条居然都是官银,只不过……是景渊在位时的库银,他在桌子下,清清楚楚地瞧见了金条侧下方的渊字! 居然是景渊在位时就偷运出来的!而且……库号是国三,这批金条,是金渊登基后的第三年收的?不不不,那年华褚北旱南涝,是景渊在位是最辛苦的一年,不可能存下这么多的银子的。 冷雨气的开始喘粗气,也不知道这些金山里,有没有枫字号的银钱,如果有…… 气极反笑,冷雨挑唇,尽他的努力把每一个他看到的人脸都牢牢记住。 金条旁边是米,一袋又一袋也堆成了小山,再往里,从他们的角度就看不到了,但是却偶尔可以听到马蹄声和马鸣…… 想来是十分宽敞的,他记得单是自己跟踪的马车就由先前的三辆变成六辆……那石门里面居然是可以很轻松地容纳十二匹马和六辆马车的,只可惜……他看不到啊! 这地方有桌有笔,还有梅兰竹菊的屏风,隐隐可以看到那屏风之下的床,甚至还养了几盆花,虽然简陋了一点,但是,该有的都有,想来,会有人来这里小住…… “什么声音!”一声惊呼,背面着冷雨的那青衫人,立刻给大家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冷雨一顿,一只手用力地捂住了鼻腔,刚才那粗气喘息有点大了。 那女扮男装的姑娘转身,眯着一眼睛一步步接近冷雨,吓得桌下那位冷汗都摘到了捏着的匕首刀锋上,好在那女子扫了一周后只是走到桌前喝了一点水,“这山洞里本声就是风声,是我听错了,你们别介意。” 百里凤烨早在山羊胡瘦子的米行里便瞧见了这个人,只是当时离的太远,没有看的真切,这回她转身喝水,可不是让夏樱和百里凤烨将她的正脸瞧的个明明白白了么! 居然是——蓝舞! 夏樱记得,是伊尚果身边的那个小丫环,她在华褚皇宫见过好几次的。 “难怪会叫什么易井先生。”百里凤烨挑唇,“原来是忆景,这都离宫,还忆呢!啧啧,也算是个情种,可惜……景枫却是个不值的。” 夏樱知道百里凤烨在说什么,也跟着接道,“伊葛这老狐狸……想不到还藏了这么个地方,城府也够深的,看这年头少也上十几年了!” 冷雨牙关咬的紧紧,在桌子下只能看到脚,但……他也认得蓝舞的声音,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伊尚果和伊葛。 这地方……居然是伊家的! 伊葛这老狐狸,亏他口口声声,一口一个先帝!居然从景渊登基的第三年便谋算了这些。开国元老当的不顺溜,心思竟然这么大? 不行……得马上告诉陛下,让他早做准备。 冷雨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知道了这么重要的事,他还真怕百里凤烨把他灭口了。 有这以一间屋子,谋反的证据是做实了!陛下不过是收了伊葛的兵符而已,这老东西,居然敢联合其他臣子一起称病上朝,背地里却做这着这种勾当…… 冷雨一下控制不住,恨不得用力地把桌子抬起来,朝着兰舞脸上砸过去。 兰舞是记帐的,每下一袋米,都有人向兰舞报备,她便一一记录下来,看着她手上那厚厚的帐本……想来,确实囤积了不少的物资。 这帐本兰舞是贴身藏着的,连她身边最近的侍卫,她都有意无意地防着他。 老鹰的闹剧过了,现在洞里沉默了不少,大伙都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显得挺有默契的…… 哒哒哒—— 洞外有马蹄声! 有人骑马闯进来了。 “对过暗号了!”报名的那侍卫现在已经牵过了来人的马,“是兰诺。” “你怎么来了?”兰舞有些疑惑,放下正在记帐的毛笔,合上了帐本那贴身放到了里衣里,这才匆匆朝着那少年走去,“满头大汗的,遇着什么事情了。” “有人跟踪!”兰诺做了几个深呼吸,很快平复了下来,“今儿我们出了米行……就有人在跟踪了。” “兰舞倒吸了一口气,你别吓我!”她心里也有些发毛了,尽管都说没什么事,但是,那只老鹰也太特别了,吞了吞口水,四下环顾了一眼,她开始有些不相信之前的判断了。 兰诺咳了两声,“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反正,我们在南城郊的时候是发现了一个人……” “人带来了没有?”兰舞有些激动地抓住兰诺的衣袖,“审了没有?” “……”兰诺垂头,“被他跑了!” “什么!”兰舞反手一巴掌,“怎么会跑了的?怎么回事。” 冷雨半眯了眼睛,于全泰的身手不在他之上,没道理跟踪个这种水平的马车队还会被发现吧!难道……还有其他人在监视他们? “跟踪的那人,武功一流,悄无声息,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发现异常……”兰诺抱手在脸,已经在回忆前面几个时辰的事情了,“要不是南郊刚好一条杏,而我也刚才口渴去给水喝……肯定发现不了那人的。当时,我是在水里的倒影里看见树上有个黑衣人的,我没做声,又走了几公里,确定他在跟着我们,这才下手想去抓他,可是……还是让那人跑了。” “不知道是谁?”兰舞的脸色变得极黑。 “不过,我记得他的样子,大体画好……你看看。”兰诺说完便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画像。 兰舞接过,瞬间就往后退了几步,“陛下……是,是景枫那老贼!” 兰诺没有去过宫里,对景枫身边的人不熟,可兰舞却见那画像的第一眼便知道了是景枫身边的于全泰! “你认识?”兰诺现在终于不在喘了,他已经休息够了,“发现了这事后,我马上就停路了,让大伙就地休息……而我则把这事告诉了主子,主子要我阻止你回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 “快点查查……小心的驶得万年船,要这里面出了条蛀虫,主子的大计就全坏了。”兰诺言罢,“你没今晚有没有发现奇怪的事?会不会也被人跟踪了却没发现?” “有!”仔细想了想,兰舞咬着牙关,“今儿飞了一点老鹰进来,扑扑腾腾还灭了我里几盏灯。” 这一次他们又开始查了,这次查的就细心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八章 百里凤烨环着夏樱的腰,压低了声音道,“阿樱,做好准备,一会要是发现了,你先跑,凤烨断后……” “嗯!”夏樱表示知道了,身子都躬起来,像一只随时就可以去捕食的猫。 想了想,却又道,“不,一会我断后!我知道你再查米,而且……蓝无风他们还等着你的。”说着倒又是一声晒笑,“放心,就这么几个人……谁断后都可以全身而退的。” 百里凤烨心里暖暖的,这辈子就这么栽了!他认了! 随她喜,随她忧!天堂是她,地狱是她! 他认了! 下面的那些侍卫又从洞口走到洞里,这一次洞口外五十米的地方也都扫了一遍,“真没人!全部的地方都摸过了,藏不住的。” “怎么就没人了?怎么就所有的地方都查过了?”兰诺觉得很生气,“我从来没有见到你们来查这后边。” 兰诺伸手指着兰舞身后的那一块地方! 因为兰舞站着,而且……平日里他们都不被允许踏过屏风的,故而,都和原来有一样的习惯,只查了前面的,后面的都没查。 “可不是嘛,这边还没查!快……好了地查。”兰舞一皱眉,往前走了几步,把身后让出来。 有人就要来抛开桌下的布了…… 冷雨亲眼看着那双黑色的玄鞋一点一点的靠近,近得可以看清那双鞋上脱了针脚的线头。 那脚没有迈过去,它最后定在了冷雨的面前! 接着,是手……那双满含了老茧的手握住了布帘! 冷雨终于忍不住地站了起来,他抬着桌子就朝着兰舞脸上砸去,手上的匕首还把前来检查的那个侍卫齐齐削掉了。 兰舞呆呆地看着扑面而来的桌子,有些惊呆了,一动不动……好在,站在她身边的兰诺一剑便把桌子从中劈开,“可不是让你们好好查么?饭桶们!都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指天发誓说的,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查遍了的结果。” 侍卫们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唯其是回答‘真没人’的那个侍卫,此刻,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给埋了。 兰舞这才回过神来! 她是认得冷雨的,眯着眼睛冷笑,“怎么,今儿不守着陛下,跑我们这里做甚?”顿了顿又道,“看样子……陛下是不知道你命不久矣了。” 兰诺把兰舞护在身后,持剑与冷雨对峙着,轻问,“怎么?从皇宫里出来的?” “可不是嘛!”兰舞又往后缩了缩,直缩到安全的地方,“轩公子的死,和他们脱不了干系……老爷查过的,轩公子死的那天,他出过宫!” 兰舞说话的时候,眼睛就红了,那是一个多好的人啊!她和兰诺的命都是轩公子救的…… “就那杂碎?”冷雨挑眉,“亏他还是武将之后,两招就趴了……” 没等冷雨再继续说下去,兰诺已经红着眼睛打了过来,其他侍卫也一并把冷雨围了起来…… “不准动。”兰诺制止了其他人,“轩公子的仇,我要亲手来报。” “不自量力!”冷雨不屑,若是群打,那他未必胜得了,可是一对一……就兰诺这样的,休想赢他。 可冷雨算漏了一点! 今儿出门,他没有带着剑,只带了匕首! 而兰诺的剑,显然也是算好剑,不过八招,冷雨的匕首便被他齐齐削碎。 没了匕首,没了兵器…… 冷雨变得很被动! 兰诺冷笑着,“伊家对朝延忠心耿耿,可那狗皇帝,居然削老爷的兵权……还把姑娘的份位一降再降!” “笑话!”冷雨仰天大笑,此刻,他已经落入下风了,招招避闪着兰诺的剑,却依旧狂妄地骂道,“忠心耿耿,这里会有先帝三年的官银?忠心耿耿,会十几年前便造了这么一个谋反的地方?忠心耿耿,伊家会养你们这么多的……狗!” 兰诺已经被彻底激怒了,他的剑瞬时间便快了许多! 冷雨终于被伤到了…… 兰诺的那把剑,一剑刺到他的胸口,好在,冷雨避开,没有伤到要害,只割破了手腕。 冷雨闪着眸子,他想把兰舞抓住当成人质,否则……今儿还未必那么容易脱身。 身上的血腥味刺激了冷雨,当年在空锡楼的时候……他是经过了那样的训练,如今,绝不能死在这里,至少……必须让陛下知道这个地方。 伊家的臣子还有很多依然在朝堂上,必须把这些告诉陛下,他们留不得……都是些心怀鬼胎的家伙。 冷雨并不知道百里凤烨和夏樱藏在哪里!当时虽是一起进来的,但一样一片添黑,他跟本没有留意到那两个人! 此刻,冷雨转了转眼珠,不知道要不要把那两人拉下水……若是百里凤烨和夏樱都加进来了战斗,那么……出这里,简直易如反掌! “别分神!”兰诺的剑在冷雨的头顶上了! 冷雨再避,就势滚到了地上,连连打滚,再一挺身的时候,冷雨终于有了一把宝剑,被他夺了宝剑的侍卫也被冷雨一剑刺死。 兰舞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地上新多出来的尸体,气极“上!一起上!捉住他,生死不计!” “不行!”兰诺红着眼睛,又是两剑,“谁都不许动!” 侍卫们一直不知道应该听谁的命令了,竟僵持着没有动。 “糟了!”夏樱瞧见最边上的一个侍卫,竟拿了焰火筒跑了出去,“他们要放信号,叫援兵!” 百里凤烨眯着眼睛,抚了抚腰上寒雪软剑做的腰带,“没事,这洞里容不下太多人,就算来人,也不过是守在洞外,你以为伊葛很想让人知道这个地方么?”百里凤烨眸中闪着光,全然洞悉,“伊葛恨不得越低调越好,现在好在是晚上,若是白天……郊外三十里路便是京都。任何一点动静,都会惊动那些好事的百姓,伊葛不敢派重兵的,放三瓜两枣的高手近来算是不错的了……” 夏樱听百里凤烨分析的有道理,便不再忧愁。 只瞧着下面一场激烈的战斗,不知道要不要帮帮忙,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冷雨拉下水去! “你又心软了?”百里凤烨浅笑,一双眸子里带着玩味的笑意,“若阿樱不希望他死,凤烨下去帮帮他。” 夏樱摇了摇头,“他没有那么容易死的。再说了……他一直跟踪你,没死,已经是造化了,再看看。” “其实,阿樱……你是在担心凤烨吧。”百里凤烨的声音愉悦,“没什么不能说的。” 夏樱没有与百里凤烨贫嘴,专心地看着下方。 片刻之后,那拿了焰火筒的侍卫在兰舞耳边说了句话,那姑娘的表情便变得轻松多了,想来……他们的信号弹已经收到回音了。 兰诺的体力有些吃不消,冷雨转劣势为优势,再次处于上风。 冷雨一再地去看兰舞,却发现……那女的离她实在太远了,而且过于小心,一时之间跟本没有办法接近兰舞,更别说是以她为人质了。 冷雨挑唇,冷笑! 时机终于来了! 冷雨手上的剑突然出了三道重影,兰诺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哪一把剑才不是幻影,就这么一个恍忽之间,冷雨的剑已经到了兰诺心脏的位置…… 一剑穿胸! “诺公子!”有人挡到了兰诺胸前,为他挡下了至命的一剑,只可惜洞里太暗,冷雨甚至看不清是刺死了谁。 替兰诺挡了剑的侍卫苦笑了一声,“求你告诉阿娘……儿子不肖,来世……” 语音未尽,那人已经死透了。 兰舞眼睛有些红…… “你们还看着干嘛,上!死生不计,死生不计!”兰舞的声音在这洞里不停地回荡,一声尖过一声。 这一次,兰诺没有再制止,他红着眼睛,把为他而死的那侍卫整理了一下衣冠,“我会告诉大娘的!以后罗大妈,也是我的娘。” 夏樱叹息了一声,“他激起群怒了,恐怕……” 洞外有声音传来。 夏樱侧耳,对百里凤烨说道,“有人来了,果然如你所料,没来太多……不过,我听内息,倒都是高手。” 冷雨身上又挂了彩! 洞口处又进来了六人,为首的那个女子,一身的盛世蓝樱,她依旧穿的美丽又精致,不是伊尚果是谁呢?只是,她的发髻却换成了少女的头饰,像是没有嫁过人一般,再不是深宫的贵妃……这模样的她,像是要抹掉那些停留在深宫的岁月一般! 其他五个人都尾随在伊尚果的后面…… 一步一步的接近,伊尚果所到之处,所有人都自两边退开,给她让出了路。 “易井先生呢!这可就是本尊了!”百里凤烨用下巴点了点下面那……完全换了个人一样的伊尚果,“她倒聪明,先先地跑了……凤烨倒好奇,景枫居然会放她出来。” 伊尚果手里拿着了支白玉笛,面上也无风雨也无晴,竟看不出一点喜怒! 夏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女人,第一次在驿馆外见着的时候,她美的只有皮相,可现在……却突然变得丰富起来。连夏樱都开始好奇,她能怎么做,会怎么做了! 伊尚果生的本就漂亮,现在……透过她的风韵与神彩,便更美了。 “景枫的女人,离了皇宫……倒一个个都不简单。”夏樱笑笑。 “小姐!”兰舞唤了一声,守在了伊尚果的身前,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化成一堵墙。 伊尚果也一样是一眼就认出了冷雨…… 四对一的打着,冷雨没有一点优势,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之后,他几乎招架不住了。 就在另外三个人将冷雨包围起来的时候,伊尚果突然冷笑一声,冲了过去,就势抽出亲随的剑! 完了!来不了及!夏樱一皱眉头,已然意料到接下来的事情! 伊尚果的身速是极快的…… 而且,她是又是偷袭,再者,此时此刻,尚有三大高手围攻冷雨! 冷雨腹背受敌,招架不住! 手起,刀落! 冷雨的血,渐在了她的那身盛世蓝樱之上,却很快,便被布料吸收了,化成一朵漂亮的紫色花瓣…… 一只手! 一只依然握着剑的的手! 就那么……飞到天下,又直直发砸落了下来! 冷雨一声吼叫,捂着断臂,一点点地直起身子,转身……看着身后的那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九章 “贵妃娘娘!”纵然已经疼的打哆嗦了,但冷雨的声音听起来却无半分虚弱。 “早死了!”伊尚果咬着牙齿,她以为她不疼了,可是……听见那个称呼,她还是会想起那个人……那个即使是为她送别,却依旧不愿意送她一曲凤求凰的人。“出了那道吃人的宫墙,你说的那个人死的底朝天了。” “是死了!”冷雨没了右臂,这一会那血已经沾到了伊尚果的鞋面上,“你不过是伊氏叛奴,按华褚大律……充为军、妓乃最轻不过的责罚!” 冷雨想朝依尚果吐一口口水,入口的,却是一嘴的血! 兰舞一巴掌便打了过去,“乱说什么,你……你不要命了!” 居然敢说……军、妓?兰舞像是自己被受到了侮辱一般,恨不得活活掐死冷雨。 伊尚果紧捏着的剑,还在沾血…… 一滴,一滴…… 在后宫里杀人,从来不敢明刀明枪!而且,也不着! 她为他成了那样一个阴暗的人,最后……自己却先死心,不值得啊! 咬着牙关,没敢再想下去,不过离开不久,皇宫里的那些岁月,那些每时每刻与吉尔妮影凭,还有景枫的美丽宠妃宫斗的日子,就好像上半生一样…… 飘渺的她都快忘记了! 若那些日子,真的只是一个梦多好,若她的心还留着……多好! 丢掉宝剑,伊尚果没给自己机会再去想那个不值他再付出任何一点点的男人…… “好一张利嘴!”伊尚果并没有生气,“充为军、妓,不过是旧的华褚条律……很快,就是我说了算的。” 冷雨倒吸了口凉气,也不知道是因为手痛,还是因为伊尚果那赤、裸裸地,没有半分遮挡的谋反言论吓到的。 “这种眼神算什么?”伊尚果从冷雨身上抹了一点血迹,然后……把那血再次回擦到了冷雨脸上,“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 “……”冷雨一仰脖子,“要杀便杀!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好好的华褚江山,就是被你们这些逆臣一点点蛀空的。” 伊尚果好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笑的又是轻蔑又是无力…… 江山,本不是景枫的,是他不择手段地窃来的,不止窃了江山……还窃了她的心。 若不是景枫为帝,那么……她会有另外的一个故事。她伊家的女人,总会送到皇帝身边的,若皇帝不是景枫,她抉择时,怕也不会疼得蜷缩! “放他走!”不再理会眼前的这个男人,伊尚果把沾了血水的袍子解下,往后一丢,霸气的像是个山贼头头。 “小姐!”兰舞不解,“放他走,他一定会告诉陛下的,到这时候……老爷花了十几年心血的地方可就……” “放人!”伊尚果没有理会兰舞,只看着冷雨,“他当日知我告别……却没有为难我,今日,我还他一个人情,饶你一条贱命,从些,我伊尚果与景枫便再无瓜葛!” 说着这话的时候,伊尚果便反手,生生把那白玉笛子折断…… 玉笛掉在地上还往复跳了两下! 叮当!叮当!那声音真好听! 伊尚果缓缓闭上眼睛…… 她又想哭了! 可是!她不能哭!有那么多家臣看着她,她必须坚强,必须像高山一样! 她伊家的男丁虽被景枫毁了大半,可是……还有她! 她也一样能撑起半壁江山! 玉笛滚远了…… 她!不能哭啊!这,还是她亲手折的。 曾经的眼泪是争宠的武器,可是现在……做为伊家的嫡系血脉,她必须微笑! 是!她承认她真的不愿折了那笛子,可是,若不如此……该怎么让家臣都追随她呢? 她可以放了景枫的人,但决不是因为……不舍! “别后悔!”冷雨更紧的捂着手臂,一步一步地朝前迈去。 “洞口有马!”伊尚果巧笑,“帮你到这里,若还是死了……便怪不得我!” “用不着你提醒,今日你不杀我!来日,我血洗伊府……”冷雨的唇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变得发白了。 伊尚果睁开眼睛……又是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样子,“转告景枫……伊家惨死的宗室,还有为华褚累为尸骨的功臣,一一等着他!” 冷雨亦是冷笑,“你且放心,一字不漏。”撞开依尚果,一步一步地朝着洞口走去,这一次……还真没有人再出手。 “小姐!”兰舞急得直跺脚,“你真放他走?那……那这个地方怎么办?要不要把这里的物资尽快搬走?” 伊尚果挑唇轻笑,“搬走?”叹息着往兰舞的在头上拍了一下,“你也说了,这里是舅舅花了十几年功夫的……他若想来试试,倒真是让我开眼界的,我还指望他来呢!” 兰舞一惊,“对啊,我都忘记了,这里面机关重重,没那容易进来的。”将眸子移到那石门,兰舞继续说道,“还有这断龙石的门,便是进得来,也打不开。” 扫了家臣一眼,伊尚果摆了摆手,“天快亮了……继续去搬米吧。” 兰舞进了那石室,看不见人,只听得到她的声音,“马也喂饱了,小姐,那我们先走了。” 兰舞指挥着,让人先去华褚京都预订几桌酒席,过了今夜,侍卫们都是又累又饿,而且……还没有休息过。 兰诺先骑了马走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去订酒席,还是去追赶只有半条命的冷雨。 牵了马和车,浩浩荡荡的人便离开了! 人啊,就是这个样子!当他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便自觉地认为已经结束了,找到洞里的人,便习惯性的认为,这里只有一个不速之客……那么,便不会再查下去。 所以,夏樱和百里凤烨居然躲了过去,足足在那凹洞里躲了整整一夜。 那些青衫侍卫很快便消失了,洞果只剩下六人,伊尚果有些疲惫,“霜一,霜七,你们把这两位弟兄埋了吧!” 接到命令,那两人便开始处理被冷雨杀掉了的侍卫。 “出去吧!我一个人静静。”伊尚果背对着五人,“等换班的人来了,我便去舅妈那里一趟。” 几个人听人,都依言去外面守着山洞了。 等确定这里面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了,伊尚果便开始哭泣起来! 像是被被抽空了所有的地气,她就这么一下子跪到了地板上…… 捂着脸,依尚果哭了,可是,她却面对着墙,哭得绝望,却没一丁点的声音…… 无声的哭! 从上往下看,只能瞧见她颤抖的肩膀…… 她起身,走一步……又平地摔倒。 伊尚果是那么的匆忙,终于…… 她把那断成两半的笛子重新捡到了手里! 伊尚果捧着白玉断笛哭,大滴大滴地眼泪往笛子上落,随后……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般,她把那玉笛紧紧的贴在了胸口的地方。倾尽了所有的力量去环抱它…… 没多久…… 倘尚果又狠狠地抛开了白玉笛,像是抱着一堆烧得发红的粟碳一般,一刻也多呆不得…… 看了好半天! 还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去推攘着她! 伊尚果还是捡起了白玉笛。 万般无奈!割舍不得! 这啊……是她的业障吧! 他唯一一次为她好,唯一一次真心实意,不含半点算计的为她吹了一曲歌! 她认命了! 捧着那白玉笛,小心地把两半残破的玉,重新合了起来…… 居然……没有碎片! 合在一起一点,连个缺口都没有! 她挂着眼泪又笑了! 好半天,那笑容便又淡了。 “我恨你!”伊尚果喃喃道,“我恨你!” 百里凤烨以为她是在说景枫! 可下一句,又听她继续骂道,“我恨你爱不得,又恨你恨不起!我恨你拖泥带水!我恨你不干不脆!我恨你口口声声地说着不值得,躲着哭的时候又恨不得藏在他的怀里……哪怕,明知虚情假意!” “……” “我恨你,当不了伊家的高山,也成不他的……” 伊尚果止住了,没敢再说下去,她只是反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绝不手软! 那声音,远远地听着都觉得痛! 她又打一个耳光! 如此,终于止住了哭泣,伊尚果冷笑着,“要想他,要留着那白玉笛,总要付出代价的……伊尚果啊,伊尚果,你好好地记得这份疼。”伊尚果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她的语气却变得温柔,她说,“求求你,伊尚果,我求你不要让舅舅失望,我求求你不要让母族蒙羞……我希望你记着,谁才是对你好的人,伊尚果,我希望你记得……用一份并不值得的爱情,去换取家人的亲情——这,是你一生最骄傲的事!” 言罢,她终于挺起了胸膛,藏起了那白玉笛子,绕向屏风之后,披上了一件厚厚的蓝色斗篷,把帽子往头上一盖,遮住了所有的伤口,悄悄地走出了洞口! “用一份并不值得的爱情,去换取家人的亲情——这,是你一生最骄傲的事!”夏樱重复着伊尚果的这句话,突然就受难起来了! 她非要咬着牙关才能止住,使自己不流露出任何脆弱! 哥哥!对不起!夏樱窜着自己的胸口,用力地呼吸着…… 对不起,哥哥,也许……也许我是怨过恨过的!我恨大夏的弱小,我恨我自己亲手把沐煜推开! 沐煜啊……那个溶骨入血的人!他要她忘了他…… 看着伊尚果折笛捡笛又丢笛再捡笛的这一幕,夏樱很清楚地便看透了她的心意…… 她矛盾着…… 为自己对景枫的心思! 这让夏樱想起了沐煜!是不是……曾经,沐煜也像伊尚果一样,恨她,爱她,却自己折磨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十章 “阿樱……阿樱!”百里凤烨的眸子也是沉沉的,他一把拉过夏樱,紧紧地抱着她,“你若想哭,你便哭吧……” 夏樱在百里凤烨的胸口摇了摇头,“不,我没事!” 百里凤烨的指间一凉……是不是只有面对着那个人……你才会哭? 而在凤烨面前,你只会说……并肩与共,却永不贴近? 这样的气氛很容易让人悲伤! 便是百里凤烨也感觉到了深深地挫败! 她就在他身边啊,他们那么近,可是,她会把命给他,她会把她的后背给他…… 却无法把她的软弱,她的无助分担给他啊! 除了梦里,她只在一人面前哭?可那个人……从来不叫百里凤烨。 “百里凤烨……你哭了么?”夏樱惊呆了! “哭?”百里凤烨摸了摸脸,“没有啊。” 夏樱也抚上他的脸…… 是的,没有泪水…… 昏暗的洞里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刚才有那么一瞬时,夏樱感觉到……身边的那个人是那么的悲伤。 那样的气息使得夏樱甚至以为……他流泪了,有那么清浅的泪水……从那那双凤眸里流出来…… 夏樱捧着百里凤烨的脸,“你很难过!” 百里凤烨皱眉,“难过?阿樱,是你难,是你想哭吧!” 他开始笑,只是……夏樱却依然能感觉到一份窒息的疼楚,“不不是,百里凤烨,不是我,你想哭!你若想,你哭哭吧!” 不知不觉的,两个人又各自回到了问答的原点,只不过……发问的对像变了一个人罢了! 那个红装男子摇头,“凤烨不会,阿樱……你不也不愿在凤烨面前流露悲哀么?” 百里凤烨说这话,竟是负气的。夏樱不知道因为什么,缓缓地从他的脸上缩回了手。 她庆幸这个洞里是那么的昏暗,她庆幸她看不真切百里凤烨的表情……否则,她也会发疯的! 他们互相安慰,却谁都没法让对方放到坚强的外装…… 为什么那么近……他们却像隔了层东西? 百里凤烨有些无力,缓缓闭起了眼睛,夏樱也有些无助,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然后! 便是沉默! 整个世界……如,坠深渊! ************* 司白站在南薰殿前的那颗桃花下……什么也没有做,就那么闭着眼睛。 桃花开的极美,可惜,却是雨天,阴阴绵绵的雨细细地下…… 没有闪电,没有雷鸣,就那么细细索索地,不急不缓地,这天地的气息,让人无法喧嚣心里的感觉! 她走了! 不在这里了,连看看她都不再可能…… 细绵绵地雨水把那桃花一点点打落! 司白的身上已经湿了,桃花在地板上堆了厚厚地一层,他那一身雪白地却绣着桃花的锦衣,如今两肩也堆起了粉色的桃瓣,司白如同一具雕像般站立着,一动不动…… 风雨打在身上,桃花飞舞而来…… 他像是要和南薰殿化成一体。 起风了,可是,沾了水的桃花瓣却没有办法飘飞起来。 细雨悠悠,很难想像,那样细细绵绵的雨水是怎么把这个人淋的全湿的…… 目之所极的,处处是粉色的桃花,司白启唇笑笑…… 月华!无声地唤着这个名字,他终于抬了招手……想是扶住了那张冰白清冷的脸,他眸子温柔,手上环抱着一片虚空,“你还好么?” 他自语着,如同真的在对那个额际挂了宝石的女子说话。 菀清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白衣公子自导自演着一场相逢,她听他讲,“月华……我依然是江湖盛名的桃花公子!”他笑的明媚,在这样阴绵绵的天气就显得更加灿烂了,他的桃花眼里印着桃花,“不是忘了你我才能做回真正的桃花公子……桃花公子从来都是我,而你……从没有离开我。” 是的…… 我拥有你!我拥有你这里整整一颗桃树,哪怕你被腿上的九爪金龙束缚着,这一片天地的幻影,永远属于我,你带不走,夏乾带不走! 司白缓缓笑了笑,纵然如此,天地却依然是冷的…… 菀清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她怕把这孪生哥哥的梦惊醒! 紧了紧领口处的狸毛,菀清执了一把紫伞,凉飕飕的,像是比宫外还冷一些。 司白沉在自己的世界里,饶是有那么深厚的内力,却始终没有瞧见菀清。 站了足足一个时辰之后,他终于动了…… 垂头便瞧见满地的桃瓣,落在青瓦路边,像是夜空的碎星…… 司白动动了手指,以指为气,以花为笔! 他动作轻缓,一一写道—— 覆雨过,花也落 满地红泪错错错 有心栽桃夭 白茶荼蘼开 三心蕊寒砾中埋 覆雨过,花尽落 零落成泥殁殁殁 花开何结果? 望穿望断望复望 复望复亡 看了司白的三个殁字,又看到他写的复望复亡,菀清终于捂住了唇,低低地哭了…… 那把紫色的油纸伞应声而落,司白这才看到了菀清,“你怎么来了?”他说话的时候,便急急地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的油纸伞,轻轻地为她立于头顶,“大夫说,若要小孩,你得好好养着身子……若是景澜那护妻狂魔瞧见你淋雨了,非得把我皮都剥了呢。” 司白挑笑,一惯的风流,半点也看不出他的无奈,从他的脸上,更是看不到三心蕊寒的彻骨。 菀清哭的更凶了,司白一手拉着她,一手替她持着油伞,“进去换下月华的衣服吧……别冻着,我还想当大舅子呢。” “哥!”菀清唤了一声,抬头瞧着那桃花公子满含情意的眸了,“哥……你去找她吧,你知道月华在哪里的,你去找她吧!” 司白摇了摇头,“那次分别是三年,这一次……她想躲我多久,便是多久……我必须让她知道,我说的今生今世从不是虚言,她以为十年不见我,二十年不见我,我便会记不清她的眉眼……不,不可能的,时间会证明一切,我得让月华知道,她错了。”他的眸子悠悠,放开菀清的手轻轻地替她擦泪,“别哭……景澜想要你做世界上最快乐的人,所以,小桐,你不能辜负他。” “我知道,我知道。”菀清咬着下唇,“哥……可我心疼你!”顿了顿,菀清倾世的容颜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说了出来,“哥哥,若是月华姐也想证明……是你错了呢?为什么你不试着遗忘?” 司白刮了菀清的鼻子,“遗忘?我非不愿意……一日回忆百次初见,我非要把她刻在脑里心里,想忘也忘不了……哪怕她此生不见我,我也是当年为她植花的桃花公子。” 菀清一下子扑到了司白的身上,紧紧地抱着他,“哥哥……你去找她吧,你别这样……我害怕。” 司白哭笑不得,一连去推她,“别别别……要抱去抱你家景澜去,我身上全湿了,你不怕风寒么?” 菀清却抱得更紧,“你总是装开心,你总是装花心……我怕,哥,我真的怕你寒了心。你若要一个结果……” 司白一楞,转身,隔了老远便看到了他自己以桃花为笔写的那些东西…… 难怪她会哭啊!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句子……连他自己都有些撑不下去了。司白浅叹了一口气,宽敞的衣袖一拂,便把那诗不诗,词不词的东西扫平了…… 好像……天地初开,唯有桃瓣一样! 落花下,那心寒也只是那么一闭眼的功夫…… 现在,落花如锦!端的是富丽繁华! 哪有什么落花殇…… “让你不哭,你还来劲了?”司白无奈,像小时候一样,一下子便把孪生小妹打横了抱起来,“你看你,哭的像花猫……你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最宠你的丈夫……你过好的你自己的日子,别人的一切与你何干?”司白哄着她,“小桐,我从没有寒心过,真的,有时候,我觉得……只有分别,我才能真正拥有她。相信我,为她种出这么一颗长盛不衰的桃树,我是欢喜的。你知道么……在这里,她每一个虚影都属于我。” 菀清抬起头看着哥哥的下巴,那双桃眼里……真的是欢喜的! “小桐,你不懂的。”细雨绵绵,打湿了司白的脸,“当然……哥哥乞求上苍,让你永远不懂。” “放我下来。”菀清摇了摇头,温婉如初,“我不哭!” 司白这才放她下来。 菀清的鞋面踩住了那些粉红色的落花,以至于她不忍心再多踏一步…… 这些碎花,伴着这每一丝的落雨,都是他的心血一点点熬出来的,每走一步,如同踏心剔血,菀清都觉得残忍…… 有时候,菀清会想……同是双生子,她是极尽了他们兄妹俩所有的运气,她自私的把哥哥的养份全都抢走了。从娘胎起便是如此。 从小,她在皇宫里处处受宠,锦衣玉食,人人景仰。而她的双生哥哥却在破庙而居,化缘以活。 后来,他为了让她达成心愿,嫁给自己所爱的人,他隐忍不言,陪他一同来到这个地方。 她何德何能,让司白和景澜如此对她!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一章 把菀清牵近了屋子里,司白站在院外,“快把湿衣换下……” 待她再出来的时候,看着月华的衣服呆在她的身边,他笑,“漂亮……你穿着比她多了点人情味。” 菀清知道,司白说这话,并不是贬低月华,他也只是希望月华过的好些,过得快乐些…… 如果可以把那人身上的坚冰化成水,那么……那怕以身溶火,他也甘愿! 他是桃花公子啊,处处留情,却又情深不悔。 “景澜进宫好久了,现在还没有回去,我只是有些担心。”菀清温婉的脸上,竟露出了个担忧的表情,司白看着,调笑道,“你这是无时无刻地在我面前秀恩爱啊!” “……”摇望着远处,菀清把自己缩了起来,月华的衣服落在她的身上竟也刚好合适,菀清看着这衣服的袖口,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月华的每一件衣服都绣着白茶花! 傻瓜啊……饶是世间唯一的一棵不榭桃,也不及大夏土野里最平凡的白茶…… “我本来想去找景澜的。”已经成亲了那么久,可菀清却依然会害羞,“但我又想,其实景澜到皇宫里,就是和陛下谈一天一夜也不过份,我怕他们谈正事……打扰了反而不好。” “所以,你才来找我。”司白一脸受伤的表情,“我就知道,我肯定不可以是第一选择……” “走吧,我带你去找景澜。”司白见她换下了干衣,雨也小了一点,这便想带她去找景澜。 “再过一会吧!”菀清摇头,她轻覆着司白的手,低低地问,“哥哥,我心里慌……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景澜会不会有危险,我怕陛下对他动杀心。” 司白皱眉,好半天后才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景枫对景澜从来没有放心过……只是,他没办法,也没把握把景澜的势力一次拨掉,所以才给他足够的自由和足够的尊重。” 菀清坐在床上环抱着膝盖,“可是景澜是真心对他的……这一次,四大家族把父皇的诏书都找了下来,他们想借景澜的名号,发动一场师出有名的叛乱。”菀清有些无奈和心疼,“可是……为什么又是景澜,他要的那么少……却一次一次被逼的那么紧。有谁真正在意他想要什么么?” 菀清按着胸口,越说越觉得景澜不易…… “其实……我倒觉得景枫不会动景澜的。”司白说这话却不敢说的肯定,以他对景枫的了解,只要有机会,只要可以斩草除根,他真的会动手的! 说这话……只是对景枫的期翼与感觉! 从前的景枫说一不二,杀伐果断,心里容不得一丝软肋…… 可是现在,司白却觉得……景枫想改变,是他主观的想要变。 好像……他想变得温暖一些,好像……他希望自己能明亮一点…… 曾经阴郁是景枫的风格,现在……虽是看不出来,但司白却依然觉得……他想把自己洗涤一遍? 晒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司白摸了摸身上已经立起来的鸡皮疙瘩。他这是疯了吧,温暖,明亮,改变?他居然会这么想景枫!想是……全天下都死光了,景枫也不可能从黑色走向白色的。 景枫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就是要把自己训练的超然物外,不喜不悲,以局外人的眼光去看待天下的…… 他怎么可能去改变?又有谁可以让他改变? 就是夏樱,就是一万个夏樱也不可能让景枫把自己的性格给变了的……吧! 司白不确信了!其实,他从没有肯定过…… 也许,有病的是他自己!司白看着双手,什么时候他已经不想亲手要了他的命了! 时间啊,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他能让自己最初恶毒又嘲弄的心,一点点的软化…… “哥哥。”菀清更用力地抓着司白的手,“你也一样,你也要处处小心,如今华褚格局不稳,陛下的心思又猜不透……” “……”司白点头,最近,他也不知道景枫打的什么主意。 米价暴涨不管,药价也不调控,再这么下去,没等四大家族师出有名地发动内乱,华褚的百姓得先自己把自己乱了。 别看华褚如今是四国最盛,若内部有了问题,那外部也会开始反噬的。 “小桐,我和景澜连根头发都不会掉的,你别自己吓自己。”司白宽慰着菀清。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二章 歌女正妙曼地舞着,宫廷乐师也在轻敲着排钟,景枫闭目,他身边坐足了美人,其中蓝韵凌离的最近,她甚至可以把剥好的葡萄放进景枫的嘴里,“陛下,你尝尝。” 蓝韵凌素手纤纤,媚眼如丝,景枫瞧了她一眼,终是张口把她递来的葡萄咬住。 这女人笑的婉约,最近她的日子过的挺好的,宫里面司徒青怜不在,夏樱虽拿了凤印,却是个真真正正不管事的人,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这皇宫里位份最高的两人,一个伊尚果……听说回娘家去看重病的伊大人了,一个吉尔妮影凭,之前那么嚣张跋扈却突然安静了,如同转了性子一般,后宫里基本看不到她的影子…… 听说,吉尔妮影凭整日便在自己的羽锦宫里,听听戏,泡泡茶,一整天拿着一块红玉玩,也不知道那玉是哪门子的稀罕物件,听说她连洗澡睡觉都留着呢……总之,没了伊尚果,影凭连争宠都不乐意了,除非景枫宣诏,否则……她都不会出现的。 这宽大的后宫,好像瞬时间便更空了一样…… 不过也好,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有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景枫面前露脸呢? 这日子真好过啊……用力地吸了几口空气,蓝韵凌扯唇浅笑,没了那些个女人在头上压着,就连空气都变得香甜了几分。 表姐……景枫这些日子挺宠我的,等我再吹些耳旁风,我一定要夏樱好看,我一定要百里凤烨跪在你的脚下求你原谅。蓝韵凌暗暗地想着,不觉间,竟把手上的夜光杯都给捏碎了,虽然……她对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可是,他有权力啊,她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满意足! “你怎么了?”景枫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瞧了瞧地上的碎杯子,脸上有些不悦。 “让陛下心疼了,妾身无事。”蓝韵凌低眉婉转。 一声嗤笑,景枫扭头便瞧着下面的表演……她倒真会在自己的脸上贴金,能把不悦当做心疼?有意无意地说给其他人听? 这后宫里冷清了很多,可这女人却还无时无刻地演着戏,也不知道累不累…… 不过,转念一想,景枫抚了抚面上……虽没带着那鬼面,可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演戏? 下面的舞女轻身旋转,不知怎么地,景枫竟想起了伊尚果最后给他跳舞时的眼神。 抬手饮了一口酒,景枫的小席摆在主位,侧主位的地方是淳于梦娜…… 景枫从没有想过,这女人能在华褚皇宫里,一住便是几个月,到现在都将近半年了,却楞是没有一点想走的意思。 这大几个月里守皇帝君归海皓不止派过十次使臣前来,可是,淳于梦娜每一次都是那么敷衍的把归海皓给打发了,不是割点头发,就是让下人绣个香囊…… 景枫冷笑……归海皓还真是好打发呢!一口饮尽酒水,景枫的眸子里闪过贪婪的欲、望……守皇啊,那片还算富饶的土地! “怎么样,梦娜皇后。”景枫遥遥地对着淳于梦娜做了请酒的姿势,“朕左右可有怠慢的?” 淳于梦娜抬起酒杯,回敬景枫,“也就那样……还行吧。说不上怠慢。” 席下的舞姬们跳着来自守皇的舞蹈,淳于梦娜看着,表情竟起了一丝伤感,不过……那伤心却流露的太过表面了,“这舞跳的不行,差远了……姐姐跳的才叫惊艳呢。就她们跳的这些……画虎不成反类犬啊!” 是的,那舞名乃慧禅飞天舞,最初的时候是淳于倾歌所作,后来才流传开来的。 淳于梦娜还记得淳于倾歌当日打坐参禅,入定三天两夜之后,睁开眼睛便跳出此舞,一时惊为天人!欧阳逸仙为她作画一一记下了动作,这才让大家能有学习样版。 “那倒是朕疏忽了。”景枫抿唇,他身边的蓝韵凌浅笑着给景枫倒酒,却被景枫抬手一挡,便拒绝了,“朕本是想宽慰梦娜皇后思乡之情,却不料勾起了梦娜皇后地心伤……” “……”淳于梦娜淡淡地笑着,她正等着景枫的下一句呢,“修黎,好孩子,本宫肩痛了!” 归海修黎低眉顺目地呆在淳地梦娜的身后,闻言便半俯下身子……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给淳于梦娜捶起了背,“母后,力度可还好?” “挺好的,你啊……天生的就是一双奴才的手,捏的本宫很舒服。”淳于梦娜半带羞辱地回望着身后的那个男孩子。 可是……这小孩子的眼睛已经越来越沉,越来越黑了…… 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这才不过多长的时间啊…… 景枫扫了归海修黎一眼,继续对淳于梦娜说道,“朕想了一下……昔年梦娜皇后的友人,怕只有一个欧阳逸仙了。朕闻梦娜皇后前来,四下派人去找欧阳先生……这一找便是四月有余,可是……仍是没把人送到梦娜皇后面前,朕心实忧,夜不能寐,这可如何是好呢?” 原来坑在这里,淳于梦娜心里知道景枫是要打探消息,可是……这到误会她了,她真不知道欧阳逸仙在哪里,若知道了,她早不在华褚呆呆着了,倒底是别人的地旁,呆的不舒服,按她的性子,像那一日,百里凤烨若在守皇,夜半私守她的宸宫,她早把他剔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可在华褚就不一样喽,人家可不痛不痒地,连根发线都没有少。 “这可……让本宫怎么回答呢。”淳于梦娜耸了耸肩膀,“欧阳先生啊……他是知道本宫来了才躲呢。” 这一下,淳于梦娜嫌酒杯不过瘾,竟是抬起酒壶一饮而尽的,“不过……本宫得好好看看,他欧阳逸仙能不能躲一辈子。” 景枫笑而不言,指腹在杯子的边缘打转,不知再想些什么。 “下去!”一个空了的酒壶被砸到了大厅中间,“滚下去……这跳的跟门子的慧禅飞天舞,丢人现眼的,本宫看你们跳的都叫枯禅遁地舞,换下一个节目。” 跳舞的女子被淳于梦淳的酒杯砸中了头,一下子便跪到地上求饶…… 好好地歌舞升平之地,竟被瞬间弄地如此僵冷。 副席上的大臣们,相互看了看彼此,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不这么尴尬! 这是夏樱来到华褚之后,景枫第二次在皇宫里组织的宴会……要求所有的大臣都必须到场。其他皇帝也许多有这种君臣联谊的活动,可景枫不同,他是很少弄这种庭宴的,今年还稍微多一点,往年有一次……景枫甚至连过年都没让聚聚。 “刘阁老,你说陛下……”没等张大人说完,刘阁老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张大人叹了一口气,也不再问了。 席下副位临近主位的左手边坐的是景澜…… 那人的脸已经黑的快见锅底了!景澜想不到,他已经把那么重要的事告诉景枫了,可是……他连一个字都没有对他说,他到皇宫都快五个时辰了,家里面,菀清肯定还在等着他的。 淳于梦娜蓦然起身,冲着景枫颔了颔首,“本宫先去睡了,景枫帝您尽性。” 语落,也没等景枫同意,自给儿便走了…… 归海修黎和武百济紧跟着她,景枫这才看到……那个小孩子竟长的如此之快,当初不只是一个小毛孩,现在,个子居然拨高了那么多,几乎只差淳于梦娜半个头高了。 其实这歌舞已经唱了两个多小时了,在坐的都有些意兴阑珊了…… 景枫扫了众大臣一眼,终于决定解放他们,便于主位上站起了身子,一拂龙袍,“众卿家也都回吧,明儿还有早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跪安。” 所有人都跪着,可是……景澜是站着的,对着景枫,他从来没有下跪过……不管他是不是王!可是,当年的景枫,却跪过无数次的太子爷! 等大臣们都走的差不多了,景枫这才从主位下来,立于景澜之前,“……” “你倒底想怎样?”景澜皱眉,“我很累啊……你那些破事不要牵扯我行不行!” 景枫伸手,搭在了景澜的肩膀上,“流着皇室的血脉……你从出生就牵扯进来了。” 景澜哑然,知道景枫说的是事实,“可我不想啊……我只想过我的日子,我只想小桐每天都笑一点,大好的河山还有好些地方没去过。” “在朕没有点头之前……这些,你就晚上睡觉的时候拿出来梦一梦吧。”景枫加重了力道,搭在景澜肩膀上的手甚至像是随时要拧下景澜的手臂一般。 景澜终于不想再同这个一身龙袍的人说半句话了,反手打开肩膀上的手,“我回去了,小桐没等到我睡不着。” 景澜没走两步,便又被景枫叫了回来,“滚回来……你到这皇宫不是要和朕谈事的么?” 景澜转头,看着瘦月下的那一身金色龙袍的人,咬牙切齿地暗骂一句,“有病!明知我想找你谈正事,可是……安排了几个时辰的歌舞,半个字都没说。现在好了……我要回去见小桐,你倒发你神经来了!”这一刻,景澜算是知道为什么司白一边帮他,一边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了。 因为刚才……景澜也想捏死景枫!活活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三章 看景澜脸色极差,景枫的心情反而变好了,“梅易之怎么说?” 耸了耸肩膀,景澜没想到景机会问这么没水平的问题,却还是极不情愿又赶时间的说道,“还能怎么样?一天念一万遍先帝,恨不得下去和父皇住,至于那地图他倒是半个字都没说。” “为什么现在才来见朕?”景枫眯着眼睛瞧着在景澜,不让景澜的情绪有半分从他的眼里漏过。“从东平回来,你自己算算……到今天为止都第几天了?” 景澜心寒…… “你这是什么意思?”苦笑着挑眉,景澜想不到他们之间的兄弟情,竟这么不堪一击,虽然……从来没有什么兄弟情,但好歹一父所出啊,“你在怀疑我?” “今天是你回来的后的第十五天。”景枫冷哼一声,一拂衣袖背对着景澜,“朕以为……你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朕,而不是在半个月之后。” “那是因为小桐回来就不舒服。”景澜解释着,可是这理由,这原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更别说景枫了。 可是!是真的!天大地大,再大不过菀清了。 “你爱信不信吧!现在也是我空闲下来的第一时间!这世上……连我的命都没有小桐重要,更别说区区四大家族针对于你的谋反计划了。”景澜又看了看自己的影子,一柱香又过去了!不知道菀清又没有睡着。 “今晚留下一起睡吧!”景枫语气放软了,“朕有很多事要问你” 景澜一阵恶寒,“我可没有龙阳之癖,还和你睡呢?你怎么不说跟你生小孩……”景澜翻着白眼,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他虽是这么说着,手却已经给离他最近的那小太监塞了一封信,“送去我府里,若是迎你的是菀清,就跟她讲明儿我才能回去。” “好的王爷。”小太监接过了景澜的信,转了个身匆匆地宫外跑去,刚迈出两步便又被景澜叫住,“你去了王府,无论怎么一回事,你回宫都告诉我一声。” “遵命。”小太监又福了个身,刚又走了两步,景澜的声音又从后面传了过来,“等等等……” “王爷?”无辜地望着景澜……这在皇宫当个差也怪不容易的,小太监吸了吸鼻子。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了。”景澜笑着,重新回到了侧席,撩开席帘便从席下拿了一大巴东西,朝着那小太监塞了过去,“把这些都拿回去。” 小太监又一次接过,这一大包东西,足足十来斤,包裹的非常用心。 这次,这小太监没敢走……抬着眼睛继续瞧着景澜。 “去吧,去吧。”景澜摆了摆手,“东西小心些……都是些药材,我用布分开装的,我问过太医了,不同药性的东西我都用油布分开包的,药气短时间内扩散不出来,你可千万别混合起来喽。” “诺!”这一次,像是怕景澜再次反悔一般,小太监抱了东西便拔腿就跑。 “……”目送着那小太监的身影消失,景澜这才回看着景枫,“我说……你这皇宫里也太寒碜了吧,什么千年灵芝,万年人参的也都少的可怜,沙海九重旱莲,北冥鲲鳞就更没有了!” 景枫的唇角微微有些抽搐,他还没有算落景澜进宫一趟,当了个十足的强盗,把皇宫里稍微有价值药物洗劫一空,他倒好,居然还埋汰起来了…… “唉……皇宫里也就只有些次货,算了,将就着用吧。”景澜一脸惋惜,想了想,眼睛又亮了起来,“对了……御膳房有一个专门给你做饭的厨子还不错,我明天把他带回王府……让他每天都给小桐煮点东西,她身子太弱了,那厨子煮的粥,小桐还能多喝两口。” “你有完没完。”景枫黑着脸终于骂了一句,“就你这样……说你没有谋反之心,鬼都不信。难怪四大家族敢跟你摊牌。” 景澜咯咯地笑了,“随你怎么想喽……反正关于这一点,我是可以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的。” “……”景枫有些生气,却不知道自己发的哪门子的脾气,特别是看着景澜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景枫就更不知道自己火在哪里。他以前……没那么容易生气的,究竟是不是越活越倒退了? “刚才还下雨呢。”景澜抬着望着月亮,“没想到雨后还有新月,而且……它那么明亮,被雨水洗过的天空,竟比往日还要美一些。”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还有睡莲悄然盛开。 景澜垂眸,停住了脚步,其实……他也看不准景枫心里究竟再想什么。 “怎么不走了?”景枫也定住,顺着景澜的目光看向池子之中。 雨后的莲池,白石彻的栏杆格外的冷,景澜整个人都是趴在上面的,那池子里有星星点点的软萍,还有不同寻常盛开对月的莲花,月亮倒影在池子里……池子周围的凤凰树影斑驳的撒在池面…… “我在想……世事无常。”景澜在池子里看着天与地,好半天后才问,“司白应该告诉你司徒青怜在等你……为什么这么多天,你还不去接她?” 景枫眉头微微一皱,“朕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愧疚?”景澜扬了扬唇,“世间出了她这般奇女子,倒叫我身为男儿的都汗颜了……景枫,我告诉你,她在你身边真的收敛了很多光华。如果不是你……我相信她的人生会更精彩。” “……”景枫并没有否认,也学着景澜把整个人都伏在了白石之上,“青怜一直是委屈的,朕对不住她。不过……” 后面的话,景枫没有再说下去,只在唇边流露出一抹苦笑。 “你说……你在东平的时候见过青怜,还有司徒无敌的谋士且玄?”池子里,池水微微动了动,然后……整个池面都开始晃动了,月亮也开始摇荡…… 景澜点头,“你不止怀疑我?你连司徒青怜都一起怀疑?”打了个哈欠,景澜朝着景枫投去一个眼神,后又连连摇头,“你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景枫不作言语,却并没有否认。 “老头子生前立的诏书,你是见着的……不仅立我为帝,而且……字字珠玑,句句诛心,没少贬低你。”景澜摇了半天头,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开始闪小星星了,定定神,好半天后才终于将目光看向景枫,直对着景枫那双深入海水的眸子,“你想怎么做?我也没管你想要什么结果,我只是想提醒你……现在出手,还来得及!我知道你想借机把四大家族全都灭了,可是……百姓无辜,如果可以免了一场屠杀,为什么你却一定要亲手去促成战事呢?这几年里……四大家族的势力,早就不如当初了,时间再长一点……” “盛极而衰,衰则思变,徐徐而进。”景枫打断景澜没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万物周而复始,读了那么多吏书,你不会不知道……四大家族树大根生,如果没有烈火焚根,迟早……朝延还是权臣的朝廷,这些年,表面上他们是有削弱,可是……近期,又有多少后起之秀?别告诉朕你不清楚!这些人……生来便印上了家族的印迹,根本没有可能被朝廷招安,朕容不了一个只为家族,却没有国君的人才!而且……你当那些老头都是蠢货么?你看看现在……宗家的孩子,男男女女,从小便被教成什么样了?景澜……朕不说,你自己去看看去,你摸着良着跟朕说……还可以慢慢来?嗯?” “……”景澜垂眸不想答话,也……不敢回答,景枫说的没错,若是没有外力的介入,那么……四大家族将再活回来!毕竟他们已经在华褚埋了百年有余的深根,只要有任何一点养分,他们都不会放弃的。 “朕说过,朕要一个新的天下……一个完完全全的天下。”捏着栏杆的手一点一点的收紧,景枫的牙关咬的极紧。 “也许你是对的。”哪怕景澜不想承认的,可终于没有再继续反驳,“那么……司徒家呢,你打算怎么办?”景澜叹息着,突然觉得景枫也不容易。 想了想,景枫居然足够坦诚,“朕……不知道。” “唉……你的确是一个好皇帝。”景澜看着身边的异母兄弟,“不过……你当真有把握么?你走的这步棋是步险棋,十足的险棋,九死一生……” “朕知道。”景枫的龙袍在夜里同样会暗淡,这一刻,景枫像是一个……普通人! 两人站了许久,身上已经被湿冷的空气打潮了,“是步险棋,可是值得!赢……则寰宇内全然肃清,输……不,朕不会输,此局也没有输之一说。” 景澜反笑,“你也太自信了,从里面开始的内斗,如果没有胜利,不对……只要一旦胶着,立刻会被其他三国反咬,且不说夏樱用兵狠辣,两国交界的百偿山早已被夏樱的亲信团团驻扎,若是别人有心咬你一口,当玉沉压境你就分身乏术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四章 “所以……朕说过,不会输!”景枫仰头看着天空,月亮在他眼里,“若是那样……朕会取得更大的胜利!不过,却要付出时间的代价。此举,小胜肃清寰宇,大胜……天下一统。” 景澜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相信……景枫可以做得到!他这种人,一旦看重了什么,便会一直咬住,直到啃下来为止。 “你不是不相信我么?跟我说这些?”景澜别开眼睛,眸子深处却有些许的悲伤。 “朕是不信你。”景枫承认,且态度真诚。 景澜又是苦笑,“你这样……我会伤心的。虽然,我完全可以理解你。” “朕不信你,不信任何人!唯有朕自己一人可以相信。”景枫缓缓地闭起了眼睛,“曾经,谁都不信让朕走到了这里……可是,至高无上,孤家寡人……”景枫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细听之上,还能感觉到悲伤。 好半天后,景枫才又说道,“可是……这一次,朕想试试去相信。” 景澜连退两步,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没理会景澜的反应,景枫继续道,“朕很想知道全心全意相信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心情,信任……究竟有什么样的力量?” “我不相信你……”景澜唇角颤抖,“你这是攻心计!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景枫,明白告诉你,我是打死也不会相信你这样的人会去试图改变的,你……即使变,也是只会希望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一个人!你这样的性格,只会一点一点把身上的人性削掉,恨不得从来没有存在过感性!一心一意,只为大局……你,不会再意任何一点真性情的。” 景枫笑笑,什么也没说。 是啊,景澜说的没有错,那是他一直想要成为的……一个不像人的人! 可是……景澜不知道,他试过了,却没办法摒弃所有,他做不成那样的人,甚至……他连最初的自己都做不到了!也回不去了! 那么……他想试试成为另外一种人,从心,从性,不再苦苦地逼着自己,他奋斗了那么多年,也已经拥有那么多的东西,他有无上的权力,有无上的地位……那么,他想过的好一些,他想不再压抑着自己去成为那样不像人的人了。 如果可以期许温暖,有谁又会面向寒冷呢?他的冰冷,他的永不言信,曾经一度成为他生命的信条,也许,现在也是……只是,他突然想试试……他还有没有能力可以去信任别人!哪怕一无所有,哪怕对方并没有命脉被他捏在手里。 若是如此…… 会不会有一个人可以让他相信?全心全意的相信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这一生……他还有机会去体会一下属于一个凡人应该有的情绪么? 也许……这就是景家的血脉,从景渊起,到景澜,到景枫……虽各有所志,各有不同的追求,但骨子里,血肉里……流的都是属于疯子的血!在本质上,其实都是一样! “演的跟真的一样。”景澜低声吐槽,“你倒玩的尽兴,可是……我根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 “走吧!”景枫率先离开池子,“先去朕的龙宸宫,有些事……朕要交待你去做。” 景澜跟在景枫的后面,一直瞧着那个龙袍男子,垂着头细细地分析着……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又在想着,他对他说这些话的目的何在? 恍惚间,却又觉得……扰乱他的心性才是景枫的目的!若真是如此,那很好……景枫又摆了他一道了。 很快到了龙宸宫,景澜踏脚进去,反手便脱了已经被夜霜打显的外套,“在外面没感觉……进来才觉得温暖。” 龙宸宫里泛着暖意,景澜踏脚进门便瞧见了景枫屏风前摆桌子的地方放着两个棋盘…… 是从梅答应那白玉兰上摘抄出来的棋局! 两局棋摆的是一模一样,只是……黑棋和白棋的位子却是颠倒的。 当日便分析过,不知道出棋先后路数,也不知道这棋对局中有没有过吃棋的现像……所以,他便以两种情况摆了棋局。 两棋盘质地相同,并排而居……一样的排列,却是黑白颠倒,左边以黑子显胜,右边却以白子显胜…… 究竟,那白玉兰里,想摆出来是哪一种局呢? “朕不谙棋道。”景枫坐到桌前的椅子上,也看着棋局,“你下棋比朕精得多……看出什么门道没?” “不谙棋道你骗谁呢?下棋如带兵,论兵法天下胜得你的没几人。”景澜对景枫的谦虚狠狠地讽刺了两句,“要不我们试试,记住局势,随意开局,看能不能走到一样的棋面。” “棋道多变,即使走成一样的局也有不一样的走法,朕倒觉得……唉,不说了,唯今之计也只有试试。”景枫便找了一个空白的棋盘和景澜对弈起来了。 “四大家族想推你为帝?”景枫持黑棋先走,落子却笑道,“便是如此,江山也姓景,想不到,活了这把年岁,他们也就只有这点胆量……为了点虚的名号,楞是不敢自立为王,改景姓江山,实在迂腐得很!” 景澜落了白子,“到你落子了。”提醒了一声,景澜继续说道,“名不正言不顺,史官添上两笔就后世唾骂了,你觉得他人之论无所胃谓,可别人却不这么认实,这个世上,为名而死之士,大有人在呢……不过,无论你将来能做到什么地步,你到时候也会被唾骂的,哪怕你最后与离雪奚一样,同是千古一帝,可是……你弑父而居,这污点是这辈子你都洗不清的孽喽。” 落子清脆,景枫瞧着棋盘,“朕今日为帝,谁敢提弑父之事?一日上朝,他们便一日跪拜,至于后世骂名……到那时,朕都死的骨灰都化了。” 又下了两步,突然听到门口一声响! 有人一脚踢开了龙宸宫的大门!他家宸宫的大门,近来……格外遭罪一些啊! “司白少爷啊……”那下人还要再拉,但显然来不及了,他只好向景枫求饶,“陛下,冷侍卫,于侍卫们都不在,奴才实在的挡不住啊。” 知道司白的能耐,景枫也没有怪罪,一反手便把人打发了。 待看清了来人的时候,景澜一下子便丢了棋子,直起身子匆匆跑去,“小桐,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菀清冲着景澜回了一个温柔的笑意,这才礼数周全地给景枫行了礼,“命妇见过陛下。” “平身吧。” “行了……行了,意思意思就行,别累着。”景澜连连去抚菀清。 “陛下,打扰了,命妇自知不应该无事进宫的。”菀清叹息了一声,回头看着司白,“深宫重地,我等外人,与家兄深夜叨扰,还忘陛下恕罪。” “小桐,你是来接我的?”景澜当然知道,自从往东平回来之后,菀清就处处担心景枫,处处提防着景枫对景澜下手,所以,只要景澜一见景枫,她的心就七上八下的。 “你怎么穿了别人的衣服?可是淋了雨?”景澜在妻子的事上,观察力一向很强,扭头就开始骂司白,“你不知道小桐身子弱么?你还让她淋雨,她要生病了……我和你翻脸。” 司白摸了摸鼻子,满满地委屈,连忙躲到了菀清的身后,“他欺负我,再怎么说,本公子也是他景澜的小舅子……小桐,你和他和离吧,哥哥给你找个更好的。” 景澜气得睁大眼睛,什么都可以开玩笑,独独这个不行。 眼见着景澜是真的来气了,司白认怂,连连道歉,“好了,好了,我说了玩的,都是反话嘛……你们一定会长命百岁,白头偕老的。” 景澜抚着菀清,“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却见菀清盯着那左右两边的棋,眸子里竟闪着亮光,景澜看着她,道,“对了,小桐,你棋艺一向高我百倍……这局棋,你又没有看出些什么来?” 菀清张了张口,正要回话,眼角却瞧见了景枫,转含一想便摇头,“没有……看不出来什么的。” 可是,与菀清那么多年的夫妻,景澜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小桐,你若看出什么……你就说吧。”景澜环着菀清的腰,眸子真诚。 菀清不信任景枫,即使看出什么也不愿意对景枫倾吐,但现在瞧见了景澜的眸子,她便已经知道……他希望她能坦白,哪怕是对景枫。 叹了一口气,若是景澜要求的,那么……她甚至可以不问因果,盲目地跟从。 “好吧!”菀清点头,冲着景枫又伏了一下身子,“命妇本不愿说,但景澜即要我不瞒陛下,那我也就如实说了。” 言罢,菀清走到其中一个棋盘,左手持黑棋,右手持白棋,自顾自地补下了起来…… 没一会,那棋盘便走的铺得满满的了…… “景澜,我想……这个棋局想指的就是这么一个活眼。”放下左右手的棋子,菀清的指着一处空位。 “你自己下的?为什么想这么下?”景澜皱眉,因为菀清的神情太过于肯定了,一点都不像是猜测,好像……已经在说着一个即定的事实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五章 “……”细细地想了好一会,菀清终于摇头,“不……不知道啊!但我肯定这个盘的才是正确的。这些棋路好像是有谁指引我下一般,平日里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一但看到了开局,我便不知道怎么地便可以摆出终局来……但,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记住的了。”菀清咬着牙关,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景澜吓了一跳,连忙去帮菀清按太阳穴,“小桐,你不会是和夏樱一样吧……不会我没有留意的时候,被人清去记忆。” “想什么呢,你?”菀清哭笑不得。 景枫打量着菀清的神态,想看她是不是在说谎…… 原本,她就从第一刻起便不愿对他吐露事实的。 景澜像一个专业的按摩师一般,一下替菀清捶肩,一下替她按背,过了一阵子,菀清突然睁开了眼睛,“想起来了……是那个老婆婆!” “什么老婆婆?”景澜满脸的疑惑。 菀清回过头,拉住了景澜正帮她捏望的手,“你忘了……应该是在五年前吧,我们周游列国,路过守皇的花槾村,遇着一个老太太,她七十来岁的样子,却在村口摆了七局棋,以一对七,每局以一锭金为赌约。” “啊!是有那么一回事!”这么一说,景澜便有了印象,“是那个老太婆?” 花槾村?景枫皱了皱眉……若是华兴村的话,那可能真没有错!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花槾村是景渊遇着梅易之的地方……梅易之成为华褚三品大臣,即不是世袭的,也没有经历过科举,是多年之前,景渊微服私访的时候提拔起来的。 “那么多年的事……难为你还记得。”景澜瞧着妻子的容颜,她这过目不忘的本领,还真是让人叹服。 五年前,那应该是一个冬天吧! 景澜听闻华褚南城春日开的含笑花,花香飘千里,闻者皆醉,便打算带着菀清去瞧瞧,谁知道,这一走,看了华褚含笑花,又想去看玉沉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满塘荷…… 从春看到了夏,一路走走看看,不知道不觉,冬天已经悄然而来,这一场看花闻香,竟是在这大好河山中游历了整整一年…… 春花,夏雨,秋风,冬雪! 仔细想想,他这一生追求的……也不过是这样的日子。 那年的冬天,她们走到了守皇。 那是一个贫穷的小村子,却民风淳朴,家家户户欢声笑语,热情好客,整个村子自给自足,竟是没有一间客栈,也没有一个贸易市场……那时候,花槾村仅有五十来户人,二百多个村民。 他们两个个外乡人头一次到花槾村,还以为是个空城呢。 大雪覆盖了整个村子,一点人气都没有,整个村子听不到任何声音。 景澜找了好久没有找到食宿的地方,当时还下着大雨,他们出来踏青的,马也没有带着,景澜自给儿还受得了,可是菀清不行啊,她那么娇弱的人,哪里经得起那般寒冷。 第一声人气是在一个扭弯的墙角流出来的,那是一个小孩子的喷嚏声。 在冰雪一般的死城里,这小孩的喷嚏声别提有多么的亲切。 “小孩……”大雪天,死城一样的花槾村,户户紧闭,连个酒坊都看不到,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景澜便去像她打听,“小孩,你们这里哪里有客栈啊?” 那小孩粉嘟嘟,白胖胖的,哈着白气,瞪着无辜的眼睛望着他,“什么是客栈?” “就是可以吃饭睡觉的地方。”景澜笑着解释,又看那小孩子穿的单薄,便解了袄子给小孩子披着。 “噢!那我知道了。”小孩子眼睛一亮,看着菀清问,“姐姐是仙女么?好漂亮?” 景澜笑的眉眼弯弯,“你这小孩子嘴真甜。” 小孩子踩着雪,走一步便留下一下脚印,她拉着菀清的手,“仙女姐姐,你能变出很多很多的杏花么?宝儿喜欢软软的杏花呢。” 一边说着,那小孩子一边带着景澜和菀清绕到自家屋里,“爹爹,娘亲。” “宝儿!”小孩子这一么一唤,屋子楼上便传出脚步声。 出来的是小孩的娘,看到了陌生人,她显然是楞了一下。 “娘……我看到仙女姐姐了。”宝儿跑过去,把景澜送给她的袄子解下来给母亲披着,“这个很暖和的。” “宝儿,别闹,还给人家。”那温婉的女人说着便点亮了油灯。 “不好意思。”菀清咳了两声,景澜连连去帮她拍背,这才又看向那小妇人,“我与妻子并非有意叨扰,偶到此地,却一直没有找到客栈,这才……” “是这样啊。”小妇人神情温柔,“两位从外乡来的吧,我看你们都是生面孔,我们这里五十八户人家……没有客栈的,最近的客栈也是在村子外,大约有三天的脚程呢。” “这么远!”景澜一边替菀清暖手,一边给她输了些内力保温。 “两位如果不嫌弃就住下来吧。”小妇人倒是一个好说话的,“我看你们都走好远了……我给你们弄点吃的吧,这场雪……恐怕还得再下两天呢!” “好啊!好啊!”宝儿连连点头,“我也要吃!”边说着,边趴在菀清的怀里问,“仙女姐姐也会饿么?” 小妇人被宝儿逗笑了,又看菀清几眼,“难怪宝儿会把你当成仙女呢……姑娘可真标志。” 菀清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反道是景澜满满的得意。 后来,宝儿的父亲也从楼上下来了。 见着了外人,宝父眸子里也有些惊讶。 那男人长得干练,剑眉星目的,瞧见景澜,也没多问什么,便给他递了一卷旱烟。 “我们村一年没有来过外人了。”好巧不巧,这男人正好是花槾村的村长。 这地方偏远,是守皇境内,可是……当地官府管不着他们,从府衙过来,往返一趟都要一个月的脚程,花槾村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当年就是为躲避苛捐杂税,他们的祖先才跑到这么个地方,建立起花槾村来的。 两个男的吞云吐雾,抽着旱烟,身子倒暖了许多。 菀清则抱着小宝给那娃娃讲故事,没多久……宝儿便倒头睡倒在了菀清的怀里。 大雪下了三天,第五天的时候太阳才出来……足足化了两天的雪才极尽呢。 不过呆了七日,菀清和景澜便和花槾村的村民们玩在了一起,那个地方虽然不是很富饶,但好歹吃穿不愁,是个正真意义上的世外桃源。 他们那小村子,半年才会下山一次,由村里的男人挑上一些蚕丝去山下换些必要的东西来。 那地方可以让人感觉宁静…… 大约住了一个月,纵是不舍也还是得离开了! 景澜准备了些银票和碎金,打算告诉村民,却发现……那百来户人全都往平日里晒谷子的平地跑去,景澜抓了伏爷爷才知道,这个月,他们这个村子来了第二个陌生人。 “伏爷爷,前些日子牛二哥们不是才下山换了东西么?怎么现在……都不见大伙?难道又下山了?”景澜眸子里是满满的疑惑。 伏爷爷抽着旱烟,“不是,村口来了个老太,敲锣打鼓摆棋阵呢。” 伏爷爷笑眯眯地看着他俩,“去看看吧!我也走不动了,你们也顺路扶我瞧瞧……咱这个村子,没啥别的爱好,就是个个都会棋,不但会棋,还个个都下得一手好棋哩,是哪个大胆的敢一对七,快快……我可不想错过。” 到了村口,果然是一个老太,头发皆白,精神头却好得很…… “好了,你们都输了。”老太笑笑,看着面前的那七人,“棋下的不错,赢的还有些吃力。” 老太明属谦虚,这一个时辰,一对七,最厉害的那个,也输了老太九子半呢! 老太一人,又摆了七局棋,“可还有人来和我比比?” 那七局棋前,每个棋盘边都放了一锭金子,“花槾村有个棋痴,二十年年,老身与他有一局未完之棋,今日,不远千里前来赴约,可是……花无影却死了,实乃老身的一大遗憾。却听说,他虽然死了……却把你们这些人都教的个个棋艺亨通,所以,老身想讨教讨教!” 花槾村在二十年前是有一个学堂的,不教别的,只教下棋…… 办那学校的,不是别人,正是村长的爷爷,可惜……五年前便死了,正是那老太口中的花无影! “是公公提过的那人!”小妇人挨着那村长悄声说道,“可算是等来了。” 唉叹了一口气,那宝父便走上前去,从怀里拿出一册子,交给了那老太…… “前辈,这是爷爷花无影让孙子交给您的。” “果然长的极像他。”那老太看了宝父几眼,眸子打量的意味过于浓厚,惹得宝父混身不舒服。 好半天后,那老太才接过宝父双手高举过头顶的棋谱。 这村子多是棋痴,也不知道村长和那老太在说些什么,这便跳上了棋台,“我来和你比比试试吧,只是我家没有金银,若是输了……能否以桑麻而易之?” “当然可以。”老太也是爱及切磋棋艺的,“与我下棋,赢了有钱拿,输了也不要你分毫……自花无影死后,老身也是旦求一败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六章 老太说话的神情及其的寂寞,生命中若再无对手,也未尝不是一种失落。 老太拿了棋谱,初时还一边摆棋一边与人聊天,可是,没摆了几步,她的神情就大变了个样,哪还有心思与旁人说笑,当下左右手各执一子,自给儿便下了起来,那速度还下的极快的,几乎有几个重影了,众人看着,跟随着老太的重影左摆头又摆头,像是一大群不倒翁一般。 老太只摆了一遍棋…… 正好……那一局棋和眼前的是一样的路子! 摆完棋局,老太连唤三声妙哉,妙哉!便一撕棋册,仰头大笑…… 随后,她抚乱了棋面,仰头看着天空,“花无影……我认输了,不是承认你技高一筹,是敬你未卜先知!” 言罢,那老太往地上一坐,还没再与他人比上第二局棋,但已然趴在棋局去了…… “天意冥冥,一切都好像注定一般。”景澜摇头,“五年之前的一局棋,竟然用到了这里!” 白玉兰的坠子…… 花无影,梅易之! 景枫暗念着这两个名字,他很久之前好像是听景渊提过的,但……太久了,他不像菀清过目不忘,已经记不清当日的语境了。 “景澜,你好想想……花无影!”景枫看着菀清摆好的棋面,又瞧着棋盘之上那唯一的一处活眼,“父皇是不是提过这个人的名字?” 景澜闭目想了想,“不知道……我对他的事,还有你的事……事事都不上心。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确有那么一回事,但,我是想不起来的。” 知道问了也白问,多年之前的事,景枫也不打算深究下去。 他瞧着棋面……如果一切是真的,如果梅答应那白玉兰坠子里真的是想表达这么一则棋,那么……这棋里究竟藏着些什么,所谓的活眼又是什么? “把这棋面给梅易之送去。”景枫半眯着眼睛瞧着景澜,“朕要你一个字都不说……绘好了棋谱便拿给他。” “哈!”景澜指着景枫的头,“你还真阴险,想诈梅易之?那老头有那么容易上当?” 司白在旁听着,打了个哈欠,越听越没趣…… 蓦地…… 看着那棋盘上纵横连接的棋子,景枫眼睛突然一亮,“原来是朕龙椅下的那些迷宫通道!” “不是吧……”司白抽抽唇角,半睡半醒的桃花眼也变得精神了几分,“好像有点像……” 景枫正要说话,屋外便传出一阵喊声,“陛下!” 那一声唤得又惨烈又虚弱,景枫一皱眉,顺着那声音望了过去,他已然听出是冷雨的声音了…… 还没见到人,冷雨又唤了一声,“陛下。”堂堂男儿,唤这两字时,已经带着些哭腔了。 那过于急切的声音让景枫皱起了眉,朝前两步,想看个究竟…… 冷雨终于狼狈的出现了…… 他冲进龙宸宫,左手紧捂着右臂,整个掌心已经被染红了,地板上还不停地滴着血,在冷雨右手边的半个身子,几乎全被血水泡了,断臂的伤痕格外明显,连骨头和筋脉都看得分明! 菀清吃了一惊,“冷护卫,你的手……”菀清的心肠一向最好,见着这般模样,连忙上前,撕下衣服便想给他包扎伤口,“属下不敢,多谢王妃。” 到这个时候,冷雨还守着礼节教条。 “怎么回事?”冷雨的身手,景枫多少是了解的,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 失血半天,冷雨的唇色已经发白了。 菀清一边从衣上撕下碎布,一边对景澜道,“快去叫太医啊。” 龙宸宫一下子便乱成一团。 景枫上前,亲自去给冷雨按了穴道止血,“慢慢说……” 冷雨这才定下来,把他如何跟踪夏樱和百里凤烨,如何去了米行,如何发现了那洞壁,又如何到了那洞里的事一一讲给了景枫听,从米到官银,从青衫小童到兰舞,事无具细,毫分缕析,“对了陛下,那兰诺一路追着属下到皇城周围,现在追去……可能还找得到人。” 景枫听了,当下便派人自皇宫周围去找人了。 “你好好休息!”景枫叩着冷雨的肩膀,“朕记你一功。”顿了顿,景枫这才神情飘忽的问了一句,“那夏樱……呢?” 司白楞了一下,他听得出,在说夏樱那两字时,景枫的语气不同于别的,连眼神都有些轻微的变化。 “臣离开的时候,他们没还没有被发现!”冷雨垂眸,“只不晓得现在是什么情况……” “……”冷雨瞧着自己的断臂,眸子有些疼意,“陛下,失了右臂,属下恐怕……” 冷雨咬着下唇,眼睛竟变得通红,他想跟在景枫身边啊!他不想成为一个废人! 所有留在景枫身边的人,哪个不是能力异士,然而……从今往后,他连一个合格的侍卫都做不了了。 “不用担心。”景枫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扣在冷雨肩膀上的手加重了些力道,“你的职位不会变,朕知道一些江湖朋友,可以教你左手刀……” 冷雨终于哽咽的哭了,一连跪地想要叩头! 这便是死心塌地! “多谢陛下,属下必定不负皇上。”冷雨用他仅有的一只手,缓缓地捏住了拳头。 “好烦啊,人家还睡着觉呢。”许久不见的老鬼打着哈欠,纵是这么紧迫的时间,他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补点粉,“不知道这个时辰身体排毒么?有什么天大的事,非得把人家从床上拉起来?讨厌……讨厌死了。” 摆着橙衣,老鬼扫了冷雨一眼,又瞧他的断臂,一把扯过冷雨的左臂开始听脉,“没事,没事……他身子骨好得很,手是废了,不过死不了。”说着,老鬼用力地一跺脚,把周围的每一个人都瞅了一个遍,怨声载道的哼哼着,“这点小毛病,找成儿就可以了,用得着把人家叫来么?你们这太医院是摆设啊……有事没事就叫人家,人家拿了你们的俸禄,还是吃了你家的大米啊!”老鬼抱怨着,又看了冷雨的断臂…… 菀清包扎的很好,这娃子是个学医的好材料…… 不守,这么一包扎,菀清手上便全都是血了! 刚才忙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何,现在一松下来,浓浓地血腥味熏得菀清头昏,几乎站不稳了,眼看着就要从地上摔倒了,景澜连忙上去脱住菀清的后腰,“小桐。” “我没事!”菀清宽慰的笑笑。 连司白也凑了过去,“是啊,小桐,你脸色很差……难道真的是淋雨风寒了?” 老鬼现在已经在给冷雨写方子了,“按这个药去吃……十天内,伤口便愈合了。” 接过药方,冷雨刚要开口,但之前实在太累了些,这便昏死了过去…… 景枫忙差人把冷雨送去休息,又吩咐两太医无时无刻地守着他。 景澜已经替菀清把手上的血给洗了,“老鬼……你快给小桐看下,她身子一向弱,今儿又淋了雨。” 老鬼心不在焉地抓过菀清的手,听了两下,眸子一下就变了,“喜脉,风什么寒……她这是怀孕了!” “什……什么!”景澜几乎是跳了起来的,“怀孕了?” 司白抚着菀清,激动的有些口齿不清,“我……我要当舅舅了?”边问着,司白边踢了景澜一脚,“你白痴啊,小桐已经有了……你还天天嚷嚷着备孕。” “先生,我……”菀清抚着自己的小腹,脸上潮红,“真的么?真的么?” 她上月明明还有葵水的,失落了好一会呢,景澜想要宝宝已经想了三年! 这三年却是一直都没有怀上,所有太医都说她身子弱,很难受孕,如今…… 菀清都不敢相信了!怕是一场梦一般! 若是真的,那么……上天实在太过厚待于她了! “呀哟,人家才不是那些庸医的,说你是喜脉就是喜脉。”老鬼身上淡淡地兰香,“以后注意点饮食,看你挺喜欢喝茶的……喝是可以喝,但记得,以后别喝那种寒性大的茶,你这刚受孕,还不足月……身子骨又弱,如果不保养好,那可就要倒霉了。” 菀清连连点头,回头便看见景澜。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哭……她也确实哭了! 菀清扑进景澜的怀里,嘤嘤地哭着,她环着景澜的腰,越环越紧,内心里,明明是欣喜的,却不知道为何第一反应不是笑,却是哭泣! 等哭过了,这会儿,菀清已经是又哭又笑了…… 怀孕了呢…… “好了好了!”老鬼看着这一个二个喜得不成样子的年轻人,也自己也跟着笑了,扯着自己手上的袖帕子,老鬼继续道,“千万千万要小心,你的体质不易受孕,如今是天赐的福份……以后淋雨什么的,你最好想都别想,更别随意生病,别人身子好的生病才叫病,你这种……生个小病都是要命的。” “多谢先生。”菀清朝着老鬼行了一个十分正式的谢礼,搞的老鬼十分的不自在。 “哎呀,你别这样……搞的人家一身鸡皮疙瘩嘛。”老鬼抚了抚脸,“一会人家会给你开个方子的,五天一服,不要间断啊。” 景枫捏了捏拳头,在四大家族逼景澜易主自居的时候,号出了喜脉! 在这种时机来的宝宝,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景澜的喜事……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七章 景枫的眸子缓缓地移到菀清的肚子之上。 没一会,景枫似乎想到了什么,那眸子便半眯起来,他挑唇轻笑,“景澜,朕一直无所出……这孩子也是景家血脉,朕立他为太子,无论男女!” “你放屁!” “我去你大爷!” 司白和景澜两人一听,原来欢喜的脸一下子便拉了下来,通通冲景枫白了个眼。 “啊!我发现……你这人心肠不是一般的歹毒啊!”景澜点着景枫的鼻子,“我从来不愿与你正面交手,但……你若想打小桐和孩子的主意,我不会放过你。” 景澜的神情是一万分的严肃。 菀清一向不太与景枫接触,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陛下,命妇先告退了。”菀清行了个礼,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看了景澜一眼,她道,“你早些回来,我回王府。” 景澜点头,他也是一刻都不希望她再呆在皇宫的。 “司白,送小桐回去。”景澜瞧着司白,冲他做了个眼神。 司白回景澜一眼,“放心。” 老鬼见这里突然变得剑拔弩张,也不想呆着,“行了。”此刻,老鬼已经把方子拿给了景澜,“人家回去睡美容觉了。” 屋子一下子空了! 和初时一样,景澜和景枫对视着,旁边有一盘已经摆好的棋谱的局。 “朕开玩笑呢。”景枫坐下,也持敲着棋盘,“怎么说……你的孩子也是我们这一代,唯一的景氏血脉,即不为太子,那也是太子侍读,同吃同住。” “现在这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景澜有些疲惫,然而,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变得更强大,“你说你就开始打孩子的主意!你也是它的舅舅……别做的太狠。” “行了,朕忍你这么多年……现在不至于为个孩子和你闹翻。”景枫抿唇笑意暖如春风,“朕只是想看看你有多在意这孩子。” “……” “你放心,朕不会动孩子一分一毫。”景枫摆摆手,“朕也不想说了,你不是不放心菀清么?现在追出去还来得及……不过,回家记得把棋谱给梅易之,朕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我不累。”景澜耸耸肩膀,“我还能陪你说会话。” “可朕累了,要休息。”言罢,景枫扭身,不再理会景澜。 看着那人的背影,景澜心里七上八下的,多了一条生命,他的肩上也多了一份重量。 **** “娘娘!”桃珠看着吉尔妮影凭,微微叹了一口气,眸子里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怒其不争,“蓝昭容想见你。” “蓝昭容?”影凭依旧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华服,然而,如今……她都已经瘦得快架不起这华服了。 影凭手持酒壶,一身的酒气,听到这个名字,想了好半天才道,“噢,是那个女人啊!就她……道行还浅呢,怎么着,这小蹄子都把主意打到本宫这里来了?真是个沉不住气的……当日本宫还道她能成个气候呢。”又饮了一口酒,这一回,酒壶已经底朝天了,一滴都没有了,影凭顺手便把酒壶塞到桃珠的手里,“去,给本宫满上……” 接过酒壶,桃珠皱了皱眉,影凭整日里买醉已经有几个月了。伺候了影凭这十几年,桃珠还从来没有见着她这个样子的。 “娘娘,那蓝韵凌是见还是不见?”桃珠已经去给影凭装酒了……那一坛子酒也见底了!桃珠已经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她是渴了多少酒了。 “不见!不见!”一拂绛紫色的广袖,影凭一脸的鄙夷和不耐烦,“任她有天大的事都不见……给本宫轰出去,谁都不见。” 打了个酒嗝,影凭扯着嗓子开始催促道,“酒酒酒……桃珠,酒,本宫的酒!” “来了,来了!”桃珠满了酒壶,给影凭送了过去,“娘娘,你少喝点……” 还没有等影凭说话,羽锦宫外的蓝韵凌便拨高了声音喊道,“贱妾蓝昭容有要事禀报,请贵妃娘娘……” “滚,不见!”没等门外那人说话,影凭反手便将桃珠刚给她满上的酒壶朝着宫门外砸了过去。 铛地一声,酒壶碎在了地板了,影凭冲着门外那个并看不见的人吼道,“再嚷嚷本宫拨了你的舌头。” 蓝韵凌眸子里生出一抹狠意,面上却笑的妩媚,隔着高高关起的大门,她微微伏了伏身子,“如此……嫔妾便先告退了,娘娘万安。” 一步一步的退开,走了好远,蓝韵凌面上的厌恶这才表现了出来…… “不过是个名存实亡的贵妃!”蓝韵凌恨恨的捏起了拳对,她还真不知道现在景枫最宠的妃子是谁么? 不过,纵然这样又能如何?现在的影凭依然可以轻易把她捏死! 蓝昭容心有不甘,却也不无力可施,她本就是一介浮萍,无根无家……除了挑动别人,她自己是一点实力都没有的,听说最近夏樱过的挺好的…… 每当想起此,蓝韵凌但觉得心都是烧起来的! 凭什么她夏樱可以笑的那么欢快,而表姐却在大夏终日以泪洗面? “娘娘!”蓝昭容身后的采微半眯起眼睛,四下打量了一下,这才偷偷地说道,“娘娘见过贵妃手上那块红玉了么?” “终日不离手,谁没见过呢?”蓝韵凌觉得没什么新鲜的,微微耸耸肩膀也不在意,“问这做什么。” 采微眼珠一转,又压低了几分声色,“听说……听说那块玉是百里世子送的!你说……她一个贵妃终日携带着百里世子的玉,安的是什么居心,而且……奴婢听锦羽宫的小灵子说,贵妃原本最喜欢的茶叶是大红袍,可后来……她泡起昆华宫那位的老君眉。” 蓝韵凌心头一跳,“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采微重重点头,“贵妃的那红玉摔碎过一次……当日她捧着碎玉把宫里面所有玉雕师都叫出来,让他们无论如何都得修复还原,否则要把所有玉雕师的脑袋都拿去祭奠红玉,这事……娘娘随便去问一下就都清楚了。” 蓝韵凌仰头大笑,“有意思!有意思极了!实在太有意思了!”笑罢,那双眸子便狠如狼目,“让人去查,锦羽宫人杂不比夏樱那贱人的昆华宫……买通几个宫女去,本宫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她每日里说的任何一个字。” 蓝韵凌说话的同时已经从手上褪下了前几日景枫赏赐的玉镯子,“好好替本宫做事,有你的好处。” 采微喜极,小心地接过镯子,“奴婢必定肝脑涂地!” “百里凤烨……吉尔妮影凭!”蓝韵凌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悠悠地朝前走去。 而锦羽宫内,影凭砸了酒壶后又找桃珠要酒,俨然有酒疯子的模样了,“桃珠……本宫的酒,你耳朵不灵光了?” 半躺在贵妃椅上,影凭望着天空,缓缓地伸手…… 就是那个红衣人的模样,他眉目弯弯,笑颜如画,“此玉名唤娇无那!” “你的酒。”桃珠给她的酒多是果子酒,比不得真正的烈酒,但是,喝那么多也依然会有醉意的,“奴婢知道,伊尚果出宫了,后宫又是这么个德性,老爷在家也不开心,可是……娘娘,你就是再不高兴也不能这么喝啊。” “啰嗦,本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影凭咯咯地笑起来,一边撑头,一手持壶倒酒,没一会,喝了一半,也洒了一半,她身上的酒味也越来越浓。 影凭喝了好几口酒,这才持着手上的那块红玉,细细地盯着…… 然后……满目的泪水! 再闭一眼,便无声地哭了。 桃珠看得心疼,她早知道她心里所想,“娘娘,你这又何必呢?” 红玉在阳光下泛着红光,缓缓地折射到她的手心里,这样的滟红色啊,和他的衣服一样,还有……那人薄薄的眼皮上带着的红色,也是这般的滟红媚骨。 又饮一口酒,她睁开眼睛,缓缓地捏紧娇无那,“我不敢啊……百里凤烨,我不敢。” 每说一个不敢,影凭眼中的泪水便深一分。 他说—— 你敢将这话告诉华褚诸臣,敢将你手臂上的守宫砂一一展露在朝堂上吗?你若敢,凤烨不赶你走。 “你好狠!”影凭在贵妃椅上缩成了一团,她觉得很冷。 渐渐地缩成一个婴儿的样子,影凭的指甲狠狠地摁进了手臂上的守宫砂上,“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 桃珠咬着牙齿,不知不觉自己也流了眼泪…… “孽缘!”桃珠叹息着离开,好在这锦羽宫都是吉尔妮段凡亲自选进来的家臣,这才能守得这么久!否则……这些话,可够影凭死上十几次了。 “你干什么?”桃珠刚要出门,便见一个小宫女鬼鬼崇崇地站在一边,不由地语气便寒了几分,“你是谁?锦羽宫没你这号人!” “桃珠姑姑。”小宫女跪地叩头,“奴婢是负责烛火夜照的宫女,平日里都是晚上才出现……所以姑姑认不得奴婢。”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八章 桃珠点了点头,把这小宫女打发走了,心里却记下了她的样子,这些年,呆在这后、宫里,简直无时无刻不是紧张兮兮的,更何况是像现在这么特殊的时期。 桃珠离开的时候还扭头看了一眼影凭,那人正又哭又笑呢…… 不行啊!她现在的状态很差,怎么地,她都得出宫一趟,把影凭的事和老爷好好说一下。 吉尔妮影凭对百里凤烨的心思,桃珠本应该马上向宗氏禀报的,但不知为什么……她竟有些不忍心。 这些年,她见过影凭无数的表情,她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刁蛮大小姐! 可是现在……当她对着那个红装男的时候,她才是一个为自己而活的女人,哪怕……她是悲伤的。然而,那样的神态,却比她平日里刻意流露出来的媚态还要美上几分。 一个有灵魂的瓷娃娃,不再甘做摆设…… 桃珠不知道……她是不是要再一次亲手把这个瓷娃打碎,然后,抽离她的灵魂,让她变回原先的样子。 “酒啊!”没见着桃珠,影凭开始朝着任何她看得到的人要酒。 可是…… 她醉不了! 她吉尔妮家,马背上活下来的氏族!个个武技高强,酒量极好…… 这些年,虽是没有过于勤奋的练武,但隔三差五总会耍两套鞭子,倒底没有荒废! 醉了多好……什么都不想,可以完完全全地睡着…… 如今,竟是连这点奢求都做不到么? 她讨厌现在自己! 想要的,不敢去争取! 要做的,却已经不再愿意去奉承! 她究竟……要把自己弄到何种地步? “你肯定没有照镜子吧!”影凭自语着,“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对不对?” 她身边的小宫女都不敢插嘴,安安静静地听着影凭嚎啕大哭,又放声大笑…… 景枫进屋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满屋的酒气! 她许久没有见吉尔妮影凭了…… 此刻,他娇美的妻子半倚着,一手捏玉,一手持酒壶,正挂着眼泪看着他,“陛下……你怎么来了?” 影凭见到景枫的第一刻,脑子便一个激灵,什么都清醒了,可她没有任何的异样,甚至没有行礼。 “唉……”景枫的叹息过于的明显,“你这是做什么?满屋的酒气!” “嫔妾做什么陛下还会在意么?”影凭婉转,已然转换成一个怨妇的模样,“陛下许久不来这锦羽宫……便是嫔妾喝死了,恐怕陛下都不知晓。” 景枫皱了皱眉,终是走向她,抢过了她手上的酒壶。 顺势坐到了她旁边的贵妃椅上,而影凭也乖巧的枕着景枫的大腿,“陛下……” 景枫深邃的眸里瞧不出情绪,她以前总是唤他景哥哥,如今为何改口了? “朕知道果果走了你心里不高兴。”景枫像哄小孩子一样的拍着影凭的后背,“你们两个,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打的不可开交……两家也是从来对立,但是,若论这后、宫有谁可以入得了你心里,除了伊尚果,连青怜都不可以。” 影凭缓缓地环住景枫的腰,便头埋在他的腿上便哭,“景哥哥,凭儿难受。” 这一刻,景凭已经不知道她是在演戏还是真的难受了…… “好了,别哭了。”景枫替影凭擦了擦她绛紫色华服上的酒渍,“这么大的人了。” 影凭抽泣着,越发的委屈,好半天后,见景枫没有再哄她,影凭这才渐渐止住了眼泪,眼睛却已经红红的了。 “你怎么来了?”影凭抹了一把鼻子,七分怨念,三分撒娇,她捏着拳头捶到景枫的胸口,“我才不信你是专门来见我的。” 她一扭头做小女儿姿态,捶了景枫两下又嘟起了嘴,“你许久不来,陛下,我的好哥哥……你都不知道,现在份位差我几个份的昭容都敢笑话我了,你要是再不来,恐怕……内务府都不进油盐米醋了,凭儿以前得罪的人不少,我私下还以为,这里啊,很快就比冷宫还不如了呢。” “谁啊?这么大胆子?”景枫替她擦了擦眼泪,“你告诉朕,朕马上去给你出气!哪个没有眼界的人还敢欺负你这刁蛮的丫头?朕可记得……你连伊尚果都敢抽上几鞭子!” 若时光停滞不行,那么……景枫真的愿意,她永远都是她的小表妹!他可以护她一辈子,只为了全她……当初在他最不受宠的时候,她哭着到桫椤殿里给他送风筝,还有元宵节捧着热乎乎的汤圆要和他一起吃的情意!可是……最是无情是光阴。她终究不是那个小女孩,而他也不会永远都是那个不受宠的皇子。就像她知道,什么时候叫他陛下,什么时候叫他景哥哥一样! 就连她对他的称呼,也已经渐渐染上了算计…… 那么他来这里呢?又岂是真的单纯地来瞧瞧她? 在无限感慨中,景枫终是又叹息了一声,即像一个丈夫,又像一个哥哥。他替她顺着头发,“你说……是哪个昭容敢笑话你?朕罚她……只要你说出名字,朕把让你处置她也可以。” “哼!”影凭一哼,“我不理你……你要是再冷落我,那么,我即然敢抽伊尚果几鞭子,保不齐……我也抽你几下。”顿了顿,影凭又小心翼翼地问,“景哥哥,要是凭儿真的打你,伤害你,你会不会处决凭儿?” “……”景枫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半天才道,“不会!朕幼年时你如何待朕,朕记得,所以,无论你犯了什么罪,朕都不会真的要你的命。” 影凭一颗在后、宫里磨砺许久的心,微微泛起了些酸意,年少之时,真的很美好!若是景枫不提,她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有那么一段青葱岁月,无忧无虑…… 真的快忘了啊!她有时候会觉得……从一出生起,她便是满腹的诡计。她才多大啊,比那些新进宫的秀女又大得了几岁,然而……有时候看着秀女们背后争夺,她端着一个过来的姿态,一眼便看穿她们的把戏…… 而她自己呢?又何尝不是同那些秀女一般?只不过……在她的头顶,谁,又像是一个过来人在看她呢? 她演着戏,哭着笑着……违心的做着连自己都鄙夷的事。 有时候,她也偶尔会累的。 景枫瞧着她眸子里的变化,伸手点了点她尚有些泪水的眸光,“不过朕虽不杀你,但你周围的任何人,朕都不会手软。” “好啦!好啦!”影凭有些发脾气,恨恨地打开景枫抚在他脸上的手,“你都说成威胁了!再说下去,我都成了求死无门的可怜虫了。” 景枫笑笑,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如此的亲昵,又是如此的无奈,“快点擦擦眼泪,眼睛也那么红……一会你父亲过来,还以为是朕虐待你了!” 影凭有些不情愿,身上的酒气凝聚不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饮酒的缘故,她的脸上有些潮红。 “快点去换下衣服!”景枫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满身的酒气,一会儿……朕不说你,你父亲也得打你几板子。” 影凭是真的吓了一跳,连瞳孔都睁了一下,“父……父亲要到后宫?真的要来?不是你骗我的么?景哥哥?” 景枫点头,“吓着了?” 猛地跳了起来,站直了身子,影凭在自己身上闻了闻,“他……他怎么会来后、宫啊!不行……我,我去换衣服去了。” 影凭有些急切,一下子指挥这个扫地,一下子指挥那个撒香水去酒味,自己也跑内室里换衣服去了,没跑两步,自己就踩着了绛紫长裙,眼看就要摔跤了,却是景枫伸手拦住了她的腰,这才没有她整个人扑到在地上。 景枫看着影凭跑前跑后的样子,不觉扬了扬唇……若你永远都是怕爹的小孩,多好! 宫女们给景枫泡了茶,又给他摆了一盘水果。 浅饮一口茶,景枫一楞,“老君眉?昆华宫的茶怎么跑你这里了?” 影凭本是在漱口的,听了这话,不由的惊出一身冷汗,身子也僵住了。 又见景枫复饮清茶,没再追问什么……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却不敢肯定景枫是不是有意试探。 吐出了口里面清酒气的茶水,算了吧……是怎么都无所谓了,她无大的过错……在他的大局在看,连她本人都是可有可无的,那么,他又怎么会在乎她的小心思?若非他全她一颗守宫砂,她又怎么会没有一点克制的被拉进了那场滟红色的梦里? 而且,现如今朝野上下都在关注的粮价上涨之事,吉尔妮家参与了多少,影凭不信景枫会一点都不知道,比起她小女子的心心念念,这些……才是他所在意的大事吧。 景枫连饮数杯,那茶水已经见底了…… 经过一番的收拾,锦羽宫这才有了点样子! 不过,空气里那混着酒味与花香的味道却还是闻得让人脑胀,前久还下着阵雨呢,如今可好,一丝风都没有……使得锦羽宫的气味如同一个合上了盖子的罐子,怎么都散不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九章 “景哥哥!凭儿的眼睛还红么?”影凭凑近景枫,“你帮我看看……一会父亲来了,肯定要骂我。” “眼睛是不红了,可你一身的酒味还在。”景枫嗤笑,“你以为换件衣服就可以了?朕看你是把自己扔酒缸里腌制了十天半个月吧……若剜上一块肉蒸了吃,恐怕和醉虾有得一比。” “哪有啊!”影凭又抬起袖子闻了闻,“景哥哥,你这个人好坏啊,居然想剜我的肉蒸了吃……你又不是不知道,凭儿最讨厌清淡的东西,即便要做菜,凭儿也不做蒸菜!炸的还挺好吃。” 说着,影凭还舔了舔嘴唇。 “你够了!”景枫哭笑不得,“在说拿你做菜呢?看你都要流口水的样子了!” 影凭听了……自己也笑了。 景枫笑声渐止,又扫了影凭一眼,“你腰上那红玉眼熟得很……可是朕之前赐的?” 影凭垂眸,料想着景枫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正盘算着要不要全盘托出! 可下一刻,景枫却又全然不理会她,直盯着天空看。 影凭一时猜不出他的心思,甚至不知道……他们这位陛下问的种种问题,究竟是不是巧合。 “景哥哥,你多呆会,先别走……若父亲来了,他会打我的,你可要护着凭儿啊,我的好殿下。”影凭也打哈哈地岔开那玉的话题,随他怎想吧,即便是知道了她对百里凤烨所言,有关君颜,他必不会摆到明面上去说。 就算不是巧合,以景枫这样半试探的口气……也无非是善良的警告罢了。 “护你?你放心……用不着朕护的。”景枫将目光从白云收回到影凭的身上,“按份位来说,吉尔妮段凡得向你行礼,若在吉尔妮家也就是罢了,但在皇宫……他不敢的。”景枫突然一眯眼睛,虽不是有意的,但那一身威严的气势却在不轻意间流露了出来,“除非……他不认与朕的君臣之别!公然造次。” “皇上!”影凭大惊,待她有所反应的时候,自己已经跪到了地板之上。 “你这是干嘛?”景枫浅然一笑,周身气势瞬间被压了下去。 影凭打量了景枫几眼,渐渐平复下心境,“陛下刚才说的严重了,他于贵妃而言是为臣子,但凭儿于他却是永远的女儿,端的这样……父亲又怎么不敢教训女儿了?”影凭垂下头,捏了捏自己的脸,想要强打起精神,“父样那牛脾气……急起来,给我一刀都是可能的,再说了……父亲从来没有想过要欺瞒陛下,总是在任何时做都暴露他最真的想法,我们吉尔妮家的人……才不像某些当着陛下说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的小人。” “你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景枫语气不像平日里那般,也不知他听了这番话是个什么样的感慨。其实,他真的有在努力护着她的小表妹,可终究还是要让她自己面对些东西,这吃人的后、宫啊,都教的那个当年蠢胖蠢胖的小女孩,指桑骂槐,祸水东流了。 “景哥哥,你不高兴么?”影凭其实能感觉到景枫淡淡的……歉疚?失落? “说什么傻话呢?”景枫放低了声音,又饮了一口手上新泡的老君眉,“朕先走了,你们父女俩说体己话,朕就不在旁边碍眼了。再说了……若是段凡打你,朕夹在中间,还不知道要怎么做呢。”顿了顿,景枫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猛然回头,“噢,对了……菀清都怀孕了,你们素也是姐妹,有空多去景王府走走……你呀,也记得给菀清备点礼物,别忘了,你生辰的时候菀清可给你抄了百遍祈福经书。” “好的!臣妾知道了。”影凭心下失落…… 菀清怀孕了! 陛下……是专程前来告诉她这件事的吧! 瞧了瞧自己的双手,影凭自嘲道——果然,你这双手像极了借刀杀人的好手呢! “陛下慢走,臣妾就在这里等等父亲了。”影凭笑意盈盈,尽管心里已经无措而心累了。 不管父亲最后的选择是什么,至少现在……吉尔妮家已经与四大家族同命了! 影凭有些头痛,从前啊……她是连诗集都背不下来的笨人,现如今……都逼着她学兵法了。 从什么时候起……她变的那么敏感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影凭目送着景枫的背影完完全全的走开…… 怎么办呢?她好像……又想要喝酒了! 没一会,吉尔妮段凡便出现了。 “父亲!”影凭唤了一声,几步朝前跑去,正要下跪,却被段凡一下抚住了,“好孩子,宫里面,苦了你了!”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吉尔妮段凡一下子便老了许多……想来,宫里宫外都不是很顺心。 影凭伸手碰了碰段凡的发冠,语气里满是惊讶,“父亲,怎生得……多了这些白头发?” 吉尔妮段凡刚毅的脸上,因着女儿的这一句话有些挂不住了…… “我刚看陛下从你这里离开了。”段凡打量着女儿,“还好么?他会想对你下手么?” 刻意的压低声音,又屏退左右,吉尔妮段凡拉着影凭的手,把她带到了内室里…… 影凭见气氛不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究竟怎么了?父亲……你别吓我!” 内室里只有他们父女二人,外室又被亲信们严严实实地守着,吉尔妮段凡这才放松了下来…… 抚上女儿的脸,段凡有些哽咽,“你母亲本也要来看你的,但为父没让她来……” “为什么?”影凭咬了咬下唇,心里已经明白了八分! 其实……从伊尚果离开的那天起,她便已经料到了今日,却……比想像只来的快。 “凭儿啊,你过的好么?”段凡皱了皱眉着,眼角处的皱纹便一下子堆了起来。 影凭站直了腰板,一拂衣袖,“当然,锦衣玉食!连司徒青怜都不敢为难于我!我过的很好,父亲。” 段凡却在听了这话后,眸中一疼! 下一刻,段凡已经跪在了影凭的面前。 影凭吓了一跳,也跪下……这便与段凡相对而跪,父女二人却谁都没有起身。 “父亲,你这是做什么?”影凭跪着往前迈去,“父母养育之恩,凭儿尚未报之,怎担得起父亲一跪?您这是要咒我么?”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章 段凡眸子发红,一再去抚影凭!两人相互搀扶着……又是一起笑了,各自起身来。 “凭儿……也许,这是为父最后一次见你了。”段凡站在影凭面前,如今,她的女儿已经长到了他的鼻梁处,再也不是那个不到好腰高,可以随时抱起来的姑娘了。 影凭知道段凡话里的意思,连退三步…… 堪堪抚住了椅子,这才没有让自己的摔落在地。“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 “没有!”段凡神色温和……又悲伤,他很想像小时候一样,用他长着胡茬的下巴,用力地去刮她的小嫩脸。 “父亲……不做权臣不行么?拿个清闲俸禄,清清静静不行么?”影凭上前几步,用力地抓着段凡的衣袖。 “……”段凡眸中闭过不忍,并没有立刻回答影凭,只一一轻问道,“凭儿,让你父兄跪求免死,终日低头狗行,如此行么?让你家姐受辱于宵小,如此,又可以么?”终于把影凭揽在了怀里,如同儿时一样的紧抱着她,段凡哽咽着,“傻丫头……开弓没有回头箭!走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我们想收便可以收的……祸福荣辱,全都已经溶进了吉尔妮家的骨血里了。如若没有了庇护自已的能力……吉尔妮家任何一个人都没法活得好,若是要吉尔妮家的后辈受辱于人,那么……父亲愿为他们再博一博,哪怕到了最后……要我亲手送他们终了,我也不会让他们受活罪。” 影凭哭的双肩颤抖…… “再说了……咱们的好陛下,一再相逼,他是要与四大家族做个终了啊。”段凡额际青筋直凸,走到这一步,又岂是他愿意的?若无景枫推波助澜,他们斗了上百年的四大家族又怎么会联合起来呢? 不得不说,咱那陛下啊……真非常人! 他景枫若有一丝忌惮,就不会到现在不去抄他们任何一家,就是宗氏的家臣们也照旧上朝,景枫连抓审都不愿意! “凭儿,父亲今日前来就是求你保护好宗家的几个小孩,他们是宗氏的未来,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允许吉尔妮家绝脉。”段凡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残忍了,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同在不一一交待清楚,战事一起,再无机会! “父亲……我发誓。”影凭带着哭腔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吉尔妮影凭,在此以宗氏家族为名,有生之年必然护我宗族血脉安宁和乐,否则……” 没等她说完,段凡便打断了她,“凭儿,尽力便可……你也是宗族血脉,护你幼侄儿女的前提,是你自己无痛无灾。” 影凭咬住下唇,“父亲,霁儿,泽哥儿……玘妹,小宣他们,你准备把他们安置在哪里?又如何瞒过陛下?” 段凡凑近影凭的耳朵,又用衣服把自己的唇型全都拦住了,使任何人都没办法读唇语了,这才低声道,“凭儿,他们每一个人,为父都准备了替身,若是万不得已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宗家血脉都会死一次……不过,真人父亲已经送到四国了,地址和收养的人家都在这里。”说着,段凡便把纸条塞到影凭手里,又低语,“别打开……等为父离开了,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它背熟,死记于心,然后烧了一点灰都不能留,记着……这些地段,唯有你与为父知晓,连茂儿他们的生身父母都不晓得……若你遇到危机,切记传给信得过的人,莫让我宗家血脉永存民间碌碌无为。” “嗯!”影凭点头,“父亲,凭儿知道。” 手心里那小小的纸片,突然变得像是烈火一般…… 段凡了却一桩心事,终于长叹了一口气。 “为父今日见你共有两个目的。其一便是你幼侄弟妹之事。”段凡望着眼前这出落的如她母亲般水灵的女儿,爱怜的说道,“为父其二……也是为你多谋一条生路!” 影凭肩膀一动,“父亲此言何意。” 段凡拍着影凭的头发,“父亲要做的事,你是知道的……你可还记得,为何伊尚果选择离宫,而为父却要你留下呢?” 影凭缓缓点头,“凭儿知道!若到了非战不可的地步……我与父亲各在一边,父亲若胜于陛下,那么女儿九死一生,九成可能会被陛下杀之以慰亡将之灵!可父亲若败,陛下却反而无论如何都会留我一命……这也算是无论如何全了吉尔妮家血脉。” 段凡缓缓点头,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在这里……就要逼得她的小女儿直面着与自己有关的死与生。 “是啊!”微微叹息,段凡眸子里慈爱如母,“可为父……却想再给你压个筹码,保你无论如何都能活下去啊!” 拉着影凭的手,段凡声音幽幽传出,缓缓从怀里拿出一份血书,交到影凭手里。 影凭展开一看,脸色煞白! 那血书写上居然陈列着吉尔妮段凡的五大抄家罪行! 其一之谋反,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段凡与其它三大家族意图造反的书信往来,就连三大家族的宗族之长的印章都明明白白的摁着。 其二之谋大逆!以战而乱,意图毁坏皇陵,盗取皇陵中先帝祖辈之陪葬品! “父亲!”影凭大惊,手上有些颤抖,“这……这毁坏皇陵,你……” “你放心!”段凡抿唇,“现在还没来得及,但为父总会坐实这些罪条的,只是现在并非时机!” 其三之大不敬,吉尔妮宗家公然出现九爪金龙之袍子,又现白玉雕之玉玺,连国号都已经拟好…… “这个好办,家里面已经有了。”段凡闭着眼睛,他已经一点一点地把自己逼到绝路上了,已然再无一丝回转之余地。 其四之危言愚民,吉尔妮段凡其他三大家族密谋,伪造天之异象,四处炸山纵火,将有毁枫木藏于土里,上书——景弟逆臣,弑父杀兄,夺兄之君,天理不容。 其五乃私造兵符,养以家臣以效已命。这血书上甚至绘着那兵符的模样。 “父亲!”影凭已经没办法形容心下的震惊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一章 吉尔妮影凭缓缓地跪到地板上,眼泪开始大滴大滴地往下落,一颗一颗砸到那血书之上,又一点点地晕染开来…… 轻如薄纸的一张布,如今,重似千金。 影凭跪在地上,一步一步地爬向段凡,“父亲!” 双手抱住段凡的腿,影凭缓缓闭上眸子,“何得若此?” “必然若此!”段凡的眼窝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他也有些不忍。 这是他唯一能为影凭做的事,可这事,却……也将她的凭儿置于那般境地啊!她的心里将受到怎样的煎熬呢? “不不不!”影凭连连摇头,用力地将那封血书丢开,犹觉得丢得不够远,影凭又走了几步,捡起血书揉成了团,又狠狠地置了过去,“凭儿做不到!父亲,肯定还有别的法子的。”影凭无力地看着段凡,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乞求,“凭儿不要,父亲,凭儿不怕死的,别让我做这种事啊,求求你……”她哭的歇斯底里,声声哽咽,“此书将立父亲于何地?后世将如何提起父亲?况……此血书种种都有牵连其他三大家族,若到时候他们为难父亲又当如何是好?” 影凭直直下跪,用力叩头,“请父亲收回成命啊!” 段凡心里刺辣辣地痛了起来,他用力地去抚影凭,想让她站直了身子,然而……影凭却始终不动,依然如泰山之跪地,此时此刻,除了跪拜,她又还有什么方法面对段凡呢? 段凡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息了,终是没有再让影凭起身了,她若跪着舒服些,那便跪着吧…… “傻丫头,如今四大家族已然牵连在一起,一荣具荣,一损具损……你当你手里文书上的那些孩子骨血,单单只有我吉尔妮家血脉么?i不是的,孩子……宗氏可保的血脉,全在你手里。”段凡放柔了语气,“四大家族已然抱成一团,但毕竟斗了上百年,想要团结又岂是那么容易?故而,各自都有把柄放于对方手上,如此才可彼此方可安心……凭儿,你切记手心上的那些名额,必要一视同仁,不分姓氏。” 影凭捏紧了双手,如同身于冰天雪地一般,牙关已经在上下打颤了,“父亲,我做不到啊!我做不到……别逼凭儿!” 可是,影凭心里知道——宗氏血脉这般重要的事交于她的手里,那么,段凡和整个吉尔妮家必然付出了更多的代价,方可全她! “你必须做到!”段凡的声音低沉,眸子里也漫是深意! 他起身,走到了影凭将那血书丢弃的地方,重新拾起了那布条,再一次放到影凭的的手里,“拿着!” 初时,影凭尚有拒绝,但那血色之红终于让她颤抖地重新接过血书。 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压着影凭,每过一秒,那字字句句都像,突然加重了千斤砝码! 轻抚着影凭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段凡是那么的慈爱。身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是之大幸,也是之大不幸,在此前半身,他为女儿谋划了最好的位置,如今……他啊,就要开始谋划她的后半生了。 也许……真的已然是今生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可是,不够啊,还没有看着终爱的小女儿生子,还没有教他的外孙识字练剑。还没有为她的子子辈辈谋划终生的幸福…… “仙人抚之顶,谓之以长生,凭儿啊,为父多希望……”后面的已然说不下去了,段凡的眸中一下子便红了,果然,在铁血冰河,鞭挞在身的时候,是不适合温情的。否则,河堤顷决,崩裂在前。那些柔情与温暖将再也收之不住啊! 所有苦心营造出来的坚硬都将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段凡已然用双手蒙住了整块脸! 指缝间缓缓有泪水流水。 父亲啊,一向都是女儿的靠山,是她的千倾广厦!做她的大树,做她的翅膀!为她遮天避雨,为她摘星彩月……他在女儿的面前,必然是无比坚定的形像,可现在呢? 连高山的顷决了!他以何来庇护女儿? 段凡在心里暗骂自己几声……他如今不但做不成女儿的盾牌,却反而在女儿面前流露出软弱来……思及此,段凡起身背对着影凭,就算是要哭,也让他留住做为一个父亲最后的尊严和骄傲吧! 我只希望——是你铁血的父亲!哪怕为此要天下伏尸百万!就算用鲜血浇灌,你……也是父亲娇嫩的小花。 段凡深知现在不是伤感的时间,他还有那么多事要交待!他开始极快的收回情绪,等双手再将放下的时候,他眉目已如刀刻!在她面前的,是泰山重现! “你记得,这封血书,务必呈于陛下!”段凡本想再抚影凭的发顶,但手势却中途一转,改而为捏肩,他一下一下地加重力道,“为父反了朝廷之后,你必须在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面前,一一细数为父五大罪状,记得……必须得在天下人面前,越多人看见越好!你必寻一个好的时机,与为父断的干干净净,再无父女之情,至此也不许去吉尔妮家,不许流露出任何一点不忍的心思来!” 影凭挺直的身子一下子便软了…… 如此之难,甚于剜心! 再——无,父女之情! “不可能,下辈子,下下辈子,凭儿都要做你的女儿!”影凭连摇头,整个世间……天翻地覆! 段凡虽是不忍,言语却化为利刃,一刀一刀地紧逼了过来,“一旦听闻为父与四家族盗取皇陵的消息,务必寻机呈书于陛下……切记!”段凡一一交待,“此血书不足为证,一但起兵,朝中必搜查抄家,不过,吉尔妮府不会有一纸一字,就算掘地三尺,他们也什么都不可能搜到,不过……在吉尔妮家城外南山的远凝别院里——有数十箱的互通书信!还有玉玺龙袍都在!你知道内阁暗门的……记得亲自带着陛下与重臣前去搜查!” “不要啊!”影凭闭上眼睛……已经预料到了往后种种!想来是再无翻盘的可能了! “大义之下,灭亲又有何不可?”段凡字字紧逼,声声如闷雷,“凭儿可还记得……家里尚未请先生来教你私塾时,你母亲教你说的第一句话?” “凭儿……记、得。”影凭垂下眼睑,牙齿已经把下唇咬破了。 “念!”段凡睁大了眼睛瞧着女儿,哪怕影凭快要奔溃的神色叫他不忍。 “……”影凭身子一抖,没有作声! “念!”他又唤一声,此声,音调比之前高出数倍,一下子便在影凭的心里脑里炸开了花。 “百事孝为大,百善孝为先!凭儿生而为人……母亲教的第一句话!”影凭又挺直了背,跪立着,叩头,“莫敢忘!” “很好!”段凡身上的戾气并没有稍做退减,“再给为父念一遍!” 影凭舔了舔带血的下唇,又是一个重重地叩头,直砸得地响,“百事孝为大,百善孝为先!凭儿……莫敢忘!” 咚—— 那一声叩头之声,直砸人心,段凡脸上越发狠了起来,双手却在身后,捏得极紧! “百事孝为大,百善孝为先!”影凭又念一遍,声音急切,“凭儿……莫敢忘!” “好!”段凡点头,稍是满意,“你身而为人之时,你母亲最大的愿望不过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这些年你如何任性妄为,为父都替你撑腰,可如今,换你来替为父,为吉尔妮家尽尽孝道了,你现在告诉为父……你,吉尔妮氏第五百二十一个宗脉血亲,影凭,你如今要如何作为,方全此孝字?” 她是吉尔妮氏第五百二十一个宗脉血亲!她是整个宗族的延续!他要她无论如何都活着,她的宗族,把如此重要的事交之于她啊! 她缓缓启唇,悠悠吐字,一字一字说的极慢,怕自己有分毫忘怀—— 若闻窃皇陵,寻机断恩情 供诉五罪状,众泥唯吾清 接帝入远凝,呈其互通信 展其九龙倾,大义而灭亲 众口谓君贼,却全妾之名 影凭念及此,已然字字泣血…… 她的孝——是绝了父女情义! 好的孝——是不许皱眉,恶言相向地绝了父亲唯一的后路! 她的孝——是亲手剜开家父的骨血! 段凡看着她娇小的女儿,紫衣华服已然架不住她的身躯,她已经如此衰弱!从神态到举止…… 她啊,已然耗尽了半世心血! “好!很好!好!”段凡仰头大笑,“这才是我吉尔妮家的好女儿!切记今日之言,若到此处……必当狠而无疑,切莫有半分不忍,平白叫人抓住把柄!” “……”除了点头,影凭又还能做什么呢,“父亲放心!” 这放心二字,言及却显得讽刺! “到时候,为父这边无论胜与败……都牵连不到你了。”段凡细细吐言,呼出心口浊心,“但这还不够!你必要立功方可,如此才能保全你往后的年年月月……”段凡的语气爱怜,极尽了天下之父爱,“在为父还没全其第四罪的时候,你必先为父一步挖出景弟逆臣,弑父杀兄,夺兄之君,天理不容的焦枫木,再献计,改其句,始得数万百姓挖出的是天佑国君,天佑吾主的吉象,如此……方可于华褚朝堂立其功勋,如此,你才能与为父和吉尔妮家断的干干净净。” “……”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二章 “不过……”段凡语气里又是忍,“凭儿啊,这事极其隐秘,便是我宗家孩子也都尽数不知,若往后……他们有幸活命,怕是恨不得日下生食你之血,夜里活剥你之皮啊!” “父亲尚可受得,我又有何不可?”影凭凝眉,她要做的,她要受承的,万万不及父之千分之一……她有什么资格再做计较呢? 影凭行其大礼,又叩一头!神情庄重,宛似面佛朝圣! 咚咚咚—— 一叩一起间,地板上已经然含了血迹…… 段凡已经眼见影凭眸子深处的决定与决心,方才放下心来,制止了她的叩头,“够了,够了……你这叩下去,是在剜为父的心啊!” 影凭吞上口中血腥味,又听段凡道,“凭儿,你原谅为父,别恨我,我知你难受,可这……是为父能为凭儿做的最后一件事啊!你必要有功勋加身,日后,方可性命无忧……别怪为父。” “怎敢!”影凭低伏着身子,“父亲为我呕心沥血,何求原谅?反倒是我要踏着至亲的骨血,步步生莲……” 不忍听下去,段凡打断了影凭,冲她招了招手,“凭儿凑耳过来!”段凡闭起了眼睛,“为父告诉你……焦枫木深埋之地!” ——千佛堂,第三尊济世观音,埋土之下! “凭儿记得了。”影凭想很哭,可是她现在……却已经流不出眼泪了!“手上的名单地址,远凝别院的书信与源罪,阿弥陀佛之下的焦枫木,桩桩件件,如利刃剜心,终死而不可忘哉!” “好了!”段凡摸了摸影凭的额头,入手的都是血,“这孩子,叩头都这般用力……你看看,头可晕?” 影凭缓缓摇头…… 父亲这般的关怀之语,暖心之目,日后……可还能得之? 若真有济世观音,我愿以生生世世求你佑我父和宗族平平安安!影凭手据血书,做祈祷之状。 “为父来的时候,半路上见着陛下了。”段凡皱眉想了想,“陛下可有提什么异事?” 影凭张了张口,有些委屈的憋了憋嘴,权衡利弊,终于还是如实告之了! “父亲,陛下临走之时提起……王爷之妻玉沉菀清,怀孕了!”没等段凡说话,影凭又急忙说道,“可陛下就想将吉尔妮家当枪使,让我们做他杀人的刀啊!” 段凡缓缓挑唇,“是……陛下之才思,胜过朝堂数千里。” 但是……又能如何呢?他们虽明之乃借刀杀人之计,却无可破之法啊! “父亲,你莫不是……”影凭没再问了,吉尔妮段凡的神色已经清清楚楚地表达了他的态度。 “必须如此!四大家族一直苦于没有牵制景澜的物事,如今……这天倒是派了他妻子儿女前来。若换另外任何一人,那么……妻儿的份量能有多少?可若是景澜那就不一样了,大大的不一样啊!”段凡心底却不得再次叹服那年轻的帝王!“先帝一代枭雄,这两子皆不是凡人啊……若我华褚换任何一个帝君,我四大家族焉能沦落至此番田地啊!” 他在和景枫一样的年纪时,哪里会有景枫这样的心思啊! “一定要是景澜么?”影凭有些不解。 段凡有苦笑,却也是无可奈何与无能为力。 “当然得是他,否则……到时候是让伊家来,还是让司徒家来?莫非……四大家族还要为争此位,再先斗得头破血流么?”段凡深吸了一口气,“凭儿,爹得走了……” “父亲,再等一下。”影凭张了张口,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来,想了想,还是问了,“父亲,若……换了景澜也是一样的呢?早些年,王爷治水治蝗虫,那法子到现在都还被多少说书人歌颂?如今不少百姓家里还挂着王爷的长生牌,王爷的才情,甚至是治国之情,凭儿认为……其实有胜于陛下!” 段凡垂头半晌,终是答道,“若真如此,便是命!” “父亲当真不回头么?”影凭咬着下唇,舔尽了上面的血迹,“也现在真的已经到了没有办法回头的地了步了么?” “没有回头路了。”段凡望着女儿的身影,“凭儿啊……我们都身不由已,哪怕到了现在的地位也不过是我们陛下的一颗栱子,下棋的人是他……他非要把你放到险地,你顺他意是死,你逆他意是亡,人活一辈子,终究还是要为自己考虑一二不是么?唯有逆了方有一息尚存。”按了按太阳穴,段凡继续道,“陛下是有意逼迫的!否则,四大家族树大根深,就是耗,也能和他耗上百十年,可他等不及啊。他要一个唯我独尊的绝对权力,若是不反,他也会以假证诬陷你造反的。况且……你以为到了这番田地,他还不知晓么?可他不追查,早朝照样上,司徒无敌的兵权照样不回收!他要等四大家族都破釜成舟了,要等我把把所有的一切都压上去,他才会出手。”止住了语气,段凡一些这些便深觉恐惧与悲哀,摇了摇头,就此做罢,“有些事……你在深宫里不知道,算了,为父也不唠叨了,保不齐隔墙有耳。” 影凭亦不再追问,只是上前几步,用力抱住段凡,像小时候一样,她投到他的怀里。 顺影凭把头发顺到了耳朵之后,段凡点了点影凭额头上尚留存的血迹,轻声道了句,“委屈我凭儿了!” “父……” 话音刚落,没等父女温情再存,段凡抬手便是一个耳光,毫不留情! 一个掌印,已经印在了影凭的脸上! 他一脚踢开门,指着影凭,当着家臣小厮的面大骂道,“为父真后悔生出你这么个东西!推你撞柱已经是轻罚,我该杀了你!” 影凭捂着脸,看着段凡…… 来得这般快! 还以为今日可以再好好侍奉父亲,再享受一回天伦之乐! 父亲,你为全我之名,竟为我较之如此之深远! 影凭,必不负你!来生,我还要做父亲的女儿,我还要做吉尔妮家的血脉。 瞪大眼睛的时候,已然尽是狠戾,不是那个刁蛮的贵妃,有是谁呢?“吉尔妮段凡,君臣之道,你莫不是忘了?”影凭追了出去,冲着段凡的身影吼道,“你,先为我臣……其后才为我父!今日你打我骂我,本宫仅当回报你养育之恩,只算了便罢,但,他日你若忘记君臣大义,礼义廉耻,本宫当诛之……” “是么?”原本已经要走的段凡却突然折了回来,再是一巴掌,使得影凭脸上的巴掌印双深了些颜色!一吞口水,竟是满口的血味!段凡下手,还真没有半分留情,“别忘了你是吃谁家的米长大的?” “以下犯上,段凡,你不给本宫下跪……”影凭咬牙切齿,几步上前,争吵中,影凭甚至拿出了她的小马鞭,狠狠地朝着段凡打去,而段凡本就是武将,哪能让她得逞,当下便躲开了,“好,是我的好女儿!都想一杀为父了,确实不错。” 一步步逼近,段凡抽出了侍卫的长刀,“贵妃娘娘……用鞭子多不好,有如试试用刀吧!” 段凡把那刀一点点塞到影凭的手里,“来,试试!” “当真以为本宫不敢!”影凭刁蛮不讲理,一付我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的桀骜,“段凡,你这是在逼本宫。” 猛地抽过那刀,吉尔妮拨刀相向! 眼角本是许久哭不出的泪,又掉了一滴…… 可惜无人看到! 手起刀落,段凡躲开了,却还是被影凭伤了衣袖,没有重伤,只擦破了点皮…… 其他的宫女小厮们连忙跑了过来拦住他们俩,“大人,娘娘!你们这是做甚!” 父女俩怒目相对! 段凡没有受重伤,然而,他的神情去悲伤的让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人都轻易感觉到了。 “娘娘!”有小宫女拉了拉影凭的衣袖,她也觉得影凭有些过份了。 好半天后,影凭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 一下子把手上的刀给丢了,“父亲,女儿不是有意的,求父亲原谅。” “贵妃娘娘严重了。”段凡行了一个礼,“娘娘的剑再准上一分,臣就听不到了……先臣后父,娘娘说的极对,求娘娘恩准老臣告辞回府。” “父亲。”影凭现在是想弥补过错,然而吉尔妮段凡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又重复一遍,“求娘娘恩准臣告辞回家。” “……”张了张口,“父亲此刻在怒气之上,就先请回家吧。” 言罢,影凭又吩咐下人去传太医到段凡府邸去帮他看伤。 吉尔妮段凡行到许可,一拂衣袖,怒气冲冲地离去了,待出了皇宫十来里,他的唇角终是微微上扬了! 此番争吵,众人可见,已然为影凭日后打了底子,如此,方可谋凭儿此生性命无忧啊,够了!于愿足矣! 次日,影卫来报景枫—— “陛下,昨日里段凡来了之后便与娘娘入室详谈,因着家臣遍布,而他们父女说的体已话声音也挺小,故而,谈论的内容属下并不知晓,然而……他们父女二人最后却是吵了起来的,段凡气极,推得娘娘撞柱受伤,又刮娘娘两耳光……初时娘娘尚且受之,可第二个耳光至,娘娘却也动怒了。” “噢?”景枫挑唇,“这个段凡,还真敢打她两耳光?”景枫摇头轻笑,“这些年,她这刁蛮女儿在这宫里,可是只有别人吃她刮子的份。” “是的,娘娘的脸现在还肿着呢。”侍卫摸了摸鼻子,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毕竟,影凭在宫里的名声并不是很好,人缘也是极差的,“现在,宫里所有的太医都被娘娘叫去她那锦羽宫治脸了。” “……” 景枫没有说话,那侍卫又继续禀报,“娘娘被打后,气得极,拿马鞭去抽侯爷,没伤着,侯爷来气了,把刀子给他娘娘,问她敢不敢试试,娘娘捅了那一刀,把侯爷的衣服给割开了……这一刀倒底吓着了娘娘,这才求侯爷原谅的。” “对其父都敢动刀子,她是太不像话了。”景枫双手交叉轻点着,“因着什么事吵得那么厉害?” “……”那侍卫皱眉想了想,细细地回忆了一下昨日的内容,“吵得是君臣之道,谓之妃为君,侯爷不该打她的,因责侯爷不尊,故有先为臣后为父之言……” “朕知道了,下去吧!”景枫摆了摆手,“把他们当日所言都一一写下,呈上来。” 饶是景枫,也得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方才知晓,吉尔妮家父女二人,唱得好一曲骨苦计,早已为他日埋下了引线!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三章 “你说什么?”兰舞一皱眉,“我可能是听错了,您再说一遍。” 兰舞话音一落,在她身旁的青衣小厮,一下子提起了山羊胡瘦子的领子,恶狠狠地说道,“问你话呢!” “不够了是什么意思?”兰舞玩着手指头,有些阴阳怪气,“老板,你倒是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一边说话,一边从怀里把那米行票子给拿了出来,兰舞在山羊胡瘦子面前抖了两下,“这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我们买了多少,收了多少,还剩下多少……老板啊,你好好看看,是哪个字你不认识?还是说……这上面有哪个手印不是你本人按下去的?” 米行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大……大爷,实在对不住,要不我按原价的十倍退您那三十斛米价。” “十倍?”兰舞冷笑,她装成男人,穿的斯斯文文,一身青衫,活脱脱就是一个世家公子的样子,但是,兰舞也倒底是从后、宫那个吃人的地方走出来的,任何一个眼神都使得山羊胡瘦子抖成筛糠,“你现在便是给百倍又怎么办?我告诉你……要米不要钱!” 兰舞语气狠戾了几分,那个抓着山羊胡瘦子领子的小厮便也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力道,使得那山羊胡瘦子一下便觉得喘不过气来,脸都涨得通红起来。 还是她夫人,气势汹汹地插着腰走了出来。 胖七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小厮,像一整块移动的肉一般,眼看就要扑到那山羊胡瘦子身上了,那小厮这才放开了手! 山羊胡瘦子连连喘气,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直咳嗽。 胖七婶等他喘够了,还没反应过来,一脚便踢了过去,直踢得山羊胡瘦子直直摔倒,“你干什么!”山羊胡瘦子骂骂咧咧地问,“你饭做好了?没事干你去裁缝店里买几件衣服去!少来这里掺合。” 这此天下来,山羊胡瘦子早就看出了买主非富即贵!万万不想自己的媳妇也牵连进来。 可胖七婶哪晓得这些,走过去就揪住摔在地板上的山羊胡瘦子的耳朵,连打带咬地吼道,“我让你贪心!早就跟你讲过了……钱够用就可,少赚些黑心钱!现在……报应来了吧,让你死收银子,我看……你这米行老板,到最后非得整个我们全家没米下锅。” 山羊胡瘦子听着,也不敢反驳,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胖七婶数落了自家男人一顿,这才看向兰舞那几个,“先回去吧,放心……我们家也是百年老店,欠的三十几斛米,不会不给的,只现在……你把我家这口子活剐了也是没有的,别说你们了,便是我们自家屋里头也是十来天都煮得稀饭,楞是没有见着干饭,先回吧,各位老爷多宽限几日……我们这边定会想法子给你补上的。” 兰舞咬了咬牙口,现在米行是什么行情,她也是知道的,却没想到……已经这般严峻了! “我们也不是无理的人。”看了胖七婶一眼,兰舞继续说道,“看你这么大年纪了,话即然都说到这个份了,那我们这边延期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这宽限几日的几日,倒底是几日,你到是说个明白。” 胖七婶扫了依然没有从地上爬起来的山羊胡瘦子一下,低骂了一声,“软骨头,现在你到是说句话啊!” 山羊胡瘦子爬了起来,一边擦汗,一边佝偻着腰,“公子爷……就,就十日吧!” “十日?”兰舞反问了一句,“我没听错吧!” “不不不!”一看兰舞的这个态度,山羊胡瘦子又连忙改口道,“是……是七日!” “七日!我还道你是想说七年呢!”兰舞俏生生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三日!给你这个时间!” “三……三三三,三日?”山羊胡瘦子瞬间变成了结巴,三日的时间,叫他去哪里凑够三十斛米啊! 看样子,这百年老店的招牌是要毁在他的手里喽! “三日也太少了!”胖七婶向前走了两步,直直地看着兰舞,“公子爷,五日吧……五日若是没有想出办法,给你凑够米数,到时候,我家这口子的一身骨肉,由你拆卸吧!”胖七婶说着,又抬脚朝着山羊胡瘦子踢了过去,“省得他一把老骨头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许是胖七婶的性子让兰舞想起了幼年时她自己的母亲,竟然点头答应了胖七婶,“行吧!五日便五日!” “那就谢谢小公子了。”胖七婶行了个礼,又瞅着山羊胡瘦子骂道,“干站着干什么?还不谢谢小公子大人大量!” “不必了!”兰舞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不过,我可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五日之后若是没有凑齐我买下的那个数,那么……砸了你这米行是小,到时候,我拿着米票去官府告你一状,你说说……县官大人会判你何罪?” 山羊胡瘦子最怕与官府打交道,这一听,还没发生那事,就一翻眼睛,吓得半晕了过去,还好胖七婶当腰一揽,来了个美女救英雄……吧? “走!”兰舞一招手,众人这才走出了米行。 “瞧你这点出息。”胖七婶往自家男人脸上左右开弓地打了几掌。 “行了,行了!”山羊胡瘦子抱着头,“夫人别打了!我晓得错了。” 胖七婶又气又恼,按了按太阳穴,目光朝着自家那食乐米行的牌子看了几眼,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下来。 “仓库里的米不是有上万斛的么?怎么,全都空了?”那些人走了之后,胖七婶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虚弱起来,“你全卖了?” 被妻子这么一质问,山羊胡瘦子后悔的不行,没等胖七婶动手,自己便往脸上扇了一巴掌,然后……又是一掌! 还待再来一掌! 胖七婶总算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了山羊胡瘦子的手,“想法子是要紧的事!” 总之,她打自家男人打得,其他人打,她就见不得,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 “夫人!”山羊胡瘦子吸了吸鼻子,抱着胖七婶的手摇过来晃过去的,“你打死我算了。” “少跟我扯这些!”胖七婶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你还没告诉我米是怎么回事?当初我没跟你讲过……家里人多,怎着都得自己留着八十来斛米么?” “是是是,夫人是说过的!”山羊胡瘦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可……米价实在诱人啊,我一下没收住就都卖了!”说到钱,便是在这个时候,山羊胡瘦子的眼睛都好像已经眯得和铜板的形状一个样了,“我当时还想着,有钱就赚……米嘛,家家都有屯粮,大不了,我把收米的价格再提高两文钱!可……可谁晓得,到了现在,漫说是提高两文,就是提高百文,都没有人来兑米了。” 胖七婶往山羊胡瘦子头上一戳,“好得很啊!我爹当初把我嫁给你……就是看你是做米行生意的,他老人家当时还想着……嫁个米行的,就算日子过的再不好,到底还不至于饿肚子吧!” “……”山羊胡瘦子越听越窘,恨不得把头给埋进土里再也不钻出来了。 胖七婶抬头看天,“爹哟,你在天上有没有料想过这种事情?你说说……一个做米行生意的老板,搞得整个米记的伙计都吃不上干饭!” “夫人,你别说了。”伙计看自家老板都快变鸵鸟了,“老爷也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啊!” 又翻了一个白眼,胖七婶冲着山羊胡瘦子问道,“当家的,现在家里是连粥都没有了……今儿的饭我不会做,劳烦你去给大伙做一顿吧!” 说话间,胖七婶竟真的从围裙里挑出了一把重达两斤的锅铲,直塞到山羊胡瘦子的手里。 那山羊胡瘦子拿了这锅铲,竟像是抱不稳似的,左右晃了两三下。 胖七婶已经走远了,只留给伙计和山羊胡瘦子一个背影,头也不回的说道,“当家的,我倒是要看看……你现在是不是要把银子给蒸了吃!我可等着吃你的饭呢,到时候,我好好地帮你看看……这一锭银子能蒸出几锅来。” “你你你……”山羊胡瘦子又急又气,已经吹胡子瞪眼睛了,可他现在抱着那两公斤重的锅铲子,连伸手指一下胖七婶都做不到。 “你看什么!”不敢骂胖七婶,但旁边的小厮就不一样了!“还不来帮下忙!这东西死重死重的。” 伙计笑笑,“是你太瘦了吧!” “你别尽说风凉话,上个月的月银,你还想不想要了?”山羊胡瘦子气得直喘气。 “不行,月银是小,夫人知道我帮你……那我下下下个月的饭都没法吃喽。”几个伙计打趣着山羊胡瘦子,“老爷啊,您先忙……咱哥几个去店里面收米去了。” 说罢,便都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山羊胡瘦子和一柄锅铲! 那锅铲的生铁是用了许久的,都已经可以反光了,山羊胡瘦子瞧着勺子里的自己! 大眼瞪小眼的和自己干上了,“你看看你,贼眉鼠眼,尖嘴猴腮……小眼精精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说着,山羊胡瘦子一手拿着锅铲,另一手便抽出空来,狠打了下下手背,“你让贪财,看见钱就想伸手,惹祸了吧!” 念叨了几句,山羊胡瘦子又骂自己无聊。 做饭就做饭!能有多难?想着,他便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了。 其实吧,这山羊胡瘦子,除了贪心贪财一点,倒也是个好人……嘴上恶劣些,平日里对伙计虽然克克扣扣,这还不是他有意的,本性如此,管不住,就想从别人手里抠出一文两文来,但到了过年过节,还是把平日里扣的都补进去了,遇到哪个伙计家里有点急事,提前支个三四个月,半把年的银钱也是可以的……刨去抠门这一点,这山羊胡子倒也还不错,至少,马马虎虎了,否认,店里的那些家伙哪敢和他这么打趣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四章 “……”伙计黄晋已经在铺子上守了两个时辰了,买米的人不少,可换米的人楞是没有一个。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手提篮子,蓝子里有个麻布袋子,竹蓝边上露了两颗米的老大婆,黄晋那叫一个激动啊,连忙迎了上去,“阿婆,可是换米来的,来来……小店有收米,保管整个市场最高价,二十文钱一斗哩。”黄晋眨巴着眼睛,“阿婆你换多少呢?” 老太婆笑着摇头,又从衣服里拿出几两碎银子,“你要是有米……别说二十文一斗,我用这些全部,只换你一斗米!”老太婆说着还扫了米行那空空的木柜一眼。 “去去去!”黄晋一下子便拉下脸,“不换米,你看我做什么?” 老太婆被唬了一声,满眼的不高兴,佝偻着身子往前走去,“什么事道啊,这些小孩子……诗书礼仪都读哪里去了!”老太婆一手提着蓝子,一手往后背上拍了两下子,“这也真是奇怪……米行没有米卖!” 眼瞧着那老太婆走远了,黄晋心下都有些急了,三十多斛啊,按这种收法,别说五天的,五十天都未必收得够数。 “黄金儿!”正在黄晋一脸生无可恋发呆的时候,胖七婶从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也知道米并不好收。 “夫人!”黄晋唤了一声,“您怎么出来了?” 胖七婶叹息了着,“我心里烦,今天我去菜场看了……小户小家的,也都没卖米面的了,这是怎么回事啊!”胖七婶看了一眼米柜,光得连老鼠钻进去都得打滑啊,“黄金儿,这一早上收到多少升米了?” “升?”黄晋苦笑,“连斗都成问题呢。” 胖七婶不再说话,“这不应该啊……黄金儿,可是你又克扣乡里乡亲了?米钱没有给到数?”胖七婶说着用做势打了一下黄晋的屁股,若非把他看得很亲,也不会做出这种动作来的。 “冤枉啊!”黄晋吸了吸鼻子,“夫人,你不知道,我这一斗米都给到了二十文钱哩!别说克扣了……我这就差直接送了,二十文一斗的米,嘿嘿……我自己都没见过呢。” 胖七婶吞了吞口水,二……二十文? “那可怎么是好?”越是没有办法,胖七婶便越是恨山羊胡瘦子,“让他贪心!五天后凑不出米,我看他真的是拿命赔人家小官人。” 又细细碎碎地骂了两句,胖七婶又问道,“要不……我们找个人,去源氏米记用钱买个几十斛回来?” 反正那贪心的卖了米,钱到是不少了。 “这法子要能用,都早用了!”黄晋也是满脸的郁闷,“你不知道……他们那里也没有的。听说……也是被人全收了。” 胖七婶耸了耸肩膀,算了,这些事还是让他们去想法子吧!反正她已经没个主意了。 两人都无话了,楞了半会子,胖七婶摸了摸肚子,“那死鬼的饭还没有弄好?都快饿死我了!” 胖七婶不说还好,她这一说,连黄晋都饿了,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走……”拍了拍黄晋的肩,胖七婶反倒安慰起来,“黄金儿,想那死鬼也做不好什么饭,咱去帮帮他吧,不然真得活活饿死,饿死那老东西也就算了,可我两个,一个如花似玉,一个正当青春,饿死了不划算。” 黄晋吞了吞口水……如花?似玉?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胖七婶的肚子! “可没人看铺子啊……”黄晋一连头,终于移开了目光,“九儿,宣儿几个都去市场上买米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回来。” “关了,关了!”胖七婶打了个哈欠,“反正也没个人影,开着他做甚。” 两人遂到了厨房! 山羊胡瘦子围着围裙,看到老婆和小厮便笑了笑,“两个有福气的……肯定是年三十脚洗得干净。刚好可以吃了。” 胖七婶楞了一下,桌子上放了四个个小菜,还都有模有样的,“你做的?” “可不是我做的!”山羊胡瘦子笑了笑,又摸了摸脸上的的八字胡,“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开过酒馆的,后来……反正是亏本了,不然我才不会回来守着这家传的铺子。” “老不死的……不让你做一下,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这一手啊!”说着,胖七婶便伸手去抓菜,拎起一块豆腐。 还没放嘴里便被山羊胡瘦子一下子拍掉了,冲着胖七婶翻了个白眼,“憨婆娘,敢情……每天我们吃的饭都是你这婆娘吃剩下的,黄金儿还看着呢……你这模样。” 胖七婶理亏,也不敢回嘴,只站着让山羊胡瘦子数落。 “这饭都得了……阿胡和小六几个还没来?”一边说话,山羊胡瘦子一边把碗筷摆好了,“等上一等吧,估计很快就来了。” 黄金儿笑着砸了砸嘴,冲着门口盼大媳妇一般地,垫着脚尖地往外瞧着,“这几个混小子,准是在外偷懒了……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吃饭,说不定人家正在酒馆子里呢!” 山羊胡瘦子的夺命筷子,远远地便丢了过来,直砸到黄晋的头上,“这米行里,就数你黄金儿最懒……还好意思说别人呢!除了你,没有那个是有得起下馆子的闲钱的!” 瞪着黄晋,山羊胡瘦子都快把八字胡给吹起来了,“最游手好闲的就是你,还好意思说旁个儿,你别忘了去年是谁躲……” “天啊!天啊!”黄晋仰天大叫,连连躲到胖七婶的身后,“这去年的事都出来了,你这一数落就得是一两个时辰,还能不能有点新鲜的词,我这都会背了!” 胖七婶扬唇,正要说什么……却见院子里的阿七几个都回来了,她一激动忙伸手指着门外,“回来了……可以吃饭了!” 吃饭了三个字,远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大家都往门外瞧去,可不是都来了么? 一、二、三四五六!啊! “怎么是六个人,多了两个?”山羊胡瘦子眯着眼睛,没看清多出来的那两人是谁,一下子便吓了一跳,“该不是那小公子反悔了,又找人来,逼着我现在就给他找米吧!” 山羊胡瘦子想着,自给儿把自给儿给吓了一跳。 “不是!”黄晋年轻,眼神好,“是那两个……来过店里的,还是夫人来的,男的穿了一身红,很是漂亮。女的是一身鹅黄色的裙子,人也很英气……” “男的漂亮?女的英气……你没病吧!”山羊胡刚数落完便瞧清楚了那两人!“是他们啊!” 几个人走近了,阿七脸上已经有些汗水了,但看到山羊胡瘦子和胖七婶,一下子就笑开了,“夫人,老爷……有救了。” “七婶!”夏樱笑笑,“可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胖七婶可高兴了,“你怎么来了?上次买米让你白跑一趟了……这次,你如果还是来买米的,那估计又得白跑了。” “不是,不是!”顾四连连摆手,边笑着边擦汗,“公子爷和这位姑娘可是有米的……他答应给我们卖些呢,而且……整个市场,估计也只只有这位姑娘和小哥还有米啦。” “哟!当真!”胖七婶拉过夏樱的手,越发的觉得夏樱标志,“可惜啊……可惜,姑娘你可真是有心上了人?没有诓我吧!”胖七婶一见夏樱,脑子里便没什么米啊面啊的了,“我当时是准备给你和我们家黄金儿说媒的,你看……小伙子长得还挺俊的。” 黄晋一听胖七婶的话,悄悄抬头打量了一下夏樱,脸一下子就红透了,都有些不好意思,夏樱和百里凤烨虽是来过店里一次,但他当时没这么近的看到人啊,只远远地打了个照面! 把黄晋拉到面前,“我们黄金儿手脚也勤快……家里还是世家,出过状元哩。”胖七婶还在不停的推销,夏樱哭笑不得。 反倒是百里凤烨有些不高兴,凤眸轻抬,伸手勾住了夏樱的肩膀,邪魅轻灵地笑道,“七胖,阿樱可是有心上人了呢。” 黄晋一听,心里一下子就空落落地,抬头打量着百里凤烨…… 越看就越觉得不喜欢,一个男人,生得一双女子的凤眼,还穿得一身的红。 百里凤烨睁着凤眸扫了过去,又不经意间档在了黄晋和夏樱中间,挡住了黄晋的视线! 阿樱一直不穿裙子的,这一穿居然被你小子碰上了!百里凤烨想了想有些憋屈。 山羊胡瘦子懒得理这些琐碎,凑到百里凤烨身边,“公子……可真有米卖?” 老实说,山羊胡瘦子并不是太相信……他要有米,当初来他米行做什么?算起来,也只不过是过了三天的时间而已。 “凤烨没米,可凤烨有一好友却也是经商的。”百里凤烨顺了顺头发,抿唇薄笑,“他刚才华褚来……恰好手上还有些米。” 山羊胡瘦子一听是外地的,就更没什么信心了,悄悄地比划了三个手指头,“这个数可有?” 百里凤烨拂了一下红装,比了个一的手势。 山羊胡瘦子叹息了一声,“唉……只有十斛啊!算了,算了,有多少算多少吧……多少钱呢?公子开个价吧。” “是一百万斛!”百里凤烨凝眉,“若再过些时日……一万万斛也是有的,只是路途遥远,运到华褚有些费时费力而已。” 山羊胡瘦子开始颤抖起来,手脚并抖,连眼睛都翻了翻白。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五章 夏樱忙过去帮忙顺着山羊胡瘦子的背,“七婶……他没事吧!” “没事!”胖七婶一脸鄙夷。 一边的黄晋偷瞄着夏樱,冲着她解释道,“姑娘,你不知道……我们家老爷一激动的时候就这样,通常……都是看到黄金了,而且是大量的黄金。” 这话把几个伙计都逗得大笑起来。 好半天后,山羊胡瘦子这才缓过神来,抬手便往自己脸上来了一巴掌,“我没做梦吧!”说着,还用无辜的小眼神瞧着胖七婶,“夫人,我可是没在梦里吧!” “不,你是在做梦,而且,你这还是梦魔喽!”胖七婶摇头。 “你……你不诓我?”山羊胡瘦子喜得嘴都合不拢,“公子,你这米怎么卖?来,跟我说说……要不咱们合作,你那朋友即是他国的,在我华褚肯定没有人脉,但我就不一样啊……我们食乐米行可是是几百年的口碑的,你们供货,我来卖……到时候,咱们五五开!” “五五开!”黄晋大惊,“你也太黑了吧!” 众人瞪了黄晋一眼,平日里就数黄晋和山羊胡瘦子最黑了,永不满足的主,现在他倒数落起别人黑了! 黄晋说完抬眼就去瞧夏樱,恰好夏樱也抬眸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对视,黄晋连忙移开眸子,只觉得脚下虚浮,都有些站不稳了,心跳快的像是波浪鼓一样。 忽地又觉得背后一冷,黄晋抬头找了一下,好吧,那寒意来自那双凤眸的深处。 黄晋一咬牙,瞪了回去,下一刻……那眸子里透出的冷意让他打了个哆嗦,终是扛不住地移开了眸子。 小样!百里凤烨挑唇,露出一个王之蔑视的冷笑! 山羊胡瘦子冲黄晋翻了个白眼,脸上有些挂不住,这小子是养不熟的狼啊,“那……六四开?” 百里凤烨和夏樱还是不说话! “七三开也成!”山羊胡瘦子一拍大腿,见百里凤烨还是没吱身,不禁有些急了,一付豁出去的样子,“行行行……八二开总行了吧。” “……” “这八二不能再让了。”山羊胡子都快哭了,“你不是想九一开吧?” “好了!”胖七婶吼了一声,“饭都冷了,先吃饭再说!” 说罢,胖七婶便冲着九儿一招手,“去,再拿两双碗筷,还有去铺子里拿两个椅子吧!” 九儿抬脚,正要出去,却被黄晋抢先了一步,“我去!我去!” “去啊!”九儿本以为黄晋是打趣他的,这小子,平日里别说自给儿主动了,就是你使唤他,还得半天才动一下。可现在,九儿看着黄晋跑的老快的身影,嗤笑地问众人,“这小子转性了?” “对对对!吃饭,吃饭,两位请上座。”山羊胡瘦子极其殷勤地冲着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冲顾四道,“四儿,去……把我那藏了好几年的酒也带来吧。” “不了,谢谢美意!”夏樱连连摇手,那桌上的几个菜,哪够多加他们两人啊,“你们吃,我们……” “阿樱,这可是你不对了。”百里凤烨一拂红装,人已经坐了下去,他乜斜着眼睛看着夏樱,竟是带了三分撒娇的意味,“在那山洞里躲了三天两夜,凤烨是饿不行了。” 说罢,坐定了便不动,任夏樱使几个眼色都装做看不到。 “别客气了,你就!”胖七婶也去拉夏樱坐着,捂着唇笑道,“我们黄金儿平时可没这么个勤快……” “七婶啊,你刚才不还说那小伙子手脚利索么?”百里凤烨眨巴着眼睛,“可是说错了。” 胖七婶忙把手藏去了兜里,半天才尴尬的笑笑,“我……我没有说过吧!听错了你!” 夏樱被百里凤烨气笑了,抬脚便往他椅子上踢了一下,“你这个可真是……” 百里凤烨冲着夏樱吐了吐舌头,可那眼神却宠溺的让所有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偏夏樱一生没有看见。 几个人终是围到了桌子边,黄晋这会儿也拿着椅子来了,本想递给夏樱的,可现在……百里凤烨和夏樱都坐定了,只有他和顾四没有椅子。 顾四抢过他手上的椅子也坐了下去…… “唉……”小九满是疑惑,“那边有空位,你挤我这里干什么?” “我平日里都做这,我就喜欢做这儿。”黄晋瞪了小九一眼,“你去过!” 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小九骂骂咧咧地给移了个位子! 其实黄晋要做的这位啊,正好与夏樱相对呢。 山羊胡瘦子给大伙都满上了酒,“来,各位尝尝,这可是好酒呢,我藏了三年,没舍得喝,今天就开封了。” 百里凤烨抿了一口,这酒,比起红鸾阁的西风烈可淡得多。 “多谢,麻烦你了。”夏樱朝着山羊胡瘦子点头道谢。 “来……”黄晋夹了一块肥瘦相宜的肉片,“姑娘你尝尝。” 百里凤烨一眯凤眸,带了些微红的眼皮有意无意地扫了黄晋一眼,“这肉看着不错,凤烨先尝尝。” 言罢,中途便打劫了那块肉! 黄晋气得下唇都在抖,却苦于嘴笨,不知道要回敬句什么,只好再去看盘子里的肉,想给夏樱再夹点,刚好看中一块,正要伸筷去夹……咦?怎么没了? 好吧!原来是百里凤烨抢先了! 嗯……这块不错! 黄晋又要去夹!又被那个红衫男子抢先了一步……黄晋反复试了几次,都是如此,可是!那个人明明没有看他,也没有看菜啊!他还和山羊胡瘦子谈着米呢,“刚才掌柜的说的,并非凤烨不答应……不过,做生意的人毕竟不是凤烨,具体事宜,还是要和我那位朋友商议呢。” 黄晋见百里凤烨瞧着山羊胡瘦子,这便飞快的去夹东西,当然,又是一样的结果,菜,还是被百里凤烨先一步夹走了! 莫非这人有第三只眼不可? 黄晋眼睁睁地看着他想夹给夏樱的菜,被百里凤烨放到了夏樱的碗里,“阿樱,你多吃些。” 不吃还不觉得饿,这一吃东西,几天空出来的胃口都开了,夏樱给百里凤烨也夹了些,“你也吃些,别只管我!” 胖七婶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满是疑惑的问,“你俩真是兄妹?我看着可是比那新婚小夫妻还般配些。”说着,胖七婶还瞅了黄晋一眼,“黄金儿啊,你婚事包我身上……七婶再给你寻一个好女孩。” 百里凤烨笑弯了眼睛,一双凤眸里喜的跟什么似的,连唇角都咧到耳根了,越看这胖七婶就越觉得亲切。 倒是黄晋,现在看着这些菜,最先嚷嚷着饿的人,现在都吃不下了。 “也是,那公子啊……改明儿可得给我引见一下你那朋友!”山羊胡扬了扬冲酒的碗,冲着百里凤烨远远敬了一杯,“不过……你那朋友与不与我合作还是后话,只我这要买三十斛米啊,多少价格你说了算,可得千万让你那朋友给我留着啊!” 见百里凤烨云淡风轻地样子,山羊胡瘦子又加重了语气,“事关我全家的性命,还有这百年招牌的信誉啊!” “好说!好说!”百里凤烨现在心里美的跟什么似的,又瞅了那胖七婶一眼,他一摆手,“区区三十斛米嘛,送给你了。还收什么钱呢?” “真的!”山羊胡瘦子吃着饭,都蹦了起来。 “这可怎么使得!”这夫妻两,还是胖七婶厚道些,“该是多少钱,就得是多少钱!白拿怎么好意思……一定得收钱。” 这顿饭本就是没有米,只有菜的。平日里,就米行的几人吃倒也不少,可现在加了夏樱和百里凤烨,随便夹了几下,眼看那碗就要空了,而这里所有人都没吃饱。 百里凤烨七窍玲珑心,当下便放下筷子,“阿樱,凤烨出去一下……这离我那朋友那不远,我刚好把他带过来谈谈,以防万一,凤烨也顺便把那三十斛带过来吧。” “是的!是这个理!”山羊胡瘦子听了,哪有有不赞成的理呢,“我让人去跟你抬米去……”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胖七婶的眼神吓了一跳,马上又加了一句,“先把米带来救救急,这价格是多少到时候再说。” “不用了!”百里凤烨摇头,“三十斛米不需要人去帮忙的,凤烨那朋友那里有人。” 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也没人想跟百里凤烨去,故而,几个米行的小厮都沉默着不开口。 还是夏樱放下了碗筷,站起身子立于百里凤烨之后,“我和你一起去。” 百里凤烨轻笑点头,“走吧。” “我们等着你们啊。”山羊胡瘦子砸了一口酒,喜滋滋的模样,“菜冷了我再热……趁你们走了,我再做两个菜。” 等百里凤烨和夏樱刚一走,山羊胡瘦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呀!我怎么让他走了!要是……他俩是骗子怎么办?专门来骗一顿吃的。一会要不回来了怎么办?” 胖七婶冷笑了几声,“我看人,这辈子就把你看错了……那姑娘和公子爷,绝对不会是什么骗子的,你等着看吧……”说罢,又鄙夷地看了山羊胡瘦子一眼,“还骗你一顿吃的!亏你想得出来。” 出了米行,很快来以了街道上,前些日子出来,这华褚街坊们兴致还挺高,说书的,杂耍的都有,可现在……许是因为米的原因,放眼望去,整条街上的百姓都愁眉不展的,一点笑意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六章 “我们去哪?”夏樱跟在百里凤烨身后,伸了一个懒腰,“天快些找个地方吧,三天两夜地缩在山洞里,我现在就想吃个饱饭,洗个热水澡。” 百里凤烨看着身侧的夏樱,眸子里温和,“好!晚上找上个客栈,好好地洗上一洗,凤烨给你烧水”百里凤烨的语气突然变柔,“等宫外的事了结,咱俩就回大夏吧。” “还帮我烧水呢?随便冲个凉水澡就罢了。”夏樱看着百里凤烨,好半天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冲着他轻笑,“嗯!回大夏,回靖王府去”皱眉想了想,夏樱问道,“也不知道洛北和傲天怎么样了。” 百里凤烨歪头思索,葱白般的手指往自己狭长带红的眸子上一扫,“那这一次回靖王府谁也不许睡柴房了!” 夏樱闻言,整个身子都是一僵,好半天后,才大笑开来,直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百里凤烨,你真你真小家子气,现在还记仇呢?” 百里凤烨看夏樱笑的那么开心,自己也随着笑了,那红装衬着他的脸把百里凤烨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温温的颜色。 可是阿樱,你知道么?当时你那么讨厌凤烨至今思起,仍是剜肉钻心!用力地一瞪夏樱,百里凤烨道,“当然记仇了!求你此后莫让凤烨那般伤心!” “我不会啦!”夏樱用手一顶百里凤烨,亲昵地一弯眸子,“你这比个大姑娘还小心眼家家的。” “凤烨可记得阿樱,你说此后往生,不再伤害凤烨。”百里凤烨神情专重,如念誓言。 夏樱浅笑重重点头,“当然” 往后几年,每当夏樱想起这个片断的时候,竟疼得无法自己,生生拔刀往手上割去! 百里凤烨啊夏樱,终是再次负你! 两人很快到了花西客栈! 百里凤烨用下巴一点,“到了呢!” 进了客栈,百里凤烨熟捻地带着夏樱到了天字号房间。 敲了敲门,百里凤烨站在门外喊,“你没光着身子吧!” “去你的!”里面的人吼了一声,“你怎么来了,快点回吧你一来,我就没好日子过。” 里面那人的话音刚落,百里凤烨已经推门进去了。 那是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尽管他着了暗色的衣服,也一再表现的十分成熟,可这男子却生了一张娃娃脸,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商人。 扫了百里凤烨一眼,初宁又瞧到了夏樱,满眼的崇拜,“你你就是靖安王爷吧!” 夏樱从前不认得初宁的,被这男子的目光惊了一下,“是!” 若非这人是百里凤烨的朋友,想来,夏樱早就闪身躲开了。 初宁一听,就要去与夏樱握手,“王爷我,我是大夏人,谢谢你,这些边年边境辛苦你了!” 没等初宁扑到夏樱面前,便被百里凤烨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见百里凤烨变得严肃起来,初宁也不自觉地收回了笑脸。 “上次你不是和我说了米的事么?”百里凤烨双手环在胸前,“现在可有三十斛?” “有啊!”初宁想了想了,“我给客栈老板租了个地下室,里面嗯,我算了一下,如果没有错的话,是放了,五百八十七斛又九斗。” 这些数字初宁说的很精确,想来也是一一考查过的。 “其他的米放在别的地方那个地下室放不了那么多。” “怎么这么多!”夏樱凝眸,“百里凤烨说你是从别国运米来的,若是如此那得至少一个军队来运!可没听说有大队人马运粮啊!按理说你不可能从他运上成千斛米至此的!”顿了顿,夏樱又继续,“若连你都可以带那么多粮食上路,那么行军运粮也不会是头等大的问题了。” “王爷就是王爷。”初宁称赞了一句,“我的米,其实就是从华褚收来的,不过我风声查觉的早,收的米就早,价钱也便宜。等现在没米了,我再卖出去虽是做了一回奸商,但好歹能赚几个钱。这华褚无米可卖的现象有百分之四十是因为在下。” “这家伙狠着呢。”百里凤烨笑着把初宁揭穿了,“阿樱,凤烨告诉你他不当低收高卖,他还把好米留给自己,把去年前年的陈米混了进来。”百里凤烨略带着笑意,“说他从其他地方搞了几万斛过来肯定是假的,但几百斛陈米到是运得进来。” 夏樱听他们说道,已然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那这便有可能了。” “这一趟生意做的赚大了啊,一倒手就可以赚不少银钱,还给陈米找到了销路。”夏樱又打量了初宁几眼,“可你这奸商的门道,在华褚用用可就算了,可别用到我大夏百姓身上。”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夏樱又是一声叹息,“华褚的百姓又何尝不是无辜的呢?” 初宁看着夏樱,眸子里越发亮了几分,“靖安风骨!端的便是此了,初宁心服口服。”说罢,初宁又冲着夏樱鞠了个躬,“王爷的教训,初宁受领了。” “哎呦!”百里凤烨摸自己的脸,眯着凤眸,不阴不阳的说道,“凤烨这牙可都酸倒了!”说着,还张开了嘴巴冲着夏樱说,“阿樱,你看一下,凤烨这牙可不是真的倒了你来做证,凤烨可半点没有冤枉他啊!” 初宁气极,吵着要和百里凤烨绝交! 夏樱看着这俩人,缓缓扬起了唇百里凤烨的朋友还真是五花八门! 抿了抿唇夏樱很是羡慕,羡慕百里凤烨有这样的一群好友,那么信任,那么亲切。 不像她!从小的时候,她便只有夏乾一人可以说心里话旁的人,只要不是想害他们兄妹二人的,她便举高香了。不过好在老天对她不算薄,去了军营之后,终是有了一些可以交心交命的朋友!但在此之前,夏樱的生命里并没有那么些可以为她的人生描绘上色彩的朋友。 “好了,阿樱,你你把他夸得,再这么下去他这奸商就越来越得瑟了。”百里凤烨轻笑着弯了凤眸,“走吧那山羊胡子估计等得心急了。” 初宁还有些疑惑,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懵懵懂懂地瞧着百里凤烨,“什么情况?去哪?” 百里凤烨一边带着初宁往外走,一边让初宁叫上他的随从去地下室 边走边把许诺山羊胡瘦子不收钱送三十斛米的事说给初宁听,气得初宁差点掐住百里凤烨的脖子! “你说免费的?”初宁咬着下巴,恨的牙痒,“你居然把我的东西免费送人了!百里凤烨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百里凤烨嬉皮笑脸地勾住初宁的肩膀,两个男人并肩而立,百里凤烨贱兮兮地冲初宁道,“你与凤烨还分什么彼此啊凤烨的东西都是你的,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呸!”初宁啐了百里凤烨一口,“看你头上那菩提木簪,都带得发亮了。你说你能有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初宁顺便把肩头上那只手丢开,“百里凤烨,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些年,你欠我多少钱了!”初宁一下子拔高了声音,“可你居然还把我的东西眼睛都不眨的送出去?你知不知道三十斛有多少钱?” “凤烨这菩提木簪怎么了?天下间没有更珍贵的了。”恍惚间,好像又看到夏樱一身玄衣地坐在菩提树上,眉眼温和地冲着他招手的画面了!百里凤烨看了看夏樱,有些委屈地走过去,学着归海修黎的样子,做个孩子的样子,耷拉着脑袋,拉着夏樱的衣袖,“阿樱他欺负凤烨,他说凤烨穷,有不起好东西!” “活该啊你!”夏樱一下子就笑了出来,这才止住百里凤烨,“你打住,表情给我切换过来对,对对,就这样,你稍微正常点啊,现在归黎都不会学你” “你恶人先告状。”初宁看着百里凤烨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跺了一下脚,“你知道么这些买米的钱,有三分之二是久容给的。” 提起久容,初宁的眉眼在不自觉间就变得丰富了起来,看着他的眸子,便好像可以听懂太多初宁未曾说出来的情感。“久容她在那方有多不容易我这边缺钱,她便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给了我。”提起这些种种,初宁脸上全是感恩,也俱是心疼,“哪有女人倒给男子钱的呢?” “久容是很好的。”百里凤烨也微微点了点头,“极好的好好对她!莫负她冰心一片。” 夏樱见过久容几次,虽有猜测,但倒底没敢肯定!原来,那般绝色貌美的女子,真的和他们有所关联。 百里凤烨只看了夏樱一眼,便马上就可以知道夏樱的心思了,这才说道,“是的,没多少人知道阿樱千万保秘啊!” “我晓得。”夏樱郑重的点了点头。 几个说着说着就到了地下室!一进门便是浓浓地米香味,旁边还站了二十来个小厮,虽不像是军人,但这些小厮一呼一吸之间便可以感觉到吐纳绵长,想来,都是个练武的。 “小心些,墙角都有石灰和木炭别踢着了。刚来的时候这里湿气大,不适合放米,现在好些了,不过这些石灰吸了水,碰到会咬人,很痛的,千万仔细着别碰到。”初宁提醒着夏樱和百里凤烨,他身边的侍从往墙角边拿了个小推车便开始装米,刚放了一袋,初宁便连忙打住了,“别别,不装灰色袋子的,全装黄袋子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七章 “有分别?”百里凤烨有些疑惑,借着火光打量了一下地下室的那些米,果然是用三种颜色的袋子分的清清楚楚。 “当然有!”初宁翻了个白眼,“免费送人的当然得是用陈米才行,这灰袋子里装的可是我最好的米,贡米呢。” “别动,就得用贡米!” “用好米才可!” 夏樱和百里凤烨一起说完,才便又相视一笑。 初宁听了,也没问原因,却也知道自有他们的计较,他一个商人,一天清算本利就已经算得焦头烂额了,更多的……他是操不了那个心的,也不愿意再去操那份心了。 “别换了,就灰袋子的贡米吧……继续装。”初宁摆了摆手,再没一丝肉痛的神色。 沉默地搬米,一袋又一袋,“好了,初公子。” “好的!”三十斛不算多,一会儿便已经装好了,初宁这才回头去看百里凤烨,“白送你的人去!不过……先说好,百里凤烨,你欠我的,我这里可是一笔一笔的记下来的。” “知道啦。”百里凤烨有些不耐烦。 出门到客栈的时候,老板一见初宁,喜的像是一朵花似的,“初宁公子……你叫做的饭都可以做好了。” 苦笑着耸了耸肩膀,初宁用手捶了百里凤烨一下,“饿死了……我忙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你说你早不来,晚不来的。” 夏樱扫了一眼那桌饭菜,有鱼有肉,有米有酒,秀色可餐,丰盛极了。 “又不是不让你吃,打包带走吧。” 就这样,连菜带米的整整驮了三车东西去食乐米记。 百里凤烨和夏樱出来也差不多有一柱香的时间了,那几个人还真的楞没有动饭菜,一直等着呢。 一见百里凤烨,那山羊胡瘦子喜的跟什么样似的,“来了?来了?” 说话的时候,山羊胡瘦子还抬眼去看百里凤烨身后的马车,然而……他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可人又着实没有多少城府,一下子便叫人看出了他的心思,那模样,滑稽中竟然带了几分可爱。 “久等了。”夏樱冲着胖七婶抱了抱拳,然而,一抱拳,胖七婶的样子就有些不对劲,她连忙护住头,似乎怕被打一般,夏樱楞了一下,忙改抱拳为福礼,“抱歉,七婶让你受惊了,我从小跟男孩子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们也带了些菜来,一起吃吧,今儿打扰了。” “说什么话呢!我还老喜欢你的,像黄金儿说的……英气!可威风了!听说大夏有个靖安王爷,乃女中豪杰,巾帼英雄也……我是没见过她本人,料想那靖安王爷该是和你一样英气呢。”胖七婶连忙去扶夏樱。 初宁也是个自来熟的,已经和米行的几个小厮套近乎了,哥哥长,弟弟短地,三言两语便把人家的家氏,宗族问了个清清楚楚。 “婶子,小哥们,别介意啊,我也还没吃饭呢……看你们这菜色好诱人啊,来来,再多加一双碗筷吧,咱一起。”话音才落,顾四已经又去拿碗筷椅子了! 这可是他们这个米行里,最后一个椅子了,若再多一人,那可就得站着吃了。 “晋大哥,来帮下忙,这几个菜加进去。”初宁没过三分钟,现在已经认全了所有人的名字。 “好!”黄晋讨厌百里凤烨,但倒与初宁很合得来,三言两语中,对这少年郎很是有好感。 几个菜上去,桌子一下子就变得满满的,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初宁吞了吞口水,“乖乖,饿死我了。”说罢,也不认生,拿起筷子便最先开动起来。 菜上全了,其他人才发现……不只有菜,还有米呢! 这米是干的!还是香的! 像他们这种已经十天没吃过干饭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诱人了。 “好米啊!”黄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香,我能吃一碗么?” 初宁哈哈大笑,“晋哥,你尽管吃,没吃饱,算我输。” 说着就指了指灶台边的那一个大木桶!满满的饭哩! 山羊胡瘦子拿了那米在手指头上一碾,又一尝,一下子睁开了本来很小的眸子,“上好的贡米啊!竟是贡米……公子神通广大啊!这种贡米,我们华褚自家人都拿不到太多……你一个外乡人,居然有!奇哉奇哉!” 他原本还对车上的那些东西有所怀疑,可现在好了,山羊胡瘦子把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 “好眼力啊!”初宁看了看山羊胡瘦子,这家伙其貌不扬的,但倒底是祖辈就做米生意的,什么米,一闻一尝便知之八九了。 几个人围在桌子边胡吃海喝了起来,你还别说,也许是人多……这饭,吃得格外的香呢! “黄金儿,你吃慢点!”胖七婶看着黄晋的吃相有些寒碜,好歹之前也是做米行的,胖七婶一向觉得自己是没有虐待过他的,这……至于吃成这个样子么? 山羊胡瘦子今晚竟然吃了三碗钣。 一顿平凡人家里吃的饭,倒也其乐融融。 吃饱了饭,百里凤烨决定不再吊着山羊胡瘦子了,这才指指那些马车,“全是米。掌柜的可以去看看。” 山羊胡瘦子这便一招手叫着几个小厮,一同奔了过去,解开米,抓了一把在手里,黄晋道,“呀,这是极好米啊!我看着像是贡米。” “什么像!”往黄晋头上敲了一下,“白在米行呆了三年,这都看不出来么?本来就是贡米。” 用力了嗅了几口米香,山羊胡瘦子望着初宁,“这么好的米……公子,您是准备卖我多少钱呢?” 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傻子才会当真的,所以……山羊胡瘦子对那‘送你三十斛’的议论并没有太当真。他问的有些忐忑,几乎快站不稳了。 “这里差不多有三十斛零八斗米吧!”初宁点着下巴,“我那朋友说送你的,那就是送你的!分文不取……他和我是一道路的,总不能不讲信用吧,季叔也是做生意的……生意人的信誉二字,某便不再多说了吧。” 初宁的这一翻话,讲得山羊胡瘦子都有些抬不起头了,根这主一比,他哪敢讲自己信誉如何如何地好啊,“……” “不过……倒也是有一个条件的呢。”初宁笑着看向山羊胡瘦子,遂又摇头,“不不不,不应该说是条件,是请求……” “什么请求,您说,只要我季某人办得到。”山羊胡瘦子一拍胸脯,一付豪情壮志的模样,“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给你办喽。” 初宁一下子按住山羊胡瘦子即将指天发誓的手势,“季叔言重了,小侄的请求即不会让你上刀,也不会让你下火海的,于季叔而言……其实就是一句话的功夫。” “那公子且说来。”山羊胡瘦子出生起到现在,就没有过这么热血澎湃的时候。 初宁也是抱拳弯腰,做了一个十足的长揖,这才开口,“即然那收米之人连三十斛米都不肯让步,想那他是极需米的……还请季叔帮忙引见一二,送米之时,还烦请提下小侄之名……告诉他小侄现住花西客栈天字一号门,那人若是还想收米,自是会来找小侄的。” 说完,初宁又鞠一躬,“小侄先谢过季叔了。” “好说!”山羊胡瘦子连忙去扶初宁,“快起身,你这是折煞我了!放心……我肯定告诉那小公子你的住址,他啊,缺米,有多少收多少的主呢。听说……源氏米记也是他收的。” 山羊胡瘦子本还想与初宁谈下二八开分米的事,但现在,看他这么……大方,山羊胡瘦子都不好意思再提那分一杯羹的事了。 “多谢季叔了。”初宁眉眼弯弯,“若是收米有成,小侄定奉上孝银……日后他国运来的米到华褚,也还请季叔操劳一下一二,为小侄分忧,初到贵地……小侄实在不熟悉。” 一翻话说的滴水不露,又吐露出可以与山羊胡瘦子合作…… 这一下,山羊胡瘦子的老脸就更挂不住了,“谢过公子!”说着,便也冲着初宁鞠躬去了。 这一老一少,已经完起了鞠躬游戏,这个敬一礼,那个弯一下,还没个尽头呢! “嘿!”胖七婶呵呵地乐着,“我家这个也会臊啊……看他那红丢丢,像个大姑娘的脸。” 胖七婶抱着手觉得好笑,冲着夏樱挤眉弄眼,“我一看你们就不是普通人……我家这口子啊,像来以脸皮厚为荣呢,今儿看他竟被这小公子治住了,厉害,厉害极了。” “你这婆娘,混说什么话呢。”隔了老远便听到胖七婶在揭他的老底,山羊胡瘦子终于脸上挂不住了。 胖七婶见山羊胡瘦子在瞪她,也瞪了回去,山羊胡瘦子一下便软了,哀求道,“小祖宗,你是我奶奶,是我八辈祖宗哟……你就给我留点脸吧。” 众人又是哈哈一笑。 “别关顾着做揖了。”初宁抓了抓头发,指着马车上的米袋,“季叔,你的米库在哪里……放在院子里也不是个事,我们帮你抬去仓库吧。” “不用了!”山羊胡瘦子一直摆手,“怎么还敢劳烦众位呢。” “季叔又见外了不是!”初宁很会讨好人,这会几句话的功夫,又送了山羊胡瘦子几块中等白玉,喜得他都有咧唇到耳根了。 “怎么会。”山羊胡瘦子一边摇头,“见什么外叫,你比我亲侄子还亲哟。” 没一会,山羊胡瘦子又本性暴露了,不是轻哈手上的玉,就是贪心地恨不得整个人趴在马车上。 胖七婶已经去收洗碗筷了,心病解决了,心情都变得很好,在洗碗的时候都开始哼着歌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八章 饭后,初宁又和米行里的几个人说了一会儿体几话,没多久已经从季叔叫了到世叔,连胖七婶都恨不得一脚踢了黄金儿,把初宁当做自家儿子了,关系那叫一个近乎。 米行里的其他伙计也挺喜欢初宁的,这个让他讲一下域外的美女,那个让他讲一下他国的名将…… 没多久,已经月上枝头了,天色渐黑。 想来这必定是食乐米行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关门吃饭这么久呢。 “天色也晚了。”初宁冲着山羊胡瘦子和胖七婶抱了抱拳,“婶婶,世叔……侄儿先走了,您两位也早些休息啊。” 胖七婶可喜欢初宁了,这么一会便拉着他的手,死活不让他走,“宁儿啊,我们两口子这么大年纪了,也没个孩子……我实在喜欢你啊,在这住下了吧。” “是啊!”山羊胡瘦子也一连点头,“家里还有厢房呢,我给你收拾一间……别走了。” 看着山羊胡瘦子的样子,倒也不是客套话,想来……也是极亲近初宁的。 本以为初宁会拒绝,谁晓得那家伙略一思索,便又扶一下腰,“那就劳烦世叔给世侄一个落角的地了,今日……世侄还得回客栈里了却一些生意上的事,实在不便久留,但……若是世侄一旦有空,必定携带夫人来看望二老!”微微笑了笑,总有那么一个人,当你在任何时候提起她的时候,都会流露出那般温和的表情,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品,“侄儿双亲尚远在他乡,而初宁妻子却是在华褚长大的,她孤苦伶仃是一孤女,即便是成亲这般大事,也没得个人可以疼惜……若二老不嫌弃,初必待妻拜见,到时候,烦请二老为我做个证婚人……初只愿往后与妻,能像婶婶与世叔一般,做一世爱人,一世冤家。” 山羊胡瘦子和胖七婶,闻及此言,相互看了一眼,又是怨侣,又是情人。 人世间最纯粹的感情,大抵如此! “好好好!”那三个人紧握着手,真像极了一家人呢。 夏樱的眸子在胖七婶与山羊胡瘦子身上转了转,心底不由的泛起了酸味! 是啊! 岁月静好,这般才是过日子啊! 何其幸哉,能得此一世爱人,一世冤家! “阿樱可是在想他?”百里凤烨垂下了眸子,一双凤眸看不见神情,却只见他眼皮上那层薄薄的红色越发的艳了,“是啊……漫说阿樱了与凤烨了……这天下人,何尝没有那样的心愿呢?” “谁说又不是呢!”夏樱眸子幽远,“我等!” 百里凤烨看着夏樱的侧颜,她着着天,看着闪耀的星子,而他的凤眸里……却装进了她所有的悲伤。 百里凤烨望着夏樱,轻轻地回答道,“一样,凤烨也在等!” 这茫茫天下,谁等得到谁呢? 也许……真的只有问天了。 一番温情脉脉,三人终是话别了米行的一干伙计。 出了那四合院,夜色还未浓,街道上尚且有那么几个人,寥寥无几地走着…… 客栈在打烊,行人匆匆,惧是往家里赶。 “百里凤烨!”初宁看向那红装男子,“天下什么时候才可太平?” “现在不太平么?”百里凤烨眯着凤眸,“如今四海内,各国相安,无有战事……” 初宁扯唇笑了,笑的太冷。理了理衣服,他说,“我父母想见她!我什么时候才能带她回我初家啊!” 百里凤烨眸子闪过一丝错愕,既而有些逃避,不敢多看他灼灼的眸光。 是啊……久容啊。为了他,为了忆冰楼,她已经在红鸾阁里呆了那么多年!这些年,她给了他无数的情报,甚至是不少的财力支援……她叫久容,她是红鸾阁的头牌清倌人! 那头牌是为了百里凤烨! 那那清倌人,却是为了初宁! “我和她相识七年!”初宁说不出的心疼,“我想带她回家!我知道她忠于你……我知道,只要你一日需要她,她一日不肯与我回家。” “凤烨对不住你们。”百里凤烨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终是没有开口。 “我初宁遇着你,忠于你已经是栽了,想不到……她也是。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知道我与久容同忠于一人的时候,我恨不得掐死你。”初宁摇了摇头,似乎已经陷在了某场回忆里,不过很快,初宁便又笑开了,他也不忍看到百里凤烨的愧意,连忙岔开话题,“不过,她答应与我成亲了。我想尽快把婚事办了……”没等百里凤烨张口拒绝,初宁便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们偷偷的办,会背着空锡楼的势力,不会暴漏久容暗桩的身份的,只是……我希望你会在场,你是久容最尊敬的人,无父无母可送的久容,我希望……她能得到你百里凤烨的祝福。” “对不住了!凤烨必然到场,委屈你们了。”百里凤烨眸中愧意不减,但欢喜却也不少,“久容交托于你了……往后,若你欠她分毫,举整个忆冰楼,凤烨定不饶你。他们成亲,凤烨无法重礼相待,举告天下……实在委屈了!” “举整个忆冰楼而不饶,说的好!”初宁一拍双掌,又打了个寒战,“愿你利剑悬顶,促我永不忘初心。” “……” “久容那般好的女子,别是说是对不住她了,便是忍她皱一皱眉头,便是我之过。”初宁定住,楞楞地看进了那双凤眸里,“若是有一天,我对她不好了……请你务必告诉我今日之初心,并狠狠地教训我一顿。”言罢,初宁朝着百里凤烨伸出了手,“这个不是戏言,百里凤烨……是初宁与你之间的约定!” “放心!”每当这个红衣人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天下便是倾刻塌了,也一样有叫人安心的意念。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两双手便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先走吧!”百里凤烨冲着初宁摆了摆手,“莫要与凤烨和夏樱走的太近!” “知晓!”初宁瞪了百里凤烨一眼,也不知是褒还是贬地说了句,“千年的老狐狸。” 说罢,初宁便不再理会百里凤烨,竟自朝着花西客栈走去了。 着着初宁离开的背影,百里凤烨轻轻叹息了一声,竟也觉得些许的无力,“阿樱……何时才可太平啊!” 在整个天下的面前,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渺小与无力,也许……像他们这种手握兵权的人,确实可以左右天下之局势,但是……时不我待,总要付出光阴的。 一年?十年? 一个朝局的变动,有多少人用了一生,却依然抱憾呢? “……”夏樱看着百里凤烨的侧脸,在她的印象里,还从来没有见着他这般无力过。这个妖孽一般的男子啊,他的无助,叫人无措,“别这样!” “阿樱……凤烨和你,天下万万人的心愿,其实真的很简单。可是……为什么又那么难呢?”初宁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百里凤烨缓缓地说着,“世上再无第二个叶华然与离雪奚,难道……这世间也再无华然盛世?” “不会的!”夏樱用力地一摇头,霎时间,睥睨之色再现,“百里凤烨……不会的!有生之年,你我必可瞧见华然盛世再现天下!” 没由来的!在提起华然盛世的时候,夏樱的脑子里竟是浮现出……景枫的身影来! 她颓然吓出一身冷汗来! 她第一想到的,不是夏乾!甚至不是她自己! 为什么……会是景枫? 她脑子里深而不忘的,竟是那日景枫说的—— 规则之下,君王可废之!朝廷可不存!官员亦无所用之! 那一日的景枫,竟有何等之气魄?又有何等之气度与胸襟?他言之国,甚至言之于天下……可景枫却从未以一个君王的眼界去看局势,然而,竟是那样地无意识……却成就了一个君王的格局! 不……是一代霸主的格局! 夏樱又忍不住的一个冷襟! “阿樱!”百里凤烨有些惊着了,连忙去拍夏樱的肩膀,“你的脸色怎么这般差!可是哪里不舒服?” 百里凤烨替夏樱擦了擦额头,竟惹上了一袖子的汗! 看着那双狭长的凤眸深处的担忧,夏樱缓缓回过了神,闭了好一会眼才缓了过来,“我这本要安慰你的……却反而吓着你了!” 百里凤烨见她神色如常,这才呼出了一口气,往她额上一点,“你啊……” 夏樱笑笑,伸出了自己手,“百里凤烨……无论什么难处,我们还是一道的,未来的某一天里,所有的简单的心愿都能实现,你的,我所,天下人的……” 那一双布满了伤痕了茧子的手立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只要他要,他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握住。 “你我,是要为那个理想,以身为砖,以血为瓦的!一起吧……无论那砖那瓦能通到哪里!” 百里凤烨握住眼面前的那双手!用力得让夏樱发疼。“从来……凤烨便与你一道!从未变之!” “与我一道,是要吃什么多苦的!”夏樱回握住百里凤烨的手,这一刻,她的笑灿烂如山花,就在这么夜空里照亮了整个天地,“百里凤烨,委屈你了……只是,你已经不能再反悔了!” “从未!”百里凤烨闭起了凤眸,也缓缓笑了。 从军师凤里白开始…… 从你四岁那年的脚印开始! 从那个小小的公主戏笑,“笨”之一字的时候开始! 从,出生起…… 站在这里的这个人,便是与你一道的! 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无论他叫什么名字!只要是你夏樱,只要站在这里的是这个人! 阿樱……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不用你伸手邀请,凤烨……一直在! 等! 必是等得来的是,是么? “好了!”百里凤烨没有放开夏樱的手,“快走吧,刚才还看得到几个人影呢,现在……只剩你与凤烨了!” “……” “你不是说在山洞里缩了三天,就想洗个澡么?” “你不说还不觉得,你一说就觉得浑身都是黏黏的。”夏樱抿唇浅笑,“那山洞的位置我是记清楚了,可惜了……设计那机关的人真乃国手!实在没有把握可以毫发无损的进出。” 百里凤烨一双眸子,闭起狐狸般的狡黠,“急什么……冷雨必然亲带景枫去,要破机关也是景枫去破,与咱俩何干!” “你这人就是一肚子坏水。”夏樱噗嗤笑了出来,“我在洞里的时候就画好了地图了,你的意思是要我送给景枫么?” “这个锅凤烨不背!”百里凤烨连连摇头,“凤烨可从没说过这话!” “没说过什么呢?”夏樱把手放到耳窝边,做出接听姿势! “没说过让你把地图交给景枫。”他也笑,眉眼弯弯……夏樱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笑的时候,可以笑成这般模样呢?好像天地骤然失色,好像人间间唯有那抹红影! “哈!”夏樱伸出手指指着百里凤烨,“那你现在不是说了!” “去!等着……挖坑给凤烨跳呢!” 夏樱仰头大笑,好不快活! 清风过…… 语笑嫣嫣! 他说……他的心愿很简单! 是啊,至少现在—— 他拥有!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九章 在初宁之后的半柱香里,百里凤烨和夏樱也来到了花西шщЩ..1a “掌柜的,两间客房,连号……”夏樱从怀里拿出一块碎银子,脸上一付肉疼的样子,“要……天字号的!” 天晓得,夏樱以前便是住客栈也是住普通的,天字号的,这可是头一次! 要不是为了呆在初宁附近,好随时知道与米市有关的事,夏樱绝对不会让自己这么奢侈的。 “好咧,稍等一下。”掌柜的连忙去查房间,看了一半天呀了一声,“不好意思啊,两位……天字号的只有一间房了,要不,两位住人字号的的吧。” “不用了!”百里凤烨浅笑,“那就开一间吧。”言罢,百里凤烨便在夏樱耳边轻声道,“凤烨睡外面。” 掌柜的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唇边不由的起了一份猥琐的笑意,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来,二位。”替给夏樱一块木板子,掌柜的笑道,“房间里的洗澡水随时备着的……若有需要,跟小二说下就可以了,不过……两位住一个房间,洗澡水就只有一份了,不过嘛,那木盆子可以换成鸳鸯的,这可是本店订制的,整个华褚只此一家,鸳鸯木盆噢……”掌柜的后面说了句什么夏樱已经听不出来了,满耳朵都是他吊三角眼又呵呵哈哈的猥琐笑声。 抓过了牌子便走,百里凤烨跟在她的身后。 “天字六号房!”百里凤烨轻笑踏着红鞋走在木制的地板上,“倒是与初宁的房间挺近,有什么都可以最早知道。” 走过地字号和人字号的客房,在最里头就是天字号客房了。 白日里来的匆匆也没注意看,现在放眼过去,这天字号客房的小院做的十分别致。 绿玉芭蕉环着水榭小亭,在亭子四个房檐上放了两盏灯笼,做的比起一般的灯笼要小的多,灯笼上描绘着兰草的样子,里面的蜡烛是用雕了玉兰的白蜡烛点着,故而光也是冷的,蜡烛不是素的,倒显出两分雅致来。 亭子周围都是水,通往里面的一条细细的路,全都种了软萍,踩上去轻轻软软的,而旁边的水却是清澈的,完全没有一丝杂质,所有的景致都在水里面,透过白光和月光和可以看到水底的石头,各色各样的,红色的,绿色的,白色,甚至还有雕刻成花鸟草兽的。 那极清的水像是天然的幕布的一样,完完全全把把水上的世界倒映了进去,现在,还有月光……树影交错,水波一动,那些雕刻成小动物的石头好像也跟着水波动了……仔细一看,那水里的景观好像也是活了过来一般。 “别有一番风味。”百里凤烨连连点头,“着实巧思,可惜人工雕着的痕迹浓了一些,倒底还是失了些韵味……可以小憩,不适长居。” 夏樱耸了耸肩膀,继而用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了,你慢慢看……我马上换你。” 目送着夏樱进了屋子,百里凤烨对着她的背影道,“你换了衣服丢出来吧,凤烨一道洗了,明儿就干了。” “好!”夏樱的尾音带着着懒懒的长调子,百里凤烨眸中的宠溺便更浓了。 凉风打在身上,窗子上看得到夏樱的剪影……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百里凤烨呢喃着这几个字,脑子里却跳出了那日给夏樱解那九烟罗障毒的画面! 他与她**在木桶里相对着…… 已经隔了那么久了,现在脑子里的画面却反而清晰起来。 那们肉博相贴,他甚至记起了……她的酥,胸贴他胸膛上的触觉,四周都是水,她的脸色潮红。 那个时候生不出任何一点淫、靡之心来,怎么现在却…… 纵然夏樱的身影已经被屏风给遮住了,可百里凤烨却还是马上转过了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随即又不时地咽了咽口水…… 后面被人轻轻一拍,那小丫环把一抱衣服替给了百里凤烨,“公子,那位姑娘换洗下来衣服,是您这边洗么?”顿了顿,小姑娘又接着说道,“我们也可洗的,一件衣服四十文钱,公……” 没等这小姑娘再说完,噗通一声! 百里凤烨已经跳下水里了! “呀!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呢?”小姑娘急得跺脚,“这池子是死水,为了保持干净,我们没几天就要换一次的……公子你看,这都挂着牌子呢,观景泉非泳池!公子……你这是要罚十两银子的!” 百里凤烨已经在水池里游了两圈了…… 闷头在水里面好一会,直到快岸上的小姑娘都急着要下水救人了,百里凤烨才伸出了头,“十两银,是吧?” 那人全身已经被水打沾了,红衫淋了水变得重了几分,这会也露出了胸襟…… 小姑娘见过不少的人,却没那过这般好看的男子,不由的有些看痴了。 这男子被水打沾的睫毛,似乎可以挂起一颗颗细小的宝石,竟是这般好看! 百里凤烨见那小姑娘不说话,便又问了一次,“刚才没有听清,姑娘……你说的是十两银子么?” “啊……呃,噢,是是,是的!”连垂下头,小姑娘羞红了脸,“公子……这前几日还下了大雨,天冷,你别冻着了!” 百里凤烨回了她一个更加轻快的笑容,那小姑娘又一次看呆了。 “你把手上捧着的那衣服放下吧,再给凤烨找件新的里襟……”百里凤烨像是一条灵活的红鱼,缓缓游到那小姑娘的面前。 从湿透了的衣襟里拿出一锭金子,足金! “给你!罚款和新的里襟,可够了?”百里凤烨双手撑着木板,一双狭长的凤眸盯着那小姑娘,“还不快接着。” 接过那湿塔塔的金子,小姑娘弯腰放下夏樱衣服,匆匆地跑走了,“公子你等等,我马上去给你拿里襟。” 那小姑娘经跑远了,百里凤烨看着她的身子,觉得几分可爱,便也笑了…… 几圈下来,他已经平静了不少,脑子里的那些旖旎的画面也都克制住了。 伸手拿过夏樱换下来的衣服,百里凤烨把这也泌在了水里。 然后…… 百里凤烨抱住了这些衣服,久久地…… 正在他温情脉脉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些极其微小的声音…… 那双凤眸猛然开起,又细听了一会,果然没听错! 景枫身边的眼线还真有些能耐,这么一会便已经跟上来了。 百里凤烨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怎么样,自从到了华褚地界的一刻起,他们又哪里有些安宁呢? 正准备再去游两圈,眸子里扫过一个黑影,百里凤烨瞬间便被气着了! 居然……敢瞧那间屋子,简直活的不耐烦了。 猛地一蹬脚,百里凤烨如同一朵红莲般旋转到了半空中! 起身的时候,他顺手摸了一块石子…… 这一刻,那石子已经离手了! 藏在角落的那黑衣人还有反应过来便被砸中了喉咙,生生碎裂,他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而……疼痛好像不仅仅是这东西,垂眸看了一下,胸口处竟插了一支筷子,整筷尽没,连点尾端都没有留出来,还没来得及跑开,这人便已经顺着墙根跪到在地…… 可怜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夏樱赤足出来的时候,身上着了一身白色的宽袍,长长地头地湿湿地垂在胸前,那么俊秀,那么清朗。 百里凤烨连忙走过去,“阿樱……” “天!”看着百里凤烨一身湿的样子,夏樱有些惊讶,“你还真的是……” “没事吧!”百里凤烨眸子里有些担忧。 “我没事!”言罢,夏樱赤着足走到了墙角,那黑衣人已经在暗影处死去了,夏樱又探了探他的鼻息,继而又拉了他的手听了听心脉,“来的好快。” 夏樱半眯着眸子,“不只有一人吧!” “不止!”百里凤烨伸出素手,比了一个五的手势,“不过……现在只有四个了。” 夏樱擦了擦手,看着那死透了的人,又往四周打量了一下…… 她知道那些人懂唇角,这便低语道,“把这具尸体处理掉,省得吓着其他人。” 夏樱头发上的水还在滴着,显得她的长发又黑又直。 “我出来换你洗澡呢。”夏樱打了个哈欠,“水我倒了,一会我去给你提热水。” 说罢,夏樱就要离开,百里凤烨一把拉住她的手,“好了!凤烨洗过了……你快去睡吧,凤烨在外面守着你。” “不用!”夏樱连连摆手,“我在山洞还睡过一会,你可一直没睡,怎么说也是三天的,你去睡,我去亭子里守着。” 百里凤烨眸子坚持,夏樱最后还是妥协了。 “快点去睡吧!”百里凤烨半眯着眼睛在夏樱的鼻尖上刮了一下,“明儿换你来守着。” 夏樱重重点点头,指尖绕起一圈百里凤烨的发丝,“好凉,你自己注意些,别仗着底子,真以为不会着凉么?” “凤烨省得了。”百里凤烨例唇轻笑,“别闹了,快些睡去吧……客栈里还有其他客人,天亮了……吵得紧,快些去睡吧。” 夏樱终是转身进了屋子。 百里凤烨狠狠瞪了墙角的死尸一眼,恶狠狠地道了句,“便宜你了。” 说罢,他便又跳去了池子里,绕着这清泉游了几圈,却也是有意留了时间出来,给那些黑衣人处理他同伴的尸体。 果然,等他再次起身的时候,那具尸体已经不见了! Ps:书友们,我是离子木,推荐一款免费小说App,支持小说下载、听书、零广告、多种阅读模式。请您关注微信公众号:dazhuzaiyuedu(长按三秒复制)书友们快关注起来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章 次日卯时刚过便已经有人在花西客栈出入了。 百里凤烨在凉亭里睡了一夜,基本上整个花西客栈天字号客房的一切,他都是了如指掌的,这一晚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夏樱和他自己,又有又少人顺便去看查了一下初宁。 天色微微有些泛白,夜色褪了一些,但尚未大亮开来。 阿樱也快醒了吧!百里凤烨将眸子投到夏樱的屋子,也不知道这一夜,她睡的可好。 昨晚给夏樱洗的那件曲裾现在还没有干透,百里凤烨思忖着夏樱应该很快醒了,这便起身走到晾着衣服的树下,抬手取下了夏樱的外衣,运起内力便将最后那未干的水份给逼走了。 初宁的客栈门打开了,那个少年一身儒装,有些焉焉的,想是还没有睡够,他伸了个懒腰,抬眼便瞧见了百里凤烨,正要开口打声招呼,但又想起昨夜百里凤烨让他不要表现的同他很熟,这便闭下了口,连正眼都没有朝那里瞅过几眼。 “公子你睡了?”守在初宁身边的侍卫走了过去,“今儿是放米还是收米?” 抿了抿唇,初宁想了想,“先不放……再压两天看看。” “好的!”那侍卫褪开,“公子我去给您拿些粥,过早后你再出去忙,不然一会做起事了,你又忘记了时辰。” “好的!”初宁点头,眯着眼睛想了想,“要些清淡的,全素的……最近不想吃荤腥的。” “知道了。”那侍卫脸上带了几分笑意,“难得你自给儿想吃些东西……往日里让你吃个饭都难得不行,吃一顿,不吃三顿,你是不记得……前些日子胃疼的都快昏了,脸都是青紫色的。你要是再这样……我怎么跟姑娘交待?老爷夫人要是问起来的时候我怎么说。” 初宁一个头两个大,“陆敬你可比你哥还要啰嗦一些,我本想着,他留在大夏照顾私盐生意,我会好过一些,没想到你到也是个烦人的……比你哥陆粮还烦。” 陆敬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公子,我的月俸是老爷给的。” 初宁打着哈欠折回了屋子,“果然一个是六斤,一个六两,伯父父母是给你们称着话取的名字吧……”初宁继续吐着口水,“你说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一天细细碎碎这些个做什么。” 陆敬见初宁折回去了,有些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公子,你别去床上……我很快就回来,一会醒猛了着凉。” 咚—— 初宁一脚合上了门,阻止了陆敬的碎碎念。 百里凤烨看在眼里,自己也抿唇笑了。 手上的衣服已经干了,他也准备去给夏樱找些吃食,却见昨儿那个小姑娘捧着食盒过来了。 一见着百里凤烨,那姑娘可高兴了,隔了老远便冲着百里凤烨招手,她一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捏的紧紧的,正攥着一块银子呢。 跑到百里凤烨面前的时候,她喘粗气喘得厉害,直弯了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你慢些。”百里凤烨见她朝着自己跑来,这便问道,“有什么事么?” 小姑娘缓了好半天,这才抬头瞧着百里凤烨,“公子,我昨晚想了半夜……不不不,想了一整夜呢,都没睡着。”果然,这小姑娘的下眼皮下都有些青色了,“还给你,剩下的钱……你那一锭金子,太多了,够我一年的月钱了,我不能就这么拿着。” 百里凤烨还当是有什么大事的,却不想是这么件小事,小姑娘脸边有两个小酒窝,一笑起来便肉嘟嘟的,眼睛里也干净,“昨晚不还,今儿给可不要了……”百里凤烨心情不错,难得与旁人打趣,“拿着吧。”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把那食盒替到了百里凤烨面前,“那……你尝尝,我早上起来做的。” 说着,她便把盖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紫砂蛊,旁边还用粗布围着,去揭紫砂盖的时候还有些烫手。 是满满的一碗米粥,上面还浮着些黄色的蛋花和青色的葱花,看到去很好吃的样子。 “米?”百里凤烨凝眉问,“不是说现在米价很贵么?你们还天天喝这个啊?” “那当然!”小姑娘有些得意,伸手指了指初宁的房间,“你不知道,一个月前,我们这客栈来了一位初公子,他可是做米生意的……而且,他人很好呢,初公子给我们掌柜的租了个地下仓库,全部都是放米……”小姑娘比了个环抱的姿势,“堆了这么多,这么多!” 看着这小姑娘有些滑稽的姿势,百里凤烨微微扬了扬唇,凤眸里也带了几分笑意。 “初公子自己平日里也吃饭,让我们给他做……不过,往往做五天的饭,他自己只能吃一顿。”对着手指头,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初公子说我们没米可以自己去拿……我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但……我们要米的时候,那些侍卫哥哥都不拦,所以,我每天就去仓库里拿些米来煮粥。” 边说着,那小姑娘已经给百里凤烨盛了一碗,还冒着热气呢。 百里凤烨接过,将那些绿色的葱花拌了开来。 小姑娘灼灼地看着百里凤烨,两个大眼睛闪闪亮亮的。 百里凤烨舀了一勺,却没有吃,他吹凉了放到那姑娘的唇边,“来……这可是你做的,第一口当你来尝。”百里凤烨红装灼灼,那小姑娘看着他好看的脸吞了吞口水,有些不好意思,但百里凤烨的手一直没有从她的唇边移开,小姑娘终是有些害羞的张开了口,把那勺子里的粥喝了。 百里凤烨搅开葱花,又蹲下身了舀了一勺那紫砂蛊里的粥,继续喂了小姑娘一口,见她又吃了,百里凤烨这才有些松了下来,这碗里的粥是从紫砂里盛的,若是有毒那解药只能在碗里放着,可她碗里的和紫砂里的都喂了她吃了……苦笑着摇了摇头,百里凤烨无声地叹息了一口气,从什么时候起,他竟是这么敏感了?这小姑娘有一双干净的眼睛,他连这样眼睛的人都不放心了么? 将整个碗和勺子塞到那小姑娘手里,百里凤烨提起那食盒,里面还剩着大半蛊的粥,他冲小姑娘扬了扬,“银钱就不要给啦……这里面剩下的粥,凤烨就拿走喽?” 哪里还能听得清楚他在讲些什么,那小姑娘已经被百里凤烨亲手喂的两口粥弄的晕乎乎的了,此刻除了点头,她已经什么都不会了。 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夏樱的房间里传出了些许声音,想是夏樱已经醒来了。 百里凤烨连忙提起食盒,走了两步又回身,从树上拉过了那件曲裾匆匆走到客房门口。 轻轻敲了两声,“阿樱!”百里凤烨隔着房门唤了一声,“你接一下衣服。” 门舺出来一条缝,百里凤烨将曲裾从门缝里伸了过去,“你梳洗好了就可以喝粥了。” 夏樱接过衣服,不由的身子一僵! 此刻……她手上的这件衣服,竟是泛着暖暖的温度的,整件衣服如同在火上烧了一下,温暖而烫手! 夏樱的鼻尖有些酸,心口也有些酸。她捏着那件衣服越捏越紧,隔着门有些哽咽地对百里凤烨说道,“百里凤烨,你这个人真是太……” 后面的话夏樱已然说不下去了,可百里凤烨都懂。 阿樱……凤烨可以对你更好!只要你允许。 很快换好衣服,夏樱又束了个男冠,房间里有洗脸水,但是是凉的,热的水在不远处的开水房里,可以去换,不过……夏樱哪有那么娇气,就着那些凉水洗了把脸,十步路子的功夫,她已经把自己打整好了。 刚一出门,那红装男子半倚在门边,慵懒地对着天边的尚未出来的太阳,半眯着眼睛,一身轻松,像一只大猫一般。 “喏!”百里凤烨没有看夏樱,可是,他的手却给她递过一碗冒着热汽的粥,“凤烨已经喝过了……挺好喝,也挺安全的。” 夏樱接了过来,无意中碰到那人白如葱根的玉指,她不知道,那轻轻地一碰,那红衣男子已然酥到了心口,百里凤烨喜欢和夏樱呆在一起的感觉,无论是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 一眨眼的功夫,那碗已经见底了,夏樱半眯着眼睛,“好好喝。” 百里凤烨侧过头来瞧着她这样子,眼里柔和的叫人惊叹,“喝这么快,没烫着吧!” 夏樱一抹唇,粉红色的舌头在唇瓣上扫了一下,百里凤烨别开目光,喉结微微动了动。 “一会还去市场上看看米药的行情吧。”百里凤烨说话的时候,已经接过了夏樱手上的空碗。 “那四个人没走?”夏樱扫了一眼昨晚上死过人的墙角,见那个地方已经被清理的很干净了,连血迹都瞧不见。 “没走。”百里凤烨半眯起眸子,适才慵懒如猫儿的人,瞬间已然化身成觅食的豹子,“且由着他们,若是阿樱嫌挨的太近的了……”咔咔两声,百里凤烨按动了手关节,他所有想说的话已经全在这两声面了。 有沙沙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是某些藏在暗处的生物退避三舍弄出来的声响! 这会儿陆敬也端了吃食朝初宁的房门口走去,“公子,刚收到我哥的飞鸽传书,他说他又运了二百斛米过来,让我们今儿去城门口接应他。” “城门口!”房间里传出初宁的惊叫,“找死啊!如今米市都那么乱了,陆凉还想从正门正大光明的过来?快快……修书给他,不走官道,走偏林,哪怕多花点时间。” 这声音是有意说出来的给他们听见的吧! 夏樱和百里凤烨相互看了一眼,这周围耳目不少,也不知道宫里那位怎么打算的,再这么任由米市如此之乱,那华褚没几天安生日子可过喽!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一章 “要去看看么?阿樱?”百里凤烨扭过头来看着夏樱。 “不去。”夏樱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 百里凤烨闻言,便也不再说些什么了。 夏樱是在边境处打滚多年的,对战事的嗅觉实在敏感的紧,更何况,华褚现在又是这么明显的征兆,“百里凤烨,你说……若是他们真的内乱了,有利可图么?” 百里凤烨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吧!”夏樱身子往后一倾,“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觉得无利可图么?” “不是无利可图,是要先稳住。”百里凤烨叹息了一声,带着几分低沉的笑声,“你是锐不可铛的利剑,当年就是因为冲动在峰领之战中吃了不小的败战,全军损失了三万二千零五百一十五的英杰,人人都说你那之后稳重了不少,可这么多年了,一让你随着性子就火急火燎的,这急性子其实一点也没有改过来,平日里的稳重不过是逼出来的……”说到这里,百里凤烨忽然便顿住了,改换了两声咳嗽来掩饰,他这话可是说的有些多了,再说下去可就是凤里白的口吻了。 夏樱楞了一下,乜斜着眼睛打量着百里凤烨。 “你这么看着凤烨做什么?”百里凤烨知道刚才那一两句话有点暴露了,瞧着夏樱紧盯着他的目光,百里凤烨打起了棉花拳,“阿樱可是看凤烨长得太好看了?” 他轻笑着凑近夏樱,离的很近,几乎就要贴住夏樱的鼻子了,带着些许媚惑人心的声音,百里凤烨继续说道,“你若喜欢看,凤烨呆坐着不动,让阿樱看个够,可好?” “别动!”夏樱推了百里凤烨一下,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然后又半带着疑惑地把旁边那个食盒的盖子拿了起来,夏樱缓缓抬起手,把盖子蒙住百里凤烨的半边脸。 百里凤烨躲开,嘻笑着问,“你干什么?” “让你别动呢!”夏樱说着,又想去档他的脸看。 百里凤烨耸了耸肩膀,便也不再挣扎,他其实从来没有想过在夏樱面前隐藏凤里白的身份,有时候,百里凤烨甚至会隐隐希望夏樱能发现他就是凤里白,是一直在军营里陪了她数年,从未离开的凤里白! 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夏樱总是没看出来。 大婚那一日,夏樱看到了他锁骨处的镖痕,神情虽是变了,却也还是没有会认出来,当时,百里凤烨的心情毫无疑问地是失落。 可后来,她慢慢的便开始信任百里凤烨了,偶尔还会提一下凤里白的事,他会看着她即使在华褚也会想着那个军师,看到饼子能想起凤里白做的食物,然后,吃到了好的酒,自己舍不得喝玩,还收了让人千里迢迢送去军营给凤里白…… 种种小而温暖的细节让百里凤烨又突然觉得,其实她没认出他是凤里白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他可以在一旁看着这傻丫头时不时地给凤里白写信,写她和百里凤烨,写华褚的局势,写她想念大夏,想念他们那些生死与共的兄弟…… 凤里白在军营中从来都是蒙面示人的,而且,为了谨慎起见,百里凤烨都是哑着声音说话,毕竟……百里宣在大夏一直都是夏樱和夏乾的心腹大患,实为眼中之钉,肉中之刺,而他又是百里宣的儿子!现在,夏樱已经知道了百里凤烨和百里宣的关系并不好,可是,若放在几年前,这点事要是在军营里被发现了,夏樱指不定要怎么猜测他?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以为他是百里宣派来的内奸。 若不是为了隐蔽身份,谁想天天带着面罩,活活把自己包成一个棕子呢?别的还好,这蒙面啊,连吃饭都要比别人慢上几分,而军营里又都是些虎狼,每次还没吃到七分饱,别说菜了,汤都没有得剩。军营里,连夏樱都是与侍卫同吃同住的,他也不好意思另开小灶,就这么饿了大几年……想想也是一把心酸泪啊。 “好像真有点像。”夏樱自语着,“不过,声音倒是差的很大。” 百里凤烨一起,也跟着装起了疯,“阿樱,你在说什么啊?”说着,百里凤烨便把那食盒的盖子从夏樱手上抢了过去,“这东西还要还的。” “你怎么知道峰领之战?”夏樱提起这场战事,眸子还是会闪过几分浓得化不开的自责。 “切!”百里凤烨不以为意,又是一声嗤笑,“凤烨还当是个什么事呢……”伸了个懒腰,百里凤烨抬头看了看天……这天际又亮了几分了,再过不久就大亮了呢,“这场战事,大夏谁人不晓?说书的天天都说呢!” “是么?”夏樱面带疑窦,“我当年一战成名,一路顺风顺水,所向披靡,这才始得我当初年轻气盛,渐渐有了些傲然,被人下了套子却一头钻了进去……”摇了摇头,夏樱没再去想了,当初若是没有那一次失败,想来,她靖安王爷也不会成长的那么快,“我怎么没有听过说书的讲过,我还以为……就光济之困会被说书人说呢。” 百里凤烨薄而带红的眼皮微微一眯,“说来说去都是那个,时间久了也得讲点新鲜一点的才行嘛,光济之困虽是你的成名之战,但别的战役也在流传,毕竟……军营有那么多人,偶尔提起别的也自然流传了,你可是靖安王爷呢!” 夏樱对此也表示赞同,但,继而又追问百里凤烨道,“可是……死了多少人,你总不应该知道的,说书的连这个数字也都说么?” “当然不知道!”百里凤烨拨高了声音,“要这些都能知道那还得了!”抚过眼皮,百里凤烨低了低声音,“是洛北和傲天告诉凤烨的。” “噢!”夏樱点了点头,如此倒也说得通了,其实,这些话并非没有漏洞,可夏樱却下意识的相信了百里凤烨,故而对他的所有言论也都一并相信了。 “你老问凤烨这些做什么?”百里凤烨眨眼,一付无辜的样子,“刚才凤烨都被你吓着了,凤烨可是犯什么罪了?”说着,百里凤烨表现出一付恍然大悟的样子来,“是嘛,凤烨总不该提你的败战的,阿樱,你别见怪,凤烨心里头想着就说出来了,抱歉,抱歉。” 百里凤烨抱拳,又鞠了个躬。 夏樱摆了摆手,“败了就是败了,还容不得人说么?再说……天下间悠悠众口,堵得了几人的嘴,我是败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为这个道歉,还真是让我心里不舒服。” 正想着呢,突然飞来一只信鸽停在了百里凤烨的手上。这信鸽额头上有一点红,而灰色的脚上却环了三圈纯色的白。 百里凤烨一眯眼睛,他当然认得这只鸽子!他养的!夏樱给它取名叫‘饼子’,虽然百里凤烨暗暗吐槽了无数遍这破名字,但看到这鸟还是楞了一下。 夏樱也是一惊,“是凤里白的信鸽!” “是么?”百里凤烨抓起了信鸽,装作什么都不知晓,“是啊,脚下绑着一封信呢,果然是信鸽!” “不对啊!这信鸽送信怎么能送到花西客栈来?”夏樱虽满是疑惑,但更要紧的却还是鸽子脚上的信,正想伸手去拿,可鸽子却跳到了夏樱身上,在她手上歪头蹭了蹭,很是亲昵,显然也是认得夏樱的。 夏樱逗弄了一下信鸽,“饼子!大家都好么?”见百里凤烨瞧着自己,夏樱便解释道,“这是凤里白的鸽子,因为凤里白喜欢吃大饼,所以给它取了这么个名字。” “是么?”百里凤烨唇角含笑,“军中传来的么?写了什么,可是有要紧的事!” 对这,百里凤烨才是疑惑的,他从来没有写过信,怎么他的信鸽会跑这里来了?不过,也正是由于它的出现,夏樱才会相信凤里白依然在军营里。 夏樱逗了一会饼子,这才摸摸它的羽毛,“回去吧……”说罢,便放飞了鸽子。 鸽子在夏樱和百里凤烨的头上盘桓了五六圈,这才离开的。 “没事……都是军里那些索碎的事的。”纵是如此夏樱却看的津津有味。 百里凤烨凑过去看了看,那笔迹……模仿的极像,确实像是他的手笔,他突然知道是谁了! ——秦紫幽! 整个忆冰楼里,只有秦紫幽模仿他的字迹最像,而且,她还不止模仿字迹,连凤里白,她都模仿的极像,在军营里的那几年,有好几次都是秦紫幽代替的百里凤烨。 百里凤烨身为忆冰楼主,虽身在军营,却也不能不处理楼里的事,小事还好,笔墨可以吩咐下去,但若是紧要的事,还是要他亲自到场的,故而,秦紫幽便会接替他留在军营,最长的一次,她在军营里呆了三个月而没有被人发现。 对于凤里白,不得不说,从神态,语气气,举止,甚至是字迹,秦紫幽都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不过……前些日子,老冉和她为了保护天涯,使得秦紫幽失手被景枫抓了,一直关压在地宫,如今……她是被救出来了么? 百里凤烨想着,便有些恍神,夏樱扯了扯他的袖子,“你说是不是?” “啊?”百里凤烨这才回神来,“阿樱,你刚才说什么么?凤烨没听清。” “没听清,我看你是没听见吧。”夏樱打趣道,“看你一下皱眉,一下叹气的,刚才可有是在想人?还是个……大美人!” 百里凤烨见夏樱说的那么坦然,完全就是玩笑的口吻,不由的有些吃味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二章 扯唇苦笑,好像……无论是凤里白还是百里凤烨,夏樱都可以为了他们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可唯独给不了他真正想要的! 那个病秧子究竟是哪里好? “怎么又不好高兴了?”夏樱冲着百里凤烨眨巴着眼睛,“好了,我错了,以后不打趣你了。” 百里凤烨听她这么说,脸色才稍稍好了一点,这么大的人了,还希望被当成小孩子一样去哄,百里凤烨都有些无奈这样的自己了。 看着手上的信,夏樱皱了皱眉,“凤里白是生病了么?” “嗯?”百里凤烨有些好奇,抬头瞧着夏樱,“为什么这么说?” 扬了扬手上的信,夏樱有些担忧,“说不上来,看着凤里白给我写的信,字是他写的没错,但……但好像弱了些,少了点气势,却多了几分悱恻。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也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 百里凤烨不作声,心里头却是有几分欢喜的! 秦紫幽临摹的字迹,就连好几位书法大家都未必看得透,但夏樱却分得出来,可见,在她心里,并不是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然而……她即看得出字迹,却又怎么没有发现百里凤烨和凤里白是一人呢?毕竟,样子可以改,声音可以变,但那字……无论是楷体,草书,或者是隶书之流的,可换其表易其行,但韵倒底还是一个韵味,夏樱见过百里凤烨的字的。 夏樱的睫毛长长的,盯着那封信一眨一眨的,百里凤烨突然知道了……其实,若换了旁人,夏樱早就猜出来了,可是,对于百里凤烨和凤里白,她却是半分不愿意保留的全然相信。 否则……信鸽饼子又不认得百里凤烨,怎么给夏樱写的信,饼子不飞到她的身上,反而会跑到他百里凤烨的手上来呢? 今天,其实有太多可以证明百里凤烨和凤里白就是同一个人的细节和漏洞的! “奇怪!凤里白写信一向都是满满的暗号的,怎么这信今儿却是通篇汉字?”夏樱翻到信纸背面看了看,也确实没有什么玄机藏着,“好吧,这都是家常话,应该是没有什么是值得用暗语的吧……反正,被人截了去,也没什么用。”纵是这么解释着,但夏樱的心里头还是觉得有些异样,堵得她十分不舒服。 百里凤烨盯着那信纸,前儿蓝无风还告诉他,秦紫幽尚无消息,怎么今儿就出现了呢? “阿樱,凤烨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你先去市场转转,一个时辰后,凤烨来找你。”话还没有说完,夏樱眼面前一道红影闪过,百里凤烨的人便已经不在了。 “欸……”夏樱本要嘱咐几句的,可百里凤烨速度太快,估计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百里凤烨,你这人真是……” 摇了摇头,夏樱恨恨地一跺脚,看着百里凤烨消失的方向呢喃道,“你到是小心一些,这华褚的局势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摇了摇头,夏樱提起内力把手上的信纸给烧了,军营多年生活,早就养成了夏樱书信不留底的习惯了。 “也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夏樱看着百里凤烨消失的地方,有几分担忧,他昨晚守着她睡的,天字号又没别的客房,他在凉亭里呆了一整个晚上,也不知道睡的好不好,想来……不会好吧!这个季节雨水正多,一到晚上蚊虫都出来的,别的还好,但那翁翁的声音,听着都不好安睡,从山洞一直到这里,百里凤烨休息的时间足足少了夏樱三倍,况且,这附近还有那几双眼睛一刻不松的盯着他们呢。 往初宁的房门口看了一眼,夏樱一时不知道是继续看着初宁,还是去京都走走了…… 初宁那边自喊了那一声后便一直没有动静,夏樱和百里凤烨搬到这里来,为的就是要守株待兔,山羊胡瘦子那里的引线已经埋了下去,只要他这里有米,那么,四大家族必然会有人来与初宁交涉,她只需要看着他,一直等下去自然见得到她想见的结果。 脑子里转了两圈,夏樱还是决定离开,毕竟……她这里有眼线,若是一直与初宁呆在一起,那么目的便太明显了,至少……百里凤烨并不希望景枫发现初宁与他关系匪浅,再者,当日兰舞给了山羊胡瘦子五天的时间去凑米数,现在也不过是去了三分之一的日子,想来,消息还不会那么快传到兰舞耳朵里。 思极此,夏樱便一转身也离开了花西客栈。 百里凤烨说有五个人看着他们,昨天晚上,死了一个,现在还剩下四个,然而,如今跟着夏樱的不过是两个暗卫,想来,还有两个追着百里凤烨去了…… 天色已经大亮了,今儿是个好天气,前几日即使没有下雨也很难见到太阳,但现在太阳光线都突破了云层,即使太阳依然躲在云里,可是,必在不久之后,阳光重照大地,天地朗朗! 夏樱深吸了一口气,任阳光撒在自己身上,晨间的太阳虽然并不温暖,但却好像可以扫走一切的阴霾一样,夏樱觉得自己连心情都变得好些了,唯一让她觉得不高兴的,便是身后的那两条尾巴! 扯唇冷笑了一声,夏樱突然运气,提足了轻功便跑了起来…… 那两条尾巴吓了一跳,连忙追了过去,可是……夏樱若是有心甩开他们,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让他们追上? 没过一盏茶的时候,夏樱便甩开了两个暗卫,并且,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反跟踪起来。 “哪去了?”暗三瞧了暗九一眼,气喘嘘嘘的,“这靖安王爷的功夫竟是这般好,连我都跟不上。” 暗九白了他一眼,“你算哪根葱,冷雨都跟不上,你还敢说这种大话,也不害臊。” 夜里还穿着夜行衣呢,这会跑到街上,这两暗卫衣服脱的到快,很快就和普通的百姓没什么两样了。 夏樱仔细看着那两个人,好像之前并没有在景枫身边见着的,看他们的功夫也不算是上乘的,怎么景枫会派这种人来看着她和百里凤烨呢? 景枫身边的亲信,武功上乘的,并且可以随时出入皇宫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一个冷雨,一个楼光启,一个于全泰,还有三个,夏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却把脸记得清清楚楚的…… 是了,冷雨和于全泰是一起从米行跟着马车的,但楼光启和另外三个人,却是许久没有见着了,好像……从那日百里凤烨大闹了淳于梦娜的霍祈阁后便一直没有见着过了。 景枫……把他们派去哪里了? 夏樱闭着眼睛猜测了一下,突然就想到了……是了,梅易之! 梅易之被景澜从东平接了回来后,便一直住在景澜的王府,至今没有见着景枫,可景枫却未必……纵是千里之外,他要知道一个人的消息,必然没有人可以档得住。 也许……她也应该去看看梅易之! 夏樱知道景澜的王府,却从来没有拜见过…… 对于景澜,她了解的不多,却也知道那个人深不可测,这是连景枫谋划二十来年都不敢动的人!这是景渊亲立的嫡亲太子…… 是了,百里凤烨与景澜的交情还颇深呢,说起来,百里凤烨有一个随安侯的身份,还多亏了景澜。至于景澜的妻子……菀清,她活的不像是一个凡人,夏樱自问没有能力活成她那般的安和与宁静,在心底深处,夏樱是极羡慕菀清的。 正想着呢,便见那两个暗卫一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走了。 “暗三啊,这差事是越来越难做了,回去,得讨陛下一顿骂。”暗九打了个寒颤。 “可不是嘛。”暗三打了个哈欠,“暗七算是我们这中武功最好的一个人,可是……昨晚就一招被解决了,我看得发抖,昨儿一晚上心惊肉跳的,眼睛都不敢闭一下。” “……”暗九按了按太阳穴,“一直以为守宫门是件好差事,可以偷懒,谁他妈晓得……这皇宫后院也有大把人想闯。” 提起这个,暗三便来气,“可不是,自从靖安王从大夏到华褚后,宫门就没太平过,几乎天天都有江湖人想闯……你说,那什么劳子的北冥玉是个什么玩意,居然引得那么多人不要命!这也就算了……还把我们从宫门调走,原以为又是一个肥差,谁晓得……竟是一个夺命的坑。” 听着这两暗卫的谈话,夏樱眸子变得深远…… 想不到……到现在,还有江湖人冒死硬闯皇宫,只是,平日里呆在深宫,夏樱竟不知晓这些事情。 北冥玉啊北冥玉,一块并不知晓什么用途的东西竟然会葬送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灯烬大师,为何你圆寂之前会找到我呢?若是北冥玉与龙渊剑有所关联,那为何到了现在,我也没有发现两者的关联之处?你当初找的是我夏樱,还是找的龙渊剑的主人呢? 其实,这玉反倒是与淳于梦娜相似不少! 北冥玉的光泽和淳于梦娜亲手所绣的琉璃玉裙夜间发出的光有异曲同工之处! 灯烬大师,你即去过守皇,为何不把这玉交给淳于梦娜呢?我倒觉得……这个人知道的不少。 北冥玉,一块北玉,一块冥玉,两玉相合才是完整,但是……连景枫都不知道这东西实为两块,当日夏樱给了他其中的一半,原希望从景枫那里知道一些消息,可到现在都没什么结果啊! 对于北冥玉身后的秘密,有无数的传说,但却始终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 夏樱想将它解开,也是有私心的……连景枫和百里凤烨都有所忌惮的东西,必然不可小觑。 听说……里面藏的秘密足以动摇国本! 暗卫已经不在了,但夏樱却还没有回过神来……许久,夏樱方才苦笑起来,对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她居然较真了。 四下瞧了一圈,夏樱想找些水果之类的提着去,毕竟是初次拜访景澜的王府,总不好空着手去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三章 打定了主意后,夏樱便买了不少的水果,然而,转念一想,到底没敢送吃的,毕竟食物最好做手脚,而菀清又恰好才测出怀孕,现如今宝宝还不足月,正是危险的时候……若菀清不吃她送去的水果还好,若是吃了,却正好又发生点什么事……没敢想下去,夏樱摇了摇头,若是出了事,牵连自己没关系,可若是牵连了夏乾和大夏百姓……那么,夏樱怎么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夏樱随意吃两口手上的柿饼,感觉挺甜的便多吃了几个——好甜,给百里凤烨留几个吧!又咬了两口,夏樱眯起了眼睛,百里凤烨平日里不大吃甜腻的东西,也不晓得会不会喜欢吃柿饼……倒是凤里百喜欢。 夏樱原想寄些去边关的,但一想,一来路途遥远,不知道能不能保鲜到边塞。二来嘛,军营里人多,总不能只给凤里白一人寄吧……她现在穷的不行,没钱买多的…… 这么一想,夏樱便恨恨地咬起了柿饼,那日在山洞里看见的那么多黄金,还有兵器……居然,没办法搬走!若没见着也就罢了,却偏偏是放在眼面前却没法动的,你这叫个什么事嘛,想到那个山洞,夏樱便突然觉得憋得难受! 没让自己憋屈太久,夏樱在京都走了一会儿,便看到了一家古玩玉匠店。 刚一进屋子便是阵古扑之气铺面而来,檀木做的桌椅,酸枝木做的货柜,铺货的布料全都是麻布做的,而且还是最次粗麻……然而,便是这样的粗麻和着金银玉器,却使华贵之物显得更华贵了。 “姑娘,要看看什么呢?”这位店主是一个女子,眉眼弯弯,脸上没有点脂粉气,很是好看,许是做金银玉器的,故而,她身上的东西有些繁杂,金银玉器满目都是,却搭配的很清爽,不显一点儿累赘,头上的饰品也不少,却不显富态。 老板娘看着夏樱手上提着的好几公斤重的水果,噗嗤一声就笑了,“姑娘你提着不累么?放过来,我帮你放着。” “有劳了!”夏樱也笑笑,“老板娘怎么称呼呢?” “免贵姓踘,单名一个晴。”边话,踘晴边接过夏樱手上的水果,转身便放到货柜后面了。 踘晴倒也不客气,放水果进去的时候,顺便也拿了一块柿饼放嘴里,“别介意啊,看你吃的很好吃呢。” “你喜欢就多吃点……”夏樱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踘晴见夏樱一直在扫货柜里的玉器,“你还别,这东西还真不错,我再吃个……姑娘别骂我,一会看上了什么,我给你算便宜些。”话的时候鞠晴已经把最后一口果脯塞去了肚子里,接着又低身从布袋子里拿了一个苹果吃起来。 从柜子里拿出一块透亮的玉,咀嚼着苹果,踘晴道,“你看下这块翡翠,春带彩……作工也精细。” 夏樱接过玉石,看了一眼,“是不错,挺好看的,也透亮。”语落,却已经将玉石还给了踘晴。 踘晴只当夏樱不喜欢,便又找了一块通体金黄的玉石,“这个呢?虽然不及翡翠通透,但这黄『色』泽却很润……对了,倒还没问你,是想买给自己用呢,还是送人?若是送的话……又是多大年纪的,是男子还是女子,我来给你挑些好货。” “不用!”夏樱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你给我找点银器,随便什么都可以,但必须是银器,金啊,玉啊我都不要。” “啊?”踘晴有些惊讶,“只要银器么?为什么?” 踘晴本是随口一问,却没有想到夏樱会回答。 “银器要安全些……” 踘晴忍住没笑出来,做珠宝玉石生意好几年了,还没有听过这个理由的,“行,我现在给你找些银器来,你等我一下,店面上都是放玉石,银器少一些,不过仓库迎…” “好的,麻烦你了。”夏樱又看了几眼踘晴店面上摆的玉石,心里突然想来……再过一月有余就是慕臣的寿辰了! 想起这位铁血将军,夏樱的神『色』不自觉的便柔和了起来,这是在华褚里……第一个真心对她的人,听她在皇宫里过的不好,慕臣竟然敢私下离开军队来宫里看她,冒着被景枫军法处置的风险,也要等她醒过来,见她中毒受伤,慕臣还会为她哭泣…… 而她呢?却仗着自己年轻,体力上胜着慕臣一些……生生诈了他几万两银子呢。 “想什么?”踘晴从帘子后面出来,“这么高兴,眼睛都好像亮起来了。” “是么?”夏樱『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快恢复了常态。 踘晴手上端着一个木盘子,上面便全是银器,“银器倒没有什么水头差别,都是一品质……顶多是花样不同,你来挑几个样式吧。” “……” “放好久了……有些都变灰了,得带带才亮。”果然,有条长命锁的『色』泽明显比别的暗了,看样子,这踘晴平日里卖的都是好货,金器银器只能算顺带着做。 夏樱『摸』了『摸』,确实是真的银子。 “踘晴姑娘……我全要了,您看多少银子。”夏樱瞧着那些银器,有孩用的,也有大人用的,刚好就一起买了吧! “三百两!”踘晴报了个数,见夏樱眉目有些微皱,不由的有些银了,“姑娘,换做别人我可要叫五百两呢,只是吃了你两个水果……我都便宜你那么多了。” 夏樱看着那些银器,若是按锭数来算,这些全部加起来,最出溶得成两个足元宝,顶了也就四十两,“你这加工费可不便宜啊!” 夏樱觉得肉疼,却还是掏出了银票,她赶着去景澜的府里,也不再与踘晴还价。 谁知道……全部的银票加起来,不过只有两百二十两。 踘晴看着夏樱的气度也不觉得她是穷的,故而一开始便给她推荐了极好的翡翠,却没想到……这姑娘带银票都是散的。 “我全给你,明日再来给你补剩下的银钱,你看可以么?”夏樱把银票推到踘晴面前。 本来可以少拿些银器的,但夏樱却还是不乐意,她虽是有事才去景澜府上看那梅易之,然而,她却是极喜欢菀清的,不想做的过分的将就,哪怕和菀清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夏樱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子,她身上有一种安宁的气息,无赌想让人亲近。 这些银器,菀清也未必会用,可是……她的心意已经全了。 “……”见踘晴没有回话,夏樱忙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给你按个手印。以后若是去官府也有凭证。” “你还真是个实诚的人,也不怕等你按了手印后我再欠条上改数字么?”抚了抚头上的珠翠,踘晴接过那些细细碎碎的银票子,一一数着,“不用了,按什么手印呢……几十两银子,无所谓……我这拙匠店还不靠三百两银子过活。且看你也不像是个言而无信的的人。” 踘晴的态度很随意,可见,真的没有把这银子放在心里,倒底是大手笔,家底殷实。 “你拿去吧。”将那整盘子玉往夏樱面前一推。 夏樱正要伸手去拿满盘的银器,却被踘晴伸手一挡。 “踘晴姑娘你后悔了么?”夏樱缩回双手。 “看你的什么话呢,哪来的反悔一。”踘晴有几分哭笑不得,眸子里却是微微一亮,“姑娘腰上的红玉能给我看看么……” “……” 见夏樱不回话,踘晴的声音有些急切,“我只是看看……经营这匠屋多年,我自认为见过不少上等玉,但你那块……” 原来如此!盯着这个呢! 夏樱触手到百里凤烨赠的寒血暖玉上,动作十分轻缓,可以算得上是心翼翼了,可见平日里也很是爱惜的。 见夏樱那么心的神态,踘晴去接那玉石,便也是双手捧着的…… 触手温良之感让鞠晴倒吸了一口凉气,“寒血暖玉!”踘晴满脸的震惊,“这乃是火山寒冰里最难得的心眼……我一直以为这玉是传呢!” 夏樱一向知道百里凤烨给她的东西都不是凡品! 微微扬起了唇角,其实……那玉的是否珍贵倒无妨,关键是那个红裳男子的一翻心意!这个男子,一路下来护了她那么多,又为大夏做了那么多,百里宣面前他有多难,夏樱是亲眼所见的。若是百里凤烨,她的死生弟兄亲手所雕刻的,别是玉石了,便是随手捡起的石头也是极珍贵的。 “这玉好温暖。它真能根据饶体质而变化温度,有了它,即使在冰雪里也感觉不到一丝寒冷。”踘晴眼里的爱惜半点没有隐藏。 世人各有所爱,各有所癖好,有人爱美女,有人爱金钱,有人爱自在,而这个女子毫无疑问的是爱这些工巧物,“本来我还想问你可否卖呢……若你出一个数字,漫是多少,倾家『荡』产我都能凑得齐。”踘晴瞧着这寒血暖玉,满目的不舍,“别人都我久久没有成亲,这么大年纪了还为这些个石头四处奔波,怕也是疯魔了……可不就是疯魔了不成。”踘晴自嘲地眯起眼睛,“还好有些家底,否则……以我这个年龄没有成家,关税都得压死人呢。” 听她这么,夏樱也笑,“是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四章 “我很缺钱,可我不爱钱。”夏樱答的坦诚,“可是要让你失望了……此玉,给我下也不换。” “是啊!”踘晴拿着暖玉,已经连目光都不舍得离开了,“若这玉是我的,亦然是……下不换呢!我呢,是因为这玉的奇,可你却是是因为送玉之人吧!” 夏樱并没有否认。 将玉石还给夏樱,踘晴笑道,“且不他珍贵已经无价了……况且,这玉还是代表着姑娘情郎的拳拳之心呢,单看雕工细致承度便知晓,你在他心里是怎么个份量,让我这种大半辈子都是一个人过的黄珠,好生羡慕哟……” 接过玉石,夏樱重新将玉系回腰间,夏樱曾答应过百里凤烨随身携带的。 “这你可看错了!”夏樱扬了扬头,英姿飒爽已在无意间显『露』了出来,“赠玉之人非我情郞,却是生死之交呢!” 她回答的极柔,却又极其坚定。 身无分文的夏樱接过了所有的银器,又顺手从货柜里拿出一块粗麻布,心的将饰品裹了起来,有一个极的银锁很好看的,可以等菀清的宝宝出生,让她给孩子挂起来,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想起一个新的生命,夏樱有些激动…… 算起来,夏樱还从来没有见过新生儿呢,看着一个孩子的出生、长大,教它做人、处事,那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呢! 夏樱的心跳有些加快了,她抚上自己的肚子…… 若是她和沐煜也能有一个孩子,那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同心爱的一起孕育生命,从此……老死与共,生有血脉,死存延续,人世间的不朽就是这样来的吧,代代相传,脉脉传抄… 沐煜!你就在我身边对么?我感觉得到你的目光……在每一个夜里。 夏樱已经急匆匆地出了匠店。 踘晴追了出去,“姑娘,你的水果……”纵然追的急,但街道上已经没有人影了,“真是的……”踘晴拍了拍手,又想起片刻前那暖玉的触感,不由的道,“真是好玉,可惜跟了个懵懂的主……” 那玉上要表达的情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她一个局外人都能一眼看穿匠者的深情,却不想,她竟坚定的相信只是生死之交! 踘晴叹了一口气,返身去了帘后……竟有些同情那寒血暖玉背后,弄玉的知音了。 愿那个女子有一会发现此玉的含意吧。 景王府—— 夏樱捏了捏拳头,又检查了一下粗麻布里的银器,适才夏樱已经找毒物验证了一下这些银器,现在,她已经可以看到景澜的府邸了。 之前,夏樱没有来过,现在是第一次来,站在府外,夏樱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话进府。 也许是因着菀清怀孕的缘故,景澜的府邸里里外外都守着好些侍卫,一个个鹰视狼鼓,身侧都挂着明晃晃的宝剑,显得格外精神,似乎吹进府里的任何一点风声都会被这些侍卫拦截下来一般。 不经意间还可以听到自府里传出来的犬吠声…… 不需要走的太近,隔得老远也可以闻到自府里传出来的趾药』味。不同于御『药』房的气息,这里的『药』草气味是特别好闻的,像是香气一般。 就连房屋顶上也用铁蒺藜布满了,看那铁蒺藜的『色』泽也可以猜得出来上面是淬了毒『液』的。 景澜啊,他是想把这里打造成铜墙铁壁呢! 夏樱不禁扬了扬唇,心里面觉得有一股暖暖的气流滑了过去,一直藏到了心口的最深处。 人世间美好的情感,总是能轻易的叫人动容,最打动人心的,不再是长地外的誓言,而是这种相处过程中任何一点点细节,总是细水长流,润物无声…… 以景澜的身份,换做别人……定会一两个平妻,无数个侍妾,通房丫环那就更不必了。 然而……景澜却没有,一心一意地守着一人,护着一个人!夏樱知道那种感觉……每每只要所护之人微微展颜,那她便可以在地面前,『裸』、『露』她的骄傲。 夏樱喜了片刻后唇角便放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点点伤感,不是很浓烈,却绵绵不绝,叫人也为之悱恻。 她很会煎『药』的,比御医们煎的还好,她可以一动不动的守着炉子,等它用文火将十碗的份量煎成一碗量的汤汁…… 夏樱学过兵法,却没有学过医术,只认得最简单几味止血『药』草,但是,有一个饶『药』,她却是知道哪一种『药』剂是要凉了之后喝才能激发『药』『性』的,哪一种却是要温着喝的,哪一剂『药』又是要白喝,哪一剂『药』反而是要到晚上喝的,还有饭后喝的,空腹喝的…… 对于『药』草,夏樱记得很慢,不像学武那么有赋,可是……关于他的『药』,她便是是闭着眼睛也能从细微的气味中分辨出成份来……是啊,她不能不记啊! 和他在一起的那几年,每每都是夏樱给他熬的『药』,想来,他都习惯了…… 如今眨眼之间,从与百里凤烨成亲到如今,已然飞逝了五百多个岁月…… 这五百多?谁给他熬『药』?谁给他渡气? 夏樱有些心酸,猛地扬起了头,对着空,久久地闭着眼睛…… 直到鼻尖处的那些『药』味已经弥漫了许久,久到夏樱已经分辨不出自己是置身于一片『药』味当中,她方才重新睁开了眼睛。无论如何,她都可以感觉得到,这个世间上是有他的气息的,与她相连,永远不会断绝,就像偶然间的每一个念头,她都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心思! 他和她是一样的! 隔着无限的时间,隔着无限的距离,可是,思念绵绵,从未断绝。 她相信……他是活着的!不是自我催眠,没有什么原由,知道,就是知道的。 看着景澜的王府,看着从府里冒出来的那些『药』草的白汽…… 夏樱抿唇苦笑,眉目里哀婉的让人窒息,若是现在可以让夏樱再为那个白衣男子煎上一碗『药』,那么……对于曾经所有的苦难,她都可以笑着抹去!因为这样的幸福已经足够把她整个人填满了!使得她从今生后只有微笑,再无苦泪。 从认识那个男子到现在,夏樱从未试过与他分开将近两年的时光,在此之前最长的一个次不过是八个月零九…… 曾经不知道,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哪怕只是给他熬『药』也是上的眷顾与恩赐。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夏樱看着被踘晴装好的银饰,不再多想,大步朝着府邸走去,她要赶紧完成她的事,这样……她才有时间去寻他,然后过那些曾经许诺他过的柴米油盐的白丁时光。 刚一接近那府邸,夏樱便被侍卫拦住了,“你是谁?” “夏樱!”一眯眼睛,夏樱一环手,身上的压迫气势,马上散发了出来,她是了真名的。 侍卫楞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传言靖安王爷一身玄身,身侧总挂着龙渊宝剑,然而,看了这女子数眼,她着了一身鹅黄『色』的儒裙,且没有看到靖安王爷从不离身的龙渊宝剑,侍卫不禁有些怀疑起来。但……这女子身上的气势却又是那么的让人招架不住,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却使得这个侍卫必须得挺直了腰板才能与她对视着。 “不好意思,请给下拜帖。”在夏樱的注视下,侍卫这话的时候有些艰难,而且,语气也已经较之刚才软了不少,“王妃有孕,全府戒备,王爷吩咐了,无论是谁来都要持拜帖,哪怕是陛下。” “是么?”夏樱抿了抿唇,一双眸子冷冷地打量着那侍卫。 这入秋的气候,便是出了太阳也不会很热的,这侍卫却在那双眸子下流了冷汗,府里自家的狗连叫了几声,没吓着夏樱,反倒是惊着了这个侍卫。 “即然进不去,那便也罢了,烦请通报一下……”夏樱侧头往府里瞧了瞧,见下人正在屋子里用艾叶熏着,心里便是一个咯噔…… 若菀清呆着,那么……这些人不会让她受烟的。 果然,这侍卫抓了抓头有些抱歉地对夏樱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王爷与王妃并不在府里。” “景澜也不在么?”夏樱也不想为难于这侍卫,“现在不在府邸,那他们会去哪里?” “这就不知道了,许是找羽丈夫去了吧,王爷老不放心,总担心御医把错脉,这些日子漫地找人给王妃把脉呢!”侍卫摇头,起自家主饶家事,不觉间便也染了几分笑意,“我们王爷和王妃是个不定『性』的,一年到头呆在这王府里不会超这三个月。” 也是,景澜和菀清都是喜欢山水江川的,这四国的土地便是没有十全十地踏遍,却也是走了个十之六七吧…… 不过如今菀清有孕,想来他们在孩子出身之前是不会再离开华褚的。 “有劳告之他们在哪里,我有些事情想问问景澜王爷。”夏樱的身份尊贵为华褚皇后,可是,虽然一凌厉的气势没法消弭,但与侍卫话的口气倒也和气。 没两句话的功夫,便是没有见着龙渊,这侍卫也把她的话信了大半。 “王爷和王妃或者去后山别院,或者去看大夫……总之,按往常的经验……”侍卫看了看日头和地上的影子,算着时间道,“已经去了一些时间了,想是一个时辰左右可以回来的。” “好,我等。”夏樱利索的回答了一声。 转身便不再呆在府邸的正门口了。 她走到景澜府邸的一颗梧桐树下,借着树的影子便定了下来,盘起了腿,就地休养生息起来了。 最快更新阅读,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五章 以夏樱的武艺,想要闯进去实在容易的多,即便不与这些侍卫正面冲突,却也是可以当一次梁上君子偷偷进去的,那些淬了毒的铁蒺藜还奈何不了她。 不过,这些日子下来,夏樱却是打心眼里的尊重这两个饶,便也不愿意那般无理了。于景澜,不问他的博学广览,亦无谓他的清峻潇洒,只为他对菀清的心意,便足以让夏樱心存敬意,而对于菀清……她的深婉不迫,她的澄净雅秀,她的点染空灵……太多太多了,那些菀清身上有的气质,有一些是夏樱活一辈子也未必可以学到的。 侍卫远远地看着梧桐树影下的夏樱,问旁边的同伴道,“你看她是来做什么的?好意还是歹意?” 同伴耸耸肩,“看到她手上那刺着浑成清迥的绣袋没?”眯着眼睛多看了两眼,那人又继续道,“浑成清迥的字样,是拙匠店独有标志,十之八九是从匠店买了礼物,给王妃送礼来的。” 到这里,侍卫便有些愤愤的。 王妃有孕的消息,王爷已然下令全府禁言,万分保密,可是……景枫一道口谕,让吉尔妮影凭开始,朝廷上下都来为之道喜,搞的这消息在民间都流传起来,如今已然人尽皆知! 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别人不知道,可他们做为景澜的亲信,心里却是有数的。 明面上,景机所表现的是关心嫂嫂,可是背地里,那皇帝却是安了一肚子的坏水,还做足了名头,叫人抓不着开口的把柄…… 这孩子若是出生了,那可多么了不得的身份! 菀清可是守皇的嫡亲公主,且出生之时紫霞万里,含玉问世,在守皇受尽了百姓爱戴,又得皇族和朝廷的重视。而景澜又是景渊在位时的正统嫡传太子。这孩子的生父生母,身份都是如茨尊贵,他们若生了个女儿便也罢了,或是生了个儿子,那么……这孩子一出身便会拥有整个守皇的支持! 谁都知道景枫无子,这些年来,因着司徒青怜无法受孕,他想尽办法给司徒青怜医治,曾经在景枫还没有登基之时,这个女人为他战场上挡剑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力,如今他得以称帝,依旧对司徒青怜感恩在心……明眼人都知道,他不想让别的妃嫔生下长子。 纵然司徒青怜没有被景枫立为皇后,纵然夏樱才是入过华褚宗庙的正统皇后,但是,司徒青怜若能有孕,虽非嫡子,却必为长子。这也算是景枫给司徒青怜最坚实的一道防护墙吧! 当然,这些种种还得需要司徒青怜争气,快些医好昔年受的伤! 为着这些缘故,华褚的子嗣凋零……若是景澜的孩子生了下来,那对于那些至今都对景枫心存怒气的大臣来,无疑将会成为一抹希望之光…… 虽然……景枫这些年为帝的所作所为,在民间渐渐得到了一些口碑,但他弑父杀兄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在景渊所有的孩子当中,景澜虽是二皇子,位居老二,但是,在他之上的却是一位生下来便夭折的懿慧长公主,所以,景澜才是华褚正儿八经的长子,嫡子,太子!若以这层缘故来,他的儿子,自然有权力做上皇帝的宝座。 而且……听宫里人,景枫还对景澜许诺过……要让他的孩子当太子,甚至无论男女! 这孩子有着怎样的份量,景枫不可能不知道,朝臣不可能不知道,想来景枫是……比任何一个人都不希望这孩子平安问世吧! 整个王府里已经高度警惕了,那些大臣送的礼物,王府里的人,里里外外检查了五遍,却依然不敢让菀清近身,全部都堆在新建的仓库里呢,也不知道会出些什么妖蛾子,若不是碍着那些老臣的面子,这侍卫恨不得一把火全烧了,管他是好意歹意,一概化为灰烬,这是多么省心的一件事呢。 想到这些,侍卫往自己脸上拍了拍,打起了百倍的精神…… 菀清是这个地方的女主人,也是唯一的一个女主人,这些年下来,菀清那样好的性子,早就叫这些侍卫心服口服了,整个王府团结一心,个个都是一股不可觑的力量,倒使得这里的确固若金汤了。 夏樱等了一会,突然听到自里面传传来的脚步声,很轻,与那些侍卫的格格不如…… 她猛然睁开眼睛,竟然看到司徒青怜从府里走出来! 夏樱显得格外惊讶,景枫与景澜的关系,向来是亲密中又见防备的,整个华褚景澜最可以交心的人是景枫,可是,一等一要防备的人也必是景枫无疑。 而景枫呢,爱惜景澜的治世之才,却也忌惮他的驭人之术。又希望景澜做他的臣子,又害怕自己有个如此出色的臣子…… 这两兄弟……心里头各自欣赏,却又学不得民间兄弟的亲近。 这两兄弟之间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然而……司徒青怜却与景澜和菀清处的这般要好么?这个特殊的时期,司徒青怜居然可以自由出入景澜的王府? 夏樱的诧异之情还没有散去,便听到司徒青怜嘱咐侍卫道,“这些日子,你们可要更心些,吃的用的,一应要找亲信啊,那些大臣送来的礼,收便收了,但一定不能碰啊,这些本宫不多,你们也是知晓的。” 司徒青怜竟是穿着粗布衣的,乍眼望去,瞧不出一点皇贵妃的华丽。 她的皇宫里穿的端庄大方,出了宫,却也可以过成这样的日子么?发上不着珠翠,那粗布衣的料子不好也罢了,却是没有染色的原麻色泽…… 衣饰的色泽图案是身份的像征…… 比如吉尔妮影凭一向喜欢绛紫色的衣服,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非皇后,没法穿朱红色,便是带红的也是胭脂红一色!她着深紫色,又何尝不是有恶紫夺朱的念头呢? 不过,纵是穿成这样……雍容华贵却是抹不去的气度。 如同夏樱在拙匠店看到的那些玉石,因着粗麻布相衬……一贵一贱,却显得贵者俞贵。 “娘娘放心。” “放什么心啊!”司徒青怜一下打断了侍卫,连连摇着头,抚着前额,“孩子没生下来之前,本宫胸口的这股气就没有松下去的时候。起来……桐的孩子可是景家嫡系血脉,入了族谱的,容字辈的第一个孩子呢。” 司徒青怜唤菀清的乳名桐,可见,与她的关系确实很亲! 夏樱一向知道司徒青怜的人缘很好,在后宫里也是最得人心的,却没想到……司徒青怜的人缘竟好到这个地步。 不过,那个身上散着茶香的女子,也确实让人讨厌不起来,她聪明却也不明朗,从某种意义上来,可以称得上心直口快了。 又嘱咐了几句,司徒青怜方道,“好了,本宫也走了。”摆了摆手,她的声音糯糯软软的,却逼得每一个人都要必须耐心的的听她所言,“你们都多照顾些,都用点心,平日里,桐待你们可不薄,等孩子出生了,本宫保证景澜保准多多散财,到时候有各位的好处呢。” 司徒青怜的声音本就软糯,这话又的喜庆,把她周围的侍卫全都引笑了,气氛方才从紧绷的状态松下来一点点。 她的身后跟着初九和春雨,前些日子听司徒青怜离了皇宫跑到东平去,想来,这一路上也是同景澜他们一起护着梅易之回来的…… 夏樱今日的目的本是要见梅易之,却不想会在此处瞧见司徒青怜。 感觉到身上的目光,司徒青怜一扭头,竟看到了夏樱。 她的神情有些惊讶,又惊又喜欢,忙笑着冲她招手,“夏樱!” 夏樱本不想与华褚的任何人多有牵扯的,但被司徒青怜看到了,却也还是礼节性的点零头。 司徒青怜走到夏樱的身边,笑眯眯地福了个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她这主裙礼节十全,可春雨和初久,却站的比直,没有一个人对夏樱有好脸色。 夏樱哪里受得起司徒青怜的那一福礼,边连躲开,“你这是做甚!” 司徒青怜这才没有闹下去,只是走去亲昵地挽起夏樱的手,梨花一般的肤色透着点淡红,想来宫外的日子过的还不错,虽然穿着差了些,但气色着实比呆在后宫里好的多。想想也是,她在后宫要操心的事并不少,虽都不是什么大事,却也烦琐,这么多年下来没有一丝错处,实在难得。 “老是见着你一身玄衣,我似乎没见着你穿儒裙呢,可真漂亮。”司徒青怜赞叹道。 “……” 带着几分笑意,司徒青怜拍着夏樱的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夏樱,可要去吃茶,我知道有一家店,存了好多春茶,品质都是上等的呢,前儿泡了几壶芽尖,回甘可好了。”到这里,司徒青怜已经在吞口水了,“那店里的茶质虽比不上皇宫里,可是,他们泡茶很韵味,功夫茶,雅茶,抹茶……应有尽有呢,我去那里当了几的学徒,可累死我了……比以前学武还累呢,我们一起去吧?” 鼻尖处闻得到司徒青怜身上的茶香,夏樱听着她话,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种生活……而且,那样的生活是那么的鲜活,三言两语之间,她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画卷,弥漫着无数的茶香,还有每一片茶叶,招摇着一杯水里的极致。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六章 这些正是夏樱向往的,忍住了心底的冲动,夏樱摇了摇头,“改些日子吧,我想等景澜和菀清。” 纵然不讨厌她,可是……夏樱依然想与她保持些距离。 “你别拒绝我!后宫里就你一个最让人放心,况且……沙场点兵,铁骑丹心,这也是我曾经的热血,这些年被磨平了一些,可我还是很向往的,你多与我些可好。”司徒青怜几乎有些哀求了,一下一下地眨巴着眼睛,用软糯甜腻的语调,带着几分轻快的调皮,道,“你等他们做什么?总不会是因为桐怀孕才来的吧,问梅易之是吧?” 没等夏樱回话,司徒青怜便又继续道,“问梅易之的事干嘛等他们呢?问我一也是一样的,走吧吃茶去,吃茶去!”她笑眯眯地抿了抿唇,“我总不会傻到骗你吧……你不与我去,可是不相信我呢?” “娘……姑娘!”春雨一跺脚,“你哪有时间吃茶啊,晚上还有两个大臣想你。” “就是……放着好好的人不见,尽与些阿猫阿狗打交道,姑娘,你可不能这样子。”比起春雨,初九话就更不客气了,直接把夏樱叫成阿猫阿狗了。 “你要多嘴。”司徒青怜回头瞪了春雨一眼,“心你撕烂你们的嘴,阿娘活着的时候都没这样管过我,你们两个蹄子倒没个臊,还管起我来了……全部都回去吧,别跟着我。” 数落完这两位,司徒青怜便又对夏樱道,“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两个蹄子的这张利嘴,我尽早喂剂药给她们,叫她们开口无言,好好磨磨的刀子嘴,省得一不做事,尽些瞎话……” 司徒青怜虽是着这样的狠话,可是春雨和初九全都没有一丝惧色,更紧的跟在她的后面。 司徒青怜又继续抱怨道,“夏樱,你不知道啊……当初带着她们两出来,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这不会,那不会,一只想着用银子请人来做事,就连生个柴火都去砍活木烧,搞得满屋的烟子,把邻里都吓着了,以为走水了,提着桶便闯进院……我的啊!”着着,司徒青怜已经抚住了自己额头,“春雨初九,你们倒底是出来照顾我的,还是来当我的姐的?” 两句话把身后的人问的垂头不语,她们两个虽是丫环,可极别忒高,宫里面只有别人看她们的眼色……哪用得着她们做重活啊! 春雨还好,在进宫这前是还是过了些苦日子的,可初九却比普通员外家的家还娇生惯养些,难为她会用才砍下的木材去烧火了。 夏樱忍不住想笑,刚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却见司徒青怜冲着自己使了个眼色,下一刻,司徒青怜已经一把拉住夏樱的手,大喊了一声,“跑啊!” 她拖着夏樱,运足了轻功…… “姑娘!”春雨急了,忙跟上,初九也跑,可她却是个没武功的,十步就追不上了。 司徒青怜那一身的武功底子着实不弱,只跑了一会便甩掉了春雨。 眼见那两人追不上了,司徒青怜这才停下了脚步,“好了,终于可以伸个懒腰了,夏樱,我跟你讲啊,她们要在我身边,管我这管我那的……一还催我回宫。” 司徒青怜朝夏樱抱怨着细细碎碎的琐事,夏樱不话,只安静的听着。 这样的女子出于然,韵致齐出,很难让人不生出些好感来。夏樱算是刻意的不与她深交的,却还是招架不住她的热情,被她连拉带拽的拉走了,倒底没有见着景澜与菀清。 司徒青怜频频回头,见春雨和初九确实追不上了,这才松下了脚步,扭头看着夏樱轻轻巧巧的笑笑,“跑累了吧?” 夏樱摇头,脸不红心不跳,“还好。”这样的跑对于她来,连热身都不算呢。 司徒青怜嘟了嘟嘴,很是亲昵地问夏樱,“夏樱,我觉得……你不讨厌我啊,可是……我总觉得和你隔着些什么。你为什么有意疏远我。” 夏樱不看她,扭头看着其他地方,双手有些不自然的绞在一起,“没有,你想多了。” “你可不擅长谎话,看你这样子……”司徒青怜无趣,随意地摆了摆手,也不再深究,“算了……你有你的顾虑,我知道。不过,现在没有在皇宫里……你陪我好好玩玩吧,我好久没有放肆的笑过了。” 话的时候,司徒青怜在夏樱身前转了一圈,“好看么?” 那一身洗的干干净净地原木粗麻衣,在她身上,真的别有一种韵味,衬得她的脸也在原麻色下显得更加白晳了,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束带着茶香的梨花。 夏樱还没有开口,她自己便道,“我觉得很好看……这麻衣是我自己缝的呢,料子是我自己打猎换的,值两只白白胖胖的野兔呢。” 司徒青怜很是满意她身上的这衣服,话的时候都带着些淡淡的骄傲,“在皇宫里,锦衣一层又一层的,又麻烦……又重,哪有这种轻松呢。” 虽是着民间的好处,但司徒青怜的眼角却耷拉了下来,也没有刚才的欢快劲了。 “你想回去?”夏樱淡淡地瞧着她。 “被你看出来了?”这一会,司徒青怜脸上出现个苦笑,“你,他一直不来接我……” “……” “夏樱,你知道么……我一生最快乐的日子,是曾经和他并肩时,那时候,他不会猜测我……可现在,江山有了,他却多疑,在他身边再也没有值得他信任的人了,包括我……”司徒青怜放眼扫了一眼她所能看得到的地…… “……”夏樱无声地叹息了一声,这,不就是下帝王么?从史册开始,每一个帝王都是这样…… “有时候想想,我也会有些心凉,这些年来,我在后宫操持一切,自认为没有多大的错……他想要抹掉权臣我理解,所以,我已经几年没有去过司徒府了,连父亲的声音我都快忘记了,可他倒好……怀疑一切都是我自导自演的。”司徒青怜呢喃着,糯糯的声音染了几分暗哑。 夏樱跟在她的身边,和她一直在街上走着。 司徒青怜在一个酒贩面前停了下来,“酒家,能给我来点么?” “好咧!”卖酒的大叔马上堆起了笑容,把草帽子从头上拿开,“姑娘可带罍了?“ 司徒青怜拍了拍身上,“酒家,我什么都没来,你能用你的葫芦给我满上么?” “好吧!”酒贩笑笑,揭开了酒桶,刹时间,一股酒香便扑鼻而来,司徒青怜贪婪的吸了两口。 把满上酒的玉葫芦拿给司徒青怜,“姑娘,一共十七文。” 接过酒葫芦便饮,司徒青怜扭头看着身后的夏樱,“给钱,给钱,我可是身无分文的。” 夏樱楞了楞,她……所有的银钱也都给了拙匠店的踘晴了,还差她八十两呢。 “你不是也没钱吧!”司徒青怜见夏樱半没有动作,含着酒水都不敢下咽了。 这卖酒的大叔倒是上面善的,“没事……要没带的话,明儿来给我也可以的,我一直在这个摊子前。” 夏樱从侧腰把那装银器的麻布袋子拿了出来,从里面摸出一条银手链,“酒家,给你这个可好……” “浑成清迥!哟……这可不是拙匠斋的么?”那卖酒的大叔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拙匠斋可是我们华褚最好的玉店,随便一块玉珏都是价值连城的。” 夏樱不由分地拉过那酒贩的手,把银链子塞在他掌心里,“拿着吧……” 酒家大叔本还要再推辞,但招架不住那银链子明晃晃的光,手已经不由自由的握住了那链子,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遍满些许皱纹的脸,一下子便得通红通红的……怪不好意思的直挠头发。 夏樱喜欢这样的人……活的那么真实! 眼见刚才给他银链子抵酒钱的两个姑娘已经走远了,酒家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姑娘……你别那么喝酒,很容易醉的。” 司徒青怜轻笑,没有出声,又仰头喝了一口酒,“可不就是想醉么?偏偏……这人哪,活的清醒得很。” 着又给夏樱递凛葫芦,“喝一口?” 夏樱摇头,“我现在不喝酒。” “你这人真没趣。”司徒青怜不再理会夏樱,收回白得像梨花一样的手,自己又饮了起来。 酒味混着她身上的茶香味,形成另外一种……颇有些忧赡气味。 “刚才哪了?”晃了晃空了半瓶的酒瓶子,“对了……到他防备我。”司徒青怜就连苦笑也带着另外一种风情,“这也便算了,夏樱,你……我都生气出宫这么多了,他都不来接我……好,这些都算了,可我还让司白和景澜跟他讲,让他来接我……然而,这些都过去了,他居然还没来,夏樱你……他过不过份?” 司徒青怜有些委屈,拉过夏樱的手,便个朝着姐姐撒娇的妹妹一样,“夏樱……你,他都不给我一点台阶下,我怎么回去?难道他想我不回宫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七章 夏樱瞧着司徒青怜像孩童一般灼灼的目光,不忍拂她的意思,安慰道,“不会的……景枫对你不一样。”回想了一下景枫的神态,夏樱诚实的道,“对于我,对于司白,他眸光里都是透着算计的,可看你时是不一样的……” “你在哄我?”司徒青怜有些生气地放开夏樱的手,仰头又饮一口酒,这一次,那酒葫芦见底了,“你哄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孩子,你哄哄我,难道我就开心了不成?” “我真的。”夏樱又重复了一遍,“我一般不会骗饶……” “真的?”司徒青怜眨巴着眼睛,有些兴奋,又有些不敢相信。 饮了酒后,司徒青怜梨花白一般的脸上染了几分红晕,犹为娇美。 夏樱又一次点头,“真的。” 听到这个回答,司徒青怜笑弯了眉眼。 打了一个酒嗝,司徒青怜晃了晃已经空掉的酒葫芦,顺手把掌心的那个空葫芦反手朝上一丢,看着它滚到一边…… 好一会后,司徒青怜才道,“夏樱,梅易……呀,你脖子上怎么也有一个葫芦?真好看。”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岔开话题的,提了一个梅易之又轻轻地避开。 瞧着那个的只有拇指大的七彩葫芦,司徒青怜伸手想去摘夏樱脖子上的葫芦…… 没等夏樱反应过来,她自己的身子已经先一步躲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属于陌生饶玉葫芦,她却喜欢的紧,冥冥中有一种不能放手的执念。 司徒青怜在后宫那么多年,而且深得人心,总是一个有眼色的主,见夏樱这样的动作,便不敢再染指这葫芦了,连眸光也别开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夏樱为了打破这尴尬,这才放开紧据在手上的七彩葫芦,低低地问道,“你刚梅易之什么?” “我了么?”司徒青怜皱皱眉,想了一会,伸手在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对了,我要什么来着?怎么就忘记了?看我这记心。” 虽然想知道梅易之的事,但夏樱也不催促…… 而且,司徒青怜是聪明人,两次岔开话题,未必没有计量。若她不愿,那夏樱问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 “我想了好办,楞是没有想出来呢。”司徒青怜苦着脸,“我还没老呢,怎么记心越发的不好始了?” “……”夏樱看她的态度,也不再问了。 司徒青怜朝前走了两步,蓦然回头,一下子瞧见了夏樱包着银器的粗麻布,“你买了玉石珠宝,是送给桐的么?” 夏樱点点头。 司徒青怜又问,“那你有没有见着踘晴?” “见着了……我还欠她八十两银子呢。”夏樱到这里又是一阵肉疼。 她当成零花钱的银票啊……全都是从慕臣那里赢的!其他的嫁妆之类的,早就搬回大夏了。 想当初,也是从慕臣那里赢得万两有余的,已经不少了,可现在呢,身边没剩下多少了……着实已经可以称得上穷了。 这银钱,怎么那么不禁使?夏樱皱了皱眉头。 正想着,司徒青怜却噗嗤一声笑了,“巧了,巧了!你欠她钱,而我又欠你酒钱,现在好了……大家都扯平了。” 眼见夏樱一脸不明的样子,司徒青怜笑眯眯地解释道,“夏樱,你不知道吧……这拙匠店可是我的的店。拙匠之名是我取的,那浑成清迥的字样更是我提的!” “你的店!”夏樱确实吃了一惊,她一直以为那老板娘是踘晴。 “是我的店啊!”司徒青怜笑眯眯地道,“我九岁生日的时候盘下的铺子,那时候才是一个店面,都快倒闭了呢,我记得我只花了八两银子就盘下来了,不过……后来我才知道,这店之前欠着三百两银子呢,那时候我还不大,哪有那么多钱,母亲还活着,她用嫁妆给我还的……你不知道,我还的那叫一个心疼啊,前面这铺子那两口子收了八两银子就就跑路了,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司徒青怜想着,眼晴里也有一些追忆,“那时候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铺子能做到华褚最好的玉器店,那时候也没想过,我之后会成为宫妃……这一晃,也过了快十年了。” 夏樱听的津津有味,司徒青怜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很好听,她觉着比书先生都讲得精彩。 “你怎么会有个玉器店?你居然有个玉器店!”夏樱惊讶着实难掩。 司徒青怜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点声,别让人听见了。”眉清目秀的样子硬是被司徒青怜挤的贼眉鼠眼,她像是做贼一样的扫了四下一下,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夏樱道,“你可不能让景枫知道啊……省得国库不足的时候,他来打我的主意,这拙匠店是有一点点钱,但我一年上的税也不少啊,拙匠店的家当那可是我的私房钱呢!” 夏樱终于大声笑出了声来,刻意疏远的距离,好像被司徒青怜一个的笑话便拉近了。 一个私房间,让夏樱多少有些亲近她了,她喜欢司徒青怜的话方式,她像是生就带着让人想要接近的好感呢。 夏樱还在大笑,几乎要笑出眼泪了,就连腰杆都笑得弯了。 轻脆的笑声一串又一串的响起来,久久盘旋在上空,“还私房钱呢!你……别逗了,司徒青……青怜……哈哈,私房钱!” “好啦!夏樱你够了!”司徒青怜一跺脚,“别笑了……”又等了几秒钟,夏樱的笑声还没有歇下来,司徒青怜看她笑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喂喂喂……你真的够了,再笑,我掐你脖子了。” 着就做势去掐夏樱,夏樱起赶忙直起身子跑了起来! 司徒青怜自是去追了…… 两个人在街上闹了好一会。 其实,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应该这样放肆的去玩,恣意的去笑,然而……她们去只有极少的时候才能这样子。 未了,还要反醒自己只顾玩乐! “别闹了,别闹了!”司徒青怜伸手勾住夏樱的肩膀,像军营里的好哥们一样,用下巴指了指那茶店,“到了……刚才和你的,这里有些好茶,品质都差强人意呢。” 两人这便进陵…… “秦思怜?”还以为自已看错了,伙计揉了揉眼睛,“真的是你啊思怜,你今不是休息么?”茶馆里的伙计显然是认得司徒青怜的。 “常兴哥!”司徒青怜笑的很甜,“我事情做完了,现在带我朋友来喝茶的……今我可是客人哟,一会别让我做活了。” “思怜,瞧你的。”那一声又一声的常兴哥,把这半大不的伙计叫我喜滋滋的快飘起来了,“走吧,走吧……带你去雅间吧,这包间费就不收了,给点茶水钱就好了。” “谢谢常兴哥。”歪了歪头,司徒青怜又道一次谢。 这茶店居然不,正中间是一个戏台子,下面布满了位子,中间的是消遣的地方,有摆象棋、围棋的台,还有笔墨纸砚,桌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些书册,纸质的和竹简的都有,细看那些书,种类还不少,有那么几册便是在在宫里也很难见的…… 左手边是普通的位席,而右手边却是一阁又一阁的雅间。 伙计常兴带着夏樱和司徒青怜走进了写着‘空谷云深’字样的雅间里。 “思怜啊,你想喝什么茶?”常兴笑眯眯的转了转眼珠,“幽心?雅韵?要不然就来点……毛尖?” “我想喝店里那款……十年的单株陈普洱。”司徒青怜已经在舔唇角了。 “好咧,我去给你弄,十年的单株陈普洱……什,什么!什么?”常兴吓得打起了哆嗦了,“思怜大妹子……你别吓我!你在这店里做一年伙计,估计可以泡一开”常兴着话,人已经在吞口水了。 “我就要喝那个!”司徒青怜目光坚定,一下子勾住夏樱的手臂,“便是我没钱,她也有啊……你急什么!” 司徒青怜抢过夏樱手上的那个绣着浑成清迥字样的麻布袋,冲着常兴眼前晃了晃,“拙匠斋的噢!” 常心眼神一直和那袋子一路转,都快被司徒青怜晃得眼花了,好半后又去打量夏樱,那那位姑娘安安静静,却无敦让人没法直视,是位不一般的主,连连应声道,“好好,我现在就让人来给二位泡。”语落,常兴已经把手上的白色汗巾往肩膀上一放,带着点讨喜的戏腔冲着雅间外喊道,“十年的单株陈普……空谷云深,开……泡……喽!” 雅间里只剩下夏樱和司徒青怜了,司徒青怜指了指戏台子,“看得到吧?巳时未了,午时一到……有人唱戏呢,这里的戏班子好些都去过皇宫里……影凭一向喜欢听戏,叫过好几次呢。” “是么?”这雅间里视觉效果很不错,那戏台子看得很清晰,而且,整个茶馆的屋檐都是描了很多凹凸不一样的耳朵状,声音效果特别好,往往大厅外的人,话大点声都能传雅间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八章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厅里人话都十分声,各自下棋,描字,画画,倒是一幅宁和的画卷。 雅间之外有不少人在大厅里,三三两两地下着棋,似乎也是在等着开戏呢。 司徒青怜把那麻布袋子里的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啊……夏樱你疯了!” 看完粗麻袋子里的东西,司徒青怜已经张大了嘴巴,“银器……银器,怎么全是银的?你买一两件也就算了,其他的你搭点翡翠玉石之类的啊!”惊讶了半,司徒青怜又道,“夏樱,你是气呢,还是没有什么眼光?”她这声音都快提高来吼了,忍得大厅里,下棋画画的人,一同皱头眉头转过了头来,“我的姑奶奶噢,你该不是觉得银饰安全才买那么多吧!” 夏樱被揭穿了心思,干笑了两声。 “我的!”司徒青怜又叹息了一声,连连扶额,竟是哭笑不得,“夏樱,你倒跟我,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踘晴也真是的……这压箱底的破东西居然拿给你。” “没有的,和踘晴姑娘没关系,是我自己要的。”夏樱一一收回桌子上铺开的银器,再心的放心袋子里,“我觉得很好啊,做功也漂亮,景澜王爷和菀清公主应该见过太多精雕细琢的饰品了,我觉得这种带足了民间风情的东西,有种返璞归真,大美若拙的感觉,也许他们会喜欢,就好像你那店的名字一样‘拙匠斋’名字取的很有感觉,这银饰就是你那店名里想要表达出来的东西啊……”顿了顿,夏樱又道,“我觉得真的很好啊!” “好你个鬼!”司徒青怜一把抢过夏樱手上的粗麻袋,把里的东西提起来甩得叮叮当当地直响,“你要‘摇银却惜叮铃声’我倒你有些风雅。这一堆破银饰,你就是出个来,我也觉得你是扯蛋!”司徒青怜低声嗤笑,就此收声,不再做评价了。 又看着雅间之外,司徒青怜有些心急道,“怎么茶叶还没有来?” 且这茶楼里的另一阁雅间——幽兰齐宣! 那里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早晨从花西酒店离开的百里凤烨和那位因护送涯,却反被空锡楼抓走的秦紫幽。 这茶馆在华褚的口碑一直都不错,从达官贵冉贩夫走卒都是这里的常客,听很有特色,百里凤烨早就想带夏樱来看看了,却一直没有时间…… 今儿遇着了秦紫幽,他想了解些事情,这便先来踩踩点了。 雅间的视线很好,秦紫幽看着大厅里的人,一动不动…… 从见到百里凤烨起,到现在也已经两个时辰了,这期间,他们两个连一句话都没有。 百里凤烨,竟也什么都没有问…… 秦紫幽终是等不及了,舔了舔唇瓣才启唇道,“楼……百里堂主!”秦紫幽低垂头着头,本想唤他楼主的,话到嘴边又见周遭嘈杂,况且百里凤烨那双略带些红意的眸子已然在提醒她了,秦紫幽这才改口唤了堂主。 百里凤烨坐在她的对面,一身红衣印在她的眸子里,好像是世间一把最烈的野火一般,在这片火里,她承受不住啊,倾刻之间便是灰飞烟灭。 百里凤烨没有话,只静坐在秦紫幽的对面,他那双本身带着几分阴柔的凤眸,此时此刻,像是一把锋利的刀,触及他的目光,她将被撕成碎片…… 她闪躲着那双眸子,却又时刻追逐着那道红影。 “我让您失望了。”她咬着下唇,尽管内心里几乎快要流泪,但面上,却一如往常的沉着,只是在百里凤烨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捏在了一起。 面前的那个红衣人越是什么都不,她便越是忐忑。 不知道过了多久,百里凤烨才第一次开口,“逃出来多久了?” 秦紫幽见百里凤烨终于话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十六,刚好半个月。” “半个月了,伤还没好么?”红装男子问着,素白的手已经点到了秦紫幽脸上纵横的伤口上,“他们下手还真狠……女孩子家居然在脸上动刑。” 秦紫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向沉着的她,不自觉间出了一些汗水,她竟不知道,此时此刻,百里凤烨的问话,究竟是安慰还是质问? 她不敢答话,牙关咬的更紧。脸上的那饶指头火辣辣的烧着,秦紫幽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应该继续坐着,还是扭头别开脸,闪躲开他的双手! 正在疑惑间,百里凤烨的手悠然从她脸上的伤口上松开了。 秦紫幽一时即想舒口气,又想叹一声。即觉得轻松,又觉得失落。 “老冉很担心你。”百里凤烨淡淡地玩着桌子上的白瓷杯,这一会,已经将桌上的七个茶杯摞得高高的。他趴在桌子上,透过这七个杯子的缝隙去看秦紫幽的脸。 她安静着,也不回话。 那张秀丽清容的面颊带着些粉粉的伤口,错综复杂,虽然留着些印子,却不能冲淡秦紫幽的美丽,那是将好未好的印子,换个人……无论男女,必将为之而心疼。 百里凤烨过了一会又道,“楼里面,你是唯一一个没有武功,却可以查管所有资料,并且调配任何饶存在……凤烨给你这么大的权力,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紫幽凝神蹙眉,认真的想了想方才摇了摇头,“属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自始至终没敢看百里凤烨一眼,“我承受不起您的赞誉,也经不起堂主的高举又狠摔,所以……我宁愿不知道。” 百里凤烨抿了抿薄唇,“唉,紫幽啊……” 他唤了她的名字,带了几分无奈! 秦紫幽乍然之间便闭起了眼睛,缓缓地将头抬起,带着些棱角的下巴微微有些颤动!阖起来的眼皮也轻轻地动了动,从来,他叫她名字,一向是三个字…… 这般唤她,他究竟是何意? “吃了不少苦头吧!”百里凤烨的声音,总是可以轻易是蛊惑人心,他轻点着素白的手指,把那累在第七层的白瓷杯,拿起来然后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一直重复了无数遍,“景枫有没有问出北歌楼主……和凤烨这个堂主?” 秦紫幽猛然睁开眼睛,一向轻柔沉着女子,在这一睁些之间,宛然带上了修罗一般的煞气,那是带着血意与无限气性的神情! 百里凤烨多看了一眼,薄唇微微上挑,露出一个微笑,却上人琢磨不出这个笑意背后的含意。 秦紫幽总是很沉着,话做事也能在一瞬间找到重点,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从不会出错,然而,却也是冷而冰的…… 很有事能让秦紫幽这般生气。 “您太看我了!”秦紫幽咬着下巴,气得话的气息都有些起伏“这半年的囚禁生涯,没有任何一……我愧对于良心,愧对于你。”她的声音的很急又很气,“与楼里有关的,半点口风的景枫都不可能知道的,而且……除了在地牢里见着夏樱的那一日,我……已经让自己哑了半年!” 百里凤烨对于秦紫幽几乎是质问的失落,表现的淡淡的,连一句解释和安抚都没樱 秦紫幽愤恨了好半,发现……这,似乎毫无意义! 她的情绪与他无关! 自嘲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凌厉的眸子变得柔和起来。 好像,她已经不再有一点怒意了。 但百里凤烨知道……有的人像冰山下的水,纵然平静,却不知道何时会被轻易撕裂。 “凤烨知道了,你不用着这么急地表示衷心……你今所的一切,凤烨都记着。”百里凤烨把手上的瓷杯继续摞在第七层,这才放下手,直起了身子,“委屈你了。” 话落,那七层高的白瓷杯,轰然崩塌…… 七个杯子碎了一地,这里跳一片,那里留个杯底,竟一下子粉碎了……唯有一个完好的杯子滚到秦紫幽的脚边,一荡一荡地轻摇着。 秦紫幽垂头,看着那白瓷杯,叹息了一声,便伸手去捡。 刚腰下腰,纤长的指头初碰上白瓷杯,那最后一个杯子竟然也粉碎了,碎片割破了她的指头,伤口不重,秦紫幽却觉得这样的画面让她有些顿顿的闷…… 含住割破的手指,血腥味满了整个口腔。 她皱眉,用力吮吸了一会,指头这才止住了血。 “堂主……”委屈的太多,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意了。 秦紫幽很想这么告诉百里凤烨,却又觉得不适合,终是没有开口。 “老冉和郝娘都去找过你。”百里凤烨的声音轻飘飘的,直瞧着雅间之外,好像大厅里有什么吸引了他的目光一样,“可惜,没找到……他们地牢的位置变换的很快,你有印像么?” “……” “凤烨也一直派人去营救你,不过……没派出太多人,凤烨不想扩大动静,毕竟,即使是楼里人,也没有多少知道你是幕后管事的。”扫了一眼地板上的碎片,百里凤烨问她,“你可怪凤烨?”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九章 秦紫幽闭着眼睛,“他们转移的时候都是蒙着眼睛绕路的,我大体能画一下,但未必准。而且这半年,我已经被移了四五次了。”她只回答与地牢有关的问题,对于是否怪他的疑问,绝口不提! 这样的态度,还需要的更多么? 百里凤烨又一声叹息…… “好!”百里凤烨点零头,“你尽量想,不用免强,想出多少来便是多少。” 秦紫幽还想再些什么,雅间突然闯进个茶童,“二位,戏快开场了,来点什么茶呢?”茶童上前走一步,却踩到了一个瓷片,低头一看,眉梢带着些喜气,“呀……这杯子摔碎了啊,二十文银子,我先记帐了。” 闯进来的人,正是常兴,他一边话,一边便已经在捡碎片了,没一会,大大的碎瓷片都被他包在了帕子里。 喝点什么茶呢? 百里凤烨想了想,突然忆起那个玄衣女子歪着头,眉眼弯弯,阳光从树缝里透过,照在她的脸上,她微笑着静站在菩提树下,,‘一直觉得茶叶就是解渴的,我以前喝不出来,不过现在喝了好些日子,我发你你泡的茶确实好喝,我都快喝不下旁饶水了,百里凤烨,你能再给我来一杯么’ “老君眉吧……”百里凤烨凤眸里染上了些许笑意,那样不经意间的风情进了旁饶眼,连常兴都在惊叹……上竟是造就了这样的男子!常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明是一亲的眼耳鼻舌,却怎么差了如此之多,上即能成就这样的公子,却为何不肯分他自己一点点风骨呢? 摇头浅笑着移开目光,常兴忽又觉得像自己这样也挺好的,他已经知足了,听到百里凤烨点了老君眉,他有些急了,“唉哟。”常兴一拍大腿,“前儿刚完,今年老君眉春茶没有了,去年的还有几泡,要来点么?” 百里凤烨摇了摇头,老君眉只有新茶才好喝些,“算了,店里可还有别的有特色的茶呢?” “有啊!”常兴对这个红装男子很有印象,他的出手阔气,一间雅间便给了一锭银呢,而且开点的又是层次很高的茶口,常兴眼珠一转,便从高品茶叶推荐着过来,“前面有两位姑娘点了我们这里十年的单株陈普,这茶就很好,色泽酽滟,兰香悠然,好的普洱茶本就是越放越香,这茶质没得话,时间又存了整整十年零五个月,那滋味那回甘啊……”常兴吞了吞口水,表现的好像自己真的喝过那款茶一般,“当然,还有另一款以香为着……” “就来普洱吧!”百里凤烨摆了摆手,没让常兴继续下去。 “好咧!”常兴三下五下的在自己的帐本上下了银子,又一次拉长了戏腔道,“幽兰齐宣间,十年的单株陈普……来一泡哟!” 这陈普价格贵的实在,这一年到头开不到一泡,今儿却连开了两泡。 常兴用丝帕捧着那些碎瓷片缓缓地退了下去。 秦紫幽方才接上之前的话头,“我能逃出来……是因为暗辰。” 百里凤烨眸子一皱,双手环起,等着秦紫幽完…… 暗辰已经失踪很久了,派去找的人,谁都没有音讯,却在空锡楼所属的地牢里现过身么?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了,只是那在地牢里……我看到蜡烛突然熄了,再接着便是牢房开锁的声音,有人在黑暗里叫我快走。是暗辰的声音,我听的很清楚,可以肯定。”秦紫幽一一回忆着,“虽然黑暗,但至少能看到轮廓,我确定是暗辰。” “……”百里凤烨并不打扰,安静地听着她继续着。 “我一推,牢门居然开,我真的出了牢房……那半年里,我早就练了些迷药,一直放着,没到有把握的时候我都没有用过,可那,一出了牢门,我看时机到了,就把药全部用了,迷晕了一些人便逃。”秦紫幽按了按太阳穴,没日没夜的逼供,从刑具到软语收买,半年来每都是一再地重复这些事,她虽然不在乎,但自从出来了,晚上睡觉都有些不踏实,梦里面总是被桎梏着,一点自由也没樱 有多少次,她都是在呼吸困难的窒息中醒过来的。“……” “不过那牢里守卫森严,即便是用了药,可我还是没有逃开……后来,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我又被捉住了,我本来已经死心了,觉得没可能逃出去的。但是,等我回到牢房的时候……居然有人拿着空锡楼的白虎令来,是要把我提走审讯。那些侍卫见了令牌,没怎么怀疑,直接我把交给那个人……我蒙着眼睛跟着那人一直走,一直走……没多久,她就消失了,我听不到她的自己,找了棵大树,自己松了绑,等我摘下眼罩的时候……人已经在郊外了。自始至终,暗辰没有当面同我过一句话。” “除了暗辰之外,带你离开的那人……是紫硫?”百里凤烨思索着,“是么?” “是的,确实是紫硫。”秦紫幽缓缓点头,“我想再去找暗辰的时候,两个人谁都不在了……不过,虽是黑暗里只能见着暗辰的轮廓,但我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有很厚的血腥味,不像是外来的……像是从里面流出来的。” 又回忆了一下,秦紫幽方才做出了判断,“我想,暗辰是受了很重的赡。” “白虎令?司白?朱雀?暗辰?”百里凤烨皱了皱眉头,只感觉不太合理,紫硫跑出空锡楼已经不是一两的事了,而且,她私下救了暗辰,景枫发火,早就把发令通缉朱雀了,为什么她还能自由进出地牢? 而暗辰也一样,为了换紫硫,竟偷了楼里的卷宗。 百里凤烨按了按太阳穴,许是在想事情,他额尾旁竟有淡淡的青筋冒出。 “堂主,你还好么?”秦紫幽站起身子走了过去,做势要帮百里凤烨按头。 还没走到百里凤烨的身边,他便伸手一指座位,示意秦紫幽继续坐在他的对面。 挑唇笑笑,秦紫幽缩回了身子,也别开了关心的目光。 “逃出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去找暗辰,却怎么也没有找到。”秦紫幽看见雅间外的戏台子上,已经有人在摆东西了,现在……已经是午时了么? “而后你去了军营,假扮凤里白,又从军营里写了信给夏樱寄来,恰好替凤烨圆了谎,让阿樱相信百里凤烨和凤里白是两个人,是么?”后面的事情,百里凤烨猜的全然正确。 “是的,碰巧而已。”秦紫幽想了想,“因为夏樱给凤里白写过很多信,属下怕一直不回她会起疑心……夏樱不像是边境的战士,她从来都不好欺骗。” “凤烨不在的日子,是谁在扮凤里白,可有露出破绽来?”百里凤烨想到军营的事,便多问了些东西。 “是杜乐贤在扮的凤里白,一直都还好……没出什么事。”秦紫幽唇边染上些笑意,“凤里白向来蒙纱,从不以面示人,脾气又古怪,军营里没有多少人敢去打扰凤先生。而且……洛北和傲都不在,更不会有人发现调包的。” “嗯,确实也是。”提到洛北和傲,百里凤烨便笑了笑,评价道,“洛北这子是块璞玉,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的,但聪明的紧,军事素养很好,学东西也快,日后必是夏樱身边,大夏国内的一员不可或缺的猛将……快了,再磨练一下他就成气了。至于傲……”提到这个憨厚却忠心的男子,百里凤烨一皱眉,想到他看夏樱的目光便有些不舒服,却也不得不叹道,“资质平平,却好在脚踏实地,又有洛北这样的朋友相助,他日,若有智将相佐,他的成就不会低于洛北。” 戏台上响过一声锣,又有无数的掌声响起,百里凤烨应声望去,已见戏台上青衣们粉墨登场,水袖轻扬,睹几分热闹。 “那边境如今可还太平?”百里凤烨凝眉,夏樱人在华褚,却从来没有放心过营郑每每给凤里白写信,总要问些战事情况。 秦紫幽轻声笑笑,“好着呢,夏樱给大夏搬去不少银子,充为库银,朝廷便给将士们拨了些军饷下去,生活便好了些,而且现在入秋,气候都不错,今年大夏又没什么灾人祸,将士们自己种的土豆收成都很好……最重要的一点是,靖安王爷和华褚联姻,边境原本有的磨擦都因此变得安静了,况且,边境有一半是与华褚接壤的,华褚势大,若他不侵犯大夏……看在华褚的面上,又有谁敢对大夏轻举妄动呢?毕竟……夏樱既是大夏的靖安王爷,又是华褚的正宫皇后……此时此刻,谁若犯大夏,那么……誓要与华褚为担” 百里凤烨没话,却觉得秦紫幽所言,无面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语调都刺耳得很,而偏偏又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他只好拂拂衣袖上的皱褶。 好一会儿后,秦紫幽才感叹道,“今年是边境将士过的最舒心的一年!”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十章 秦紫幽淡淡的,沉得像是一块万年没有开封的檀木,她一向很少说话,今儿见到百里凤烨,算是把之前半年没讲的话一次『性』讲了,“军营里都在盛传……靖安王爷和景枫帝,将是下一个离雪奚和叶华然!夏……” “够了!”百里凤烨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着身子,一双眸子里的光,叫人看不真切…… 秦紫幽止住言语,缓缓把脸转到一边,背对着百里凤烨。 发现自己语气有些重了,百里凤烨挑了挑眉头,本就带着些薄红的眼皮似乎红『色』更深了些,这样的『色』泽,却把那带着几分阴柔的凤眸衬得锐上几分,也沾了些煞气与血意。 闭上眼睛,把情绪隐藏在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百里凤烨深深地吸了两气,这才缓缓地重新会回了椅子之上。 秦紫幽侧着的脖颈极美,脖颈的弧线像是一道横跨过去的流星,只不过这流星却是不会消逝的! 她的沉默,她的反抗,她的承受,通通都是没然…… “抱歉!”百里凤烨按了按太阳『穴』,刚才的愤意与妒意似乎还没有平熄下去,却还是很真诚地道歉,“在阿樱的事上,凤烨总是不能保持冷静,抱歉……” 秦紫幽挑唇,这……是她收到过,让她最无力的一个歉意,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来表达此刻的心境…… “堂主,你觉得将士们说的不对么?”秦紫幽回过头来,一字一顿,“大夏华然盛世不好么?” 眼见百里凤烨的脸『色』又有些轻微的变化,秦紫幽的双手捏得更紧了两分。“还记得我是怎样入的楼么?” 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一日,她不过一个尚未及笄小姑娘,在得了瘟疫的村子里翻着死人吃剩的食物……百里凤烨见到的她的时候,她手里还有一个馒头,她把那一半的馒头分给她身边只剩下骨头的土狗,然而……沾着瘟疫的食物,她吃了似乎无妨,那条狗咬了两口,却倒地,口吐白沫,四脚无力地蹬着,眼见就要死了……她用自己的血沾着馒头,又去喂那条狗…… 那狗初初不食,她却温柔的抚『摸』着狗『毛』,“乖乖,听话,话了它,就没事了……” 狗子一向有灵『性』,听了她所言,终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那血馒头吃了。 当时的现象,百里凤烨至今没忘记过,那也是百里凤烨第一次接触君子谷里的人。 吃了那馒头,竟似吃了返生水一般,那瘦小的,沾染了瘟疫的小狗……居然站起来了。 就是因着她的这层能力,百里凤烨才想把她招进楼里…… 那时,他问她,“你愿意跟着凤烨么?” 她却抱着小狗,温柔的抚『摸』着狗儿的『毛』发,一眨不眨地望着百里凤烨的眼睛,语气稚嫩,却是无比的坚定,“那你能给我一个家么?” “若凤烨能给又如何?若不能给,又当如何?”百里凤烨看着那小姑娘,只觉得有些意思。 “若你能给我一个家,那我就回家。若我不能回家……那么,这满是死尸的地方,和天上任何一处又有什么分别?吃饱,穿暖?如果只是这样,那我得告诉你……太容易了,只要我愿意,哪里都可以,我又何必跟你走,寄人篱下?……”她咬着那黢黑的馒头,虽是很饿,却吃的特别的斯文。 百里凤烨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带她走!他喜欢这个老是反问,几乎不会正面回答问题的女娃娃。 “凤烨带你走,会有房子,会有吃的,会有很多人……但凤烨不知道那是不是你想要的家。”他朝着那个脏兮兮的女娃娃伸出了手,“可是,凤烨想带你去看看,你愿意去瞧瞧么?” 秦紫幽犹豫了很久,直到手上的那半个馒头被她非常斯文的吃的一点不剩,她这才握住百里凤烨的手,“好……我跟你!若不是我要的家,我会随时离开,你得答应我。” “凤烨从不强人所难!” 那一天,一人一狗随着他去了忆冰楼…… 秦紫幽似乎也是沉浸在回忆里,“我从小在君子谷长大……可是,却也不是谷里人,我是大师傅把我抱去君子谷的,他对我很好,教我医术帮我调节身子,他甚至想在把我推荐成君子谷的少宗主入选人……可惜,他们始终当我是个外人,我大师傅气不过,和他们理论,却在第二天死了!” 直到现在,秦紫幽都不相信大师傅是自然死亡的,她在君子谷生活过,知道那里的人,个个都是医术顶尖……要想让一个人以自然死亡的状态出现,实在太容易了…… 如果说一点都不想要君子谷少宗主的位子,那肯定是假的!她知道君子谷疆界之外有个神秘的地方,除了长老们公认的君子谷少宗主,旁人根本进不去,隔了老远便会被一股力量击走,那里面,无论是医学,还是珠宝,或者是武学,天下追逐的东西,只要你想要的,在那里都有,她也想见见,但是,若是要以大师傅的命来换,那不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闭上眼睛,没敢在想下去,即使到了忆冰楼,秦紫幽依然没有放弃追逐当年的真相,“因为是抱养的,所以我是个外人,听我大师傅说……我的父母是因为贫穷而且又在边境,时常遇着战火,所以才丢弃了我,让我顺水而飘……我不想有更多的孩子遇到我这样的事,我希望天下每一个孩子都有家……”秦紫幽在说这个的时候,眼睛里竟闪了些泪花,想来儿时的回忆确实有太多疼痛,『逼』得秦紫幽这样沉着的女子都不忍多忆,“堂主……这件事,你做不到,夏樱做不到,景枫帝也做不到……可是,夏樱和景枫却可以,扫平寰宇,让天下间所有孩子不再流离失所,有什么不好?” “凤烨让你别说了!”怒意到了极至,似乎反倒是平静的,百里凤烨盯着秦紫幽的眼睛,“这些年来,凤烨没有给过你一个家……当年那个傲气的小姑娘所言依然凑效,凤烨猜想……你可以离开了!” 秦紫幽的脸『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她终是起身,直直地在百里凤烨面前跪了下去,“属下知错!” “……” “请堂主体谅属下作为一个孤女的心境,向您发誓……与夏枫和景枫有关的事,我再也不说了,百里……凤烨,别赶我走!”这是从他把她带回楼里,她头一次叫他的全名。” 她第一次朝他叩头,砸得地板直响。 “别赶我走!” 当年让她跟他走,她说——我考虑一下! 如今,让她离开,她跪地求他——别赶我走! 那一下一下的叩头,让百里凤烨的心缩了一下,这些年,无论有什么原由,但是,她的确帮忆冰楼做了不少…… 百里凤烨朝她拍去一掌,以气为媒,生生止住了她又一次叩头。 “起来吧。”百里凤烨又一道掌风过去,弹得她再也无法以跪地的姿势看着她。 趔趄了两下,秦紫幽方才站直了身子。 百里凤烨冲着她招了招手,“你走吧,想问的,想知道的……凤烨都知道了,你继续去整理这半年的卷宗吧。” 大厅里突然响起叫好的声音,伶人们纷纷从台下退去。 又一出戏开场…… 百里凤烨和秦紫幽被大厅戏台上的声音所吸引,也都侧头去看…… “我想看完这出戏再走!”秦紫幽瞧着百里凤烨的侧脸! 牢里半年,本以为有些人的影子早已经模糊忘却……却不料,半年黑暗,日日夜夜,却从未遗忘…… 上天,为什么偏生让她成为一个过目不忘的主? “随你吧!”百里凤烨干脆扭过了身子,看着大厅里的戏台子,专心致志地看着那表演了。 秦紫幽在百里凤烨的身后,似乎也是在看戏,但又好像不是看戏,倒不知她一动不动的瞳孔里,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景了。 ——她说,除非给她一个家,否则她就走! 如今,她求他让她留下,为的不过是……有一个人的地方,就有她的家,和她的归属。 也许……从当年他朝着她伸出手的时候,他手心里的温度,便是她心心念念的家吧! 生意似乎很好,常兴进来幽兰齐宣小阁的时候,脸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索索的小汗,看样子……已经跑了太多的房间了。 “来了,来了,十年的单株陈普。”这壶里面的一泡茶,抵得上他半年的月银了,常兴小心的放下壶,“两位请尝尝。” “……” “好好看戏,好好品茶,若是有事,直接叫我就好了。”常兴客套完了便出了雅间。 那茶的确不错,现在已经是满屋的茶香了,叫人心醉的极…… 百里凤烨用力嗅了两口,提过壶往自己杯里倒了点,又给秦紫幽满了半杯茶,“尝尝看。” 语罢,百里凤烨端起了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细细地品了起来,“不错,虽不算极品,但果然是好茶!”语落百里凤烨已经抿了三口水,第四口时,这才把杯里剩下的茶水喝了个底朝天。 百里凤烨本要让秦紫幽喝点看看,“挺好喝的,还算润,你试试,这茶……”止住话音,百里凤烨突然想起来……这姑娘,吃喝用具,全都是新的,从来不碰别人的杯子。 如此,便也不再开口了,由着她就此做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一章 蓝无风已经在昆合宫守了好几天了,今天,他终于看到了楼主说的那个一身白衣白发的人!然而,那道人影的速度实在太快,若不是他一直留意,那么肯定没法发现的...... 百里凤烨把墨宜的画像拿给蓝无风看过,在蓝无风的印象里那个人便是满满的银白色,至于那额上的红墨莲花,刚才那一瞬间,别说是仔细观察了,他连看到那一道虚影都比较吃力。 说时迟,那时快,蓝无风半刻也不敢耽搁的便把身上的哨子摸了出来,猛地便吹响了。 听到哨音,冷雨、楼光启、于全泰马上也都围了过来。 在查那个墨宜的事上,百里凤烨和景枫竟有着那么契合的默契,算起来......竟是两人的首次合作。 “人呢?”楼光启站在昆合宫的房顶上,四下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而刚才他和冷雨等人守着外围也是没有发再什么动静的。 虽是夜里,但是今晚的夜色却很好,屋顶上的可见度还是极高的。 蓝无风与冷雨背靠着背,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手上的兵器都是紧紧地捏着,半分没有松懈。 “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一道白影。”没等冷雨再次追问,蓝无风便说道,“我敢肯定不是幻觉!” 说罢,蓝无风扫了于全泰一眼,“这里我和冷雨看着......你马上去找景枫和楼......”本要叫楼主的,但一想到在他们眼里,他们的楼主名叫北歌,面百里凤烨仅仅是一个堂主的职位,蓝无风赶紧改口,“和百里世子,马上通他们两人!” 屋顶上的动静把夏樱也惊到了,“龙渊!”她唤了一声,持着剑便跑了出来。 “怎么了?”看着蓝无风神色紧张,夏樱也已经把龙渊从剑鞘里拨了出来。 玄衣如墨,夏樱一头黑发在月华下被风扬起,一手龙渊傲世而立。蓝无风叹息了一声,终于知道百里凤烨为何为会对这个女子那般关怀了。 “王爷,有人闯来了,可是他速度太快,功力远在我十倍之上,我只看到了道虚影。”蓝无风和夏樱说着话,可是目光却依旧四处打量着,不敢有半天分心。 夏樱的脸上微微有些吃惊,她想不到蓝无风居然会用‘远在我十倍之上’去形容那个人,不由的捏紧了龙渊,也没有半分轻敌的样子,事实上,这个皇城里景枫管的很严的,虽是偶尔跑得进几个高手,但绝大多数想窥探皇宫的人,都被锦衣卫拦在了十重宫门外,另外一边进得了皇宫深处的,不过是景枫有些放行的。 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 夏樱捏着龙渊轻闭上了眼睛......空气里流动着花香,风声......树叶落地的声音,然后是远处的侍卫...... 然后......她闻到了股淡的极的药味!空气中的风路也被打乱了! 猛地睁开了眼睛,夏樱迅猛的如同一只同豹子,抬着出鞘的龙渊,夏樱指着南边,“从那里跑了!” 闻罢,夏樱率先朝着那个方便飞奔而去,冷雨和蓝无风相互看了一眼,也急忙着着追了过去,虽然并不知道夏樱是怎么判断出那个人的行踪,但是冷雨和蓝无风都没有办分猜测。 三道急速的身影跑的那么急,屋顶下的侍卫一见这种状况,马上便加紧了巡逻!很快侍卫和锦衣卫们都如同倾巢而出的蚂蚁,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个皇城。 *** “你把梅易之交给景澜,是个很高明的决策。”景枫扫了百里凤烨一眼,“可是......你没有想到吧,梅易之这老匹夫同样什么都没有跟景澜说。” 百里凤烨耸了耸肩,眉目里带着谁都探不出深浅地意味,盯着挂在墙壁上的那春夏秋冬四季的百偿山之画像,反问道,“看出什么了么?阿樱的龙渊,你也研究过了,有发现些什么吗?” 景枫此刻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件湖蓝色的单衣,闻言淡淡摇头,眸子之中的却生出了一抹狠劣,“朕尝试把龙渊剑刃折成两半,可果真是上古神器......居然没法损坏。” 百里凤烨抬头,眸子扫向景枫的有些发黑的脸色,“凤烨真没想到你能疯到这种地步!把龙渊折断了?你也不想想,若龙渊是中空的,这几百年传承下来,早就坏了!” 景枫没有理会百里凤烨眸子里的嘲弄之情,“朕......” 啪—— 门被撞开,准确的说,那门已经被踢烂了。 于全泰看着那两个人,连连喘着气,道,“抱歉,陛下,实在等不得通报了,臣是闯进来的,打伤了两个侍卫。”又扫了一眼那个一身红衣的百里凤烨,他思索了一下,不知道应不应该当着他的面说。 “快快!”身后是锦衣卫的首领命令道,“兵分两路,左右翼同时包抄,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影!” 于全泰瞧着锦衣卫声势浩大的样子,知道瞒不住的,便终于开口道,“蓝无风......看到了那个叫墨宜的人,半盏茶之前,他在昆合宫看到了一道白影!” 百里凤烨和景枫对望了一眼,两个人身上都骤然暴发了某种骇人的气息。 景枫一道掌风过去,“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现在才说!” 于全泰躲开了,并不是有意要躲景枫,只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他正要向景枫请罪认罚的时候,却见那道红影飞快地从他的身边移开,而景枫也一道跟了过去。 一红一蓝,那两个个男人亦是化身成了两道虚影! 于全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也跟着跑了过去。 景枫原来是要跑昆合宫的,但他见百里凤烨的身形却是朝着淳于梦娜的霍祈阁跑去,便也猛地掉转了身子,跟着百里凤烨一道而去。 阿樱...... 百里凤烨紧咬着牙关,一双眸子里,眼白处竟显得有些粉红! 景枫是见过百里凤烨血脉膨胀时的样子的,不由的有些防备着,但见他只是眼瞳泛红,头发并没有如同上次那样从头红到尾,一时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 那个人是冲着霍祈阁去的,那么......究竟是为了淳于梦娜,亦或是为了......鱼倾歌? 景枫扯起唇角,感受着夜风与月色...... 越来越有意思了! 来到霍祈阁的时候,百里凤烨正好看到了夏樱! “阿樱!” “夏樱!” 景枫和百里凤烨一同叫了她的名字,下一刻,两人已经一左一右地站到了夏樱的身边。 摇了摇头,夏樱急着去追那个人影,并没有停下来,也没有留意到百里凤烨微微粉红的眼睛。 你......没有见到那个人吧!百里凤烨想问,没等开口,却钻心一般地疼了起来。 “是个女的,已经进去了!”夏樱冷声一笑,“我想我是知道她的!” 百里凤烨脚下一顿,刹那间身上骇人的气息便消失不见,眼瞳也恢复成纯白...... 他轻嗅着夜风,仰头看着明月......心下竟是庆幸与感激! 老天爷......你终是唯一一次待凤烨不薄啊!他薄唇轻抿,笑的绝代风华。 夏樱在他的身侧,也瞧见了百里凤烨的模样,暗暗了一声‘真妖孽也’,世间竟有一个男子能丰神俊朗到这般地步,思绪起的一瞬间,夏樱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不见了...... 是了,还有一个儒雅似谪仙的少年啊! 景枫在夏樱右侧,把他们两人的眼神交流都看到了眼里,心下起了一团怒火,脸色越发的黑了几分。 “百里凤烨,我想,你也猜出了是谁吧!”夏樱浅浅的笑着,龙渊暗蓝色的光芒印在夏樱眼底,璀璨的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子。 百里凤烨眼神柔和,“是妖魄!” 夏樱也点头,“没错,肯定是她......林阮思的师叔!” 景枫听到这里,便跑开,拍了一个侍卫的肩膀。 那侍卫从来没有这么近地见过龙颜,吓的直发抖,“陛下万岁万岁......” 万岁个头,活一万岁的就只剩千看王八了! 是个打更的,并不是宫里的锦衣卫,难怪心里素质这么低,“去把林阮思叫过来!” 吩咐了一句便走开,跟进了昆合宫,景枫却是有些糊涂的,妖魂来做什么?还是林阮思的师叔?那么......便是师出君子谷的? 景枫心里盘算着,近两年,君子谷的名气在江湖里越发的响量起来了,等朝廷的事松下来的时候,他必要亲自去君子谷看看......要么收复,要么......在名气未盛之前毁了它!他约不允许江湖中除了三大势力之外,再有别有势力崛起! 一个忆冰楼,一个媚杀阁,已经让他足够忌惮了! 淳于梦娜没有想到,她这里竟接二连三的热闹非凡啊! “你们怎么都来了?”淳于梦娜抱着白猫果果,满脸的厌烦,“还能不能让本宫过个安生的日子?” 在淳于梦娜身边立着的是归海溪黎,自从允了淳于梦娜那事之后,他便有些不敢去见夏樱,有事没事,都刻意地都躲着夏樱和百里凤烨。 反到是往淳于梦娜府里来的热络了些。 百里凤烨红衣似火,在这夜色下,依旧烈的如世间都明亮的火焰,像是能把夜空都烧了! 而夏樱,见着她的时候,连眸子都生出些心疼来! 归海溪黎紧紧地握着脖子上的香囊,感受着里里面的那颗犬牙,终是垂着目光,如同一个认错的孩子,低声唤了道,“师傅,夏姐姐。”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二章 “你虽然出卖了楼里的情报,但整个楼里都在为你求情,而且,久容找到老鬼,把你的事全盘说了,你卖给她的三条信息,反被久容和顾朝华做了个交易,她不惜自暴身份,以不呈报忆冰楼为筹码,想以此来换你一条命!”紫硫蹲下身子,捏住浅安的下巴,又在她的穴道上点了几下,“尊上最近心情特别好,而且,你没有卖更多的信息向忆冰楼换取安全和地位,比起这些年来你为楼里搜集到的情报,勉强可以算功过相抵!四大尊者,一致裁定你不算叛徒,尊上答应收回追杀令,况且......在这之前老鬼也在楼里闹了许久,我倒不知道你和老鬼有交情,他竟会死乞白赖的为你求情。” 浅安咬住下唇,在红鸾阁里,她总是在笑,可出了那里,她的眼泪却一直往下掉!她和老鬼并没有什么交情,却想不到...... 更想不到的是久容!她居然肯为了她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 和久容相谈的不多,可她真把她当成了知己! 原来,即便她低贱如泥,也有那么多人为她操心! “想哭就哭吧!”紫硫的声音很低,她微笑着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浅安的脑袋上,浅安一直隐忍的泪水终于掉了出来。 紫硫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语音多了些柔和,“你还是空锡楼的人,有空,可以回楼里看看!” 身上有些暖意,一开始,浅安以为过份的欢喜使她产生了错觉,但很快,她才发现,身体里真真正正的有股暖流! 那些她一点一滴凝聚起来的内力,居然重新回来了! 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浅安再也止不住眼泪,“谢谢!谢谢!”浅安哽咽着,哭的不知所以,后背上的鞭痕,也并不疼了,这三鞭罚的太轻的! “你也就这点出息!”紫硫又白了浅安一眼,见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好像特别不屑,可紫硫的眸子深处,却带了几分笑意,“你刚才既然叫了我一声师傅,那我就再教你一件东西。” 浅安用力的点头,她此刻欢喜极了! “努力追求你想要的,不管是司白还是别的什么!”紫硫的语气有种不同于平常的温柔,“你知道么,彼此钦慕,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所以......无论怎么样,追寻自己的心意吧!!” 紫硫站起身子,不再理会浅安,背对着她,紫硫又恢复了一惯的妖冶神秘,“我走了,千万别和任何人说你见过我,楼里没多少人知道我的消息!我不希望你再做一次叛徒!” 浅安怀着朝圣的心理,对着紫硫的背影深深鞠躬,她已经站得起来了! 甚至可以站直! 天地如此清朗! 天也宽!地也阔!她已然得到了一个涅盘的契机! 心灵上的解脱才能让人这般轻盈...... 连她都要化成一只蝴蝶随风飞舞了! 她的心,跟着风走......没有尽头! 原来......上苍如此怜爱于她! 紫硫吹了个口哨,对着天空大声的叫,“师哥!” 百鸟惊起,紫硫那么快乐! 浅安从来没有见过朱雀这样的笑容,那是从心底流露出来的,一直延续到唇角,甚至连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欢喜! 没一会,暗辰便出现了。 那个黑衣人完全没有看见浅安,他的眼睛里,只有紫硫! 那种眼神无关于紫硫绝色的容颜,它只追随着那个即妖冶又清丽的少女! 紫硫歪头浅笑,跺了跺自己光光的脚板,“师哥,我不穿鞋,我不走路,你得背着我!” 暗辰浅笑,宠溺而温柔! 他走去莲池边将紫硫的鞋子捡了起来,又走向她,缓缓地蹲下身子。 紫硫像个最普通的少女,一下子跳到暗辰温厚而坚定的背上,两只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 暗辰缓缓地背起紫硫,像托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好!” 暗辰的声音让紫硫笑弯了眼睛,她伸手轻点着暗辰发烫的脸,“师哥!成亲那日,我从婚礼上跑了,还用赤霜在你身上开了两个洞!第一,你不能记恨我!第二,以后不能再做让我动鞭子的事!第三......”紫硫的语气突然变得缓慢,还带了几分羞涩,“你什么时候再娶我?” 暗辰想了好一会,才一字一字,异常艰涩的说道,“紫儿,那天你跑了,可我们是拜过天地的,若你愿意,我是你的丈夫,此志不渝!若你不愿意,你是我的妻子,和......余生的长相思,而我,可以是你的师哥,你的仇人!” 紫硫的眸中微微红了一些。 目送着紫硫和暗辰消失,浅安不知道她们之间发了什么......但她由衷的祝福他们,她想,紫硫说的——‘彼此钦慕,是世上最美好的事!’便是源自于此吧! “想不你到你又蠢又笨的,还能说这么好听的话。”紫硫在暗辰的脸上亲了一下,那个木枘的男子身子一僵,本就滚烫的脸,又更红了几分,那赤色已然烧到了少年的耳垂。 暗辰窘迫的样子,让紫硫更加欢喜与得意。 可是,紫硫却掉眼泪了,她的眼泪滴到暗辰的脖梗,她不想哭的,而且......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的掉过眼泪了,更何况,此刻,她分明是欢喜的,“师哥,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让我误会这么多年!让我恨了你那么久!” 暗辰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只要你安全。” “你放屁!我已经伤心了!”紫硫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张口便往暗辰肩膀上咬去,她咬的极狠,很快便将暗辰的肩头咬出了血印,“如果爹爹死了,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是!”暗辰回答。 “放我下来!”紫硫挣扎着从暗辰身上跳了下来,反手又给了暗辰一个巴掌,她解下赤霜,想也不想的便朝暗辰身上抽去! 暗辰连躲都没想躲!这些年来,他已经默默地受过她许多鞭子!未来......他也会把这些当作甜蜜的伤痕! 可这一次,赤霜停下来了! 紫硫打不下去,只咬着牙恨恨地骂道,“你滚,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自以为是的牺牲!你说你保护我......可真动起手来,你打不过我!我武功比你强,人比你聪明,兵器也比你好!我那么好,那么那么好......可你怎么忍心欺骗我那么多年!”紫硫明明很生气,可所有的控诉,最后,竟化成了委屈!“你怎么忍心!” “你一直很优秀。”暗辰面上有内敛的骄傲,“紫儿,以后......我会学!” 紫硫满肚子的气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 她瞧着暗辰的脸,越看越觉得面目可憎,“我讨厌你!我还是恨你!依然恨你,永远恨你!” 暗辰抿了抿唇瓣,“当年你说,除非师傅活过来,否则你永远不会原谅我!”想起往事,暗辰垂下头,拳头紧紧地捏了起来,“师傅要将风息堡家主的位子传给你,你无论读书习武,都比我们几个男人强很多!师傅一直以你为傲!就是因为这样,大师兄才会朝师傅下手!他是师傅的长子......一直以来,大师兄都以风息堡主人的身份自居。” 这些都是暗唇最不愿意回想的事情,风息堡是他少年时最欢乐的记忆,大师兄也是他曾经敬重并且想要跟随的人,可最终,他却亲手杀了他!少年时,暗辰总以为风息堡将会永远美好,永远弥漫着欢声笑语!便是到了如今,暗辰也无法接受风息堡最终是以血色而终结的! “后来......大师兄发现,即便杀了师傅,他也得不到风息堡,他很后悔,非常自责,也非常痛苦!”暗辰的语气有些颤抖,“紫儿,你知道么......屠戮风息堡,伤害师傅,这些都不是大师兄本意!师傅不愿意大师兄继承衣钵,他苦恼,郁闷,所以很多年前就瞒着我们吸食五石散......后来,等师傅被他推下崖底,尸骨无存,他就更内疚了!那之后,他服食五石散的剂量便更大,更频繁了!以至于后来,每次药瘾发作,大师兄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场屠杀,也是在他吸食大量五石散后才安排的!这些都不是大师兄的本意!从来不是!” 那个血色的夜晚如此恐怖,紫硫亲眼看见暗辰的剑,刺在哥哥的胸膛里! 他怎么能这样,这个他心爱的少年,怎么可以在她们婚礼的前一天,这样残忍的杀了她的哥哥呢?她捧着嫁衣要穿给他看,家里的老嬷嬷说婚礼前的十五天是不能和新郎见面的,否则会有不吉利的事情发生,婚姻也会不幸福!紫硫从来不相信这些,况且,只要嫁给暗辰,她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了!她那么想念他,她根本没有办法半个月不见暗辰,紫硫一定要将喜服穿给他看!从来没有人能约束她,只会啰啰嗦嗦的嬷嬷就更不能了,紫硫很容易的便偷跑回风息堡! 可入目的,是****的血...... 她的家毁了,那些一直以来都和她生活在一处的家人朋友们,全都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一夕之间,她没有了哥哥! 她要去找父亲,父亲一定会把她从恶梦里带出来的,可走遍风息堡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爹爹! 她也失去了父亲!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三章 嫁之殇 她躲在墙角哭了一夜,她本应该听老嬷嬷的话! 一定是她不遵守习俗,偷偷见了暗辰,这才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那一晚,紫硫恨极了自己,她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害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不听话,不守规矩习俗! 太阳出来了...... 呵呵! 这个时辰,是她出嫁的日子,哥哥应该搀扶着她走向花轿的,而爹爹,会用宽厚的大手,将她交到暗辰的手上...... 可是,风息堡没了!她最亲的家都死了! 这场婚礼那么冷清......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没有鞭炮,没有锣鼓,没有琴瑟合鸣的喜乐,没有大红的喜字...... 什么都没有! 紫硫瞧着日出,擦了眼泪,自给儿换了喜服! 她走向喜堂,暗辰却也穿着红袍早早的等在了喜堂! 她没想过暗辰还会再这里!更想不到,他还有脸要娶她! 整个风息堡一片狼藉,唯有喜堂布置的很漂亮,和紫硫想像中的是一个模样...... 她惨笑起来,看着青梅竹马的师哥,她爱他!现在,却更恨他! 紫硫没有盖盖头,她走到暗辰身边,拿起了同心结的一侧,“师哥,今天我们成亲!” 她看不懂暗辰的表情,却见他也默默地拿上了同心结的另一头! 没有人对她们喊拜天地,所以紫硫自己喊! 她改了拜天地的顺序,她说—— “——一拜天地!” 他们对着喜堂鞠躬! “——夫妻对拜!” 他们握紧同心结,彼此行礼,她记得,他的头,还顶到了自己的发顶,还是熟悉的温度! “三拜——高堂!” 喊到高堂的时候,紫硫把赤霜长鞭刺进暗辰的胸腔里! 她应该刺向暗辰的心脏的!可亲见看见暗唇杀了哥哥,她对他还是下不了死手! 她脱下喜服跑掉了,而手上还沾着满满的血! 不可原谅!她永远不会暗辰! 那一天,她失去了欢笑,从此充满了仇恨! 紫硫的唇色有些发白,“后来,你重建了风息堡!成了风息堡的主人,而我因此以为......你杀了父亲,杀了哥哥,以至于要娶我,都是因为想要得到风息堡!”紫硫的拳头一下一下地打在暗辰的胸膛,“你混蛋!你瞒着我!你混蛋!你混蛋!” 暗辰任由紫硫一拳一拳的打着,嗓音低沉,“我不要风息堡,永远不要!”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暗辰方才说道,“风息堡本该是你和大师兄的,可......经历了这件事后,紫儿......我想,你也不愿意再回那里的。” 紫硫抿了抿唇瓣,大哥从小就什么都让着她,所有人都把她捧在怀里,所以她才会那样嚣张跋扈。 她不要风息堡,她要家人和睦! “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风息堡了,风息堡如今是大师兄的儿子和妻子看着!”暗辰把无助的紫硫抱在怀里。 紫硫楞了一下,“大哥怎么会有妻儿?大哥到死都没有成婚!” “是孔念姑娘!” 紫硫恍然大悟,多年前的事一幕幕地涌回了她的记忆。 原来是江家的那个寡妇! 江家和风息堡乃三代世交,大哥与江家次子江璋更是交好,江璋因疾过世,他那还没过门的新妇就成了寡妇!丧事期间,大哥时常去***忙,一来,怀念故友,二来,也对江伯伯多加劝慰,可没想到,这一来二去的,大哥竟对江家那寡妇生了爱慕之心。 大哥请父亲去为他提亲,父亲虽为难,但爱子心切,最终还是答应了大哥! 可这个举动,惹火了江家,也让风息堡名声扫地!江家坚决反对,甚至因此断了和风息堡的交情! 从那之后......大哥再没有提起婚事,眼里也再没有看过别人!大哥一直到三十好几都没有成婚,想不到他竟然还有一个儿子! 紫硫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我......我有一个侄子?他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暗辰张了张口,回答不了,眸中有些许为难,“那孩子当年也就**岁的样子,如今应该有十五六岁了吧!把风息堡交给他们后,我再没有回去过......他们寡母幼子,并没有多少实力,我重建了风息堡......并不想让这对母女感到不安全!”暗辰眸色黯淡,脸上的笑意也越发苦涩,“对不起,紫儿......我都没有在你侄子面前提过你的名字。” 紫硫叹了一口气,唤了他一声,“师哥!”她明白他的心思,毕竟,他已经经历过一次风息堡的竞争,紫硫缓缓握住暗辰略有些颤抖的手,她将他手背上的黑蝴蝶贴在自己的脸上,神情眷念。 这个男子是木枘的,他不会说话,做的事情也让她不尽如意,可是......他仍然像是高山,像是城墙,他始终用自己的方法无怨无悔的档在她的身前。 “后来呢?”尽管紫硫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大都是误会,但是对于当年全部的经过,她还不大清楚,“你怎么找到父亲的?” 暗辰又一次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仍然不想提起当年的事情。不自觉地将手从紫硫手掌里挣脱出来,暗辰捧住自己的脸,好半天没有说话,却有晶莹的泪痕从指缝里流出...... 紫硫没有催促他,看着这个男人的泪痕,她的心也微微缩了缩,她甚至不敢给他试去泪痕...... 这些年,他默默承担了那么多,任由着她误会下去,若不是他带她见过父亲,那么......这一辈子,她都会恨他!认定他是杀了风息堡,杀了大哥和父亲的凶手。 紫硫一时觉得暗辰可恶,一时又觉得庆幸......若是风息堡的住事让暗辰背负一生,若是她每见他一次,都要在他身上伤几个口子,若是这一辈子,他都对她沉默不语,那么......她会恨死自己的。 这些年来,每当回忆往事的时候,紫硫都恨不得和暗辰同归于尽,她觉得......如果没有澄清真相,她迟早会拉着他走向自己拟定好的结局!那么......这就辜负了父亲啊!父亲要她开开的做个小魔女。 过了好久,好久,暗辰方才将手从脸上拿开! 此时,已经看不见他的泪痕了,他又恢复了一惯的冷静沉默,“是大师兄!”暗辰开口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几分颤音,“就是婚礼前的那一天......” 风息堡被屠之夜!大哥被杀之夜! 明天就要和紫儿成亲了,暗辰说不出的高兴,婚礼上的一切都是他亲手布置的,他知道自己笨,师傅又不在,他想请大师兄帮他看一下,哪里还需要改,他走遍了风息堡,在武功室里找到大师兄,他拉着大师兄就走,“大师兄,这么晚还在练功?”暗辰满脸欢笑,“先停一停,明天过后,我陪你......现在你帮我看下婚室布置,我不知道紫儿会不会喜欢,你知道的......她总嫌弃我土。” 那时候,他只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与激动里,并没有注意到大师兄的表情和他满头的汗水,“喝水么?” 他们朝婚室走去,暗辰笑笑,又问道,“大师兄,师傅不是去找南伯父了么?怎么去了这么久,明天紫儿成亲,他一定会赶回来的吧!” 玄朔的眼底突然红润起来,他挣开暗辰勾在他肩膀上的手,坐在地上......不,应该是跌倒在地上!那时候,暗辰还不知道,击倒大师兄的,正是自己的问题。 玄朔突然红着眼睛,一拳一拳地往地板上砸去,直把双手都砸出了血迹,暗辰拉不住他,后来,见他那痛苦的样子,也止住了劝阻,有时候男人的发泄,比一切良药都有用,“暗辰,我做了件错事!” 大师兄的表情格外认真,暗辰楞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还在强笑,“做了什么错事用得着这样?没人会责怪......” “爹死了!我杀的!”玄朔打断暗辰,复又往自己脸上甩了一耳光,接着又甩了一个,直把自己的唇角打出了血迹! 暗辰安慰的话止在了脖子里,好像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复又问了一遍,“再说一遍!” “我杀了爹!他不会回来了!”玄朔说完便开始大笑,几近疯癫!“爹没去南家,是我从山崖上把他推下去的,就是在郊外流川峰下!你很好奇为什么吧——哈哈,为了风息堡,为了这破烂的风息堡!我差点还要杀我自己的妹妹......暗辰,阻止我!” 暗辰这回听明白了,扬起拳头打在玄朔脸上。玄朔没还手,暗辰又狠踢了他几次,“你说明白!你打算怎么交待?这么和紫儿交待?” 听到妹妹的名字,玄朔更是发了疯,又是哭又是笑,“尸骨无存呗!哈哈......还能怎么交待!死无全尸!” 暗辰和玄朔扭打在一起,其实算暗辰单方面打人! 突然间,玄朔抱住自给儿,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掉,整个人直打哆嗦,口里还直流唾沫,他缩成一个虾子的样子,手脚都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暗辰还是被吓着了,疑心自己打坏了他,“大师兄!”事情来的太快,暗辰还没有明白大师兄的意思,他说杀了师傅,这句话此刻在暗辰脑里是空白而模糊的,“我背你看大夫......” “滚开!”玄朔含糊不清的推开暗辰,他像是看到了谁,一点一点地爬过去,跪倒,“爹......孩儿错了!爹,我错了!” 暗辰看到了玄朔的痛苦,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一直敬重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四章 误所起 玄朔抖的更厉害了,脸上的青筋暴出,像是随时要炸开一样,“药!我的药!给我药!”他扯着嗓子,恨不得把房顶都掀开。 暗辰随着玄朔的眼神,走到练功房的一个空瓶下,伸手从里面拿出一大把精致的药粉,他不知道那个是什么,拿了一大把匆匆放到大师兄面前...... 直到他跌跌撞撞地跪到在地上,不停地狠吸着药粉,暗辰才那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五石散!你居然碰这个东西?” 暗辰恨极了玄朔,“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也红了眼,“风息堡的少主子,江湖才俊,你为什么要碰这个东西?” 直吸了两包后,玄朔才又恢复正常,他痛恨自己,在暗辰的质问下缓缓的垂下了头,“是啊!爹爹亲切,妹妹可爱,兄弟你靠得住......可我毁了这些,暗辰,我毁了一切!” 暗辰牙咬的快碎的了,“你吸了多久?” 玄朔脸上微微有些抽搐,再不敢多看暗辰一眼。 可突然间,他似乎又想了什么,眸子猛然睁开,连牙齿都打起了抖,“你......你说找我去看婚礼布置?今天十七!你们明天成亲?” 玄朔惊恐地站起身子,连连往外跑,“暗辰,快......快救风息堡!救风息堡!” 玄朔连滚带爬地朝主堡跑去,这一连摔了好几次! 刚出了练功房,一阵兵器相接的声音便刺疼了两人的神经! 空气里有浓浓的血腥味,玄朔又一次脚软,“来不及了!” 虽还没有接近主堡,但是,暗辰身边花坛里,已经被血水浸染了,好几朵白色的小花,都被血水染的半红半白。 暗辰看着熟悉的风息堡,整个人的脑袋也涨疼起来! “你跟我说清楚!”暗辰提起玄朔的衣领,“这到底怎么回事?” 玄朔突然变得不知所措,眸子里那么闪烁悲哀,“我好像把所人男人都支走了!我拿爹的令牌让他们全去流川峰下......风息堡里的安全图和机关图,我都拿给了南家。” “什么叫好像?”暗辰恨他说话不确定,这么严重的事,他现在才讲,可一转念又道,“南家和风息堡乃同生共利......” 玄朔又笑,再次打断暗辰,“我吸了药,隐隐约约记得有那么一回事,我不确定,可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南伯伯死了!南继扬执掌了南家!他也杀了他爹,他更狠,把自家弟弟和怀孕的弟媳都杀了!他要风息堡!他要风息堡!”玄朔又说了一次,“他要风息堡!” 暗辰的喉结动了动,他放开玄朔的衣领,他已经对大师兄失去了愤怒,“明天是你妹妹的婚礼!你打算送他一份家破人亡的贺礼!你可真是亲大哥!” 玄朔喃喃地发笑,提腿继续往主堡跑去,兵器声越来越近,血猩味也越来越浓。 “姆妈!”玄朔和紫硫从来没有见过生母,一直以来便是乳母将他们带大的,姆妈一身是血的爬向玄朔,眼神慈祥,“朔儿,啊辰,快跑快跑!我的孩子们......活下去!” 姆妈说完这些便倒下了!她手掌上的血,在玄朔的衣襟上留下了深深的一笔。 看着衣上那个血手印,玄朔的神经又一次崩溃!,“姆妈,姆妈!”他把眼泪滴到姆妈身上,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对这个农妇有那么多的情感,他甚至还来不及亲口叫她一声,“妈妈!” 他跪倒在地,用力地摇着姆妈的身子...... 天!他都干了些什么! 地上全是他们的亲人! 暗辰扯了玄朔一把,只见远处隐隐有个人影朝他们走来,玄朔这才停止了呼喊。 南继扬亲自骑着铁马走来,“玄朔,等杀了紫硫......风息堡就是我们的了!好兄弟!” 暗辰当时便要动手,他无法容忍的紫硫的生死,被这么一个人渣轻易拟定! 可他还没动,便被玄朔一把拽住! 玄朔的悲痛已然不见,脸上犹是笑的欢喜,“没错,继扬,等南家和风息堡连手,我们再侵吞唐门,继而收服整个衢州的江湖势力,再接着......便是天下!武林至尊!” “武林至尊!”重复着这几个字,南继扬笑的更欢,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天下霸主,万民臣服的样子,“好兄弟!”顿了顿,又复道,“你那妹妹真不安份,老太婆说她跑出去玩了,你说她婚礼前夜跑什么呢!真可惜......今夜不能一网打尽,兄弟,留心紫硫的下落,这丫头武功好,鬼点子多,不除了她,我心里不踏实!”说罢,南继扬骑着铁马走开,身侧的长剑在地板上滴了很多血水! “为什么拦着我?”暗辰不解,咬着牙关质问!南继扬不是他的对手! “你大嫂和侄儿在他手上!”玄朔的目光恢复了清明,他伸手扶在暗辰肩上。 暗辰一步躲开,“大师兄......我最后叫你一次大师兄!” 玄朔神色黯淡下去,那只手在半空中尴尬的伸着,好半天......他才略有几分颤抖地缩了回去,“孔念是我的人,她替我生了个孩子,江家把她们母女扫地出门,现在他们都在南继扬手上。” 玄朔脸上有些不安,身上又开始颤抖不止,他不得不再吸了一包五石散! 继而,看着空空的布锦,他恨恨地撕碎它们!他痛恨这些五石散,可他最恨的还是自己。 瞧着那些包药粉的碎片,玄朔的目光变的不解且伤心,“戒不掉了,暗辰,我这辈子再也戒不掉了......这是南继扬给我的,不仅仅是五石散,吸了他,我不是我......他可以控制我!”反手往自己脸上打了一掌,“我戒不掉了,它在侵蚀我意志!摧残我的身体!” 看着大师兄,暗辰觉得玄朔不再高大,他一向那么耀眼,他总是跟随着他,可现在......他卑微,佝偻! 暗辰要他的大师兄恢复以往的光彩,“能戒!一定能!你还得重整风息堡,找到师傅的尸骨!你要亲手弥补所犯的罪!” “怎么弥补?还弥补得了么?不!永远不能!”玄朔打了个哆嗦,眼睛一眨,便有眼泪往下掉,“对不起,我想......我真的没有勇气面对残局!暗辰,我对不起紫儿,我不能被南继扬继续控制下去!我已经做了那么多错事!” ...... “即便你不认我这个大师兄,但你是我兄弟!”玄朔微微笑着,反手抽了暗辰的长剑,狠狠地往自己的身上捅去,“最骄傲的!兄弟!” “大师兄!”暗辰没想过他会这么做,在这一瞬那,他又原谅了这个人! 一把握住自己的剑,他要救他!他要阻止他更深的往自己腹上刺去。 “不!”紫硫便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她捧着火红的嫁衣,脸上的惊喜还没完全消失,便又被恐惧不安取代,“大哥!” 她看到大哥朝她招手,缓缓笑了笑,然后......倒下去! 身旁是姆妈的尸体!片刻前,姆妈还抱着她,亲切地叮嘱她婚后的生活。 她转身跑开!不可能......爹爹,你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师哥怎么可能杀了大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且并肩 暗辰不能去追紫硫,他把内力一遍一遍地按进玄朔身体里。 “去解释啊,告诉紫硫真相……”玄朔强撑着一口气,“把紫儿带过来,我能告诉她真相!” “南家本来就要对紫儿下手!”暗辰额头上起了汗水,连连摇头,缓缓捏紧了拳手,“她要知道这些,一定会找南继扬报仇,我不能让她自投罗网,我不许她去南家!” 玄朔笑了笑,这个人果然值得托付! 暗辰此刻已经红了眼,可脸上仍是干涩的,“而且,你是我们最敬爱的大哥……我不想让紫儿知道你……”他说不下去了,只把拳头捏得紧紧的,“大师兄,你得活下来!” 玄朔的目光有些闪躲,他又叫他大师兄了! 可是,从今往后,他把怎样的重担搭在了他亲爱的兄弟身上!“风息堡,紫儿和你大嫂们,往后全压在你身上了!”玄朔有气无力,“别骂大师兄懦弱!我得去求父亲原谅……我死了,替我把那些药粉全烧了,一包都不留!” 暗辰的眼睛有些花了,他不想听这个人交待遗言。他理解他的选择,可他还是痛恨他的懦弱! 他已经做了那么多错事,如今怎么能选择死亡,把悲伤和遗憾留给他们?“你不能死!混蛋……你不能死!” 玄朔的鼻口里渗出很多血迹,“暗辰……住手吧,别再浪费内力!临死前,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玄朔说完冲着暗辰浅笑,伸手抚了暗辰的发顶,暗辰还没有感到那双手的重量,便见它重重砸回地板! 那双眼睛永远失去了光泽。 他的眼睛望向远方,暗辰不知道他看到了谁! 也许是孔念,也许是师傅! 缓缓替大师兄合上眼睛!暗辰看着紫硫消失方向,只得苦笑! 风息堡的死人,让暗辰埋了整整一夜! “你就为了这么个破理由?瞒着我那么久?”紫硫又往暗辰身上打了几拳!“南家算什么东西?凭他也能伤了我?还有,大哥……大哥无论做了什么,在我心里,永远是万事让我的大哥!再说了,即使我真的讨厌大哥也是正常的,你凭什么想控制我的思绪情感!你个混蛋!”紫硫气得捏紧了长鞭,她想打人,可又不能打暗辰,她只好在空气里随意地挥舞着鞭子。 她想发泄自己压抑多年的怒气,紫硫周围的地板已经裂开很多口子,隐隐有被烧焦的痕迹。 后来的事,紫硫大概是清楚了,暗辰重建了风息堡,可风息堡在江湖的地位一落千丈,反而是南家隐隐有衢州拔地之势…… 而后的几年里,暗辰便加入了忆冰楼,处处盯着南家,又用了三年的时间,借忆冰楼的势力把南家一网打尽! 难怪他会把南继扬吊死在风息堡!紫硫当时知道这事时,只觉得恶心……暗辰夺了风息堡,又把风息堡弄的乌烟瘴气! 现在想来……他原是要南继扬为大哥和风息堡死去的亡灵赎罪! 南家灭亡时,紫硫虽没出面,但倒底觉得暗辰太过无情!南伯伯虽是死了,总是爹的朋友,可暗辰竟然为了忆楼楼的地位屠戮南家一门。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婚礼当天暗辰又带着紫硫给的伤口,去了流川峰下找师傅,一连找了数夜,他也不去治疗伤口,当时或许他真的想拖到死了便算了!可是,还真让暗辰找到了师傅,他又不能死了,他有了责任!那时候师傅已经没有意识了,除了呼吸尚存,俨然成了个活死人。 这一躺便又快七年,他寻遍了名医,师傅都没有醒过来,还是前几个月,林阮思被蓝无风带走,她闲着无事,日日给师傅扎针,师傅这才清醒过来的。 紫硫仍在舞着她的鞭子,额上已经生了好些汗水,但她还是没有停下来的痕迹! 压了那么多年的东西,一朝散尽,可紫硫仍没有感觉到一丁点的轻松。 “对不起!”暗辰咬紧牙关,她看不清楚紫硫的身影,她快的只有残影,眼前是那旋舞的鞭影,像一条条腾飞的红蛇,“紫儿,让你才见了师傅,又经历了死别!” “不!”紫硫摇了摇头!罢如清海凝清光!紫硫那一道道残影终于化零归整了,她停来下,“能亲手埋葬父亲,听他再唤我一声紫儿,在最后的时光里能有六天和父亲谈心的机会,我真的很开心!爹爹也很开心……他说不怪大哥,也不让我生大哥的气!”紫硫哽咽,“你们是我的家人,永远都是,南家的仇,你报了,这些年……师哥,谢谢!” 暗辰鼻尖一酸!连心脏都猛然收缩了! 顿了顿,紫硫又改口,“让你独自承担了那么多,我很想感谢你,可我更多的还是怨气!尽管为我好,你也不许瞒我!以后都不许了,听明白没有?”紫硫一眨不眨地瞧着暗辰,眸子里的神采,让暗辰不自觉的沉沦,“别总想着保护我!难道你看不到……我足以和你并肩战斗!我也能成为你的护甲,师哥,我爱我的生命,我更爱你!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我们!”紫硫终于掉下了泪水,在暗辰眼前哭的不知所以,“我很强!比你强!比大哥强!请不要再把我藏在你们身后了!” 暗辰的喉头动了动,似要哽咽又极力克制! 紫硫的爱恨都是那么灼热强烈,她是这般耀眼! 暗辰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失去这个女孩! 是啊!早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了这样一棵足以同任何人匹敌的参天大树! 没有人能藏起她,也没有人能阻挡她的光芒,“紫儿,谢谢你还愿意同我并肩。”暗辰再也克制不了了,他几步上前,用力地将紫硫环在胸膛,“师傅醒来后,说我不该独自承担,这样未必对你好,师傅要我学着和你分享一切,无论好的坏的。”暗辰的手越发紧了,环得紫硫有些发痛,可她享受这样的疼痛,暗辰的语调沉稳,“……你恨我的这些年,我很痛苦!紫儿,我错了,往后,我会学!你教我!” 暗辰喉结动了动,“紫儿,我很笨,若是学不会,请别放弃!我会更努力的。” 紫硫又气好笑! 从前,她没见过暗辰的眼泪,就是全家被屠的时候,他也没哭过!可今天,紫硫瞧见了两次,一次在诉说大哥死亡的时候,一次,是现在! 紫硫的心一下子软了! 这个又笨又木枘的男人,真是蠢的可以,“白痴!蠢货!”骂了一声,紫硫重新跳到暗辰的背上,“你要学的多着呢!往后……不要把我放下去!更不许总想着保护我!我那么厉害,就是你北歌楼主也未必打得过我,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暗辰不想欺骗紫硫,但他还是不能告诉紫硫忆冰楼没有北歌此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六章 佛堂证 微微笑起,暗辰浅声道,“紫儿,关于忆冰楼的事,我还是不会告诉你……楼主对我有恩,这一生,我都不会背叛他!我知道,你也一样,和空锡楼打交道越久,我也越发敬服景枫,你是空锡楼的四大尊者之一,空锡楼的繁荣,有你的一份,往后……” 紫硫打断了暗辰,“我懂!不必解释,我们有了各自的事情,但好在冰释前嫌,殊途同归!我不会背叛尊上,也不会要求你离开北歌,但我想……过些日子,我会离开空锡楼。” 暗辰背着紫硫快步走着,“等洗清叛徒之名,替楼主抛出真正的叛徒,我必不再管江湖之事。紫儿……我们去沙漠,去高山,去你喜欢的地方,或是定居,或成游侠,往后……” 未来很美,此刻更好! 在暗辰的诉说里,紫硫安心的睡着了…… 后背很宽广,梦中也很清甜! *** 天涯在山下等了很久,他觉得不对劲,浅安不可能收拾这么久的! 额上起了一层细汗,他应该跟着她上去的,可是,他居然…… 匆匆往正殿跑去,天涯看不到打斗的痕迹,“浅安姑娘……” 他轻声一唤,佛堂的四壁都在回复着他的声音! 连喊了四五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穿过佛堂,东经阁,南禅院都没有人,他在西莲池里发现了鞭痕,他认得那是什么……赤霜长鞭! 来到玉沉之前,天涯在忆冰楼呆过小半年,如今也算忆冰楼的堂主,他看过资料库里赤霜长鞭的详细资料,紫硫其人,虽没怎么打过交道,但当初他在景枫身边做影卫时,就时常听到景枫提起她的名字,在忤逆景枫后,天涯和紫硫交过一次手。 那个女人格外狠辣,招招致命,不可小觑,而且听说当时和他交手,紫硫身上还带着长年的内伤。 若是浅安和紫硫碰到一起,那么…… 天涯的心停了一下,若是浅安姑娘…… 他的焦急在看到莲池时,轻轻散了!她没事,只盘腿调养内息…… 浅安身上挂了好些血痕,但倒底没有性命之危! 天涯不敢走远,也不敢打扰,他只在她附近,小心的为她护法! 大约半个时辰后,浅安才睁开眼睛…… 她的眸子里有种别样的欢喜,看到天涯后便率先笑了起来,“抱歉,久等了。” 天涯摇摇头,也冲浅安回笑,满是疑问,“你的内力?” 接过天涯的话,浅安笑着点头,“都回来了,以后……我也不用再担心空锡楼的追杀!” 天涯吃了一惊,随即也为浅安高兴,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从怀里拿了一瓶止伤药递给浅安,“你自给儿擦擦吧。” 浅安接过,点头回谢,“你还随身带着这个?” 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以前不带的,现在特别不想死……又老受伤,所以,总随身带着四五瓶药。” 此刻浅安格外欢喜,似乎听到任何东西都能引得她发笑,两人笑了一会,浅安才道,“下山吧,耽搁了你好久,我想……也没什么特别要收拾的了。” “背上的伤口不疼么?”天浅瞧着那三条长痕,自己想着都觉得特别疼,“我去那边等你,你自己擦擦。” 浅安摇了摇头,“这种惩罚算很轻了,我应当疼!”虽是接过了那药,但浅安并不想伤痕快些好,她得牢牢记住这一切!记住空锡楼给予的恩惠。 两人匆匆下了山,天涯直把浅安送到宫门,“我是将军府的人,皇宫进不去了,只能送你到这里,浅安姑娘,你保重!” “你也一样!”浅安冲他摇手告辞。 天涯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又被浅安叫住,“对了!等百里将军的大军行进后,能不能告诉我一声?在皇宫里,我没什么熟人,也不大好意思问别人军部的事……” “你放心!”天涯道,“一旦军部结集完毕,我会想法子通知你的。” 浅安再次道谢。 “不过,你可能要等的久一些!”暗辰暗暗推算了一下日子,其实,只按行程来说,半个月也足够了,然而,这一路,绝对不会顺利…… “我能等!”浅安脸上的笑意轻松多了,“我有一生可以等!” 于她而言,等待并非酸楚!虽然想早些见到司白,但等待的过程,绝对不是悲苦。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七章 密谋玉沉 天涯站在门口连敲了好几下门,“将军!” “进来!”百里宣皱眉,语气沉稳,有股不可言说的威严。 天涯低垂着头,推门而进,刚一踏步才发现百里宣的好几个亲信都在,看样子,他们正在开一个内部会议。 “将军,属下来销假的。”天涯双手托着一个假令,直朝百里宣鞠躬。 百里宣半天才接过那牌子,往桌上随意一丢,眉头皱的特别紧,“你就为了这么个小事跑来这里?”百里宣轻点着指头,眸子里的精光像是要把天涯整个看透一般。 在那样的目光下,天涯有些不自在。但一惯跟在景枫身边,更有压迫性的眼神,天涯也见识过!故而,天涯表现的还算自然,这倒让百里宣略略吃了一惊,不由得多看了天涯几眼。 “以后,这种事,别来打扰我!”百里宣收回目光,朝天涯一摆手,示意他离开。 天涯点头称是,可他显然想离百里宣更近一些,便假装咳嗽,把头别到另一边,装做没看到百里宣的手势。 这些日子,天涯一直苦于没有什么立功的机会!百里宣甚至念不出天涯的名字。他也一直打探不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消息,这使天涯非常焦虑…… 见屋里没个茶杯,天涯恭顺的问,“属下去泡些茶吧,将军别太劳累!” 没等百里宣说话,一个小将打扮的人便连连点头,“快去,快去!我正找水呢!这该死的破地方……都没有活人提前备茶的么?” 等天涯离开了,另一个小将盯着天涯离天的方向道,“这小子最近经常看到啊,我总觉得他有问题……也太殷勤了一些。” 龙池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就他们这种身上有点武功,又没什么大职位的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军部核心里钻,正常的着呢,伍劲,你别老疑神疑鬼!”龙池一边问,一边把脸一扭,看向最安静的一位少年,“是吧,孙奇?” 孙奇仍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眼睛也是合起来的,若非他身子坐的直,龙池恐怕觉得他早就睡着了。 伍劲打了个哈欠,五大三粗的笑道,“也是,反正如今呆在玉沉,用了一半玉沉的兵,难保没几个耳报神!料想也无甚大事。” 三人中,伍劲长相最为粗犷,性情也豪爽些,一提起玉沉的兵,他就不舒服,拍着大腿连连骂道,“玉沉这些兵用着不顺手,兵权虽在手上,但倒底不是自己带出来的,关键时候不顶用……唉,龙池,孙奇,你说那桃花公子倒底想干嘛呢?” 龙池伸了个懒腰,“大家都不过互相利用罢了!你看华褚现在乱什么样了……我估摸着,就在这一两年内,华褚一定要出个乱子的!到时候……这四国的格局要大改!华褚做了这么多年的龙头,也是时候学学歉让了!”说着,龙池看向百里宣,脸上挂着万般讨好的笑意,“将军,你说是不是啊!” 百里宣看了龙池一眼,微微凝眉,三人中,还是孙奇最得他喜欢,“孙奇,大夏的兵,调动起来需要用要几天?” 孙奇听闻百里宣唤他,这才睁开了眼睛,手指头不时地动一两下,顿了好一会才道,“最快也要四十天,估计不会太顺利,夏乾那小子肯定会使绊子!再说……士兵大都是大夏人,偶尔有那么十来个不想背国离乡的也挺正常。” 提到夏乾,百里宣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略有几分恨意地往桌子上一锤,把天涯刚才送来的休假牌都砸成了两段,“夏家这两兄妹啊!全是白眼狼!没一个善茬!” 这几年,他太小看夏乾了,在夏乾和夏樱之间,百里宣放在夏樱身上的心思会更多一些,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铁一样的军队,居然也会被夏乾渗透,这小子居然妄想收归他的兵权…… 好在发现的及时,否则……还真说不定会被夏乾不知不觉地换掉几个首领! 要知道,在军营中,一两个服众的领袖就能带走一大队兵马! “这夏乾还真算厉害!”伍劲最为年长,跟在百里宣身边的时间也最长,“当年小皇帝登基时,不过屁大点的奶娃娃,什么事不得先过问将军啊?没几年这翅膀就硬了!一个不留神居然敢在将军背后使坏!” 天涯端着水,再次走进屋子!并在每人面前都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龙池先饮了一口,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喝!你小子挺不错的,蛮机灵,我挺喜欢!” 天涯泡的水是大夏的茶!太久没喝家乡的茶叶,乍一喝,别提有多好喝了! 天涯冲龙池点点头,算是回礼,他并不打算泡完茶就离开,屋里的人也暂时没有赶他的意思…… 要么是在考验他,要么是觉得谈话内容被外人听到也无所谓! 天涯乐得欢喜,更加殷勤的添茶加水,显得特别有眼色! “将军,我已经把大夏的军队分成了三队,三路人马从不同的路往玉沉走,但我估计,最多来两队,另一队已经被夏乾渗透了!人数不多,但好歹还有四十万人。”孙奇说话时还闭着眼睛,他似乎一直都在盘算着这些事情,“另外,军队都来了玉沉,那么,大夏肯定是回不去了,要是后面玉沉这边突然倒戈……那我们可就被包围了!前无退路,后有追兵。”孙奇把茶沫吹开,一口抿尽茶底,“将军,这种情况,您……考虑过没有?玉沉靠不靠得住?” “什么叫玉沉靠不靠得住?”龙池几乎要学女人尖叫起来,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身上直打哆嗦,“大夏已成绝路,玉沉必须是盟友!必须得靠得住!” 吼了几声后,龙池的力气像是突然用尽了,他只得咽了咽口水,有气无力地一歪,腿像是突然软了一般,一下子倒在了椅子上。 “盟友?”孙奇语带轻蔑,端着茶杯抬起头,用那双似乎永远睁不大的眼睛看了龙池一眼,又是一声嗤笑! 龙池盯着孙奇,就算有天涯这个外人在场,可龙池颤抖的声音丝毫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你小子别用这种阴阳怪调的语气说话,你跟你讲……你吓到我了!你这么一说,让我觉得这一切都是那桃花公子下的套,瞧他那一双桃花眼,一看就是一脸奸相。再说了……听说桃花公子和夏樱的关系还挺不错的。就冲这……我怕那桃花公子也不会坑大夏的。” “怕他奶奶个腿!”伍劲撂下狠话,“玉沉他敢!不乖乖听话,照样把老皇帝杀了!我们……” 没等伍劲说话,屋里的人一齐朝伍劲翻了个白眼,龙池更是打趣的笑骂道,“我日!你他娘的还想用你那活儿把天掀翻了骑?当心折成个太监!满嘴里放炮,边连个边都找不着。” “当初走的就是一招险棋!”百里宣一说话,其他几个人就通通闭上了嘴巴,“腹背受敌的情况,不管会不会出现,都要提防!这一点,孙奇指出的极好!”弹了弹身上的铁甲,百里宣轻轻叹了一口气,“利字面前,没什么不可能!” 孙奇接过百里宣的话,补充道,“利字面前,也一切皆有可能!” 伍劲叫的最狠,可看大家都那么严肃,他自己的额上也起了好几滴汗珠。 “等大夏的亲兵一到,玉沉军部就不呆了!”百里宣扫了幕僚们一眼,开始下达指令,“这些天,你们都尽快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就按……腹背受敌的假想找安全地。” 孙奇一连点头,“我早就想过了,只可惜……现在玉沉的地图都太老了。个别将帅手上估计有新版地图,可这东西谁有都得宝贝起来,未必弄得到!何况我们还是外乡人!”孙奇把玩着茶盖,“如果弄不到最全的地图,那么,龙池和我得离开几个月……” “去干嘛?”龙池眉头一皱,一万分不情愿,“你小子要干嘛自己去,老拖上我干嘛?我最讨厌和你出门,一点乐子找不到,还得天天让我堵心。” 天涯把每个人面前的茶杯都重新添上了热水。 孙奇完全没理会龙池的抱怨,“实地勘察……虽说几个月的时间仓促了些,但这事我必须亲自去瞧才放心。” 龙池又一哆嗦,偷偷去看百里宣的脸色!谁知道百里宣还挺赞赏这个提意。 又白了孙奇一点,龙池起身,走到伍劲身边,往他的肩膀上勾,“你自己去,要么和伍劲去,或者我和伍劲一道去也行……反正我就是不愿同你出门。”龙池继续顽强地表示着抗议。 伍劲高举起手,“我去!我去!和谁去都行!” 龙池一听伍劲的话,又有些嫌弃的将他甩开,“你去干嘛?只会用拳头,万事不过脑子的废物。” 被龙池如此打击,伍劲也不生气,只抓抓脑袋干笑了几声。 想了一会,龙池脸上又变得轻松起来了,“只要有地图,我就弄得到,我他奶奶的还就不信了,我口袋里的钱会送不出去!” 要说收买别人,龙池的经验可极其丰富!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八章 献地 天涯听的仔细,在这群人谈到地图话题时,天涯脸上不由露出一二分笑意,“将军未必须要塞钱。” 龙池显然误会了天涯的意思,贱兮兮的摸着下巴,有些猥琐地往天涯腰上一拐,“你小子是同道中人啊!我也觉得塞女人来的更好!军部吗……要钱干嘛!没什么比女人更稀罕的了,性子来了,带个母字的都是天仙!” 天涯又笑,脸上深深的伤痕,让这份笑意带上了几分森冷,“属于的意思与贿赂无关!” 龙池皱起眉头,对天涯的话无甚理解! 天涯的眼神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这才从怀里拿出一张发黄的厚皮革! 四下看了看,天涯把百里宣面前的桌子收开,又搬过另一张桌子,直把两桌并拼起来,然后才展开了那张皮革! 竟是一张四边各足一丈长的地图! “恐怕玉沉不会有哪个官员手里有比这更全的图纸了!”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天涯一步退开,不再言语。 其他几个人围过来看图纸! 倒底是军人,看图的功夫个个都是行家!连伍劲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个娘咧!” 龙池吃了一惊,高兴的直拍手,“好家伙,这地图不得了!哪里弄的这般详细。” 孙奇打了个哈欠,这才从椅子上站起身子,慢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勾头看了几眼! 连他这般沉稳的人,也没掩饰住脸上的惊诧之色。 四个人一言不发,就这么死呆地看着地图,过了快一柱香的时间,孙奇方正眼瞧天涯,打破了屋子里略带些压抑的沉默,“哪里弄来的?” 百里宣看不出神情,也转头瞧向天涯。 “属下自己画的!”天涯回答。 “为什么?”龙池追问,“你小子倒底什么人啊?这图纸的比例……格局,不像普通人弄得出来的!”龙池挤眉弄眼,双手打着拍子,半真半假的用数来宝的语调贫嘴,“你小子,有心机,出出进进混熟脸。有地图,会武功,不是卧底就刺客!究竟你,为哪般,快快现出原形来!”说最后这一句的时候,龙池把旁边的空杯子拿在手里,像照妖镜似的往天涯身上扣去!做了一个夸张到极点的动作。 天涯瞪大眼睛,似乎一句都没听懂龙池的话,过了好半天才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似乎在说‘就这二百五都能在军部混的这么好,为什么我不行!’ 天涯用最真诚的眼神看向百里宣,“我做过一段时间的手艺工匠,家具,玉石,新奇的玩意……只要脑子里有东西,我就能画出图来。当然,有图也必能做出成品!后来画地图,山川水流,沟壑险峰,也不过是手工玩意的放大版,大同小异,上手很快。”为了这一段说辞,天涯果真在忆冰楼学过手工艺,虽然不甚精通,但表面糊弄一下还过得去,现如今,做个桌椅板凳还真难不倒他,“当年给一个富商做玉雕,我一时手痒,偷了几块上好的原料,后来东窗事发,被富商抓进大牢,吃了几个月的牢饭!”说起这段往事时,天涯额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紧捏着双手,眼里有种凶悍的恨意! 几个人听着,显得极为随意,天涯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能不能混过去。 “我想出人头地,衣锦还乡!”边说着,天涯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痕,“我本来要受黥刑,可没等那家伙在我脸上刺字,我就用手链勒死了行刑官,没受面黥之苦,可却被刀烙下了这么个伤痕,直到现在我还是华褚官府通缉的在逃囚犯……”这些谎言,天涯已经在心里说过一百次了,这一开口,格外流畅,连他自己都要相信他说的这些事情了! 天涯编造过每一个细节,闭上眼睛,他甚至可以看清那个给他刑面黥的行刑官!那天是晴天,行刑官穿了件灰色的袍子,他记得那件袍子上有八个纽扣。 所有的背景,忆冰楼都为他弄好了,只要百里宣一查,就能查到他说的这些资料,“我要回家!正大光明的回到华褚,然而,纵眼一望,除了军部……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昂首挺胸的去看老母亲,不瞒将军,我先逃到的守皇,可……”天涯没说下去,只是叹了一口气,“后来才到的玉沉,自从听到将军到来的消息,属下就准备了这个!” 龙池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天涯!最开始,龙池表现的最为和气,他并不反对天涯在他们面前时常出现,甚至还给了他一些端茶送水的小借口,可现在……他眸子里的疑惑却比任何人都要浓烈! 其他几人或许也不相信天涯的话,但,龙池的不信任,却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能表现出来。 “属下画了快一年了!”天涯捏紧拳头,主动忽略龙池的表情,硬着头皮继续道,“很久之前,我就知道……迟早要用这上这个!” 孙奇笑了起来,比起军人,他其实更像一个书生,然而,天涯却见过孙奇在五招内,轻松地将伍劲打倒的画面,“地图我收了,可要不要提拔你……这倒不一定!我们有权力怀疑你说的一切。”孙奇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图,“并且,我想提醒你,在军部,如果你运气不好……哪怕一句话都没有说错,也有可能要你脑袋搬家!比起衣锦还乡,出人头地这些虚的……恐怕还是性命更要紧些!” “我的命没那么容易被取走!”天涯摸了摸脸上的伤痕,“属下等了很多年,也不再乎多等下去,我由衷地希望将军能我个机会,让我带一支兵!”天涯没有掩饰,眼神几近狂热,又重复了一次,“请给我一支军队!” 百里宣若是暗中调查他,那么……他说的这些事情就成真的了! 天涯之前是景枫的影卫,从小被打造成影子一样的存在,世上没几个人认得他!他本就无名无姓,根本无需担心被突然出现的熟人揭穿他的谎言! 再说了,这地图也是真的! 夏樱七八年前就让洛北和傲天重绘四国版图! 四国的地图,洛北都画七八年了,可到现在还没有完成,仍在补充着! 这地图是洛北一早留给天涯的!他早就料到天涯迟早用得上这个! 天涯不得不承认,洛北那个满身纨绔的家伙,身上也有些异常闪光的地方,难怪夏姑娘会如此器重于他! 天涯把那个救了他性命的姑娘藏在心里,可是……他从来不敢有过多的念头! 他现在做的这些努力,只是希望能成为另一个‘洛北’和‘傲天’! 成为靖安王爷麾下的士兵,将是他余生的荣耀!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九章 胡侃兵法 洛北老早地嘱咐天涯必须把地图背熟,否则很容易在百里宣面前露馅。 这张地图是洛北复制的,原件还被他宝贝似的随身携带,连夏樱都没见过! 如今交给百里宣的,没有一处虚构,只不过,减少了几条旁人不知道的小径山路罢了。可即便如此,这图也绝对是目前四国内最完整的玉沉格局…… 他也不怕百里宣怀疑他做手脚,天涯此刻特别希望他们能对他好好彻查一番。 “即然是你画的地图,想必你对玉沉的格局挺熟悉的。”孙奇半眯着眼睛,脸上有些笑意,往后一缩,让了个位置给天涯,“请指教一下,哪个位置适合作为我们的据点?” 天涯心口一跳,吃了一惊,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这孙奇果真在考验他了! 更让天涯吃惊的则是这个问题! 那一身纨绔气息十足的洛北,在半年前,也曾经问了个相同意思的问题! 他照当时两人已经推敲好的答案,再次复述了一回,“作为据点,应该以守字为主,但……又不可完全散失主动攻击的优势,纵观玉沉,东乃平地,一马平川,这面多半会成为玉沉压运粮草的主道!”手指滑过地图,天涯再次开口,“南面有些复杂,南面偏北,临近华褚。而南面偏东,则直对守皇,可是偏有这个位置,能同时观查玉沉,华褚,守皇三国的局势。”天涯指住地图上的一个小点,在上面放了块干掉的糕点。 “另外,西面荒芜,少有村落,再深入则是天山山脉,近千里的沙漠,这个位置敌军最难攻入,可也不适合当作据点!一旦断粮,方圆百里内,无水可取……可是,若是能在这里通一个小路以作粮道,那么在保证水粮充足的情况下,任他百万雄狮也不可轻易闯关。”咬了一口手上的点心,天涯才把那半块带着月牙状的糕点放上去,“至于北面,倒是个好地方,山路绵延,雄峰奇状……山腰有云雾,可成大军天然的掩护屏,要我说,比起之前那些,这里才是最好的地方。”天涯放上最后一块糕点。 三块点心,放在地图的三个点上,形成了一个三角区。 几人一边听天涯的分析,一边又看着这几块糕点,眼睛都亮了一下。 龙池立马哎呀一声,“不错!不错!这三个地方,皆是易守难攻……若不主动出战,就算敌方兵力强盛两倍,守住关口,也完全可以对付。” 又看了好一会,龙池一会皱眉,一会叹气,终于下定决心,把手伸向地图! 龙池把地图上其中一块点心拿了起来,塞进嘴里吃掉了,“这个地方确实是保守的最好位置,可是……呆在这里已经失去主动权,位置再好,也熬不住时间战,终将被困死!只得忍痛割了!但……若是玉沉完全靠得住,这里派他们的士兵监管,倒也能同我们相得益彰!” 地图上还剩下两块点心! 伍劲指着被天涯咬过一半的糕点,“这两处也都不错,这里虽是视野开阔,可情况过于复杂,平民百姓也多……不利于保密工作,也不必考虑!”说罢,伍劲又从地图上拿起了一块糕点,他本欲学龙池一口吃掉,但这半块已经被天涯咬过,伍劲只好随手丢往地板上了,“这两处择一,显然这里会更有优势些。” 如今,地图上只剩下最后一块点心了! 天涯心口砰砰直跳!对!就是这个位置! 天涯内心无比狂喜,若最后真的定了据点于此处,那么……洛北在地图上省略的那条不的小道可就大大的派上用场了! 洛北研究四国地势很久了,当初就交代过他,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尽全力引导他们往这片山区去! 或者最后未必是这一点,但……这里显然有极大的可能性!在未来的日子里,天涯必须往这个地方使劲加砝码! “如果玉沉和大夏联手,他们会从哪路进军?”孙奇继续瞧着天涯,并不看天涯画出来的那几个地方,“不妨请……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孙奇是第一个寻问天涯名字的人! “天涯!我叫天涯!”天涯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宏亮,而且缓慢。 “好罢!天涯”孙奇叫了他的名字,“不妨从战略角度预估一下他们的行动,以及应对的措施!” 天涯脑子里马上闪出十来个方案!他在景枫身边也跟着看过不少兵书,再者,景枫本身就是优秀的军事家,这么多年看下来,不可能一点都不懂。 可天涯刚要开口回答,洛北的形象又蹿了出来! 当初洛北警告过他,不可对军事分析得太过,最多只能停留在识字的阶段!他得是一个有野心,有逃亡经验,并且偶尔性格暴躁的人! 若说地势,他分析的详细些也无可厚非!可若说兵法……他表现的越精明,他们就会越提防他! 想到这里,天涯半张的嘴巴又合了起来! 没有人催促他,天涯就装做费力思考的样子,围着那两张放地图的桌子转了三五圈。 天涯有些沮丧,可又不得不说些什么,所以,他就只好东拉西扯,胡乱拼凑了一大堆老百姓常念叨的兵法。没有逻辑,没有条理,纯粹的硬挤墨水! 天涯的表现让人觉得他分明不懂,又要强装伶俐,“这个……就如兵法说的,动就变成大火,不对,是大风!对,动当大风,不动就当大山,而且还要时常用大火去攻击!这个……攻击林子,百鸟就飞起,然后就有伏兵,那个……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天涯展开手刀,对着空中用力连劈三下,“杀!杀!杀!” 只有最后几声,天涯的声音才像是从胸膛里宣泄出来的!充满恨意,又无所畏惧! 伍劲觉得天涯的回答,终于能让他将‘豆腐脑’的称号让出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天涯的回答可笑,还是因为找到了比自己更笨的人而感到欣慰,伍劲大声地笑了起来,“风林火山!鸟起者,伏也!被你这么解释,倒挺有新意的……啊哈哈!”伍劲越想,笑的越发开心,天涯对兵法的解释已经让伍劲找到了归属感,心里便没将天涯当成外人了!只想着以后丢脸,至少也还能拉上天涯垫背。 伍劲喜的直拍天涯的肩膀,“天涯兄弟啊!以后跟着哥!哥好好教你些兵法!” 天涯大概也觉查到了自己说了一堆胡话,干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垂了下来,“我没念过兵法,但……但我肯学!”天涯急切的望着所有人,好像他会因此而被所有人嫌弃,“我念过几年学的,我用心,我肯学!” “是嘛?”龙池笑盈盈地看着天涯,只那笑意中的意味叫人寒冷。 又等了好一会,天涯才又有了把头抬起来的勇气,“将军!你给属下个机会吧!不会兵法算什么,我有一身的好武艺,让杀谁就杀谁!百万兵中可取上将首级……”天涯请求的瞧着伍劲,“你来和我打一架!让我证明我的能力!” 现在的伍劲,懵管天涯说什么,他都觉得好笑!这会又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不打不打!笑岔气了……啊哈哈……没力气!” 龙池等了一会没见伍劲停下来,抬腿便在伍劲屁股上踢了一下,“闭嘴吧!” 伍劲一个趔趄,险些被踢倒!这才停止了笑声。 龙池勾搭住天涯的肩膀,“你老实说……你是谁派来的细作!” 天涯苦笑一声,没答话,只无奈的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龙池扣在天涯肩膀上的手微微紧了紧,“刚才伍劲还怀疑你来着,我说你这种人想钻进军部是正常的,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小子,你表现的非常可疑!你说老实话吧!只要招供,金钱,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龙池笑嘻嘻的又猜测了好半天,一会说天涯是夏乾的人,一会又说他是司白的人。 “大夏?玉沉?守皇华褚?你希望我是哪国的细作?”天涯没正面反驳龙池,“当谁的细作,将军能给我一支军队?我不要钱,不要女人,我就要兵!” 龙池被这个回答噎住了,收回笑意,缩回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再理会天涯,“你这人没意思!”说罢,自给儿又去看那地图了。 “军部一直需要人才!”百里宣扣动着腰上的长剑,“我不会阻止任何一个有才华的人为我效力!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但,你得证明你自己的确不是废物,我一向不爱在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天涯听到这里,面上露出笑意,他冲百里宣抱拳,“多谢将军!属下必定肝脑涂地!” “这几天,你跟着我吧!”孙奇收起地图,把它们四四方方地叠好。 “是!”天涯抱住拳头,面上有难掩的喜色。 孙奇点点头,神情冷淡,把折好的地图交到伍劲手里,“你东西,你再找匠人,五天内再弄出四份吧!” 听到是正事,伍劲的表情格外严肃,“现在反正没什么事,我现在就去吧。” 说罢,伍劲去瞧百里宣,得到他的许可,伍劲方敢离开。 “等一下!”才到门口,孙奇又把伍劲叫住,“你得亲自盯着,弄四份,不许多一份,也不许少一份。” 伍劲直点头,“这个我晓得!放心,这份地图,除了屋里的几个人,绝无外泄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章 父之念 “你们也走吧!”百里宣摆了摆手,“有事明天军部商量,你们几个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好咧!”龙池笑嘻嘻地伸了个懒腰,这一动,还能听到骨骼咔咔响了两声,“也该活动活动了!这谈了一上午,都变僵尸了,我得进城找点乐子去,难得不用对着那群胡子拉茬的大头兵。” 说是要走,但龙池实际上一步也没有挪动,再一次把眸子投向天涯,“你们还真打算留下他啊?” 无论是百里宣还是孙奇,都以沉默来回答了龙池的问题。 “好吧!”龙池算是彻底死了心,往一头干练的短发上狠狠抓了两下,“随你们怎么吧,反正我是不信他的!话先说在前头,万一以后出了什么岔子,可千万别说我没提醒过。”龙池走近天涯,在他下巴上捏了捏,像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这张脸上要没有刀疤还挺好看,可大爷的直觉一般不会错的!子非细作便刺客!” 说完这些,也不等天涯开口,龙池缩回手,也不好好走路,翻着跟斗出了将军府,远远地还听到他在抱怨,“这玉沉的将军府,还是没有大夏的气派,可惜……被抄了。” 天涯沉默地跟在孙奇的身后,保持着一种不近不远的距离,“时间会证明一切,龙池少将是错的。” 孙奇打了个制止的手势,他已经已经听厌烦了这类腔调。 “将军,虽说大夏要迁兵过来,但第三支被渗透过的军队,我想即便能来,但也实在不必带进玉沉。”孙奇继续说着他的理由,“这四十万人的军队,若是混在主力里……危害不容小觑,不如派个信得过的军官,先在边境观察一会,等再次清理后再带到这边。” “你看着办吧!”百里宣对这个下属倒挺看重,也挺信任的,四五十万的兵权都敢由着他打理。 孙奇松了一口气,人却依然僵在原地没动。 “有什么就说!”百里宣挑眉,冷冷地扫了孙奇一眼,“哆哆嗦嗦成什么话!这几年,哪里学来的坏毛病!” 孙奇张了张了口,可还是没有什么声音。 百里宣等了一会,极不耐烦,‘铛’地一声地配剑往桌子上一摆,砸得直响,张口便下逐客令,“出门!” 孙奇知道百里宣的耐性已经被自己耗尽了,一咬牙,终于说道,“是关于百里世子!” 提起百里凤烨,孙奇和天涯都看到百里宣的表情有些轻微的变化,可百里宣克制的很好,那种异样转瞬即逝。 “这次大规模的迁兵,要不要通知百里世子一声?”孙奇的语调平稳,又动着手指开始计算了,“他在华褚,离玉沉也不算远,走官方驿道大抵十天功夫就能传信了。” 百里宣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浑厚,虽然眉头紧皱,但并无怒意,“叫他做什么?你是怎么考虑的?” “百里世子在军营里向来有威严,再者……将军,您比任何人都知道世子的能耐!如果百里世子能接手,直接去排查那支被渗透的军队,那么,我们一定能将损失降到最低!”提起百里凤烨,孙奇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敬服,“百里世子只在军营里呆过半年,可是……他在军队的声望,却是无法估量的!再者,百里世子和夏樱的联姻本就是为了方便世子监视夏樱,瓦解靖安王爷!百里世子对大夏,甚至对华褚都有很深的了解,现在正是用人的时机啊,将军!”孙奇语气迫切,恨不得马上把百里里接来,“属下认为……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都应该招回百里世子。” 在别人的谈话里听到夏樱的名字,天涯的心开始狂跳!他又想起了那个少女纤细的肩膀……那段他毕生难忘的路程。 百里宣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静,直到孙奇都打算出门了,他这才苦笑了一声,一连摆手,“算了,那个逆子就不做考虑了!”百里宣的语调里带着自嘲,甚至是几分略微的哀伤无奈,“监视夏樱?瓦解靖安王爷?”百里宣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叹息声已经不受控制似的,“那个逆子可以为了这个女人,反过来捅他爹几刀!政治联姻?我现在才知道……从一开始就着了这逆子的道!他是心里眼里都是那个女人,为他她,把他老子都算计了。” 现在想来,百里宣这才知道,当初那个事事和他顶撞的混小子,怎么会那么顺从就答应娶亲!当时百里宣还以为,百里凤烨最终臣服于父权之下了!可是,事实告诉他,他错的离谱! “别想指望他!永远别想!” 说这话时,百里宣的语气居然不是愤怒,更多的则是无法掩饰的失败之感! 最后几个字用尽了百里宣全身的气力!让他觉得……连屋外的鸟叫声,都能扯得他的头疼。 此刻,百里宣看起来苍老且无力,似乎连他身上的玄铁甲胄也成了累赘,他无力的仿佛拿不起自己的配剑。 天涯楞住了!他一直以为百里宣从来没将百里凤烨当成过儿子!百里凤烨也说过,他在百里家的所有温情,都来自于那个已经逝世多年的爷爷!和他名义上的父亲并没多大关系。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像百里凤烨以为的那样! 天涯看得出来,在百里宣的心里,百里凤烨不仅仅是个无关仅要的养子!也许…… 孙奇“嘶——”了一声!那双睁不开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有铜铃那么大,“这不是政治联姻么?将军……您是说,百里世子对夏樱动了心!这怎么可能!百里世子怎么可能那么愚蠢!”孙奇继续,一脸的不可置信,“现如今,举国动荡,我们又有足够的兵力,若能借助玉沉……那么,完全有足以匹敌任何一国的实力,便是另立朝纲,也理所应当,到时候百里世子便能成就万世基业,要什么没有!他怎么可以在政治联姻里动了真情?” 孙奇无法相信在这样的局面下,百里凤烨对百里宣手上的兵力资源,没有一点心动,“再者!儿女情长又如何能够凌驾于宏图霸业之上?” “他脑子里要真有千秋功业……”百里宣的无力感又浓了几分,“算了,别提他的名字……随他吧!” 孙奇还欲开口,可看见百里宣这个样子,满肚子的疑问竟不忍再问,也无法再言! “将军,我想亲自去请百里世子。”孙奇捏紧拳头,“百里世子若能回来,我确信能胜过百万军队!我们可只有一次机会啊!属下有把握说服百里世子……” “呵!”若不是全部的信任,百里宣不会在人前表现的这么无力凋丧,他只是一个无能的父亲,一个永远拉回不儿子心意的失败者。 又一次摆了摆手,百里宣看向孙奇,“别做无用功,你不了解我儿子……你若去找他,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天下间,没有人能说服他做不想做的事!” 无奈中又带了三二分的骄傲,那个人是他儿子!仅管……在百里凤烨面前,他表现的无比鄙夷! “若是属下不能去请,也不请动他,那么将军,您无妨……”孙奇的话在百里宣责备的目光下打住了。 “这件事,不许再提!”这一次,百里宣下了死命令!“都出门!” 孙奇不敢不从!天涯跟着他一道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一章 送膳 “什么?”景枫挑眉,眸子里全是不可置信,手上的折奏僵在半空中,好半天都没有翻开过,“你再说一遍!” 于全泰摸了摸鼻子,心里有几分哆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景枫很少会露出这么不可置信的表情,这让于全泰犹为惶恐,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着颤颤音了,“今……今天一大早,皇后娘娘便去内务府,打劫了……不不,是去去领了个琉璃花瓶,似乎还没吃早膳,当然,这个不太肯定,毕竟昆华宫越来越难盯了,可皇后现在正在采摘秋莲花!” 正说着呢,大殿内刚好有宫女给景枫送来了早膳。 采秋莲?夏樱哪里来的这种闲心!别说是折花了,便是儒裙也没见夏樱穿过几次!她每天要忙的事太多,这会的功夫哪里有时间去采什么秋莲。这丫头究竟想干嘛? 她会去那里摘花么?沁雪池边发生的事情,会在她的心里留下一二分的痕迹么? “在哪里采的?有没有去过沁雪池?”景枫问完后,又把眉头一皱,感觉这话问的格外不合时宜。 “没去!”于全泰吞咽着口水,“那边并没有种秋莲花。” 景枫越想,心里便越痒痒,他特别想看到她采摘花朵的模样!况且,这让景枫想起了沁雪池边的场景…… 那天,他说‘我喜欢你’,而那位姑娘,却被惊的掉进了水池里,白花点点,清香萦绕,水光潋滟中,有锦鲤穿梭在她的倒影里,至今为止,夏樱略有些惊慌不安的眼神,还像水波一般,一圈圈地在景枫回忆里荡漾,就连那句‘你我死敌’也在时光酝酿出了温柔! 于全泰见景枫的表情又变了,眸子眨也不眨,况且脸上那神色竟然让他觉得有几分温情!这又不觉让于全泰更加谨小慎微了。 倒是那送早膳的宫女,并没有查觉到异样,又恭顺地问了一句,“陛下,您看一下,是否还需要安排其他膳食。” 景枫回过神来,扫了一眼食盒,“皇后不也没吃么?把这些都撤了,随意弄些稀粥给昆合宫送去。” 小宫女一连点头,躬着身子退开。 “站住!你回来!”想了想,景枫马上又改变了主意,“稀粥送到朕这里,朕自己带过去……你们速度快些。” 于全泰脸上有几分抽搐,他没离开皇宫几天啊,怎么现在变了这么大的样子? 先是出了个什么摄政王,然后又拟定了个什么女子参加科举的制度!再接着又提拔了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县令,还直接让他管辖秋试,差点没有把岺阁活活气死! “该干嘛,你干嘛去,别跟着朕。”景枫摆摆手,把于全泰打发了,“一天到晚张着个大嘴,怕别人不晓得你脑子有问题?” 于全泰摸了摸鼻子,虽然已经退开了,可他一边回头好几次! 总觉得应该去摸摸景枫的脸,说不定是旁人带的人皮面具假貌的景枫? *** 夏樱赤着脚站在莲花池里,大半条腿都沾上了泥土,连脸上也带着一点点泥泞,“你说的是哪朵啊?” 百里凤烨手枕着脑袋,半个身子侧倚在池子边上的木栏里,眼里是满满的笑意,红色的衣摆有大半边浸到了水里,可没有沾上一点泥,他像一尊懒得活动的睡佛,整个人,只有一只高跷着腿和嘴巴在动,“往前走三步,把莲叶拿开……对对对,就是那朵,白色花瓣,花根处略有一点黄的。” 夏樱听着他指挥,在泥土里艰难的行走着,刚才把百里凤烨说的那朵莲花采到手里,那人便又是一眯凤眸,“唉呀!丢掉吧,你折花小心些,就要那种半天半闭的意境,可你把展开的花瓣弄掉了,不好看……不要了!” “噢!”夏樱嘟起嘴巴,略有几分失落,“那好吧……现在采哪朵?” 百里凤烨指着夏樱身外十来米远的地方,“那朵吧……含苞待放,别有幽趣,奇就奇在它……半色粉红半色白。” 夏樱一双泥手档在眼睛上面,半眯着眼睛朝远处望,“我怎么没有看见?” “离你远着呢!”百里凤烨心情格外愉快,虽说老鬼的话像一块石头一样的压在了他的心口上,但此刻,晨?里的时光,还是晕染了他的唇角,那些烦恼暂时逝去了,“跳起来,东南方向……用轻功跑上三步你就看见了。” “好!”夏樱笑着照作了,她哪里知道百里凤烨存心使坏呢。 看着夏樱在莲池里旋转的样子,百里凤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下午便是柳丹前来昆华宫作客的时间了,夏樱怕那里太冷清,以至于怠慢了客人,这才一大早,又是打扫卫生,又是摘花种草的。 她好不容易给归海修黎找了个称心的先生,这次拜访,夏樱总想弄好些,细枝末节处,便便处处郑重了些。 百里凤烨也乐得陪夏樱疯,所以,要求也更苛刻了,一会说摘花也要摘得有诚意,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准备的!一会又说,昆华宫的花瓶都是打发叫花子的,招待贵客就要有不一样的地方,楞是撺掇着夏樱去内务府挑选了一个锁柜的前朝邦国进贡之物。 自从那天生病后,百里凤烨已经无精打采的焉了好些天,这几天净想着老鬼说的疯血之事,楞是没处理一件正经事,他自己也知道不能这样,趁着今天,百里凤烨也想换换心情,把阴霾全部扫尽,他得打起精神,做他应该做的事情!并且,他还在老鬼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要创造出一个奇迹!看着莲花池里的夏樱,百里凤烨暗暗捏住拳头,就为了这个身影,他有信心能创造一百个奇迹! “百里凤烨,是不是这朵?”夏樱开心的捧着花茎,在泥塘里直冲百里凤烨招手。 远游的神思被拉了回来,百里凤烨轻眯凤眸,另一只手伸到水里搅乱了一池春水,唇角带着上扬的弧度,他点头,“对就这个!” 他们已经采了一大早的莲花了,可夏樱手上仍然只有零星的两三朵小花。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二章 怀因河之邀 远远地看见景枫走来,百里凤烨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拉着夏樱瞬移到远处。 “百里世子挺有闲心的。”景枫今日罢朝,而且,自从立了摄政王,他就更能明目张胆的罢朝了。 现在,在龙椅的左侧设了个位置,大小规格几乎等同行龙椅。 纵是景澜一百个不愿意,可景枫不在时,他就得坐在那个地方主事。 景澜很难对任何人说出他的无奈,身侧即是龙椅,他原是想离皇位远远的,越远越好! 可他那弟弟,硬生生地把他推到这个位置…… 抬脚便能坐上龙椅的位置。 离至尊只有半步之遥! “你都不上朝么?”百里凤烨略带讽刺,“要不然你直拉退位吧,这破烂王位在你手上也不会长久。” “多谢关心!王位之事,不劳你操心,当然也论不到你关心。”景枫似乎特别高兴,也坐到了池边的横栏上,“朕若是百里世子,定当避世修行,争取成为第二个白摩智和尚。” 景枫把和尚两字咬的极重。 “你才做和尚呢!”百里凤烨恶狠狠地瞪了景枫一眼。 老鬼本就是空锡楼的人,对百里凤烨的情况知根知底,所以,景枫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 夏樱还在四处寻找合乎心意的莲花,暂时没有发觉这边的情况。 百里凤烨仍旧当着他的睡佛,“本世子近日生病,落了个看见宵小之辈便泛恶心的毛病。” 说罢,楞是瞧着景枫干呕了几声,还满脸惊讶,“华褚帝君尊贵无上,按说并非宵小,可凤烨怎么恶心的更严重了?” “是嘛!”景枫也笑笑,“即然恶心,想也无甚味口,刚好朕只带了两双碗筷。” 说着话,景枫已经站起了身子,把食盒放在了木栏上,自给盛了一碗稀粥喝了起来。 这粥极香,百里凤烨吞了吞口水,以他的脸皮,自然不在意景枫挖苦,一挺身坐直了身子,伸就便要拿碗筷! 景枫自然不给,两个人为了碗粥已经打起来了。 夏樱这才被打斗声吸引了,眉头一皱,也不摘花了,一个旋身,几步轻功便上了岸。 景枫和百里凤还挺有默契,一见夏樱便一同住了手。 “阿樱。”百里凤烨唤了一声,笑眯眯地走到她身边,“你看你,连额上都有沾了泥。” 百里凤烨用袖子帮夏樱擦着额头。 “没关系的,我半个腿都是泥,一会要去洗的。”夏樱自给儿在脸上胡揽一把,鼻子微微动了动,“哪里的味,好香啊。” 景枫略有些得意,更快速地搅动着碗里的粥,可眸子却打量着夏樱被泥土沾湿的赤足,喉结微微一动。 伸手又去抢那碧玉空碗,这次景枫没动作,很轻易地让百里凤烨拿到了。 从食盒里盛了一碗粥递到夏樱手里,百里凤烨一脸不屑,“也就是猪食!阿樱,你将就点吧。” “还真挺像猪食的。”夏樱舔了舔唇瓣,说着猪食,可自己却先吃了一大口,“唉呀,百里凤烨我又要中毒了。”边说着,又吃一大口,“这次会是什么无色无味的奇毒呢?” “宵小之毒,伤不着君子人的。”百里凤烨回应着,又去找其他空碗。 景枫脸上有些抽搐,瞧着那两人一唱一和,一边说着有毒,一边又比谁吃的都更欢。景枫竟该死的觉得欢喜。 翻找了好一会,才发现真的只两个空碗,百里凤烨眯着凤眸要杀人!景枫是算计好,没有他的份的…… 可景枫想错了,缺少一只碗只能给他不痛快。 夏樱把自己的碗递给百里凤烨,“你吃点。” 百里凤烨笑着去接,眉目里带着挑衅。 景枫皱着眉头,恨恨地把自己的碗递去,用力地将夏樱的碗挤到一边,没好气的道,“夏樱,你吃你自己的吧,他用我的。” “拿开,拿开,快点。”百里凤烨做出极其嫌弃的样子,“凤烨直泛恶心。” 景枫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往外崩,“朕让人给你送新的。” 景枫也愿意把自己的碗给夏樱,可想都不用想,这只会引起夏樱的反感,他便只好端在自己手里。 “你就带了两个碗,没本世子的份!”百里凤烨笑着,就着夏樱的碗吃的欢快,“这猪食挺不错的,景枫帝,你是个好人。” 百里凤烨冲景枫竖了个大拇指! 景枫这回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看着那两人共用一碗,他别开目光,心里直骂狗男女,可念头一起,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把夏樱也骂了,最坏的还是百里凤烨。 眼见满池的莲叶,景枫心里一动,伸手摘了一片,两边一卷,便成了个天然的碧玉碗。 把稀粥盛在莲叶里,景枫递到夏樱面前,“你吃这个。” “可以啊,你还挺聪明的。”夏樱去接那莲叶,景枫感觉到她的指尖在自己的手上滑过,有些麻麻的。 盛在莲叶里的粥带上了叶子的清香,口感倒更好了,夏樱递去让百里凤烨尝了一口,“现在更好吃!” 结果最后,三个人都卷着莲叶就稀粥,那碗,倒没人稀罕了。 景枫觉得今早的膳食格外好吃,暗暗决定给御膳房多支一个月的俸禄。 这一大早出来采摘的莲花,最后也被百里凤烨丢进稀粥里吃掉了。 夏樱些心疼,“我采了一早上的。” “凤烨想了一下,还是不要莲花了,一会去采菊花吧,夏天的荷花才好看,秋天还是菊花好。”说着,百里凤烨又扯了几片花瓣丢进夏樱的碗里。“阿樱尝尝,这花瓣不错。” 夏樱蹭了蹭赤足,泥土都已经干的结块了。 “什么话到你嘴里都有理由。”这一早上算是白忙活了,夏樱又给百里凤烨多放了几片花瓣。 景枫觉得眼热,一言不发的也把莲叶伸到夏樱面前。 夏樱瞧瞧景枫,手上一动! 景枫莲叶里也多了些东西,可惜不是花瓣,而是一整朵厚重的鲜花,“很好,很丰富的礼物!” 景枫还真就张口去咬整朵莲花,呃……那滋味实在不算好,咬进嘴里是苦的,可他心口却沁了些甜丝丝的意味。 食盒很快见底了,三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百里凤烨冷冷一笑,“就猪食还这么小气。” “猪食都没你的份。”景枫打烂百里凤烨的莲叶。 两人又你推我搡的打了起来,夏樱耸耸肩膀,也懒得拉架,找了个清水池去洗脚上的泥。 这两个人总是亦敌亦友,这种打架,有宜身心,怡情而尔。 又打了好半天,以百里凤烨略输一招终止。 景枫这才走到夏樱身边,“五天后,我要动身去怀因河。” 景枫并没有邀请夏樱,可他知道,自从和她说了水训决堤的事,她心里一直都挂着怀因河。 果然,夏樱手上一顿,“我也要去。” 景枫想掩饰心里的欢喜,可他这样子,一眼便被百里凤烨看穿。 纵然心里不痛快,但百里凤烨无法阻止夏樱,他也知道她总要亲自去一趟的。 洗净泥土,夏樱找了鞋子穿好,“要走的时候提前通知我,我收拾一下东西。” “好!”景枫点头,“不过,我要私访,不走官道,也无人护送。” “那就更好了!”夏樱眸中已经生出了狠戾,她得亲自去会会怀因河驻守的官员。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三章 锦绣百里 “你们慢慢采花,朕还有一堆要事要处理。”景枫微笑着伸了个懒腰,“有时候还真不想当这皇帝啊!” “得了吧,你快点滚吧!”百里凤烨带着一惯的尖锐,“都不知道自己碍眼么?” 景枫目光瞧着夏樱,大手一伸,用力地扶上她的头顶,语气也毫无掩饰的温柔,“夏樱,我时常梦见沁雪池,你有空……去那里看看吧!” 没等夏樱躲开,景枫的手已经从她的头顶抽开了,“我希望……那里的一切,并非,仅存我心!” 夏樱的表情一变,那天景枫说的那句‘夏樱,我喜欢你’在脑子里重复了起来,噪得像夏天的蝉鸣,夏樱伸手捂着耳朵,可那声音,却越来越大。夏樱想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可那天景枫赤子般真诚的眼神,偶然忆起,起还是给她造成了困扰。 比起她毫无所动,景枫更宁愿看到她此刻的反应…… 很显然,夏樱的表现使他犹为满意。 景枫已经走远了,可夏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百里凤烨的双手,在夏樱面前晃动了好一会,“你听到凤烨说话了么?” 那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百里凤烨眉头一皱,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夏樱居然因为景枫的话而发呆? “什么沁雪池?发生了什么?”百里凤烨的语气里含了些火药味,他几乎时刻和夏樱在一起,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沁雪池,天河湾的? 夏樱回过神来,按了按太阳穴,朝着景枫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事!景枫犯病,胡言乱语!” 百里凤烨张了张口,可最终仍未开口,只将疑问吞进肚子里! 凤眸里有些黯淡,百里凤烨唇角斜挑,“五天后咱俩不用带很多东西,多放两张银票就得了。” “嗯!”夏樱无意识的点点头,片刻后,神情又变得疑惑而惊讶,“你也去么?” “什么叫‘你也去么’?”百里凤烨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夏樱,你什么意思?” 他很少叫夏樱全名,看得出来,他的火气与怒意已经被撩拨起来了。 夏樱被百里凤烨的反应吓了一跳,没敢看那双几乎要喷火的凤眸,只低头踩着自己的鞋子玩,声音淡淡地说道,“我听你前些天说……要去见那个富商,叫什么来着……初宁?是这个名么?好像还挺重要的,你那时候的神情很严肃。” “不去了!”百里凤烨拒绝的干脆,几乎咬着牙齿的说道,“凤烨,要去,怀、因、河!” 夏樱揉了揉鼻子,“你说在初宁那里,至少得耽搁十几天!我发现,自从和我一起到了华褚,你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夏樱说不下去了,自打百里凤烨那天生了一次大病后,夏樱便反思了很久,一心觉得是她把百里凤烨的身体拖垮的。 干笑了两声,夏樱继续微笑着解释,“没关系的,你放心,我可以自己去,你有应负的责任,不能被我耽搁了!米行,银票,蓝无风!你生病的那几天,他们天天有消息往宫里送。最近,你也一直没有什么精神,我希望你能好好休息……等我走了,老鬼的药,你要按时吃!” 百里凤烨冷笑起来,眉目一挑,一下子从火焰化成了寒冰,他已经不再为此生气了,他用厚厚地坚冰包裹住自己,“噢!嫌凤烨碍你事了?也是,华褚尊贵的帝后二人要办事,也怪凤烨不开眼!” “你闭嘴,瞎说什么!”夏樱又气又恼,可一眼瞧见百里凤烨阴阳怪气的冷笑,心口一疼,便又深吸了两口气,耐下性子解释道,“我不知道你怎么了!那天我去追老鬼,可他怎么也不说,你也一直瞒着我!”夏樱的声音,缓缓变得低沉,最后,几度哽咽,“一路走来,你身上的担子,只会比我更重……我……挺害怕的,我是不敢再让你劳心费神!百里凤烨……我害怕!” 百里凤烨的神情稍霁,刚要开口,却见夏樱握紧了双拳,肩膀都在颤抖,如果不是下雨的话,那么……滴落在她鞋面上的,应该是泪水? 夏樱的头垂的极低,百里凤烨看不见她的神情…… 又是两滴晶莹的珠子,将她鞋面的颜色染得更深,“我很害怕,真的,我都不敢想……那天怎么都叫不醒你!百里凤烨……我不愿意你去怀因河!我不愿意你去任何更危险地方。”夏樱突然抬起头来直视着百里凤烨,“我多希望你能和老鬼在一起,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再也不会生病!”夏樱的拳头捏得极紧,双手也颤抖了起来,“哈……我都不知道,你那个样子是不是生病!你们一起瞒我!你知不知道这些天的每一个晚上,我被恶梦惊醒过多少次!” 夏樱紧握双拳冲他质问的样子,让百里凤烨轻轻叹了一口气,“阿樱,相信凤烨。”他走到夏樱面前,为她拭去脸上隐隐可见的泪痕,“凤烨没想好怎么同你解释,有些事情,连凤烨自己都不清楚……阿樱,你什么都不用考虑,只相信凤烨,好么?” 百里凤烨的语气出奇的温柔!这使夏樱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悄悄滴落了下来。 夏樱的眼泪是火热的,滚烫的! 寒冰瓦解,百里凤烨缩回了手,张开檀口,含住了沾在手掌上的眼泪。 夏樱……第一次,为他而哭! 百里凤烨全身暖暖的,看着那个仍在哭泣的玄衣女子,“凤烨都不知道,这……会让你这般心焦!”百里凤烨朝她做出一个发誓的手势,“相信凤烨,一切都会好的。” 夏樱伸出右手肘,挡在了眼睛面前,哭声从她的齿缝里露了出来,细细索索的不安,让百里凤烨的心都碎了。 好半天后,等夏樱放下手肘,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任何一点泪痕了! 可她为他掉的每一滴眼泪,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了百里凤烨的心里,开出了星河万里,锦绣百里。 “说好了,一起去怀因河!”百里凤烨抚上自己微带红色的眼稍,“凤烨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人,还挺喜欢瞎操心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四章 降冰 百里凤烨打了个哈欠,朝夏樱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夏樱知道百里凤烨的意思,装作被他逗笑的样子! “这才乖嘛!”百里凤烨的笑容里,如同被灌下了百十来斤的糖,要把人活活腻歪死,他伸出小手指,“说好了,一起去,来拉勾!” 夏樱刚刚伸出了小指,正要和百里凤烨拉勾,这人竟又突然缩了回去,眉头夸张的皱起,满脸都是强装的气愤,“奇怪了!分明是你把凤烨惹毛了,怎么到头来了,还是凤烨哄你?” 说罢,百里凤烨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凤烨气不过!”把头一扭头,百里凤烨留给夏樱一个后脑勺,“不行!凤烨越想越气!你拒绝和凤烨同路,无法原谅!简直!” 夏樱连忙去追,朝百里凤烨的后背搡了一下,“你怎么越来越小心眼了?” 百里凤烨还不理会夏樱,夏樱又找了些话题,“对了……伊尚果不是化名为易井先生么?他有没有什么动静啊?” “不要问凤烨问题,凤烨思考会伤身的!”百里凤烨故作虚弱,“哎呀,凤烨头疼!快来抚一下凤烨……大风吹过,凤烨一定会被挫骨扬灰的!救命啊……凤烨虚弱得很!不行了,不行了!人间呆不得,凤烨要去西方极乐世界!” 百里凤烨这玩笑一样的话,让夏樱心口一顿,眉头一蹙,连往地上啐了几口,“你就针尖大的气度!”夏樱一跺脚,停住不走了。“你气死我算了!” “谁气谁还不一定吧!别的不敢说,若有一天,凤烨真的发疯了,一定是被你气疯的!”百里凤烨回头,终于朝夏樱露出了释怀的笑容,“最后问你一次,怀因河,你要不要同凤烨一起去!” “要要要!”夏樱重重点头,又举手做投降状,“天地良心,谁不要你去,谁是龟孙王八蛋!” 百里凤烨挖着耳朵,“啊,你说什么,凤烨听不到!” 逗嘴与相互置气,终于把两人心口的湿气都吹散了。 两人回程的路上又在皇宫里摘了一些菊花。 “华褚粮价越来越离谱了!”百里凤烨捧着菊花,一路修剪着枝干,“不过,凤烨倒狠赚了一比。” “有多少?”夏樱露出一副财迷的样子。 百里凤烨耸耸肩膀,“不知道,具体还得问初宁!胖七婶一家也赚了不少,你刚不是说伊尚果么?半数银票的票号,都有易井先生的名号。” 夏樱又想起了那个满是兵器和银子的山洞,“那两个盗墓的有点本事!听说冷雨都跟丢四五次了!他们一定有法子进那山洞。” “莫瞎子和胡二瘸嘛,凤烨一直跟着呢!这两人可比皇宫里,任何一国的钦天监有能耐多了。可惜江湖气太重……不可能被招安的。”百里凤烨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地板上的影子,“不说这个了,现在都正午了,不早了,该去淳于梦娜那里,把修黎接过来!” “嗯!”夏樱眉眼弯起,稍有几分紧张,“修黎长个了,前些日子,梅月给他做的新衣服还在屋里放着呢,可这丫头帮我弄习惯了……做了几套都是玄色的,我怕修黎不喜欢,小孩子嘛,应该多穿些彩色的,心里阳光些……” “谬论!”百里凤烨挑眉,“你穿玄色,心里就不阳光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夏樱抓抓脑袋,“你比我清楚,修黎这孩子……心思太重了!我就想他五颜六色,彩色缤纷的!我还想请个先生教他画画呢,还要学古琴!修黎学武术是有点天份,但……”夏樱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说,“我总觉得他的武术,足够保命就行了,这孩子近两年来,小小年纪,身上就有层不薄的煞气!” 百里凤烨微微叹了一口气。 “还记得第一次见修黎的样子么?”夏樱目光悠远,唇角轻轻扬起,“他拉弹弓,射的极准。虎头虎脑的,活波极了……”夏樱的笑渐渐隐去,“这才过了两年,怎么就……修黎这性子越来越老成了,哪里还像个小孩!偏在他习武上,还下了苦功夫!一来,我怕他欲速不达,二来,我怕……” 夏樱没敢说下去。 百里凤烨知道夏樱担心什么,“阿樱,你放心,修黎会走正道!” 夏樱看了看自己的手,“百里凤烨,我身上杀气太重……我不是好人,屠城的事,我也做过!可我看着修黎,还是希望他能成为像欧阳逸仙那样的人!”夏樱眸中隐隐有羡慕,“欧阳先生的眼神总是那么清澈干净……” “别想这么多!”百里凤烨把手上的菊花凑到夏樱鼻尖,“各人有各人的活法,阿樱,就算对他好,也还是不能干涉他的路子。菊之隐逸,荷之清雅,可你总不能要求一朵菊花,长在池子里开出荷花的根叶来。” 最让夏樱悬心的,是归海修黎把全部心思都压在淳于梦娜身上,如此孤注一掷,毫无退路,除了一点点微薄的血脉,家势,母族,强大的后援,甚至是一个成熟太子应有的年岁,他都没有! 淳于梦娜确实可以左右守皇的政局,可是开盘之前,无人知道这场赌局的结果。 “你说的对。”夏樱摇摇头,“不想了,不想了!这些破事,我都不想了!” 百里凤烨刚要说话,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惊?! 震耳欲聋! 纵是白昼,也掩饰不了那霹雳的亮光! 下一刻,万里晴空竟然砸下了拳头大的冰雹!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五章 飓风 夏樱连忙脱下了上衣,双手高举,撑在了百里凤烨的头顶,“你快躲进来!” 百里凤烨的指头轻轻缩了缩,他本也要脱下火狐裘,在夏樱头顶上做出相同的动作,但夏樱的速度比他更快一步! “你自己也遮着些!全撑凤烨头上干嘛?衣服又不是不够宽!”百里凤烨一点也不在意这些冰雹,可夏樱因着那天的病,恨不得把他打包成一个陀螺,让他杜绝一切风雨雷电! 瞧着夏樱的侧脸,瞧着她努力护住自己的样子,世界突然静音…… 夏樱努力地举着双手,在他头顶撑住了一片安宁,这衣角之下的天地……是他的全世界。 “好好的天气怎么会下冰雹?”夏樱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华褚的秋冬两季是比大夏更冷,可现在不到下冰下雪的季节啊!而且……百里凤烨,你看……老大的太阳!嘿……这晴天霹雳还真不是杜撰!” 碧空中的太阳,又大又红,居然不刺眼! 大得异常!红得连一点橘色都没有,完全的血染之红! 冰雹越来越密,两人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那拳头大的冰雹渐在水里,连池中养殖的鱼都被砸死了不少! “这种怪天气,在华褚很常见么?嘶——”夏樱的手被冰雹砸了一下,很疼,但她马上忍住了,没让百里凤烨发觉,“是我孤陋寡闻了吧,我大部份时间都在边境耗着,真没离开过大夏几次,这天气……生平头一次见着。” “凤烨走过不少地,也没遇着过。” 突然间,不知从哪里吹过来一阵大风!一点过渡都没有,一经出现,便带着惊天动地的气势。 巨大的风力将夏樱举在头顶的衣服,扯成了两半…… 狂风大作,吹得冰雹在空中改变了路径。 碧空里厚厚的云彩,顷刻间,也被狂风撕裂成一片片破碎的薄雾,似乎就是要消失贻尽,可又无处不在。 百里凤烨连忙将自己的外衫重新举到头顶!“阿樱,躲进来。” 风…… 刺骨的寒风! 百年难见的大风! 头上的火狐裘被吹得冽冽作响,逆风而行,几乎没办法呼吸了,一张嘴,就有大风从嘴巴里灌进喉咙,有那么一会,百里凤烨觉得自己整个肺又冷又疼又胀,像被火烧一般,喉咙里也带着腥辣的血味。 大风眯了人的眼睛,刚才还并肩而行的两人一下子就失散。 “阿樱!”百里凤烨顾不上肺部的窒息之感,他大声地喊着夏樱的名字,可大风很快将他的嗓音淹没。他的叫唤,在飓风面前,渺小至极,连挑战的资格都无法获得。 一个晃神,百里凤烨手上一松,头顶的衣服也被吹得老远,他还想去拉,但是,即便他用了全速,带是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那身名贵的火狐裘,一眨眼便被风卷走,消失不见了! 冰雹接连打在身上,一开始还有痛感,可没一会,连疼意都消失不见了。 风吹得人几乎走不动路。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雷声大得如同虎啸龙吟…… 纵是百里凤烨,在这样的天气下,也难免心惊! 不知道走在哪条小道上,举目四看,离最近的屋子还有两百多米! 百里凤烨还欲细看,可刚才还算视线清明,现在,巨风把大部份的树叶都吹落了…… 大片大片的凤凰叶在空中旋转着,就着冰雹,所有轻的东西,都在天空中飞舞…… 叶子!破布条!花叶!枯枝!还有一些看不清楚的东西,全都朝行人的脸上砸去! “阿樱……呸!”刚一张口,便有叶子飞进百里凤烨嘴里。 除了呼啸的风声!再无其他…… 连鸟都被飓风卷离了自己的飞行轨道! 可视范围不足一米,百里凤烨根本找不到夏樱! 冰雹朝脸上砸了过来,百里凤烨用手去档,手背很快肿了起来,却一点都不疼。 举步维艰的在大风里走着,百里凤烨回头,吃力地在四处飞舞的杂乱中寻找那抹玄色身影。 他朝前迈步,冰雹已经在脚下积了并不厚的一层,踩上去,嘎嘎作响。 果真是,随风满地石乱走! 被滚动的冰雹绊倒,百里凤烨狠狠地摔了一跤! 该死!他没敢骂出声来,他已经学会在这种环境下保持缄默了,否则,无形的风会给他巨大的惩罚,只要一张口,风灌进嘴里就会带着强压和窒息感!那滋味可不好受。 百里凤烨跌跌撞撞地要起身,脚上刚一动,巨大的风力,使得百里凤烨连站起身子都变得吃力!还没爬起身来,百里凤烨又被吹得坐到地板上! 手上没个抓扶的东西,眨眼间,百里凤烨已经被大风吹得在地上平移了好几米! 突然,后背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他扭头,眯着眼睛,隐隐在一片混乱中看到夏樱的龙渊剑鞘! 伸手将百里凤烨一把拉起,他刚一站直,夏樱便不由分说地跳到百里凤烨的后背,百里凤烨也很自然地背住夏樱!他们的默契,使得彼此在眼神交汇时,便已经明了对方的想法。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横挂半空!电闪雷鸣和狂风的嘶恐,让历史永远地记住了这一天。 夏樱在百里凤烨背上,很大承度上帮他挡掉了一部份的冰雹,因着两个人的体重,百里凤烨在大风里的步伐反倒比先前更快更稳了。 夏樱的双手蒙住百里凤烨的口鼻,阻挡了狂风的灌入,这让百里凤烨的呼吸顺畅了不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刚刚的碧空万里,已经被染成了土黄色,像极了沙漠里黄沙漫天的样子,可即便是这样恶劣且压抑的颜色,也盖不过那轮血染的红日…… 阳光依旧诡异地照射着大地了,然而……没有人能感觉到丝毫的暖意。 夏樱举目瞧着天空,瞪着眼睛直视着那颗并不刺眼的太阳,一时间从心底生出了好些敬畏之情,即使此刻的太阳,并不像往常一样可以灼伤人的眼睛,可是,夏樱却因着那股子对自然的敬畏之心,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不只是夏樱,任何人在自然的异象下,都应当敬畏! 天地之间,万物皆渺小虚无,山地虫豸,飞禽走兽,达官显贵,无一例外! 很久以后,人们说,这场异变,是上天对人间兵戈之相乍现的警示!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六章 异象 可事实上,从这一刻起,离四国战火缤纷,还有一段并不算短的时间。 背着夏樱在风中行走,百里凤烨现在反倒踏实了,焦急担忧的心,也缓缓平静下来…… 他甚至能到在嘶吼的风声里,听到夏樱起伏绵长的呼吸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他确信自己的确听到了。 离前面的屋子越来越近,百里凤烨找准方向便低头跑了起来,后背上的人,轻的不像话,她居然这么瘦! 终于踏上了阁楼阶梯,百里凤烨轻轻放下夏樱,“快进屋!” 尽管百里凤烨的声音已经被风声都掩盖了,但夏樱通过他的唇型,还是知道了他的意思。 夏樱推门进去,这里面已经挤进七个人了,其中有五个是巡逻的侍卫。 开门的一瞬间,大风灌进屋子,乒乒乓乓地吹掉了一堆东西! 等百里凤烨和夏樱合力关上屋门,耳朵这才清静了。 听了两百米的狂风嘶吼,百里凤烨和夏樱都发觉有些头疼,还有轻微的耳鸣…… 谁也没有想到,走进这下等宫人房间的,竟然是皇后! 一行人,连忙朝夏樱行礼,顺便礼貌性的叫了百里凤烨几声随安侯爷,毕竟,百里凤烨在华褚,一点实权都没有,顶了天,可以支些侯爷的空头俸禄。 夏樱和百里凤烨进屋时,两人都失去了外衫,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七八遭,脖颈和脸上都有些青紫,样子格外狼狈。 “不知皇后娘娘光临,属下未曾护驾,还请娘娘宽恕。”几个侍卫一齐开口,颇有几分害怕的样子。 夏樱摆摆手,毫不在意这些虚礼,只大口大口地吐着浊气,刚才在风里,她已经被灌了一肚子的风,肺部有些难受。 “这里有水么?”百里凤烨轻拍着夏樱的后背,看着其中一人,“找些水来。” 他这一看,竟发现,这七个人中,居然有谦之! 热水本是在一个离桌子最近的侍卫手上,但谦之顺手就接过了侍卫的水壶,自己送到百里凤烨面前,目光还瞧着夏樱,“皇后娘娘,可真巧了……若没有遇上这该死的大风,奴才已经到昆华宫了。” 百里凤烨从谦之手上接过水,自己先尝了一口,确认没事才递给夏樱,“阿樱,你喝点水吧,还热着呢。” 喝了水,夏樱感觉好多了,吸到腹部的大风,都被排空了,扭了扭头骨,活动了一下筋骨,夏樱一眼便看到了百里凤烨手上的青紫,“怎么肿起来了,这么不小心!” 百里凤烨修长的指尖轻点着夏樱的额头,目光扫过她全身的每一处地方,凤眸微阖,“你是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夏樱摸摸额头,毫不在意,“我没事,皮糙肉厚不碍事,比不得你细皮嫩肉的。” 一屋子侍卫被吓得坐立难安,怎么这两人的对话就这么奇怪呢?至尊无上的皇后反倒成了皮糙肉厚?一个大男人怎么就细皮嫩肉了? 夏樱这才打量起谦之来,谦之也格外恭顺地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幸好没在大风里弄丢,皇后娘娘,您看下,这是小世子这几天的功课。”说话间,谦之已经适时的接过了夏樱手上的空水壶。 接过稿纸,夏樱细看起来,“这几个字倒大有进益,颇有几分通脱之感,表象飘逸,实则底子浑厚!说真的……修黎这几个字,已经比我写的好看了!他才多大年龄啊!”夏樱唇角含笑,发现纸上的墨迹还没有全部干涸,手指一搓,墨迹便晕开了,“这字是刚写的,难为今天给他介绍先生,修黎还没有荒废学业。” 百里凤烨凑头看看,也不时的点点头,嘴上却带着几分嘲讽又好笑的语气说道,“阿樱,你不至于吧!每次看到修黎的字,你都要夸赞一番!” 夏樱也笑,瞧向百里凤烨,极其发虚的揉揉鼻子,“有嘛?不至于吧!哪有每次都夸!” 百里凤烨不再争辩,只宠溺地微笑着,给了夏樱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收起归海修黎的功课,夏樱走到门口,稍稍打开点一条缝隙,风又灌了进来,一点没有转小的样子,反倒越吹越精神! 夏樱再次合上了房门。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把屋里的人吓得一哆嗦。 “怎么光打雷,不下雨!”其中一个侍卫有些忧愁地挠挠头头。 “你们华褚从前有过这种天气么?”百里凤烨看向其中一个最为年长的侍卫。 “回侯爷!”那人显得十分拘谨,唯恐说错话,声音非常慢,“从来没有过这种天气,正晌午呢,太阳高挂着,又是下冰雹又是打雷的!往年秋季只会下霜,哪里有冰啊,再说……现在还不到深秋!就是在冬天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冰雹。” 另一个侍卫接口说道,“懵说冰雹了,就外头这风,吹得这么大……往年,在华褚也是见不着的!” 屋里还能听到冰雹砸在房顶,那咔咔直响的动静。 夏樱在这半大的屋子里来回踱步,“都半个时辰了,这风还不停?” 百里凤烨找个最舒服位置坐了起来,阖着眼睛伸了个懒腰,他知道夏樱在急什么,开口劝慰道,“阿樱,你歇会吧……才晌午,还早呢,再说了,这种天气,柳子丹也未必进得了皇宫,就算进来了……时间也还早,咱不会失约的。”说着,百里凤烨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语气里全是惋惜,“只可惜了凤烨刚才摘得秋菊,都不晓得被丢哪里去了。” 夏樱没到的时候,几个侍卫还能相互聊聊天,这会儿,全都噤若寒蝉,没一个敢接话了。 “行了!行了!”百里凤烨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别再走来走去了,你弄得凤烨眼都花了,坐着休息会。” 说罢,百里凤烨便在自己身旁搬了个椅子,又冲椅面点了点指头,示意夏樱坐过去。 没了外套,别在夏樱腰间的那块寒血暖玉就更为显眼了!每次看到夏樱随身带着这东西,百里凤烨便止不住开心一阵。 夏樱叹了一口气,终于停止了踱步,这才又看了看一屋子僵直身子的侍卫,一摆手,“你们也找个地方坐下吧,全杵着干嘛?” 她本是随意一说,但靖安王爷的气势,在这些侍卫面前,还是备加威严,搞得几个侍卫把这当成了命令,一丝不苟地持行着,四处寻找可坐人的地方,后来实在找不到的几个人,干脆就地而坐,反正……没一个敢站着。 百里凤烨知道发了什么,噗嗤一声便笑了起来,打量着夏樱,即便失了外套,整个人也略显狼狈,可夏樱的一言一行,让百里凤烨感觉像是回到了军营一般。 即便这么忙,夏樱也依然不忘给凤里白写信!对此,百里凤烨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又是落寞,又是欣慰,总之,他难概括自己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七章 血色流星 九个人呆的屋子,却格外安静。 除了百里凤烨和夏樱偶尔搭句话,别的人只是静坐着,一点动静都不敢制造。 谦之远远地看着夏樱,这些日子在昆华宫和霍启阁间往返,他好歹可以和梅月说上两句话了。 对夏樱,谦之也有一些了解了。这个人似乎也没有特别讨厌……这念头一起,谦之额上立马生了些冷汗!他怎么可以这么想!他必须对夏樱保持仇恨! 摸着心口处那只金簪子,他又想起司徒青怜来! 因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娘娘的处境和地位都一落千丈。这么一想,谦之心底深处的仇恨又被引了起来。 突然间,他便感觉到百里凤烨的目光! 谦之吓了一跳,急忙把眼神移到其他地方。可他仍旧可以感觉到百里凤烨的注视,不由得心口直跳。那个阖目养神,一脸懒洋洋的男子,他的目光,竟能给人如此强烈的压迫之感,他觉得……自己内心的黑暗似乎被他的凤眸一眼看破了。 不!他好不容易才可以进出昆华宫的!他要成为春雨姑娘的眼睛,他要继续监视着他们。 “你的左眼怎么了?”百里凤烨突然开口。 谦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垂头回答道,“奴才在花园里洒药驱虫,不小心弄了些杀虫剂在眼睛点里,当时没来得及去看,拖了两天就盲了。” 夏樱瞪了百里凤烨一眼,似乎有些不满,好像在责怪百里凤烨揭人伤疤。夏樱虽是皇族,但皇宫里下等宫女和太监的苦楚,她是知道的!一个盲了一只眼的太监,更不应该揭其短处。 百里凤烨“噢!”了一声,不再作答。 等他移开眸子之后,谦之整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屋顶上的冰雹声小了一些,百里凤烨伸了个懒腰,“你们谁去看看,冰雹是不是停了!” 百里凤烨大爷一般地支使着旁人,几个侍卫虽然没太看重百里凤烨的侯爷之位,但倒底不敢明面上忤逆,离门最近的一个人起身去瞧。 才一开门,那侍卫就惊呼了一声,“哎呀!” 这才没多久呢,地板上已经是小指头厚的一层冰雹了。放眼一瞧,整个皇宫都被包在了一层白冰里。 “还在下冰雹,但比之前的小了些,现在只有米粒那么大了。”其实不用这侍卫通报,其余的人都能看到被风吹进屋子里的碎冰雹。 夏樱几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那侍卫,自己伸手感觉了一会,“百里凤烨,我们回去吧。风小了很多。” “好吧!”百里凤烨懒洋洋地起身,“那就走吧!” 走到夏樱身边,百里凤烨蹲下身子,示意夏樱跳上他后背。 “不用了吧!”夏樱推了百里凤烨一把,“现在比刚才好多了,风没那么大……” 百里凤烨正要张口,几个侍卫一起开口道,“属下护送皇后娘娘回宸宫。” 夏樱一阵恶寒,她都不知道景枫是怎么把这些侍卫调教成这样的。 “算了吧,你们都歇歇。”夏樱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千万别跟着。” 突然,屋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你们看,太阳!”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天上,只见天上那血红的太阳,已经黑了大半边。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黑边一点点地吞噬着血红! 因为太阳红的诡异,这便也把那黑色衬得格外明显。 百里凤烨站直身子,眉头紧蹙。 “这……这是天狗食日!”说话的人,声音异常惊恐! 不知不觉间,屋里的人全都站出了屋子,一小排地站在走廊上。 冰雹还在下着,但风渐渐止住了。 随着黑边越来越大,天空也渐渐暗了下去…… 没多久,那太阳便只剩下一半了,椭圆的,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昏暗的天上,云层带着奇异的颜色,像是要一下子倾轧到人间似的。 其中有一人,竟望着太阳跪了下去,不停地叩着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被平生从未见过的异像,吓得站不起身子。那人呜呜地哭泣着,哭得极其伤心,却又说不出原因来。 没有人笑话他,大家似乎都特别理解他的行为。 站了快一盏茶的时间,天上越来越暗! 分明晌午还没有过,但天色已经如同傍晚了…… 几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那轮血红的太阳,越来越小,最终全部消失! 世界进入了一片黑暗! 夏樱手上一暖,她知道,那是百里凤烨!她伸出掌心,用力地回握住百里凤烨的大手。 虽然看不见那人的样子,但夏樱感激天地一片黑暗时,还有一个人坚定的掌心能让她感觉到温暖。 “阿樱!”百里凤烨叫了她一声,语气出奇地意外! 百里凤烨从来没有想过,夏樱竟会回握住自己。 在黑暗里轻轻笑起,无人可见,一双凤眸灿如星辰! 天狗食日!他们在史书上看过几次,却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亲身经历这种异像。 世界黑得看不到见一点光亮,连星光都没有,那是一种纯粹的黑暗,冰雹带着凉意吹到人脸上,让人在黑暗里忘记了人间。 谦之记得夏樱站在哪个地方!此刻他手上握着金簪,他有种冲动,如果他可以在这片黑暗里,杀掉一个人呢?如果金簪可以刺破那人的动脉呢?便是靖安王爷,她的脖子上,也只有一层薄薄的肉皮吧。 这种念头让谦之越来越疯狂,他一步一步地靠近夏樱和百里凤烨,可脚上刚一动,那些堆在地板上的冰雹便被踩得咔咔直响。 心怀鬼胎的人,任何一点响动,都能使他那颗砰砰直跳的心添上几分颤栗,他吞了吞口水,紧握簪子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他又想起自己读的书,他去过学堂!在没落之前,他也是家里的少爷,过了几年的好日子,还从来没有杀过一只鸡,可他现在,正在策划着去杀人!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手抖得更厉害了,夏樱和百里凤烨就在前面了,但谦之的脚却迈不开步子了! 该死的手,你必须如同杀人的决心一般,毫无动摇! 恐惧使得谦之在自己的掌心上划开一条口子,他想以此来消除双手的颤栗,可流血,也只是徒劳!他一样无法阻止颤抖…… 几番犹豫之下,谦之错过了时机! 纯粹的黑暗之下,突然有微微的亮光出现!几乎是同一时刻,夏樱打破了死寂。 “百里凤烨,你看!” 黑暗的天空中闪过几道奇异的亮光,亮光划过的地方,还可以看到冰雹的样子,在这昏暗的亮光下,那冰雹竟显示出一种诡异黑色的光泽。 白光闪成一条弧线,在天际一闪而过,那光亮从绚丽到到消逝,仅为须臾。 “是……是扫把星!”黑暗里有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不!为什么我会看见扫把星!我没做过什么坏事!” “别嚎了,全天下都能看到!”比起第一个声音,另一个声音显得平静许多,他开口安慰道,“即便倒霉,也是倒的这个世界的霉。” 话音一落,更多的亮光出现了! 一道一道,一条一条,像细密的雨一般,无数地绚亮从头顶上闪过!夹杂在白光里的,偶尔还有一两条红色的光泽。 “血……血色扫把星!大灾,大祸啊!”在这诡异的黑暗里,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更为可怖。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八章 心结 不知哪位侍卫叹息了起来,“扫把星,平常见一颗,就叫人心惊了,这下的扫把星雨是怎么回事!”片刻后,那人反倒笑了起来,“我反正天煞孤星,无父无母,无儿无女,烂命一条……这扫把星,还能把我怎么着!” 天际隐隐出了亮光,即使这样的亮不足以照亮大地,但人们皆是松了一口气。 白昼黑暗,扫把星雨,秋日冰雹,晴天霹雳,拨树之风!无论哪一条拿出来,都足以让人惊恐,何惶这些一同出现! 那阵星雨,在天际微亮的时候,也消失不见了! 谦之晓得自己错过了时机,连忙把金簪子放回胸口。 他长呼一口气,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 太阳能给人一种莫名的信念,刚才的黑暗,也许没有多久……但这将是所有华褚人,终生难忘的时刻! 这一年,在华褚短短的黑暗和星雨里,有人在这期间上了吊!他们死在了黑暗里,再没能见过曙光! 天际又亮了一些,满地的冰层在微弱的日光下,散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光泽。 “阿樱,虽然很怪,但……你有没觉得很美?”百里凤烨的声音里带着轻松,“凤烨不觉得那是扫把星,反倒是星辰飞雨,夺目绚烂,瑰华泽被,神州琉锦……” 夏樱一阵恶寒,瞪大眼睛去瞧百里凤烨,“美则美矣,但我可没你这种雅兴!你别笑话我……我虽不信鬼神,但天降异像,我心甚畏!” 握着夏樱的手,瞧着太阳微微亮着的一小条弯弯的亮边,百里凤烨声音悠然,“像一串镶着宝石的项链,凤烨真想摘下来,给阿樱带上。” 夏樱又是一阵寒颤,“你知道我不戴这些的。” 百里凤烨但笑不语,“天狗食日,飞雨流星,这种异像,一生只能见一次吧!能和阿樱一起,凤烨甚幸。” 夏樱咬着下唇,扫把星会给人带来厄运的传言,已经流传了千年,她倒不怕自己出事,可是……在她心底,一直牵挂着一个银袍男子,若是报应到他身上,那她…… 微微想起一点点,心也痛得抽搐,这也是夏樱无法像百里凤烨那样单纯欣赏美景的原因,因为牵念,便有偏怖。 亮光越来越大,大半个太阳已经出来了……这回的太阳,已经不能用肉眼直视了! 天狗食日前,那是不刺眼的血日,但现在的太阳,已然涅磐,他的光照似乎比起从前更为灼烈,即便没有全部展露光泽,但……已经无人可以直视了。 “你怎么流血了?”旁边有侍卫顶了谦之一下,“你在发抖。” “天降异……像,怕……怕!”直到现在,谦之的颤抖还没有平复下来,但他好歹找到了一个看得过去的解释。 百里凤烨回头瞧了谦之了一眼,眸中带了三分探究。 但他很快便不再瞧他了。 倒是夏樱,已经放开了百里凤烨了手,她走过去,扯了衣服帮谦之包扎伤口。 “皇后娘娘,奴才自己来。”谦之躲开,诚惶诚恐地跪着,“小人贱命,不敢劳皇后贵手。” “人活百年,生贵死贱,无人例外!”夏樱不理他,很快便扎紧了谦之的伤口,“行了!你叫小季子是吧?你给本宫送了那么多修黎的功课,谢谢了。” 其他的侍卫看得目瞪口呆,但从这件事上,竟对夏樱生了些亲近之感!很难想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流着正统的皇室血脉,竟会对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说出‘生贵死贱,无人例外’的话来! 谦之连连叩头,心下极乱,却被夏樱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本宫不喜欢你们拖泥带水的行礼!往后送东西,直接给,别啰嗦!” 夏樱扫了几个侍卫一眼,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别跟来!” 说完,夏樱看向百里凤烨,“百里凤烨走了!”夏樱裹了裹衣服,“冷死了……该死的太阳冰雹和天狗食日,我得回去给凤里白写封信,不知道大夏是个什么景况!” 百里凤烨苦笑着跟上去,心说,凤里白就在你身边啊! 离开那阁楼好远,夏樱才问,“你看小季子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你感觉到了?真不知是你眼太尖,还是凤烨隐藏的不够好!”百里凤烨轻抚眼皮,凤眸微微眯起,“他让凤烨不舒服,而且……他的左眼分明是利器所伤致盲的,可他偏说是药水所致!再者,一个小太监,他分明是识字的,凤烨曾经见他过他驻足看对联,可他人前却非装成文盲。” 夏樱恍然大悟,“难怪了!我也觉得他不大对劲。那天和修黎谈话,我还提过这个小季子的,可修黎却说,是我命小季子去拿的书画!”夏樱已经猜到了谦之在他和归海修黎之间玩的手段了,“他故意接近我们,为了什么?” 百里凤烨耸了耸肩膀,“比起目的,凤烨倒更好奇他是谁的人!” “刚才给他包扎伤口,拽他起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没什么武功的。手上的茧子,也不是握兵器的样子。”夏樱皱起眉头,“算了,先由着他吧,反正我也挺想看修黎的功课……不过,回去得提醒梅月小心这人。” 拍了拍百里凤烨身上堆起来的碎冰雹,夏樱突然想起了什么,恨恨地打了自己一下,“天啊!你不能着凉了,我怎么忘了这事了!”百里凤烨的衫子冻的像冰,夏樱连忙解下腰间的暖玉,给百里凤烨系到腰间,“你给我的,真的很暖……”没等百里凤烨拒绝,夏樱又开口打断,“不许还我!等回去换了衣服,你要我也不给!” 百里凤烨依着夏樱打整,笑意从唇角溢了出来。他就病过一次!可就那一次,夏樱似乎已经认定了他是一个弱不经风的娃娃了……以前,她是不是也这样照顾那个病秧子?这么一想,百里凤烨的笑便僵住了。 那个病秧子还活着!他忘记了自己,可他却记着对阿樱的心意!他如今……正在四处寻找着自己!总有一天……他会找到自己的!等到他把沐煜还给阿樱,那么……百里凤烨呢? 而且……林阮思知道一切!她坚定要把一切告诉那人! 他能瞒多久? 他瞒不了一辈子! 百里凤烨抚着身上的暖玉,可整个身都冰冷而僵硬! 自从见过那个白发人,这样的念头便在他的思绪里盘桓了千百次!百里凤烨想忘掉这些,可心底的恐惧……从未消逝! “你怎么了?”夏樱担忧地看着百里凤烨,“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百里凤烨回过神来,吃力地朝夏樱扯唇笑了笑,“没事,快走吧!” 夏樱站在原地,看着百里凤烨匆匆朝前的样子,不觉皱起眉头,她可以感觉到百里凤烨有很重的心事,她想为他分担一些,可是……她被他隔绝到了九天之外。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九章 悸动 还没到昆华宫,便已经看到梅月眼巴巴地站在门外了。看样子,她已经等了许久,衣服和头发上都堆满了碎冰雹。 一见夏樱,梅月眼里立马红了,也等不急夏樱走来,她拨腿便朝夏樱扑了过去,“小姐,小姐!” 一头砸到夏樱怀里,梅月抬头,可怜巴巴地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好好的么?衣服呢?没伤着吧!”一眼扫到夏樱袖口的血迹,梅月的语气立马拨高了三分,“血!血啊!又受伤了,伤口在哪?我去找老鬼!” 夏樱被她急促的问话吓了一跳,一把抓住梅月的手腕,“我没事,不是我的血!” 那一丁点血迹是给谦之包扎伤口时留下的。 梅月埋头就哭,压根没看到百里凤烨的脸色,硬生生地把百里凤烨挤到一边,恨不得像八抓鱼似的粘住夏樱。 夏樱不知道梅月怎么会有么那大的反应,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慢慢讲,没事,我很好。”夏樱朝着梅月轻笑,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另一只手不时地帮她把头发上的碎冰雹扫开,“快进屋吧,你等多久了?全身都凉凉的!” 梅月见她果真完好无缺,这才松了一口气,可眼里还是水汪汪的,只顾抽泣,伸手指着天上,“我看到扫把星了,漫天漫地的,还有红色的……我就马上就想到你了,我怕!”说到这里,梅月好不容易止住的哭泣,又变成嚎啕大哭。 夏樱心里一暖,喉头也有些哽咽,梅月是真的把她当成家人了,“傻!百里凤烨说……那叫星辰飞雨,不是扫把星的。”虽然夏樱心里也记挂着沐煜,但口里还是安慰道,“什么扫把星,灾星,煞星的……不信则无!” 百里凤烨对此很是赞同,“阿樱这话就说对了!信则有,不信则无!” 梅月连连点头,哭着哭着又笑开了,这才发现面前的这两人都没了外衫,目光怪不好意思是地在两人之间游移,“你们……怎么都没穿外衫?” 百里凤烨抿唇淡笑,不怀好意地加重语气,抹黑般的解释道,“嗯,被风吹走了,是一齐被吹走的!” 夏樱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梅月的表情特别奇怪,又像是惊讶,又像是偷笑。 莫名地看着梅月,夏樱不解,“你脸红什么?” 梅月吞吞口水,伸手蒙住脸,立在原地羞得直跺脚,“别别别……别告诉我细节,怪不好意思的。” 百里凤烨一脸坏样的笑着。 夏樱刚一走进院子,映在眼前的是一地的破烂,夹杂着碎冰雹,横七竖八地躺着,“梅月,发生什么了?你在拆家么?” 百里凤烨指了指大门里一片狼藉,心不在焉地问道,“怎么回事?哪来的破烂?” 昆华宫的院子里,一地的碎瓷片,还有几个大铁锅,旁边是扭曲地锅铲,甚至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锤…… 夏樱提起那口,锅底已经凹下去变型的铁锅,“怎么变这样了?你从厨房把这些端来干嘛?” 梅月脸上已经不见泪痕了,她满脸得意,直拍着胸脯,一手接过大铁锅,一手拾起大铁铲,捏了一会锅铲,感觉有些不顺手,反手往后一丢,梅月便换成了倒在一边的那个大铁锤…… 夏樱不知道梅月这么彪悍的样子是要准备做什么! 却见梅月突然把那大铁锤狠狠地往铁锅上砸了一下! 铛——嗡嗡嗡! 哎呀!夏樱听得龇起牙齿,那声音别提有多难听! 梅月还挺有兴致地,又砸了两下!完了又是一脸得意,“天狗食日那会儿,就是我敲这个,把天狗吓跑的。” 百里凤烨这会已经从屋里拿来了现泡好的热茶,刚一听梅月这么说,一口茶水生生喷了出来!没忍住笑,被茶水呛得直咳。 “敢情现在能看见亮光,都是你的功劳啰!”夏樱唇角抽搐。 “那可不!”梅月凑近夏樱,往铁锅上又来了一锤子,震得夏樱耳鸣。 看着梅月手上的大铁锤,夏樱如临大敌,往后退了一大步,“停停停……别过来,放下锅!丢掉锤!你可别再敲了!” 四下一打量,夏樱倒吸一口凉气,好是心疼的捡起一片琉璃碎片,“你……你个败家子!今儿一早,我们从内务府找来的花瓶,你把它啐了!” “啊,可不是嘛!看得见,摸得着,妨是能啐的的东西,我都砸了。”梅月理所当然地样子,“啐了就啐了,不把天狗吓跑了,天现在还是黑的呢!啐得值!”说罢,梅月一脸天真的看向夏樱,语气高扬,说不出的骄傲,“小姐,我厉害吧!天狗食日那会儿,我连敲了几十下呢……手现在还是酸的!” 夏樱连忙移开目光,她无法面对梅月的天真,更无法忍受梅月犯蠢而不自知的得意。如果把梅月换成洛北几个,她指不定得上前,狠狠地把人咬掉一块肉,再冲着他泄愤般地拳打脚踢一顿,‘混蛋玩意儿!你丢了本本的钱!还敢问本王值不值!王八羔子!’ 在心里冲着洛北发泄了一通,但那些在梅月身上都使不出来!夏樱甚至不会对梅月说一句重话! 梅月还眼巴巴的等着夏樱表扬,夏樱暗暗在心里哭了一鼻子,极不情愿地装成欣慰的说道,“是啊,你很厉害!啐的值!只要得吓走天狗,由着你翻天!值!太值!” 说着那些违心话,夏樱捏着琉璃碎片,肉疼的直发抖,心说,你不是敲了锅么?干嘛还要摔这些器皿!至少……得留下这琉璃花瓶啊! 百里凤烨看夏樱那一付无处泄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夏樱是个财迷,军费老是不够,她一直以来就没太宽裕过,这回到了华褚,狠狠地敲了景枫几竹杠,她把银子都好好地攒着,上次一齐拿给洛北和傲天了。 昆华宫也攒了好多珍宝,有空没空夏樱便去转转,一心打着变卖成现银的主意……有时候,百里凤烨觉得,夏樱甚至想把宸宫里的玉石地板翘了。 百里凤烨还见过夏樱同小贩讲价的样子,那是一个冬天,要为士兵采购御寒的冬衣,那会儿边境无战事,夏樱自己顶了军需官的位置,连玩带打探地形,拖了凤里白去采购棉花,为了一斤棉花少一个铜板,夏樱生生拉着凤里白在大雪里讲了一个时辰的价。最后两人一共采购了一千斤棉花!一两银子可以换七百个铜板,也就是说,夏樱花了一个时辰,要求小贩给她省下来一两三钱! 那个时候的凤里白,别提有多郁闷了!他在京城吃个脆皮片鸭也得二两银子!每年喝得老君眉,也值百两黄金! 远的不说,就两年前,夏樱和慕臣比武,赚了好大一比!这点甜头,使得夏樱到现还心心念念着! 想起往事,百里凤烨完全可以体会,夏樱此刻的心情! 那个琉璃花瓶是夏樱今儿早晨去内务府打劫来的,单看装花瓶的那盒子也值老大比财的,更别提花瓶本身了! 夏樱试图把那些碎琉璃拼凑成完整的花瓶! 这可是前朝贡品!货真价实的宝物!换成银票得有多少啊!换成铜板,可以活埋好几个洛北吧!夏樱越想越幽怨,还不能骂梅月,一时间自给儿郁闷起来了,直问百里凤烨,“这些碎片,押当铺还值几个钱?” “想都别想!”百里凤烨唇角含笑,“整物值钱,碎片哪家当铺还肯收?” 夏樱一副快哭的样子!那是真伤心! 百里凤烨这个时候特别想走去捏捏夏樱的脸!摸了摸身上,除了那块寒血暖玉,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否则,百里凤烨恨不得把自己铸成一尊金子,手上捧着几百张银票子,连人带钱,一并送给夏樱。 为了让夏樱走出破财的伤感,百里凤烨咳了两声,“不早了,快点打扫一下吧。”一百年不曾做过家务,这回百里凤烨还真亲自拿着扫帚比划起来了。 梅月连忙去抢,“百里世子,我来扫!” 拂开梅月的手,百里凤烨心情很好的样子,“你去煮点姜汤吧……今儿,又是大风又是碎冰的,大伙都喝点热姜汤,昆华宫可经不住任何人再生病了。” “锅都成这样了,煮什么姜汤!啃锅盖啊!”夏樱一肚子的气,终于没忍住,冲着百里凤烨吼了这一么嗓子后,仍旧在那里拾掇着琉璃碎片。 “没关系!”梅月还沉浸在自己拯救大地黑暗的英雄世界里,颇有些豪爽的说道,“我去内务府要,小姐,不就几个花瓶么,砸的也不是咱靖安王府的。我去挑好的来……他们不敢不给的!你好歹是皇后娘娘,我也可以狐假虎威!”从怀里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梅月揉揉鼻子,“这是老鬼给的,扫在上面,看变不变色,就知道有没有毒,我还没试验过呢。再不济,我去御膳房煮。” 梅月脚下生风,走路的样子都带着大侠范,那彪悍的架势像要去找人打架! 看着她那背影,夏樱欲哭无泪,“都是钱啊!” 等梅月走远了,夏樱终于忍不住,走到百里凤烨身边,捏着拳头就给了百里凤烨几下,“啊!我的钱,百里凤烨,我心疼,我的钱,我的钱!”每说一次,就锤百里凤烨一下,夏樱的拳头,快得化成了一道道虚影,“钱啊——钱钱钱钱钱!” 百里凤烨由着夏樱捶打,他站着不动,眸光里的宠溺几乎要把满地的冰雹都化成春水。 夏樱虽没有用力,但多年习武,手劲可不一般,这一下又一下,打得百里凤烨微微有些疼! 可那样的疼意,只让百里凤烨心里痒痒的! 她……在撒娇么? 这种想法让百里凤烨悸动不已。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章 惬意 不知道打了多少拳,夏樱终于停下手来,看着百里凤烨,嘟起了嘴巴,她痛恨自己不理智,也责怪百里凤烨无作为,“我说,大少爷,小世子……你都不会躲么?我都气得内伤了,万一控制不住力道……把你打吐血怎么办?” “只要你不把凤烨打死……凤烨都是你的,随你怎么着!”百里凤烨挤眉弄眼,素手抚过眉稍,风情万种的气质从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鞭子,倒刺,烧铁,烙痕……随你招呼,只要你高兴!” 夏樱在百里凤烨的注视下,缓缓地移开了目光,手上轻轻颤抖起来,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极不合时宜的事情。偏偏百里凤烨开玩笑的话语里,又带着那么几分……不辩真假的认真。 一眼识破夏樱的尴尬,百里凤烨收回风情,语气也正常起来,“好在凤烨的柴烧壶和紫砂壶放的高。” 饮了一口热茶,百里凤烨捏着手上虎皮柴烧,早已经把扫帚丢到一边了,他哪会扫什么地啊,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的双手,连练武的茧子都比一般人更薄些,“这壶跟了凤烨好些年了,若被这丫头啐了,凤烨也得心疼。” 夏樱闷闷不乐,瞅了百里凤烨一眼,“都这时候了,你还幸灾乐祸!” 百里凤烨喝上茶后,便不动了,他甚至从屋里搬了个太爷椅,立在墙下,一边赏冰雹,一边品茶,“一会等梅月回来了,可以生个小炉,煮煮晨露就茶饮。” 夏樱叹息了一声,终于不再看那些碎琉璃,拾起被百里凤烨丢掉的扫帚,自己开始扫起了地。 这会天气正常了许多,只下冰雹!太阳也隐在了云层里,整个天地,阴气晦昧无清风。可即便这样,也比之前那种,即出太阳光芒四射,又刮风下冰,时不时的还打几声响雷的诡异天气,让人感觉轻松多了。 地板上已经积了挺厚的一层冰粒子,扫也扫不干净,最下面已经结成了冰。 “凤烨去拿些盐来撒撒。”百里凤烨只说不动,饮着老君眉,一脸享受,太爷椅也轻轻晃动着,百里凤烨装模作样地嘱咐道,“阿樱,你放着凤烨来扫吧。” 夏樱知道百里凤烨这几句话是不能当真的,咬着牙笑的狰狞,“您老人家,好好休息,打扫我来!撒盐我来!”笤帚移到百里凤烨脚面前,“您老,请……起脚!” 百里凤烨听话地抬起脚,笑眯眯地说道,“那多不好意思啊!” 翘着二郎腿,百里凤烨狭长带红的眸子有种别样的风情,“这冰雹始终不如雪景好看……”带着几分遗憾地叹息起来,百里凤烨伸手扫掉透进屋檐飘到他身上的冰雹,“要是再有床毯子盖着就更好啦!” 这家伙是事儿精吧,不帮忙就算了,还要这要那的!夏樱停下手上的活,瞪着大爷一般的百里凤烨。可还没三秒钟,她便已经败下阵来了,叹了一口气,扭身从屋里给他抱来一床狐狸毛织的毯子,好好地盖在百里凤烨身上,“当心这太爷椅摇得厉害,你可别头晕。” 不理会夏樱的挖苦,百里凤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无比郑重地看着夏樱,“阿樱!” “嗯?”夏樱挑眉。 “阿樱,你真好!”百里凤烨抱住夏樱帮他抱来的毯子,眸光闪亮,“你真好!” 夏樱失语,想说点什么,可喉头处偏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看着那男子无辜又可爱的样子,夏樱只得叹气,“你这该死的妖孽!” 百里凤烨分外得意,看着漫天细碎的冰雹,唱起了歌,“雨雪菲菲,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言念君子,乱我心曲。见此良人,悠悠我心……” 百里凤烨把诗经拼的乱七八遭的瞎唱,夏樱继续打扫着院子,只觉得歌声婉转动听,却没留心百里凤烨的唱词。 看着四周,仍是一片狼藉,花也没带回来了,屋子还乱七糟的,要是柳丹来了还是这样,那就怠慢人家了。 “完了,时间来了及了。”夏樱看了看影子,“约好的时间马上到了!屋子还没打扫干净,饭菜也没做,修黎也没有接来!” 夏樱额上已经起了细汗,“我现在去接修黎!”刚一迈步,夏樱便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呀!我怎么还没换装!百里凤烨,就连我们的样子,也不是见人的装束。”很多事没有准备好,夏樱一时竟不知道先从哪里着手了,她这会儿是真急了,推了太爷椅一下,把百里凤烨从椅子上甩了下来,“你快去换衣服!可不能让柳丹看到我们这副模样。” 百里凤烨打了个哈欠,“你这么郑重,会吓到柳炎宇的。”虽是这么说着,但百里凤烨好歹进屋去换衣服了,“唉……都没合身的,绸布穿不习惯,凤烨还得找人裁件火狐裘。” 夏樱也进屋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她比百里凤烨快,很快把自己收拾得干净爽朗。 “百里凤烨,我先去接修黎了。”冲着百里凤烨的屋子喊了一嗓子,夏樱刚一迈步,天下就掉下了雨点! 细雨夹着冰雹往下掉,夏樱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打整好的,可不能再淋雨了,弄湿衣服一会又得再换,她只好四处寻找雨伞,可平日里都是梅月收拾的,一时还找不到,“百里凤烨,油伞放在里哪里?” 这会儿,百里凤烨也收拾好了,一身红装和他往日的并无区别,可穿起来就是不大舒服,“阿樱……凤烨一共七件火狐裘,可撕的撕,丢得丢,凤烨都没衣服可穿啦!” 夏樱打量了百里凤烨一眼,她看不出衣服的材质,“这个和你往常的不一样么?”停下手上的动作,夏樱点点头,“我看着差不多啊,一样风华绝代!” 这并不是夏樱的恭维,脱口而出的,反而才是她对百里凤烨最真实的评价。 没留意百里凤烨一脸受用的表情,夏樱一摆手,“火狐裘什么的……回头再说,雨伞放在哪里啊?” 百里凤烨活动着脖子,对包在身上的这层皮格外不满,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百里凤烨对吃穿用度,那是极其讲究的,听了夏樱的问题,他也一脸不解,“咱家有雨伞么?” 咱家二字,让百里凤烨一时失神!他说的那么自然!意识都跟不上语速! 笑容慢慢的从唇角溢了出来……瞧着夏樱干净利落的身影,是啊……他是成过亲的人,他有家,一直都有! 知道自己白问了,夏樱环视四周,昆华宫有几间屋子,她到现在没数清过。 说话间,冰雹渐渐少了……雨点变得细密,竟越下越大,没多久,倾盆大雨已从天上一泄而出! “不管了!”纵然雨下的极大,但夏樱已经不打算用伞了!她要冒雨出门,大不了回来再收拾一次。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一章 跟踪 梅月躲在花园的小亭子处,身上已经全被淋湿了,她没有想到,天气居然又变了,“这是要干嘛?一会冰一会雨的。” 亭子之外是大片大片的花海,地板上有一地的金色的凤凰叶,雨打鲜花落碧尘的样子其实很好看,但此刻的梅月,完全没有欣赏景色的心情,抬脚往红柱上一踢,看着亭子外的大雨,梅月捏了捏袖口,很快便挤出一大圈的水,那大雨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她本想冒雨前行,反正已经湿透了,可是……雨实在太大了,她往前走着,都无法分瓣方向了。 巡逻的侍卫认得梅月,“梅月姑娘,属下送您回昆华宫吧。” 梅月楞了一下,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神情有些戒备,这已经是第三个和她搭话的侍卫了。 “不用了,谢谢!”梅月疏离的拒绝,满脸的桀骜,完全不像同夏樱在一起的时候,“我自己会想法子回去的,你不用理我。” 因着景枫的三令五申,华褚皇宫里的侍卫对夏樱身边的人都是其极尊重的,便连梅月,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可尽管这样,昆华宫仍然像是一块无法融解的冰块。 对于梅月的抗拒,这侍卫一脸的莫名,“梅月姑娘,你全身都湿了,雨还挺大……你一个人怎么回得去?” 自从和夏樱一起来到华褚,除了身边人,梅月谁都不敢信,其他人的关心,无论好意,歹意,她都一概摒弃,因着这侍卫的执着,梅月反而生起气来了,“走开!啰啰嗦嗦的……你想白日行凶么?” 那侍卫楞了一下,完全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秀气的小姑娘,竟会冒出这样一句直白又冰冷的话。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侍卫识相地退开,“好吧!”说话间,他已经在梅月的面前放了一把伞,“梅月姑娘,你好歹把这把伞留下。” 梅月点点头,直朝他摆手,一副不耐烦,生人莫近的表情。 等那侍卫一离开,梅月便随手折了根树枝,握着枝干,把伞甩的远远的,随即连树枝也一并丢了,这东西她碰都不想碰! 谁能想到,几年前,梅月也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和夏樱呆了几年,什么阴法子她没见着,自己也吃了不少的亏,弄得现在……在外人面前,她都神经质了。 陌生人的东西,她不敢带回去!曾经在这上面受过的教训,数都数不清了。 *** 和梅月搭话的那侍卫,背过身便找到了蓝韵凌。 “娘娘,属下已经尽力了。”侍卫耸耸肩膀,满脸的无奈,“她很少心!” 尽管心有不甘,但蓝韵凌还是淡笑着,把一锭银子放进了那侍卫的手里,“劳烦了,往后,还得请你帮忙……无论顺利与否,好处都有!”蓝韵凌笑的很甜,说话间,又把自己的的金发钗递到侍卫手里。 那侍卫接过银子时已经有了喜色,这会看到发钗,都激动的直喘粗气,连连躬身冲蓝韵凌行大礼,“娘娘言重了,属下定会竭力效劳,肝脑涂地!” 蓝韵凌依然浅笑着,可笑意里已经带了浓浓的轻蔑之色……若是夏樱身边的人,都能为了钱财卖命,那该多好啊! 拂手把这侍卫把发了,蓝韵凌捏紧拳头,心下犯愁。 这昆华宫,连个小小的宫女都这般谨慎,难道真的没法接近?她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让表姐的计划顺利进行呢? 想到芸湘,蓝韵凌缓缓地按住了心口,表姐在华褚也太危险了,把她接来的时候,听说还被人监视着!表姐已经够郁闷了,可那些人,居然还不让她随意出门!虽然这的确是为了保护芸湘,可……这和监禁又有什么区别呢?表姐受得了么? 也不知道表姐这些日子在做什么,她好么?那些人……会欺负她么? 每次见到芸湘,蓝韵凌的心都会更疼一分!那么好的表姐,居然被百里凤烨折磨成那个样子! 芸湘现在越来越易怒,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她发狂,每次发狂,都连打带叫的……她把自己的嗓子都叫坏了! 美丽的表姐,甜美的表姐!会抱着她轻轻唱歌,像个菩萨的表姐,已经遥远的如同上一辈子一般,不可触碰!不可追回! 她毁了自己的声音,样貌,还有性情! 不,是百里凤烨和夏樱让她变得半人半鬼的!是他们! 蓝韵凌恨的牙痒,想起芸湘开口闭口都是要毁掉百里凤烨,可偏偏睡着了就会淌眼泪,一次次地叫着,“凤烨哥哥。”一遍遍渴求而又伤感地喃着,“凤烨哥哥,你娶我,带芸儿走吧!” 每次听到芸湘的呓语,蓝韵凌都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的心都要疼碎了! 就算拼了性命,她也不会让伤害表姐的人过的那么好! 捏着伞柄,蓝韵凌远远地看见梅月用棍子把雨伞推的远远的,拳头不自主地便握得更紧了。 雨水打在伞面上,沙沙地响着,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一定会的办法的! 正要出宫去看芸湘,蓝韵凌突然看见梅月在亭里冲着一个人直摆手! *** “柳炎宇!”梅月喜得了跳起来,直冲他招手,也顾不得大雨倾盆,梅月冲出亭子,冒着雨便朝着柳丹跑去。 听见声音,柳丹已经停下了脚步,四下扫了一眼,他还没有看清叫他的人是谁,那人已经冲了过来,一头钻进了他的伞下面。 瞧着那个像从水里捞上来的女人,柳丹一脸疑惑。可等那姑娘抬起头,他这才发现,“梅月姑娘,怎么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梅月挤着头发上的水,指了指天空,“老天爷闹脾气呢……谁曾想,突然就这么大的雨了。” 柳丹皱了皱眉头,见她一脸狼狈,便将伞柄递到梅月手里。梅月顺势接过,“柳大人,你是去赴我家小姐和百里世子的约么?捎上我一块儿去吧。”话音刚落,梅月便打了一个喷嚏。 刚才一时惊喜,梅月直唤了柳丹的小字,可这里是皇宫,又不是驿馆,梅月觉得颇有几分不妥,更又把称呼改成了柳大人。 她已经朝前走了,然而,柳丹却没有跟过来,梅月只好停住脚步,“柳大人?”回头一看,却见柳丹在那里解衣服扣子。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二章 惜帝后 “之前在驿馆不是说好直接叫名字么?梅月姑娘。”原本以柳丹的官阶,除了早朝时,他是没有资格随意进出皇宫的,况且,今天他还没有穿着官服,宫门口的侍卫,哪里会认得他,只当他是个不要命了,想闯皇宫的平头百姓,早在一重宫门便被挡下了,还差点还被误伤挂彩,但好在柳丹手上有夏樱的拜贴,盖得却并非华褚皇后的凤印,而是靖安王爷的大印。 梅月还满脸的疑惑,正要开口再问,下一刻,一件深绿色的外衫已经披到了梅月身上。 梅月身子顿时一僵,脸上也热辣辣的。 “你快擦擦水吧!”柳丹脸上净是关切,“别着凉了,你都打喷嚏了,身上的水没办法……但你至少把头发擦干,华褚秋季湿气重,现在还有雨,发根里进了风,晚上会头痛的。” 接过伞柄,柳丹撑着伞,刻意地把伞面朝梅月一侧偏了偏……没一会,他自己的袖口处也被雨水打湿了。 见梅月没动,柳丹眼里生出了些不安和……失望! “是柳丹唐突了!”他担着伞,自己退开了一大步,把两人的拒离拉的大大的,连忙解释,“这的确不合礼教!有损姑娘名节!” 柳丹对梅月的称呼变得疏离! 可他这反应,倒把梅月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梅月朝柳丹迈进一步,重新弥补了柳丹拉开的距离,“你和我说礼教!”没再客气,刚才那一瞬间的诧异已经消失不见了,梅月很自然地抓着柳丹的衣服擦起了头发,“我家小姐可是靖安王爷!天底下顶顶不守礼教的人!可你居然和我说什么不合礼教,有损名节?” 柳丹这才松了一口气,胸腔里的浊气,被一扫而尽,眼中的那份失望,渐渐变成了惭愧,“对嘛!我想你也不会再意这些的。” 梅月重重点头,跟了夏樱好些年,她虽然爱哭,但多少也染了几分夏樱豪爽的性子,“你把我想成酸儒腐生啦!” 话音一落,梅月便有些后悔,这话好像把柳丹也给骂了! “好一个酸儒腐生!”柳丹却并不介意,反而更为欣赏,“不才虽也是读书人,但一样看不惯中朝某些大官的作派……再者,世人把女子的名节妖魔化了,使得天下一干女儿被束于闺门之中而不自知,动辄便以死以全名节,实在可惜可叹!” 梅月第一次见到柳丹,便将他把书生和侠客连到了一起。当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可现在再看,柳丹果然有种侠客的气质。 “谢谢你啦。”这会梅月已经把头发擦干了,“可你的衣服也不能再穿了,我洗洗还你。”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着,梅月歪着脑袋去瞧柳丹,“你刚才说的那番话真漂亮。”梅月轻笑,“我读的书少,说不来那些话,可你说的很对,我听着好听……可惜这样的话,我心里面想着,却没办法像你们这样漂亮地表达出来。” “梅月姑娘,你过谦了,以你的灵性,若从小读书,很多男子都比不上你的。”柳丹把梅月朝他那边偏的雨伞,又推了回去,“现在也来得及……只要想学,总不迟。” “那……”梅月犹豫了一下,双手把柳丹的衣服都搅成的团,“那……你那能教我么?” “当然可以。”柳丹丝毫没有推辞,一口应承了下来。 一阵风过,梅月一个激灵,又想打喷嚏,可不怎么的,楞是打不出来,这让她的表情有些狰狞。 柳丹连忙给她拍背顺气,好一会,梅月方才止歇,“谢谢你,柳炎宇!” 抬头看着天空的大雨,又瞧着头顶上的雨伞,梅月缓缓轻笑,竟觉得这雨景也颇有一番风味。 “皇后娘娘是个奇女子!”柳丹神色叹服,目光悠远,“陛下今年为女子开设了科举,必然有皇后娘娘的影响,这倒真是为后世女子开出了一条大道,不管多难,柳丹必定不负圣恩……陛下此举,定将名留青史,千古留芳!” 梅月听不懂政治,更不关心什么女子科举,可瞧见柳丹的神色,她隐隐知道,这将是一件旷古绝世的大事! 隐隐地,梅月又有些失落……柳丹必定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否则,小姐和百里世子不会这般看重于他!可这样的饱学之士……为什么在提起景枫时,会有如此臣服且崇敬的神色呢? 而且,这种神色,连夏樱也偶然会流露出来! 收起心底的不安,梅月不敢深想,只瞧着柳丹好意提醒道,“你在小姐面前,可千万别叫她皇后娘娘,她会不高兴的!百里世子也是。” “唉!”闻言,柳丹幽怨的叹了一口气,满是可惜! “怎么了?”梅月指着自己,“你不高兴,是怪我多嘴么?” “当然不是!”柳丹直摇头,轻垂下眸子,笑意苦涩,“你这么提醒我,那么……很容易便可以推测到帝后不和!” 梅月楞了楞,也不知道夏樱和景枫,倒底算不算不和!就连百里凤烨对景枫的态度,也颇有晦涩! 刚来的那半年,夏樱时不进就想行刺景枫……可到现在,她都没有听到夏樱再提这事,反而对景枫的某些政策,颇为叹服! “我只是觉得可惜。陛下有治国之才,皇后娘娘有惊世之华,若帝后二人能同心同德,携手共治,那将是华褚百姓的福份。”想了想,柳丹又道,“不……是天下百姓的福份!我们陛下和皇后娘娘,是真正的人中龙凤,若可连手……那么,必能开天辟地,另造盛世,古往今来……也唯有大夏的叶华然和离雪奚,可与之比拟。” 梅月抱着柳丹的衣服,心下一紧,这话虽是夸赞夏樱,但她听着也不舒服! 梅月几次三番想要反驳,可又不好开口,柳丹这番话,要让百里世子听了去,那还不得翻了天!缩了缩脖子,梅月有些后怕,看向柳丹的目光,也有几分担忧。 *** 蓝韵凌跟了梅月一路,现在已经快到昆华宫了,她不敢再接近了,只得停下脚。 看着柳丹的身影,蓝韵凌扯唇冷笑,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也许……这个柳丹,可以利用!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三章 再问花槾村 菀清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最近几个月,府里总在不停地给她将衣服改大,她自己也已经着手婴儿的衣服了。 “重新裁些新衣服吧。”司徒青怜坐在菀清的屋子里,脸上有点恹恹的,“又不是没有布料,干嘛还要用旧衣服改?做几件新衣服也用不了几个钱,还省事!你要觉得麻烦……我回皇宫让绣娘赶工,我亲自送来。” “不用了!”菀清摇头,又朝着司徒青怜轻轻笑了笑,“我的衣服料子很好,穿很多年都不见旧,没必要再弄新的……再说了,旧衣穿着舒适。” 瞧着菀清那张……清丽淡雅,又满是宁和的脸,司徒青怜微微有些呆了。放下手上的浇花壶,她走到菀清身边,直接坐到了地板了,双手枕在了菀清的腿上,“小桐,你是我见过需求最少,脾气最好的人了。”司徒青怜仰头望着菀清,“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在你身边,我总能感到少有的平静。” 菀清把手上的针线放到桌子上,伸了个懒腰,“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菀清一边说着,一边轻抚着司徒青怜的头发,“怎么了?” 司徒青怜没说话,透过门口,直瞧着屋外的瓢泼大雨。 她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忧伤。 菀清也没有催促她,只是由着司徒青怜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渐渐地,司徒青怜脸上生了些泪水……她没在人前哭过,更没在景枫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可呆在菀清身边,司徒青怜却可以放心地将负面情绪宣泄出来。 菀清的手,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她的一举一动,都有透着一股子……宁静却屹立着坚韧的力量。在这样柔缓舒适的力量下,司徒青怜的泪水,如同破闸的堤坝一般,“小桐,我很难过……我以为我很早就做出了决定,可是……我太高估自己了,小桐,我没有想像中那么洒脱。” 由着司徒青怜把眼泪滴在自己的腿上,菀清不停地给司徒青擦试着泪水。 屋外雨声叮零,屋内烛光昏暗……这样的天气,即便白日里,屋子的四角也摆着几盏油灯,随着空气流动,墙壁影影幢幢,竟有些寂寥。 缩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仿佛时间流逝的速度都变得快了很分。 不知过了多少,司徒青怜哭着哭着,呢喃声渐轻,像是已经趴在菀清的腿上睡着了。 尽管司徒青怜睡颜安稳,但菀清依然可以感觉到司徒青怜的伤感。 和司徒青怜认识了十几年,她一向是个潇洒聪慧的女子,尽管身处皇室,可她身上一直有股很浓的江湖气,不拘小节,不重名利……菀清还是头一次见她哭的这么伤心。司徒青怜的伤感,似乎也影响到了菀清,悠悠叹了一口气,菀清方才问道,“青怜,要不……我给你弹支曲子?古琴伴清雨,也许,可以让你的心情好一些。” 司徒青怜仍旧闭着眼睛,抚在菀清腿上直摇头,“雨声就很好了,小桐,你等我一会……再趴一小会儿,我就没事了。” 不再说话,菀清继续轻拍着司徒青怜的背,一下一下,不急不躁……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徒青怜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声音便又是甜甜糯糯的,脸上也重新洋溢起笑容来了,“好啦,我已经没事了!” 听她这么讲,菀清知道,那便是真的无事了!她安心的舒缓了一口气,不再过问司徒青怜悲伤的原由。 “陛下到现在仍然在追查梅易之的事,小桐……你还知道什么么?”菀清直起身子,脸色已然看不出泪痕,神采奕奕,眸光精明,“梅易之给梅答应留下的那串白玉兰坠子有什么秘密,关于那盘棋,你和景澜在那个村子对弈的事,找时间,你再详细跟我说一遍,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亲自去一那个村子一趟,三国交界处的一个三不管村子……那村子叫什么?” “花槾村!”五年前,偶然经过的一个小村子,现在,似乎变得重要起来了,前些日子景澜也对她提过,菀清的目光里有些担忧,“梅先生已经去世……我以为,关于那盘棋局和那个活眼的事,已经消散……可你,陛下,百里凤烨,甚还有哥哥,竟从未放弃追查。” “司白也在查?”司徒青怜的神色里有几分错愕,“也是……你哥哥和陛下的关系,还真挺难说的!”司徒青怜按了按太阳穴,“花无影,梅易之,想不到,前朝竟还留了那么多秘密!还有隐藏在皇宫里秘密通道,究竟通向何处?又在何方?父皇究竟在这皇宫里留下了多少秘密?” 微微楞了楞,菀清摇头,“这些我都不知道,也没听景澜提过……要是你想知道,等他晚上回来,我问问。”看向司徒青怜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探索,菀清眉心微蹙,“我不知道……你对这些事,竟也有兴趣。” “嗯嗯,记得帮我问问。”司徒青怜直点头,挠着头发一脸的不解,“景家的人,个个都不可小觑……咱们那父皇,死了这么多年,却一直都还留有一种力量左右着朝堂,景枫对此还连连叫苦呢。”司徒青怜的笑容苦涩。 “我一直以为,你不愿意左右朝庭之事……也是,你不在意后宫,是因为你的格局从来不在庙堂之后,我差点忘了……你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菀清裹了裹衣服,身上有些寒意,“谢谢你在我面前,毫无保留!” 司徒青怜望着菀清,眸子终于有几分闪烁,“我装了很多年……以后也还会继续装下去,可再不找人说说,内心的苦闷,会让我发疯的,小桐……你是我唯一可信的朋友。” 好半天,司徒青怜又说了些不相干的话,“小桐,你的肚量真让人叹服。”小心的摸了摸菀清的肚子,司徒青怜的眸子里有些羡慕之色,“我以为景澜成了摄政王,你会和他闹脾气,谁知道……你连原由都不曾过问!你能在景澜后,支持着他的一切决定,哪怕这些与你的们的意志相反。” “小时候,哥哥的师傅告诉我……生命里的一切苦难都是修福,这一生,护我、怜我的人太多!从哥哥到景澜……我得惜福,对一切心怀感恩。”菀清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神色平和,“时间还长呢……摄政王之位,无人可以强迫景澜的,他既然答应了陛下,那么,必然有他的考量……我是景澜的妻子,无论什么样结果,能和他在一块,便足够了,至于山川万里,世间风光,永远装在我们心里,只要我心自由……处处,天宽海阔,我想,景润一直追求的自由,也并非仅仅寄情于山水……” “行行了,打住!”司徒青怜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肉麻兮兮地,你们两个已经把我腻歪死了。” 菀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四章 惊蛰之问 司徒青怜将手从菀清肚子上缩了回去,“你饿了么?我去给你盛点粥。” “好!”菀清点了点头,垂头瞧着自己的肚子,“宝宝,你也饿了是不是?” 菀清的屋子,全天都炖着粥,她一向吃的很少,都四个多月了,身体仍是消瘦。好在为了胎儿,每天她都尽量少吃多餐。 司徒青怜连忙去盛粥,一开盖便是一阵香气扑鼻,她有些意外,“景澜也大厉害了吧!他哪里找来的砂锅,下面都没火……从早上放到现在,居然还烫着呢。” 菀清的笑意的更浓,“是啊!这锅是双层的,景澜自己找陶泥烧的,保温效果很好……你没看见他画设计图的样子,把自己的脸都弄花了,烧废了十来窑,才弄出一个成品来的。”想到景澜醉心创造的样子,那张宁和的脸上生了淡淡的思念,“若景澜不是皇族之人,那他定是位很好匠人!”菀清说这话的语气,杂着浓浓向往,和淡淡的无奈。 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每一样不起眼的东西,都有景澜的心血,都是他亲手布置的。 菀清摸着肚子,骄傲的告诉孩子——风扬,你的父亲是全天下,最爱你,最疼妈妈的人! 轻拂着那个造型平常,却内有乾坤的砂锅,菀清的眼底深处,有着藏不住的爱意,“景澜很喜欢捣鼓这些新鲜玩意,这些天,从皇宫回来,他每晚都在秉烛勾画图纸……说是想给宝宝做一个即能玩,又能骑的滑车。”菀清指着面前的砂锅,问司徒青怜,“你要不也带一个回皇宫,后面,景澜又烧了两批,成型能用的有五个呢,全摆在西阁。” “别别……拿去皇宫有什么用,我又不会亲自下厨。”司徒青怜偷喝着锅里的粥,一脸的满足,“啊……想不到景澜还有这份手艺,不但会木工,会烧窑,还会下厨!他煮的这粥也太好喝了吧!我再喝点就给你盛。可惜了……他要不姓景,不是景渊立的嫡皇子,那得……” 司徒青怜的话在菀清略显向往和伤感的神情里,悄悄打住了。 等司徒青怜喝够了,她方给菀清盛了一小碗稀粥过去。 “这雨已经下了一个时辰了吧!”走到门口,伸手接了接雨,司徒青怜有些烦闷,“再这么下着,我就不回皇宫了,晚上我留在这里,跟你睡,好不好?” “当然可以!”搅拌着稀粥,菀清瞧向司徒青怜,“宫里要是没有事,你就在王府多呆几天吧。” 司徒青怜一驽嘴,瞧像菀清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暧昧之色,“算了,我骗你的,谁要跟你睡啊,你别当真!我一会还是得回皇宫的……否则,景澜不得恨死我!这算夺妻之恨吧!那小子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粘在你身上。” “你把景澜想成什么样啦!”菀清知道司徒青怜在开玩笑,忍不住笑了起来,“哪有那么夸张!” 帮司徒青怜把发悄顺到耳后,菀清的语调有种春风般的温柔,“青怜,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说说话的!” 重重地点了点头,司徒青怜叹息起来,“小桐,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我也挺喜欢夏樱的,可她对我……总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那屋东西永远都戳不破!我欣赏夏樱,从某方面看,我和她是同一种人,可是……上天也注定了我们仅能彼此欣赏,永远不能成为朋友!”目光里有几分哀然,司徒青怜的语气沉沉的,“小桐,我很怕有天一天,连你这个朋友也失去。”她的眸中是真的伤感和担忧,“小桐,我惟一的朋友!” 菀清从来没有见过司徒青怜那样的眼神…… 她放下筷子,瞧着司徒青怜,眸子里闪过很多说不出的情绪。 “青怜……那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将碗推到一边,菀清的语气,很是郑重,“青怜,你会伤害我的孩子么?” 司徒青怜楞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菀清会问这样的问题,而且……连一点委婉的意思都没有,“什……什么?”仅管已经听到了,而且听的很清楚,可司徒青怜还是止不住的又问了一遍,“小桐,你说什么?” “青怜!”菀清轻唤她的名字,语速缓慢,语气坚定,“你会伤害我的孩子么?” “你怎么会这么问?”司徒青怜直视着菀清的目光,她以为自己会因为朋友的怀疑而愤怒,可很奇怪……此刻她反倒格外平静。 “朝堂的格局会大改吧!”菀清已经把粥喝完了,她起身走到门口,也瞧着漫天的大雨,“陛下和景澜都知道你和司徒将军决裂……可我知道,一切都是假像,青怜,你和司徒家一直都有联系,你也从来没有背弃过家族,对吧!” 司徒青怜的神色里满是震惊,关于她和司徒无敌的关系,也许……景枫对此有所猜测,可是……那也仅仅是猜测而已。 菀清却可以用这样笃定的语气说出结论。 “你不用惊讶。”菀清在司徒青怜的目光下,淡淡地笑了笑,她的神色依旧平和,“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景澜!” 司徒青怜的喉结动了动,她不觉地捏紧了拳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也不必问我为什么……理由很多,若要一一罗列,那得花很长很长的时间!”那是一双温婉又透彻的眼睛,她的语气从容且宁和,可是,却容不得司徒青怜半分狡辩。“青怜……我们是十几年的朋友,我希望未来,等你我平安老去后……我还可以告诉孩子,我们是几十年的伙伴。” 司徒青怜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好半天后,她方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连试了好几次,才勉强说得出话来,“小桐……你才是真正聪慧的人,我差点忘了……你一向擅长棋道!你的博弈之术,在五岁时,便凌驾国手之上。” 菀清从门口转过身来,走到司徒青怜身边,在她错愕目光下,缓缓递给她一方帕子,又指了指唇角,提醒道,“还粘着米粒呢。” 司徒青怜接过帕子,擦掉米粒,“小桐,我……” “梅先生的死……跟你也有关系吧!”菀清十分坦诚,纵然知道司徒青怜有一身的好武术,可她也没有一丝防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五章 剥茧 “梅先生死的时候……我们都在一起。那天在茶馆里,你亲自演出,为司白和月华唱了那曲,传世之作的《覆雨》。”司徒青怜已经回避着菀清的目光了,“你不记得了么?我怎么有时间去伤害梅易之?小桐……为什么你会问出这些问题!从什么时候起,我在你心里就这般……”司徒青怜想用下作这个词来形容,可屹立在心口处的那丝尊严,倒底没让她说出口。 “真就有那么巧合么?”菀清苦笑,眼底略有几分失望,“我多希望你对我坦城!”缓了缓,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菀清方才继续说道,“青怜,以我的脾性……只要心存一丝疑惑,我决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司徒青怜把手上的那方帕子捏得紧紧的,脸色苍白,却依然笑道,“也许……你弄错了呢?” “你在东平遇见景澜和我,一起护送梅先生回宫……如果你想向梅先生下手,那么,那一路上,你有太多的机会。可梅先生偏偏平安回宫了……所以,你是不会对他下手的……青怜,世人都会这样想吧!”菀清的语调平和,同往常一样,她说这些话的语气,一点波澜也不生,“梅先生死的那天,你是和夏樱一道从王府去的茶室,夏樱可以为你作证……你们一起离开时,梅先生还活着!夏樱的话……比任何人的份量都足吧!” 司徒青怜沉默了好一会,方才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小桐……我怎么可能知道,梅先生死的那天,夏樱要来府上找你们?就算我再怎么处心积虑,也不可能恰好算计到夏樱的活动吧!难不成我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在杀人前,还会算计好了,带上一个人证?” 菀清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是啊……我想,若是那天,你没有恰好撞到夏樱,那么……梅先生或者可以多活些日子吧。就是瞧见了夏樱……有了人证,你才对梅先生下的手吧!那天在茶馆里……夏樱说你醉酒,所以她送你去休息……就是那个时候,你折返王府了……不,从时间上来说,你没法那么快折返的,但你却来得及通知杀手。是……是那个会傀儡术的娃娃吧!司徒将军的亲信,曾经到东平给景澜送先帝遗诏的孩子,叫且玄的那位。” “……” 说了许多,菀清微微有些口干,不时的抿了抿唇瓣。 司徒青怜如同第一次认识菀清一般! “小桐,你……” 那是一种忧伤又无奈的表情,菀清别过眼睛,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地说道,“四大家族一直想让梅先生说出宫庭秘道,以及先帝临终前留下的一切。”菀清瞧着司徒青怜,她的目光仍旧柔和安静,可司徒青怜却被那样没一点压迫感的目光,弄的心跳加速,直喘粗气,没等司徒青怜安定下心性,菀清的声音又继续传到耳畔,“梅先生此生最为遗憾之事便是——当今称帝的人,不是景渊先皇立下的太子。从东平到京都的一路上,梅先生从未放弃游说景澜重夺帝位!这一路上,你都在,所以……你很确信景渊先皇留下的东西有足够的筹码可以动摇陛下的王位。” “停停信!”司徒青怜的喉结动了动,又朝菀清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到现在,她已经从之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如今反倒再次平静下来,甚至唇角还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小桐,可你说的这些和梅易之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司徒青怜找了个椅子坐下,指尖一下一点的轻点着桌面,“仵作说梅易之是死于进大补!死因乃虚不受补……你算你说的没错,就算我真的借醉酒通知且玄,可且玄又怎么下的杀手?因着你怀孕,你知道王府守卫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可以不惊动王府的侍卫接近梅易之吧!” “那个会傀儡术的孩子,不需要亲自到王府。”看了司徒青怜好半天,菀清见她仍不愿坦白,叹了一口气,终于揭开了最后的答案,“是毛笔吧……那种巨补之药,一早就藏在了梅先生随生带着的毛笔杆里,从东平到京都……那丸补药早就在了。梅先生写字,会习惯性的咬笔头……之所以一直没有咬破,是因为那粒丸药被特殊而精巧的机关含着,且玄只要在特殊的时候,打开笔杆里的机关便可以让药渗透到笔杆里!”菀清垂下眸子,不忍再说,“陛下他们把梅先生都解剖了,可偏偏就没留意那支带着咬痕的毛笔……青怜,那只毛笔还放在那间书房里。恰巧被我瞧见了!” 司徒青怜叩动桌面的手指已经篡成了拳头。 菀清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司徒青怜苦笑,“小桐……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只看瞧见了你的宁和,从未见识过你的尖锐。你说的这些,真叫我……”脑子里想了好半天,可司徒青怜根本没法找到一个恰当的词表达她此刻的心境,顿了好半天,才发出一声长叹,“我竟也从未透过你!” 终于将头垂了下去,司徒青怜不再掩饰,“若是陛下这么问我,我一定抵死不认!” 言至于此,已然承认! 她无法狡辩,也不愿隐瞒!“没错!梅易之的死,的确是我谋划的!可藏在梅先生笔杆里的,不是什么机关,是一只蛊虫……丸药藏在蛊虫的肚子里,等时机到了,且玄只需要在很远的地方,吹动特殊的曲音,那蛊虫便会自动爆体,丸药便会渗透在笔杆上了!” 菀清很是疲惫,按了按眉心,“青怜……你不该那么做的!梅先生何其无辜,他只是一个有些顽固,一生效忠先帝的老者。” “我确实不该心心念念地要一个坏脾气的老人家的性命。”司徒青怜也格外疲惫,“可是,小桐……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你即如此聪慧,又怎会不知道我的无奈!” “是啊,你有理由!”菀清悠悠叹息,继续着刚才的话,“陛下对四大家族的打压过份厉害,现在的朝庭局势于四大家族来说,已关生死!两百多年来,相互对立倾轧的四大家族因着这次的打压,重新抱成了团……你知道的,抱团的四大家族的确可以站在皇权的对立面!而梅易之对于推翻陛下,有着过份自信的态度,这份自信终于使你心生畏惧!四大家族想要要另立皇帝,而梅先生和景澜的关系越来越好!尽管你的心一直向着家族……可你难道就真的忍心让陛下去死么?”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六章 起誓 “小桐……你果然懂我。”看着面前这位一点武功都没有的女子,司徒青怜心绪复杂。 “梅易之和先皇的秘密一旦揭开,那么……无论陛下和四大家族哪一方得到其中机密,对另一方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菀清的神情很是悲悯,她能理解司徒青怜的两难,“夹在陛下和家族之间,青怜……你很不好过吧!可你不能改变这一切,所以,为了维持现状,哪怕是短暂的……你早就对梅先生存了杀心!你不能让先帝和秘道的事情暴露,现在想来……其实,你同我们从东平一路过来,以其说是护送,倒不如说是监视。” 菀清的叹息声从唇边溢了出来,“皇族的身不由已,太多太多!所以景润一直在追寻自由!我不懂权势怎么会让人变成这样!” 司徒青怜掩住面颊,没让菀清去瞧她的表情,等过了好半天,她觉得自己定下了,方才放下双手,给菀清递去了一杯温热的清水,“小桐,你说太多了,喝点水吧!” 菀清没有去接! 司徒青怜脸上的笑意越发苦涩起来,她自己将杯水喝尽,动作快而凌冽,“小桐,就算我可以对一个老先生下杀手,就算我可以杀更多的无辜之人……可,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啊!”司徒青怜喉咙发紧,重重地将手上的杯子砸碎,“我不是你……你是真正可以坚持善良,纤毫不染的人,而我……是后宫里活下来,战场上走下去的人……在我生命里,少有底线,可若是有……小桐,你一定是我的底线之一。” “我知道!”菀清点了点头,眸光中略有触动,“青怜,我若对你存了一分顾忌,便不会在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把这些都说出来的……我从未忘记,你是武将之后。” 司徒青怜楞了一下了,这是菀清的解释,那么……她刚才不接水,并非怀疑她会对她下毒了? 司徒青怜脸上的愤怒与不甘,缓缓地转成了某种淡淡的欢喜,“你当真还信我!” 又一次点点头,菀清道,“我只是不想喝白水,这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白水让我有些反胃,也害喜的厉害……想喝些绿茶,但大夫说茶性寒,对胎儿不好……索性就忍忍,一会多喝些鸡汤。” 司徒青怜听到这里,脸上的不甘已然化成了担忧,“你不舒服么?”问着这话,司徒青怜已经走过去给菀清轻拍着后背了。 “我知道四大家族在收米,也知道华褚很快会有一场动乱……这些日子,司徒家一直有人试图游说景澜称帝,偏偏这种时候,陛下却要给允景澜摄政王的身份,连大玺规格都同国玺一致。”菀清从来不和景澜谈论朝堂上的事情,对庙堂之事也不关心,司徒青怜不知道……要怎样的聪慧,才能从那些细枝末节处,知道这么多的东西,“青怜……你不可能永远夹在其中的,你总要做出选择!” 司徒青怜给菀清锤背的手,骤然一顿! 菀清温婉沉静,内心却有一面比世人都更通透的镜子。 “小桐,你知道么……梅先生到死的时候,也没有怀疑过我,他很信任我……就算他讨厌景枫,可他却像长者一样,告诉我很多东平的趣事。”司徒青怜微微有些颤抖,“可……杀掉这位长者,我却从来没有做过一次恶梦。”司徒青怜捏紧了拳头,“有时候回望我自己……我都会怕!可我从不后悔!再选一次,我仍会为了短暂的和平,再杀一次梅易之!小桐……认识这样的我,你会怕么?” 菀清悠悠叹了一口气,“梅先生脾气很坏,但他是个好人,而且学富五车……至于你,夹在家族和景枫身边,你有你的难处……每个人做的决定,都是自己的选择!每种选择造就的困果,无论善与恶……都得自己承担。”菀清听了一会雨声,瞧着司徒青怜道,“我不赞成你的行为,可我对此,也无权指责!” 对面这个无比宽容的回答,司徒青怜的心境……仍旧轻松不了。 不赞成,不指责!能理解,不苟同! 这就是菀清!一个没有一丝武功的闺阁女子,却有着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使任何人在她面前,都不会觉得她弱小! “我不和知道景澜和陛下会走到哪一步。”菀清的眸子里确实有些担忧,“他们两兄弟啊……已经是这动乱的年代,唯一的景氏血脉了。”摸着自己的肚子,菀清悠悠开口,“我多希望它不是景姓!我更不愿意他成为皇族和四大家族的把柄!所以……青怜,请你告诉我,你会伤害我的孩子么?” 司徒青怜长舒了一口气,“你担心有人以谪皇子的身份来给这未出世的孩子一个枷锁?或者说……你担心,这孩子会挑起一场变故?”想了想,司徒青怜马上便明白过来了,“也就是说……无论陛下还是四大家族,都有利用这孩子的理由!” 司徒青怜走过去,像之前一样,直坐到地板上,双手轻枕着菀清的腿,“你有这份担忧,完全可以理解!”分析至此,她终于可以松下一口气。 枕了好半天,司徒青怜才又一次站直了身子,朝着菀清做了一个起誓的手势。 司徒青怜神色凝重,“小桐,不管我做过多少坏事,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在你面前的司徒青怜,永远怀着一颗赤子之心与你相处,纵然诸多隐瞒,可我司徒青怜,对你郑重发势……我永远不会伤害这个孩子,反而会尽我一切的努力来保护它!等它出生……我会拼尽全力,让它拥有自己有选择!我向你保证,无论四大家族对这孩子有什么样的企图!我都会拼尽全力阻止!无关血脉,你的孩子,它……是自由的。” 菀清眸光悠远,眸子深处已经渗了些湿意。 再次开口,司徒青怜的语气,居然近乎卑微,“小桐,我唯一的朋友……此时此刻,我还有资格这样叫你么?” 回应司徒青怜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在这个拥抱下,司徒青怜心下的石子终于落地了,“求你再答应我一件事!”司徒青怜带着请求的语气开口,“喝了那多年的药,毫无起色!老鬼说我还可以有孕,但这话已经重复了五年,我已经放弃了!我想……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拥有一个孩子了,小桐,我想请求你,让我……”司徒青怜说不下去了,脸上虽无泪水,声音却已然咽哽。 菀清轻拍着司徒青怜的后背,拉着她的手,抚向自己肚子,“景澜说……无论男女,它的名字都叫‘风扬’,青怜,你给风扬取个小字吧!只要你愿意……风扬也是你的孩子!” 司徒青怜瞧着菀清隆起小腹,又瞧着这个温暖的朋友,缓缓微笑,“小桐,谢谢你!” 司徒青怜真心庆幸自己没有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谢谢你让我心底的柔软还有一份净土!”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七章 先知 菀清摇了摇头,拉过司徒青怜的手,“这些不愉快的事,别在说了!” “嗯!”司徒青怜又一次揉着眉心,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揭穿过她如此的黑暗的一面,她不介意自己的恶,可她至少不想在菀清面前表露出来。她的朋友,温润柔和,干净无染,她需要让围绕在他们面前的污秽尽早消失! 刚才的话题让司徒青怜觉得沉重,再加上此刻阴雨绵绵,晦昧昏暗的天空,更是让司徒青怜心口压抑,难以喘息。 菀清还想提醒她一些事,但看司徒青怜这般表情,终于不打算再次开口。 司徒青怜却一眼瞧见了菀清的欲言又止,低沉地苦笑一声,“你想提醒我莫造杀孽,少担因果?”司徒青怜挑起眉角,拖长了声音,“你身上还真有佛家弟子的悲悯。” 菀清摇头,“不是……我想问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你眼角青色略重。”指了指自己的床,菀清道,“这雨看样子还得下好一会,你注意身体……不如先去睡会吧,雨能助眠……一会可以再点一支沉香。” 司徒青怜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眸中带着深切的感动。她以为刚才的那翻谈话,会让她们两之间的关系,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有一条裂痕,却不想,菀清温暖的关心,一如往常,让她感觉不到一丝戒备!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司徒青怜活动了一下筋骨,“唉……我一向都要午睡的,可这些日子,连我这样的人都没法深睡,心里头压的东西多了,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倒头就能入梦。”摸了摸的眼角,司徒青怜看着那张床,“一夜好梦,千金不换。” “睡吧,等雨停了,我让人送你回宫。”菀清已经走过去铺床了,“你是应该调整一下心境了……最近几次见你,总觉得你浮躁不甚,连身上的茶香,都……我说不出什么感觉,总之,我想见到的是以前的司徒青怜。” 司徒青怜一边笑着一边点头,“我可以的!”伸了个懒腰,“其实,被你这么一揭穿,我连脚步都轻盈了几分。”说罢,司徒青怜尤自感慨,“果然事无绝对!再坏的事,往好里想,总能找到出一二分得益点。” 菀清继续整理着床,并不回话。 司徒青怜从案柜上拿下一个精致的香盒,轻轻打开,深深地嗅了一口,不由得称赞道,“好舒适的味道,景澜是存了好些东西……你手上还有挺多,给我装些吧,我回皇宫的时候要带走。”说罢,司徒青怜便要燃香。 “等一下。”菀清语气焦急地叫住了她,“我来点,你若点成了麝香,那就不好了!” 司徒青怜吓了一跳,抱着香盒的手就是一抖,她当然知道麝香活血,对胎儿不好!连忙把手上的火折子给灭了,“小桐……你在卧房里放麝香也太不心了吧!这香盒就算不透气,你也不能存着那玩意!” 话语里的愤怒丝毫不减,司徒青怜气得想打人,“它可不仅仅是你的孩子!” 菀清浅浅一笑,“有孕后,我已经很久没有点过香了……”人到香盒跟前,菀清顿住话语,心里面的暖流一波一波地涌了过来,“我都不知道景澜什么时候整理的……” 香盒里,早已经把所有对胎儿不利的香都清走了,那里……只有几炷上好的沉香和木香,全都是凝神静心的,保证不会影响胎一分一毫。 司徒青怜见菀清这个样子,自然知道发了什么,别别嘴,“真羡慕死人了啦!”重新燃起了火折子,取了一炷檀香,刚一点燃,满室里便生出一股暖意,那种香味,不浓不淡,让人很快定了去,“景澜考虑的真周道!难怪某些寺院的和尚喜欢点沉香入定,确有奇效。” 司徒青怜神情一松,整个人便感觉到了疲惫,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打了起来,整个人立刻扑到菀清铺好的床上,一下子钻进被窝,“只要我没醒来,雨停了也别叫我……我得好好睡上一觉。”眼睛刚一闭上,睡意便铺天盖地侵蚀了过来,可她到这个时候也没有忘记提醒菀清,“给我装点你家的香……一会我带回去,我以前最讨厌熏香的。” 替司徒青怜将被角拉好,菀清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冲着不远处的侍卫招了招手。 九宫立马走过去,“王妃!” 冲着九营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阖上房门,菀清跨出屋子来到走廊。 屋外的光线骤然亮了几分,菀清这才看见九宫的脸色有些难看,关切的问道,“九宫,你怎么了?身上不舒服么?你去找谭大夫看一看。” 九宫见自家王妃如此关怀自己,腼腆地红了脸,“没事王妃,只是刚才天狗食日时见了红色的扫把星。有些心悸罢了。” 菀清楞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压低了声音,“天狗食日?”她的话音一落,这才发现周围花园的院子里竟有一些碎冰雹,还有几棵大树,竟有些倾斜! 整个王府,一片狼藉,不远处还有几片残瓦,想是被被风吹落的,“还刮过风么?”菀清指着那棵倾斜的大树。 “刮过!”九宫直点头,给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像说书一般地描述道,“您在屋里不知道……那风可太大了,我从未见过那么大的风,街面上有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瘦瘦小上的,直接被风吹到半空里去,您是没看见,她母亲那个急啊……当时就哭了,一边追一追,一边叫救命,可风大得都听不到人声了,还好六爻眼睛尖,几步跳到屋顶,把那孩子拽了下来。”回想起之前的场景,九宫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更差了,“那风真太可怕了!” 九宫一向喜欢夸张说话,菀清不知道他语里有几分真假如,顺着走廊来到尽头,一眼便瞧见了墙根处的冰雹,菀清伸手拾起一粒拳头大小的冰雹,脸色不由一白。 九宫被菀清的样子吓了一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花丛,连忙安慰道,“王妃,没事的……你和王爷的那几盆兰草都收好了,我保证一点伤都没有。” 菀清扶着肚子,身形微微晃了晃,刚才她在屋里,完全不知道还下了冰雹,等打开房门的时候,只见着大雨瓢泼……想不到和司徒青怜呆的那一会,外面竟生了这么多离奇的异象。 她哪是担心兰草啊!现已入秋,正是即将收割粮食的季节!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八章 不安 如今华褚局势不同往年,无论朝庭还是权贵,都在拼命的收粮……若是今年粮食欠收,那…… 菀清不敢再想下去! 偏偏还下了这么一场的大冰雹! 瞧着手上的那冰雹,“九宫……冰雹下了多久?风刮了多久?” 怕菀清被冻着,他们王妃可是怀有身孕的!九宫也不管他的行为是否冒犯,直接抢过菀清手上的冰雹,便远远地丢掉,“王妃,注意身子!” 虽是站着的,但菀清的样子看起来格外虚弱,吓得九宫立马伸手将她搀扶住,菀清就像随时会摔倒一般,几乎站不稳了。 九宫赶忙回答,“也没多久,大约半个时辰!先下了一阵大冰雹,后来起了大风,过了一小会才下的碎冰和雨……中间大概有半盏茶的天狗食日,还出了几颗扫把星。”九宫越说,声音就越小!喝!这玩意,连茶馆里讲故事的都不敢这么说,怎么这么邪乎呢! 菀清越听,脸色越难看! 九宫只好挠了挠了头,打量了一下王府的花园,仍旧以为菀清是担心那些心爱的植物,再次保证道,“王妃,您放心吧,你和王爷平日里精心养护的花草,一片叶子都没掉。” “秋收在即啊!”菀清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可以听见! 九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瞧见菀清脸上落下一道泪痕。他马上急了,抬脚就想进皇宫把景澜请回来! “九宫!”菀清还是叫住了他,“回来。” “倒底发生了什么事,王妃,你别吓我。”九宫抹了一把脸,上面已经急出了汗粒。 “我没事。”菀清瞧着天空,把眼泪擦掉,“今年……苦了百姓。” 九宫摸着脑袋,满脸的不解……这怎么又和百姓扯上关系了?一直以来,景澜素有仁王之称,单这称乎,已经让皇座上那位颇多不满,所以,王府里即便想为百姓做点什么事,都不敢亲自出面。 “给我拿把伞吧,我想去门口等景澜。” 若非菀清语气坚定,那么……九宫一定会阻止的,现在还下着大雨呢! 没一会,九宫夸张地抱着一件蓑衣,一件青坎披风,还有一双长过膝盖的赛马靴,以及一把大的可以撑住一辆马车的雨伞……不,是雨幡,“王妃,你一定要出去也行,那得把这些全都穿好……” 菀清想要苦笑,半晌才接过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穿戴好!菀清被裹成了一个行走的粽子。 九宫满意地点点头,撑开了那把巨型伞。 出了院子,走到王府门口,放眼整条街,行人少了很多,偶然有几个,也在讨论着片刻前的飓风,冰雹,黑暗与扫把星。 街道的高墙处,堆着很多东西……仔细一看,什么都有!想是刚才大风时,被吹走的! 菀清将眼睛一闭,脸上的苦涩无法掩饰…… 这样的异象,来的可真不是时候……真不晓得,此般妖异的气象,最终会被谁所借势! “九宫,直到今天……人们也一直相信,我出生时,霞光万里,瘟疫尽消,口中含玉,玉带菀清二字,成了我的名字!”紧了紧身上的蓑衣,菀清仿佛已经看到不久后,满目疮痍的大地。 “那可不!”九宫一脸骄傲,“咱们王妃能和普通人一样么,天生就是奇女子!” 菀清无言可对! 她的出生怎么可能这般离奇呢!一切不过是菀清母亲布的局!借的势!她出世时,那瘟疫已经被控制了一个多月了!可她母亲,偏偏把除瘟疫与降生扯到一起……一来二去,还真有人传播扩散。 事情过了多年。说的人多了……那不存在的事情,也在民众口里成了事实! 如今这天地异象……又将生出诸多流言吧! 站在门外静静地立着,菀清默默地瞧着皇宫的方向…… “王妃,咱回屋吧!”尽管那雨幡够大,然而,雨是斜着扫来的,多少还是渐到了菀清身上,九宫看着扫到菀清衣服上的雨水,暗暗决定一会一定要再去弄个加长加宽的蓑衣,“这儿风大。” 菀清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头上那把巨型伞,“九宫,你给我换把小的伞吧,我自己站会,你不用陪着我。” “那可不行!”九宫嘟起嘴巴,眼中立刻被蒙上了一层雾,“王妃,你嫌弃我了!” 菀清摇头,瞧着这半大不小的孩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会,九宫长大了,现在都十六了……你不用老是守在我身边的,可以去找个心怡的姑娘啦。” 九宫的脸烧的通红,“我就要陪着王爷和王妃,我不娶媳妇。” 菀清笑起来,“净说傻话。” 等她移动目光,再次瞧像皇宫的方向时,突然涌出一股异样之感,刚才还冷冷清清的街面上,似乎突然多了很多行人。 “九宫!”菀清扯了扯九宫的衣袖,“你看街上行人是不是多起来了?” 扫了一眼街面,九宫单手持雨幡,另一手挠了挠头发,“没有啊,平时都是这样的。” 菀清不再说话,眸子里打量着那些行人……连一个表情都不想错过! 不对……这些行人一定有问题! 大雨倾盆的天气里,谁走路不得加急脚步,可他们的步伐却越走越慢,即便停在某间小店前,目光也游移在街上。 “王妃,我给你搬个椅子,咱着坐着等吧!王爷要看到你站雨里等他,会骂死我的。”九宫一门心思想劝菀清回屋,“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了?” 菀清的眉头已经然皱起,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起来。“九宫,不要理我!快快!快把六爻和四象叫出来。” 九宫还没动,六爻便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身上已经湿淋淋了,自从菀清有孕在身,王府的屋顶上,随时都有巡逻的侍卫,“小桐姐,你叫我有事!”六爻神色凝重,“我马上去叫四象。” 没一会,便有三四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一一走来。 “快去宫门口接王爷!”菀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马上去!不,别去宫门等,直按进宫找景澜,一定要跟在他身边!” 菀清说着,已经把自己的令牌交到六爻手里,“紧跟着你家王爷,一步也不要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九章 拦街老道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六爻四象他们谁都不敢耽搁,也不过问原因,抬腿便朝宫门跑去。 九宫被突如其来紧张的气氛弄的一惊,“我……我也去接王爷?”话音一落,他自己就否认了,“不,王爷说我要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菀清按着心口,从东平那一路起,萦绕在她心口处的那股不安就从未散去。 “王爷有危险么?”不知道是不是雨幡太重,九宫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起来了。 顺着菀清的目光看去,九宫这时候也发现……街面上的人,的确多了很多,“王妃,这人好像比你问我的时候……又多了些!” 莫说是下着大雨了,便是风和日丽,坐落在王府周边的街道也不会有这么多人的! 九宫开始打量起那些人了……很快发现,他们都是没有目的乱转,有的甚至冒着大雨在几百米的地方来回走动。 谁会在这种大雨里,没有目的的瞎转悠?又不是脑子有病! “他们……这些人难道要对王爷不利么?”九宫的声音沙哑,“就六爻他们几个不够的,我再去叫人!” 菀清此刻已经平静下来了,勉强拉住九宫,“别急……相信景澜。”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围绕在王府周围要干什么,但菀清仔细瞧着每一处细节,确信这些人身上并没有带着利器,应该不会行刺……这才稍稍放下一点心,再说……景枫还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他一直以来,不杀景澜,除了忌惮景澜的实力,还想让景澜活着,以此来安抚昔日一直辅佐太子的旧臣。 九宫紧张的全身僵硬,也不敢再让菀清回屋了,他能体会菀清的心情。此时此刻,连他的目光都紧紧地朝向宫门深处。 九宫紧捏着自己的刀,随便准许出鞘,注意力太过集中,以致于他都不知道自己撑的雨幡已经开始摇摆不定了。 又站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菀清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九宫没反应过来,等他跟上去的时候,菀清已经站在雨里了……好在,她还披着蓑衣! 九宫终于知道菀清这般激动的原因了! 来了! 六爻和四象围着景澜走过来了! 景澜身边还跟着司白! 瞧见自家哥哥,菀清多少松了一口气…… 可就是这时候,周围那些诡异的老百姓突然冒着雨冲了过去。 眨眼之间便把街道围的水泄不通!也阻挡了菀清的视线! 菀清又朝前走了几步! 九宫一把拉住了她,怎么都不肯让她再动一步。 街道上立马变得嘈杂起来! 没一会,连藏在屋子里的老百姓,也都纷纷探出了头,一付看热闹的样子! “怎么啦?吵吵嚷嚷的?全都聚过去干嘛?” “兄弟……问一下,你们跑什么?看杀头啊……一个个咋这么彪乎乎的?” “不知道……大伙都跑,铁定有热闹可看!” “呀!跟着上去看看!” 世人皆爱热闹,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仍旧一个个地朝着人群围绕的圈子挤了进去,一个人带动两个人,两个人带动一群人,那边的圈子范围越扩越大! 没多久,更多的老百姓,也从更过的地方,冒着雨跑去瞧热闹了,其中还有几个小孩子,跪着趴着,钻大人的裤档,一个劲的朝圈子中心乱钻。 *** 司白被吓了一跳,一个白胡子的道袍老人突然冲上前去,直直地跪在他们面前,速度快的渐了司白和景澜一身的水花。 若不是景澜眼急,一把按住了四象的刀子,说不定四象已经冲到老道士面前,提着刀要把老道士剁了! 倒不是说四象爆脾气,只是不久前,菀清的郑重的叮嘱让他有些草木皆兵!瞅见谁都觉得他脑门上写了个危险的信号! “呀呀呀!”司白怪叫着,“哪来的道士,你小心些走路!”说话间,司白已经将那道士扶了起来,又瞧着周边围过来的那些百姓,司白的桃花里闪过些许疑惑,这一群人要干嘛?平日里这路上没这么些人吧,今儿又不开灯会,也不过节,还下着大雨,全跑这里来干嘛了? 可疑惑仅仅一闪而过,司白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展示自己风姿俊骨的机会,不时地拂了拂身上的桃花,猛然打开自己的二十四紫骨扇,朝着人群中最俊的那姑娘眨了眨眼睛,然后摆出一个自以为很俊朗的姿势,“大家都散了吧!现在还下着雨呢……若要看本公子的绝世之貌,有的是机会。”说罢,还一脸苦恼的看向身边的景澜,“唉呀……你不懂桃花公子的无奈啊!被众星拱月的膜拜,是种罪……过啊!”把那罪字拖的极长,司白又冲其中最好看的那个小姑娘招了招手。 景澜无语的瞧着发神经的司白,默默地往旁边退了几步!完全不想和司白这人来疯一道前行。 可司白仿佛瞧不见景澜的嫌弃,一边继续地摆着造型,猛甩着头发。那速度与力道,让景澜不时地担心他会把自给儿的头皮都甩掉,一边又一把勾住景澜的肩头,“妹夫,你躲什么?跟紧我,让你也享受一把被奉若神明,顶礼膜拜的美妙感觉。” 景澜咳了两声,一下躲开司白勾在他肩膀的头,“沐猴而冠,泥足巨人罢了,亏你还自鸣得意!”景澜半笑半讽,急步朝前走去,“你一个人慢慢享受吧,我要去见小桐。” 可景澜这刚一动脚,之前那名道士又一次跪到了景澜面前。 四象和六爻对视了一下,直觉得这道士铁定有问题,二话不说,一左一右地勾起了道士的手膀,拖着道士远离景澜。 “王爷!王爷啊!摄政王!贫道有话要说!”这老道虽然已经很老了,可这喊声中气十足,声音之大,让所有的百姓都听了个明明白白,“摄政王啊,贫道有话要说!” 景澜接任摄政王的事,在前几天还闹的沸沸扬扬,围观的许多百姓,当时也参观了那场告祠大典。 “摄政王……求你让贫道说一句话吧!”老道士语气悲切,再加上他本身已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他这一番叫喊,已经让人群围观的老百姓对着六爻和四象指指点点了,“一句,就一句啊!摄政王……求您让老道说完,否则……贫道死不瞑目啊!” “你有什么事要说告诉我呢?”景澜做了个手势让六爻他们放开老道士。 刚一得到自由,那老道士又扑过去,跪在了景澜脚边! 章节目录 第六百章 道祖之后 未语,先哭! 那哭声,任何人听了都得动摇吧! 司白桃花眼一眯,摇着紫骨扇,目光凌厉地打量着那老道士。 还别说,这老道士,乍一看,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摄政王,贫道乃李天师!是百年前李天淳的后人!” 李天淳乃几百年前,大夏离雪奚的开国功臣,乃正统的国师,是身具大能之人!相传李天淳曾引天雷地火,在离雪奚称帝路上,为其扫魅除煞,深得叶华然和离雪奚的敬重。 “噗!”有一个抱着小孩子的男人轻蔑的笑了起来,“扯吧……是个道士就敢说是李淳天的后人!还敢自称天师呢!这老头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景澜弯腰,又一次去扶着那道士,“李天师,你起来说吧!“ “是啊!”人群里人个妇人浅笑,“天师啊,你别哭了,你年纪这么大了,哭伤身体,有什么事你和王爷……不,是摄政王了!咱们的摄政王是顶好顶好的人,你若有冤屈,告诉他,一准能平反的,好好说,别再哭了!”这妇人倒是好性子,像对孩一般地哄起这老道。 老道又哽咽了一会,方才渐渐止住哭声! “贫道今年一百零八岁,百年以来,便是在等今日这离奇的天象!”刚一开口,老道的声音便把一众百姓吓得一楞一楞的! 那蕴含了内力的声音格外清晰,铿锵有力,大得盖过雨声,使得周围所有的人,都能清晰的听到他的每一个音节,简直振聋发聩!这种声音,哪里是一个上了年经的虚弱的老头能喊得出来的!浑厚,雄壮,十个年轻小伙子一起叫,都不一定能盖过他! 刚才还觉得这老道自己给自己带高帽的人,也楞了一下!就冲他喊的这一嗓子,说不定还真是李天淳的后人呢!要是他真的一百零八岁还能有这样清晰的头脑,那还真是个有本事的修者了! 景澜眉头一皱,在听到‘天象’二字时,马上缩回了双手,表情也变了变,盯着那老道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压迫与警告了。 老道也不恼,继续用着那能唬住百姓的‘千里传音’功法,一字一字,说的异常稳慢,“求摄政王救我华褚百姓。” 司白合起扇子,走到景澜面前,看着那老道,眸子冰冷,“天师,可要慎言啊!” 此刻的桃花公子,周身寒冷,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也冰冷的让人胆寒。 老道看也不看司白,转过站起身来,瞧着围观的百姓,疯疯癫癫转着围子,指着天空,语气悲悯而惊恐,“天狗食日!艳阳冰雹!晴天霹雳!血色扫把星,这些,大伙可都看到了吧!” 或许是老道的声音太过浑厚,也或许是他说的的话语太过骇人,这些异象……任何一条,也许百年都不可一见!可这一天内,却连接出现了四五样,也的确实过份离奇,事异则必妖,谁不愿图个安稳? 其中有几个中老年的妇女,已经被吓哭了,“我公公说,天狗食日,人间有妖,瞧见血色扫把星,是要有大灾大祸的!” “没错!没错!”老道直点头!望着天空,神神叨叨地,语气还颇有些飘渺,“这是上天的示警啊!” 司白抱起手,瞧着那疯疯癫癫的老道士,无限同情的望了景澜一眼,“四大家族好手笔,抓住天象,这么快就让你下局子里拨不出来了……且继续看这老道士如何作妖!嘿……你还别说,这戏台上要有这位的影子,那得满堂彩呢!” 景澜苦笑着叹气,此时此刻,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在一堆百姓面前,杀掉了一个装神弄鬼,还号称自己一百零八岁的老道士? 六爻紧咬了牙关,四下扫,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直朝老道的哑穴砸去。 可这老道,显然是个练家子,伸手之间,已经不着痕迹的化解掉了! “帝星微弱,妖星称霸……如今天降异象,溯本回原,大道、王道、天道,三道合一,皆辅帝星回归正位啊!”老道士的语,说的极慢,声音也越发的宏大。 这番话,玄之又玄,说的一干普通百姓皆有些莫名其妙,相互对望,似懂非懂!可稍微读过一点书的,便马上知道这老道士指的是什么,吓的脸都发白了。 “天师!现在还下着雨呢!”景澜皱眉,“有什么话,不如去陋室细讲。” 老道士宛若未闻,继续朝着百姓们说起来,“血色扫把星……就是那妖星陨落的天意啊。” 老大娘发着抖,虽然不明白说的什么,可她就能感觉到这老道士是在说一件特别可怕的事,“啥叫妖星啊!帝星又在哪里?很危险么……是不是要杀只公鸡?取点公鸡血?公鸡血镇得住妖星么?还是要用黑狗血才行?”说话的大娘一付要哭的表情,“可……可,我家老黑跟了我们好几年,下不去手杀啊。”说着,又自顾自地扯了扯身边的男人,“贺当家的……把你家的黑狗让给我家那口子杀了吧!” “丰婶,你不地道啊……我家狗咬你了?吃你家肉了?你没事杀它干啥玩意儿?” 司白本来要骂老道妖言惑众的,可一听这大娘扯到公鸡血,黑狗血的,崩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来。 “行行行!”老道做了个阻止的手势,“用不着那血淋淋的东西,实在怕,弄个桃木剑,挂面八卦就行了。” 把那大娘打发了,老道方正色,再次开口,“大家想想……之前为何帝星微弱?” 司白看得明白,知道这老道士,是在一步一步地牵引着群众的思路。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着景澜直打量,悄悄地对旁人说道,“这……这帝星说的莫不是……” 纵然心有所想,但没有一个人敢将结论说出来。 “妖星陨落,乃是一片血红,天意暗示了妖星压帝,步步血煞!得其之位,天怒人怨,有悖纲常!”老道在人圈里四处喧扬着。 虽没有明说姓名,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无疑更让人遐想翩翩!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一章 和尚 景澜乃是告过天地的皇太子,可最终没得王位,自是帝星晦暗微弱! 当今陛下景枫,虽无太子之位,却一路弑父杀兄!莫非……这就是步步血煞,有悖纲常的……妖星! 人群从沸沸扬扬的喧闹中静止了下来! 皇族之事,讳莫如深,普通百姓,谁敢妄言! 大雨倾盆,老道士早就成了落水狗,可他的表演却越来越兴奋,“先祖李天淳,前些日子,魂魄入梦!告诫徒孙,必要匡扶帝星……又赐贫道一宝,一再嘱咐小道,若遇帝星,此宝必将闪烁起火,且,此火……遇水仍可不灭!” 说道这里……那老道士转回景澜面前,趁景澜不注意,猛地在景澜肩膀上拍了一下! 就这一下! 景澜的肩头居然生出了一团明黄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雨里燃烧着,居然果真……雨浇不灭! 而且,那火焰也没有波及任何东西!只静静地闪耀着,即没有烧着景澜的头发,也没有把景澜的衣服烧出一个洞来! 四象连忙去拍打景澜的肩头,可是,他的手穿过火焰,居然怎么都拍不熄! 又拍了几次,可那火焰皆是穿掌而过……四象的手在那火焰里,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那东西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一幕让群众啧啧称奇! “啊!这……这真是大能天师啊!一定是李天淳的后人,跑不掉的,厉害!这……这也太神奇了吧!遇水不灭的火,谁见过啊!” 一个天真的小姑娘指着景澜肩头上的火焰,惊讶的说道,“啊!火火!好漂亮的火,水都浇不灭……原来,摄政王叔叔就是帝星啊!” 女孩她娘,吓得一把捂住孩子的嘴!拖着她直往家里走! 童言无忌!却,一语惊起千层浪! 这无知的小孩子,显然替所有的大人说出了心声。 景澜望着肩膀上闪耀的东西,眉头一皱!一开始他也以为是火焰,可一点温热的感觉都没有,他很快意识到这东西跟火一点关系都没有! 四下打量一番,景澜终于在一棵极高的树上看见一个手持着奇异宝石的蒙面人,突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肩膀上的东西,哪里是什么火焰啊! 那是一道光! 是那颗宝石在光线折射下,所形成的……奇怪的有些像火焰的光! 因为本质是光,所以才会拍不灭,也浇不熄的。 拉了司白一下,景澜用眼神示意司白去瞧那大树! 只一眼,司白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景澜突然快步动了起来,想把那光甩开! 可显然树上的人早就练过无数次,手腕灵活,楞是让那团火如影随行,一刻也没有离开景澜的肩头。 景澜这么一动,更是人人群直呼神奇! 司白打算把树上的人抓下来,夺了那颗宝石!揭穿老道士的把戏,可他的腿刚一动,那老道竟又一次朝天一跪,顺便还伸手拉住了司白的裤腿,那力道让司白动弹不得,非要强行踢开老道士的手,那老道一定会在司白挣脱之前,先脱、了司白的裤、子! 这老道士干的这事……能叫人干的么? 司白脸色一黑,实在没有勇气在人前光腚!只好沉着脸,站住不再动弹,“大师,你都这么年纪了,厚道没学着几分,损得很啊!看你也是练家子,不如正大光明的比一场?你一大男人,老道士,脸上的褶子都和橘子皮一样了,还一心盘算着脱我裤子,你不害臊……本公子还膈应得慌呢!” 老道士在司白的诅咒下打了个喷嚏,可手上却抱得更死了。 见司白停下了,老道士扯了个胜利的微笑,盯着景澜肩头上的光,神情激动,“多谢祖师爷明示,收回您的神通吧!徒孙已知真正的帝星在何处,往后必定潜心辅佐帝星,造福百姓!” 话音一落,那团在景澜肩头上燃烧的火焰立刻消失不见了!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之声。 而大树上的蒙面人,也在这一瞬间不见了! 他只需要一扯蒙面,便可以很快溶入普通的百姓之中。哪里还找得到踪影! 老道士一个接一个的重磅还没有丢够! 这便又扯着嗓子,以震耳欲聋的声音吼道,“世人都知道,有一公主,衔玉而生,玉刻菀清二字!出生之日霞光万里,瘟疫净消!”老道顿了顿,运足了自己全身的功力的,一字一字,清晰的大声喊道,“此乃……皇、后、命、格!” 菀清的降生,过份传奇,早就从玉沉传遍了四国,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景澜和司白对视了一眼,皆在心里暗叹高明! 司白苦笑,半含嘲讽,“你栽了!这老道士也是个能人啊……不说你应该当皇帝,反倒说小桐皇后命格!佩服佩服!这四大家族里,也是有智囊滴!景枫这回是真把四大家族惹火了……看样子,这是马上要动真格了。” 司白说罢,又低头瞧着那老道,一双含桃花眼,越发的水灵,可这眼神,却扎扎实实地让老道士打了个哆嗦。 司白语气温和,“天师,人都跑了,你要是喜欢继续抱着本公子的大腿……”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完,老道士猛地缩开了手,速度绝对比他下跪要快得多。 景澜不再理会老道,直直地朝着人群走去!这一回,老道不再阻档…… 景澜所经之处,万人回避,老百姓们低垂着头,自觉地给景澜让开一条路。 司白跟了过去,“你打着伞,回去我妹妹看见心疼的。” 可这边刚刚走出了人群的包围圈,对面,便又迎来了一个大和尚! 这和尚的扮相,果然慈眉善目…… 可景澜知道,又是来者不善! “阿弥陀佛!”和尚念了句佛号,用的是佛家‘狮子吼’一样响彻云霄,声震屋瓦,老和尚在景澜身边转着圈圈,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惊讶,“奇哉!怪哉!施主身上怎会有金气绕身?此金之气乃——龙气,正气,天子之气也。” 对此,景澜只得继续摇头苦笑,他早年遇过真正的佛家大师,有幸被其指点一二,终身受益,所以,他和菀清一向对佛门子弟颇多敬重,“大师……出家人可不打诳语的!” 和尚笑眯眯地迈着大步远去,也不再多瞧景澜……扯着袈裟,端着紫金钵,笑得一派潇洒不羁!颇有几分游方道人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二章 数来宝 和尚一行走一行叹,不时用法杖轻敲着紫金钵,口中念念有词—— 天降霞,口含玉,雍容华贵深宫里。 帝星起,妖星落,真龙将出乃天意。 粮价涨,药价贵,妖孽横行人世里。 晴霹雳,飓风起,涤瑕荡垢真干净。 除功臣,迫良将,开设女科泄私,欲。 白日暗,冰雹降,天地人间具换新,好个天意! 司白听得直皱眉,这编的打油诗也太直白了吧,也就只能糊弄一下老百姓!四大家族对开设女科,引女子入朝为官的事,极其憎恶,把这事也编进了打油诗里,还居然变成了‘开设女科泄私、欲!’搞的这么另人遐想连翩。扩散开了话,哪个女的还敢参加今年科考?亏得景枫在这事上还下了大功夫。 “无量天尊!”老道士听了和尚的打油诗,喜得眉开眼笑,直冲着和尚行了个道家的礼节,恭维道,“大师真乃高人,贫道若非有先祖托梦,哪能道破天机,可大师显然知过去,晓未来,佩服,佩服!” “阿弥陀佛!”老和尚冲道士点点头,继续重复着之前的打油诗。 和尚的声音渐行渐远,可这好念又好记的话,被不少百姓学会了…… 这算什么? 四大家族搞了个佛道两家的证名会? 司白看了一眼自家妹夫的苦瓜脸,恨恨地碎了远去的老和尚一口,又调笑起来,“怎么不拿着快板?这不是数来宝的看家本领么?四大家族应该找个叫花子过来的。”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景澜自晒轻叹。 不晓得菀清知道这些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景澜已经开始心疼妻子了! 这些年来……他们夫妻二人,越来越低调,原以为是离朝庭越来越远,可如今……多年辛苦,又一次被拉进了皇位之争的漩涡! 没走两步,景澜突然回头,“天师留步,您即说要辅佐帝星,这么离开,不好吧!” 老道士一下子哽住了脖子,脸色也直发白,有些急了,指着和尚远走的方向……意思是说,怎么不去逮那和尚,盯着他个无辜可怜的小道士干什么玩意儿啊! 可他偏偏不能说这些话,这还有很多百姓没有散去的,老道士心里暗恨自己没溜快些。 “请吧!”司白眯着桃花眼看向道士,“天师府上详谈,再同澜好好说下如何化解妖星,造福百姓。” 老道士讪讪地笑着,脸上的惊惧还没消退,却仍旧装着一付高深莫测的模样,“机缘未到,机缘一到,贫道不请自到!” “到到到!非常道,到你个头!”四象咬牙骂了一句! 六爻和四象又一次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老道士,“天师去府上好好说说你先祖李天淳的事!道祖已经臻仙境,不凡再请下凡间一趟。” 老道士不算高,被人架起来,脚就空了,两只腿在半中一蹬一蹬地,怎么都踩不实地板! “大伙都散了吧!”司白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兴趣再摆造型着,冲着仍在围观的百姓道,“还下着雨呢……各自回屋吧。” 远远地……景澜已经瞧见了菀清的身影了,他的脚步不觉加快。 六爻和四象对望了一眼,扯着老道士,连忙跟上……不晓得王妃让他们来跟着王爷,是不是早就有未卜先知的神通了。 景澜几乎是跑着奔向菀清的! 四大家族真会捏造舆论,他没料到他们会来这么一手,一时之间,竟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桐!”尽管那老道士和那大和尚,给了景澜无比糟心的体验,可看见妻子的一瞬间,他还是笑的温柔。 菀清也朝景澜笑了笑,“你回来了!” 景澜这才打量起菀清的周身来,狠狠地一瞪九宫,“你怎么让小桐穿成这样子就出来了?” 菀清披了坎肩,着了蓑衣,马靴已经包到了膝盖,心说,可不是嘛,裹的像个粽子!其实用不了那么多东西,一把雨伞就很好了! 下一刻,却听景澜道,“九宫,你应该给小桐找个面罩档一档的,你看看她的头发都湿了!” 菀清无奈,还嫌她这棵粽子包的还不够严实么! “是是是!王爷,我会注意的!”九宫一拍脑袋,也觉得自己想的不够周道,“下次只给王妃留个眼睛。” 司白这会已经跟过来了,把扇子猛得打在九宫头上,“小桐如何得罪你了……你要折磨得她只剩个眼睛?” 九宫张大了嘴巴,没想到司白竟会这么个解释法! 司白又往九宫头上敲了一下,“你小子的小光头,真滑亮……看着就想敲你脑门!嘿……手感还真不错!” 司白的二十四紫骨扇刚一抬起,九宫已经躲到了菀清身后。 “哥……你不要欺负九宫,他还是个孩子!” 司白翻了个白眼,心说在你眼里,谁还不是个孩子,九宫都长得和他一样高了。 “景澜,难为你了!”菀清轻轻地拉住景澜的手,显然,她也听到了老和尚浑厚的念词,“可是,没关系的,景澜……一切都会好的!” 景澜的神情起了涟漪,喉咙处又酸又干,“小桐,离……春花夏雨,秋风冬雪,又远了许多。你不怨我?” “你在,我在!已然很好!”菀清的双手是那般温暖与酥软,“我比任何人都幸福,我怨什么?” 景澜想要对妻子表达很多的谢意与歉意,可话全都哑在了喉咙处,情,却也深深埋在心口!她的妻子,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无论事情如何与他们心目中规划的美景背道而驰,她总是给他一句宽容和安慰,不问原由,不怨生活。 景澜也不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一把将菀清揽在了怀里! 菀清大方的回抱住景澜,甜蜜而幸福。 “好了……进屋吧,别都站着。”菀清率先走进院子,“饭菜都是现成的,随便吃点吧。” 刚一进屋子,那老道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又一次下跪了! “你有完没完!”司白最讨厌老道士的泼皮嘴脸,抬腿半轻不重地踹了老道士的后背一下,“你的骨头真软,堂堂李天淳的后人,就这熊样?”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三章 坦白 老道士一把眼泪一把鼻子,自给往脸上打了一把掌,“狗屁的天师后人,您看我这孬样,连祖师爷的名叫都不配提的。” 老道士现的在样子,和刚才在人群面前表演的那位,简直判若两人,反差之大,看得让人惊心。 他此刻要多怂有多怂,要多孬有多孬……连脊背都佝偻起来了!说一句话抖三抖,哪里还像会‘千里传音’秘法的高人。 老道士跪爬到菀清面前,“王妃,您心善,饶贫道一命吧……我要不照他们的话说,我全家老小就没命啊,小道下个月就过八十大寿了,可儿子女儿,孙子孙女都被人看着,我没办法啊,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本来可享儿孙之福了,总不能让我在寿辰里,还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菀清已经把老道士抚起来了,“老人家,你起来坐着说吧。” “道士还有能妻儿老小?”司白挑了挑眉头,二十四紫骨扇往桌子上一拍,吓得老道士正襟危坐,眼泪鼻子也都止住了,“你这老家伙奸得流油……就冲你这猥琐的样子,你还能有家室!” 老道一听不乐意了,“贫道仪表堂堂,仙风道骨,风姿卓越,十里八乡的俊后生。”犹觉不够,又中气十足地冲司白吼回去,“谁说道士不能娶媳妇?老秃驴才没家室的,咱道家从上古时期,三清……” “闭嘴!”自从老道士打算在人群中脱他裤子的那一瞬间起,司白就越看这老道越不顺眼,“谁对这些感兴趣!要你说这个了么?怎么……想拉了我们全家跟你去做道士?” “哪能呢?”老道士又一次泼皮的笑起来了,一颗心也渐渐安下去了,这进了屋没大刑伺候,女主人主又是个温润漂亮的主,这命……算是保住啦!老道士打量着司白,小声地嘀咕,“不是你问的么?” 司白额上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跳了起来,眼看就要发作。 白露和秋霜几个丫头已经开始上菜上了,因为菀清怀孕了,菜色比以往丰富了些,可也不见得奢侈。 “啊,司白公子你来了!”秋霜直眨巴眼睛,看见司白笑得可开心了! 桃花公子是谁,在年轻姑娘面前,哪里还绷得住脸继续生老道士的气,也调笑起来,“小秋霜……听说你都许了人家了,本公子快伤心死了。” 四象栏在两人中间,咳了两声,他就是秋霜的未婚夫。 可四象这一档,秋霜不乐意了,拿着上菜的铁托盘,直往四象的脑门上来了一下,“你想干嘛!” 四象被打得哼哼唧唧,幽幽怨怨地看了司白一眼,司白假装咳嗽,不时地拂了拂桃花锦衣,眼瞎般瞧不见四象的神情。 “老娘继续上菜了,你给老娘小心些。”秋霜吼了四象一句,转身又是小鸟依人的模样,噪音里还透着羞涩,“司白公子,你有没有想吃的菜啊,还来得及现炒几个的。” 司白摇着二十四紫骨扇,“小秋霜抬来的菜,个个都好吃。” 直到白露把秋霜连拉带拽地弄出了屋子,秋霜的花痴样,这才收敛了几分。 老道士见了这家人同丫环侍卫的相处模式,一口气算是叹出来了!这王府里其极和陛,良善之辈没跑了!不会对他这么个老人家怎么样的。 呵呵笑了一声,老道士招呼起大伙来,“都坐下吃吧……别客气,别客气!” 可话音一顿,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乃是阶下之囚!这么多年道士生涯,连蒙带骗,他都混成了老波皮了。 “你还真不客气!”司白又阴下脸,轻摁着指骨,弄得咔咔直响,气势上虽吓人,可还没有真打算动手打人! “吃吧,吃吧!”菀清坐下招呼大伙,先在老道士面前摆了个碗筷,又亲自给他舀了碗鸡汤。 一见那鸡汤,老道士眼睛就没移多开过,一个劲地咽口水。 “不管了,死也要先当个饱死鬼!”老道士一咬牙,端起碗,三下两下便见底了,喝得太快,被呛了一下,“啊……太好喝了。” 菀清也给景澜盛了碗汤。 司白不乐意了,“小桐,你就这么对你亲哥哥!”他气呼呼地抱住双手,满脸委屈,好像菀清做出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似的,“亲哥哥!还孪生的!” 菀清噗嗤笑了起来,也给司白盛了碗鸡汤。 没多久,又上了两个炒菜,一镇鲜香白糯的大米饭。 老道士终于忍不住了,“啊……大米啊,干的!来碗,来碗!”他喜滋滋地自己去舀饭,“最近米价也太离谱了,都好些日子没吃着干的了!” 很难想像,这老道士,一个快八十岁的老头了,竟可以那么快吃掉三大碗白饭,还不带喘的!整桌菜,几乎都被他一个人夹了,那眼急手快的,压根就是在跟人抢食…… 他这边三大碗已经见底了,可司白和景澜才吃了几口,更别说菀清了。 “好了!”老道士一抹嘴吧,“贫道吃饱了。” 司白看着每盘菜里剩下地菜叶子,简直没有拈的食物了,把筷子放下,“你就剩下两颗辣子,还不如全吃了呢!” 老道士打了个饱嗝,“好吧,即然你都这么说了……那,那贫道就勉强把最后的菜吃掉,这……不能浪费,是吧。” 他实在吃不下了,可还是非得强撑,饱嗝打得一个比一个还响。 司白此刻已经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老道士解开绑道袍的腰带,扫了座位上的人一眼,“行,有什么要问的……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管问吧!” 司白翻了个白眼,“谁安排你搞的这场戏?”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我不晓得是谁……反正跟我联系的那位,估计也是小虾米,上头还有人呢,可就是这虾兵蟹将还带着面具,我反正谁都没看到!半年了……老头子万一死在那里,连报仇的对象都没有,你说憋屈不憋屈!”说到这个,他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道,“那孙子,专门坑害老人家的王八羔子!我他娘地想抽他几棍。” “什么?”景澜满眼疑惑,“半年?这不可能!” 这场天降异象,不可能半年前就被预料到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四章 毁枫木 “啥不可能!”老道士满心的委屈,“我都吃了你们这么多米了,要骗你们一个字,我就不是个人。” 见没有人再对此事提出不同的意见,老道士又继说道,“唉呀,你们不知道我这半年过的有多苦……” 事情发生在半年前了,其实说起来,也不复杂……那个时候,他还不在华褚京都,四处走江湖,专门帮人解决一些风水迁宅的问题,生意嘛,不好不坏,解决温饱是没问题的,关键是他也乐得自在,可那几天就有些莫名的不舒服,走在大路上哼小调时,总感觉后背有几双眼睛盯着,可回头又找不到人。 一来二去,把一个老道士也弄的毛骨悚然,心里还思忖着要去找个真正的高人来驱驱邪,可自己就是半个江湖骗子,以至于他看任何同道中人,都觉得人家也一准是个骗子。 那种异样感跟了他一个月,怎么都没消退,他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决定直接回华褚老家过些日子算了,反正儿女孝顺,闲着也不是没饭吃的,他都这么大年纪了,儿子和儿媳妇早就不愿意让他再跑江湖了,偏偏这辈子得了个劳碌命,七八十岁的人了,还闲不下来,只要不走南闯北吧,感觉连饭都吃不香,一躺下过太爷的日子,更是浑身酸疼。可这会儿,那种被盯的异样感觉,还是让老道士打定主意一定要回去,念头一起,他就开始往回走,刚入了京都,竟被一麻袋套牢了,还没等他挣扎,麻袋里便吹进一股迷香,只吸了一口,他整个人就昏得个人事不知了。 等老道士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骂骂咧咧地,可半天没有个活物。他只好自认倒霉,准备回去了。 出了屋子是片林子,是被人做过手脚的,搞得像迷宫一样,他一个人转了大半天,最后还是转回了出来的那个屋子!这么走了十来次,直接把这牛鼻子老道吓哭了,当了一辈子的道士,头一回遇到鬼打墙,可他还楞没本事破! 等转到晚上,仍然没有一个人影,他实在撑不住了,肚子直闹腾,好在林子里有笋子,他搞了点笋子就吃了起来,这才没饿死。 就这么一个人过到第三天,林子里突然传来了人的声音,他追出一看,自己的全家老小都被丢到这里了!和他一样,全是被麻袋套来的。 老道士受不了了,又开始骂娘,他实在不晓得,他一个江湖骗子,怎么会被人弄这地方来!还波及到了家人…… 那天是他第一次见着一个带面具的少年,那少年揪着他又到了另一个地方,以他家人的性命要挟他好好听话。 “哎呀,你不不知道啊……”提起这些,老道士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了,“那些个瘪犊子玩意儿,半年来,天天让老子洗澡,没事就给我整两件道袍穿着,说是要把我打造成高人模样,有一回我不乐意了,那些家伙就把我丢到一开始的那片林子小屋里,我孙子孙女,儿子儿媳都在,你猜怎么着……当天,我家小孙女就摔了一跤,腿都差点断了!从那时候起……我就不敢不听话了,老老实实地当起别人的孙子来,让洗澡就洗澡,让挺胸就挺胸的。” “他们要你做什么?”司白凝眉,桃花眼里难得没有戏谑之色。 “要说起来……还真怪我啥本事没有,就会骗人!还偏偏会点吼功,那帮人好像就专门找骗子啥的,一开始吧,还不是只有我,还有别的几个人,可后就不晓得怎么只剩我一个了。”老道士说着,格外幽怨,“也不干啥事,反正一天就让我装犊子,洗澡,站得直,然后死命地让我说自己是李天淳的后人。还让我背了不少道祖的事迹。”想了想,老道士为自己的半个做了个总结,“这半年来,我就干了两件事,一是装犊子,二是,练吼功。” 说了好一会,老道士已经开始要水喝了,“水呢,水呢……我嘴皮都说干了。” 菀清给老道士倒了一杯茶水。 老道士一口喝了个干净,笑眯眯地恭维道,“王妃,你真是心地善良,保准能生个健健康康,白白胖子的小伙子!” 谁知他这话刚一出口,司白和进来收拾碗筷的小丫头白露竟异口同声地说道,“生个女娃才好。” 老道士楞了一下,自给儿打嘴一下。可他心里不明白,这……这还有盼着生女儿的? 菀清和景澜倒不在意,夫妻两一同摸了摸菀清隆起的肚子,“男孩,女孩,都很好!” 只楞了一下,老道士又突然想起了点什么,“啊,差点忘了说了……他们还让我背个口诀来着,等我好好想想,前几天背的还好好的,现在有点忘了……”老道士站直了身子来回踱步,直拍着脑门,好半天,才惊呼道,“对对对……是什么毁枫木来着!”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菀清微微叹息了一声。 老道士不晓得毁枫木三个字怎么能让人有这么大的反应……屋子里,好像一瞬间静的可怕。 “他们准备的还真充分啊!”司白的二十四紫骨扇,不时地拍着掌心,“半年前就已经开始计划了……事情基本清楚了,本来打算制造另一个舆论的,谁晓得上天送来另一个更大的礼物,这便一下子抓住了。临时排练了这么一出。” “对对对!”老道士头点的如捣蒜,“天狗食日那会,我就被人又威胁了一次,他们让我一定得拦住你,还教了我那套说词,我要让是记不住,小孙子的手指头就得被切下来,我是死记硬背才让下来的,这不……这些说词记住了,之前那堆什么毁枫木又忘了个干干净净。” 说完,老道士朝着菀清深深鞠了个躬,“小道保证……这些天发生的一切,我都说完了,没有一点隐瞒,各位就行行好,放掉我吧!我就是一个可怜合兮兮的脏老头子小瓜皮!还是个马上八十岁的白胡子老爷爷。”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五章 灭口 这道士说话的那泼皮神情,实在让人想抽他两巴掌。 按下想揍老道士的冲动,司白眸光里生了些不忍与愧意,“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从你踏进这王府起,你的家人怕是已经……” 司白说不下去了,突然就觉得欠了老道士点什么。 谁料这老道士只是咧嘴一笑,“那孙子们,当爷爷真是白痴么?我下月都八十了,还能让几个小辈纠着鼻子走?那迷宫,好歹呆了半年的……我儿子早就找到出路了,之前半夜还跑出去探过路,我老老实实地照他们的话做,一心拖延时间,我儿子们今天偷跑,早约好地方了,估计现在已经在等我了……只是可惜了日后不能再呆老家了,好在我走南闯北,早年在大夏还有个破屋,大不了跑大夏住,等老子过一百岁生辰时再搬回华褚,我就不信这群孙子们,能守二十年!” 司白长舒了一口气,语气里有几分赞叹,“可以啊,老而不死视为奸,亏你还想得到,先让你家人们逃走!” “嘿嘿!”老道士眉毛一扬,手上没有拂尘,便用袖子代替,“贫道行走江湖数十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晓过去,明阴阳……算命解灾只要三吊钱。”这一神气,便把骗人的那套说词给滑了出来。老道士尴尬的直咳嗽。 好半天后,这老道士才收起得意,“王妃,您就放我走吧,我也实在没法的!”老道士变脸挺快,这会又要下跪啼哭了,“要不为了我那五岁的孙子,三岁的孙女,我能干这妖言惑众的那等事么?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那是我的心头肉啊!”老道士说到真情流露处,眼圈都红了,“上一次,我小孙女差点摔倒腿,没把我这老人家,活活心疼死啊。” “滚吧!滚吧!你当道士,最大的本事就是啰嗦吧!估计鬼都能被你烦死!”司白掏掏耳朵,直摆手,示意老道士赶紧走,“留你在府上,还得管你饭,谁养得起你啊!走吧,走吧……滚快些!最近大米贵。” 老道士一听,喜滋滋的便要走。 菀清却叫住了他,“等一下。”边说着,边去屋里给老道士拿了把雨伞,又让白露给他提了一袋米,说是留给他下个月庆生用的。 瞧着手上雨伞和大米,老道士颇有些感动……这可是真正的以德报怨啊! “王妃你放心!”老道士咬紧了牙关,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只要我儿子儿媳走远了,我一定回来!就算豁出小道的一条命,我也一定把今天的真相向大伙澄清了。” “谢谢你,老人家。”菀清冲老道士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如果能澄清事情就更好了……可流言到现在已经扩散了,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你还是和家人一起离开华褚吧,短期内别再回来了。” 老道士喉咙动了动,捏紧手上的大米,“惭愧惭愧,多谢多谢!” 老道士刚要出门,却被突然闯进来的归一撞了一下,归一被淋成了落汤鸡,“王爷,您让我跟踪的那个和尚……死了!” “呀!”老道士吓了一跳,手上一松,大半袋米全掉地上了,声音也透着惊悚,“死……死了?” 归一没有回答老道士,只瞧着景澜继续说道,“我跟着那和尚到了个林子里,很偏僻,没什么人……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根毒针,直接刺破那和尚的天灵盖……我连谁下的手都没看见,也不知道对和尚下杀手的那人知不知道我再跟踪……”归一微微蹙眉,“大约等了半盏茶的时间,我才走近那老和尚的,可这时……他已经一点气都没了。” 归一很是失落,他把差事办砸了,“王爷,对不起,您罚我吧!” “你用不着自责。”景澜宽慰地拍了拍归一的肩膀,“你别多想!和你没关系的。” “不!”归一揪着自己的头发,“上一次,也是我把事情办砸的。” 景澜看归一那难受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问道,“那和尚的遗体你带回来了没有?” “带了!”归一点点头,强自打整好精神,“我现在就去追查那是什么毒。” 景澜小心地打量着菀清的脸色,心里面特别不是滋味。菀清要的很简单,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顿饭,对菀清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满足了,可是……现在,他才刚从皇宫回来,一时被说成帝星,麻烦不断,一时又被下属报告这里那里又死人了…… 看着菀清微降的肚子,景澜垂下眸子……怎么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没个好消息传来? 老道士吞了吞口水,“连……连那和尚都死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被谁带走了,一时只觉得脚下虚浮得很,“这……这倒底是谁要杀我们小老百姓啊?我们没得罪什么人啊!凭什么要我们卖命,还要背地里要我们的命!那些人是谁啊……日他奶奶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拿人命这样玩吧!” 老道士又愤怒,又无奈!那和尚和他有过几次交谈,他可以感觉得到,这和尚是同那些人有联系的,并不是像他这种无名小卒! 可是……连和尚都死了!那么……他这无名小卒,难道还不能牺牲么? 升斗小民这算是头一次知道了自己的命,在权贵眼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别人把他的家底都弄得个明明明白白,可他被折腾了半年,却连仇人是谁都弄不明白……这样不对等的信息,让老道士有种深深地挫败感!他活了八十岁,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年岁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那些人还说事情一过,给他十两黄金的!他要是稍微贪财一点,那……还好她儿媳妇看得透,说是人先走了才安全,那十两黄金不是他们这家人的承受得起的。 老道士退了两步,本来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这会儿,又缩了回来,“贫道……还是不走了吧!让我留在府里吧,我少吃点!还能干活……还能给这家宅做场大法事。”说着,老家伙眼泪汪汪地又一次看向菀清,“南城拐角四角楼,我家人在哪里,是个棺材铺,上棺材铺里说……买碗只加辣子不要面的面条,我儿子就会带家人下来的。” 司白抚额,这老道士已经赖上他们了!棺材铺里买面条,还只要辣子不要面!哪个天才才能想出这种暗号? 这老道士得亏上辈子积福运气好,坑了景澜一手,偏偏景澜还真吩咐九宫去棺材铺里接应他的家人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六章 反抗 “夏樱姐!”归海修黎楞了一下,立刻凝息收心,也冒着雨从霍启阁冲了出来,“你怎么全身都湿了?” 那个明艳的女子冲他微微一笑,“修黎,你在练功啊!” 她的眸光,比此刻的倾盆大雨还更能乱人心曲,归海修黎垂下眸子,不敢再看那双藏尽星辰的眸子。 “嗯,师傅教我的内功心法。”归海修黎修黎轻轻点头,“夏樱姐,你快进来躲躲。” 已经开始长身体的少年,好像三天不见,便又会变一个样似的! 归海修黎又长高了些,也瘦了些,脸上的梭角已经渐渐分明,不再有小孩子的婴儿肥了,连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化了!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嗓子略有几分沙哑……声线还不是很成熟。 夏樱连忙推着归海修黎进了霍启阁的亭子,她已经全身都湿了,再淋点雨也没关系,可修黎不行啊,这孩子全身上下都是伤口,不能再泡水了,想起那天在归海修黎身上看见的新旧伤痕重叠的样子,夏樱忙把牙关咬得紧紧的,这才克制好了自己的情绪,“你这孩子,好好在亭子里呆着嘛……过来干嘛!你看,淋雨了吧!” 推他进亭子的那个身子很暖,很软,被她揽在怀里,有种莫名的心安。 夏樱姐! 夏樱! 他叫着夏樱的名字,可很快便吃了一惊……夏樱? 他在心底呼唤的,不是夏樱姐,是夏樱! 夏樱不知道归海修黎怎么又发呆了,微微叹了一口气,不时地帮他擦了擦发丝上的雨水,可她自己已经全湿了,擦了两下,反而把归海修黎的脸弄花了。 夏樱噗嗤笑了起来,“抱歉啊,修黎,你得自己擦擦了……我把你弄成了个大花猫。” 直到夏樱的手在他眼睛面前连晃了好几下,归海修黎这才回过了神,“修黎,修黎!嗨,小子,醒醒,你在听我说话么?” “夏樱!”归海修黎叫了一声,声音很低,被雨声完全掩住,夏樱没听清楚。 可他自己被吓着了!刚一清醒,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归海修黎竟一把推开夏樱的身子,力气之大,简直拼尽了全力!他自己也跟着往后退了一大步。 被归海修黎的举动弄得有些错愕,夏樱心里闪过一丝微微地无助,她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突然这般躲避她。 夏樱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和错愕,也让归海修黎的心口一阵刺疼,连双手也颤抖起来!他咬住和舌尖,捏紧拳头,小心地把手藏在身后,这才能克制住那阵颤栗……没一会,口腔里已经是一股铁腥味了。 夏樱很快压下心底的异样,笑眯眯地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沾满雨水的大手,狠狠地按在归海修黎头上,试图将他的头发弄乱,“可以啊!修黎,几天没见,你力气变大了呢!小小年纪,已经累积了一点点内力了,不错不错!” 这个亲切的声音让归海修黎想要流泪,喉咙一下子便烧起来,酸酸涩涩的。他看不懂自己了…… 他也不明白,面对夏樱,他究竟是想要远离,还是想要靠近! 他不懂,为什么明明相反的心境,会同时那般灼烈地同处着! 他渴望那股温暖! 可他也同样抗拒那种关怀! “淳于梦娜呢?”夏樱弯着眉眼,拍了拍归海修黎的肩头,“你已经是个大男孩了……几天没见,都有我眉毛这么高了,再过一两年,连我都要仰视你啦。” 归海修黎垂着头,内心的杂乱还没有平复下来,仅余的清明,让他伸手指了指里屋,“母后在睡觉。”他的声音是带着哽咽的,可现在他正处于变声期,夏樱并没有听他语气中的那种无助与矛盾。 “我们去和你母后说一声……”把淳于梦娜叫作归海修黎的母后,这让夏樱很是不自在,可她又不得不尊重修黎的一切选择,只好逼着自己去习惯。 夏樱走过去牵住了归海修黎的小手,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温柔,“我带你去昆华宫见个人,以后他会是你的老师。” 归海修黎一听,心里莫名的烦乱,脚下的步子一顿,眉头一皱,突然十分用力,一把甩开夏樱的手,“我不要老师。” 夏樱没想到归海修黎会这么强烈的反对,不由一楞,眸子里带着几分茫然,“为什么?柳丹先生是真正有学识的,你应该找个好老师!我和百里凤烨都特别尊敬柳先生。” 归海修黎站住不动,很是坚决地又说了一遍,“我不要老师!” 夏樱面上隐隐生了几分生气恼,她是真的把归海修黎当作亲人了,语气不由地拨高了,“理由!”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 那个玄黑色的身子站得笔直,以沉默和倔强来表达他的抗意! 无声的抵抗!消极的反对! 在内心深处,他甚至知道自己是在做一件错事! 可这样的对立与拒绝,竟让他生出了几分痛快! 夏樱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止住火气!她的性子一向火烈,只平时和百里凤烨呆在一起,彼此都太过合拍与了解,故而没见她发什么太大的脾性,可实际上,便是在军营里,也少有人敢触夏樱的逆鳞的。 “只要你有合理的由会,我不会反对。”夏樱沉下声音,“就算你如今呆在淳于梦娜身边,把自己整的全身伤痕,只要你坚定的选择了,我可以由着你去,尽管我不同意!”说到这里,夏樱额上已经隐隐有经脉突起了,“关于柳丹的事,你要给我一个解释!必须!” 解释?理由?可这些,他都没有,他就是单纯的想要拒绝她的安排。 归海修黎干脆扭过身去,背对着夏樱! “你!”夏樱气得高高将手扬了起来,可看见他穿着自己的那件左右裤腿都没齐的衣服,双手又放了下去,唇边只余下一声叹息。 “算了……先和淳于梦娜说一声吧,等到了昆华宫再说。”说完,夏樱也不再问他的意见,出了亭子小跑到走廊边。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七章 交锋 正要敲门,亦筠便先开一步打开了门,手上还拿着一把雨伞,白了夏樱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家主子要我送给你的,主子说了......小太子不用事事向她报告,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如果他愿意,连晨昏定省都可以省的。” 归海修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从亦筠手里接过伞,“多谢母后关心,戌时之前,儿臣一定回来向母后请安。” “嗯!”亦筠点了点头,其实归海修黎这小孩也挺可怜的,可是......关于淳于梦娜的心思,她哪里敢猜啊,那些日子,看着淳于梦娜让她赤脚站桩,弄得一双脚,血淋淋的,连她都有些心疼,“你是守皇的小太子,虽没有被陛下册封,但主子说了是就一定是......你也早些做准备吧,主子说没多久,她就要带你回守皇了。” 归海修黎打了个激灵,好半天才道,“谢谢亦筠姐姐。” 离开? 在华褚,他就是一个质子,曾经无数次地想要离开这里,如今......真要走了,可怎么却并不畅快呢?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是一个质子,一个根本没被景枫看重的质子,他可以随时离开!姐姐也可以!景枫从来没有限制过他们的自由,在他眼里,别说他和姐姐了,也许倾尽整个守皇,和华褚相比,也不过尔耳! 亦筠又没好气地瞧了夏樱一眼,猛地将**上了,弄得夏樱一鼻子的灰。 夏樱倒也不在意这丫环的态度,只是她实在看不懂这个淳于梦娜大老远地从守皇跑来华褚,住了快一整年,也没见她做了个什么事,如今......竟说要回国了! 没有人会毫无目的浪费大半年的时光吧! 可淳于梦娜这样来去自由,倒也给夏樱弄得措手不及!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淳于家两姐妹和北冥玉一定有关系,她们甚至还掌握了北冥玉的核心秘密! 同北冥玉一样质地琉璃裙,欧阳逸仙的那幅画,被淳于梦娜囚禁过的鱼倾歌! 太多源头与线索都来自守皇! 这北冥玉一定和守皇有某种联系! 屋内响起的猫叫声,还有淳于梦娜斥责果果的声音,将夏樱的思绪拉了回来。 查了几年没理出思路的北冥玉,归海修黎又这莫名其妙的表现,夏樱的脑袋开始作疼! 修黎这孩子,以前没有这么浑啊!不......以前是又懂事,又可爱! 前阵子吧,归海修黎整个人表现的阴阴郁郁,连梅月见了都害怕,弄得她也担心他会走邪道! 现在吧!阴郁感是略略散了些,可怎么就浑得连道理都不听了! “夏樱姐!”归海修黎撑开了伞,他没有夏樱高,伞撑的样子特别吃力,“走吧!” 看他小心翼翼,高举着手为自己撑伞的样子,夏樱无力地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这是骂也不对,打也不行,好好说吧,这孩子又不讲道理,“你自己打吧,反正我已经淋湿了,你遮着自己!” 谁知道这话刚一说完,归海修黎几把将纸伞撕碎,又反手把雨伞丢得老远! 夏樱的火气腾得一下就又冒出来了! 只见归海修黎几步跨进了雨里,动也不动,犹觉不过瘾,他还拿起浇花的桶,把自己从头到尾淋了个透心凉!然回湿淋淋地回到夏樱身边,就这么直直地瞧着夏樱的眼睛。 “归海修黎!”夏樱沉声,“你在挑衅本王么?”她的声音不大,但里面透着的威严,已经把几个还在院子里做杂活的哑奴们全都吓得跪到了地上。 夏樱真的是气极了,连本王的自称都冒出来了。 好多年没有被人这般招惹了!夏樱回瞪着那小子,若他武功好些,她都想和他打一架泄泄气了! “没有!不敢!”归海修黎的语气极为桀骜,属于以退为进的攻击。 这话一出,归海修黎便瞧见夏樱的脸色越变越难看,又青又黑,好像随时要提刀上沙场一般。 一种又是内疚,又是畅快的情绪,一股脑的在归海修黎地心头翻腾了起来。 归海修黎苦笑,被水浇够后,他也有些莫名,他不知道自己想干嘛,这些日子他明明已经很稳重了,遇事都能多想一步,连好些大人的心思,他都可以揣测出来,可今天一见着夏樱,听他用对孩子说话的语气帮他安排这样,安排那样,他就有种无名的愤怒......想要宣泄!想要哭泣! 可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感! 他已经长的很高了,比别人都更成熟......可是,为什么还要把他当成一个孩子? 把夏樱惹得这么生气,看她把牙关咬得紧绷绷的,归海修黎的心呯呯直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吓的!还是做了坏事后,又怕又激动的兴奋。 之前和百里凤烨在那棵大树上谈过,他想了很多,隐隐发现淳于梦娜在不知不觉地牵引着他,想让他变成一个只有怨气和算计的人偶......他用了好多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初心,可也是从那时候起,淳于梦娜突然不在若有若无地引导他了,而他......终究没法回到以前那个白纸般的孩子了。 可现在呢?现在的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是想成为一个大人,被平等对待么? 不......即是,又不是!他说不清楚! 理不清楚,也看不明白自己内心所想,归海修黎终于在和夏樱的对视中败下阵来了! 率先移开目光,归海修黎几步冲到雨里,自己先朝昆华宫的方向走了。 气极反笑,“好得很!归海修黎,你厉害!”夏樱跟了过去了,看着他的脚又踩在水里,不知道伤好没好,夏樱的怒气又转成了担忧,可这样的担忧碰到这孩子蛮不讲理的倔性,又化成了更重的怒气! 堂堂靖安王爷,手握百万大军,沙场点兵,驰骋江山!会拿一个小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归海修黎走的飞快,没多久,已经把夏樱甩的远远地,他一脚一跺,把地板上的水渐的老高......雨下的挺大,直接从面上扫过来,他眯着眼睛,几乎没法看清路面!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八章 幸会 在他心里有一种没法言说的情绪,黏黏糊糊的...... 除了正面和夏樱对抗时可以有轻微的宣泄,此刻......那种情绪又团成一颗结石,堵在心口里,怎么都化不开。 “你给我站住!”夏樱冲着归海修黎的背影怒吼了一声。 多年军营里铸就的威压,还是让归海修黎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一步也不敢再迈了。 夏樱几步走到归海修黎面前,脸色已经黑得铁青,“你想怎样?” “我不知道!”归海修黎回答的干脆,语速极快,把头一扭,“不是要去昆华宫么?现在还去不去?” 夏樱真想抬手给他几巴掌,这种熊孩子真是天生火种,轻易就能让她爆发! 尽管在意念里,夏樱已经把归海修黎收拾了数十遍,但目前,她还能用仅余的意志控制住自己的怒火,牙关咬得发酸,夏樱背着手,“折回霍回阁,换干净衣服,带伞过来。” “好!夏樱姐,只要你不怕我再撕一把伞!再浇一桶水。”归海修黎用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甜甜地笑容看向夏樱,“我可换撕到无伞可用,也可以淋到无衣可换!” 夏樱哑口无言!冲着身边离她最近的一棵大树伸手便是一拳!树没断,可树身被砸出一个拳头印,树上的本就不多的几片枯片全都掉落了下来。 夏樱又连着锤了好几下,“好!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淋吧,你喜欢淋雨,你就使劲淋!” 说罢,她便继续往前走了,气乎乎地走了好了一会,她这才回头去看身后。 归海修黎脚掌上那道被贯穿的伤口一直没有好利索,虽然已经结痂了,但这回儿被水一泡,那伤口又裂开了...... 他每走一步,地面上的积水中便会留下微微地一点粉色......是血迹化开的样子。 夏樱的眸光在那血痕处,久久没有留开...... 归海修黎每走一步都应该特别地疼,可他的面容却没有一点的变化,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疼痛的触觉! 归海修黎能感觉到夏樱的怒火,所以,也不敢跟的太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看着那道玄黑色的背影,那块梗在他心口处的结石,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喜欢跟在夏樱的身后!看得见夏樱,可以让他觉得踏实。 夏樱的头发不长,可是很黑! 她迈的脚步有这么宽......他现在要走出这样的步伐还有一点吃力,可很快,只要再长高一点,他就可以很轻松的踩着她的脚印前行。 就在归海修黎放肆地打量着夏樱时,前面那人突然回头了! 目光和她交汇时,归海修黎地心跳又乱了!连忙垂下头,心中涌起一种心虚的感觉。 夏樱几步朝他走过去,这一次,她二话没说,先点了归海修黎的哑穴,“你还是别开口刺激我了,再听你讲一句目无尊长的话,我可不保证还忍得住不打你!” 归海修黎动着嘴巴,却连哼哼也做不到。 下一刻,眼前的景色开始倒转,夏樱打横了将归海修黎抱起来,然后一反转,便将他背到后背,单手替归海修黎脱掉鞋子,潮湿的袜子上已经染上了****的血迹,被水晕染后,所有的血迹都被化开出了一道很厚粉色,更让那血迹显得怵目惊心。 归海修黎在她后背挣扎得很厉害,夏樱眉头一皱,不再客气,“你安份些!”说着,抬手便往在归海修黎地屁、股上打了一掌,“让你再不听话!” 这一掌是用了些力气的,一下便将归海修黎打老实了,服服帖帖地不再乱动。 这是夏樱第一次以体罚的方式来教训归海修黎,尽管夏樱觉得他委实该打,可这仍让夏樱很不好受! 对这孩子,夏樱已经越来越不放心了......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放任他跟着淳于梦娜,这才让记忆中那个可爱懂事的孩子变了个样!现在......淳于梦娜又即将回玉沉,难道真的由着他跟着回去么? 归海修黎没有亲人,唯一的姐姐也在去君子谷的路上,并不在玉沉。那么......他回去,和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脖子缓缓地被人勾住了,后背上那个沉默的小家伙,似乎在大雨里睡着了...... 夏樱觉得自己也不像话,被这孩子一激,竟然真的很发了那么大的脾气,还由着他淋雨! 万一让他生病了可怎么办? *** 柳丹和梅月一起来的昆华宫,刚一跨进门口,便瞧见百里凤烨坐在太爷椅上,整个人斜躺着,正一摇一晃地瞧着门口,一边等人,一边观赏雨景。 尽管撑着伞,可柳丹和梅月两个人都已经被淋湿了,他们头上那把伞并没什么作用,充其量只是一个摆设,梅月身上还披了柳丹的衣服,梅月抱着枊丹深绿色的外套,双手篡得紧紧的。 “百里世子!”唤了百里凤烨一声,梅月几步走到他跟前,把在亭子里遇到柳丹的事一并说了,至于那些锅碗,内务府得一会才能送到。 柳丹春风般含笑,冲着百里凤烨抱了抱拳头,他行的不是官礼,“百里世子......久仰大名,承蒙抬爱,应约而来。” 百里凤烨从太爷椅上直起身子,也冲柳丹回了个礼,“先生金銮殿上谈吐不凡,凤烨和阿樱委实钦佩,先生莅临寒舍,不甚荣幸,招待不周处,还望海涵。” 梅月被两个人文绉绉的对话,弄得一身鸡皮疙瘩。 百里凤烨属于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那类人,梅月是真没有见着他从前对哪个人这般周全。便连景枫过来,他也一付爱理不理的样子,唯独对柳丹,还肯暂时离开那他张专门养老的太爷椅。 柳丹能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从前没有交流过,可今日一见,百里凤烨对他还挺有好感的,“大雨连绵,先生冒雨应邀,此情甚浓,凤烨在此谢过了。”说罢,百里凤烨做了个请的手势,“若不嫌弃,先生先去凤烨屋里换换湿衣服吧。” “岂敢嫌弃!”柳丹含笑点头,“劳烦世子,多谢多谢!” 说罢,百里凤烨便让梅月带柳丹去自己的房间,出乎梅月意料......在百里凤烨的房间里,竟然提前准备了一件新衣,和她肩膀上这件外套风格相似,白色为底,下摆处绣有暗竹随风,一看就是配合柳丹气质所制的。 这衣服果然很对柳丹味口,他也知道是特意为他准备的,“王爷和百里世子实在有心!区区柳丹,不过小小县官,二位却如此盛意拳拳......” 进了昆华宫,柳丹便不再称呼夏樱为皇后,这让梅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九章 咕咚羹 等梅月和柳丹都换好衣服出来后,发现百里凤烨正在给房檐边的温鼎里加柴,这让梅月吓了一跳,“百......百里世子,我来!” 梅月慌忙去抢活,百里凤烨白了她一眼,“事情还多呢......凤烨看你把厨房都砸了,等你全部弄好,连锅盖都吃不上了。”百里凤烨一边抱怨,一边被烟呛得直咳嗽,“躲开些,你档着风了......烟很呛人!赶明儿弄些无烟木来。” 梅月一听,连忙往旁边让了一大步。 她这才发现,百里凤烨烧碳加柴的动作竟是其极熟练,一双素白的手,干起杂活来,居然也行云流水般好看!速度甚至不比她慢!不,是略比她快! 他......他真会干活?会做饭? 这个认知,让梅月把嘴巴张得老大!她见过夏樱干活,也见过夏樱烧饭,可夏樱弄的也就仅仅能填饱肚子。至于百里凤烨,梅月一直以为,那是个比大家闺秀还要娇养的少爷......可没想到,他居然会烧火。 “抱歉啊!”百里凤烨手上的动作没停,看着柳丹抱歉地耸耸肩膀,“咱家锅两个时辰之前,被这家伙吓天狗,砸成了废铁......” 没等百里凤烨说完,柳丹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吓天狗?哈哈......”他笑着得直腰弯,连看梅月的眼神都有些变了,“梅月......你可真太可爱了!这么古老的招你都能想出来。” 梅月有些不服气,更不知道柳丹为什么发笑,一跺脚,颇有些生气,“可是很有用嘛!我在下面砸锅,摔瓶子......天狗就真的跑了啊!” 柳丹见她这般认真,笑越发厉害!连百里凤烨也抿起了薄唇。 “其实那叫日食!”柳丹笑够了,一板一眼地解释起来,“日食是一种自然现象,每年都会发生,只是......像前些天那种全日食就少见些。” 百里凤烨手上一顿,“日食?”对于这个名词,他还是第一次听,“每年都会发生?这个......不大可能吧!” 柳丹拂了拂衣袖,走到百里凤烨身边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些石槛上的雨水,在地上画了三个圆,解释起来,“当然有可能!太阳,地球,月亮运行到同一条线上,就会发生日食或月食现象......其实,月亮之所以有阴晴圆缺,也是与它们在天上运行的轨迹有关。”见百里凤烨的眉宇还是不相信,柳丹也不介意,“只是全日食的范围比较小,速度也快,所以......很少被大部份人看见而已。” 百里凤烨打量柳丹的眼神有些异样,又看了看地上的三个圆圈,若有所思的样子,“很新奇的观点,虽然凤烨还是不能认同......但似乎有一定的道理。” 柳丹站起身子,看着仍在滴落的大雨,“这是事实......终有一天一定会被论证的。” “你听谁说的这些?”梅月很是同情的看了柳丹一眼,目光像在看一个弱智,“那个人骗你呢......怎么可能年年都有天狗食日!这种谎言你居然还相信了!” “我老师年经时候告诉我的,我那时候也像你们一样,一点都不相信......可后来我花了很多年一一印证了老师的话。”柳丹提起故人,微微有些失落,“老师是奇人,他对星辰山川,风水气脉有着极高的造诣,可惜......他一身功夫没用在正道上,我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百里凤烨眯起凤眸,手上的动作仍在继续,这会儿,那温鼎已经被下层的碳烧得又红又热了,“水......梅月,把屋里的泉水拿来。” 梅月应了一声,匆匆进屋去抱水罐子。 “你老师贵姓?”百里凤烨拍了拍手,已经把最后一块无烟碳放进了温鼎中。 “抱歉!”柳丹略带欠意,“老师性子古怪,一向不喜欢别人提及他的名讳。” 百里凤烨哑然失笑,“你一说他的功夫没用在正道上,凤烨便知道他是谁了!” 这回换柳丹一脸惊讶,“百里世子,你知道?不大可能吧!老师行踪不定,一向不喜欢呆在人前。” “不久前,凤烨和阿樱刚见着他......他不只不喜欢呆在人前,还更愿意在晚上出没吧!”百里凤烨拍了拍手上的碳灰,“你老师姓莫......有眼疾,在他身边还有一老友,瘸了一条腿,姓胡!至于你老师和他的老友以什么为生......这个凤烨就不说了吧。” “你你......”柳丹难掩激动,一开始还以为百里凤烨是在诈他,可听到后来,柳丹便知道百里凤烨是真见过莫瞎子了,“百里世子,你在哪里见着老师的?他好么?” 百里凤烨从梅月手里接过泉水,一股脑地放进温鼎里,温鼎已经烧红了许久,一遇清水便‘噗’地响了一声,直冒白汽,“你老师是个人精......好几个武功高强之辈都看不住他。可凤烨保证......只要你在京都呆到秋试结束,那你一定可以看见他的。” 柳丹激动的直喘粗气,一张脸欢喜的泛红。 “莫瞎子倒是个厉害的大能之人......关于星辰运行,怕四国之中,再无一人可以与之比拟的。”百里凤烨连连点头,“若这些是他教你的,那确实可信!” 柳丹颇有几分自豪。 见梅月还呆站着不动,百里凤烨又朝她翻了个白眼,继而看向柳丹,“今晚怕是没有白饭了......柳炎宇,你将就些吧,今晚不吃米饭了,现在忙活,一时也煮不熟,就这温鼎煮个咕咚羹吧。” “甚好!甚好!”柳丹拍手称妙,“雨夜围炉,汤底飘香......可有酒没?” “昆华宫没有酒的!”百里凤烨略带几分欠意,“不过......要酒也简单。” “无妨!”柳丹做了阻止的和手势,“妙就妙在浑然天成,刻意去找,反倒少了点意趣......无酒无碍,有茶便可!” “上好的老君眉!”百里凤烨轻抚了抚狭长带红的眸子,“凤烨这茶,可无人说不好的!” 梅月瞧他们这般高兴,她也莫名的欢喜,“有酒,有酒!谁说没酒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章 美食 眼见两人一同看向她,梅月这才一拍胸脯,得意至极! 一转身跑远了! 等再次出现时,她手上已经抱了一大个土坛子,“这是林阮思在的时候自己偷偷喝的,她可宝贝这东西了……每次还舍不得多喝。” 提起林阮思,百里凤烨的笑容便淡了下去! 尽管此刻林阮思不在,然而,她所知道的秘密,已经成了百里凤烨心底深处的魔障!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夏樱就不让他们见面,这样不公平,特别是对沐煜不公平!我很敬佩沐煜,我一定要告诉夏樱!他们两个都不应该这么辛苦的!”百里凤烨打了个寒颤,脑子里真真切切地响起林阮思的声音,“你放我走!我一定要告诉夏樱,怎么着我都会说的!” 百里凤烨一时失神,素手已被温鼎烫出了一个泡。 “香!香!”柳丹惊喜的称赞把百里凤烨的神思拉了回来。 那不起眼的土坛子刚一打开,酒香立马传得远远的,柳丹深深地嗅着酒气,“上好的药酒……最适合秋天滋补了。” 百里凤烨看了一眼,便瞧见了一大根上好的人参,得有百岁年头了。还有一些其他的辅料,虽不如人参珍贵,可那年份也是挺足的。 梅月一脸得意,“少喝点……得给她留着些呢,否则,等林阮思回来了,会发脾气的……她随便扎一针,便能让我疼上三天。” 说起这个一直和她拌嘴的姑娘,梅月的唇角轻扬起来,竟有些想念她。 百里凤烨再次垂眸,手也紧紧地握了起来,心说,林阮思不会回来的,更不可能见着阿樱。 百里凤烨心里苦闷,看着那酒的目光都有些闪亮……他想醉一场!想就此忘掉心里最隐晦的苦闷。 温鼎里的泉水已经沸腾了起来! 百里凤烨卷起袖子,又找了两块湿手巾,把沸腾的温鼎抬进了屋子。 接着,百里凤烨又把屋子里的门全都打开了。 梅月脑袋上被拍了一下,“看什么……拨点菜去洗啊!”百里凤烨发现梅月这丫头,其实还是挺迷糊的,不觉地摇了摇头,“阿樱平日里太不讲究了,养得你啥都不会!” 梅月气得嘴角抽搐,她……她这还叫啥都不会? 可自从百里凤烨弄了这么一次咕咚羹后,梅月再也不敢质疑百里凤烨的评论了。 柳丹这才发现……这昆华宫,居然一个下人都没有!至少……在他眼里,梅月不算下人! 偏远的院角处,居然真的种着蔬菜! 哈!谁能想像华褚皇后的宸宫居然如此简单?连饭菜都是自己动手的?这发现让柳丹对夏樱和百里凤烨更加好奇了! 梅月很是娴熟的穿上了一双极长的防水防泥靴,抬起伞,便要去拨菜。 “梅月,你再找一把伞!我和你一起去拨。”柳丹看着远处的菜地,心情很好的样子,他已经很久没有下过田了,自从八年前考上贡生后,便再没有下过田地。 梅月连连招手,“不不不,实在抱歉,你是客人……小姐今儿一大早便让我做饭招待你的,可中午又是天狗食日,又是冰雹的,我都吓得什么也没弄。” 百里凤烨打断梅月,“你给他拿伞去……什么客人不客人的,没这个不讲究。”活动了一下指骨,百里凤烨浅笑,“柳炎宇能做什么就让他做,你别挡着。” 百里凤烨这话说的,实在太对柳丹味口了,虽是第一次交流,可是柳丹一点没有感觉到生疏,反而有种多年老友的亲切之感。 而且……和百里凤烨相处,他并没有感觉到身份上的悬殊!虽说他只是一个黑衣官服,连品级都谈不上的小县官,可百里凤烨竟可以平等相待! 实在难得可贵! 虽然觉得让客人动手不好,但在梅月耳朵里,百里凤烨讲的话,可比夏樱更有威慑力,不再反驳,梅月又去提了一把伞和长靴,“这靴子第一次做弄大了,我还以为用不上呢,没想到居然给你穿了。” 柳丹穿上那双防水防泥的靴子,里面特别软,“梅月,这靴子是你做的?很好穿,特别软!” 两人抬了伞便去菜地里拨菜,柳丹走近菜地,不觉吃了一惊,“天!品种还真不少!” 那片菜地,种的蔬菜极多!每一种大约只一两排,但一眼看去,也实在可观了! 梅月有些心疼,“呀……上面的棚子不抵事,下冰雹的时候还掉下来了,你看……叶子都打烂了。” 便是到了现在,菜地里也还有一些冰雹没有化开。 “够了,够了!”见梅月有些发狂,柳丹连忙阻止,“只有四个人……这些足够了。” 梅月反驳道,“不对,是五个!小姐去接修黎了!” 现在雨一点没小,梅月本就是单手持伞,单手抱菜的。可她还想要再把那棵白菜抱起来,这一贪心,她单手抱不住,之前的那些全都掉了…… 看着手上那些红红绿绿的蔬菜,柳丹不由的吞了吞口水,还真有些饿了。 “好香啊!”梅月连连嗅了嗅鼻子,“怎么会这么香?哪里来的?” 就算到了现在,梅月还是不相信百里凤烨能弄菜,还能弄得这么香! 被香气一勾,梅月和柳丹的肚子,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两个人看了一眼,一齐哈哈大笑,不觉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前面那里有水……你舀水,我来冲洗。” 柳丹应了一声。 等两人抱着洗好的菜回到屋里,百里凤烨已经在温鼎边支起了五个矮椅,每个椅子边还放好了碗筷,侧后面是一个半人高的铁架,下面有一个口子,可以在里面堆碳火,上面支着很多细铁丝,梅月没见这东西,“百里世子,这东西是什么?” 百里凤烨动作优雅,扫了那铁架一眼,“临时弄的,材料和时间都不充足,差强人意……将就着吧,一会可以烤肉吃!” 梅月又连连吞起了口水,那咕咚羹沸腾的声音便是‘咕咚咕咚’,单听这声音,已经让人食指大动了。 梅月有些受不了,从自己的椅子边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大勺,随意吹了两下便往嘴里塞! “我的天啊!”梅月尖叫起来,看百里凤烨的眼神已经恨不得冒上泡泡了,“太好喝了吧,这……这汤底太香了,天啊天啊天啊!百里世子……你简直厉害的不像人!” 梅月已经被烫得直跳脚了,可楞是舍不得把那口汤吐掉!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一章 试探 百里凤烨神色高傲,眉目轻挑,“切菜,下菜煮,都涨半天了......洗个菜这么慢。” 梅月想把那盆菜端厨房切好,可被百里凤烨阻止了,“你把菜刀拿过来,就在这里弄了......土豆红薯切一切就行了。”说着,百里凤烨把那大白菜放柳丹手上,“菜叶子直接撕了下温鼎!” 百里凤烨看向屋外,“饿死了,早上就在莲池边喝了些粥,午膳也没吃......”房门大开着,不时有雨水扫了进来,百里凤烨眸光期盼,“阿樱怎么还不来呢?” 梅月也往外面瞧了一眼,“小姐应该很快就到了。”说着,她又夹了一大块蔬菜。 “梅月你等等!”柳丹被梅月吓到了,语气惊恐,“你别生吃啊,还得再煮!你这么个吃法......要闹肚子的!”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梅月被这美食感动的想哭,要不是柳丹档着,她已经生吃了许多了,“百里世子,你天天做这个咕咚羹吧!” 回应梅月的是一声冷笑!百里凤烨挑唇,“若不是你把煮饭锅砸了......论得到凤烨亲自下厨么?” 梅月知道这种美味大概就只此一次了,眼泪巴巴地看了看柳丹,大概的意思是,要不......你天天都来作客吧,指不定还能借你的光多蹭几顿饭。 百里凤烨已经想要沿路去找夏樱了,可又不好把柳丹丢在这里,只好叹了一声,自己也坐到矮椅边,招呼道,“吃吧,咱们先吃......” 说罢,无精打采地夹了一片菜叶,一心还挂念着夏樱和归海修黎。 百里凤烨也饿,可夏樱不在,他吃不下...... 起身从林阮思的那土坛子里打了两碗酒,百里凤烨递给柳丹。 柳丹倒也爽快,一口便饮掉一半,“快哉!快哉!” 喝过酒后,柳丹身上那股子侠气便又冒了出来,“来!干!”柳丹夹了一大块汤底里的牛肉,又饮一大口酒,起身高呼,“有酒不醉奈明何!” 百里凤烨同他碰杯,也浅抿了一小口,两人聊了一会便聊开了,谈天说地,奇闻异事,颇有幽趣。 梅月不会喝酒,一点不沾,低着头,只顾吃菜......越吃越香,越吃越好吃! 那模样简直像饿了三天的狼! *** 夏樱背着归海修黎,老远便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了欢笑声。 远远地看到昆华宫的上头飘着白汽,一阵饭菜的幽香传进鼻子里,她不由的便加快了脚步。 人间烟火,最是动人! “修黎,到了!”夏樱扭头看了看后背上的那人,“饿了吧!” 归海修黎的哑穴还没有解开,仍旧不能说话,夏樱继续道,“你和我闹别扭就算了,一会可不许对柳丹先生不敬。” 进了大门,四周房子都开着门,还没等夏樱开口说话,百里凤烨便已经发现了他们。 “阿樱!”百里凤烨放下碗筷,惊喜的迎了出去,“怎么现在才到!” “抱歉,抱歉!”夏樱冲百里凤烨浅笑,背着归海修黎,脚步不惊意间已经带上小跑了,“柳丹也到了?” 进了屋子,百里凤烨很自然地给她递去一块帕子,“都变水鬼了......服了你们,不会找把伞么?冒着雨就这么来了......和谁置气呢?” 夏樱刚把归海修黎放下,他便朝百里凤烨跑去,哼哼唧唧地直指着自己的喉咙。 百里凤烨看他比划了一会,微微一皱眉,“阿樱......你封他哑穴干嘛?”说着,已经给归海修黎解开了穴道,“你做什么惹她生气了?”百里凤烨略带着几分笑意,大手轻轻地按在归海修黎的头上,“哎!你长高了。” 归海修黎咳了两声,确定自己可以说话了,这才对着众人一一鞠躬,“梅月姐,柳叔叔。” 梅月还在大口吃菜,一听归海修黎唤她,被呛了一下!目光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梅月微微点头,可说不上来......她反正一直都有点害怕这孩子的。 归海修黎没有冲百里凤烨和夏樱行礼,因为他们和他亲近,面前亲近之人,便没有必要礼节周全了。 见了归海修黎的表现,夏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算表现得体,没像路上那么浑了...... 柳丹冲归海修黎点点头,“你好啊小友!小友如何称呼?”说话间,柳丹已经放下碗走到归海修黎身边,想将他扶起来,可这孩子却突然起身,不着痕迹地退开一大步,躲开了柳丹的搀扶。语气却也一样平和礼貌,处处透着恭顺,“回柳叔叔话,我叫归海修黎。” 柳丹抿唇,不再言语,只看着旁边的夏樱,正要行礼,却被夏樱一眼看穿他的意图,先一步阻止了他,“不是靖安王爷,不是华褚皇后,柳炎宇,我只是夏樱!” 柳丹颇有几分错愕,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一眼看穿了!在他映像里的靖安王爷,杀伐果断,一入战场,但是修罗再世!却不想......夏樱本人其实很平和,眉宇里无一丝高傲,看人的眼神完全不像普通贵族。面目清雅,不施粉黛,却别有一番飒爽英姿。 夏樱豪爽地端起旁边一个空碗,自己满了一大碗酒水,“本是我下了拜贴相邀先生的,可自己却迟到了......实在抱歉,还请见谅!”说罢,夏樱仰头,一口将酒水饮尽,覆手之间碗底朝地,没有一滴酒水滴落,“自罚一杯,聊表歉意。” 柳丹也端起杯子,浅饮了一口酒,“娘娘言重了,岂敢!” 夏樱噗嗤笑了一声,亲自往柳丹杯里满了酒水,“好你个柳丹,一见面我就是说了......我只是夏樱!可你叫错称呼了,得罚!若再错一次......可不只区区酒水可过关喽!” 这声‘娘娘’是柳丹有意叫的,来之前,梅月已经提醒过他许多次,说这声娘娘是个忌讳,可一见夏樱,他便忍不住想知道......若是触犯了这个忌讳,她会如何应对? 没想到夏樱会以一声轻笑应对,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两人的尴尬。 其实,如果夏樱端着皇后的架子,一开始便警告他不许这般称呼,那柳丹还真不敢以下犯上!偏偏......这昆华宫的氛围太过轻松,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君臣之别。 柳丹将夏樱满上的酒喝得干干净净,心下自愧不已,“是柳丹不知趣!决不再犯!”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二章 家人 百里凤烨看着归海修黎和夏樱,打断他们,“行了……阿樱,你看你,身上还滴着水呢,赶紧带修黎去换衣服。” 看了看温鼎里的食物,夏樱直吞口水,“好香啊,想不到梅月还会弄这个。” 梅月高举起筷子,“跟我无关,是百里世子弄的……” 夏樱也吓了一跳,眉目一挑,“百里凤烨……你做的?” 百里凤烨懒得理她,回到温鼎边夹了一片牛肉,又指了指旁边的烤架,“你赶紧换衣服去,一会去异兽园弄只鹿来……这里还等烧肉呢。” “异兽园还圈养着活鹿么?我没见过!”夏樱砸了砸嘴巴,“好久没有吃过烤肉了。” 百里凤烨看夏樱这馋样,莞尔轻笑! 夏樱抹了一把湿头发,一拍柳丹的肩膀,“柳炎宇,我看你也颇有些酒量……留着肚子等我来。” 说罢,夏樱扯了归海修黎便往内屋走去。 归海修黎一言不发地跟着,夏樱瞅了那小子一眼,心说给他点了哑穴还真有用,都不闹腾了。 穿过大厅进了内室,夏樱让归海修黎坐到床上,拿了快干毛巾便给他擦头发,没一会便将他整个头发弄得乱蓬蓬的,夏樱从梅月屋里拿来几件新衣服,都是这几天梅月新做的,“来,脱掉……我给你换上。” 归海修黎不动,定定地看着身边的女子,接过新衣服,连忙垂头,“我自己会换的……夏樱姐,你……你别在这里。” 夏樱见归海修黎脸都红到耳根了,不自觉地笑了一声,“修黎真是长大了,都会害羞了。” 轻摇着归海修黎乱蓬蓬的大脑袋,夏樱背过身子,指了指床下,“你鞋子都湿了,新鞋在那里,一会儿换好出来叫我,我在外面等你!” 交待完这些,夏樱便走出了屋,还把门给阖了起来。 归海修黎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里是夏樱的房间,四下打量着这个地方…… 他坐在夏樱的床上,不自觉地将拉开了那床被子,紧握在手心里深嗅了几口。 被子上似乎残留着夏樱的暖意,如同她坚定的后背一般! 赤着脚走在屋子里,打量着每一个地方!归海修黎脚下一顿,他看见夏樱的书桌上放着自己的写的字…… 每一张功课,都被她小心的裱好,整整齐齐的放在桌面上。 旁边还有朱红色的点评——文章用典精准,楷书颇佳,我心甚慰! 归海修黎轻抚着那些朱红色的字迹,心口荡出了点点暖意! 再往下翻,归海修黎突然翻到一人个的画像!他不认识这个人,可是……他听别人提起过,很自然的,他便知道了这个人就是沐煜,是夏樱一直在寻找的人! 连看了好几眼,归海修黎不自觉地便咬紧了牙关! 他觉得那是一个面目可憎的人! 尽管夏樱把这个人画的如同谪仙,可归海修黎不喜欢这个人! 在那男子的画像旁边,还有夏樱用小楷写的一行小字——式微式微,胡不归? 再下面的,全都是这个人的画像,正脸,侧脸,写意,工笔! 一幅又一幅,好像作画之人要把心头血都献祭在这上面! 没由来的愤怒充斥着大脑,归海修黎反手一掌拍了过去,把桌面都拍得直摇晃! 一掌过后,连归海修黎自己都被吓到了! 很快他便意到……自己之所以会如此愤怒,一定是因为师傅! 一定是! 归海修黎深吸了好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心境,连连换上干净的新衣,弄好一切后,他打开房门,夏樱也已经收拾好了一切,正等着他呢。 “夏樱姐!”归海修黎唤了一声,安安静静地走到夏樱身旁。 “脚上有没有上药了?”夏樱看着他穿了鞋子,心里还记挂着那条伤口,“还在流血么?” “没流了!上过药的。”归海修黎垂着头,看着地板,又一听到夏樱的声音,他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想哭! 想起她书桌上厚厚的画像,归海修黎握住拳头,“夏樱姐,你……”他想说,你不要再想那个人了!可最终没开口…… 夏樱去拉归海修黎,“走吧,你肯定也饿坏了。” 归海修黎扬头瞧着夏樱,一眨不眨! 那种眼神,不由的让夏樱发悚……那不是一个孩子的眼神,那目光里包含的情绪,夏樱根本看不明白。 下一刻,归海修黎已经躲开了夏樱的手,“走吧,夏樱姐,别让师傅等久了。” 夏樱讪笑着跟过去。 百里凤烨直冲归海修黎招手,“怎么了?臭着一张脸?快坐过来吃点东西。” 归海修黎心不在焉地扯唇笑了笑,可笑容却极其勉强,“没有的事,百里哥哥!”他想唤百里凤烨师傅,可是人前又得瞒着他们的关系,他不知道百里凤烨的用意,可没法叫出那声师傅,突然间让他觉得很烦燥。 百里凤烨也去瞧夏樱,发现她的神情也不对劲,不觉皱眉,“阿樱……你们两还能闹别扭?”百里凤烨语气里带着些笑意,“阿樱……修黎就是个孩子,你都多大人了,还能和他生气?还点他哑穴?” 夏樱气不过,可也没法反驳,抬起碗臽了勺温鼎里的热食,一口下去,她和梅月一样的反应,“百里凤烨……你明儿再做一顿吧!” 夏樱烫得直吸气,可菜还是一样不停地往嘴里塞! 瞧她这个样子,百里凤烨神色温柔,一边说着,“吃慢些。”一边又忙着给她夹菜。 归海修黎很安静的坐着,吃相很斯文,别人问一句,他答一句!可也绝不多说一个字。 “修黎,你想吃烧鹿肉么?”百里凤烨眯着凤眸,指了指身后的烧架,“开心点,凤烨带你去异兽园,你拿着箭,凤烨看看你的准头有没有生疏!” 没等归海修黎说话,百里凤烨一把拉起他,“走……捉鹿去!” 夏樱没想到百里凤烨说风就是雨,连忙阻止,“天色这么晚了……还下着雨呢,不许去!再说了,修黎都没吃东西呢。” “夏樱姐!”归海修黎摇摇头,“我不饿。” 夏樱脸色一沉,手上的筷子一放,“到了饭点,不饿也得吃饭。”说罢,又瞪向你百里凤烨,“百里凤烨,坐下!少出馊主意!” 百里凤烨被夏樱一吼,挺不高兴的坐到椅子上,冲着归海修黎道,“难怪你不高兴,她刚才也这么吼你了?可怜的小东西。” 柳丹打量着这几个人,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他很少在皇室见到这种相处模式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三章 鲲鹏 司白和景枫又一次不请自来了。 两人在昆华宫见到柳丹,都有些惊讶。 司白先一步围了过去,一把抢过百里凤烨的筷子,“你们真会享受,躲在这里吃好东西!百里凤烨……你真不够意思,也不叫叫本公子!” 柳丹这才瞧见景枫,他穿着一身湖蓝色的便服,身边并没有随行的宫人! 同夏樱和百里凤烨呆在一起,柳丹尚可与之平等相待,可一见了景枫,整个人便紧张起来,不由的站起身子行了个大礼,“陛下。” 景枫没穿龙袍,可他一出现,自带了一股帝王的威压!这让柳丹打心眼里臣服! “朕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景枫摆了摆手,示意柳丹平身,自己也挤到温鼎边,“你用不着拘谨,昆华宫是皇后的地方,你之前怎样就怎样,在这里……朕说不了不算数。” 刚才柳丹一个人和百里凤烨及夏樱对酒,相谈甚欢,已经有些喝多了,这会,他思维都慢了一些,想重新坐到椅子上……可眼睛有些花,身边的东西都有了些重影,柳丹往后一坐,差点还把温鼎撞翻了! 还好梅月反应快,一把扯住了柳丹的衣袖,“柳炎宇,你喝多了!” 柳丹笑笑,拍了拍梅月的肩膀,“好酒当醉,我喝的不算多!” 把柳丹扶到矮椅上,梅月看他的眼神,仍旧有些不放心。 景枫一来,梅月就觉得全身别扭,那咕咚羹,她还没有吃够,可现在,她实在坐不下去了,连忙起身让出了个位置,又去给司白和景枫拿了碗筷,自己已经离席了! 司白看了一眼归海修黎,“这小子长这么大了?”说着,又去问百里凤烨,“他不是跟在淳于梦娜身边么?” 归海修黎不说话,也不对景枫行礼,完全无视司白和景枫。 “菜呢,菜呢!怎么只有汤了,快再下些菜……”司白催促着,身上的桃香,让室内多了些暖意。 “你怎么又进宫了?”夏樱给司白倒了杯酒,颇有几分诧异,“我见你中午才离宫的。” 一提这事司白就烦心,桃花眼一眯,“谁愿意天天往皇宫里跑,宫里又没有本公子住的地方,要不是那大和尚弄虚作假,说了套骗人的谶语,我才懒得进宫通知景枫!” “谶语?”夏樱挑眉,“什么大和尚!” 司白啃着碗里的白菜,“你不知道么?也对……现在还早,你和百里凤烨的情报网应该还没有把消息送来的。”司白看了一眼,把盘子里所有新鲜的蔬菜,全都丢进锅里,“其实在我在小桐那里才刚吃过饭的,可是那该死的老道士太能吃了,整个人就是个活猪……看得本公子一点食欲都没有!” “倒底怎么了?一会道士,一会和尚的!”夏樱莫名其妙。 司白喝了一口汤,这才把先前被老道士和老和尚堵在街头的事说了一遍。 还有模有样地,打着拍子重复了一遍老和尚当时编的打油诗! 夏樱微微一皱眉,知道这件事不容小觑,流言一旦传扬开,多少对景枫有些影响!可夏樱打量着景枫,并未见他对此悬气。 “哈!四大家族动作还真快!”百里凤烨笑眯眯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景枫,“原来你是妖星再世啊!” 景枫没理会百里凤烨的调笑,转头看向夏樱,“夏樱,怀因河之约,怕是要延期几天!我还有点事,之前说的五天后走,现在……估计要十天后了。” 夏樱沉默了一会,“等不了那么久,我和百里凤烨先去,你随后跟来吧。” “不!”百里凤烨微微摇了摇头,神情也严肃起来,“阿樱……推后几天也好,凤烨也有点事情要处理。” 夏樱叹了一口气,不再反驳,这次去了怀因河,她就要直接回大夏了!或许……不会再到华褚了吧! 看了看屋外的凤凰树,在大雨里,那些凤凰叶依旧招摇! 沐煜,若我回大夏!会在小木屋前见到你么? “夏樱姐!”归海修黎的呼唤把夏樱的神思拉了回来,“时辰到了,我要回霍启阁向母后请安。” 夏樱看他没吃多少,又给他夹了些菜,“再坐会吧,修黎,一会我送你回宫。” 归海修黎想了想,没有反驳,“好,那再坐一会……” 今天本来是想安排归海修黎对柳丹行拜师礼的,可到了现在……夏樱还没对柳丹提起这事。 夏樱拉着归海修黎的手,正要开口对柳丹表明意图,却见柳丹突然起身,连矮椅都被弄倒了! 听了那打油诗后,柳丹气得直发抖,拳头捏得紧紧的,“女子科考的题目,臣都拟定好了!亏他自称高僧,此等污言浊语也敢说出口!”喝过酒后,柳丹义愤填膺,“估且不论哪个在位!开设女科将是千秋功业一件,如此朽化顽固,实在难为栋梁!” “你喝高了吧!”司白浅笑望着一脸悲愤柳丹,“小兄弟,你坐下说话……别激动,别激动!”夹了一块不知名的菜放进嘴里,司白的表情立马变了,“啊……呸,这什么玩意啊,煮不熟么!” 柳丹此刻已经听不到任何人的话了,仍旧怒气冲天,“日食也好,飞星也罢,一切不过是自然天象,和什么帝星妖星,一点关系也扯不上!偏偏……可恨这世间,稍有异像便能被人胡言乱语,妖言惑众一番!”柳丹神情激扬,端起酒杯又饮一大口酒,“百姓愚鲁,可叹!可叹啊!” 司白一边吃菜,一边仰头看着这位唾沫横飞的柳丹,“这人真不错啊!现在也就只有这种芝麻小官还敢说点真话了!”干笑了两声,司白一脸坏心地给柳丹手里的杯子满上了酒,又做了个请酒的手势,“好!小兄弟,你说的极是……干杯!” 柳丹越发激昂,一口饮尽司白替来的酒水,一抹嘴巴,“换大碗,快哉!快哉!” 司白被柳丹这酒侠般的反应逗乐了,噗嗤笑起来,果真给他换了大碗酒,又扭头看着百里凤烨和夏樱,“你俩从哪里弄来这么个活宝的?有点意思!” 百里凤烨耸耸肩膀,由着柳丹借着酒意,高谈阔论,“这个柳炎宇,颇对凤烨味口!虽是一介书生,年纪不大,可真真是个鸿儒之辈,最难得的是他有一个潇洒奔放的灵魂。” 大碗酒喝了个痛快,柳丹拨高声音,“什么歪诗酸话,且听柳丹一一改来——” 柳丹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在他眼里,已然谁都看不见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酒兴里!站起身子在大殿中迈着醉步! 口中高吼着—— 天降霞,口含玉,无非先人费苦心。 天日蚀,血流星,自然之观是美景。 粮价涨,药价贵,君臣相争商得利。 晴霹雳,飓风起,天道气象总有异。 开民智,设女科,此举若施功万世。 柳丹打了个酒膈,举杯长饮,仰头大笑,好半天才气沉丹田的吼出最后一句—— 心有丘,胸有壑,鲲鹏一跃——九万里! 景枫带着些玩味地眼神看着柳丹,“自比鲲鹏么?可别叫朕失望!”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暗了下来,梅月在厅里点起了蜡烛,又在房梁上悬挂起夜明珠! 听着柳丹的醉言,梅月有些悬心! 可瞧着他轻拂醉步,豪言奔放,她又觉得——这人当是如此! 唇边暗暗扬起浅笑!梅月瞧着柳丹,已然看呆了! 屋外,大雨未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四章 成长 “酒足饭饱!”司白摸了摸肚子,甚是满意地看着柳丹,“还有表演可观,不错不错!” 二十四紫骨扇猛地打开,司白伸了个懒腰,一扭头便瞧见身后的烤架,“对了……这烤架都弄好了!”扇着扇子,司白贱兮兮地杵了百里凤烨一下,“不用,挺可惜的,你说是不是呀?本公子可不忍心让你白花那么大的力气!” 百里凤烨反手打开司白杵在他肩头上的扇子,默默地把身后的烤架撤了,又端了清水,一言不发地往碳坑里浇去。 噗噗一声,烤架上直冒白汽。 司白收回扇子,恨恨地朝百里凤烨打了一下,“算你狠!” “滚蛋吧你!”百里凤烨双手环胸,指了指大门,“天都黑了,你一个外臣留在皇宫里干嘛?准备把某人的头发染绿么?” 夏樱抽了抽唇角,颇有些同情的看着司白,“百里凤烨,你这嘴也太损了吧!” “呀!”眯起凤眸,百里凤烨语气低落,“可就是桃花公子有心,他也没这本事啊!” 百里凤烨一语双语,一指司白某方面无能,二指景枫的妃子月华看不上他! 百里凤烨本来说的玩笑话,可涉及到月华,司白的神情便暗淡了许多,也不再和百里凤烨打闹了! 瞧着随身带着的那把桃木梳,轻抚着衣服上的桃花……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月华了! 司白想去寻找月华,去四海九州寻找她的踪迹,可是……他却被困在这里! 菀清有孕,华褚动乱,景澜被推到摄政王的高位!而景枫,始终没有对他用最后一次青龙令! 世人皆道桃花公子风流洒脱,可是——他其实只一个不得自由的囚犯。 百里凤烨伸手在司白面前挥了挥,“喂!凤烨开玩笑呢,你这么大反应会让凤烨骄傲的!” 百里凤烨和司白一样,自是懂得求而不得有多苦!百里凤烨说这话,其实……已经在道歉了! 司白将那桃木梳小心的收好,脸上恢复了戏谑之色,“百里凤烨……你死后一定会饱受割舌之苦。” 梅月见大伙都已经停止动筷子了,连忙把温鼎抬走,又把百里凤烨撤下来的烤架也收拾了! 房门一直没有关,可大厅里还有些食物的味道…… 梅月想点支檀香,可夏樱和百里凤烨都不喜欢香的味道,想了想,梅月只好在大厅里撒了些兑醋的水。 柳丹喝多了,整个人伏在酒坛子上,直打酒膈,梅月想把酒抱走,可柳丹的手一点也没有松开,谁都没法从他手里把酒坛子抢掉,“别动我酒!来,今朝有酒今朝醉!喝个痛快!” “柳炎宇,你放开,你喝醉了!”梅月的语气格外温柔,“我给你泡些蜂蜜水解解酒吧!” 柳丹不答话,双手仍旧抱着酒坛子不动。 “由着他吧!”夏樱看了梅月一眼,“你别担心,一会我找人送他回驿馆。” 梅月只好作罢。 景枫四下打量着昆华宫,“这里未免太冷清了,空房间太多,夏樱,不如给我收拾一间,我搬过来住……增添点人气!” 百里凤烨和司白玩闹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这回换司白毫无顾忌的大笑起来,一双花眼得意洋洋地看百里凤烨的好戏,“报应来得可真快啊!原来现世报说的是这么回事!” “你住过来干嘛!”夏樱一皱头眉头。 “这里不欢迎你!”百里凤烨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狐狸。 两人一同下起了逐客令。 可景枫不为所动,起身离开大厅,环顾了一下内室旁边的空房间,指着其中一间道,“我要睡这里。” 司白高举着双手,扯着声音高呼,“本公子愿意替你铺床叠被,置办家具!” 夏樱和百里凤烨对视了一眼,两人的情绪都格外糟糕。 “你忘记昆合雪山的事了?”夏樱双手环胸,“你不怕进来后,我和百里凤烨联手弄死你!” 景枫轻轻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怕了,或者说,他之前说的这些话,本来就是想引夏樱注意的,“你这么反对就算了吧!反正去怀因河的路还很长,我不急着一时,只是……夏樱,记得沁雪池边我对你说的话。” 又是沁雪池!百里凤烨眉头紧皱,那天他问过夏樱,可夏樱并没有告诉他! 夏樱和景枫在沁雪池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百里凤烨咬紧牙关,看着景枫的眼神突然像看个死人! 归海修黎走到门口,“夏樱姐,百里哥哥……我要回去了。” 长长叹了一口气,夏樱有些失落,终是没将拜师的事情告诉柳丹,看柳丹那醉样……只得改日再谈了。 “我送你回去!”夏樱追到门口,“梅月,我们有伞么?” 梅月气呼呼地应了一声,没一会,便把伞、雨蓬,各自拿了两份过来,“怎么没有!杂物都在南边最远的跟两个屋子里,我都说了好几次了!小姐……你稍微记着点好不好!” 夏樱点头称是,可估计有下次,她也一样找不到这些琐碎的东西。 “不用!”从夏樱手上接过雨蓬穿好,又接过雨伞打着,归海修黎望向梅月,“梅月姐,麻烦再给我一盏雨灯。” “噢……好!”梅月连连点头,她一早就没有觉得他是个小孩了,这会儿……归海修黎的个子又长高了很多,梅月就更加无法将他看待成孩子了! 只要归海修黎沉下脸来,梅月便会对他生出些……畏惧! 梅月现在特别不喜欢归海修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小时候,她还喜欢捏捏归海修黎的小胖脸,可现在……连和他说话,梅月都感觉到有股莫名的压力。 说完这些,归海修黎方才看着夏樱,“夏樱姐,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你别送了……我不只是归海修黎,我还是守皇太子!”一手持伞,一手接过梅月替来的雨灯,归海修黎沉声,“夏樱姐……从今天起,请你别将我当成小孩!” 夏樱无法反驳,瞧着这位老成持重的小大人,心里说不出的悲伤。 百里凤烨也叹息了一声,可是脸上的表情却颇有些欣慰,替他系好了雨蓬披风,百凤烨道,“走你想走的路吧……只是,路上,每一步,都踏得结实些。” 重重点头,归海修黎冲着百里凤烨长长地鞠了个躬。 等他直起身子,方才又瞧向夏樱,“夏樱姐,柳丹的确很有学识!他会是个好老师,可是……却不会是我的老师。” 他有老师,有师傅! 这一生,只有一个人是他的恩师! 紧捏着脖子上的香囊,他还能感觉到里面的那颗形状特殊的犬牙。 “夏樱姐,往后别再费心为我找老师了!”归海修黎思索了半晌,“可你不必担心……我会好好读书!”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五章 千层浪 “走远了,你别看了!”司白眯着桃花眼,一屁股坐到了百里凤烨的御用太爷椅上,“唉!这椅子真舒服,小樱樱……送给我了吧,好不好!” 夏樱被司白的称呼弄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好好说话!”扫了一眼那椅子,“这你得问百里凤烨……这椅子是他的爱物,我可做不了主。” 司白晃动着那把太爷椅,“本公子也就说说而已,管你答不答应,反正有空……我是要偷走滴!” “以前没看出来,桃花公子还能这么无赖。”百里凤烨咳了两声,“凤烨的东西,旁人想带走可没这么容易。”轻轻舔了舔薄唇,百里凤烨的笑容让人看着发虚,“这把椅子上可是有机关的……你再不让开,别怪凤烨下狠手!” “扯吧你!”司白翻了个白眼,口上不依不饶,“就一把破椅子,还能有机关,当本公子被吓大的?” 司白的身子其实有些僵住了,连晃动太爷椅的频率都变低了。 “不信?试试吧!”百里凤烨轻抚上狭长带红的凤眸,唇角斜斜上挑,“凤烨数三下,你就可以验证真假了。” 司白的喉结明显有吞咽唾沫的动作。 “三,二——”百里凤烨刚数了两声,司白便像猴子一样的窜了起来,连衣摆都不愿意再沾上那椅子。 百里凤烨以全胜的姿态重回到他的太爷椅上。 “樱子!你挺关心归海修黎的啊!”司白瞧向夏樱,又换了个称呼,“这孩子不错,以前就很机灵,现在倒透了一股子迷雾……有点像景枫刚夺位的那几年。” 见夏樱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司白连边举手解释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可是称赞,真的!对皇室的小孩来说,那股子气质就是生人勿近的煞气,是好事!再说了……像景枫也没有什么不好!这人身上可圈可点的东西真不算少。” 夏樱苦笑起来,知道司白说的是真话! 以前夏樱没想过,被司白这么一提醒,还真觉得……归海修黎身上的确有某种和景枫相似的东西! 初识景枫时,那人带着一张假面!他可以看清世人,世人却别指望探清他的所思所想。 如今……景枫的表情多了些真实的东西,已经和最初那个去大夏提亲的男子相差太多了! 从前的景枫只愿意以算计来看待一切人与事,可如今……他在学着真心对人,尽管很难,半生的算计已经透进了骨子里,可他真的在尝试没有目的的付出一些些真心!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了许久!许多人,许多事,都在变化着! 那么……她自己呢? 她变了么? 闭上眼睛细细想了想!夏樱审视着自己! 其实,在很多地方,她的心境也变化了! 这几年下来,夏樱对景枫的杀意已经越来越淡!不……应该说,她已经没有要杀死他的念头了! 她几乎不愿意与景枫为敌! 景枫不仅仅只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同时,也令人尊敬! 这些年看看着景枫的手段,看着他对这个国家做的事,付出的心力……夏樱没法不承认这个优秀帝王! “你在想什么?”景枫见夏樱直直地看着他,眨也不眨,心情有些愉快,唇边不自觉地荡起微笑,“夏樱,你这样瞧着我,会让我想要马上搬进来住下的!” 移开目光,夏樱没理回景枫,天已经全黑了,屋外的雨仍旧下个不停。 “时间不早了……”司白恨恨地踢了百里凤烨的太爷椅一脚,“本公子要回王府了。再晚点吵醒小桐可不好了!” 司白说完就准备离开。 “是有些不早了!”百里凤烨看了一眼还抱着酒坛子的柳丹,“反正你要出宫,顺便送柳丹回驿馆吧!” “可以!”司白也不推辞,猛地将二十四紫骨扇打开,走到柳丹面前便扇起了风,“喂……醒醒!天都喝了,你得离宫了,明天还得上早朝!” 柳丹抬头看着司白,好半天才不舍地放开手里的酒坛子,“噢,对……宫禁时间到了!外臣不得逾越。” 司白用扇子敲了敲柳丹的脑袋,颇有些好笑的看向众人,“这人不是挺有侠气么!怎么都醉成这样了,还记着这么一条破规矩?” 柳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子! 司白扯过他的手便将架到自己的肩头上,正准备半拖半抱地将他弄回驿馆。 梅月又拿了蓑衣过来,司白摇摇手,“我回去得洗澡,我不爱穿蓑衣,又笨又重,有损我桃花公子玉树临风的形象……你给这柳炎宇穿上便好了!” 梅月点点头,小心的帮柳丹穿起蓑衣! 他穿着一声白色绣竹的衣服,特别好看!梅月离柳丹很近,再看他五官时,更觉得说不上的舒适。 “我自己来!”虽是醉了,但柳丹还保留着一丝意识。 没等梅月把蓑衣系好,柳丹便跑出了大厅,站在房檐下,抬头直楞楞地望着天空。 柳丹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抬头的姿势! 这可把司白乐坏了,“突然变木头人了?” 话音刚落,柳丹便打了个喷嚏,“唉……这大雨,怕今天整夜都不会停的!” “胡说!”司白也抬头看了看天,“都下了一个白天了,我看天明前就会停的,你看……都能看到星星的。” 柳丹直摆手,“不可能……我老师多少教过我看点星相,我虽不精通,但这点断言不是敢下的——天明前,绝不会停雨!” 司白看柳丹醉哈哈的还敢说这大话,一抱手问道,“那你老师是谁啊?” 柳丹摇头不答! 提起柳丹的老师,百里凤烨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猛然想起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催促夏樱道,“快……阿樱,凤烨差点忘记了,你把那局棋谱拿过来!就梅答应白玉兰吊坠上的那局棋!” 夏樱很少见百里凤烨这个样子,自己也紧张起来,二话不说,马上跑去书房拿了那局棋谱过来! 百里凤烨接过棋谱,走到柳丹身边替给他。 天色太暗,柳丹看得吃力! “灯!”百里凤烨催促了一声。 梅月很快抱了一颗夜明珠过去! 幽绿色的光芒将棋谱照亮,柳丹看了几眼,笑道,“这不就是以金銮殿为中心的皇宫的格局图么?奇怪……怎么这张地图上会标有岔道?金銮殿怎么可能有十几条小道?而且……这地图不全!” 一言激起千层浪! 司白手上的扇子已经忘记扇风了,嘴巴半张着,许久没有合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六章 贱样 梅月打了个哈欠,现已经丑时了,可是,呆在昆华宫的几个人,完全没有一点想要离开的意思,她已经困了不行了,尽管夏樱一再让她先去睡,可一想到正殿里还有好几双眼睛,她就不愿意回房间。再说了,她的身份是丫环,哪有主子不睡,她倒先睡的理? 梅月不清楚一盘残局有什么了不起,值得这几个人,一个个枕戈待旦的? 自从柳丹说了句那棋局是地图后,整整三个时辰,百里凤烨,夏樱,景枫,司白,一个个的,都一言不发的坐着。 柳丹发了半个时辰的酒疯,其间咿咿呀呀地念着诗,有那么几句,还得到几个人的一致称赞。 后来听烦了,司白强行给柳丹灌了醒酒汤,这会儿柳丹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 等柳丹睡着后,几个人就这么以柳丹为中心,团团围在他身边......一双双大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个睡着的人。 梅月有些同情的看了柳丹一眼,心说,还好是睡着了,否则被这几个人同时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得有多大的压力啊! 梅月又打了一个哈欠,都有些站不稳了! 看她这样子,夏樱实在不受不了了,“梅月,去睡觉!” “我不!”梅月还想反对。 可夏樱已经伸手推着她离开了,“不行!” “我给你们泡点茶水吧!”梅月挣扎着,顶着半个拳头大的黑眼圈,“我不困。” 夏樱白了她一眼,沉着声音吓唬道,“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点睡穴,敲晕你。” 梅月一下子吓得不敢讲话了,因为以前夏樱确实做过这种事,她有心理阴影! 好不容易将梅月弄进房间,夏樱再次来到大厅的时候......其他几个人的姿势也一动没动,和最初一个样子。 深夜,蜡烛已经换过了两次...... 大厅很安静,只能听到柳丹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屋外,大雨仍然没有停歇。 夏樱坐回自己的椅子边,端详着那盘棋局,眉头越皱越紧。 “阿樱......你也去睡会吧。”百里凤烨懒洋洋地看了夏樱一眼,“一会柳炎宇醒了,凤烨叫醒你......不会耽搁什么的。” 夏樱摇了摇头,“你才应该才睡呢,你病才刚好没几天......” 百里凤烨做了个阻止的手势,自从他病过一次之后,夏樱已经开口闭口都提这事了,他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司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一时之间,只听得到骨骼咔咔作响的声音。 “要不强行把柳丹叫醒吧。”司白刷地一声将紫骨扇打了开来,“醒酒汤喝了两个时辰了,估计已经清醒**分了......等他自然醒来,估计要到明天早上,堂堂桃花公子......守着个男人睡觉算什么?要是个妙龄女子,那等多久都没问题的。” 景枫和百里凤烨同时摇了摇头,一同否决了强行叫醒柳丹的提议。 司白只得作罢,重新坐回椅子上,伸手把夏樱手里的棋局拿了过去,又看了几眼,司白不耐烦地把锦帕往百里凤烨脸上一丢,“这怎么就是一条路了?本公子怎么看都没法看成地图,那要是棋局也能成路,天底下,不知能有多少路!或许这话只是柳丹发酒疯乱说的呢?” 百里凤烨剜了司白一眼,把他丢到自己脸上的棋局拿到椅子旁边。继续摇着他的太爷椅,“什么时辰了,凤烨感觉有点冷啊。” 话音刚落,夏樱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寒血暖玉,“你带着它。” 百里凤烨眸子一眯,“你不要老把这暖玉解下来!”说着,百里凤烨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二分的怒意,尽管只是装出来的,但他还是咬着牙关瞪着夏樱,“你答应过凤烨会一直带着的!” 夏樱听不出他是不是真的发脾气了,一时便楞住了。 百里凤烨又一次开口,“一直的意思是一刻不离!” 夏樱讪讪地收回了手,把寒血暖玉小心的配好。又去自己屋里抱来了一床毯子,给百里凤烨盖上了。 司白嘟着嘴巴有些不满,“小樱樱......你只带一床毯子不好吧!我可是客人呢!” 景枫看着夏樱和百里凤烨之间的互动,心中泛起一阵阵酸意,没由来的有些烦躁,可倒底没有发作,只是一张脸突然沉的可怕,司白和景枫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他也是最能感觉到景枫变化的人,所以,景枫的沉下脸色时散发出来的气息,被司白一下子捕捉到了...... 看了景枫好一会,司白略带些得意的桃花眼,渐渐黯淡下去,甚至还多了几分不忍。 “我自己还没有毯子呢!”夏樱有些惊讶的瞧着司白,“你一个***,要毯子干什么?” 司白哑口无言,瞧了一眼唇角都快扬到耳根后面的百里凤烨,“噢!那百里凤烨有毯子盖,那他就不是男人了?” 司白委屈地无以复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一条毯子弄的一脸哭唧唧。 “你能和他比么?”夏樱的目光直瞧着百里凤烨,“他身子弱,前几天还大病过一场......本应该再好好将养几天的,唉......可怜百里凤烨现在还得陪着你们熬夜!可,你叫什么冷啊......自己用内力御寒就行了,别那么娇弱,跟朵娇花似的......你可是玄武尊者,御寒的内力绰绰有余!” 司白扇着扇子,别过头不去看夏樱,“夏樱,本公子从今日起和你绝交!” 百里凤烨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夏樱的耳朵立刻高高竖了起来,满脸紧张,“怎么又咳嗽了?要不要喝点热水。” 百里凤烨歪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碍事。” 司白瞧着百里凤烨这作样,脸上的肌肉直跳,嘴里唠叨着,“哎呀,我真要吐了!百里凤烨,今儿我才发现,你咋这么恶心!”凑到百里凤烨耳边,司白神秘兮兮地问道,“百里凤烨......你看不到你现在是个什么贱样么?” 看了也不看司白,百里凤烨的太爷椅摇得更欢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七章 惶恐 景枫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却见柳丹突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刚醒过来,柳丹的神色颇有些迷茫,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 等看清了团在他椅子边的是哪几个人,他一下子便紧**来,“陛下!”四下转了一圈,柳丹看向百里凤烨,“柳丹是喝醉了么?我怎么还在昆华宫?我记得吃了饭后,我是要回驿馆的啊?”抓了抓头发,柳丹咳了几声,让自己尽量不去关注这些人的目光,“发生了什么?柳丹一点都记不清了,抱歉抱歉。” 景枫朝百里凤烨使了眼色,示意百里凤烨再一次把那棋局递给柳丹。 接过棋局,柳丹看了好一会,有些莫名其妙,“这......这是一局残局,陛下,您有什么指示么?” 司白的扇子摇得更快了,火气一下子窜的老高,“你开玩笑吧,本公子在这里等了你三个时辰,可不是听说这屁话的。” 面对司白怒意,柳丹半眯起眼睛,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景枫身上,“陛下......司白公子此言,柳丹不知,这局棋有什么特别的么?” 景枫沉默了好一会,“你再好好看看这局棋。” 柳丹这才低下头去,四下翻转着手上的锦帕,想把这局棋看出一个花样来。 终于......柳丹想来了! “是......是地图!”柳丹的声音难掩惊讶。 司白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合上二十四骨扇,浅笑道,“还好你看懂了,否则,本公子可得把你的脑子敲开!” “纸!笔!”柳丹醉酒的时候,一眼就可以看清其中的玄机,可现在清醒了,反倒看的格外吃力。 “到日暮里去吧。”百里凤烨从太爷椅上跳了起来,“里面说。” 柳丹不知道何为日暮里,眸光里带了几分询问。 夏樱解释道,“日暮里是百里凤烨的书房,走吧......里面有纸笔书桌。” 夏樱提了灯,走在前面指路,穿过大厅,在?道上走着,偶有些雨渐了进来,“果然像你说的......这大雨恐怕到天明前都不会停歇的。” “我说的?”柳丹扯了扯唇角,“拙荆说过柳丹一旦喝过酒,说话就有些狂......肯定说了些大言不惭的话,别当真。” 拙荆?夏樱楞了一下,双拳不由的捏了起来! 柳丹已经成亲了? 想起梅月看柳丹的眼神,夏樱微微有些心酸,梅月那丫头肯定对柳丹有不一样的心思,她看得出来。 百里凤烨知道夏樱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你别担心梅月......原先凤烨还有些悬心,可今天听柳丹这么讲,凤烨倒放心了......梅月这丫头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司白冲柳丹翻了个白眼,“怎么酒醒了,反到这个样子......拘拘谨谨的,我倒宁愿你再喝两口。” 柳丹浅笑,不再答话。 很快进了书房,夏樱把灯点亮,里面的布置很是清秀简约,连小摆件都是百里凤烨精心挑选的。 书桌上还放着好几张夏樱的画! “这个人是谁?”柳丹不知沐煜与夏樱的关系,看了一眼画像,“作画之人很是用心啊!看得出来,此人画技平平,可对画中人的眉眼韵味却记忆颇深,连如此平常的画功也能把神韵一展无疑......噫!怎么宣纸有皱?是作画之人的泪痕吧!” 柳丹还在点评着画功,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的话,使其他几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古怪。 夏樱连忙过去,小心的把那些画收了起来,又指了指旁边,那里摆放着百里凤烨平时用的上好宣纸,“纸在这里,我去取水研墨。” “别别别!”柳丹直摆手,“自己来,自己来!哪里敢劳烦......” 没等柳丹说完,景枫已经走到书桌面,拿了墨条,亲自开始研了起来。 夏樱刚才收拾那些画像,并没有留意到旁边的笔洗里,一直盛着干净的清水! 百里凤烨取了毛笔,用清水润好了笔,递给柳丹。 夏樱取来了清水,这才发现那边已经开始研墨了,只好将水倒进笔洗里,问道,“柳炎宇,你要用生宣还是熟宣?” “熟......熟宣。”看着这架示,柳丹已经结巴了。 而司白此刻亦将那棋谱拼了开来,放在柳丹面前,又取了几盏油灯给柳丹照明...... 柳丹吞了吞口水,纵是平日里再怎么不羁,此刻也略有些紧张! 皇帝墨研,皇后铺纸,随安侯递笔,摄政王妃的哥哥盏灯......四国内怕没有享受过这顶极的待遇吧! 最重要的是......他只是一名黑衣无品的县官啊! 捏着毛笔的手都有些发抖! 这种待遇,没让他感到得意,反而始他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桌上的宣纸,一时之间已经想不起自己进这书屋要干嘛! “对了!”柳丹放下笔,语气有些尴尬,长长地吸了好几口气,他才冲着百里凤烨问,“那个......柳丹,内......内急,哪里可以如厕?” 百里凤烨半张了嘴巴,好半天才指着书桌之外,“拿上伞,走远些,尽头处左转,绿竹从生处便是溷轩。” “多谢!”柳丹抱上伞,在众人的注视下出了书房。 听着外面的雨声,转过头再也看不到那几双眼睛后,柳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身子都觉得轻松多了! 没点心理承受能力!还真是无福消受啊! 司白看了看景枫,“都是你......你一个皇帝给柳丹研墨,你看看把他吓成什么样了?”一边责骂着,司白却一边笑了,“难为这个柳丹了,要换个人,恐怕没等问出雪隐之处,已经溺裤子了。”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也都笑了! 夏樱点头说道,“的确是我们太紧张了,无形中给柳炎宇太大的压力了!” 如厕之后,柳丹站在走廊边调整了好一会,这才有勇气再次走进书房。 等柳丹调整好心境,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变了,纵然现在......他在官场还是显得有些生涩,但几个人都能看出,这个柳丹......日后,绝不会仅仅只是个县官!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八章 星相经纬 柳丹坐回椅子边,不再理会别人的目光,拿起了笔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运笔遒劲有力,字型飘洒洋溢,柳丹的动作很快,运几笔,又看几眼棋局,不时地还举起帕子端详着,此刻的柳丹已经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他看不到旁人的目光,一心只有要做的事,之前那种压力顿时消散无踪,举手投足之间,已然不再有一丝拘谨。 “有朱砂么?”柳丹看着宣纸上的墨迹,眉头微蹙,“要用别的颜色区分一下,不然……一会连我都看不明白,太复杂了。” “有!”夏樱点点头,一转身要去拿。 “等一下!”百里凤烨叫住夏樱,“那盒朱砂不许动,凤烨花了好些几日子才制出来的……”百里凤烨嘟囔着,“凤烨自己都舍不得用。” 说话间,百里凤烨已经从博古架上取来了颜料,“即然是区分颜色,用颜料吧。” 柳丹打开颜色盖子,取了一盒胭脂红,看了看,便又换了个其他颜色。 “甚好!”柳丹取了些石青调水化开,“上好的朱砂难得,工艺繁复,确实舍不得……啊!这颜色,天!”等柳丹把颜料化开后,也是一脸的心疼,“这……这颜料也是上好难得的,若是作画,百年都不会褪色,用这颜料画地图,也……也是浪费啊!” 夏樱一直知道百里凤烨的东西都极其讲究,可没想到……连这些颜料都能让柳丹露出这种神色! 突然在心底里生出了些罪恶感,夏樱感觉自己有些暴殄天物了。 司白一听有好东西,桃花眼中便转了起来,没一会,他便看到了百里凤烨调制的朱砂! 只有拳头大的一小盒,一打开,颜色很正,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朱砂的价值,绝对高过同样重量的十倍黄金! 司白爱不释手地将那朱砂装进自己的口袋里,自心为无人看见,却不料,那边百里凤烨已经冷笑起来了,“那个三只手,你最好放回去!” 司白无赖地扇着扇子,看着夏樱,桃花眼中可怜兮兮地说道,“小樱樱……小桐有孕,孕妇嘛,最好的休闲便是写写字,刻刻印章,是不是!樱子,你跟百里凤烨说说,这盒朱砂就送我……不,送我妹妹小桐了!” 夏樱瞧着司白那目光,又见他紧捏着那盒朱砂,满眼喜爱,也可怜巴巴地看向百里凤烨,“百里凤烨你下次再制一盒吧!” “下次?只收集材料都得四五年的!”百里凤烨双手环胸,一片没得商量的样子。 夏樱确实很喜欢菀清,司白的那个理由已经把她说服了,那些生活讲究的人,的确是爱极了这些东西的,就像凤里白,若得到好的墨条,他比打了胜战还高兴!菀清有孕,写写字,刻刻章,确实有益身心。 走到百里凤烨身边,夏樱拉住他的袖口,来回晃了晃,“好不好嘛!五年就五年嘛,你就送给菀清吧。” 早在夏樱开始摇晃他袖子的时候,百里凤烨已经缴械投降了! 夏樱从来不说这种软话的! 这会儿,百里凤烨已经听得又酥又麻,整个人晕头转向,早已找不到南北! 景枫心里苦涩,他从来没有见过夏樱这般小女人的样子! 堂堂靖安王爷,露出这般神,可她自己却不知道这带着多少杀伤力。 一直在旁边不说话,此刻,景枫也忍不住了,不由的咳嗽起了,越咳越大,越咳越愤怒! 可他现在显然已经被忽视了。 直百里凤烨表现的不耐烦的点点头,“行吧,行吧……给他吧。”可话虽这么讲了,看司白的眼神仍然带着刀子,“这朱砂里可有水银……孕妇可不好离这些东西太近。” 司白笑眯眯地把玩着那盒朱砂,“不大事!不会让小桐沾在手上的,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夏樱!”一直被忽略的景枫,实在忍不了了,叫了夏樱的名字,可等她扭过头来后,景枫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半天才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卯时!”夏樱没发现景枫的异常,声音平静。 柳丹画着那些地图,越画越吃力,额上也起了薄汗。 宣纸上的颜色越来越多,柳丹盯着那棋局,最终只得长叹一声,停下了笔,“陛下,微臣不才,实在没法把地图详尽的描绘出来!” 柳丹苦恼地盯着自己画出来的宣纸,“这棋局配合星相经纬来看,绝对是地图没错……可臣对星相的了解实在有限,下笔吃力,到现在……已经无从动笔了。” 柳丹尽力了,放下毛笔,语气低落,“微臣无能,请陛下治罪!” 从桌面上拿起柳丹的地图,几个人围在景枫身边看了起来。 司白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一堆,打了个寒颤,“都这么复杂了,还没画完?” “没有!”柳丹擦了擦薄汗,“行笔到后来,柳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要是我老师在,以他对星相的了解,一定可以很轻松的详尽制出。” 司白又一次听柳丹提及自己的师傅,好奇心愈发重了起来,“哎,你一直说你老师这样那样的,可你老师是谁啊!” 柳丹面露难色,仍是不愿回答。 百里凤烨看向柳丹,微微笑了笑,“你也别怨凤烨,即然想查,他们迟早会查出来的。”说罢,百里凤烨这才揭开了谜底,“他老师是莫瞎子!” 司白不认得这个莫瞎子,可景枫倒清楚得很。 “莫瞎子?”景枫沉声,忽而冷笑,“原来是他,星相风水的功夫不知道如何,但……他跑路的功夫倒是一绝!” “陛下,那张帕子能给微臣么?”柳丹叹息了一声,“老师原是教过柳丹的,可惜微臣资质平庸,一时之间,实在没法想全,我想留着棋局慢慢回忆,再试着画一个。” “可以!”景枫点点头,“不只你有,朕还会命人做一个盲棋,若找到你师傅……可得让他好好摸摸。”长叹了一口气,景枫抿唇轻笑,“你们师徒见面的日子……不远了。” 柳丹垂下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关于莫瞎子和朝庭的关系,柳丹实在不敢往深里想!他那老师是个倒斗成瘾的,他就怕莫瞎子是盗了皇陵才被景枫盯上的! 可柳丹又觉得……莫瞎子怕没那么大胆子!他要倒斗的话,一般也是找些年代久远的大墓!谁会脑子发热去盗当代皇陵呢?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九章 大不韪 “天啊!”门口突然传来梅月的声音,“你们全都一夜没睡么?” 众人被梅月的声音吸引,一同扭过头去。 夏樱也吃了一惊,“天亮了?” “可不是嘛!”梅月还没有洗漱,有些不好意思见人,说话的时候直低着头,“小姐,你们谈什么,能谈一整夜!”梅月嗔怪的看着夏樱,“事情天天都有,就不能好好休息么?” 书房里的蜡烛不觉间已经熄灭了,天空破晓,大雨仍在继续。 “陛下,早朝时间快到了。”柳丹提醒了一句,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焦急,他的官服还在驿馆里,“现在要直接去金銮殿么?” 景枫沉默了一会,又看着漫天的大雨,“今日罢朝吧!你们也都累了,各自回去休息。” “安公公!”景枫唤了一声,“通知罢朝!” 话音刚落,景枫这才发现……自己在昆华宫呢,哪里有什么安公公。 “你这里也太冷清了。”景枫苦笑了一声,看着夏樱,语气虽有些抱怨,可眸子里却有些别样的神情,“一个下人也没有,我都不知道应该吩咐谁去传令。” 没等夏樱开口,百里凤烨已经阴阳怪气地答道,“冷清也是凤烨和阿樱的……你没事少往这里跑!这宫里等着和你生孩子的妃嫔一大把,没事……多找她们热闹热闹,会被大臣跟着屁股天天催生孩子的皇帝,古往今来……你景枫可是第一人!” 景枫挑唇冷笑,“你也别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咱俩一样!” 百里凤烨的脸色白了几分,他自然知道景枫指的是——夏樱的心里没有他,他和夏樱即便住在同一个宫殿,也过不到一块去,本质上和景枫没什么两样。 百里凤烨很少被人激到,可是……景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确实刺疼了他。 这些人的相处模式,在柳丹心里成了个谜! 抹了一的把汗水,柳丹告诉自己……得尽快适应! “陛下,你有什么吩咐,奴婢去传话。”突然涌起的火药味,让梅月倍受压迫。 “不必!”景枫笑了起来,“梅月姑娘,你是皇后的身边的人,就只听皇后一人的吩咐便好。” 景枫着重咬着‘皇后’二字,重复着夏樱的身份,他的心情都会好一些。 “咦!”司白眯着眼睛盯着前方,“有人来了,我看着好像是皇贵妃。” *** 远处,司徒青怜带着一行宫人走来,她笑意盈盈地冲着众人打招呼,“夏樱!景!” 夏樱回了司徒青怜一个微笑,上次一起去茶室,那一路上,夏樱已经没法再对这个女子板着脸了。 看见夏樱冲着自己招手,司徒青怜眉眼里丝毫不掩饰欢喜! 她已经等不得身后撑雨伞的宫女了,司徒青怜加快脚步,冒着雨便冲到了走廊上,为她撑伞的宫女追着跑了过来,可哪赶得上她,追得太急,反而跌到在了地上,雨伞也摔的老远,自己身上也沾了一身的水。 司徒青怜站在夏樱身边,指着摔跤的初九,大声地冲着她笑,“初九,你真是笨死了!” “娘娘!”初九气冲冲地站起身子,捡起伞,擦了擦一身的水,连头发也摔得湿淋淋的。纵是一肚子的怨气,初九此刻也不敢发作。 初九实在想不明白,她家娘娘怎么会对夏樱这般和颜悦色! 这个女人,夺了她的后位!夺了她的荣耀!可她却毫不在意!还要争着赶着和夏樱做朋友?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司徒青怜瞧着司白,“小桐可担心你了,你昨晚进宫,为什么不叫着我一起?一整夜没回去,小桐估计都没有睡踏实!” 司白摇着扇子,桃花锦衣已经渐了一些雨水,“本公子原也这样想的,可小桐不许我叫醒你,她说你刚睡下,不让任何人吵醒你。” “也是!还是小桐最好!”司徒青怜亲昵地挽上夏樱的手,“我刚醒,进了宫,安公公说陛下不在,我一猜……准是在你这里,一进来,哇,可真热闹……你们全都在!” 夏樱鼻尖处传来隐隐的茶香,特别好闻。 “青怜,朕刚要找安公公宣布罢朝的。”景枫瞧着司徒青怜,眸子深处隐藏着一种看不出明堂的情绪,又似伤感,又似无奈。 司徒青怜浅着着瞪着景枫,“这个时辰还见不到人,龙袍也在龙宸宫里没有动,我早让安公公通知罢朝了!” “陛下和皇妃真是伉俪情深!”百里凤烨伸了懒腰,“也只有皇贵妃可以洞悉陛下的心意,实在是心有灵犀啊……让凤烨好的羡慕。” 司徒青怜无视百里凤烨阴阳怪气的语调,“你们在商量流言的事吗?有法子解释没?没今儿我进宫那一路,全都在传什么帝星妖星的……要不派一些侍卫去守街?看见官家人,老百姓估计不敢太过造次。” “听你这么说……估计那打油诗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司白叹了一口气,“流言这种事,没解决之法的……派几个大头兵守街,这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也是!”司徒青怜叹了一口气,“不若由着他们吧,时间久了……也就淡了。” 柳丹冲众人行了个礼,“陛下,皇贵妃娘娘,即然今日罢朝,那……微臣先告退了。” 司徒青怜这才注意到柳丹,“这位,想必便是风头正盛的……柳丹柳炎宇了!” 司徒青怜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柳丹,丝毫没有一丝拘束,那样放肆的目光反倒让柳丹颇有几分羞涩。 “果然一表人才。”司徒青怜下了评论,“陛下让你负责今年秋试,可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了!岺阁老已经到本宫面前告了两三次状了,你可得争口气!” 柳丹郑重地点了点头,一时握紧双拳。 柳丹再次告退,得到景枫的许可,他已经离开了走廊,以他的身份,哪敢跟人要伞啊!只好凭着大雨走在路上了。 没走两步,却见梅月已经追了过去,“柳炎宇!”唤了一声,梅月把伞递到柳丹手里,“你拿着这伞……我,我改天会来取的。” 柳丹接过,轻轻点头示谢,“多谢!” 目送着柳丹走出昆合宫,梅月的眼睛眨也不眨!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章 示警 瞧着这一幕,夏樱看向百里凤烨,神情难受,“怎么办……百里凤烨,一会你跟梅月说说,告诉她柳丹已经成婚了。” 从小在夏樱身边跟着的,大概只剩下梅月一人了! 夏樱自己就是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她是绝不愿意让梅月成为任何人的妾室的! 百里凤烨耸了耸肩膀,在夏樱鼻子上刮了一下,“这关凤烨什么事?凤烨不会去说的!”说罢,百里凤烨又凑近夏樱,在夏樱耳朵边轻声问,“你觉得蓝无风怎么样?” “什么意思?”夏樱敏感地把头一抬。 百里凤烨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樱,“其实……蓝无风好久之前就想向你开口,说是想要求娶梅月的,可这小子腼腆……下了十来次决心,没一次敢真的开口,一直拖到现在。” 蓝无风可在昆华宫的房顶上呆了大半年的! 那小子,功夫好,长得也不错……夏樱倒挺喜欢的。 百里凤烨和夏樱正在咬耳朵呢,司白突然挤进了两人中间……他也没事想说,只是单纯的想给百里凤烨找不自在! 司白这举动,倒颇对景枫味口! “夏樱!”司徒青怜打量了一下昆华宫,“你家茶罐呢?” 夏樱楞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大厅里的茶罐! 司徒青怜兴高采烈地走去,一手抱了一个罐子,“这些茶,给我了吧……都入秋了,就你这这里还存着点上好的春茶,我要了!” “好!”夏樱刚一回答,扭头便瞧见百里凤烨青得冒黑气的脸。 还要开口说些什么,百里凤烨已经一扭头,往卧室走了,“凤烨去睡觉……别打扰!再见!” 夏樱吞了吞口水,有些好不好意思地从司徒青怜手上接过一个罐子,“给百时凤烨留一罐吧,你看……他发脾气了!” 司徒青怜哈哈大笑,“想不到靖安王爷还有这样一面!看样子……百里世子,倒还能治你一二啊!” 百里凤烨很是郁闷,这一晚上,被打劫了一盒上好的朱砂,又被人抢走了最后的老君眉,那可是明前春茶,只有嫩芽的!有钱也买不到。 将手上的茶罐递给景枫,司徒青怜带着几分娇嗔,梨花般雪白的脸上带着一点愠怒,“景枫……我有很多事想问你,你这些日子有意无意地躲着我,是想干嘛?咱两最好说个明白!” 司徒青怜的声音糯糯的,可夹杂在里面的意志却叫人不得不重视,“青怜……去龙宸宫吧,你有什么想问的,朕都告诉你。” 司徒青怜楞了一下,方才点点,眼圈一下子红了,虽没有掉眼泪,可那模样,连夏樱看着都心疼,她有太多的委屈藏在心里…… 司白叹息了一声,“本公子孤家寡人一个,实在不想留在这里受刺激,再见……我也得回王府看小桐去了。” 司白把之前柳丹用那棋局绘出来的地图折起来,小心的放在衣服最里层! “这是什么?”司徒青怜眼尖,“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爱惜?还特意放在里衣里?这不像你的性格!” 司白刚要把那地图拿给出来给司徒青怜看,可景枫的眼神却让他停止了动作,司白只好随意编了个谎,“看什么看!本公子收到的情书能让人随意看么?” 抢过初九手上的雨伞,司白便要离开,临走前,司白的目光在景枫和司徒青怜身上来回打量着,他实在不明白——景枫那个警示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莫非——景枫已经不再信任司徒青怜了? 这个结论让司白大吃一惊! 他呆在景枫身边的日子不短,他知道司徒青怜对景枫意味着什么! 在景枫还是落魄皇子时,司徒青怜便已经成了他的王妃!那时候,景枫一点资本都没有,整个司徒家都极其反对这门婚事!可司徒青怜执意要嫁,为此,司徒青怜甚至同整个司徒家决裂至今! 在景枫夺位时,司徒青怜亲自挂帅,同景枫一同出征!她为了救景枫,她甚至在沙场伤了小腹,以至于到今天还没有子嗣! 在景枫心里,司徒青怜和别的嫔妃都不一样,他许诺过,她的孩子会成为嫡皇子,所以……在位十多年,景枫一无所出! 可现在呢?他们已经相互不信任了? 司白摇着扇子,满肚子的疑问! 若是从前,景枫这样的态度,司白不会觉得奇怪! 可现在……司白能感觉到景枫的变化,可以感受到景枫在有意识地想要尝试信任一个人。 偏偏在这种时候,景枫对司徒青怜起了疑虑? 司白脑子里一团乱麻,雨滴打在伞面上,沙沙的声音更让他心烦不已。 *** “夏樱!”景枫走到夏樱身边,语气温柔,“十天后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去怀因河。” 夏樱没答话,只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说罢景枫一手抱着茶,一手携了司徒青怜离开。 “夏樱,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司徒青怜气色不错,“过几天我来找你玩,咱们还可以切磋一下武功……我都好几年没有动武了,上次和你一起用轻功跑路,很是舒适,现在我觉得手痒得很。谢谢你的茶……” 冲着夏樱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司徒青怜扭过头来便冲着初九骂道,“你看见皇后,不行礼也就罢了,别人顶多说我心存不良,可你刚才骂了句什么……你别以为我听不见!” 初九委屈,为了个夏樱,司徒青怜居然这么骂她! “小姐……这个皇贵妃,人还挺好的。”梅月看着司徒青怜背影,喃喃道,“长的又好看,又没架子……身上还有淡淡的茶香,特别好闻,就连看我,她也是笑盈盈的,看上去很和气呢,声音也软软糯糯的……她是我见过,人最好的皇妃呢!” *** 刚到龙宸宫,景枫老远便瞧见于全泰在那里嗑瓜子,“看样子,他很闲啊!” 司徒青怜看了景枫一眼,抱过景枫手上的茶罐,先一步进了大殿,“这些日子,睡也没睡好,吃也没吃好,我得先泡点好茶解解馋。” 等司徒青怜从于全泰身边走过时,他还在嗑瓜子,不过也忙起身冲司徒青怜行了个礼,“见过皇贵妃。”行了礼,于全泰又好心地提醒道,“皇贵妃,陛下不在的,你……” 司徒青怜指了指后面,半带玩笑的说道,“于侍卫,不如分点瓜子给本宫吧!” 司徒青怜在后宫里,出也名的好脾气,为人又公道,个个都服气,“给你,全给你,不够家里还有一堆呢,明儿我送你府上!”于全泰还要再说什么,身后突然响起景枫的声音,“你最近很闲啊!” 于全泰吓了一跳,一下子将手上的瓜子全都丢了,猛地从石阶上站直了身子。 景枫瞪着于全泰,“你要没事干,从今天起就跟在柳丹身边吧……他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 “是!”于全泰嘴上答应着,可整个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一个黑衣无品级的县官,用得到他这顶极的好手么? “还不快滚!”景枫一拂衣袖,“现在就去驿馆找柳丹!朕要你一步不离地跟着他!” 于全泰心里发苦,冒着大雨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一章 郤亲王 郤亲王呆在早已经废弃的祖陵里,心里有些酸涩。 虽说世袭了一个亲王的名头,可到了他这一代,连守陵人都雇不起了。 他虽是过继给郤老亲王的,但老亲王待他是真好……那时候的郤王府,金壁辉煌,比起皇宫也并不逊色多少。 可是,等郤老亲王一死,论到他世袭亲王后,早年间,只顾花销享乐,没几年便将家底都败光了。 如今守着一份朝廷的死俸禄,不死不活的过日子,还整天里提心吊胆的,有时候想想……也挺无奈的。 自从那天景枫到他府上,唤了他一句‘溶王叔’,直到今天,他还夜夜做恶梦。 早年妻妾成群,可落魄之后,唯有糟糠之妻对他不离不弃,还给他生养了一儿一女…… 想起自家那要可爱的孩子,郤亲王眼中不免有些伤感……如今她们母子去了金川老家,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了。金川有没有先生教纪儿和承儿念书,那边虽还有些家底,可倒底不能让他们富贵一生,往后……她们可怎么办啊! 罗王氏跟着他苦了大半生,真是一点福没享过。 呆在空荡的祖陵里想着往事,郤亲王暗暗发誓,如果此番事了,他还能活着,那么,他一定会用余生加倍地疼惜罗王氏。 正想着,厚厚的石墓门突然被打开了! 郤亲王吓了一跳,连连冲着里面喊道,“祖爷爷,祖奶奶……你们别吓我!” 一阵光传进墓室,老泽翁笑咪咪地看着郤亲王,“王爷,是老奴,看把你吓的!” 郤亲王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看明白,“老泽翁,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没和夫人在金川?”郤亲王的声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难道夫人和纪儿承儿出事了?” “没有!没有!”老泽翁一边摆着手,一边佝偻着身子走进地宫,语气温和,“王爷你放心,夫人,小姐少爷们,都平平安安的。”咳嗽了两声,老泽翁语气慈爱,“王爷,老奴照顾了你半辈子,放心不下你,把夫人们送到金川后,我又连夜赶回了京都。” 轻轻叹了一口气,老泽翁一步一步地接近郤亲王,“若老奴也不在王爷身边,那王爷在府内,就真的一个知心人也没有了,泽翁不忍啊!” 郤亲王的眼睛一下子便湿了,“泽翁!”他喉头哽咽,不知道要怎么对这个慈爱的老者表达感激。 老泽翁都这把年弝,两个月里,在华褚京都和金川之间来回奔波,这一路上风霜自是不必细说! 两月不见,老泽翁的头发都更白了一些,郤亲王几乎能感觉到老泽翁迅速衰老的生机。 “王爷,你别这样子!”老泽翁想如同小时候那样拍拍郤亲王的脑袋,可手刚一举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太矮,根本就碰不到郤亲王的头顶。 正要缩手,郤亲王却突然蹲了下来,拉着老泽翁的手,放到自己脑袋上。 老泽翁眼里感动,低低地说了句,“你啊……现在可算懂事了!我看着也欣慰,百年之后见了老王爷,老奴也抬得起头了。” 郤亲王轻笑,“早年间,我确实太混帐了……让泽翁悬心了。” 老泽翁干巴巴的笑声里,还带着几分事过境迁的随性,“你小时候虎头虎脑的,真是可爱啊!”这一扶,也让老泽翁追忆起了往事,“可等你青年时,老奴都快认不得你了,整日里花天酒地,有一回还动手打了夫人,身边随时跟着着三五个妖妖艳艳的姑娘,老奴看得焦急啊……可还好,王爷,你现在倒底是有担当的人了。” 老泽翁欣慰的点点头。 好半天,他又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来,王爷……老奴给您带午饭来了。” 打开食盒,两碗热腾腾的饺子出现在他面前。郤亲王先给老泽翁递过去,等老泽翁吃了第一口,他方才端起另一个食盒也吃了起来。 只一口,熟悉的味道便在口腔里蔓延了开来,“是素心的手艺!” 老泽翁连连点头,“确实是夫人给的配方。” 大口大口把那饺子吃了,透过墓室的观察口,郤亲王又看到了那支马队! 嘴里的还没咽下去,郤亲王爷已经神情紧张地放下碗,拿起旁边的纸笔记录了起来! 那本子已经记录了快一半了! 这支马队每天来的时间,人数,驼的货物,他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老泽翁随着郤亲王的目光看了过去,“陛下那让王爷留意华阴山的偏林,说的……大概就是这些人了吧!” 郤亲王点头,“陛下年纪轻轻,可真是手眼通天!以我所见,他比景渊皇伯还要更强一些。”他是真心赞服景枫的才能,这偏林道在两个月之前,还是无人靠近的荒山,可收到消息之后,他只在墓室里守了三天,便瞧见了这队马队。 此后每一天,马队都会来两趟,一早一晚,从来没有例外。 短短两个月,这华阴山的偏林道,便被马队生生踩出了一条路来。 “王爷可打听到这些是什么人了”老泽翁等马队走远了方才问道,“情况有通知陛下么?” “是个大夏来的富商,”郤亲王皱着眉头,“现在正在华褚做米行生意……每天都运大量的米进来,也不知道销往何处。” 老泽翁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是活过两朝的人了!老亲王在世时,还跟着上过战场,如今……对于收米之人,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只不过……郤王府早已经远离了朝庭中心,他也不希望郤亲王再被卷进去,“王爷啊……陛下让我们做什么便做什么,做好手头上的事就够了,别的……咱不管,至于权力,地位啊……早年间,咱也得过,可那有什么……富贵时处处眼花缭乱,但真心人能不有几个?现在虽比不得以前,但也不至于清平,小姐少爷们健健康康就足够了……王爷你也不小了,泽翁也老了,咱们就平淡淡地过日子,成不成?” 郤亲王知道老泽翁想说什么,他虽是花天酒地了半辈子,但从小上的课,接触的事,还是让他比旁人更敏感,“老泽翁,你放心……我已经是过继给父亲的人了,景姓早就是上辈子的事了……我没有其他念头的。再说了……我如今,只想功成身退,把素心接回来,或者带上你,咱一起去金川。” 有些话,点到为止。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二章 莫瞎子 老泽翁听了郤亲王的话,满意的点点头,“走吧……即然马队已经离开了,王爷,咱们回王府吧,这里就让高湛几个守着吧。” 郤亲王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终究不愿意拂了老泽翁。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地宫。 一上地面,铺天盖地的雨便打了过来。 老泽翁护着头,半眯着眼睛指着前方,“王爷,前面十米处有马车。” 郤亲王从墓碑后面拿出一把伞,恭顺地为老泽翁遮挡着,“泽翁,你慢些走……湿了水的泥土容易打滑,别摔着。” 老泽翁连连点头,口中喃喃地说着,“王爷,你别管我,自给儿打着,别淋了。” 两人正说着,大树之后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站在雨里,定定地看着郤亲和老泽翁,头上带着帽子,下面悬着黑纱,压根看不清脸。 那人手上拿着一把长剑,远远地看过,也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凌厉之气。 郤亲王眉头一皱,回头看了墓道一眼。心里想着若有事……一定得先进墓室,那里面,虽是已经废弃了,可倒底还有一些机关,“泽翁,一会如果有事,你先跑进地宫里,别管我!” 老泽翁连边摇头,“胡说……我可是跟着老爷上过战场的人。” 两人还在推辞,挡路那人,已经将头上的蓑帽摘了,露出里面的容颜! 郤亲人见了那人的真面目,反倒松了一口气。 正是冷雨。 “参见王爷!”冷雨只剩一只手,没法抱拳,可他仍用单手做了个抱拳的手势,“陛下让我在偏林道等你着王爷。” 郤亲王点了头,即使对景枫身边的一个暗卫,也丝毫不敢托大,“冷侍卫不必多礼,久等了……前方有马车,咱到马车上谈吧。” 冷雨在前头走着,似乎比老泽翁和郤亲王还要更熟悉道路。 很快便瞧见了老泽翁带来的马车,冷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郤亲王扶着老泽翁上车。 刚一进马车,便听到里面有人叫了一声,也把老泽翁吓了一跳。这马车是他带来的,他来的那会,里面还是空的呢! “冷四卫……你把额们这一过瞎子一过瘸子绑在这叠整哪样?有话咱们蛮蛮讲,哩先松绑吧,额保证不跑了……” 莫瞎子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却被胡二瘸踢了一下,“瞎子,别乱叫,不是冷侍卫。” 莫瞎子一听,动了动鼻子,闻了闻气味,马上停止了嚎叫,“还真不素,辣冷四卫哪叠客了?” 胡二瘸看了老泽翁一眼,对莫瞎子说道,“你挪些位置,来了个老人家……你先让他坐下吧。” 老泽翁战战兢兢地坐下,看着这一瞎一瘸两个人,满脸莫名其妙。 等老泽翁入了坐,郤亲王也跟着上了马车! “现在这人是谁?是冷侍卫么?”莫瞎子望向同伴,没等胡二瘸开口,他自己又闻了闻,“好吧,又不是冷侍卫……怎摸挤了辣摸多人,是要整哪样?”莫瞎子的口音有些奇怪,郤亲王一时还没听明白。 等众人都坐好了,冷雨一扬马鞭,马车已经走起来了。 马车帘子不时的被风扬起,偶尔会渐几滴雨进去,胡二瘸倒不似莫瞎子那么急,还有闲心说些别的事,“瞎子,你还真有一手……你说这雨不会停,都下了两天了,果真没有一点停歇的意向。” “辣过自然!”莫瞎子操着那一口旁人听不大懂的口腔,得意地继续道,“责过雨,估计,嘴少嘴少要下半过月呢……要第死天停,额把莫字倒鞋。” 眼见郤亲王一脸懵懂,胡二瘸忍不住翻译道,“瞎子说的是,这雨最少得下半个月,如果第十天停了,他把莫字倒着写。”说着又自己加了一句,“你还别不信,瞎子虽然看不见……可对气相的预测灵着呢。” 郤亲王和老泽翁打量着车上被五花大绑的怪人,谁也没有说话。 “折是要客哪跌啊!”莫瞎子扯着嗓子嚷了起来,“刚进来呢两位兄弟,谁能行行好,帮额和瘸子松松绑!” 老泽翁和郤亲王对视了一眼,谁也不知道在他们马车里多出的来的这两人是干什么的。 “缩句话塞,鹅位兄弟。”莫瞎子用他空洞的眼睛在马车里四下张望,看得让人发虚,连胡二瘸都受不了了,“你闭嘴吧……冷侍卫在前面赶车,你一个瞎子,眼睛到处转,好像能看到什么……就你那黑眼眶,就不能定定的别乱动么?看得我都发慌。你安静会吧。” 莫瞎子听说冷雨在前面赶车,又腆着脸哀求起来,“冷四卫啊……看在额素个老人家,又素个残废呢份上,你就给额松绑噻!瞎子额也没得罪朝廷,你老四盯着额不放叫个什摸事呢!” 不管车子后面怎么吵,冷雨驾着马,仍旧一言不发。 大约走了半盏茶的时间,马车终于停下来了。 郤亲王抛开车帘一看,正是自己那已经有些败落的王府。 “到了,下车!”冷雨伸手进去,摸了绳头,把莫瞎子和胡二瘸子一并扯下马车。 郤亲王和老泽翁还没有下车,冷雨已经轻车熟路地拉着两个囚犯走进了郤王府。 等老泽翁和郤亲王进了府里,冷雨已经端着热茶坐在椅子上了。这一翻派头,弄得好像冷雨才是王府的主人。 “冷侍卫!”郤亲王先开口问道,“陛下有什么指示?” 将茶喝完,冷雨方才笑道,“王爷,您这般拘谨……若让陛下看见了,会治我罪的。” 郤亲王咳了两声,心里叫苦。 老泽翁哈哈笑着,显得有几分尴尬,但也好过沉默,“你们聊,老奴让下人拿些吃食过来。” “王爷……您坐会,陛下一会就到。”冷雨见郤亲王站着和自己说话,不由的也有些发慌。 莫瞎子被绑着,又再次哀求起来,“冷四卫……额要霍茶,你松开绳子,让额也喝口水吧。” “可以啊!”冷雨答了一声,端着水走到莫瞎子面前,“张嘴,我喂你!” 莫瞎子嗅了嗅鼻子,“不敢不敢,哪敢劳烦冷侍四卫,亲自动手啊……额自家来,啊咳咳……” 没等莫瞎子废话完,冷雨已经把热茶倒进他嘴里了,一个没缓过来,莫瞎子被呛的直咳! “还渴么?”冷雨似笑非笑的站在一旁,恨不得把绳子再绕两圈。 这个奸滑的莫瞎子已经在他手上逃了三四回了。让冷雨把暗卫的脸丢了个干干净净,堂堂暗卫首领,让两个残废在他手下一再逃跑,他都不好意思去见楼光启和于全泰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三章 单挑 “额咂这摸倒霉。”莫瞎子感觉到冷雨再次坐回椅子上了,又开始哭爹喊娘起来,“额只素个瞎老锅,苍田啊,大底啊……放开额啊!” 老泽翁在每个人面前都端了一盘瓜子,连莫瞎子和胡二瘸子也有,“这连天的大雨,下得真让人心烦……都别干坐着,吃点瓜子吧,老奴再去拿点糕点来。” “泽翁,您别忙了。”老泽翁刚从金川回来,还没有好好休息过的,郤亲王看着心里不忍,“您去休息会吧,一路上舟车劳顿的……您歇歇,若有事,我会叫您的!”郤亲王对老泽翁的称呼,已经带上了敬词,他早已经是郤亲王唯一的长辈了。 “好!好!”口里虽然答应了,但老泽翁仍闲不下来,还是忙前忙后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冷四卫,放掉额啊!额要撒尿。”莫瞎子在椅子使劲扭动着,好像再动厉害一点,他就可以把绳子弄断似的。 数月的追踪,已经让冷雨听得懂莫瞎子的口音了。 冷雨嗑着瓜子,冲莫瞎子笑道,“随便尿,若你尿裤子上了,一会我给你准备新衣服……我不嫌你臭!你也无须讲究,请随地方便!” 莫瞎子被怼的哑口无言,心说……这还没几天啊,这冷雨侍卫怎么就变了个样了!刚开始那几次,冷雨还挺和气的,基本的如厕还是准的,现在怎么就这么不通人情了。 胡二瘸子竟成了第一个受不了莫瞎子的人,“冷侍卫……他简直太烦人了!你行行好,点了他的哑穴吧。”说着,胡二瘸子还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十分温和的提了个建议,“瞎子若要再吵,垮垮地,先给他来两耳瓜子,呼啦出一嘴血来,他一准就老实了。” 莫瞎子一听,立马就发彪了,猛地站了起来,因为被绳子绑在椅子上,他这一站,连着椅子也被带了起来。 冲着胡二瘸子的方向,莫瞎子屁股上带着椅子,一跳一跳地想蹦跶过去,“死瘸子,劳不死滴,额要和哩单挑。” 跳了两步,莫瞎子已经连人带椅地倒在了地上! 这回再想站起来就难了,屁股上那椅子,像他的龟壳似的,让他怎么都翻不了身,连从地板上站起来都做不到。 胡二瘸子得意了,居高临下地望着莫瞎子,“瞎子,来啊……不是要单挑么?”胡二瘸子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实在让人看了想打,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他和莫瞎子有什么深仇大恨,“瞎子,我都还没有动手,你怎么就倒下了?不,是趴下!” 冷雨看了一眼最能惹事莫瞎子,终于起身,单手将莫瞎子抬了起来。 刚一直起身子能动了,莫瞎子就又要朝胡二瘸子跳过去,“狗热滴,额和哩单挑。” 胡二瘸子,没想到莫瞎子的动作,倒楞了一下,赶忙冲冷雨道,“冷侍卫,拉住他!点他穴道。” 冷雨终于点了莫瞎子的哑穴,又拖着椅子走到屋里最重的、半人高的石器花瓶前,连着椅子绑花瓶上了! 这石器花瓶少说也有两百来斤重,任莫瞎子如何挣扎,都再也不能动了。 胡二瘸子看莫瞎子那要叫叫不出,要动动不了的样子,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世界安静了!” 说完,胡二瘸子又和蔼地看着冷雨,“冷侍卫,你看……要不你给我松一下手上的绑吧,我吃点瓜子……这都大中午了,我早饭被瞎子气到了,都没怎么吃,现在,我饿的不行了,你知道的,我一向很听话……再说了,我又是个瘸子,跑路也肯定跑不了的,你说是不是啊,你也不想饿死我吧……来来来,解开解开!” 冷雨看着这一瞎一瘸两人,额上的青筋直跳。 冷雨不打算解绳的,可刚一动,便听到胡二瘸的肚子咕噜地叫了起来,想他是真饿了,还真就给胡二瘸子松了绑,脚还绑着,可手上好歹是能活动了。 胡二瘸子抓了一把瓜子,这倒真的安静的嗑了起来。他这吃相还挺斯文的,一点也不像个囚犯,惬意的样子,反而像是正在晒太阳的老农民,所正冷雨没看出他有一丝想要逃跑的样子。 屋子里,一时没了人声,只有嗑瓜子的咔咔声。 “对了!”沉默了好一会儿,郤亲王想起了什么,立刻把藏在衣服里的账本拿了出来,“冷侍卫,你看下……这是在地宫里看到的,那支经过偏林道的马队日程,时间,人数,货物都在这账本上有记录的。” 冷雨看也不看,用仅有的一只手阻止了郤亲王的动作,“王爷……不急,冷雨无权看这些的,还是等陛下来,你把账本亲自交给陛下吧!” “行!”郤亲王收回账本,看了一眼门外,又有些紧张地问道,“那……陛下大约什么时辰到?若是下午来,那我先吩咐下人弄点吃的。” “王爷,不必忙,陛下事情多,不会在这里吃饭的。”看了看外面的大雨,冷雨心不在焉地答道,“陛下应该快要来了!” 胡二瘸端着瓜子盘的手便是一顿,眉头也跳的厉害,这些日子,他只知道是朝廷的人在四处逮他们,从摸进那个堆满官银和粮食的山洞后,他和莫瞎子便被卷进了一场漩涡里! 可胡二瘸子怎么也想不到,这事,居然还惊动了——皇帝! 苦笑着把瓜子皮砸到地板上,胡二瘸子看了看老友,心说——这家伙真是天生惹事的主!他们本来已经消停了好多年,好长时间没有下过地了,以前倒腾出来的那些明器已经够他们吃上一辈子了,可死瞎子偏偏贪心!消停几年后,手一痒,又接了一笔大单,这回可倒好了,几年不开工,一动手,便惹了个天大的事! 不过……胡二瘸子倒也不怕,几天前,瞎子为他们的处境算了一卦,卜出来的是水天需卦,这卦象乃中上之卦,反正大意就是有惊无险,性命自然是保得住的。 胡二瘸在这方面倒无比信任瞎子的!莫瞎子轻易不卜卦,但生平所起之卦……还没有任何一个意外!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四章 富商初宁 “王爷,陛下来了。”老泽翁唤了一声,领着景枫进屋。 景枫刚一进门,冷雨和郤亲王马上挺直了身子,神态都紧张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迎了过去。 景枫身后还跟了两个人,一个柳丹,一个于全泰。 一早便听说冷雨断了一只手,可于全泰这些日子倒底没有见过冷雨,这么乍眼一见,看着冷雨空荡荡的袖管,于全泰不免长嘘一声。 “参见陛下!”郤亲王和冷雨一同朝景枫行礼。 没等郤亲王俯身,景枫已经打断了他,“溶王叔,不必多礼。” 柳丹一进来便瞧见了被五花大绑的莫瞎子,眼睛立刻起了一层雾气,“老师!” 他刚唤了一声,莫瞎子挣扎的身体突然静止了,直耸动着鼻子拼命的在嗅着什么,咿吩呀呀地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声音里带着两分哽咽,柳丹又瞧见了胡二瘸子,又惊又喜又唤了一声,“胡叔叔。” “你,你是……”胡二瘸放下瓜子,打量着柳丹,好半天才高呼起来,“你是小柳?” 柳丹重重点头,一下子冲到胡二瘸面前,想给他松绑,可又有几分胆怯,不时地看了看景枫。 “你可以给他解绑。”景枫一见莫瞎子这样子,也知道他被点了哑穴,“人放了,穴道也解开吧。” 冷雨正要过去给莫瞎子松绑,于全秦却先他一步松开了莫瞎子,顺便解了他的哑穴。 而柳丹这会儿也已经把胡二瘸松开了。 刚一得到自由,莫瞎子便非快的摸到了胡二瘸面前,那速度实在太快了……完全不像一个瞎子! 还没等胡二瘸反应过来,莫瞎子一个嘴巴子便扇了过去,打得胡二瘸有一瞬间的迷糊,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要干嘛! “哩个狗热的,让冷四卫点额穴!不素要单挑叫吗?来,开打!” 熟悉难懂的口音让柳丹一下子笑了起来,“老师,都十几年了,你和胡叔叔还是这样又打又闹!你少欺负胡叔叔些!” 莫瞎子楞住了,也不再和胡二瘸子叫劲了,伸出来叫着柳丹的名字,“朽柳,你过来!” 柳丹连忙走过去,蹲下身子让莫瞎着抚摸,“老师,柳丹在这!” 莫瞎子摸到柳丹的脸便踏实了,“朽柳啊……哩不素在裴县么?到京都干傻来了?” 手上突然一顿,莫瞎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意中的摸骨让莫瞎子发现柳丹的命格变了!早已经不再是五前年的那个小小县郡之官了。 这……这是小子从今往后再也回不到裴县了!他身具大福大贵之相,官运亨通,一生富贵……可是,却晚年孤独,妻儿子孙之缘,皆是浅薄! 眼见莫瞎子拂在他脸上的手突然不动了,一付要笑又要哭的表情,柳丹楞了一楞,“老师,你怎么了?” “呃!”回过神来,莫瞎子直摆手,“抹得四,抹得四。” 胡二瘸子也笑笑,拍了拍柳丹的脑袋,“小柳,你怎么也跑京都来了……好好在裴县呆着不好么?” 这边柳丹,莫瞎子和胡二瘸正在叙旧。 *** 另一边,郤亲王站在景枫身边,毕恭毕敬地把这几天记录马队情况的账本拿给景枫观看。 这支马队,两个多月来,天天走货,一天两趟,每次最少都能驼上三十件货物,全装在麻袋里,虽然看不出物件来,但郤亲王却猜测那些麻袋里,十有八九,全是大米! “溶王叔,查得到都有些什么货么?”景枫翻看着账本,分明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他对这一切早就了如指掌了! 郤亲王想了想,事无具细地娓娓道来,“是大夏来的富商,马队里有高人,每次侍卫接近就会被查觉……也不敢跟的太近。”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景枫的脸色,郤亲王擦了擦汗水,接着说道,“不过……两个月多少还是查出了一些东西的。” “……”景枫也不催,耐心的等着郤亲王交待。 “偏林道在先帝在位时,是条走私道……整座山虽然险峻难走,却是大夏到华褚……最近,也是最隐蔽、最不显眼的一条路。”郤亲王说的口干,老泽翁体贴地给他递去一杯水,“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货物都是从大夏运来的……过了偏林道,马队会分成三拨,其中两拨我的人跟不上,只有一拨每天都会到京都的一家米行,叫——食乐米行。” “食乐米行?”景枫楞了一下,随即便又释然! 冷雨听到这名字,马上插了一句嘴,“陛下,当初属下就是跟踪皇后娘娘到了这家食乐米行,才查到伊家那个秘密山洞的!伊贵妃的丫环兰舞也在那里出现过!属下猜想——给四大家族供货的,食乐米行绝对少不了。” 郤亲王越听越觉得事态严重。 景枫摆了摆手,示意郤亲王继续说下去。 “陛下,我查到的就这么多……别的也没什么了!”郤亲王眯着眼睛仔细地回想着,突然一个激灵,又想到了些别的东西,“对了……那个来自大夏的富商叫初宁!人很神秘,名头很大,如今在京都绝对炙手可热,各大米行都一再巴结。可这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居住在哪里……我就不实在查不到了。初宁的名头很是响亮,可为人处事又特别低调,和他有过往来的那些商贾大都只知其人,不知其貌。” 景枫对这些消息很是满意,拍了拍郤亲王的肩膀,表示感谢,“溶王叔,劳你烦心了!多谢!往后还请溶王叔继续费心。” 郤亲王连连点头,态度越发恭顺,“陛下言重了,应该的!” 翻看着手上的账本,景枫细细算了算,“照这么看……这两个月的时间,这些人已经运了两万吨货物了?” 郤亲王点头,“有的,估计只多不少……偏林道的密林子里,已经被他们生生踩出了一条路了。” 也不知道景枫是心血来潮,还是早有预谋,他站起身子便要去偏林道,“溶王叔,带朕去看一看吧。” 郤亲王一行人刚从地宫回来的,可现在又要往回折!不过,他也不敢说半个个‘不’字,一边点头,一边在前面引路,“陛下请。”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五章 柳丹命格 冷雨和于全泰一左一右地跟在景枫身后,景枫冲于全泰使了个眼色,于全泰便会意地朝柳丹走去,不知他在柳丹耳边说了句什么。 柳丹一听,神色马上变了,对胡二瘸和莫瞎子一抱拳,“老师,胡叔叔,我有点事要先离开了……你们放心,陛下不会伤害你们的。” 胡二瘸连连点头在,“去吧,小柳……你别挂着我们两老头。” 柳丹走到景枫身边,也恭敬地施了个礼,“陛下,王爷,臣先告退了,驿馆有点事。” 好多年没有人对郤亲王行礼了,他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顺口便道了句,“不敢!不敢!” 郤亲王的回应,反倒让柳丹不知所措,哪有王爷对一个黑衣县官说这种话的? “你去吧!”景枫神色淡然,“出了官,你要做什么便做什么,用不着事事向朕禀报!” 柳丹应了一声,果然不再客套! 于全泰跟在他身后,替柳丹撑着伞。 “于侍卫,柳丹自己来。”于全泰的周道,让柳丹一时没法适应,“这有两把伞,我们一人一把。” “柳大人,属下奉命保护你的安全,往后你要习惯。”于全泰不动声色的跟着柳丹,“至少……秋试结束结束之前,属下都会负责你的衣食住行。” 柳丹咳嗽了两声,不再拒绝。 “朽柳!”莫瞎子站了起来,朝柳丹走了两步,“穆雪呢?” 柳丹站住身子,不知道莫瞎子怎么会突然提起妻子来,却还是恭顺地回答道,“她在裴县呢!” 莫瞎子欲言又止,好半天才道,“往后,你可得好好待穆雪!”莫瞎子说这话时,郑重的连他那难懂的口音都消失了。 “我会的。”柳丹点头,提起妻子,他突然生出了些许想念,走了两步,柳丹止不住又回过头,“老师……难得会在京都遇见你和胡叔叔!改日,咱们爷三好好喝一顿吧。” “好好!”莫瞎子笑着点头,“额们两老头,等着你。” *** 眼看他们又要出门,老泽翁忙让下人准备马车,“把马车牵来,快,要两辆……” 马车刚到,老泽翁便在里面放了五件蓑衣和六把雨伞,“有备无患,多带点防水工具,这雨连续不停的下了两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今年的天气真是奇怪!王爷,陛下……老奴准备些吃食等着你们归来。” “不用!”景枫淡淡回绝,“只需准备溶王叔的,朕这边用不着麻烦,一会,朕不回折返郤王府的。” 郤亲王和景枫先上了一辆四马黄顶的玉辇,后面还跟着一辆素色马车,这马车只有一匹马,规格远远低于玉辇,自然是留给冷雨,莫瞎子和胡二瘸的。 冷雨还要把莫瞎子绑起来,景枫却一挑眉,阻止了冷雨的动作,“用不着绑他们。” “可是……”冷雨知道莫瞎子有多奸猾,绑着他都不一定老实,更别说不绑了。 “冷雨,你上来驾马。”景枫掀开玉辇,“你用不着管他们。” 冷雨不再犹豫,马上跳上了玉辇。 胡二瘸子和莫瞎子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事?不绑他们了?也不找人盯着他们? “莫先生,胡先生……现在朕要去偏林道的地宫,希望你们能跟过来。”景枫的语气称得上温柔,可就是这样的温柔,却把冷雨和郤亲王同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朕不会囚禁二位,跟不跟来……随你们自由。” 说完这话,景枫把帘子放下,催促冷雨驾马而去,再不理会莫瞎子和胡二瘸子。 胡二瘸苦笑了一声,冲着莫瞎子骂了起来,“就你贪心,老早就说了金盘洗手的,可你非得接这么一单……现在你高兴了吧!把小柳也拉扯了进来。” 这回莫瞎子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摸索着,爬到马车上,指着前方催促道,“快跟上,冒跟丢疗。” 胡二瘸叹息了一声,也跳上马车,一扬马鞭,紧跟着前面的玉辇。 听到后面马车的动静,冷雨扯唇笑了起来,“陛下,怎么你一来,他们还真就乖乖的跟过来了!莫瞎子可不是那么听话的人。”话音刚落,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噢……他们是担心那个裴郡小官啊!” “……” “别直接去偏林道。”景枫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了进来,“先去城边转转……溶王叔,咱去看看那个食乐米行吧!” 郤亲王连连称是,“好好!陛下您作主。” “咦!”胡二瘸子有些疑惑,“这不是去偏林道的路啊。” 莫瞎子从马车里把头探了出来。 胡二瘸子一回头,看到莫瞎子的脑袋,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跳马车了,“你干啥玩意儿,好死不死的要吓死人么?把你这破脑袋缩回去!你伸着等砍头啊?” 莫瞎子仍没把头缩进马车,冲着胡二瘸子恨恨地说道,“哩管特们素不素去偏林道,跟上就完事了。” “对了……瞎子,你刚才对小柳说穆雪?我看你神色不对劲,怎么回事?” 果然是几十年朝夕相伴的老伙计了,竟能察觉他的异样,莫瞎子叹息了一声,才悠悠地说道,“额给小柳摸骨了……他官运冲天,命格富贵!” “官运冲天不是好事么?”胡二瘸子挺开心的,“小柳以前不是还报怨,说他的能力分明能治一城,却只得缩在个小县里当个芝麻小官……我觉着他调到京城来是件好事。” 莫瞎子又叹息起来,不再说话! “你怎么老叹息?”胡二瘸子听的烦了,“这不像你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少再这悲秋伤春。” 好半天,莫瞎子才接着说道,“小柳他……妻儿子孙之缘,皆是浅薄,晚年……注定孤独啊!” 胡二瘸子一扬手上的鞭子,猛地回过头来去看莫瞎子,“什么意思?你是说小柳……啥叫妻儿子孙缘薄?你的意思是穆雪会死?”胡二瘸语气惊恐,“胡说八道,小柳都还没有孩子的,你怎么就敢断定这种事?小柳和穆雪都还年轻,是要百头到老,子孙满堂的。” 莫瞎子没理会在胡二瘸的惊恐,自己缩回了马车,不再讲话。 “不可能!”胡二瘸子一拍大腿,“你倒想个法子化解下啊!穆雪是个好姑娘……要不,让小柳休了穆雪?就算断了这夫妻情份,也好过让穆雪英年早逝。” 莫瞎子的声音越发苦涩,“当年额算到自己会瞎,可你看额化解了抹有?” 胡二瘸子捏着马鞭的手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关于命卜一事,其实莫瞎子挺烦的……当年莫瞎子学习星相之术,后来不知道怎么地,由星相之学衍生至相术之道,竟无师自通了! 当年他算到了自己会瞎,一直以来小心规避!可却最终……仍然难逃眼疾之事! 命卜术士……最怕的,莫过于已经知道结局,却无力改变!他倒宁愿自己什么都算不到! “瘸子,额只和哩说……哩别在小柳面前提!”莫瞎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命格之事……不知者方为幸事!” “嗯!”抹了一把眼泪,胡二瘸子点点头,“放心,我守得住。”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六章 民怨初起 京都最繁华的街道如今也门可罗雀,或许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好多店铺都关了门。 景枫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街道,许久没有说话。 郤亲王瞧着景枫难辩护阴晴的脸色,心惊肉跳地坐着,总觉得连呼吸都是错的一般。 “停车!”景枫叫住冷雨,“朕在这里下车。” 冷雨拉停了马,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景枫,“陛下……这里离食乐米行还有很长的距离。” 景枫没理会冷雨的提醒,自顾自地把老泽翁放在马车上的蓑衣穿好。 冷雨和郤亲王也跟着景枫穿起了蓑衣。 下了马车,景枫再次瞧向空空荡荡的街道,“找个地方把马栓好,朕要走走。” 这地方又没有驿馆,离官道又远,他上哪里停马? 况且……老泽翁给他们准备的是五匹马的官用玉辇,不管放在哪里都太扎眼了,何况这里还是大街。他总不能找棵树连车带马地绑起来吧! 冷雨望向马车,一脸的愁容,心里多少生出了一些抱怨,出门在外,这么讲究做什么?老泽翁要准备两辆普通马车就好了! 后面的莫瞎子和胡二瘸子已经跟过来了,“冷侍卫……这是要去哪里?” “穿好蓑衣,马上下车。”冷雨没好气地白了这两人一眼,手上握着五马缰绳,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弄。 郤亲王和景枫已经穿着蓑衣走在前面了。 胡二瘸子也把自己驾的马车交了冷雨,拉着莫瞎子冲着景枫的背影小跑过去。 “干沙呢?”莫瞎子缩了缩脖子,“瘸子,额们要客哪叠?”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携着莫瞎子,胡二瘸子,一瘸一拐地跟上景枫和郤亲王,“我只想吃碗面条,刚瓜子还没吃上两口呢……饿死爷爷了。” *** 冷雨进了一间客栈,店小二昏昏欲睡的伏在柜台上打瞌睡。 似乎没想到现在还会有人,店小二看看冷雨,眼神慢慢变得清明而欢喜,“小哥住店么?” “不住!”指了指店外,“我这马车先帮我看着,晚上来取,银子照给。” 一听不住店,店小二的神情立马鄙夷起来,伸手一指,“抱歉……若不住店,本店不负责照看车马行礼的。” “我照样给你住店的银子。”冷雨说着便去掏身上的银票。 店小二一听这话,神情稍霁。 衣兜里拍了两下,冷雨整个人都楞住了…… 他没带银两!身无分文! 店小二见他这样,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越来越重,最后干脆冷笑起来,“现在生意不好做了,你没银子就算了,空口说白话,耍猴呢?滚一边去。” 冷雨牙关一咬,猛地将佩剑砸向了柜台! 一见了兵器,店小二的神情马上变了,又见冷雨是个独臂,心知不是善辈,“爷……好好说,不就是帮忙喂马么?我这就去准备草料。”店小二擦着脸上的汗,整张脸都堆起了笑容,“爷,您消消气,大雨天的不宜动怒。”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可店小二心里还盘算着一会要告官! 这可是京都,是天子脚下! 没钱还带刀威胁? 店小二冷笑着,一会衙门里一告,这断臂人大牢是逃不掉了! 在这里,京都衙门还真不是虚设,一般这种情况,只要有真凭实据,官府都会受理的,哪怕他只是一个小老百姓。 弯着腰出了店门,一看见冷雨那两辆马车,店小二便又是一楞。 对于高官出行的车马规格,他在京都做了这许多年的生意,自然是知道规等级的,五马的玉辇,官阶得高过衙门老爷了,“官……官爷?”店小二脚下打抖,“你是官爷?” 这个认知让店小二心里的小算盘彻底的磨灭了!亏他还想让县老爷受理这个案子的。 冷雨从前还没做过带刀威胁老百姓的事,这还是头一回,“看好车马,银子不会少你的!” 抛下这句话,冷雨匆匆离了店。 等冷雨一走,店小二终于忍不住冲着冷雨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我呸!果然是妖星当道!”苦笑着去牵马,店小二看着头顶上一直没有停歇的大雨,感叹起来,“这都什么世道啊?看来……这日子是过不成了!” 这一年的华褚,老百姓的怨念极重。 自那和尚的谶语流传开来后,所有人,稍有不如意,便联想了到了那所谓的妖星当道!更何况……这百年没遇到的气侯,让他们越发相信,景澜才应该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天降异象是为了向人间示警! 而后很长一段时间,天气一直没有转晴,华褚京都足有一个月没见过太阳! 阴霾的天气,使得京都百姓也都同天气一般,低沉阴郁! *** 冷雨没追多久,便在街道上重新瞧见了景枫几人。 在清冷的街道上,他们这一行人显得格外扎眼。 “陛下!”冷雨追到前面,“走错了,食乐米行不在条街道上。” 景枫长叹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瞧着如今这空荡荡的街道,“现在的京都已经变成这样了?” 冷雨没敢答话,这种空市,其实……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了。 “是因为下雨的原由吧!”郤亲王看着周遭,“前几天不是这样的。” “陛下……” “这里不是皇宫!”冷雨刚一张口,便被景枫打断了,“注意你的称呼。” “是!”单手捏紧长剑,冷雨看了四周一眼,见无人看着他们,这才改口称道,“公子!” 莫瞎子这里嗅嗅,那里闻闻,很是失望,“好久没白天活动了,杂就这过安静?瘸子……额们走的是大街?” “是大街!”胡二瘸子一时也接受不了,“现在怎么这么冷清了?瞎子……咱躲老林子里也不过二十来天吧?现在怎么连卖小吃的人都看不见了?我还想买两个茶叶蛋呢!” 几个人走了大半天,终于在长街的牌坊下,看见一老头在卖雨伞了,在他的摊位前,零零散散地围着三两个买伞的人。 可很快,连那些人也都走开了! 最后摊子前只剩下一个老妇人,冷雨越发得那老妇人有些眼熟。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七章 民生凋敝 “长庚叔,我要十把雨伞,多少钱啊?”老妇人在他的摊位前挑拣着雨伞的花样,“你儿子制伞的手艺还真不错,花样特别好看。” 老头低低地笑了笑,气色很不好,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瞧着那胖妇人,“七婶啊......这伞,你要喜欢尽管拿,别谈银子不银子的事......您看,能不能用你家的米来交换啊?”老头说到这里,自己先把头低了下去,很不好意的连忙说道,“七婶,您看......这伞都给你,就换一斗大米成不成?” 眼看着胖七婶的手一顿,老头马上又笑起来,“不不不......半斗就行,半斗!七婶,咱也是老邻居了,老头真是没法了!” 胖七婶叹息了一声,长气地拉过老头的手,“长庚叔,你别这么说......行,这些伞我全要了,给你换三斗米,你看行么?” 老头一听激动地猛地站了起来,眼眶里直掉泪珠,“七婶,你真是个好人!谢谢!谢谢!” 胖七婶连忙去扶老头,“别别别!长庚叔,你这是在折我寿啊,别拜了。”胖七婶也有几分哽咽,“你跟我去米行,现在就去。” “哎!”老头一再应和着,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七婶......这摊子的东西都是你的了!我去叫我儿子去,让他给你把伞送回米行。” 老头高高兴兴地冲进雨里,明明自己就是卖伞的,可他楞是没敢拿一把伞自己遮着。 因为那少少的三斗米,他就那么欢天喜地的冲进雨里! 倒是胖七婶,随手抓了把伞想给老头送去,“长庚叔,你这么大年纪了......别淋雨,拿把伞遮着。” 冷雨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想想来了这妇人是谁了! 难怪他会瞧着眼熟! 冷雨低低地对景枫说道,“公子......这人就是食乐米行的老板娘,被人唤作胖七婶。” 郤亲王也仔细看了看,“是的,偏林道的马队,每天都有一队去他们米行的......还有个山羊胡瘦子才是食乐米行管事的。” 胡二瘸子楞了半天,突然就笑了起来,“现在还有以物易物的交易?这得多古老啊!哎呀......是这世道落后了么?”胡二瘸动着手指头算着,“瞎子......咱多久没入世了?尽跟着你在老林子里瞎转,我都不知事了。”胡二瘸子看着那些精致的雨伞,语气里有些可惜的意味,“怎么现在米价很贵么?这普通雨伞最少也值五文一把,大米不过八文一斗,我看那老头卖的伞极漂亮,绘功不错,伞面油料都很讲究的,若不是摆摊子,随意放到文玩店里去,运气好,怕可以卖上一两银子的价钱的,而且,这摊子少说也有四十把雨伞,不应该只值三斗米啊......怎么这老头还一付感激涕零的模样,像是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胖七婶见这几个人一直盯着她看,不免生了些疑惑,伸手招呼道,“怎么,几位想买伞么?来看看吧......长庚叔的雨伞那是极好的。”胖七婶竖起个大拇指来,“来看看吧,这雨伞扎实,能用好几年的......晴天也能撑样,画功也都很好。” “不买伞,买米!”景枫朝前走了两步,“不知道你家米行,还有多少货?我全要了!” 胖七婶楞了一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些人,不由的又叹息起来,“对不起......我们现在只收米。怎么这两天尽是你们这号大口气的人?看们你这样子,即不像商人,也不像吃不饱饭的......收那么多米做什么?” “哪有米行不卖米的?”胡二瘸子一拐一押地走到胖七婶面前,“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头一次见这么做生意的。” “咦!老大爷,你不是华褚人啊。”胖七婶一听胡二瘸子是外地口音,多少也了然了,“难怪了,你是外地人,不知道咱华褚最近的事!懵说你了,我家祖上三代都是做米行生意的,连我自己都没遇过这事......说出来谁会信啊,可我真不瞒你......现在啊,就连我们做米行的,自家都在吃稀的!” “不阔能!”莫瞎子像听天方夜谭一般。 胖七婶摸了摸自己肚子,轻声哀叹,“真的,我一个做米行生意的人都饿瘦了,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现在整个华褚的米行,基本都被人掏空了......如今,就是是拿着银子也买不到粮的。”胖七婶说着,自己脸上的愁容越发重了,“现在,自家有余粮的老百姓还好一些......像长庚叔,他自己是不种地的,前几年他和他儿子做点小生意,完全可以养活自己,还能过的挺不错的......可今年不行了,一旦米价上涨,长庚叔这种没有存粮的小商贩......那日子就难过了。” “当真无米可卖了?”郤亲王心下焦急,不知道金川现如今是怎么个行情,“只京都无米么?你们做生意的,有没有了解一下别的都城?比如金川?” “我家在金川有分店!”胖七婶摆了摆手,“别的地方虽不似京都这么要紧,但也好不了多少......现在,连其他三国的米价都跟着涨上来了。” 正说着,长庚叔的儿子已经推着一辆木质小推车走过来了。 胖七婶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我得回米行了。” “七婶,把伞都放堆在车上吧,我这就给您送去米行,爹都跟我说了......七婶,实在太谢谢你了。”少年一再冲胖七婶鞠躬,态度恭顺。 眼见着胖七婶和长庚叔的儿子已经推着小车走远了。 冷雨站在牌坊下,方才问景枫道,“公子,要跟过去么?” “不了!”景枫思索了半天,“改日再去米行......现在,随便再看看。” 胡二瘸子饿的不行了,直看着冷雨,“冷侍卫,咱去找个饭馆吃点东西吧!你知道的......我今早没吃什么东西,再走下去,我得活活饿晕!” “现在不是吃饭的点!”冷雨瞧着胡二瘸子,“你再忍忍!” “那就饭店吧!”景枫居然也同意了,胡二瘸子一听,喜的直拍大腿。 就近推开一家店饭一大门,也是冷清的不行...... 几个人随意点了几个菜,等结帐的时候,居然要价——四两二吊银! “我的妈啊!”胡二瘸子摸着肚子,“这吃的是龙肝凤胆么?就这几个银......一两银子还绰绰有余了!” 店里的大厨也付一哭的样子,“几位客官,我是真没多要钱啊......不瞒你们说,我这小店,已经两天没开张了!现在日子不好过啊,我看再这样下去,真得关门改行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八章 金川封地 胡二瘸子打了个嗝,肚子算是饱了…… 吃饱喝足,他正决定要伸个长长的懒腰,别眼却见景枫的脸色特别难看,不知怎么地,楞是把舒展筋骨的动作停了下来,连打嗝都想强忍住,可惜这不是他想忍就忍得了的,“对不住了,呃……呃呃!” 胡二瘸子捂住嘴巴,憋住气……可让他停住打嗝的,却是莫瞎子的一记窝心脚,“肿不得么就小肿些,不怕撑死。” 出了饭店,几个人穿好蓑衣便再次走在大街上。 还是人烟稀少,哪里像是繁华的京都。 这些日子,景枫正大刀阔斧地修改朝中政策,许久没有离过皇宫,如今的街道,实着让他觉得陌生。 冷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景枫的脸色,可在那张脸上,仍旧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景枫表现的很是沉默,其他人也兴致缺缺,就连胡二瘸子和莫瞎子,在这样的氛围下,吵架的声音也渐渐止住了。 郤亲王紧跟着他们,一句话不敢多说,垂着头直看着自己的脚尖。 天地间似乎只有雨水的声音,商贩们像是一夜消失了,雨中京都俨然成了一座死城。 接连两日的大雨,让京都地面都淹起了一层不浅的水,几个人的鞋子,全都已经湿透了。 “溶王叔,你再跟说说那个初宁。”走了好半天,景枫终于开口了。 可郤亲王一直悬心着妻儿子女,整个人都已经神游到了金川,哪里还听得到景枫的问话。 瞧他这模样,景枫也不再追问。 反倒是冷雨开口道,“我们查过他的,初宁最近在华褚一直才都有动作,虽然神秘,可也算不上低调,我看过他的档案,晚点可以让楼里送资料过来。” 冷雨原先只是宫里的暗卫,对于景枫的江湖势力,了解的不算多,可自从断了一只手后,景枫反而让冷雨更多的与空锡楼接触,他现在已经成了极少数同时身兼江湖与朝廷的人了。不过,冷雨能感觉得到……景枫似乎更想让他将重心投入空锡楼!所以,他在空锡楼的事上反而更加用心了。 “陛下!”冷雨看了看天色,已经是申时了,现如今,早秋已过,天色黑的极早,更何况,这两日时刻下雨,整天不见太阳,便是正午,也如同傍晚一般阴阴沉沉的,“现在是否还去偏林道?马车就在前面的那个客栈,需要属下牵过来么?” “去牵吧。”景枫摆了摆手,吩咐道,“朕和溶王叔先走,你骑上马,直接把景澜从王府接到偏林道的地宫里。” 尽管不知道景枫为什么突然要叫景澜也过去,但冷雨没敢多问,快步跑了起来,走了一半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没有带银钱,又不好意思空手到客栈,只好再次折返过去。 “怎么?”景枫见冷雨面色为难,“有事直说。” 冷雨怪不好意思地望向郤亲王,“王爷……您身上还有银子么?”怕郤亲王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听不到,冷雨甚至动手拍了拍郤亲王的肩膀,“王爷,能不能先借属下几两银子?” 哪怕冷雨开口借钱的对向是郤亲王,可胡二瘸子和莫瞎子一听要借钱,两个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后退一步,一个蹲下身子擦着早就已经湿透了的鞋子,另一个背过身子直抠耳朵。 郤亲王这回倒听到冷雨的话了,连忙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 那锭银子并非十两的足银,成色也不是顶极的! 景枫看在眼里,知道郤亲王的府邸,恐怕……比他想的还要落魄!郤亲王是个闲差,平日无需上朝……这些年来,他和朝廷官员都不走动,除了一痤府邸,他连官地封土都没有,多年来,只拿着朝廷的死俸,旁的也没什么银子进项。 想他这溶王叔,年经的时候出手阔绰……身上带着的,从来都是银票。想不到……如今竟会装着这种成色的碎银子! “够了么?”将银子递给冷雨,郤亲王又褪下手上的翡翠扳指,“冷侍卫……若不够,我回王府去取,反正也不远。” 只接了那锭银子,没敢拿翡翠扳指,冷雨连连道着,“够了!够了。” *** 冷雨从客栈里牵过玉辇和马车,仍旧让莫瞎子和胡二瘸子单独乘坐一辆车,他现在也不怕他们两会跑了……清楚景枫支走柳丹的目的后,冷雨对景枫算计人心之精准,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 冷雨用刚才郤亲王给的银子,付了客栈喂马的看护费,同时又另买了一匹马! 冷雨不知道……若是往常,他那块银子的确足够了,还绰绰有余。 可现如今……华褚的物价早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了,冷雨再小也是官家人,对这些物品买卖的事,他是一概不知的!所以,他自认为并没有占了老百姓的一丝便宜,可实际上,他给店小二的那锭银子,在现在的物价之下,连只马腿都买不到! 他这做法,在那客小二眼里,已经等同于明抢了! 故而,那家店小二对冷雨极其不满,却又无处可以宣泄。 这店小二只知道欺负他的那位……是个乘坐玉辇的当朝大官,从此,逢人便抱怨当今世道,开口便说朝廷腐朽,同时也越加笃信老和尚的那些谶语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再加上这些日子,民间百姓的日子的确难过,百业凋零,经济萎靡,不经意间,谶语的内容渐渐地深入人心。 粮价涨,药价贵,妖孽横行人世里! 到何时,方能够,人人过上好日子? 百姓在直线攀升的粮价面前,对当朝者越发不满! *** 景枫和郤亲王乘坐玉辇,冷雨不在,没有赶车的人,郤亲王总不能让景枫变成马夫,只好亲自驾马,可他一个堂堂侯门爵爷,便是家族再为没落,哪里又会做这种事? 郤亲王拿着马鞭都不知道怎么挥,列不知道马脖子上的缰绳要怎么处理。 倒是景枫一眼看出了他的无助,“溶王叔,朕来吧。” 郤亲王又是一头的冷汗,直念惶恐,哪里敢让景枫去做这事,更紧的握着缰绳不知所谓。 直到景枫从车箱走了出来,接过他手上的马鞭,郤亲王这才让开了位置,“陛下,臣罪当百死!” 景枫很是熟练,驾马的动作比冷雨还流畅,马车走的也极其平顺。 郤亲王看着这个名义上的侄儿,越发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也许……这便是王者之气吧! “想不到陛下身处至尊之位,竟还会做这些事情!” 不过驾马而已,有何难矣! 景枫儿时跟着师傅亦欢独自在雪山修行,浇水,劈柴,种菜,做饭,什么不会?景枫过过苦日子,也享受过滔天的富贵! “溶王叔。”景枫一扬马鞭,“想毕……你也感觉到了,京都不久将会大乱一场,朕赐你一块封地吧!过些日子,朕让你去金川怎样?那地方富庶,民风淳朴,是个养老的好居所。” 郤亲王心里一喜,可随即又是一忧,他摸不透景枫!更不知道景枫提及金川,是不是在以妻儿的性命威胁于他。 景枫突然一笑,“怎么?溶王叔,你以为朕在威胁你?” 哪怕没有见到车箱里郤亲王的神情,可景枫却能轻易的摸透郤亲王的心思。 “不敢!不敢!”郤亲王声音发颤。 景枫也不恼,“溶王叔……你无需管朕是何目的,就问你一句话——你要不要金川封地?” “……”空气已然凝滞,连呼吸都显得压抑。 郤亲王突然一咬牙,一捏拳手,干脆豁出去了,大声地答了句,“要!” “很好!”景枫点头,一扬马鞭,玉辇更快地朝着华阴山偏林道跑去。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九章 墓道 “吁!”景枫拉停马车,停下玉辇。 “到地宫了。”郤亲王掀开玉辇,率先跳下马车。 莫瞎子和胡二瘸子也跟着跳了下来,一落地便踩了一脚的泥泞。 胡二瘸子更是被泥土滑倒了,摔了一身的脏水,“哎呦!”一边扭着身上的泥水,胡二瘸子一边没好气的暗暗骂了起来,“什么破天气,有完没完!天天下雨,到处是水,打算淹了龙王庙么?” 纵然看不到,但莫瞎子却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格外清楚,哈哈大笑起来!反正,他是很乐于看胡二瘸子吃瘪的。 “你个死瞎子!你咋这么缺德?老子都这样了,你不拉我一把就算了,笑笑笑……你以为你牙齿很白么?”胡二瘸子边骂边甩开莫瞎子的手,“老子以后都不扶你了,让你自给儿走路,哪天你瞎戳戳地闯进粪坑里,淹死你个狗、日的算逑。” “陛下!”郤亲王没理会那两个老头的粗鄙之话,指着前面的从林,“从这里走……地宫入口在林子深处。” 景枫站在雨里,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一眼便看到了那条已经被踩成小道的路。 眼见景枫披着蓑衣径直便朝小道走去,郤亲王只好停下脚步等在一边。 莫瞎子在胡二瘸子的搀扶下,也跟着走到了郤亲王面前。 “咦!”莫瞎子楞了一下,四周嗅嗅,又蹲下身子捏了一把湿泥,颇有几分激动的对胡二瘸子喊道,“瘸子,这里有个大墓!” “废话。”胡二瘸子波澜不惊,“你没听郤亲王说这里是他们祖上废弃的墓室么?” 莫瞎子也不理会,开心的像个孩子,“趁着现在泥软,我要去挖个盗洞。” 郤亲王无奈地站在旁边,听着莫瞎子说要在这里开盗洞,不由的咳嗽了两声,纵然祖上的遗骸已经移空了,但莫瞎子的话多少让他心里不舒服,就算这里废弃了,可可倒底曾经是郤亲王的祖坟。 胡二瘸子比莫瞎子知事多了,一见郤亲王脸色便暗暗地拧了莫瞎子一把。 “走吧!”景枫已经勘察完那条小道了,拍了拍手上的泥,又摆了摆手,示意郤亲王前面带路。 穿过几片密林,很快便到了地宫入口,郤亲王四下摸了摸,打开了石碑后面的机关。 一时间,碑移石走,一块很平常的石碑,突然洞开为一条深邃的墓道,“陛下,里面黑……您等一下,我先进去点上蜡烛,等有光了您再进来。” “不必!”语落,景枫已经率先进进了墓室。 景枫少年时在雪山落下过雪盲症,早已经做过半个瞎子了,便是黑暗不能视物,于他而言,也不过如此! 郤亲王随后便跟了上去,他站在台阶前等着莫瞎子和胡二瘸子一道进去,可那两人楞是没动,郤亲王只好催促道,“两位先生……先进地宫吧,进来后,我要把墓门关起来。” 莫瞎子别扭的直皱眉头,“额不进客,额一个盗墓滴,让额走正门?” 胡二瘸子也觉得有些怪,他们倒斗的,干这一行时间久了,看见墓,更想钻盗洞……况且,活到现在,大小墓也见了上百个,还真没有一个是直接从墓门走进去过。 “溶王叔,随他们吧。”景枫的声音从墓道深处传来,四面都有石墙,这让景枫的声音一直有回音余绕,久久不散。 郤亲王应了一声,又再次问了一遍,“两位当走不到正道?” 郤亲王这话问的有些奇怪,他本没有那层意思,可落到莫瞎子和胡二瘸子的耳朵里,倒像是在说他们放着正道不走,偏偏要走邪道一般。 “那我先关墓门了。”郤亲王石壁上摸索着机关,“二位一回若要进来,机关就在石碑右侧……左三右四旋转。” 说实话,郤亲王是真希望这两位倒斗的老先生闪好好的跟着他,任谁也不喜欢两盗墓贼非在自家祖宗睡过的地方四处挖盗洞吧……更何况,这两人还是当着他的面说的。 “溶王叔,墓门先别关,景澜和冷雨估计要到了。”景枫的声音已经被回声扩散的几乎听不大清晰了。 “……”郤亲王一听,连忙缩回了正准备关墓门的手。 “朕不管你们要怎么进来,一盏茶内,全到墓室集体。”就算在这种回音大过原声的地方,景枫语气里的不耐烦也清清楚楚的听在他们耳朵里,“一盏茶!记住了,朕不想再多说一遍。” 景枫的声音还没有彻底的停歇,莫瞎子和胡二瘸子已经快步冲进了墓道了!远远地把郤亲王甩在了身后! 那速度快……根不像两个残废! 一盏茶的时间,要不走正门,恐怕他们两连洛阳铲都找不到。 越往里走,墓道越是漆黑,两侧都排着石架,上面也都放着蜡烛! 郤亲王在地板上摸索着火折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发现火折已经燃烧到了底端了,怎么都点不着。 他只好也跟着摸黑朝前走了! 墓道很长,因为太黑,郤亲王走的格外是吃力! 这么一会,倒是他落在了最后…… 莫瞎子和胡二瘸子也就算了,毕竟莫瞎子可以带路,有光无光对他来说都是一样。 可郤亲王怎么也没想不通……景枫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究竟是怎么做到走那么快的! 以前对这侄儿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郤亲王对景枫的固有印象,还一直停留在弑父杀兄,残忍无度之上。 可这几天下来,郤亲王突然觉得……景枫似乎无所不能! 他觉得一个皇帝好像不需要会那么多无用的东西,可同时又觉得——只有会了那么多东西,也才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这种复杂又矛盾的念头,反倒让郤亲王更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其实,在很早很早之前,他也不是没有过夺位的念头……毕竟,景枫几乎灭了所有景姓一族,而他是尚且还活着,同时又兼备大统之职的景姓之人! 可现今天一看,郤亲王只好感叹自己不如景枫太多太多! 前面的脚步声已经停了,想来……他们都已经走到墓室了,正想着……墓道突然亮了起来,他终于可以看到一些微薄的光影。 前面靠近墓室的两侧已经被蜡烛点亮了。 郤亲王加快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章 墓室 墓室比起暮道亮了很多,当初郤亲王的祖先在建这个墓道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能透过墓室一眼看到偏林道。 就连见惯了墓室的胡二瘸子也暗暗称奇,“奇怪了……瞎子,这墓室怎么会有光透进来?还能一眼看到外面的风景。” 莫瞎子沉默不语,只在四处摸索着,又捡了石头,对着四面的石壁敲敲打打。 “瞎子,你有没有觉得这墓室不对劲?”胡二瘸子直皱着眉,环顾着四周,虽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但一进这墓室……他就有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这个墓室的格局也太怪了。” 景枫透过墓室的缝隙,已经看到了冷雨和景澜的身影了。 “陛下,我给你倒点水吧。”郤亲王说着,已经摸到石墙脚下的一个石罐了,那里存着清水……是前些天,他让人亲自运来的。 墓室布置的极为简单,一眼扫去四壁都是空的,上午老泽翁和郤亲王吃的饺子空碗,现如今还放在地板上,旁的……便也只有那个存水的石罐子了。 “溶王叔,朕不渴。”景枫阻止了郤亲王的动作,“你无需理会朕。” 说话间,墓道处又一次响起了脚步。 *** 尽管知道还会有人要进来,但在这种地方,乍一听见脚步声,郤亲王还是连寒毛都竖了起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郤亲王守在这地宫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可仍然觉得这地方邪性得紧。 “你让冷雨把我叫来这里做甚?”景澜的身形已经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了,“我正给小桐熬粥呢。”景澜的语气颇有几分抱怨。 和所有人一样,景澜刚一脚踏进墓室就“咦?”了一声,“墓道那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怎么到了墓室反到有光透进来?空气也不像墓道里一样透着一股灰味。”转悠了一圈,景澜眉头一皱,“这里不劲啊!墓室应该在地底深处,理当比墓道更黑,怎么可能有光?” 听着这几个人的一言一行,郤亲王自己也生出了些疑惑……他们说的好像是对的,怎么他以前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这地宫,他来来回回也走了上百次,却一次也没有觉察过异样。 “陛下!”冷雨很快走到景枫身边,“皇贵妃娘娘在找你……听说岺阁老又去找娘娘大闹了一场,说是希望皇贵妃劝你撤消女子科考一事,他抓着民间传出来的那句开设女乎为私、欲,大作文章。” 景枫鄙夷的嗤笑一声,“他都那么大年纪了,精力还挺好……三天两头便去闹。由着他吧……青怜找朕何事?” “皇贵妃娘娘拟了懿旨,要陛下盖玉玺传诏。” “传诏?”景枫眉头一挑,“传什么诏,朕怎么没听青怜提过?” 冷雨说到这里,自己也笑了起来,“皇贵妃不同意撤消女子科考一事,却废弃了今年的选秀典礼……岺阁老的孙女今年在入选之列,被皇贵妃下旨废弃,听说岺阁老已经气病了……可他居然打算要去皇后娘娘那里请旨,要告皇贵妃擅用后宫权利,私下废除祖宗规矩,他想请皇后恢复选秀,还要比把规模办的比往年更加盛大。我从景王府过来的时候,岺阁老的奏本已经送去昆华宫了。” “他老糊涂了吧。”景枫也难得的露出了微笑,“他是闲的慌么?居然想去找夏樱说这些破事!” “皇后的凤印本就一直存在皇贵妃那里。”冷雨听景枫感兴趣,把后续一并说了,“岺阁老的奏本送去昆华宫,皇后没扔,倒是他回了一句话。” “是吗?”景枫温和的笑出声音。 冷雨楞了一下……被景枫的笑意感染到了!他在景枫身边的日子不短,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温和的神情。以前的景枫很少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的…… “夏樱写了什么?”景枫轻点着下巴,眸子里好奇的意味不减,“最近一直有雨,想来,夏樱在昆华宫也无事……居然还有闲心给岺阁老回书!” “皇后娘娘写的是——老而不死是为贼,贼斫不死反作妖!” 景枫听罢,仰头大笑,他似乎已经看到夏樱拿着岺阁老那本快三丈长的奏本,一脸不耐烦,又满眼莫名其妙的样子了。 连景澜听了也跟着笑起来了,“满朝上下,就数岺阁老坚持每日三本了……可他那奏折,用词激烈,语言繁累,一句话的事,他往往能整出一首长赋来!他这么大年纪了……文学底子是极好了,纵然有些不敬,但夏樱这话说的,让我觉得还挺解气的。” 自从答应景枫做了清远摄政王,景澜也处理了不少奏折……这岺阁老无疑是让他最头疼的一个,天天都有本奏,可又全是些鸡毛蒜皮之事,半点民生都扯不上!若一日不回他的奏章,那么第二日,他的奏本准会翻倍加长!若第二天,再不回本,那……第三天,这老头就会一脸悲愤的准备上血书了! “溶王叔!”景澜笑够了,这才瞧见缩在旁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郤亲王,他也马上叫了一声王叔。不同于景枫那种阴晴不定的性格,景澜见着他是真的透着欢喜的,“好久不见,溶王叔……承儿和纪儿可还好?上次见他们时,纪儿还不会说话的,如今……怕是到了可以去国子监的年岁了。” 郤亲王看着景澜微微叹了一口气,前尘往事一齐浮到心间,“劳摄政王挂心……他们都好。” 景渊活着的时候,最宠爱的儿子便是景澜,连老郤亲王也对景澜赞赏有加!早年间,他也曾经一度以为景澜太子将会一点悬念都没有的得到皇位……老郤亲王还百般交代他要好好辅佐景澜。 可事世难料,最终得到皇位的……居然是景枫! 年轻时,郤亲王对景枫极其不服,若景澜得到王位,他不会有半点意见,可景枫得的王位,这就让他在早年生了一争高下的心思。 “溶王叔,你以前可是直接叫澜名字的。”景澜的叹息轻轻地传来,“您还像以前一样叫我吧……说起来,景澜的字,还是郤世叔在世时手把手教的,那时候你不听话,郤世叔还老向我抱怨呢!” “尊卑有序,臣不敢直呼摄政王之名!”郤亲王一副惶恐的样子。 景澜知道他们的关系回不到少年时了……心里微有些难过,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你让我来这墓室里干什么?”景澜走到景枫身边,一屁股坐在了石板上,也伸长了脖子看着偏林道,“这里以前本就是走私道……现在有商队经过也不足为奇,你大老把我弄到这里,是要让我来看什么来着?” 墓室里烛影摇曳,眼看着有几根蜡烛就要熄灭了,郤亲王指了指景澜脚边的石壁,“蜡烛快熄了……摄政王,你脚边有一盒新的,麻烦递给我一下。” 景澜垂头去瞧,“没有啊!”他的确只能看到石壁。 郤亲王只好自己走过去…… 景澜让开了身子,眼瞧着郤亲王在石壁上敲了两下,石括便自动弹了出来……里面放了满满的蜡烛,估计有几百根。 “溶王叔,这里以前就有蜡烛么?”景澜蹲下身子,开始研究起那个精巧的石头机关,若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这石壁是和周围分开的。 “没有!”郤亲王摇摇头,“以前是空的,自从陛下让我到地宫观察偏林道后,我才备下这蜡烛的……总觉得没有这些火光,呆在地宫渗得慌。” 景澜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了,“是挺吓人的。” 突然,景澜身子一顿,马上惊叹起来,看着景枫,声音都拨高了几分,“你……你是怀疑——”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一章 主室 郤亲王被景澜的态度吓了一跳,怀疑什么?莫非这地宫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景枫轻点着指头,朝着景澜肯定的点了点头,“没错!十之八九会在这里。” 景澜倒吸了一口凉气,亲自从石龛里拿出更多的蜡烛,把整个地宫点的灯火通明。 郤亲王瞧着四周亮的晃眼的灯光,半眯起眼睛,甚至想伸出手来遮一遮。 等做完一系列动作后,他便又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石室里侧传出胡二瘸子的脚步声,以及疑惑的惊叹,“咳咳……哪来的那么多灰。”胡二瘸子的声音在地宫里回荡着,“这棺木不对劲啊……能制造这种水平的石室,不可能用这种材质的棺材的。” 郤亲王听了这些,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子马上转进了莫瞎子和胡二瘸子所在的石室。 “两位先生……”郤亲王皱着眉头,“这里也是我祖上睡的地方,麻烦你们轻一些,这棺木虽然已经废弃,但……” 还没等他把话完,莫瞎子便已经把面前的这口棺材破成碎片了。 瞧着烟尘四起,一片狼藉的地宫,郤亲王的话哽在脖子里,突然什么都不愿意说了,也懒得再讲。他只好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反正祖坟已经迁出去了!眼不见为净! 碎裂的棺木生出不少灰尘和木屑,让郤亲王止不住的咳了起来,连连退出了侧室。 “等等……”莫瞎子叫住郤亲王,“机光哩?下投还有一个主室。” 眼看着郤亲王一脸无助的表情,胡二瘸子马上当起了翻译官,“瞎子问你机关在哪里?就是主室机关。” “啊?”郤亲王无辜地看莫瞎子和胡二瘸子,仿佛一个正被恶霸欺负的小可怜,“主……主室?什么主室?这里不就是主视么?” 胡二瘸子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郤亲王……连他都知道这里不可能是主室的! “你不机道主室机磁?”莫瞎子也一脸惊疑,连他脸上那黑洞洞的眼窝里也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这过地宫……真是哩祖上滴?” “是的。”回答完这个,郤亲王再也忍不住又退了几步,这么一会,他衣服上头上……身上已经被灰尘沾满了! 浓重的灰尘的味,让郤亲王的脖子开始发疼,借着烛光一看……他身上已经起了大片大片的红班了!他从前哪里被这么多的灰包围过?身上这些红班大概是灰尘过敏。天晓得郤亲王此刻有多想念外面的大雨!他宁愿被淋的全身湿透,也不愿意和这些灰尘共舞! 只和景枫在一起呆了一天,郤亲王突然觉得……能洗个澡,便是在天堂了。 景澜和景枫在一边涛涛不绝地讨论着什么,冷雨已经离开地宫,跑去偏林道那里守着外围了。 郤亲王看着墓室里的四人,又转过脑袋瞧着这即熟悉又莫生的墓室,突然发现……好像自己才是才外人,难怪莫瞎子会怀疑他不是这墓室主的后人! 从莫瞎子和景澜的反应来看,郤亲王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出来这地宫里有他不了解的东西。 感觉有些好笑……郤亲王挑唇叹息了一声,这是他祖上的地宫,可他反倒成了什么都不懂的那个了。 走到景枫身边,郤亲王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胡二瘸子和莫瞎子也一头灰尘木屑的从侧室里钻了出来。 一边清理着头发上的灰,一边连连打着喷嚏,胡二瘸子揉着鼻子对众人道,“阿嚏,吃了不灰,差点没把我呛死!瞎子说了这个地方不对……真正的主室不在这里。” 景枫和景澜的表情却没有半分意外,胡二瘸子马上就明白过来了,“噢……你们早知道了,我说带着我和瞎子到这地方干嘛来呢,原来是要我们找主室。” 莫瞎子很兴奋,没什么比一个真正的大墓更让他欢喜了,“就莫德额破不出滴机关。” 得到莫瞎子的证实,景澜拍了拍景枫的肩膀,“你厉害……你是怎么猜到这里不对劲的?看样子连溶王叔都不知道这地宫另有主室。” 景枫挑起唇角露出一二分笑意,“朕留意郤王府很多年了,能查的地方都查了,唯独这里没进来过……把所有可能的地方一一排除后,除了这里,还能有哪?” 郤亲王摸了摸额头,入手的是一头的汗水! 盯……盯了郤王府很多年? 吞了吞口水,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被盯。而且,这些年来,郤亲王还一直以过自己过的很透明,很低调。 景澜在景枫身上扫了好几眼,“算无遗策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了……司白告诉我,你四处在江湖中四处找盗墓高手,我以为是为了四大家族弄出来存放粮食的那个山洞,想不到居然……还有这茬。” 景枫不置可否,“原先找他们,为的就是这个地宫……至于那个山洞,不过是碰巧罢了!若能一并解决,倒也省事。” 听了景枫说话,连莫瞎子和胡二瘸子也都吃了一惊。他们干倒斗这行的,行踪一向诡秘,且深入浅出,极少入世……便是有旁人想寻,也不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景枫还特意布了个局,让胡二瘸子和莫瞎子自已上钩。 就在昨天之前,胡二瘸子还一直都以为,他们之所以会被朝廷盯上,完全是因为莫瞎子贪财,不管不顾的接了个大单。想不到……原来,他们早已经入局而不自知。不过,惊讶没维持多久,便又很快释然了。 “额说……哩打算给额们啥好处?”莫瞎子知道自己被引诱入局后,多少也有些不愤,火气上头,一直也忘记了景枫的身份,竟开口和景澜及景枫讨价了,“上次冷四卫支付的银票子已经不够了。” 胡二瘸子拼命的去扯莫瞎子的衣服,示意他别讲了,可莫瞎子懒得理会,一把推开胡二瘸子的手,寻着声音朝景枫走去,“额也不打算再躲疗,那个冷四卫盯人有两哈子……额们躲不掉,再加上小柳也在……”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二章 条件 景澜不习惯莫瞎子的口音,略带歉意的打断了他们,“那个……莫先生,你说慢些!” “訾毛二楞的,这都听不懂!”如果莫瞎子能翻白眼,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白眼赠送给景澜,骂了一句,莫瞎子只得叹气,冲胡二瘸子一摆手,“瘸子,哩跟他们讲……” 胡二瘸子咽了咽口水,他对景枫很是忌惮,没法像莫瞎子一样完全放开。可他还是把莫瞎子的话重新转述了一遍,“瞎子说,要找出这个墓的主室,你这边打算给我们多少好处?上次冷侍卫给的银票显然不够了……远远的不够!你知道的,现在连吃个炒菜都得上五两银子,更别说旁的了。”发现自己一扯又扯远了,胡二瘸子挺不好意思的哼了两声,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再加上现在小柳子也在你们手上,我和瞎子不打算继续逃跑了,我们愿意找到主室的位置,给点时间,也能想法子挖进山腰里的那个山洞,但是……做买卖讲究个钱货两讫,你们得另外支付一些好处!” “没什么比这个更好说的了。”景澜开口笑道,“两位先生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莫瞎子和胡二瘸子两人头对头的嘀咕起来。 好一会后,胡二瘸子方才说道,“第一,在京城赐小柳一所官邸,瞎子亲自去看风水……这官邸得由瞎子指定,反正以小柳的命格,往后是不会再回裴县了。” “柳丹是个人才,等今年秋试过了,朕自然会将他留在京都。”景枫倚着石壁,指头在膝盖上轻点着,“朝廷委派官员的事情……无需你们插手,至于柳丹的前程,不是你们看两三所墓地就可以交易的……这得由他自己表现。官邸朕会给柳丹……可记着,绝不是因为和你们两人做了交易!”景枫声音冰冷,“朕要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买官卖爵之事。” 景澜看着景枫,即便在并不十分明亮的地官里,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这个弟弟的决心……有多么的坚毅!买官卖爵之事,想完全杜绝,谈何容易! 胡二瘸子被景枫这一席话说的直流冷汗!都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了,直到莫瞎子又杵了他一下,胡二瘸子方才继续开口,“第……第二,给咱两一块令牌,以后凡是华褚的地界,令牌一出,得保证我和瞎子不吃牢饭。” 胡二瘸子和莫瞎子这些年日日夜行,除了干的活计之外,还有另一层原因……这两人都上过官府的通缉榜,他们的脚步横穿四国,所盗之墓,上至诸侯帝王,下至乡绅走卒,基本上在任何一个国家,他们两都属于头上悬着赏银的逃犯,实在不敢在白天招摇过市,况且……一瞎一瘸,这特征也太好认了! 眼看景枫久久没有回话,胡二瘸子又连忙道,“我和瞎子不会乱用的令牌的……随了免除牢狱之灾,这令牌可以不被赋予其他任何权力。” “这令牌可以用五次,朕给你们五次机会……要真能次次免除牢狱之灾,那跟尚方宝剑有何区别?”景枫考虑了许久,方才勉强同意。 “五次也太少了点,十次吧!”胡二瘸子腆着脸,有些讨好的看着景枫,“十次,十次,就十次!” “三次!”景枫明显不喜欢讨价还价,脸色一冷,反而降了两次。 胡二瘸子脸上的笑意显得格外尴尬。 连莫瞎子也往他屁股上踢了一下,“哩过死东西!天森尼短命鬼!” 骂完之后,莫瞎子一打大腿,做了最终拍板,“免三花就免三花!” 景澜瞧着莫瞎子和胡二瘸子,觉得这两人还挺可爱的……再者,景澜本就对山川大地有种别样的喜欢,知道这两人走过的地方不少,便想问问他们各国的奇闻异事,若有空,他一定会带着菀清一起去领略一下大好的山河风光。 “还有三四五六么?”景枫笑眯眯地开口,可整个人身上的威压陡然升高。 胡二瘸子战战兢兢比了个一的手势,“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等破了这个墓室和那次的那个山洞,我和瞎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要真正的自由!我们不帮朝廷做事,也不理会江湖纷争!” “可以!”这一次景枫答的很干脆。 几天下来,莫瞎子和胡二瘸子也已经清楚了朝廷和空锡楼多少有些关系,便又马上补充了一句,“朝廷和空锡楼都不再干涉我和瞎子!” “可以。”景枫言简意赅,“如果没有旁的了,继续你的们的事情吧。” 莫瞎子和胡二瘸子都同时松了一口气,可这回又觉得不对,怎么条件谈完了,居然忘记了提银子的事? “银子呢?”莫瞎子小声的又嘀咕了一句,“哩个构日滴忘记讲银子啦,再客说。” “我不去!”胡二瘸子推了瞎子一把,“要说你去说,你没看我头上的冷汗都没干么?” 在这墓室里,空间密封,再加上景枫的听觉本来就敏锐,很清晰的把那两人的话听到了耳朵里,“银子也有……那个山洞你看了,堆的官银可不少,若果能想法子安全的进去,朕准许你们随心拿,只要抱得出去的银两,都是你们的。” “真的?”胡二瘸子一拍手,眼睛里面已经冒出了金光,差点连哈喇子也流出来了。 “不止!”景枫扫了这地宫一眼,“若没猜错……这里藏的宝物也不少,只要你们能找得到……两位同样随心挑选!拿得出去的,也都归你们。” 这话无疑给这两人打了一针兴奋剂,胡二瘸子和莫瞎子的精神头一下足了!手挽手的……更积极的活动起来,不时的敲敲石壁,趴地上嗅嗅空气的味道。 “好嘛……你又给他们下套!”景澜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一二分的笑意,“拿得出去的,都是他们的……乍听之下,好像占了不少便宜,可实际上,就是成堆的金子用衣服包也包不走多少,还真不如要几张银票方便的。银票多好,又容易携带还不扎眼。” 景枫挑起眉眼,轻飘飘的扫了景澜一眼,也只有景澜能这么快的发现他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三章 血笔 “溶王叔。”景澜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又拿起石龛里的新蜡烛换掉几支快要熄灭的残灯,“郤世叔在世时那会儿,有没有提过这墓室?” 郤亲王并没有马上回答,真的在脑子里想了好一会后方才回答道,“没有……我实在想不想来。” 对这答案,景澜没有表示出丝毫的失望。正要再问,景澜突然被惊了一下,“浴王叔……你的脸!” “怎么了?”郤亲王不知道景澜为何突然这么惊恐,颇有些疑惑的在脸上摸了摸,“脸怎么了?” 这一碰,便奇痒无比,他只好连连抓挠起来……却是越抓越红,越抓越痒。 郤亲王往光线下走了两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到处都是红斑,大片大片的,像烟火一样的炸开喷长……伸手一抓,原先没有红斑的地方,也会随着抓痕扩散开来。 “溶王叔,你快去回去吧。”景澜瞧着郤亲王触目惊心的红斑,“外头有马车……你回去洗个澡吧,再去宫里传个太医看看!这里空气里太多灰尘……你没在这种环境下呆过,再不洗洗,得活活痒死的。” “不碍事!”郤亲王一边挠着痒,一边连连摆手。突然发现……自给儿好像比这里任何人还要显得娇贵些,“我留下吧……兴许还能想到些什么。” 郤亲王是真的不想离开,毕竟祖上曾经在这里停过棺,若这里藏着什么秘密,那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虽然郤亲王是过继的孩儿,可爷爷和父亲,没一个不真心待他的。 景澜见郤亲王这般神色,多少也猜出些他的心思来,不再试图劝说他了。 “溶王叔,你洗洗吧。”景枫指着之前那个存水的罐子,“这会儿应该没人要喝水……你直接在坛子里清洗吧,等明天再弄些干净的来就完事了。” 郤亲王连连点头,几步便将头扎进清水里。 还别说,这些红斑起的快,散的也快……凡是被清水擦试过的地方,红斑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一消散了。 水声让莫瞎子想起了什么,几步冲到郤亲王面前,“髓都用完了?不用给额用。” “用完了!”郤亲王擦着脸,以为莫瞎子也想洗脸,往后退了一步,“你也洗洗!” 莫瞎子压跟不想和他说话,招呼着胡二瘸子抱起水坛子,顺着地宫墙角处一一倒水。 郤亲王看不明白他们倒水想干嘛,也不想管,正要找地方坐着休息一下,却听胡二瘸子突然“啊!”了一声,直把他吓得连气都忘记喘了! “瞎子!瞎子,水动了!”胡二瘸子很是兴奋,一下子跪在地上,死命地拍着那滩流动的清水! 连景枫和景澜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几步走来一探究竟。 原来,莫瞎子和胡二瘸子顺着墙根浇水,墓室里四面都是石板,石头并不吸水,只有石板之间留有缝隙的地方,那水才会流动消失。 胡二瘸子又往地板上倒了更多的水,可很快……也都一一消失不见了,地面上只剩水痕。 “就这里!”胡二瘸子指着两块石板,“瞎子,下面铁定有空间。” “嘘!”莫瞎子冲所有人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一时间……墓室里安静极了。 滴答,嘀嗒…… 细听之下,居然可以感觉到自脚底下传来的水滴之声。 莫瞎子听了好一会,马上让胡二瘸子在清水消失的地方画了个记号。 接着,又继续顺着墙角浇水! “嘿!这法子挺不错的!”景澜不知道盗墓的怎么工作的,这会儿见了,瞧着挺新奇,“这还挺有趣的,得亏他们想得到这法子!” 还没有浇完一半的墙根,那坛子里的清水已经见底了。 “哪里还有水,再给我们弄点来。”胡二瘸子放下空空的水坛子,四下转了一圈。 “我去弄吧。”郤亲王接过坛子,“外面正下雨,弄点雨水应该不成问题。” “溶王叔,冷雨在墓道尽头等着,你只管吩咐他。”景澜笑了笑,顺着地宫的缝隙还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经呆了两个时辰了……我看这天色,马上就得黑了。” 景枫也看了一眼外面,“把水浇完后明天再继续吧……今天也没让他们带着工具进来。” “就是!要有把洛阳铲多好啊!”胡二瘸子感叹了一声,“我们这些土夫子,没个趁手的工夫,都像是没了手脚一样,要是洛阳铲在手里,哪里需要什么水啊。” “髓呢,髓呢!”莫瞎子拼命的催着水,他现在做事刚进入状态,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即兴奋又暴动的状态。 胡二瘸子缩了缩脖子,安抚道,“快了快了!冷侍卫马上就送水来了。瞎子……你别激动,深呼吸!” 长年的合作,胡二瘸子知道现在的莫瞎子惹不得,远远地躲着他。 “咋还不来?”莫瞎子整个人都被一层阴雾包裹着,说出的话像在喷火。脾气爆的像一串一直在爆炸的爆竹。 莫瞎子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来回走动,不时的抡起拳头往石壁上砸了起来。 突然……狂燥的莫瞎子又立马静止下来!他屏住呼摸索着墙壁,“死瘸子……过来望哈子。” “望什么啊?”胡二瘸子明显不想离莫瞎子太近,可还是缓缓地挪到墙壁跟前,眯着眼睛打量着石壁。 景澜很是好奇,随手抬起了旁边的烛台,走进石壁观察起来。 在蜡烛的照射下,果然看到了细细密密的刻痕,“瞎上,墙上的确刻着东西,细条很条。” 景澜也好露出一脸的好奇,“现在没有颜料……明天弄点颜色来涂涂看。” 景澜的话音刚一落,莫瞎子已经在手上划出一条口子来了,一时间血水不停地往外涌。 “啊……瞎子,你有必要这么心急么?明天搞点颜色一刷就完事了……你非得放自己的血干啥子?”胡二瘸子一边骂着,一边催促莫瞎子往墙上抹血,“快快……别浪废了,血都滴到地板上了。” 听胡二瘸子这么讲话,景澜特别想笑,可又觉得不合适,只好咳嗽几声,强忍了过去。 还好这些刻痕面积并不大,没用了莫瞎子太多血……若是整块石壁都是刻痕,估计杀两个人都涂不满的。 没一会,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出那些细细的刻痕了! 被血水浸染后,那是几行篆书小字。 臣郤奉陛下之诏,辅佐太子澜为帝,于宗庙,载稽登基典礼,惜皇子景枫倒行逆施,弑父灭族,天地不容。悲呼今日臣等兵力有限,难与贼子一决雌性,辜负圣恩,万死难辞!贼子日前已事登基,痛呼先帝,臣欲百死相追。 然,刎剑在即,郤实牵挂太子,心念东宫,太子澜聪慧敏锐,用人行政大端,乃先帝亲立,系天天意所属,若得登基四海归心。臣纵万死……欲保太子澜终得大统。 先帝嘱托,未敢一日有忘!终生辅佐太子,重蹬大道。今贼势大,臣等含泪隐退,现将先帝之寄存,遥寄此于,他日再起兵戈,与贼鏖战,必当凯歌,此地应物权效太子澜之左右,呜呼先帝,臣之子孙常念圣恩,必将恪守先帝遗诏!待东宫继万年之统,臣可含笑面帝。 天地有灵,太庙在上!臣郤悲愤,血笔而立。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四章 王者 景枫看着墙壁上的那几行小字,不由的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朝中像这样的人还有多少!看样子……景渊给你留的好东西真不少。” 景澜苦笑,“你即不在意,何必如此挖苦?”伸手抚过那些细细密密的小字,景澜微微叹息起来,“郤公爷……景澜到底辜负了你。” 烛蜡溶化,滴到景澜手上,烫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他不敢缩手,任由着那些滚烫的蜡,带给他一种又疼又热的触感。总觉得这些蜡该是郤公爷的眼泪。 英雄迟暮,大抵就就如石壁所刻,一腔热血,无处报效,满心悲愤,何其哀哉! “你又猜对了!”景澜没看景枫,语气中事着三分无奈,“当年你起事,进攻到皇宫,国库里却没有一丝金银细软……看样子,果真全堆在这里了。刚登基那几年,你的确不容易,如今国库充沛……你一心算计,倒底使天下得了几年太平日子。” “再多不易,如今也捋顺了!朕已经有余力着手旁的事情了!”回想起往事,景枫也淡笑,“事世难料……沧海桑田,英雄气短使人叹惜,碧血丹青老臣心,却着实可敬!纵观朝廷,像郤公爷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虽然郤公爷尽忠的对像不是景枫,可这并不影响景枫对他的称赞。 盯着那些小篆细看,景澜似乎能感觉到郤亲公爷的无奈与哀愁,恍惚间,他看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可年代久远,景澜已经忘记了郤公爷的样子了,唯一留存着的朦胧记忆,是那个老者温和的语气—— “太子,你想学剑么?臣教你。” “想学。”年幼的景澜点点头,“郤爷爷,你先教我轻功吧!”捧着手上的小鸟,景澜指着头顶上的大树,“它掉下来了,还没长翅膀,我想把它送去鸟窝里,你看……它的兄弟姐妹都在上面叫唤。” “好好!”郤亲王大笑三声,“太子有颗仁爱之心,定能够造就一片盛世繁华。” 小景澜也跟着郤亲王大笑,可他仍然迷惑,“父王为何要立我为太子?我不想当太子。”纵然皇宫里的孩子都普遍早熟,可是,那时的景澜仍旧天真,“郤爷爷,你替我告诉父皇吧……我不想要继承大统!别的兄弟都喜欢当太子,让他们去当吧!反正我对东宫从来不感兴趣!” 郤亲王的脸突然冷了下来,“太子……这种话万万不可再提!你只有坚守一颗王者之心,才能最少的避免手足屠戮!若你再提这些话……那么,你的血脉手足,必将血洒宫殿!华褚也会因此哀鸿遍野。” 景澜不像菀清,他没有过目的不忘的记忆,这些年幼时的记忆本来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可此刻,不知道怎么地,当年的画面,竟会毫无征兆的从脑子里蹦出来,连景澜自己都觉得诧异。 “你在想什么?”旁边的景枫扭过头来看着景澜的侧脸,“你的目光很是哀伤。” 景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回望了景枫一眼,“你看破人心的能力越来越强了……我只是突然想到了郤爷爷,我连他的样子都记不清了,可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这些刻痕,我觉得很难过。” “你觉得辜负了他们?”景枫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在想景渊给你的太子身份?你在想……如果今天是你承继的王位会如何?” 景澜不打算隐瞒,坦诚的点了点头,“是有那么一点意思。” 景枫望向自家哥哥的眼神带着几分诧异!甚至有几分无助。 景枫压跟没想到景澜会承认的这么快。“你……你以前不会在朕……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景澜把称呼都改掉了,一句不长的话,也被他说的磕磕碰碰! 可是……尽管景澜表露出对王位的缅怀,景枫语气中却没有一点愤怒。有的,只是震惊,讶异!更甚者,还带着一丝丝慌乱! 看着那么多的情绪从景枫脸上快速闪过,景澜目光中的神情也变得复杂了许多。 沉默了一会,景澜突然将手轻轻地搭在景枫肩膀上,那只手带着一种别样的温度,以及说不清的份量! “从前不说么?”景澜对着弟弟,笑得格外温柔,“那是因为,我从前……从未信你啊!” 烛光闪了两下,可景枫呆若木鸡的神情却全部印在了景澜的眸子里,他好笑的收回搭在景枫肩膀上的手。 景枫也在这一瞬间,突然转过了身子,将头扭到了一边去,只给景澜留下了一个背影。 景澜伸手戳了戳景枫的后脑勺,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盯着景枫的背影哈哈大笑,“喂……你不是扭过身去,躲着在哭吧?” 景澜这一句天杀的话,很快打破了兄弟之间少有的……温情的气息。 等景枫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了。 摸索着石壁上的那些文字,景澜轻声叹息,“我是辜负了这些老臣!他们的一片丹心,我全都视而不见……无论是郤爷爷,还是梅易之。” “……” 景澜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显得格外清晰,“也许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人……我都辜负了他们。可偶尔看到这些文字……多少还会生出些内疚来。可这些都不重要了,如今……”景澜把目光投在景枫身上,“你带着一身的煞气,可——你不负天下!这就够了!” 不负天下!这是很轻的四个字! 可是!做到这几个字,又有多么沉重? “恭维?”景枫的语气里有些别样的波澜,可他尽量让自己的声线显得很平稳。 “不是!”景澜微笑,“景渊不如你!我更不如!纵观四国……我想,没有人能比我弟弟做的更好!” “……”恭维的话,景枫听了半大半生,他以为自己可以对此不生一丝波澜了,可事实上,他的心,还是快速的跳动了起来。随着景澜语气,高低起伏着。 “我的弟弟……他睥睨天下的目光,开始有了人味!”景澜一字一顿,声音清脆,“他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王者!” “……”景枫仍旧一言不发,只是胸口滚烫的要紧。 景澜倒无所顾忌地轻点着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景枫,“我发现你变了……一开始我觉得你在演戏,可现在,我看得出你很努力地想要融化自己和身上天生的坚冰……我不知道令你做出如此改变的人是谁,可……我是你的血亲,你的哥哥,你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羁绊。” 很多年以后,景枫经常回想起在这地宫里,景澜的目光。 “所以……如果你愿意试着相信旁人,作为你的哥哥,我愿意相信你——豁出性命!不惧失败死生!” 这些日子,景枫的确在试着学习成为一个有情绪的正常人,可……有些东西已经从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很难改变……他还是会习惯性的去算计! 可今天景澜的一席话,的确在他往后的生命里有着不可磨灭的印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五章 记号(愿大家喜乐安康) 等弄清楚了墙壁上的字迹,莫瞎子开始鬼叫起来,“额滴手,瘸子……快帮额裹起来!” 莫瞎子觉得很委屈,他不惜割手滴血,就是希望这墙壁上能有些别的线索,比如说清楚这墓室的来历啊……或者是一些与墓室建造有关的壁画之类的信息,可想不他,他血染的字话,居然是几句临死前的唠叨! 这让莫瞎子瞬间觉得自己的血都白流了,直在一边骂娘。 莫瞎子觉得不爽,就只好把气出在瘸子的身上,两个老头很快扭在一起打起来了。 “水来了没有?”吵嚷够了,胡二瘸子也带了一脸的怒气,他脸上被莫瞎子给了一拳,正顶着一边又黑又青的眼窝,这让略有些强迫症的景澜特别不舒服,老想在胡二瘸子的另一边眼窝也来上一拳。 “弄点水要这么久么?准备等人都死干净了才送来么?” 还别说,胡二瘸子这边刚一骂完,墓道的另一边,便传来了脚步声,冷雨抱着一坛子满满的水朝莫瞎子走来了。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的水,这回的水显得特别浑浊了。 抱坛子的人是冷雨,可不知道郤亲王做了什么,竟会摔的一身的泥巴,连一半的头发也全都糊上了黄泥!又加上淋了雨,出去半盏茶的时间,郤亲王已经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合格的乞丐! 活了这大半辈子,估计今天得是郤亲王最凄惨的一天了。 将坛子交给胡二瘸子,冷雨活动了一下独臂,“你们先用着,后面还有……我见马车上备了夜壶,也盛了水,我现在送来!” “你干嘛不一起送来?”胡二瘸子继续浇着水,“还分两次送……你不是有毛病么?快些弄水来……还有很多墙根没浇的。” 冷雨悻悻地看了郤亲王一眼……这家伙一直在帮倒忙,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兴许水早就送来来了! 他只有一只手,否则早就一起抬来了!总不能让冷雨用嘴叼着夜壶吧! 一开始,郤亲王也要抬水,可那满满一坛子的水,他抱的很吃力,走三步就得休息一下。至于夜壶里的水,他还没碰到夜壶呢,自给儿就已经在一边吐了起来…… 冷雨想不明白……怎么郤亲王会比景枫娇贵那么多!甚至……比起武家出身的几个贵妃还要更加娇贵。 那个夜壶其实特别精致,上面还镶嵌着宝石,也没什么味道,想来平时老泽翁是洗得很干净的…… 别说让郤亲王提水了,他手还没碰到夜壶呢……就已经吐的昏天黑地了! 郤亲王完全就是心里上毛病,总觉得以自己的身份不应该去碰那些肮脏之物。 经过这一个来回,郤亲王已经把自己看的很清楚了,拍了拍一身的泥巴,他已经不打算再去帮冷雨的倒忙了! 安安静静地呆在地宫里,借着烛光,他也看到了石壁上的文字!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是……是爷爷的字迹!”站在那行字面前,郤亲王的眼眶已经湿了。 尽管只有两个存水的容器,可是没有郤亲王在后面跟着,冷雨的速度很快,完全可以供应得上莫瞎子和胡二瘸子的耗水量。 很快……胡二瘸子便顺着墙角,标记起了好几个记号! 那些地方都是水可以渗透进入的! “好了……瞎子,都标好了!”胡二瘸子扫了地宫一眼,接着莫瞎子的手道,“从这里开始,我拉着你走一圈,你记一下位置。” 以顺时针的方向走动起来,每到一处地方,胡二瘸子便跺一下脚,“踩实了,这里也有个记号!” 等走到第六个记号的时候,莫瞎子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等下哈,瘸子!冒扶了,额自己走……你看下额踩的地方给对!” 说罢,莫瞎子已经一动手臂,挣脱了胡二瘸子的搀扶。 他开始数着步子走动起来,速度极快,且,每一次都能准准的在下一个记号面前停住了脚步,“是这叠吧!” 莫瞎子踩石板的左脚,准准地踏在了胡二瘸子做的记号之上。 “呵……瞎子你有两下啊!”胡二瘸子语气惊诧,“该不是你碰巧猜到的的吧,我可不信你运气那么好……你再继续,后面还有二十几个记号呢,你要都踩对了,今晚老子帮你洗脚。” “嘿嘿!”莫瞎子得意且骄傲,“瘸子,哩洗定逑了!” 果然……莫瞎子抚着墙壁,再次走动起来,半盏茶不到的功夫,他已经圈着地宫走了一遍! 一下一下地踩踏着记号……整整一圈下来,二十九处记号,没一脚踩空的。 “这是怎么计算的啊!”景澜带着求知的目光看像莫瞎子,“这也太神奇了!莫先生……你收徒么?” 莫瞎子被景澜惊的直咳嗽,“收啊……可哩额命中某得师徒之缘!连小柳儿都不算额滴徒弟呢!”莫瞎子其实对景澜羡慕的语气很是得意,“不过是叠星相之术啦!小意思的啦!简单得很滴哇!” “莫先生,要不你再看看,万一有这师徒缘分呢?”景澜略有些失望,对于未知的东西,景澜一向有着极强的好奇之心,“星相之术?我以前觉得这些飘渺的东西都是假的。” “狗屁!”莫瞎子啐了一口,“天地玄妙!星相都写着呢……只是世人看不透罢了。” 景澜连忙抬头去看天空,可入目的,却是石壁。 胡二瘸子伸手在莫瞎子脸上晃动了两下,“瞎子,你其实没有瞎吧……你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装佯对不对?” “去去去。”莫瞎子懒得理会胡二瘸子,“这过地宫,额心中已经有谱啦。” 景枫盯着那些记号,总觉得有点眼熟,便问景澜道,“你看着熟悉么?” 景澜一耸肩膀,“不熟悉,我怎么可能会熟悉……可是,我突然对星相感兴趣了,明天我要把钦天监的老头们,全都叫去跟我讲讲,还有……文渊阁里所有有星相书,我都要搬回府上研究!果然天地玄妙!” 景澜的动手能力极强,这么一会……他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兴奋,已经在计划着每天学习的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六章 应运(新年好) 郤亲王看着景澜那兴奋的表情,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点点的怒意!心说……若是你当太子也能这般积极,当初爷爷又怎会含愤而亡?在这狭小的地宫写下如此无助的哀歌! 这念头一起,郤亲王便楞了一下! 他移动脚步,不再看郤公爷刻下的小篆了!如今物是人非……他得习惯时光流转! 有些事,已经成了定局! 有些豪情,不过一场镜花水月的空梦。 可是,即便彩云易散,琉璃易脆……那些美好,却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过,在他们那个时代,画出了绚烂的一笔。 “好了,走吧。”胡二瘸子扭动着脖子,“今天就到这里了……我都有些腰酸背痛了。” 一行人灭了地宫里的蜡烛,开始往外走。 出了地宫,雨水的声音沙沙不绝,头顶正悬着一弯明月。 这里是山上,脚底下都是泥土,如今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泥水已经能够淹没脚踝了。 莫瞎子叹了一口气,在泥泞里跺了几脚,把泥水渐得老高!山上泥土松软本就可以吸收大量的水份,如今,却积了这般厚的一层泥泞,那其他地方呢?莫瞎子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水淹的太深,素不素……” 莫瞎子的话没说完,便被好几匹马的马蹄声惊了一下,连忙往旁边退了一大步,因为看不见,他老担心那些马是冲着他来的,万一被踩可就不好了。 冷雨把马车牵过来了,在每人手上分了一件蓑衣。 莫瞎子一边穿着蓑衣,一边疑惑自己刚才是想说件什么事来着? “天都黑了!”胡二瘸子咂了咂嘴巴,“我又饿了,咱去吃点什么好呢?” 莫瞎子一听这话,张口便骂,“额滴个娘咧,一天除了倒脖子,哩就不会讲叠其他四?” 两老头又开始拌起了嘴,应和着雨声涛涛不绝。 “皇兄,他们两个就交给你了。”景枫指着莫瞎子和胡二瘸子,“在找出郤公爷留给你的财富前……这两位就暂住你府上吧。” 景澜欣然答应,毕竟……他还想请教一些星相之学呢。 “溶王叔,你也回吧。”景枫负手朝前走了一步,“朕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说罢,景枫骑上一匹马,绝尘而去! 这些日子里,冷雨一直监视着胡二瘸子和莫瞎子,可这会儿……景枫把这两人交给了摄政王,冷雨还一时不知道自己能干嘛。 想了想,他也夺了一匹马,追着景枫去了。 *** “王爷,你回……”六爻的话卡在脖子里没说完,目光警惕地看了一眼马车上的莫瞎子和胡二瘸子。 “六爻,给他们找两间空房吧。”景澜在地宫里呆了大半天,总绝得那里和现实隔了半辈子似的,好像已经有好久没见妻子了,他现在只想马上去看看菀清,“小桐睡了么?” “王妃还没有歇下的。”六爻语气里有些担心,“王爷还没吃吧?晚饭还备着呢……王妃也没吃,她说要等你!” 景澜唇边轻轻地溢起一个笑容,“你们真是的,也不劝着她点……饿坏小桐怎么办?” 回家,冒着热气的饭!总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归来!一道坐下,相互给对方夹点小菜。 光想到这个就要流口水了!这是人间至味,是世间小暖! 他很满足,生命中再没有比这个更温馨的了。 “他们又是个什么东西?”六爻指着马车上的两个人,毫不客气,语气里甚至带着愤怒,“陛下派来监视王府的人么?” “……”景澜苦笑,王府里的一众都成了草木皆兵的惊弓之鸟了,“没有这事……六爻,小小年纪,你都成了阴谋论了,这些谁告诉你的?你自己乱想的也能当真?” “还用得着谁来告诉我么?”六爻压跟不信景澜说的话,不觉意已经捏紧了双手,目光里带着重重敌意与防备,“冷雨把您叫出去,回来您就带了两尾巴!这还不是皇帝派来的?王爷,让我杀了他们吧!” “……” 没等景澜回话,六爻又愤恨的说道,“我就知道自从那个老和尚胡侃了一堆屁诗后,王府就不会再有太平日子……那位究竟想怎样?”六爻的喘息开始加重,满肚子的愤恨无法宣泄,以至于他的嗓音都变了个音调,“大不了像之前一样,直接派兵围了王府罢!彻底和那位撕破脸算了,也好过这样钝刀子割肉。” 景澜拨高了语气,眸子一眯,一向温和的人,突然生出了凌厉的压迫感,“六爻!” 他们王爷很少发脾性,这一声,让六爻打了个激灵,连忙站直身子。 景澜难得的板住脸,目光里带了一些警告,“他是君主!是帝王!乃是身系华褚国运的人!你我皆为华褚子民,同是他的臣子……注意你说话的分寸,这不想第二次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语!” “……”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君主之位得的不光彩,若非王爷相让,今日未必是此般局势! 六爻还想辩解,他的样子,明显十分不服气,但最终仍是压下了对景枫的不满与不屑,微微朝景澜鞠了个躬,“我去腾间空屋子给马车上的那两位位。” 景枫算什么东西!有他这样的帝君么?无论对臣子,还是对兄弟!景枫有什么资格在王爷面发横? 六爻只认景澜,皇帝之命,在他眼里屁都不算。 看着六爻的背影,景澜自己也很苦恼! 王府里的一众,好像不知不觉中便将他放到了景枫的对立面!似乎他和景枫之间,永远不可能调和一般…… 随着朝堂里越来越紧张的气氛,整个王府,也跟着紧张兮兮的。 就连最知道他心意的人,也在偷偷集备兵马,准备随时起事! 可是!他不想啊! 早年间,景枫夺位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四海哀嚎,白骨缠草,沙口石冻!那样惨烈的人间地狱,谁还有勇气再来一遍? 好不容易休养生息了一段日子,眼见着华褚国力蒸蒸日上,人民欣欣向荣。可,转眼间,又要分裂成几股敌对的势力了么? 皇权?四大家族?连他这过气的皇太子也得被迫参与么? 莫非终其一生,他都无法摆脱这皇太子的身份? 景澜略带烦闷的看着天下的弯月,朗月清空,可乌云仍旧不散。 幼年时,他是所有皇子中,唯一不愿意成为皇太子的!可是,景渊非得给他冠上东宫之名! 现在,他感觉自己和景枫的关系,也许可以变得更亲密一些,可是,身边所人都在往与景枫相背的方向拉扯着他! 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景枫的,可当每一位忠心于他的下属,都在劝说他应运而生……他得抵挡多少压力啊。 什么帝星起,真龙出!谁不知道这是四大家族的把戏?可是,为什么身后的人,都要推着他朝流言的方向走? 四大家族这一招,用了最小的代价,促成了最坏的局面! 这些流言,已经影响到了方方面面的势力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七章 龙气(鼠年大吉) 莫瞎子和胡二瘸子在地宫里折腾了大半天,现在已经在马车上睡着了,至今没下马车,景澜只好再次折回去,掀开车帘把胡二瘸子叫醒,“醒醒。” “到了?”胡二瘸子的警觉性很高,马上就惊醒了过来,“噢,好的,好的,这就下来。” 景澜点点头,“二位饿了吧,下车后有人会带你们去吃饭……景澜心系娇妻,二位自便了。” 交待完这些,景澜已经拨腿走开了……算了,至少此刻什么都不用管! 如今,他最想见菀清,而且……他可以见到菀清。 飞也似的跑进菀清卧房,景澜等不及要和那个还在妈妈肚子里熟睡的小家伙讲两句话了。 *** “干麻呢?”莫瞎子一边躲一边骂,“拿开哩低手,莫挨老子。” 现在景王府正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况且,菀清又有身孕,每个进府的人,都得经过严格的检查。 莫瞎子和胡二瘸子已经被好几个人,来回摸过一番了。 “逛窑,子也没这样猴急的吧。”胡二瘸子扫了一眼四象。 四象在他身上检查的手,突然一顿,脸上的笑意稍稍僵了一瞬,很快便又继续下来,“进了那地方,我会比现在更猴急。” 胡二瘸子没料道四象还能接下他的黑话,翻了个白眼由着他弄了。 四象看着从他们身上搜罗出来的星盘和一堆看不懂的乱线条。 没有一点犹豫的吩咐下人,“二位先生是王府的贵宾,星盘怎么能用这样陈旧的,丢了换个名贵的来。” “分明是把我和瞎子当成囚犯了,可话到你嘴里怎么变得这么好听了?换个名贵的来……这小嘴还真会说话。”胡二瘸子冷声冷语地讽刺起来,“星盘越旧越好……这叫养器,和你用的剑一样……敢丢了我和你拼命。” “好的!能为二位先生待为保管是我的荣幸。”四象仍旧微笑。 胡二瘸子看着那张笑的极假的脸,连吃饭的味口都变差了几分。 “二位先生,已经备下热水和新衣了,现在跟我走吧。”四象做了个请的手势。 莫瞎子和胡二瘸子跟着走了几步,“名贵的星盘也是要的!搞个八斤重的翡翠来做打底。” 四象很想保持皮笑肉不笑的造型,可胡二瘸子让他的笑脸破出了一条裂缝。 胡二瘸子摸了摸肚子,“先吃饭,再洗澡!” 四象已经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完全忽略胡二瘸子的请求,仍旧带着这两位走向澡堂。 莫瞎子在胡二瘸子的搀扶下,跟着走了一段路程,走着走着,身子就面向对面的房间,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 莫瞎子停下脚步不动了,“不素讲客王府么?咋到皇宫了?” “这就是王府啊。”胡二瘸子以为,莫瞎子在故意找四象的麻烦,“你别闹腾了,洗洗吃吃休息了,明儿要做的事还很多。” “胡索拨道。”莫瞎子骂了一句,“这叠明明就是皇宫,额还感脚得到龙气尼。” 恰巧四象听得懂莫瞎子的口音,脸色一下子变了,笑眯眯的脸如同正在行刑,却享受犯人痛苦的刽子手,他已经想出一百种刑罚了。 好嘛!前儿一个老道士,一个老和尚,说他们王爷是真龙天子! 现在嘛……来两个怪人,一瘸一瞎,好死不死的说里有龙气? 胡二瘸子能清楚地感觉到前面带路的人已经沾上了一脸的煞气,连忙用手去拐了一下莫瞎子,“瞎子,别乱讲!” 他这回是真的觉得莫瞎子玩大了! 还没等六爻开口,花园里突然钻出一个人来。 穿着一身道服,神情有些疲惫,盯着莫瞎子和胡二瘸子的眼神带着些凶光。 “你这道士,大家同道中人,你……” 胡二瘸子的话止在了嗓子里。 那道士便一拳打在莫瞎子的脸上,“你个狗,日的,让你瞎说话,你哪里见着龙气了!” 莫瞎子被这一拳揍的呆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四象看着莫瞎子被打很是解气。 “王爷和王妃都是好人……不要再给王府招灾了。”老道士咬着腮帮子,还想再给莫瞎子一拳,可这一次,莫瞎子像是看得见似的,轻松躲开了。 这个最先开始散布流言的老道士,在府里住了几天后,已经彻底沦为菀清的脑残粉了。 他恨不得马上去大街上,把他和老和尚的一切都说出来,可是……菀清却告诉他,他现在说出真相也没有任何作用,只会加速流言的传播速度,而且,他前后不一的言行,还会引发出更多的猜想! 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东西!哪怕真相就放在眼前。 “你他妈一个瞎子,跟我说看见了龙气?”老道士气得脱下鞋子,捏着鞋底当武器,“摸着你的良心说话……我比你年长几岁,先打得你会做人为止!” 胡二瘸子挡在老道士面前,“道友息怒!” 莫瞎子啐了一口,“白瞎喽你,还是个道友呢!这个厚呢龙气你都看不见?” 莫瞎子过于笃定的语气让老道士楞了一下,又加上之前他并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一瞎一瘸,究竟是不是四大家族的人。 朝着莫瞎子的方向望了望,那里正是景澜和菀清的卧房!老道士抡着鞋子还要再骂,可四象已经带着那两人走远了。 *** 老道士和莫瞎子的话让胡二瘸子陷入了深思! 一开始的时候,莫瞎子说那个鬼面男身上有龙气! 后来景枫出现时,莫瞎子认出他身上的气息和鬼面男一样!那么,景枫身上有龙气是理所当然的。 可现在……在景王府呢,他又说有龙气,而且看他的表情,不是开玩笑的! 莫瞎子从不会错! 可哪有一朝二龙的? “瞎子,可你没说摄政王身上有龙气啊?”胡二瘸子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会不看错?” “辣个房间绝对龙气浓郁。”莫瞎子伸手挡了挡已经瞎了多年的眼睛,“那龙气晃得额眼睛疼!看错个逑!”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八章 老辣 “舅妈!”伊尚果给贵妇人捏着肩膀,一直养尊处,嚣张跋扈的伊尚果,面对着面前这慈爱的妇人,却心甘情愿地做起了捏腿送茶的小丫头,“力道合适么?没有捏疼你吧。” “傻孩子。”贵妇人轻轻地拉过伊尚果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你都黑了,也瘦了……听舅妈的话,你走的远远的,别掺合你舅舅那些腌臜之事,刀光血影是男人的事,和咱们没关系!” 伊尚果离宫后的这些日子……过的并不如皇宫里舒适,她要操心的事情很多,伊家的大部份事情,她都能够直接上手,连最重要的收粮一事,也是她在负责,每日游走在不同的米庄里,她的确被晒黑了很多,可是,她的心极其洒脱自由,那是在后,宫里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伊尚果绕到贵妃人面前,浅笑着转了一个圈,“舅妈,你是说我变丑了么?果果变黑了,舅妈就不疼我了么?” 贵妇人快要流出的眼睛,被伊尚果一句话,又弄的笑了起来,无奈又宠爱的瞪了她一眼,申出食指在伊尚果眉心里戳了一下,“你啊!” “一会,我还有事要出去呢。”伊尚果叹了一口气,眉目间微微显出了一份疲惫,可很快,她又换上了娇艳明媚的笑,“难得上午有空,舅妈,我给你做点茶饮吧。” 贵妇人的双眸一凝,身子微微一缩,眉心蹙了起来,“果……果果。”唤着伊尚果的名字,贵妇人犹豫了半晌才继续道,“你想喝什么?还是舅妈来弄吧。” “……”伊尚果叹了一口气,嘴巴嘟起。 “果果,你别学厨艺了。”贵妇人的语气半是无奈,半是心疼,“哪里的大厨,咱都请得到。果果……你做的东西,舅妈真是一口都不想再尝试了。” 想起之前伊尚果做的黑暗料理,贵妇人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突然生起了一团火。 伊尚果瞧着舅妈那下了十八层地狱的样子,自己也捧腹大笑起来,“好的!往后都不做了……舅妈,我都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 贵妇人的眉心舒展开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伊尚果小女儿般的挽起舅妈的手,整个人像牛皮糖一样的挂在舅妈身上。 她们二人的的笑声真好听,连伊葛那样的粗人,在这一瞬间,脑子里也蹦出了一个颇为雅致的辞藻——宛若竹露滴清响! 伊葛在屋外看着她们,人都有些痴了,他不想打扰她们的欢喜,准备走开。 可伊尚果还是发现了他,连忙冲伊葛招手,“舅舅,你站在那里干嘛!快些进来……下着大雨呢。” 伊葛今日穿的是便服,褪去了一惯的铁甲,这个华褚两朝权臣竟少了些叫人畏惧的戾气,“你们在笑什么呢?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伊葛刚一进屋,妻子便给他递去一块干帕子,“老爷,看你……头发上都扫了雨,擦擦吧。” “没事!不用管它。”就那一点点雨,伊葛根本没放在眼里,摆摆手拒绝了魏昭雨递过来的帕子。 伊尚果从舅妈手上接过干帕子,恶狠狠地瞪了伊葛一眼,厉声呵斥,“舅舅,坐下!” 这么个手握重兵的权臣,被伊尚果一喝,果真乖乖地坐下了。 任由伊尚果给他擦拭着湿发,伊葛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果果……你编的那首诗果然不错,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沸沸扬扬了,民间对景枫已经有很大的怨气了。” 伊尚果的手微微一顿,可很快又继续替伊葛擦拭着湿发。 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离开那个皇宫,放下贵妃的身份!到现在……还不到一年,可俨然宛若隔世了。 他唯一待她真心的一刻,竟是她告别之时。 “果果,你真是女豪杰,比咱家的男儿都强!”伊葛毫不吝啬的称赞着伊尚果,可想到伊家最优秀的那几个男丁,伊葛脸上的线条又变得刚毅而坚硬……在景枫打压四大家族的一切手段里,伊葛最无法容忍的便是他对最优秀的小辈们动手! 可惜当时,四大家族警觉性太低,景枫又伪装成意外的样子,竟让他有机会连续得手。 说起男儿,魏昭雨也别过脸去,身子微微发起了抖。 昭儿和凌儿是两个好孩子,读书用功,为人温和,可惜,轩儿的尸首如今已经成白骨,而凌儿,自从变成一个残废后,再也没看见过他的笑脸。 伊葛瞧见妻子颤抖的身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马上沉默下来。 突然的寂静最是熬人,伊尚果强笑着把伊葛的头发弄得一团糟,“舅妈,你看舅舅的头发,都可以给我养的雀儿做窝了。” 伊葛和魏昭雨配合着伊尚果,再次开口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都是强自欢喜。 伊尚果的笑也渐渐隐没,拂了拂身上的盛世蓝樱,她重新给伊葛梳理起头发。 房间再次沉默起来,屋外雨水拍打着青瓦。 “果果,你手上还能收多少粮食?”伊葛站起了身子,带着几分欠意地瞧向魏昭雨和伊尚果,“洞里还安全吧,自从冷雨进过那里……我心里都不踏实。” 见伊葛在说正经事,伊尚果也收起了小女孩天真的样子,一脸认真的汇报起来,“洞里很安静,他……没什么动作。”她想叫景枫的名字,可那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以他代指。 “我已经加派人手日夜守着洞中,司徒家也放派了人一道看守。”伊尚果握起了拳头,“至于粮食,现在还能从其他三国运些来,可时间花的会长些,而且不会超过五万斛,至于华褚本地的粮食,基本都被收的差不多了……如今,只有一个叫初宁的富商,手上还存着一些大米。” 听着伊葛和伊尚果谈起了军事,魏昭雨眼里有些愤慨,可倒底没有发作。 “即然市场上还有,那就继续收。”伊葛目光凌利,“如今四大家族联合一心,银子你放心使……不怕不够,无论那个商人开多少价,只要他有米,你都收进来!我要华褚先从京都乱起,只要市场上无米可以流通,那么……不用我们动手,皇城也会饿殍满地。” 伊尚果回想着这些日子的事情,眉头轻皱,“舅舅,我们的存粮如今已经堆满山洞了……三年内应该绰绰有余!” “……”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伊葛城耐心地等待着。 瞧见舅舅眸子里的信任,伊尚果把顾虑一并说出来了,“舅舅,初宁是大夏之人,从前并没有听说过他在华褚做生意,如今……整个市场都在收米,独他还有存粮,这不是很奇怪么?况且……商人重利,他独占鳌头,一言便可以左右华褚整个米行的市价,别人没有不眼红的,甚至不少官家都盯上他了,可是……这个人在华褚却可以毫发无损,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这种实力,不是区区普通商人能办到的。” 伊葛听着,眼里越来越欣慰。 可魏昭雨却听的心惊肉跳,这……这还是伊尚果么?是她的侄女么? “舅舅,我怀疑这个初宁就是旁人下的一个圈套……知道我们在收米,所以放了诱饵,等着咱们上钩。”伊尚果办了许久的差事,小小年纪,处事已经渐渐老辣。眉宇间的神色,也已经和她作嫔妃时大相径庭了。 如今的伊尚果亲眼看见家族的哥哥们死的死,残的残,便越发谨小慎微。 况且……她在后、宫的每一天,也都是战场,她不过是把后堂的手段,搬到了明白上来,“即然我们的存粮已经足够了,那又何必去碰这个……有可能是圈套的陷井呢?舅舅……任这个初宁有再多的存粮,也终于耗尽的一天,京都的粮食暴乱,是迟早的事情。” 伊葛边听边点头,唇角上扬的弧度越发明显。 “舅舅,我们已经等了那么久……再多等几天也可以!不若小心一些。”伊尚果做了最后的战略定论。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九章 诚意 伊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全是自豪,“伊家——后继有人!”最后几个字,他吼得大有冲破云霄的气势。 说罢,伊葛仰天长笑,“哥!你看到了么?你的女儿,如此优秀!” 伊葛的大手拍在伊尚果的肩膀上,那份重量让伊尚果的心,沉浸在暖意里。 她是伊家的女儿! “时间对我们而言确实重要,秋收在即,我怕到时候,这场费了好些代价才制造的混乱,因着秋粮上市而得到解决,不过……果果,你心思缜密,说的很对,我们就再等等!一切,由你做主。”伊葛又拍了拍伊尚果的脑袋,“我们果果已经能帮我出谋划策了!” 伊尚果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却被魏昭雨往外推了推。 “果果!别理会你舅舅在这里发疯!”魏昭雨咳嗽了两声,“我有些不舒服,兰舞在给我熬药呢,你去帮我端过来一下。” “好!”一听舅妈不舒服,伊尚果的眉眼里流露出了些许担心,“我马上就去。” 拿起门口的伞便跑了出去,伊尚果的脚步急匆匆的。 她刚走了两步,便瞧见了兰舞。 略有些疑惑,这个时辰,兰舞应该不会在这里的…… “兰舞!你怎么在这里?”伊尚果唤了一声,“你不是在帮舅妈熬药么?” “小姐,前些日子我听兰诺说他想要吃竹虫,所以我就到竹林里来看看了。”兰舞说起这话的时,脸上竟有三分羞涩。 伊尚果是经历过情爱的人,哪会看不懂这种神情呢! 起想自己心上那个不值得,却忘不掉的人,万千滋味涌上心头。 “那舅妈的药呢?你熬好了?” 兰舞一皱眉头,“没有啊……夫人没有吩咐我熬药!” 伊尚果楞了一下,她不知道舅妈什么要故意支开她。 *** 转身往回跑,伊尚果还没进屋子,远远的便听到了魏昭雨的叫骂声,“老爷!果果还是个女孩子,我不允许她继续接手这些乱遭遭的事!我不管你们要干嘛……总之,谁都别想把她牵扯进来。” 伊葛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有些不解,“果果很有天份,我伊家只重才能……不管嫡庶男女,她有能力,就能掌权。” “别同我说这些,我管不着……我的果果只是个千金大小姐,我要她万事不操心。”魏昭雨越说越愤怒,“你们把她都逼成什么样了!你还要把她逼成什么样?” 在伊尚果的记忆里,舅妈一向对舅舅毕恭毕敬,从来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如今……却因着她用这种口气对舅舅说话。 “你让她满肚子悬心!她让她走一步看三步!你还为此自豪……可是,老爷,你知不知道,看着果果这样,我心疼!”魏昭雨咬着牙关,“轩儿已经死了,我没法看着果果再出一丝意外。” “昭雨!”伊葛的声音很是沉稳,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妻子,“我会看她的!” 可换来的,却是魏昭雨的一个巴掌! 这一掌把她自己都吓得呆在了原地,可她还是继续哭诉着,“当初,你也说过会好好教导轩儿,可他死了!而我的果果……”魏昭雨扑到伊葛怀里,语气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你知不知道,果果睡着了会叫景枫的名字!她会看着那白玉笛发呆!老爷,你不懂果果的心思……她做了景枫那么多年的妻子,她对他有情……可是你,非要让果果和景枫殊死相搏,无论结果如何,对果果而言……她永远是输家,她只是一个小女孩,我只希望她做一个小女孩!” “……”伊葛的表情有些变化。 “我不准你们把她牵扯进权利的斗争里!我最后悔的是——当初没有阻止果果进宫!” 伊葛不是不知道伊尚果对景枫的心思,可,她是伊家的女儿! “她已经对命运做出了选择,那就没有中途放手的余地。”伊葛平静地看着魏昭雨,“时间会扶平一切伤口……比景枫好的,大有人在。如果你可以说服果果过一般人的生活,那我别无二话,可万一果果仍旧坚持,昭雨……收起你的眼泪,别让果果的伤心再多一条!” 伊葛和魏昭雨还在辩论着! 门外的伊尚果,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舅妈和舅舅的立场虽然不同,可是……却都是如此关心她! 一边是真心真意的亲情,一边是满腹的算计的单恋。 这……还用选么? 伊尚果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人尘封起来了,可舅妈说……她梦中,还会叫他的名字? 要怎样才能把心底里的那丝情意舍弃?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辜负母族的! 只有伊家不倒,才有资格谈论选择。 *** 伊尚果拿着伞,转过身子,信步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很快便进了屋子!她从枕头下拿起也那两截断笛,看了好半天。 抱过桌上的砚台,伊尚果想将这白玉笛子砸个粉碎,刚把手举起……却突然看见伊凌坐着轮椅朝她走来。 伊尚果顿了一下,放下砚台,连忙朝伊凌走去,“凌哥哥。” 伊尚果的房间有门槛,伊凌的轮椅进不来,她赶忙去抬……连人带椅却似乎没有重量一般。 伊凌哥哥竟这般轻瘦!他的脸上已经不见笑容了,曾经健硕有力的双腿,如今,已经萎缩干涸的像风干许久的橘子。 “果果。”伊凌唤了她了一声,他开口的很艰难! 在伊凌的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已经割破了嗓管,以至他的声音格外难听。 一听见这声音,伊尚果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跪在伊凌的轮倚边,小心的碰了碰伊凌脖上的伤口,“凌哥哥!” “司徒无敌……”又说了几个字,可伊凌已经喘息起来了,他的嗓子,也几乎报废了。 “凌哥哥,你别说了!写字……写字就好了。”伊尚果抹了把眼泪,连忙去拿了纸笔。 伊凌一字一字的写着,动作缓慢,略显吃力。“司徒无敌需要一百万斛粮食,我们要在一个月内,搬到他指定的地点。” “司徒家要那么多大米干嘛?”伊尚果一皱眉头,可如今四大家族摒弃前嫌,通力合作,万万不能再内斗了……况且,司徒家在收米时,也出了不少的银子。无论出于什么原由,伊家的确应该满足他们,况且,一百万斛量虽然不小,却也不算过份的要求。 伊凌看了看伊尚果,方才继续写起字来,“给他们!若粮草充足,给司徒无敌送二百万斛大米!初初结盟……双方都应该拿出诚意。” “我知道了。”伊尚果重重的点了点头,“凌哥哥,我这就去安排。” 按了按太阳穴,伊尚果叹了一口气! 送了这二百万斛粮食后,仓库里的存粮锐减。看样子……这个初宁,她非见不可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十四章 久容夫人 “久容!”碧娘掩唇笑兮兮地看了她一眼,“又要和初宁公子出门啊?” 久容瞧着身旁的初宁,微微笑了笑,“嗯,妈妈,可以么?”久容怕碧娘不高兴,又加了一句,“妈妈,我保证晚上营业时就回来。” 碧娘拉过久容的手,轻昵地帮她把头发顺到耳朵后面,眸子里很是慈爱,“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呢!”碧娘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有二分佯装的嗔怒,“这红鸾阁没有逼迫一说,你便是出了门,不再回来,妈妈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些年……你给妈妈赚了不少银子!” 碧娘说着说着,语气里已经有些哽咽了,她能预料得到久容很快便要离开红鸾阁了,可她的哽咽并非因为伤心,却是源于欢喜。 “好孩子……妈妈知道你们好事将近,若要离开红鸾阁,记得跟妈妈说一声,嫁妆我是一定会备下的。”碧娘爱怜地拉着久容的手,“你好歹叫了我那么多年的妈妈!这回让我送你出嫁吧。” 久容心里微微一热,轻轻唤了一声,“妈妈。” 碧娘连连点头,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浅安走的时候,妈妈也没法去送她……不知道她过的怎样了。”提起浅安,碧娘又是连连叹息,“我给她备了些银票,虽然不多,但出门在外,有点银子傍身也好……妈妈知道你和浅安还有联系,如果可以,帮妈妈给她带张银票吧!” 碧娘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八千两的银票递给久容。 “我待浅安谢谢妈妈了。”久容接过银票,“我会接给她的……” 碧娘笑着点点头,“希望她和司白公子……”可过说到一半,碧娘便又顿住了。 她知道……就是离开了红鸾阁,浅安的路也未必顺利。 “算了,不说了!”碧娘一摆手,“一提起这些就又说远了!” 碧娘一手推着浅安,一手推着初宁,将两人往红鸾阁外赶,“去玩吧,玩高兴点!不用着急回来。” “谢谢妈妈”久容颔首,回望了初宁一眼,恰好初宁也在瞧她。 四目相对,久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初宁公子,你这么轻易便将我们久容拐跑了,往后,可不许负她……这些年,她守着弹琵琶的手艺,干干净净地等了你那么多年,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万一你待久容不好,我可不会善罢干休的!” 初宁牵起久容的手,动情的轻吻久容的手背,眼眶里溢出些晶莹的泪痕,“你放心!” 这即是说给碧娘听的,也是说给久容听的。 久容从初宁的眼里看到了坚定,一颗心也没由来感到安宁,“妈妈……只有我欺负他的份呢!” 碧娘闻言,也掩唇笑起,“要伞还是要蓑衣?”没等久容和初宁回答,碧娘便自己替他们做出了选择,“还是拿伞吧,一把伞,两个人可以粘在一块。” “这雨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说起雨,碧娘也生气,“就是……这雨一直不停,最近生意都难做。” 目送着久容和初宁走远,碧娘看着红弯阁,总觉得冷清了许多。 *** “这碧娘不简单。”初宁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红鸾阁,将大部份的伞都送到久容头顶,“会做生意,为人也可以……这红鸾阁里每日的进账实在叫人眼红。” 久容点了点头,“是啊,我在红鸾阁也呆了好些年了,可她的身份到现在都查不出来,真名,年纪,籍贯,一概成谜……神秘程度,和空锡楼的老鬼是一样的。”久容苦笑了一声,“可我和浅安的底细,恐怕瞒不了妈妈,这红鸾阁里的姑娘,很多也都不简单,背后都有各种各样的势力,在这里呆的越久,越觉得这个地方深不可测,可各方势力,碧娘都不在乎……这些年能把红鸾阁经营成这种水平,碧娘确实厉害。” 初宁听着,知道她这些年打探信息也吃了不少的苦,有些心疼,“久容,你暗桩的身份,已经因为浅安暴露了,往后估计很难再查到线索了……你有什么打算?” 久容叹了一口气,“楼里为了帮我掩盖真实身份,花了太多代价,如今一朝暴露,楼主竟没有责怪我,倒叫我心里难受。” “往这里走!”初宁牵着久容调了个方向。 久容眉心略带几分疑惑,“不是去花西客栈么?” “这次不是!”初宁笑的很是神秘,“跟我来。” 两人在冷清的街道上走了一会,很快便到了一辆马车面前。 “公子!夫人!”陆敬等在马上,看到两人,很是高兴,“夫人,你真好看……” 初宁拂了拂儒衫,“好看也不许你多看!转过去,转过去。” 陆敬被初宁的举动逗笑了,扭头向久容告状,“夫人,你可得帮我说些好话啊,今儿多看了您两眼,我担心您走后,公子会收拾我。” 陆敬的称呼使久容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往日……初宁身边的人都叫她姑娘,可自从她答应嫁给初宁以后,他们的称呼就变成了夫人。 初宁合上雨伞,用宽大的袖子挡着雨,护着久容的头上了马车。 “我们去要去哪?走的很远么?”久容绝色的脸上生出一丝迷茫。 初宁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从马车后面拿出了一双鞋子,“你先试试合不合脚,我不知道尺寸,估摸着买的。” 初宁说着,又从车箱里拿出一双干净的袜子,“换上吧,雨天到处都是水,穿着湿鞋很难受。” 初宁说着,已经半跪着,要帮久容脱掉湿鞋。 “你起来,我自己换。”久容的心,跳的极快,虽然和初宁认识了很多年了,可是……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还很短。纵然在风月场所呆了许久,可看着这干净的少年,她完全没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初宁很想自己替她换鞋,可又怕冒犯了久容,只好极不情愿的松开了鞋子,“这次就算了,让你自己换,可婚后就由不得你了!” 初宁一向和很温和,久容没想到,他还会说这么霸道的话。 只是,这话,对久容来说,完全没有一点威慑力,像一只极力装凶残的小绵羊。 奶/凶/奶/凶的,怪可爱的。 “你看你,自己也湿了。”久容好笑的抱怨起来,“我是有武功有内力的人,不碍事,你一个普通人,更应该换掉湿衣,别着凉!” 初宁耸耸肩膀,“马车上只备了你的用品。我不大事的。”想了想,初宁又补充了一句,“我是男人!” 久容被初宁画蛇添足的话弄的长笑不止。 这会儿,久容已经换掉湿鞋了,不长一寸,不短不分,刚刚好,很舒服。 久容瞧着脚下的鞋子,眸光里都是笑意。 从旁人的称呼到马车上的每一点小细节,久容都能感觉到初宁的用心与尊重。 被这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真不错!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一章 拜见宁母 “我们要去哪里啊?”久容看着马车外越来越偏远的地方,“这是要离开京都么?” 初宁也探出头看了一眼,“别急,很快到了……还是在京都的,只是偏远一些,靠近郊外。” 陆敬赶着马车,不由打了个喷嚏,“肯定是我哥在骂我,害得我鼻子老痒。”提起陆良,陆敬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忙问道,“对了,公子……我哥问,那些大米还要继续运往华褚么?” 初宁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好一会方道,“继续吧。” “好吧!”陆敬应了一声,脸上生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看样子,我还得再去租个仓库,也不知道有没有合心的。” 这些日子,大米从外地源源不断地运进华褚,初宁本打算等着那个易井公子来收米,可没想到了……都两个多月了,那个易井公子仍然只去本地米庄找合作过的商家继续收米,宁肯多给两倍的价格,也没有打算搭上他这条线。 见久容面露疑惑,初宁便把百里凤烨和他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讲给久容听。 久容手上有忆冰楼的情报,自然知道易井先生就是从皇宫里离开的贵妃,“伊尚果,四大家族的人……想不到离了皇宫,她还有这个本事,有情报说最近沸沸扬扬的那谶语诗便是出自她的手笔!” “四大家族连粮草之事也让她负责,恐怕……这个贵妃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初宁这些日子天天混在米堆里,忙的连情报都没时间细看了。 “都两个月了,如果她再不找我收米,我怕要自己去找她了。”初宁按了按太阳穴,眉心也蹙了起来,“百里凤烨尽找些麻烦事给我,我快烦死他了,凡事在他那里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完事了,到我这里却处处是坑!这混蛋欠我的银两都数不清了。” 久容戳了初宁一下,“不许说楼主!” “我偏说!”初宁不甘示弱的继续报怨。 一时间,两人便在车里打闹起来……很快,车箱里便是无比欢乐的笑声。 陆敬听着他们的打闹声,心里一阵发腻,心说——说好的只是赶车,可非要把狗骗过去,疯狂撒粮算什么嘛! 欺负他孤家寡人一人么? 大约又赶了半个时辰的车,终于到地了。 “吁——”陆敬拉停了马车,“公子,夫人!到了。” *** 马车停在一处隐避的小屋前,后背是隐隐青山,远远的还可以看到华褚最高的昆合雪山。院子前面是很大的池塘,里面种着满院子的莲花,通向院子的地方搭着一条木桥,雾气缭绕,使得院子若隐若现。 如今是秋季,池塘边的荷花都败了……只有一个个变得灰褐的莲蓬,和一些残败的荷叶。 花开锦绣固然美好,可雨打残荷听雨声……也别有幽趣。 初宁撑着伞,抚着久容走在木板上。 “这是哪里?你在华褚买了屋子么?”久容看着木桥尽头的小屋,不大,可很是别致。 陆敬撑着伞,一脸艳羡看着前面的那对璧人。 木桥下的塘子里,有两条并排游走的金色,陆敬一抿唇,伸手摘了一朵莲蓬……朝着那两条成双成对的金色中间砸去。 瞧着那两条受惊的金鱼从相反的方向各自游去…… 陆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嗯——整个人都舒坦了! 这是一条孤狼,对世界的报复。 穿过木桥,走进院子,久容打量着这方小小的天地。简约而温馨。 初宁停在了一间屋子之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一边应和,一边极力地压低嗓门,“老夫人正睡着呢。” 可这会的动静,仍然吵醒了老夫人,“松语,我没睡着……开门吧。” 小丫头应了一声,起身开门,一见初宁,便又惊又喜,“夫人,是少爷来了。”继而,又瞧见了久容,一时惊为天人。 “宁儿!”老夫人的声音满是欢喜,“宁儿来了?快进来,外面下着雨呢。” 久容整个人僵在原地! 初宁的母亲! 他竟带着她来见母亲,可是……怎么这么突然!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随便?而且……她什么礼物也没带。 心里又向往,又惧怕。久容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都快忘记如何说话了。 “宁儿!”初宁的母亲已经已经披着衣服走到门口了,可第一眼见到的,却是久容。 感觉到宁母的打量,久容忙唤了一声,“伯母。”又冲着老夫人行礼。 她垂着头,不敢正眼去瞧宁母。 宁母将久容扶了起来,“别多礼,快进屋。” 久容端端正正地坐着,背挺的直直的。 宁母噗嗤笑了起来,“你这孩子,我是老虎么?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宁儿……去削个苹果来。” 久容这才看清了宁母的样子,看上去很年轻,气质温润,和初宁有几分相似……眼角有几丝细纹,可这却给她增添了几分风韵。 “好!”初宁去端水果,松语跟着过去,笑眯眯地问,“少爷,那位是少夫人么?天啊,她好漂亮。” 松语的声音让久容的脸更红了几分。 “伯母,对不起……我没想到初宁带我来见您,竟什么也没带着。”久容显得十分局促,语气里满是苦恼。 宁母的手很温暖,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久容的手背…… 很快,便让她的心安静了下来。 “好几年前,我就听初宁提过你了……”宁母笑的很温和,“那时候,我还当这小子是骗人呢!宁儿他爹忙着给他相亲,我以为这小子不愿意,才胡诌了这么一个人的。” 久容听着,也跟着宁母笑了起来。 “她把你说的跟天仙下凡似的……我说‘世上那有那么好的人,便是有也看不上你’”宁母拉着久容说起久远的事,眉眼里有种岁月沉淀的风韵,“他爹急着抱孙子……说先给他纳个小妾,可宁儿就是不愿意,再多的姑娘,他一个都看不上,还跟我说,这辈子就只守着你一个人,若他日后生了纳妾的心思,便让他从里烂到外。” 久容从来不知道这些事,乍听宁母说起,胸腔里又热又酸。 “好孩子,你的事……宁儿都告诉我了。在没见着你之前,我还真不信有个这么好的姑娘等着他。”整了整肩膀上披的衣服,宁母继续说道,“想不到,这傻小子还真有福气。” “……”久容瞧着宁母,眼睛里满是感激,那双眸子里,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 她的出身,她的过往,和初宁的家势相差万里,可宁母却这般包容亲和。 “好孩子,你叫我一声吧。”宁母握紧的久容的双手。 “伯母。” 这声叫唤,显然没让宁母满意,她只歪头浅笑,也不回应。 直到久容又唤了一声,“母亲!” 宁母这才‘哎’了一声,连连点头,一把将久容揽进了怀里,“我一直想要个女儿呢!你这声母亲算是圆了我的心愿。” 从手上褪下翡翠镯子,宁母不由分说地替久容带上,“好孩子……我一见你就知道,我那儿子配不上你,可现在……套了我家传世的玉器,以后就是我家的人了,你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两行清泪从久容脸上滴落,她是孤儿…… 可现在,她有了一个家! 瞧着手上的翡翠镯子,万千话语萦绕在心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初宁和松语洗好水果过来,便瞧见久容伏在宁母怀里轻声啜泣。 两人对视了一眼,端着水果盘,不知道要不要打扰她们。 宁母轻拍着久容的后背,很是慈爱。 “拿过来,我正想吃苹果呢。”宁母冲着两人招了招手。 久容连忙把眼泪擦干。 陆敬突然幢了进来。 彭——地一声,差点被门槛绊倒,一个趔趄,姿势滑稽地站直了身子。 一撞进了屋子,他也不顾别人笑他,跑到宁母面前撒娇,“老夫人……我可想你了。” 他倒不客气,伸手把唯一的苹果拿走啃了起来,一边还向宁母告状,一会说初宁压榨他,不给他工钱,一会又说初宁忙着生意不吃饭。 初宁狠狠地瞪了陆敬几眼,陆敬这才打住,“对了,老爷呢?” “老爷去钓鱼了!”松语想了想,“估计很快就回来了……少夫人,你喜欢吃什么,我去做饭。老爷见了您,保准也喜欢得很。” 久容反应了好一会,这才知道松语是在和她说话,“叫我久容就好了,我和你一起去厨房。” 松语很开心,连连点头。 少夫人不但好看,还一点架子都没有。 “母亲,我没骗你吧……久容是真人没错吧!看你还说我做梦!”初宁瞧见久容手上带的翡翠镯子,很是开心。 “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宁母的笑挂在脸上,便没有褪去过,“等你爹回来,也让他也吃一惊……他到现在都不相信会有姑娘对你倾心呢。” 正是一派其乐融融之景。 一只红毛鸽子飞了进来。 鸽子停在初宁手上,脚上绑着信。 初宁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羽檄急件! 猛地从桌子上立了起来,初宁取下信件匆匆一扫,看了好一会,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易井先生……终于托人带话,要来拜访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二章 宁父 看着手上的信,初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易井先生这条线,终于……算是搭上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 “公子!”陆敬见初宁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现在要去么?” 宁母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她太了解儿子了,“宁儿……不能把饭吃了再去么?” 初宁有些抱歉地看了看母亲,又看向早已经消失在厨房方向的久容…… 这是他带着她来见父母的第一顿饭,他本应该全程陪同的,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收到羽檄急件。 这个伊贵妃也真是会挑时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撞上来。 羽檄信已经是加急的了,况且,手上的信还是朱红色羽毛标示的。 “恐怕不行。”初宁冲着母亲伏了伏了身子,“母亲,我得先走了……我晚点会来接久容的。” 宁母欲言但又止,看见儿子异常坚毅的表情后,便不再多言,“即然要去,就快点走吧,别耽搁时间,这里一切有我。” 初宁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宁母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记得早点回来,你爹也要回来了……今晚商量一下婚事的细节,不能委屈了久容。” 初宁摸了摸鼻子,心里欢喜!可他没想到,母亲居然这么着急! 早几年前,家里面就天天给他找相亲对象了,还死活不相信他已经有心上人了,更不相信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说起来,这次把二老从大夏接到华褚的过程也有些曲折……宁父不知带了多少相亲对象往家里跑了,可初宁偏偏没有多看人家一眼,任是如何天仙般的玉人儿,见了面后,不管女方多么主动,一到初宁这里就都没了下文,宁父一度怀疑初宁有断袖之癖! “你个败坏德行,有辱门风的逆子!你说有心上人……说了几年了!可哪次带来家里看过?”宁父把碗一摔,“天天说做生意,谁知道你出门和谁鬼混了!年年你都说她忙,走不开,没法跟你回家,那行……你爹不忙!老子跟你去见她,你爹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变出个心上人来!” “真的?”初宁倒动了心思。久容是百里凤烨很重要的一颗暗桩,她在红鸾阁里打探的信息对忆冰楼来说很是重要,所以,时常走不开……若是父母愿意到华褚,那一并办了婚事……也不甚美哉。 初宁早就想将久容娶进门了…… 因着宁父的这句话,初宁和老爹一拍即合,趁着自大夏运粮的工夫,把二老一并接到了华褚。 陆敬很快将手上的苹果啃得只剩核,伸了个懒腰,“现在走么?要不然……让他多等几天,咱们是富商,没必要他一下拜帖就要见面的。” 信上易井先生约的时间是半个时辰后,如果要赴约,那就必须马上出发才能在约好的时间里,勉强赶上。 “算了!”初宁摇了摇头,“欲擒故纵的把戏未必适用于她……我等他来见我已经等得太久了!”初宁扫了小屋一眼,尽管内心很想在这里停留,可他没有时间了,“不能再节外生枝了……这回一定得见!她可是傲人一个,这次不见,未必肯屈尊再来一回。” 陆敬听着,连连点头。 初宁继续分析着易井先生的心思,“这么长的时候了,他若要见我,早就来了……一直没来,不过是看我外地人,仍然对我有所防备,再者……我已经是华褚唯一可以供应五万斛以上粮草的人了……如果他有不得不收粮的需求,也早就来了!” 初宁的样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又从小被宁父教导儒学,以他的模样来看,更偏向于一个少年儒生,而不是生意人。以至于宁父到今天为止,仍旧觉得初宁做的生意都是赔本的买卖,他总担心有一天,儿子会把他们家祖坟都赔得干干净净的! 宁父会这么想,其实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初宁做了这么些年的生意,宁父也没见他手头上有多宽裕!还天天听见初宁哭穷! 可事实上,初宁这些年赚的银子,就算和国库相比,也不会相差很多!至于哭穷嘛,恐怕是天下商人的通病!再者,初宁使银子的地方也多,一来,百里凤烨时常打秋风,以凤里白的身份给边境发军晌,已经借了不少了。二来,忆冰楼的整个开销都从他这里支去,可忆冰楼的进帐却是直接由秦紫幽接手的。三来,宁父自己是个读书人,向来看不上做生意的,也看不懂生意的门道,私心里竟恨不得儿子亏净老本,好好的呆在家里读书,给他们养老,所以便越发觉得初宁做的事不赚钱。 宁父此刻不在,否则他会发现自家儿子分析起生意来,见解很是老道,“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易井先生未必需要我,可我却必须搭上他这条线!” “我马上去牵马。”陆敬让苹果核做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花盆里,便头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了。 “六斤儿!”宁母见陆敬出门也不拿个雨伞,有些急了,“你跑慢点,带上伞啊!” 可陆敬哪里还顾得上拿伞啊,头也不回的往前跑着,可嘴上却没有忘记继续贫嘴,“要什么伞啊,我都被雨淋惯了,老夫人你要心疼我,把老爷给公子选的那些相亲对象,挑两个好的给我介绍下呗,天天看公子和少夫人在我面前秀恩爱……差点没把我羡慕死。” 其实最后一句话,宁母已经听不清了,可也大概知道他的意思。 “六斤六两,他们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哥哥陆良都有孩子了,你也谈婚了……是该给陆敬找个姑娘了。”宁母掩唇,笑得和蔼,“你也给六斤儿挑个好的,留意些。” 陆敬很快把马牵到门口,火烧眉毛般的催促起来,“快快快!” 初宁冲着母亲又鞠了个躬,马上跳上马车,“母亲,我走了……久容是孤儿,咱们都待她好些!” 两人离开的时候,在连接小河与平地的木桥上,正好迎面瞧见宁父孤身一人披着蓑衣,头戴斗笠,肩膀扛着鱼竿,手上提着渔桶,可里面却只有水,连一条鱼也没有,偏偏宁父还不愿意把水倒了,宁可提着没什么用的河水,也不要手上提个空桶,像是嫌力气没处始一般…… “完了!”陆敬抽了抽鼻子,回头望向初宁,“迎头就碰见老爷,他要挡路怎么办?” 没等初宁回答,陆敬笃定地一笑,“公子,要不要咱打个赌?我赌老爷见着你……铁定要你下马行礼请安。” 宁父正不急不徐地在雨里缓步前行,一付渔翁的做派,嘴里还念着两句不知从哪里拼凑而来应景的酸诗歪话,“潭烟飞溶溶,细雨涨秋池。生事且弥漫,愿为持竿叟。我乃木林客,笑谈风雨间。” 马车从宁父面前驶过,陆敬和初宁都指望他沉浸在自己的诗情画兴里,最好别看见他们…… 可宁父眼尖,并不打算遂了二人的心愿,“宁儿……还不下车请安!陆敬,你打算让你的马从我脑门上碾过吗?” “老爷,少爷有急事……少夫人在家里等着呢,你快去看看。”陆敬重重地把马鞭打在马身上,马吃痛,跑得飞快,他压根没有留步的打算! 车轮碾过,渐了宁父一身的雨水。 “孽畜子!”宁父放下渔桶,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看着远去的马车,孤影自怜地叹息起来,“出淤泥而不染者,我之青松高洁尔,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世我之恶,唯我……咦!啥?少夫人!”宁老爷子似乎到现在才反应过来陆敬说了句什么,鱼竿渔桶,一概不要了,全都丢了,不顾形象地追着马车大骂,“混小子!把媳妇丢了,自己跑了……这是你使银子买来陪你做戏的吧,你休想骗得了你老子的火眼金睛!” 初宁,“……” 想不到自家老爷子,心里戏码,如此之足!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三章 交锋 伊尚果瞧见初宁后,不由的吃了一惊。 在她的印象里,富商都是脑满肠肥的,衣服也穿的浮夸,恨不得到处镶上银边,而且……十个手指头上,不带十几二十个鸽子蛋大小的玉扳指,都不好意思出门。 可面前的这少年,样子稚嫩,衣服穿的也素净,多被人看几眼,甚至还会有些腼腆,衣服的材质虽然顶级,可一眼望去和普通衣料并没什么区别,人也清瘦,不显富态,身边只跟了一个仆人,没什么排场讲究。 总之,面前这一身儒装的少年,很难让人联想到富可敌国的商人,若非他手上持着拜帖,伊尚果很难相信他就是初宁。 “易井先生?”陆敬瞧了一眼伊尚果,虽然早已经知道面前的人是个女子,可是,很难在他们身上看到一点脂粉气。 面前这主仆三人的扮相都挺成功的……无论是伊尚果还是兰舞,一眼看过去,根本找不到一点女子的痕迹! 果然是将武之后,扮成了男子,举止大方,眼神坦荡。 兰舞和兰诺一左一右地站立在伊尚果身后,一眼看上去,倒像三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压根没有一般闺阁女子娇娇秀秀的扭捏之感。 连兰舞也是身形挺拔,和兰诺站一起,甚至还比真正的男孩子还多一二分英气。 “正是在下!”伊尚果斜斜地挑起眉毛,“初次拜访,多谢……” 没等伊尚果的说完,兰诺便打断了他,抢先一步开口,“你们初宁大老板呢?怎么?没到?……他让你们前来接待,是看不起易井先生么?” 显然,兰诺也不大相信面前那稚嫩的少年,会是传闻里神秘莫测的富商初宁。 “我看先生虽手持拜帖,可料想初宁大老板不该是如此乳臭未干的小子吧。”兰诺斜眼打量着初宁,语气甚为轻蔑,“我家主子要见的是初宁大老板。” 初宁闻言噗嗤笑了一声,“多谢抬爱,兄台此番言论,我就当是在夸赞我少年有为吧!”初宁脸上的笑意越发温和,“在下就是初宁,如假包换。” 兰诺还是不信,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伊尚果冷冷扫了一眼,再不敢开口造次。 “我弟弟不知礼数,认不出初宁先生。”伊尚果冲初宁抱了抱拳头,“言辞冒犯之处,还请勿怪。” “言重了,谈不上冒犯!”初宁连连摆手,白皙的脸上略有一点点泛红,“我本来就长着一张娃娃面相,这几年下来……好多人都会问同一个问题,我已经习惯了,现在啊……都把这怀疑当好话听了,感觉还挺不错的。” 初宁给伊尚果的印象挺好的,听他此言,伊尚果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倒是我得请几位原谅。”晃了晃手上的拜帖,初宁抓抓头发,越发腼腆,“我来迟了……幸好你们还在。” “不碍事!是我们来的早了……”伊尚果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初宁,他在推敲着初宁的每一个表情,“现在才刚到约定之时!” 长期居于后,宫,什么样的人,她没见过?伊尚果自忖对人心,多少能看出些一二端倪的。 闻听此言,陆敬连忙解释,“是我给公子赶的车,外面一直下雨,马车走不快,又加上路上遇了点杂事,耽搁了好一会……以至于现在才到,公子绝无怠慢之心,望易井先生明鉴。” 他们约在茶室里会面,这里是个雅间,楼下有唱戏的戏台子……可惜,这些日子,又是大雨,又是变天,物价还长的飞快,往常热阂的茶室,反倒冷清极了。 下面的戏台上,无人表演。 就连茶室雅间里,也门可罗雀…… 店主用红布在门外贴了十几个‘茶水贱卖’的条子,可惜收效甚微,百姓连粮食都没钱买了,谁还有功夫在意茶水? 再者,茶水解腻,越喝越饿! 初宁抿唇浅笑,又扫了一眼这茶室,止不住的摇头叹息起来,“唉……最近华褚生意难做,连这茶馆里也冷冷清清的,我看了茶叶价格,很是公道……并没有跟着粮价水涨船高,可叹可叹……民生如此,哪有商人立足之地啊!” 初宁开始卖惨,可他那张看上去很是实在的脸,竟让人觉得他这话说的,有那么几分可信度。明明……他才是赚得盆满钵满的那类人! 伊尚果抿唇一笑,她大概知道初宁这么成功的原因了——毕竟,很少有奸商能长着一张忠厚老实的脸! 况且,这个奸商还略带稚气,会让人不自主的觉得……从这少年手上买了东西,是占了他的便宜! “可我听说初宁先生的生意,可是顶好的。”伊尚果说话间已经露出了大拇指,“初宁老板乃外乡人,可却掌控了华褚整个米行的市价,实在厉害。” “哪有的事,都是同行谬赞的。我只是运气好一些罢了,去年卖粮亏了不少,粮食便囤到了今年,谁晓得去年之亏,竟是今日之福!可叹世间之事,果然难籵……祸福相依不假!”初宁继续叹息,面露难色,“不瞒易井先生,母亲信佛……我这倒卖粮食,也算发的国难财,这些日子虽然赚了几两银子,可她老人家倒底不高兴,我已经打算离开华褚,去关外转转了。” “这是为何?”伊尚果一挑眉头,扫了一眼楼下的戏台子,觉得面前的这少年商人,才是最好的戏子,“商人重利,若只是这点原因……怕不足以让初宁大老板远走华褚吧,况且……华褚缺粮,只要有米,可随时坐地起价,这般暴利……先生却要在此刻离开?” 初宁略带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脸上闪过几分被揭穿的羞涩,“……” “义不理财,情不立事……商人者,无利不起早,初宁大老板,您如今可算掌握着半个华守褚的粮道咽喉,这般成功之人,却用‘不义之财’这么个破理由来搪塞于易某人,实在让人心寒啊。”伊尚果说着,已经微微叹了一口气,“初宁老板,这还没开始谈生意呢……您就已经开始赶人了?” 伊尚果站起身子,作势要离席。 初宁连起身,再三相邀,如此反复了一二次,二人这才重新坐定。 初宁看向伊尚果的眼神带上几分犀利,好半天后才苦笑着摇头,“易井先那那席话,真叫天下商人汗颜啊。” 初宁咳嗽了两声,招呼陆敬让小二上些好茶来,“陆敬,请老板让戏曲唱起来,就点那出《覆雨》,算我包场了。” 陆敬点点头离开了包厢,马上去办……很快便见楼下的戏台上有了人气。 青衣,小旦都忙碌了起来。 茶室老板也一脸的喜色,吩咐小二给他们所在的雅间送了一些瓜果。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四章 和气生财 半晌,初宁才又接着说道,“易井先生才是少年英气,看样子……想从先生这里多赚些银子怕不大可能了,您这一句无利不起早,便把在下涨价的话头堵了……我都不好意继续往下说了。” “噢?原来初宁老板适才所言,是为了抬高粮价么?”伊尚果点了点头,眉间的不满加重了几分,最开始的客气劲也消失了不少,语气里的愤怒直溢于表,“你是想说……只要你离开了华褚,我便有钱也买不到粮了?” “是这么个理,可倒也不全是。”初宁笑着指了指一楼忙碌起来的戏台,“易井先生何必动气呢!和气生财嘛。” 伊尚果瞧着楼下已经开唱的戏台子,“我也想和和气气和初宁老板谈一桩生意,可是,唉……”伊尚果的叹息一声接着一声,却死活不说哪里不满,也不提要求,倒叫对面的初宁,跟着她的语气转化,而显得神色不定。 “易井先生还想听什么戏?我让陆敬和店主说一声,给先生加上……这出《覆雨》美虽美,可倒底凄凉了些,合该听些热闹欢喜的。” “戏不就必了。”伊尚果眨也不眨地看着初宁,等吊足了对方的味口,这才开口说道,“初宁老板若诚心做生意,倒不若开诚布公地谈谈价格……这可比什么戏码都好听、好看!” “这个自然。”此刻的初宁,开始有点商人的感觉了,尽管样子仍旧稚嫩,可那双眼睛,已经染上了利益的算计,亮得让人压根没法怀疑他商人的身份,“不知易井先生要收多少粮食呢?” 伊尚果没有马上回答,恰好小二把热茶提了上来,伊尚果便捧着茶碗,研究起了茶汤茶叶来。 兰舞跟在伊尚果身边的时间最长,看得懂伊尚果的眼色,知她心意。马上开口道,“初宁老板,你有多少,我们就能收多少!” 兰诺也插了一句嘴,“多多益善!” 兰诺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看也没看便推到了初宁的桌子前面,“这是我们家先生的一点心意。” “我们公子向来讲究钱货两讫,没有先收银子的理。”银票子又被陆敬推回到伊尚果面前。 兰舞扫了银票一眼,又在陆敬和初宁脸上来回看了好一会…… 伊尚果仍旧吹着茶沫子,并不表态。 兰舞轻声一笑,把这来回折腾数番的银票子收进怀里,又同兰诺对望了一眼,“这是有些少了……宁初老板看不上眼也是自然。”兰舞一边说着,一边赞叹着拍手,“钱货两清才是义商作派,初宁老板名不虚传。只不知……您那仓库有多少粮食可收?” “粮食多的是!”陆敬笑了笑,语气颇有几分狂放,“自然要多少有多少。” 一方有便收,一方收便有,倒成了一个死局。 两边谁都没有明说出一个数量!又同时在套对方的实底。 一来二去胶着了好一会,可谁也探不出一点有用的口锋。 伊尚果见无甚结果,有些意兴阑珊。“看这茶底,也算上等的茶叶了。” 伊尚果说着便饮了一口热茶,刚一入口,人便楞住了,四下打量了一眼这茶馆,连声叹道,“想不到宫外还有这般上等的茶叶。” 话音一落,她便瞧见初宁的脸色一变。 就连斟茶的陆敬,手上也是一顿,热茶险些洒落。 对面那两人看她的眼神,竟有几分如临大敌的凝重。 伊尚果这才自忖失言!自己也变了脸色…… 伊葛称病罢朝,已经长达半年之久,景枫虽没有在明面上和伊家撕破脸皮,可也在三个月前停了伊葛的俸禄! 那点俸禄虽无多少银两,可只要发放,便承认了伊葛……伊大将军的身份,如今停放……这意味着什么,朝堂上的大臣们,心里亮得跟明镜似的! 再者,她虽为贵妃,离宫之后也不打算再回朝廷,如今以男子装扮示人,也委实不想叫旁人洞悉她曾经的身份,更不想让人知道她来是伊家的人……如今的四大家族,人人自危,彻夜谋划,伺机而动,惊不起节外生枝了。 沉默了一会儿,初宁终于问出了疑惑,“易井先生是官家人?” 伊尚果没什么表情,也不回话,“……” “易井先生下的拜帖,纸乃上等宣纸,看着像是云烟翼。”初宁拿着拜帖又仔细观看了好一会,“这种宣纸,每年产量极少,九成是送进皇宫的……听先生方才此言,定是常饮宫中之茶,想来,非富即贵吧。” “买卖双方,刨根问底,这样……不是做生意的道理吧?”伊尚果又抿了一口茶叶,“初宁老板贩卖的是粮食还是信息?” 当杯子放到桌上时,伊尚果已经生生捏碎了瓷杯……瓷片在桌子上碎得到处都是,可她的手上倒并无伤口…… 这一下本就是伊尚果刻意而为,身为武将之后,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狠戾之势的。 陆敬被这动静弄得浑身一紧,上前一大步,将初宁护在了身后。 同一时刻,兰舞和兰诺也将手放到了腰间的宝剑上。 剑拔弩张,山雨欲来! 可这僵持,不过短短一瞬。 初宁和伊尚果同时笑了起来,两人一同开口。 “和气生财!” “和气生财!” 陆敬,兰舞、兰诺在初宁和伊尚果的笑声中同时退回了自家主人身后。 “初宁是商人,行商来到华褚,自然对朝中权贵有所了解……可翻便整个名册,实在找不到易井先生的名号。”初宁也喝了几口茶,又招呼陆敬给伊尚果换个新的茶杯,“想来……易井先生的名号,是化名吧。” 伊尚果没有否认,也冲着初宁笑,“行商坐贾,始于钱货两讫……也仅止于钱货两讫。”伊尚果意味深长地把玩着碎裂于桌子上的碎瓷片,语调阴阳怪气,“初宁老板,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本就如此!合该这样!”初宁连连拍手,“一买一卖,我出货,您出钱,也就这么点关系罢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五章 买卖不成 初宁的笑意沾了些疏离,眼里的锐芒也一时间黯了不少,然而,面上却多了几分恭顺,“实不相瞒……初宁一介草莽,还是外商,手上的粮食有限……外面名声虽大,可混到今天,粮食卖的也差不多了,手上余粮,已经不足一百斛了……易井先生,您若有心收粮,我以二十文一斗的价格全卖给您吧……恰好我正准备去关外看看,卖了粮食辎重,我上路也轻松些。” “公子!”陆敬大惊失色!连声线都变得扭曲,“您说的是一升二十文吧!” “一斗!”初宁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初次同易井先生做生意,一斗,二十文!” 二十文!还一斗? 要知道,以现在的市价来看……二十文连一升粮都买不到! 一斗为十升,二十文一斗的价格,等于白送了! 连打劫的都不敢这么明抢。 在初宁的冷瞪下,陆敬强压着喘息,连连提醒初宁,“公子……你记错了,一个月前倒是一百斛,可几天前,您不是又匀了一些给石乐米行么?咱们现在顶多还剩下三十斛。” “是么?”初宁故作疑惑,露出吃惊的表情,“我卖给石乐米行了?一个月钱的事?好吧……大概是我把时间记错了。” 初宁现在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倒底做作了一些,显得太过刻意。 主仆二人,一问一答地表演了一番,生生把要多少多有多少的粮食,压成了区区三十斛。 这显然是不想做生意了! 如果初宁一开始的义商之言是为了抬高价格,那此刻……已经无异于赶人了。 他们这样子,看得兰舞和兰诺一肚子的火气。 “易井先生,实在抱歉……库里究竟有多少存粮,我也记不清了。”初宁此刻已经站起身子了,“我先回去点点,等清楚了账目,再来告之先生吧。” 初宁已经走到了门口,眼看就要离开了,兰诺却一个旋身,一把剑便横在了大门上,挡住了初宁离开的步伐,“初宁老板,不好意思……手有点滑,这剑不听使换。” “……”陆敬冷笑了两声,站在初宁身后,从腰间摸出两把玲珑的小短刀,两把短刀很是流利地在陆敬十个指头间流动着,小巧灵动,倒像玩具一般。 陆敬斜眼扫了兰诺一眼,满是不屑。 直到此刻,初宁的脸上仍没有一丝慌乱,唇角的笑意依旧温和,伸出指头在兰诺的剑上弹了弹,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谁都有个手滑的时候,小公子用不着不好意思。”初宁缕了楼头发,往后退了两步,“小公子可小心些,身怀利器……别伤着自己。” 初宁的话音刚落,其中一把在陆敬指间灵活转圈的小短刀,突然擦着兰诺的腰飞了过去,准准地刺到初宁刚才弹在剑身上的那位置。 兰诺的宝剑被短刀横空一打,竟自中间断成了两半,和那把小短刀,一道落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手有点滑。”陆敬微笑着扫了一眼屋里的人,“这短刀有点不听使换。” 陆敬把先前兰诺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陆敬这一出手,兰诺便知道自己的功力着实不如对方,脸色蓦然变了几次。 还没等兰诺回过神来,陆敬手上的第二把短刀……又一次如暗器般地飞了出去,这一次……划开了兰诺的发带,削掉了兰诺的一缕长发。 兰舞面色惨白,紧捏着拳头,紧张地看着陆敬的双手,见他手上已无短刀,这才松了一口气。 初宁转身,冲着伊尚果鞠了个躬,笑的越发温和,“买卖不成仁义在,易井先生……您看我能出去了么?” “初宁老板这话问的太谦虚了。”又饮了一口茶水,伊尚果将眸光投到地板上碎成两断的宝剑之上,“我想挡也挡不住啊。” 初宁做了个告辞的手势,其中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陆敬倒退着往后走,每一步都极其谨慎。 “初宁老板留步。”伊尚果开口,可初宁的脚步并未停顿。 伊尚果只好起身追了过去,加快语速,“不知先生何时能点清楚存粮?” 初宁放慢了脚步。 “再说了……你有货,我有钱,这时候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不大合适吧!这桩生意没道理做不下去!” 初宁终于停下了步子。 转头笑的温和,“易井先生说的极是,不如您给个地址,我……回头把存货点清了,马上就送到您府上去。” “南城寸源镇易府。”伊尚果给了初宁一个地址,“初宁老板,静候佳音,可别叫我等太久。” “这个自然。”初宁不再停留,几步走出了雅间。 目送着初宁离开了茶楼,兰舞忙问,“主子,就这么放他走了?” 伊尚果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兰诺把断剑拾了起来,又摸了摸仍旧披散的发髻,眸子里有些后怕,“主子……下次出门,您得多带些侍卫……这个陆敬的武功,不会比禁卫军弱,甚至……强过日暗卫。” 兰舞瞪了兰诺一眼,“自己知道就好!你说的太多了!” 兰诺自知失方,立刻蒙住了嘴巴。 适才伊尚果仅仅说了一句,‘想不到宫外还有这般上等的茶叶’便叫人推测出了那么多东西!细细想想,他刚才那句话包含的信息,可比这个多的多! 还有那两人已经离开了…… 好一会后,伊尚果才回过神来,瞧着楼底下正在表演的戏曲,“这曲子还有真几分看头。” “主子,我们现在回去么?”兰舞很少吃过这种气,脸上已经隐隐闪现出怒意,“不就是一个商人么?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 伊尚果倒不恼,第一次见面,就算没有这次冲突,她也不会马上和他做生意的,“别吵,我看下这出戏,唱完了再走。” 兰舞有些摸不着头脑。 “主子,我们的人已经盯着初宁了。”兰诺回报,“需要要回府跟老爷要些支援么?” “你会盯着他,他难道就不会盯着我们么?”吃了一顿闭门羹后,伊尚果心情居然甚佳,“这几天都注意点……暂时不要同伊府有接触,往后就住南城寸源镇。” 初宁猜到了她与官家有关,可这也无妨,只要他查不出自己是伊尚果,伊贵妃就可以了。 兰诺思忖了好一会,方才开口道,“主子……这个初宁好像特别不愿意与官家来往,之前都好好的,一听您熟悉宫中茶叶就马上变了张嘴脸。” 伊尚果没有回答,专心地欣赏着一楼的戏曲,等那出《覆雨》唱完了,伊尚果这才起身,“走吧,去寸源镇,回易府。” 南城寸源镇已经是京都效外了,现在要去,还得花很长时间,可伊尚果已经打定主意要在那里守上几天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六章 礼物 马车还未到,一向冷清的易府,却已经被围了一圈。 四周都是人,大大小小的马车停了十几辆。 “怎么回事?”伊尚果掀开车帘,打量着前面黑压压的一片。 寸源镇的易府,不过是为了易景先生这个身份捏造的住址,平日里来的不多,仅有管家和几个仆人看着罢了,何曾有过这么热闹的时候。况且……华褚自那场天气异变后,已经连日大雨,别说偏远的小镇了,就算京城最繁华的地方也很少能看见这么多人。 伊尚果从车厢里钻了出来,不顾大雨,半眯着眼睛瞧着围在府上的那些马车。 “是那个陆敬!”兰舞惊呼,指着其中一个身影,“他怎么来这里了?速度这么快?居然比我们先到!” “大概一从茶馆离开,他就往这里赶了。”兰诺挥舞着手上的鞭子,马吃痛,跑得极快,“这唱的是哪一出?” 马车终于在易府前停住了。 伊尚果刚一下车,管家便撑着伞走了过来,“主子,仔细身子,别淋雨。” 伊尚果走到陆敬面前,轻声笑道,“又见面了。” 陆敬礼节性的点点头,语气疏离,“嗯。” 指着那几十辆马车,伊尚果佯装不解,“这是?” “礼物!”陆敬没好气地吐了两个字,招呼着挑夫们继续搬动东西。 伊尚果在人群里扫了一眼,面露疑惑,“初宁老板呢?怎么不见他?” “我家公子没空。”许是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陆敬深吸了一口气,放软了声音,“这些是公子吩咐给易井先生送的粮食。” 陆敬拍了拍离他最近的马车,一把扯开挡雨的油布,车上堆满了麻袋。 陆敬随手扯过其中一个麻袋,又从腰间摸出一把类似暗器的小短刀,在麻袋上刺开了一个口子,白花花的大米落了一地。 “小心些!”管家鬼叫着,“别浪费,堵住,堵住!” 在伊尚果和陆敬的双重压迫下,老管家别过脸去,眼不见为净……否则,他可忍不住不叫。 “易井先生检查一下,粮食都在里了。”陆敬脸上带着极其勉强的笑意,可看得出来,他目光里的不愤才是真实的情绪。 见伊尚果无甚表态,陆敬便又恨恨地加了一句,“就这些了,多的,再没了。” 老管家并没有感觉到陆敬的情绪波动,一边给伊尚果撑伞,一边连连点头,看着一袋又一袋的粮食往屋里搬,老管家喜得像门上贴的福娃,“都堆院子里的凉亭去,那里又高又干净,雨淋不着,你们都小心些,别乱放……大米若泡了雨水,可存不住的……这该死的天气,啥时能见一下太阳。” “……” 老管家笑眯眯地冲着伊尚果竖起个大拇指,“小主子……您神通啊,二十文一斗的粮食,买的是真划算!况且……这大米还是极好的!您看要不再多买些!” 白了老管家一眼,陆敬听不下去了,每一袋粮食可都是一张银票子啊! 几步冲进雨里,陆敬也跟着帮忙抬粮食去了,别人一次扛一袋,可他每次扛三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他胸口处那些憋闷气给发泄了。 十几车粮食不算多……况且,这些马车堆的并不实成,也就排场稍稍大了一些罢了! 马车上的麻袋很快下干净了。 “告辞!”陆敬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么一会,这些人已经全被淋透了。 陆敬没有一句多话,示意大伙离开。 “辛苦了一场,不坐着喝杯茶么?”伊尚果走进府里,把头往亭子里一探。 粮食全都堆在亭子里,可连她预估的零头都不到…… 她要的粮食,远远不止这些。 “对对对!”老管家过年般欢喜,“兄弟们辛苦了……是我招呼不周,来来来……都进府坐坐,我生个火,把衣服都烤干些再走吧。” “不敢打扰!”陆敬脸上的笑越来越僵硬,看样子,连一刻也不愿意继续呆下去。 可有一些不知实情的下人,已经跟着管家进了易府,“陆哥……淋了一身的雨,要不就歇一下吧。” “撤!马上!”陆敬拨高声音,把大伙吓了一跳,连忙从易府退了回来。 陆敬平日里和些人关系挺好的,基本没红过脸,这一声呵斥,就连平日里最爱同他玩闹的兄弟也噤若寒蝉。 “初宁老板说的是钱货两讫,可便是这批粮……也还没结算银两的。”伊尚果连连摇头,“再者,要说府上仅有这些余粮……我是万万不信的。” 陆敬一听银两,脸上再也绷不住了,那勉强的笑意已经收了回去,“易井先生,人心不足蛇吞象,担心撑着。” 伊尚果也不生气,一挑眉毛,浅笑起来,“不劳费心,我胃口大着呢……几万万斛也难撑着我。” 陆敬紧咬着牙关,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易井先生,你是官家人……可这华褚京都,半数官员,我们公子都已经使足了买路钱,您这半道上杀出来的……得了便宜,见好就收吧。” 伊尚果瞧着陆敬,“还是请你家公子再来一趟吧……如果,你作不了主的话!” 雨声滴答,风声呼啸。 陆敬深吸了几口气,“若不是我家公子交待不许生事……否则,我真想好好教训一下你这种装腔作势的调调。” 伊尚果闻言,笑得越发欢喜。 “撤!”陆敬不再啰嗦,扯过其中一匹俊马,一个翻身便稳稳地骑在马背之上。 他这一走,别的人也急急匆匆地跟过去。 十几辆马车一齐奔腾,马蹄带起无数雨花,转眼间便消失在寸源镇。 “主子,要把他追过来么?”兰舞看着那十几辆马车,“这人是做生意的么?我怎么看不懂他这一出唱的什么啊!” “……” “我也没看懂。”兰诺瞧着亭子里的粮食,“这些东西不会有问题吧?” 刚才落在地上的大米没有人收拾,兰诺蹲下身子捧了一把,“全泡水里了,有点可惜……不过,这米还挺香的。” 研究了好一会,兰诺将手里的米递给伊尚果,“主子,这米是上好的,比他给食乐米行的那种米……等级要高得多。” 这些粮食的品级的确不错……可是,伊尚果要的是量,至于米质倒是其次,毕竟不是自己吃的,全都得充作粮草,只要量大,也就可以了! “他说这是礼物?”兰舞长吸一口气,“这些大米是白送的?有这等好事?”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七章 怀疑 南屏见秦紫幽伏在案台上睡着了,一时踟蹰,不知道要不要叫醒她。 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案宗,尽管已经熟睡了,可秦紫幽手上仍抱着一份宗卷,旁边放着纸笔,上面写着娟秀的小楷……只扫了一眼,南屏便认出来,那是临摹的百里凤烨的字迹。 微微叹息了一口气,如果前些日子,南屏只是怀疑秦紫幽对楼主有别样的感情……那么,现在南屏已经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越是无情的人,一旦动情,便越是情深。 南屏缓步退出,每一步都是垫着脚尖走的。 秦紫幽不在的日子,是他接手秦紫幽的活计,时间不长,可也足够让她了解到秦紫幽的辛苦了。 南屏尽了全力,可她做的仍旧不如秦紫幽,况且……她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她每天必须很吃力,才能勉强不出错。这份责任搭在肩膀上,更多的不是权力的果实,而是……负担! 能为楼主做那么多,她对楼主的心意不可能有假!那么……她又有什么理由背叛忆冰楼? 也许……之前的那些都是误会。老冉的疑心,不过是一叶障目。 她是秦紫幽啊,她有一万个衷心百里凤烨的理由,却没有一个背叛的借口。 尽管摆在面前的证据越来越多,可南屏还是不肯相信她会做出陷害暗辰的事! 南屏的脚步已经很轻了,可仍然把秦紫幽惊醒了……她的睡眠很轻,任何一点轻微的动作,都能让她失去睡意。 “你怎么来了?”秦紫幽看清来人后,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继续写着东西。 “吵醒你了?”南屏轻轻地摇了摇头,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睡眠这么浅。” 秦紫幽对谁都淡淡的,甚至有些刻意疏远的冰冷,“有事?” “没事!”南屏摇头,“楼里又没什么大事,你好好休息几天吧……有我呢。档案室里睡的不舒服,挪去卧房吧。” “……”秦紫幽闻言微微一皱眉。 南屏感觉到她有些不高兴……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刹那间从她身上迸发出来的,尽管秦紫幽掩饰的很好,可自从南屏开始格外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后,那种情绪就变得明显了。 怀疑是一棵最茁壮的种子,只要播种下去……总会逐渐枝繁叶茂。 “郝娘和老冉最近都不在楼里么?”秦紫幽放下笔,清冷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南屏朝秦紫幽走去,拿过她案台上的纸欣赏起来,“楼主的字,数你临的最好!” “徒有其表罢了。”秦紫幽很是不屑扫了扫那张纸,“你是书法家,擅临百家字……我不行,连一个人的字,都临不出半分气韵。” 南屏感觉到秦紫幽瞧着自己的目光带上了玩味,心口不由的微微一跳! 秦紫幽一向是极其聪慧的女子,莫非……自己的怀疑已经被她看透了? 纵然内心无比忐忑,可南屏倒底没有慌乱,一边打量着秦紫幽的字,一边闲谈着,“暗辰最近在江湖上露过面……连带着空锡楼的朱雀也一并出现了,有信息说他们在一起。” 秦紫幽,“噢”了一声,脸上并没有太过惊讶的表情,“朱雀和暗辰本就是师兄妹,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们早就成为夫妻了……如今一起出现也不足为奇。”秦紫幽分析着,“找人在风息堡附近盯着……我想他们很可能会旧地重游。如果可以……直接混进风息堡当个弟子吧,自从玄朔死后,孔念带着幼子继承了风息堡,它在江湖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可……百足之虫,死而后僵,就借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风息堡也好。” “是!”南屏回了一句,很自然地做出个接令的动作。 可很快,她自己就发现不对劲,整个人都楞住了。 秦紫幽接手忆冰楼的时间太长,气势上已经压倒了南屏,这一番谈话间,秦紫幽掌握了主动权,成了发号施令的那人,而她竟不自主地成了听命于秦紫幽的附属。 可明明……南屏现在才是管理忆冰楼的二把手,此刻站在君位的人,应该是她! “老冉和暗辰一向交好,这一次,一有暗辰的消息……郝娘和老冉便一起出动了。”南屏轻声笑了笑,一个旋身坐到了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紫幽,“暗辰的踪迹仍旧找不着,可他在江湖上放出了风,坚称自己不是叛徒……他还口口声声地说着要见楼主。” 尽管坐的位置高出秦紫幽两个头,可是……南屏还是被那双冷清无痕的目光盯得发毛。 “是么?”秦紫幽仰头瞧着南屏,脸上看不出情绪,平静得如同一面光滑的石镜,“那楼主怎么说?” 居管秦紫幽居于下方,需得仰着头,才能和南屏的目光对视,可她身上又冰又冷的气息仍然让南屏倍感压力。 南屏从桌面上跳了下来,她实在抵挡不了那种无形的威压了,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楼主没有指示……暗辰一时间也很难抓到,不过……老冉说他有足够的信心让暗辰现身。蓝无风了结了手头上的事,也会去找暗辰。” 秦紫幽听着,不时地点点头。 “前些日子暗辰被指控为忆冰楼的叛徒,他连一个字都没有辩解,可现在……他却反口了,紫幽,你相信他的话么?”南屏扣着自己的手指甲,尽量使这番问话显得自然平常。 “……我相不相信不重要。”秦紫幽刚醒过来,似乎仍有些疲惫,不时地按了按太阳穴。“重要的只有事实!” 南屏噎了半晌,方才重新开口,“如果暗辰不是忆冰楼的叛徒……”眨也不眨地瞧着秦紫幽,南屏思索了一会才问,“那么……紫幽,你说谁才是幕后之人呢?” 秦紫幽突然一笑,“听你的口气……你在怀疑我?” 南屏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她从来没想到秦紫幽会以这种直白的方式问出这种话……这倒让她显得极其尴尬。 “怎么会……我只是担心真正的叛徒还在楼里。”南屏咳嗽了几声,也不管秦紫幽信不信,有些刻意地转移了话题,“那个芸湘的踪迹也已经发现了……我在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八章 流光泻影 秦紫幽很少表现出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可是此刻,她露出了一个特别无奈的苦笑。 “暗辰何时有的消息?芸湘又在哪里找到的?为什么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当了半年的俘虏……怎么,就那么点时间,我已经没有资格再过问楼里的事了?”这些话从秦紫幽的口里说出来,完全没有质问的口气,可那份落寞却让南屏都听的心疼。 秦紫幽抬手将垂在眼前的发丝缕到耳后,衣袖垂落,露出半截白藕般的手肘,南屏不经意间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伤痕……不由地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已经愈合的伤痕,每一条都在诉说着一个可怕的故事,她是从炼狱里走回来的人…… “没有的事,没人会比你更清楚楼里的事……只不过,现在第一情报网是直接往我这里发的消息。”南屏面容僵硬的挤出一个笑脸,“你在空锡楼的那些日子,是我在负责你之前的一切事情……” “可我现在回来了!”秦紫幽打断南屏,语气郑重地又重复了一次,“我,现在,回来了。” 南屏沉默着和秦紫幽对视着。 终于,南屏首先缩回了目光,“我知道了。” 她躬下身子,往后退了一大步,冲着秦紫幽行了合十礼。 她这是是让权,并且臣服的意思。 秦紫幽端坐在椅子上,受了南屏的礼。可仍旧冷冷的,没有一丝得意,也没有非要压南屏一头的气势。她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端立在她应该呆的位置。 南屏心知,秦紫幽的确比她更适合坐忆冰楼二把手的位子! 只要——她的心忠于忆冰楼! 好半天,秦紫幽才叹息了一口气,扫了一眼档案室,“息消网接回我这里……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楼里诸事都给我送一个备份!事无巨细!” “遵命。”南屏再次开口,语气庄重了许多,也生疏了许多,“我现在就是去办。” “等等。”秦紫幽叫停了南屏,“如果没有问题……我希望你去扮演凤里白。” 大夏凤里白,是夏樱的首席军师,长年裹着帽檐,至今无人见过他的真的面目。 并且,凤里白脾气也怪,在军营中,从不与人深交,能同他说得上话的,大概也只有夏樱…… 就是因为这种种怪癖,扮起凤里白来特别容易! 南屏知道,秦紫幽这是想将她支开。 秦紫幽不愿意让她继续插手楼里的一切事宜…… “遵命!”南屏仍是抱拳,没有一丝怨言,“手上的事情交待清楚,我立刻出发赶边境。” 一丝不苟地回答着这些,南屏的心……又凉又疼! 秦紫幽一向聪慧,她如今做出这样的决定,无疑把自己染的更黑了。 南屏猜不透秦紫幽,不知道她究竟是打着破罐子破摔的主意,还是说……她有什么不得不加快的计划?逼得秦紫幽宁肯招来更多的疑惑,也要将她强行调离主楼,远离信息网? 南屏转身离开,缓缓捏紧了拳头。 在秦紫幽和暗辰之间,她终于知道自己应该相信谁了。 失望一点点的累积,最后,将会化为——敌意! 身后传来秦紫幽的低语,“整个忆冰楼,唯有老冉和我走的近些……可现在,没有人了。” 南屏步子一顿,回头去瞧…… 她吃了一惊!那个一向面无表情,无喜无怒的姑娘,此刻竟然哭了,在两行清泪挂在脸上,她像是漂浮着不可触碰的虚影……似乎一口气便能将她吹散。 秦紫幽遥遥地瞧着远方……那行眼泪又轻又凉。 南屏笑了笑,毅然转身,再不多看一眼。 *** “你在看什么?”百里凤烨刚刚起床,没有洗漱,头发也乱做一团,衣服斜挂在肩膀上,整个人慵懒又妖邪,“眉头皱的这么紧?” 夏樱这才看到倚在门槛上的百里凤烨,“华褚已经连下了五天的大雨……还好大夏一向正常,即没有瞧见天狗食日,也没有飓风和冰雹的现象……不过傲天也说了,同华褚接壤的怀因河大雨不断。” “那边有雨很自然,怀因河年年长潮,堤坝一直在加高,而且,长期都有官员驻守在旁,时刻监控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就算雨水比往年更足一些,影响也不会大啊。”百里凤烨说话时,衣服又耷拉了一大半,整个肩头露了出来,妖邪媚、惑之感又浓了几分,“就这事?你至于把皱头蹙的这么紧?打算练习用眉锋夹核桃?” 夏樱噗嗤笑了起来,可想起景枫说的决堤之事,脸上的笑意又渐渐隐退。“唉!”一声长叹自唇边溢出,夏樱面露忧心之态,“怀因河一直在投银子,听哥哥说,夏季已经拨了一万两银子用作驻堤之用。” “即然已经有所准备了,你还烦什么?”百里凤烨听她叹气,便几步走到夏樱身边,伸出宽大的手掌,狠狠地按在夏樱头顶,“这天气已经够糟糕了,你脸上能不能多点阳光?再这样……连凤烨都要发霉了。” 夏樱扬头,冲百里凤烨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 “凤烨要看阳光……不是雷阵雨!你这样还不如不笑呢。”百里凤烨伸出两个食指,一左一右地放在夏樱的唇角两边,用指头将夏樱唇角的弧度扬得更开阔。 夏樱会心一笑,尽扫阴霾,如阳光破云霄,如春风起,如莹露凝。 百里凤烨缩回双手,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这才对嘛,怀因河那里,一淹不着人,二淹不着田……筑堤款也拨了,把心放回肚子里吧。”百里凤烨揉了揉狭长带红的凤眸,似乎还没有睡饱,“什么时辰了?鬼天气整天阴阴沉沉的……弄的人一点劲都没有。” 百里凤烨抱怨了一句,又准备回去再睡上一觉,“不过……听着这雨声,睡的倒比平时更香,反正无事……凤烨还得再睡一个回笼睡。” 眼见着百里凤烨又要回房,夏樱马上追了出来,一把拽住了百里凤烨的衣袖,“你啊……把衣服好好穿正不行么?别睡啦,你已经睡的够久了……陪我出宫嘛!” 百里凤烨身子一顿! 这些日子,夏樱同他说话时……会不自觉的带上一些无意义的语气词。 比如“啦”啊,“嘛”啊。恐怕……连夏樱自己都没有发现! 可是,这些语气词……是否有别的含意? 百里凤烨不敢往更深处去想……那样的念头,只要在他心里转一转,便热得像一团永远燃烧的赤焰。 他不敢相信!却又心怀有期翼! 一时觉得荒唐……一时又觉得幸福触手可及! “你在想什么?”夏樱已经替百里凤烨系好了腰带,“过来我帮你梳头……弄好了,我们去景王府,我得见见那个莫瞎子,听说这些日子,柳丹也常往景王府跑……说不定,还能碰着他呢。” 百里凤烨神情温柔地看着夏樱,唇角早已经扬起…… 书房开着门,风吹过,带着湿气……惹得宣纸沙沙作响,伏在桌面上的本子也轻柔地翻动着。 夏樱坐在椅子上,而百里凤烨盘腿伏在夏樱身边,如同一只乖巧又安宁的小狐狸……褪去了所有的狡诈,那只狐狸是如此依恋身旁的温热。 百里凤烨的头发极黑极软,夏樱手持木梳,一梳到底! “给你,发簪!”从腰间摸出那根菩提簪子递到夏樱手里。 夏樱削的这根菩提簪子,在岁月的洗礼下,已经变得又润又亮! 墨香朦胧,雨打青瓦! 水气萦绕,流光泻影!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九章 禹旇 “最近楼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景枫放慢了脚步,华褚京都已经持续了很久的空城……便是白日间也很难瞧见行人,更何况,此时已经是傍晚。 冷雨摇了摇头,虽然最近一直把重心放在江湖,可他还是没有适应空锡楼的一切,“无甚大事,不过……朱雀有消息传回楼里了,还有月华娘娘也发了一份情报。” 景枫微微笑了笑,不知为什么,他心情很好的样子,“空锡楼的事多操点心!” 冷雨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景枫停下脚步,很是严肃地看了冷雨一眼,“你嘴巴严些……朱雀还是明面上的通缉犯!别在人间乱讲话。” “……”冷雨大吃一惊!朱雀紫硫是通缉犯?为什么送给他的情报不是这样写的? 察觉到冷雨的疑惑,景枫轻飘飘地说道,“你刚到空锡楼,便已经接触到了楼里的核心机密……你自己也用点心,江湖不同朝廷,你要没点本事,便是空锡楼青龙亲临,也没法让你服众的。” 冷雨心头跳得剧烈!景枫竟是这般器重于他么? 士为知己者死! 冷雨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虽然断了一只手,可是……他并不是无用之人。 “我一定会在空锡楼建立功勋!”冲着景枫单手扶肩鞠躬,冷雨火热的激情越燃越旺,大雨也法没法冲刷分毫,“尊上,我会努力!” 冷雨唤景枫为尊上,这意味着他将和暗卫划清界线,从此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江湖人。 景枫也意识到了冷雨称呼上的变化,“想清楚了?”景枫一挑眉,他并没有刻意安排冷雨在哪个位置,他只是多给了冷雨一条选择的路。 大雨让前路变得朦胧,从出生起,冷雨便被送去了暗卫训练营,他的生命一直同暗卫连在一起,如今一时要改,确实不是那么容易。 “空锡楼和暗卫……你总不能一直兼顾的。”景枫朝着红鸾阁的方向走去,“现在……你还有考虑的机会。江湖上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华褚帝君便是空锡楼主,不能因为你让旁人猜出端倪。” 冷雨思索了半晌,又是用力颔首,“尊上……我想清楚了,一个单手的暗卫太过招眼,即然成为不了影子,有了明显的标志,那属下做为暗卫的日子也就结束了!可江湖不同……那里不会在乎冷雨是否多了一条腿,或是少了一只胳膊。” “若你选择江湖……那么往后,暗卫首领冷雨将不复存在,训练营不会再有你的位置,而且,你不能再自由进出皇宫,甚至连在江湖上示人的样貌都要改变。”景枫紧了紧蓑衣,“这些,你都想清楚了?” 即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一切他都可以面对,冷雨再次开口时,已经没有了一丝疑惑,“是的,属下想明白了。” 景枫点了点头,看见冷雨将暗卫的腰牌砸的粉碎。 “你说月华有消息传回楼里?她说什么?” “是关于一个叫墨宜的人。”冷雨蹙眉,尽管他不认识这个人,可是,在空锡楼呆了一段时间,他也知道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信息……楼里都动用了最精锐的势力,甚至于同他们并立江湖的忆冰楼,也对此人其极重视。 不知是不是错觉,冷雨总觉得……在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后,景枫的情绪竟有些轻微的变化。 “月华娘娘说,这个人一直带着鱼倾歌,还有一个小男孩……昼伏夜出,一路往大夏找去,如今已经到了怀因河交界处。”冷雨仔细想着情报,好一会又补充道,“其间,妖魂不时的和他们汇合。” 雨水从斗笠下滴落,冷雨看不清景枫的样子。 “还有么?”景枫的气势在为一瞬间变得凌厉。 冷雨往后缩了缩,在景枫流露出那股气势之后,他直想俯身跪拜!用足了全力,冷雨方才直直地站在景枫面前,“暂时没有了,就是这些!月华娘娘的情报很少……自她离宫后,也仅有这一条消息……旁人也无法联系她,只有冰魄还能偶尔出现一两次。月华娘娘的情报,都是冰魄传达的。” 冷雨是断手后,同空锡楼有了接触,这才知晓后妃月华,竟也是空锡楼的人。 “通知月华……不惜一切代价,朕要他每一天的行踪。”景枫半眯起眼睛,深邃的眸光沉得像大海一般,“空锡楼,皇宫……一切可以调配的资源她都可以自由调度。” 冷雨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称是。 自他接任暗卫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被景枫这般重视过! 便连忆冰楼的北歌,也没有这种待遇!那个墨宜,究竟是什么人? *** 红鸾阁的牌子就在面前,冷雨指着前方,“尊上,到了!” 景枫从蓑衣下摸出一张鬼面,不温不火地带在脸上,“你立刻去楼里,把月华传来的案宗给我。”想了想,景枫又加了一句,“也给司白送一份吧。” 接到命令后,冷雨很快消失。 这些日子看到的一切,简直颠覆了冷雨的认知……他从来没想过,桃花公子司白和月华竟然还有联系。并且……景枫居然主动把自己后妃的消息告诉司白。 冷雨有些凌乱了…… 他现在才知道南熏殿里的那株长开不败的桃树代表了什么,也才想通了那首四国传唱的《?雨》说的是谁的事。 如果不是他断了一只手,直接经手空锡楼的情报,那么,无论他在皇宫呆了多久,恐怕……他都不会知道这些宫廷秘闻。 刚一踏进红鸾阁,碧娘便招呼着下人帮景枫脱去蓑衣,“公子快进来……雨夜寒冷,这温柔乡定能帮你除去所有湿寒。” 说起来可笑,如今华褚最为繁华的地方……居然是一间闻名天下的青|楼。 只有这里……才显得热闹! 纸醉金迷仍旧,笙歌慢舞夜夜。 不用担心米价,也不用扰心流言……这里年年如一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个世外桃源。 碧娘很是老道,只帮景枫去掉蓑衣,压根没打算摘掉他脸上的那张鬼面,“公子请!看您是生面孔,点客还是招选?” 景枫刚一进去,禹旋便瞧见了他,“点客不如撞客!选我也不差。”轻扭着腰肢走到景枫面前,禹旋媚眼如丝,“公子可有兴趣瞧奴家小舞一曲?” 碧娘带着一脸的谄媚,“哟……我们禹旋可是最近的新贵,很少有她主动搭讪的人。”将景枫往禹旋身上推着,碧娘掩唇浅笑,“公子气度不凡啊。” 景枫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看也不看地塞给禹旋,“就你吧!” 禹旋拿着银票,欢快地揽着景枫的腰,“妈妈……给我们找一间上等厢房。”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章 寻踪 “公子请!”禹旋娇笑着将景枫推入一间厢房,“奴家有好多话想跟公子谈谈呢!” 一进屋子,禹旋便将门顶了起来,又在门上贴了一张请勿打扰的字条,犹觉不够,禹旋把屋里的两扇屏风全都推到了门口。 做完这些之后,她又随手拿过一把琵琶,弹得很大声。 “尊上!”在这里看见景枫,禹旋显得十分意外,一向都是空锡楼里的人,扮成客人同她见面,以此来传递消息的,景枫很少会独自找来红鸾阁,“您怎么来了?是否有属下可以效命之事?” 景枫扫了一眼房间,将脸上的鬼面摘下放到桌子之上。 听着禹旋的琵琶着,景枫不时地拍手,大声叫好,禹旋也不时地回应几声娇笑。 两人一同营造出一种才子佳人,赏歌赏舞的气氛。 待到要说正事时,景枫方才压低了声音问道,“久容是忆冰楼的探子,有找人盯着么?” 琵琶声声不止,禹旋点头,“是有一直盯着的,可惜……自从暴露以后,她除了那个初宁……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与红鸾阁外的人接触过了。”微微皱起眉头,禹旋手上的动作加快,“属下觉得她早有防务,继续盯着,估计也不会有太大作用……她自给儿都把自己当成了一颗死棋,干脆斩断了所有的羽翼。” 这样的信息,景枫并不觉得意外。 挑唇笑了笑,景枫轻点着桌面,眼神里颇有几分欣赏,“倒算个有情有义的人……竟能为了浅安自暴身份,也难为浅安肯信她。” 提起浅安,禹旋多少有些愤恨……虽然空锡楼已经赦免了浅安,可浅安为了个男人做出这种事,禹旋却是打心眼里看不上的。在空锡楼里打拼了半辈子,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结果,可她最终还是因为感情,把所有的前途毁于一旦……就算那人是玄武,是桃花公子,也不值得! 禹旋长吸了一口气,不再多想浅安的事,继续说道,“而且……久容似乎打算离开这里了,这些日子,她已经在收拾细软了……我听碧娘提过这事,等她一走,红鸾阁的两大头牌一齐罢工,碧娘为此挺头疼的。”禹旋不如浅安沉得住气,说到这里,不自觉地插了句嘴,“到时候……整个红鸾阁都会大力扶持于我,等我成了头牌,便有机会接触更广的人脉,到时候……定能为楼里打探更多隐秘之事。” 景枫完全不想听这些,冷冷地扫了禹旋一眼,很明显的表达出不悦的情绪,禹旋这才知道自己失言,一时紧张,手上太过用力,竟扯断了一根琵琶弦,一声破音在屋里惊响。 禹旋吓得脸色煞白,刚才吐了豪言壮语,这便出了差错! 好在她反应得快,连忙变了一种调调,高声哭诉起来,“公子别恼,奴家无意的,这就重新给您奏乐……要听古琴?是是是!马上!” 等琴音再次响起,禹旋这才继续报告情况,“好不容易发现了一枚忆冰楼的暗桩,就这么看着她离开,实在有些可惜……尊上,我可以无声无息地除掉久容。” “……”景枫没有说话,只盯着她瞧。 这样的沉默,让禹旋的心悬到了嗓子眼里。 “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景枫轻飘飘地警告禹旋,“你的级别还不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步。” “……”吞了吞口水,禹旋感到一阵寒意席来,她知道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做事的效率却连浅安的一半都达不到,连忙请罪,“请尊上治罪……到现在为止,属下并没有探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连浅安之前的消息网也断了三四成。” 越说越抖,禹旋忐忑地垂着头,根本不敢多看景枫一眼。 “算了,这个与你无关。”景枫的声音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禹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再不敢贸然请命。 轻点着下颚,过了好一会,景枫方才说道,“说说初宁。” *** “怎么?还是见不着人?”伊尚果眼也不抬地继续描绘着指甲上的盛世蓝樱。 “是!见不着!”为了查到初宁的行踪,兰舞都快把腿跑细了,嗓子也冒烟了,抬起桌上的冷茶,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一听易井先生的名号,他们就想法子把我打发走了。”兰舞很是气愤,紧咬着牙关,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那个陆敬连食乐米行也打过招呼了……以前还能通过那个山羊胡瘦子联系到初宁,递一下拜帖,传一下消息都是可以的,可这会到好……哪里都找不到初宁的行踪了,连食乐米行的一干人也都跟我打马虎眼,也不想想……咱们在那个米行使了多少银子。” 伊尚果听着兰舞的抱歉,一时嫌闷得慌,起身把窗子打开了。 一阵寒风吹了进来,连带着雨也飘到屋里,可伊尚果却任由着风雨吹拂,她似乎还挺享受那份寒意。 冰冷的雨水让伊尚果打了个激灵,四大家族私下会面的频率越来越高,华褚形势也越来越严峻。 时间不多了……她没有功夫继续和这个初宁玩捉迷藏的游戏,“花西客栈找了么?初宁一开始不就在那里?” “找了!我第一处就找的花西客栈,可现在,那早没了!”兰舞气呼呼地嘟着嘴,秋寒雨湿也没法平息她胸中的燥意,“花西客栈关了门,听说已经被初宁买下来了,大门上贴着不见外客的字样,里面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伊尚果皱起了眉头,“他即是生意人,总不会一点踪迹也没有吧?” “有是有。”兰舞一声长叹,很是无奈,“现在也就守在米铺里,还能看见陆敬去给米行送货……可见着我之后,那个陆敬转身就跑,见逃不开,他居然告诉我,他只是四处乱逛的,还说给米行送的粮食不是他家公子的,他只是路过……掌柜的也跟附和,说陆敬只是来做客,已经很久不供货了。” 从窗子里吹进来的风小了些,伊尚果缓缓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