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塘坊》 章节目录 楔子 古城梁溪,临入冬的十月底,像往年一样又开始飘起了稀稀疏疏的小雨。梁溪人已经习惯了这一下一个月的绵绵小雨,走在街上的人们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拦住一个行人问问的话,大概会得到“就当一年有两次梅雨季节哇.”的回答。

龙塘坊在下雨的第一天就开了门。说来也怪,这家店在周边其他店的老板看来完全不是想挣钱的模样,每年开张四个月,六七月份还有十月十一月,仿佛是卡着雨季的时间开门营业,关门的当天就是雨季结束的时候。这家店在这里开了得有二十个年头了,这条街上都是百年起的老店,自打龙塘坊开门,周边店主倒是再也不用担心雨季来不及收被子了。

店铺老板是一个喜欢喝茶的男人,有着传统江南人如水的气质以及不符合传统江南人的身高。一米九二的个头在整条龙塘街鹤立鸡群,成了龙塘街每家每户妈妈哄孩子吃饭的标杆:“乖,好好吃饭就能跟隔壁白叔叔一样长得又高又好看!”

老板叫白渊,养了两只猫,一只黑猫一只白猫。店里有个小伙计,整天拿着一把小扫帚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干起活来却是手脚麻利,除了不会说话以外倒也没啥毛病。店里卖各种小饰品还有古装汉服,其实多数服装是老板做的,有客人定了衣服量了尺码过三天就可以过来取衣服,速度可以说是所有汉服定制店铺最快的一家。

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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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难得没有下雨的一天,白渊没精打采地趴在店里的桌子上,刚刚有客人来取走了衣服,暂时没有新的订单。闲下来的白渊摸了支毛笔逗弄两只互相舔毛的猫,门上的风铃被风吹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工作台上,连布匹都透着温柔的颜色。木鸦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之后又拿起了小扫帚,他有种今天会有其他的生意的预感。白渊抬头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他转头吩咐木鸦关门,今天的空气中泛着不一样的甜香。

红檀木的门关了一半,外面突然就传来清脆的声响:“哎!别关门啊!”

白渊的脸色突然就变了,连两只猫都炸了毛,木鸦闻声“哐”地一下把门关上,上了两道门栓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隔壁看到这一幕的桃花酒馆的老板几乎笑出声,从二楼窗户探出头笑眯眯地跟站在龙塘坊门口跳脚的红裙子小姑娘打招呼:“哎,梅家娃娃又来啦。”小姑娘仰头应了一声,转头继续冲着木门开始喊“白渊你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吵了半天之后,苦着脸的木鸦出来一把把在外面蹦跶的小姑娘拉进去,小姑娘“嘭”地一声带上门,门上挂着的铜铃响了三声,外面看热闹的老板们意犹未尽地收回了头。

进了门的梅湘柒瞅着一脸如临大敌状的两人两猫,一改平日里的跳脱,一脸严肃地跪坐在急急忙忙收起自己藏品的白渊对面,神态正经到木鸦都以为她被夺舍了。

“出事了?”白渊看着她一脸凝重,小心翼翼地收起手边的三头犬牙,丢到乾坤袋之后松了口气,抬头问道。

“也不算吧,但是这次只能靠你了。”梅湘柒抬眼看了看他,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柄匕首,小巧的刃上泛着寒光,她握着匕首,眼都不眨地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手腕翻转,鲜红的血液一滴滴在桌子上汇成一洼,空气中瞬间弥漫开血腥气,看得白渊直皱眉。

“我最讨厌梅家的这种血法书,这味儿真是够够的了。”黑猫不满地挠了挠耳朵,鼻子一皱一皱地满是嫌弃。

梅湘柒瞟了黑猫一眼,伸手点在血洼正中心,红色的血液开始沸腾着向中间聚拢,最后形成一朵妖艳的花。

“铃之妖精?”白渊诧异地盯着那朵花,“这么棘手的吗?”

“还行,”梅湘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詹家的那个已经陷进去了,我和于家的一起都没救回来。邱家连族地都被毁了,不过总算邱家那个还活着,虽然活着也跟死了没啥两样,全靠心珠吊着一口气。随时有可能去孟婆那里喝口汤。”

“搞什么啊,你们四家都这样了我还能干什么哇?”白渊皱了眉头,“现在想起我来有啥用,之前把我劈成八段废了我一身修为连筋都给我抽了,我现在也不比凡人强多少。”

梅湘柒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颗水蓝色的珠子。看到珠子的时候,白渊的眼神瞬间变了,整张脸都开始变得狰狞,放在桌子上的手臂隐隐显出鳞片的痕迹。珠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白渊手忙脚乱地接住珠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面部表情虽仍然狰狞但眼神却透露着迷茫。

“詹家的失踪前送出来的,我觉得你可能感兴趣。”梅湘柒笑了笑,“还有事先走了,你考虑考虑,想好了烧纸告诉我。”她起身往外走,拉门的时候抬眼看了看门上的铜铃,“啧,你的域居然放在这里,还真是长情啊。”

红檀木的门“吱呀”一声轻响,铜铃响了三声之后整个空间归于沉寂。两只猫从博古架上跃下,化成两个童子的模样,静静地坐在白渊身旁。

盯着那颗珠子盯了足有半个时辰,白渊叹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摸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小心地将珠子收进去,转身的功夫已经从白龙轩回到了龙塘坊,外面的阳光仍然暖烘烘的,工作台上绽放的血色的铃之妖精被风吹的抖着花瓣左右摇晃。白渊盯着那朵花,恍惚间又听到了那混着海浪潺潺而来的歌声,然而他清楚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那片海,窗外传来声声犬吠,夹杂着邻居大婶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满是人间烟火气。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能干活的就绝对不要闲着 作为一只渡鸦,我觉的我的鸦生非常不圆满。由于和同类完全不同的毛色,我在整个渡鸦群体中都非常不受待见,而我也厌烦死了我自己的毛色——尤其是这个颜色在人类世界突然有了另外的意义的时候。

绿毛的渡鸦你见过没?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当我破壳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所谓母亲一脸的难以置信,后来羽毛逐渐长好之后父亲天天和母亲吵架,内容不外乎就是“我就知道你还没忘了那只孔雀!死心吧人家不会看上你的”巴拉巴拉的。之后的我深刻体会到了何为卑微,由于毛色被父母嫌弃,爹不疼妈不爱,导致我经常被同龄渡鸦欺负,整只鸦被啄的鼻青脸肿,还抢不到饭吃。我曾经悄咪咪地把自己翅膀上的毛啄掉,以期望重新长出来的毛能变成跟其他渡鸦相同的黑色,然而他们更绿了...于是我认命了,每天尽量把自己缩成团躲在一边,看着别的鸦大声唱歌大口吃肉,羡慕地不行。

变故发生在那个下雨天,雷声响的像是有一万个人类同时在你的窝旁边敲铜锣,就在这样的天气,我被同窝兄弟阿毛毫无鸦道地从家里推了出去,“biaji”一下掉在了地上。摔得晕乎乎的同时,我看到一道百年老树那么粗的闪电迎头冲我劈来,我只来得及叫出一声“嘎!”就昏了过去,甚至都没来得及想想被雷劈过之后我会不会有一身焦黑色的漂亮羽毛。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身在一个山洞里,一个水潭占据了几乎所有的地面,水潭上凌空飘着一个人类的书房。古色古香的全套红檀木家具被擦得发亮,在中央那颗夜明珠的照耀下晃得鸦眼睛疼。

“醒了?”有个柔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吓得我蹭地一下蹦起来,羽毛倒竖,摆出了战斗姿态。别看我在渡鸦群里整天受鸦欺负,我在别的动物面前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像我这么吓人的还有一大群!然后就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个男人攥到了手里,还扒开我的翅膀看我胳肢窝的毛!太过分了这个人,我在他的手里愤愤不平地想着,用充满愤怒的眼神看着他,并发出“嘎!嘎咕嘎!”的叫声:“你撒开我!不然我动手了!”

“哟,精力还挺旺盛,”男人笑眯眯地看着我,“但是想跟我动手还是再等八百年吧。”

“嘎?!”这突然的交流把我吓了一跳,试探性地“咕”了一声之后收到了肯定答复——“我能听懂你说了啥啊,所以别想着背后偷偷骂我,不然我把你带去河边烤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在地上蹦来蹦去,蹦着蹦着就感觉那里不对。wdnmd我那漂亮的爪子呢?我那线条优美的翅膀呢?我怎么变成人了?我盯着自己的突然变出来的手掌一脸懵逼,这是啥...一二三四五,这五根肉柱子是啥?!咬一口试试?

正在优哉游哉喝茶的白渊就听到“嗷”地一声,一口茶差点没咽下去噗的一下就喷了出来,那个有着一头绿毛的少年把自己的手指头塞嘴里狠狠地咬一口,发出痛呼之后拿出来再咬另一根,整个山洞里都回荡着“嗷”“嗷”的惨叫,洞里洞外都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还是这么蠢。”白渊低声自语,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摸起桌上的茶杯,袅袅的雾气混合着茶香缓缓升起,漂亮的蓝眼睛透过雾气看着前方正在跳脚的少年,眼神悠远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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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我被这个叫白渊的男人收留了,这个人开了一家店,生活惬意的不行,每天就在靠窗户的小木几上抱着杯子喝喝茶,太阳出来的时候被太阳晒得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暖烘烘的让鸦忍不住想在他身上打滚。

一个月的时间飞一样地就过去了,这个月的月底,白渊看着长长的账单,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然后把我从窝里扒拉出来,勒令我停止每天都在店里吃白饭的日子,开始负责送货上门以及打扫卫生。我正要跳脚反对,就看见他掏出账单一项项给我念我这个月吃了多少东西。半个小时后我羞愧地低下了头,然后白渊从此就有了老板和饲主的双重身份。

其实白渊作为一个有法术的人形生物,店里真的不脏,打扫卫生这个活其实也没多大工作量,我也就是拿着个小扫帚装装样子,真正累死鸦的是送货。一开始的时候我心想也就送个衣服,反正也不沉,咱可是渡鸦!甚至有点窃喜,叼着包装好的衣服从窗户飞出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傻了吧!爷会飞!”后来就发现因为这个我每天要飞一百多公里。真是累死鸦了!

我是啥时候发现老板不是人的呢,大概是那天梅家那个喜欢穿红裙子的小姑娘来顺走了老板的一柄象牙梳子的时候吧。

那天的我像平时一样送完衣服回来,站在窗台上抖了抖毛,拿过放在窗户旁边的衣架上的毛巾擦干头发,一边擦一边往屋里走,就看见一抹红影唰地一下从我旁边蹿出去,笑声像百灵鸟一样:“那这个我就拿走了!”

我之前从来没见过老板那样的表情,原本俊美的脸上全是狰狞的杀意,修剪的圆润的指甲变得长而尖锐,手臂上盖满了蛇一样的鳞片,整个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形态扭曲着,让我想到了之前在老板的书房翻到的图画书上画着的,龙。

后来,也许是老板觉得我当时尖叫的声音太惨,放了我一个星期的假,然后丢给我一堆书让我去看,老板是这么说的:“总不能见到什么都大惊小怪的,太给我丢脸了。”一个星期后老板再来的时候发现我啥都没学会,指着封面问他“这是啥?”然后老板才想起我不识字这回事。

经过了老板连恐吓带奖励的一个月恶补之后,我总算是看完了那些书,说来也是怪怪的,我总觉得那些书里写的东西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你去年的时候吃了一碗鱼肉粥,今年又在同一个地方用同一个碗吃了一碗牛肉粥的熟悉感。我问老板的时候,老板的眼神很复杂,里面充满了我看不懂的东西,就像是被雾气遮挡,底下全是汹涌的暗潮。

一个月的学习生活结束以后,我的工作又变多了。现在我的送货范围是上到九重天最偏远郊区的执法者邱家,下到地府十九层鬼域管理者梅家,东至蓬莱仙境东北角的界碑守护人于家,西至极乐净土守墓人詹家。真是累死鸦了!

老板每天就抱着他那个白底青花缠枝莲纹的茶杯慢悠悠地喝茶,上好的顾渚紫笋蒸腾起袅袅的雾气,香气弥漫在店里,满满的悠闲味道。然而老板却见不得我闲下来,每每那双蓝眼睛透过雾气看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又有活干了。我对此表示强烈谴责,但是老板只是轻飘飘地瞟我一眼:“能干活的就别闲着,不然就去河边烤了。”

你还是个人?!

老板又一个眼刀子:宝宝,又偷懒啊?觉得冷了啊?

行!您是爷!小的这就去干活!

还是...希望有人看...吧

最好能留个评论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当伙计的是没有鸟权的 老板在不做衣服不喝茶的时候,老是看着一个地方发呆。夏天炽热的阳光烤得街道上的人脚步匆匆,老板利欲熏心地想去街口开个茶棚——最后也还真去开了。不大的小铺面,支了个棚子,卖些乌梅汤绿豆汤等消夏饮品,一文钱一大碗,因为老板是龙的原因保持着冰冰凉凉的口感,生意倒是不错。说是茶棚但是老板倒是舍不得卖他的茶,名名贵贵的茶叶,一两顾渚紫笋价格一两黄金,自己喝的时候没什么,别人碰一下就心疼地要死。哼!抠门铁公鸡!

这天茶棚接待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客人。我坐在偷偷从店里搬到茶棚小摊子后面的凳子上打着盹,这个男人来的时候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然而脸上却并没有旁人那样的不断流淌的汗水。露出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白,撑着一把紫竹柄油纸伞。伞面上绘着并蒂莲花,坠着一枚掐丝珐琅吊坠并着长达八寸的浅紫色流苏。腰间配了一把长剑,剑柄上绑了红色的绸带,除此之外毫无装饰,不像其他的公子哥的佩剑,剑鞘和剑柄上都雕满了花纹。合该是一把好剑,我在被他坐下的声音吵醒,舀了绿豆汤送过去的时候暗暗赞叹。

那人坐下以后不发一语,眼睛却盯着街里的方向,我在收拾他旁边的桌子的时候抬头瞅了一眼,顺着他的眼神,他看的好像是……龙塘坊?

这人一连来了七天,每天都是未时三刻准时到达,酉时二刻准时离开,我能记得这么清楚的主要原因是他会把茶棚的四种汤都喝一遍,然后留下半两银子起身走人。除了要汤之外其他时候一句话都不说。然而不说话并不能降低他的存在感,整个人一身黑色的衣服,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意味,看得我几次想问问他衣服哪制的都没敢上去搭话。看上去好凶啊,吓死鸦了。

第八天未时三刻的时候这人没有来,我坐在小板凳上左思右想,直到酉时二刻,这个人一直都没有出现。戌时一刻我收完摊准备回店里的时候,这个人突然出现在我前面,伞一收直接横在我前进的路上,吓得我“嘎”地一声叫出来,差点变回原型。这人看我吓到了倒是一脸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以后冲我开了口:“那啥,我是成心要吓你的!你看我这几天都按要求做了,你是不是就能带我去见白老板了?”

“嘎?”我一脸懵逼,“啥啊?做了啥啊?啥要求啊?”

这人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我拿过来一看鼻子差点气歪:

“诚接各类交易,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请至梁溪城龙塘街口茶棚,每日未时三刻至酉时二刻,用你能想到的方式引起茶棚伙计的注意,并于第八日在其收摊后成功将其吓出‘嘎’或‘咕’声后可要求伙计带路来店铺内,龙塘坊坊主白渊恭候您的光临。”

底下还有行小字,是行数字,大概是编号,是老板惯用的字体“肆拾玖”。那个玖字最后一笔还带了弯钩,像极了老板眯眼笑时的眼角。

我攥着牛皮纸,脸都绿了——真绿了,气得没维持住化形,整颗头都变成了鸟头。一气之下化为原型伸爪子抓起面前迷迷糊糊的男人就往店里飞。到了店里把男人往地上一扔嗷嗷叫着就去抓老板的头发,成功地把老板的头抓成了鸡窝之后正在得意的时候一个不查,被老板拿捆仙绳捆了倒吊在木盆里反思鸟生,整个鸟头泡在水里,听什么都朦朦胧胧的。

老板和那个男人的谈话仿佛来自天边,带着一股淋漓的水气,无端让人想起月光下的海,浪潮起的时候扑面而来的一股腥咸味...呸!老板又在水里加海蜇粉!

那个男人自称冯裕,好像只是个普通人类的样子。

他说他想救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他说只要能救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老板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他,一双眼几乎笑眯起来:会后悔吗?

冯裕一愣,开口说:怎么会后悔。

老板的笑容好像更深刻,眯着的眼底仿佛铺了一层猩红的血:成交。

冯裕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一张俊俏的脸上写着大写的满足,离开的时候还冲着刚被老板放下来擦脑壳的我挥挥手。我背过身去,不想搭理这个看上去好像有点傻的客人,尤其在老板身上还有那么一丝丝杀气的情况下。

我在老板的注视下哆哆嗦嗦地念了一个清身咒,看着老板满意地转身回里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我探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木盒,那是冯裕留下来的报酬,雕花的黄梨木盒子上嵌着一颗小儿拳头大的猫眼石,一看就知绝非凡品,不知盒子里装了什么东西,惹得老板动了火气。

我趴在内室的门前探头探脑,屋里老板捏着剪刀咬牙切齿,手底下是一块上好的鲛绡,上面还有漂亮的云纹,我认得那块鲛绡,那个鲛人用自己全身的皮跟老板换了一枚还魂丹,说要救自己心爱的人。只有王族的鲛人剥下的鲛绡上才会有天然的花纹,这块鲛绡是老板最自得的藏品之一,我想我可能知道那个盒子里是什么了。

老板瞟了我一眼,手里剪刀一扔,笑眯眯地招手让我过去。我哆嗦了一下刚想跑,一条捆仙绳从后面给我捆了个结实。鸟头被老板搓到快要爆炸时老板总算停手了。摇摇头感叹了一句无知的人类之后让我把屋里东西都收拾好。老板甩甩衣袖走出店里,衣摆上的白虎张牙舞爪,无端让人冒寒气。

屋里狼藉一片,地上散落着各色绣线和尺寸不同的绣针,剪刀和零散的布头也铺在地上,一点也不像老板强迫症外加轻度洁癖的作风。

我捏了法诀试图用法术清洁这个房间,却发现地上的东西纹丝不动。抬眼看到了布在屋顶的法术禁制,上面还有老板张狂的字体:“想在这里用法术,下辈子吧!”

???

老板,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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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渊踏出店门的时候就在想,人啊,真是贪婪而又不知足的物种。

手腕上的珠链白的刺眼,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瞎心盲的何止他一个。

众生皆苦,爱恶皆怖。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要听故事吗? 老板第三天回来时,浑身带了浩荡的杀气。袍袖下沾了湛蓝色的液体,带着幽幽的香气,这香气熟悉的很,在那匹鲛绡上有同样的香气,只不过要淡的多。

门上的铜铃叮叮当地响了七声,老板开了他的域。水气充盈的洞穴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座高台。高台上一束亮莹莹的光芒直射在上,仿佛被圈禁着固定在高台的范围之内。我抬头沿着那束光望去,洞穴正上方竟然有个蓝幽幽的洞口,洞口之上悬着一颗幽蓝色的月亮。

老板抖了抖袖子,往高台上甩了个什么东西。水潭底下冲出一条赤色的蛟龙,盘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接住落下去的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东西。那股幽香更浓了,也直到这时,我才嗅出这股香气是什么——鲛人血,也被人族拿来用作香料,唤作鲛人泪。那是一条我认识的赤蛟,平时欢脱的很,性子脱线到不像龙族,然而今天罕见地连声龙吟都没叹出。借着高台上白莹莹的月光,我看到蛟龙身上那块辨不清模样的血肉依稀是个鲛人。

化形的赤蛟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难看。火红色眉毛下那双赤色的瞳孔倒映着他怀里那团血肉模糊的鲛人。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鲛人放在高台之上,动作间像是抱着世上难寻的珍宝。我抬眼看了看老板,他的脸上是难掩的疲惫。

“化龙台大概也只能吊住她一口气,”良久,老板突然出声,“她的鲛珠被人挖了。”

敖炾的眼中忽然闪过希冀之色,抬头盯着老板刚要开口说话,老板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摇了摇头,伸手摸出了我之前看到的那个黄花梨木盒:“她的鲛珠被送到了我这里,但是已经没办法重新补回去了。”

盒子掀开,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散出来,水蓝色的珠子安安稳稳地躺在红色绒布上,倒映在赤蛟,也就是敖炾的眼中,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泯灭了所有的希望。

“血...血鲛珠,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敖炾有些歇斯底里,火红色的长发无风乱舞,整条龙都状若疯癫。

老板摇头叹了口气,正待走出去却突然被敖炾拦住,一双瞳孔中全是哀求:“救她,求你了,叔叔,救她。”

老板好像第一次见到敖炾一般惊奇,末了指了指他的胸口,“你想好了?”

敖炾呆了呆,目光顺着老板的手指看向自己的胸口,楞了一下之后突然陷入狂喜,“你...你的意思是...”

老板点点头,目光中带了丝丝悲悯。盘腿虚空而坐,老板最后对我说的话是让我出去守着看着店。我转身的时候听到了背后传来痛苦而又绵长的龙吟,如泣如诉,悲伤地让人想流泪。

今天是个好天气,夏日的阳光从打开的窗户中照进来,铺满了老板的茶桌。茶杯上的缠枝莲纹像是水底的蔓,在阳光中仿佛在轻微地摇动。

隔壁桃花酒肆的老板娘拎着一坛桃花酿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打瞌睡,酒坛子磕在桌子上的声音太响,我惊得几乎跳起来,一根梧桐枝挑着一坛桃花酿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上,门上的铜铃叮铃铃地响着,内室里那套绣着桃花的罗裙已经不见了。

老板从他的域中出来的时候,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老板倒是瞟了一眼桌上的梧桐枝,了然地笑了笑之后坐在了小几前慢悠悠地捧起了茶杯,我又被赶进了他的域中。他说让我进去收拾东西,我猜其实多半是要让我去照顾里面那个半残不缺的鲛人。毕竟老板对于鲛人一族总是格外的宽容。

化龙台上躺着两个人。我揉了揉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虚弱到站不起来的敖炾,那张欠抽的脸上现在看不到一丝血色,火红的眉毛上甚至结了冰霜。我盘腿坐在他身边,伸手戳戳他,看着他勉强地睁眼,嘴角微微上扬试图扯出一个我熟悉的那种贱笑,我看着他努力的样子,心里莫名就很难过。

“你别笑了,”我摸了摸他的头,“真丑。”

他费力地转头,看着身边躺着的那个鲛人,缓缓地绽开一抹微笑,眼里全是我看不懂的情绪。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个很漂亮的鲛人,浅蓝色的皮肤透明到几乎看不见,耳朵上延展出的鳍翼上长着彩色的鳞片,精致的眉眼即使在以美貌着称的鲛人族中也可堪为绝色,修长的鱼尾上鳞片都显得精致,尾鳍的颜色是鲛人王族特有的彩色。我看着她皮肤上浅淡的云纹,突然想起来之前来和老板换了一枚还魂丹的鲛人,好像就是这个小姑娘。

“要听故事吗?”老板不知道何时站在了我身后,手里还捧着他的茶杯,即使是在域中,飘起的雾气还是挡住了他的眼。

我点点头,又恐怕老板看不见刚想开口说“要”的时候,老板已经开始了他的故事。语调平淡,我不禁想着,其实老板他只是想说点什么东西,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想听吧。

所有的故事好像都有个美好的开始。多年以前,在南海,东海龙族的龙王敖漪迎娶南海鲛人一族的王女,婚礼盛大,四海来贺。婚后不久,王女产下龙凤胎,子为龙,女为鲛人。这个鲛人便是如今南海鲛人一族的王,明漱。鲛人一族对于种族血脉看得其实并没有其他种族那样重,除王族必须要和四海龙族通婚以外,其他族人逐爱而居,是公认的善良而优雅的族群。

明漱招赘了南海龙族的八太子,生下了作为继承人的明灿和明渺兄妹,兄妹二人从小形影不离追逐嬉戏。不知何时起兄妹之间的感情变了味,兄妹相恋这种在其他族群可能会不容的感情在鲛人族其实并不算什么,只是这两个鲛人是王族成员。于是在几乎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情况下,明灿和明渺逃了。他们逃离了鲛人族,逃离了南海,逃上了陆地,在人族的洛阳落下了脚。当时的明渺已经有六个月身孕,鲛人族怀胎十二月,一晃半载之后,洛阳富商明家喜添一女,起名明珠,养到十三岁已经是名满洛阳的美人,也在这一年,小姑娘总算学好了化形术,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不露破绽地藏好自己的尾巴和耳朵。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初见 这一年的冬至,洛阳城门大开,骑着快马的传令兵高喊着“裕王凯旋回朝啦!”踏碎了一地冬雪。原本还有些冷清的街道上眨眼间就多出来许多人,脸上带着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明珠叼着个热乎乎的刚出炉的肉包子从小巷中跑过,耳边全是人们夸赞着裕王不愧是大魏战神的声音。明珠揉了揉被风吹的有些红彤彤的鼻子,小小的身子灵活地在人堆里钻来钻去,最后停在了一条幽静的巷子里。她做贼心虚地来回打量了一下四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明珠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三两口吞下叼了半天的肉包子,推门却看到拎着鸡毛掸子的明老爷就站在小门后等着她。明珠暗道一声“不妙”,刚要溜却被明老爷揪着后脖领子拎起来。她讨好地冲着自家老爹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刚要开口就被明老爷一句“不行”堵回了喉咙。明珠的两条小腿在空中象征性地蹬了两下,看着地上朝着书房曼延而去的青石板小路露出一副仿佛要上刑场一般的悲壮表情,气得明老爷吹胡子瞪眼。

明珠正襟危坐在书房里,装模作样地举着一本咒术书念着,偷眼看着拎了鸡毛掸子坐在一旁喝茶的自家老爹,丝毫没注意自己念串了行。明老爷轻咳一声:“背错了!”明珠慌慌张张地低头,狡黠的眉眼间带了丝丝被抓包的尴尬。明老爷无奈地看着自家耍宝的女儿,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背着手就溜达了出去。

明珠看着逐渐远去的明老爷的背影,强自按耐着想立马跑出去玩的想法,自以为忍了足有半个时辰,实际上也不过才半炷香的功夫后,她扔下了咒术书,风一样蹿出了书房。蹲在屋顶上想看看她能坚持多久的明老爷又叹了一口气。

明珠做贼一样溜到花园里,花园里种了株香樟树,枝丫繁茂得几乎要伸到府外去。明珠顺着香樟树的树干爬了上去,轻轻巧巧地跳到了外面的大街上,街上熙熙攘攘的挤着很多面带笑容的人,明珠听到他们说着裕王已经进城了,好奇心一起就随着人群向着中心玄武大街而去。街上的人太多,小个头的明珠被挡得严严实实。明珠左右看了看,旁边小巷里有户人家的树长得漫出墙来,她想了想,蹦蹦跳跳地就朝那个小巷跑去。

明珠看了看左右无人,捏了个轻身诀,一跳就蹦到了树上。她找了个较平稳的枝丫喜滋滋地坐下来,还从缝在大氅内层的兜里掏出来一把瓜子。

军队进城的速度并不快,明珠一把瓜子嗑完才看到一匹黑色的骏马慢悠悠地从街道上出现。人群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人们大声笑着,高喊着“恭迎裕王归朝!”,声音震天,透着无边的喜气。小小的明珠坐在树上晃着两条腿,一眼就看到了骑马走在大军最前方的风裕。

黑色骏马上的裕王龙眉凤目,脸型俊朗,眼睛周围似乎泛着浅浅的绯色。明珠眨眨眼,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笑起来。裕王身上带了旁人勿近的气息,转头跟身边的人说话时的样子也是冷冷的,围观人群中的少女们看着一身英气的裕王,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张张小脸羞得通红,明艳得像是三月绽开的桃花。街旁的楼上抛下来一张张带着香气的丝帕,有一张绣了朵海棠花的帕子刚巧落在了裕王的马上。风裕挑眉向楼上看去,隐约可见一袭浅蓝色的长裙以及半张红艳艳的小脸。风裕拈起那张丝帕,右下角还绣了一个小小的苏字。苏家吗?风裕挑了唇角笑起来,带着丝丝玩味。

作为副将跟在裕王身后的李炾倒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树上的小姑娘。小姑娘冲他挥挥手,白狐狸毛滚边的浅蓝色大氅随着她的动作抖动起来,看起来像极了掠鸟。李炾笑起来,顾忌着还在军中只是冲那边点了点头,小鸟一样的姑娘见他回应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即便是多年后还留在他的心上。

大军凯旋,皇宫夜宴。领军的将领结伴唱着豪迈的歌,街上张灯结彩,皇帝下了旨意,特赐解了今日的宵禁。即便是到了深夜,街上还是有人来来往往。明珠坐在自家园子里的假山上,白日里偷偷溜出去玩到底被老爹抓了回来,被罚控水术练习三个时辰。明珠脱了鞋袜,白嫩嫩的脚丫拍打着水面,倏然就变成一条漂亮的鱼尾。这夜无风,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白莹莹的月光像是一匹白练,鱼尾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尾鳍上还装饰了一圈拇指大小的彩色珍珠,水波荡漾间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风裕找了借口离了宫宴,去了城东的马场。黑色的骏马似风一般在马场中跑了数个来回,停下的时候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回了朝便压抑得不行。

城东马场到裕王府的路有好几条,裕王拣了一条人最少的路策马而去,那条路正巧就要经过明府后巷。

有歌声幽幽地从明家的院子里传出,鲛人夜歌,族群特有的优美声线像是勾人的毒,缓缓地流入正要回府的风裕耳中。他拉了缰绳,马停在巷子里,男人低沉的嗓音问清了随从旁边的两家人的名姓。富商明家,尚书苏家。风裕挑了挑眉,拢了拢缰绳。马蹄声哒哒响起,却也不似刚开始时那种急躁,反而是带了些稍显轻快的节奏向着裕王府慢慢行去。

老板的声音停下,他低头喝了口茶,转了转缠枝纹的茶杯,水汽飘飘渺渺挡住了他的脸。老板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香随着水汽袅袅飘散,一双丹凤眼微动,眼眸眯起,似笑非笑。

“人族啊,总是想当然。”

我低头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两个人,惊讶地发现鲛人小姑娘的眼角划过一颗眼泪。鲛人泣珠,我蹲下身,伸手捡起那颗水滴形的珍珠,泛着幽蓝色的月光下,那珍珠白的刺眼。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明家有个捣蛋鬼 人族常说士农工商,对他们而言,商人总是被放在最末一位的。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也并不会因为商人富可敌国就对你高看一眼,人类的阶层意识狭隘而又严苛,凭空多了不知多少的痴男怨女。

李炾初初认识明珠要推到十几年前明家刚搬来洛阳的时候。明家老爷子跟李家老爷子相识多年,当初明家的宅子还是李家帮忙张罗的。明家的牌匾是李家老爷写的,饱蘸了混着朱砂的墨汁,笔下生风,“明府”两个大字像是带了厚重的气势。两旁的楹联上刻了“聚宝藏珍凝瑞气,兴家创业起风光”这样十四个大字,每个字的最末一笔都用朱砂描过,像是什么神秘的咒术。

明家落户洛阳后,李家夫人时常带着自家刚五岁的儿子李炾来明府串门。明夫人酿的桂花酒味道极好,李炾趁着两位夫人在聊天时偷偷喝了半坛,满脸通红地醉倒在明府花园假山旁的石头上,睡了足足一个下午才被来寻他的李夫人抱回家。这件事被两位夫人当做笑料,一笑就是十几年。也从那时起,李炾惦记上了明家的桂花酒。

明家的小姑娘出生在秋末,那天天气格外好,湛蓝的天空上飞过一行大雁,金黄色的落叶铺满了明府花园的每条小路。稳婆是李家夫人帮忙找的,说是全洛阳接生最好的。明夫人生得极为艰难,下午就发动了,直到次日清晨明老爷还在屋子外面焦急地转悠。李炾叼着街口老李头家新出炉的芝麻烧饼跑进明家的大门时,正赶上李夫人抱着刚生出来的小姑娘出产房跟明老爷贺喜。明老爷看都没看就要往房间里面跑,屋子里刚生产完的明夫人沉沉地睡去,明老爷坐在床边半天没出声,只是摸了摸那张巴掌大小还带着苍白颜色的脸,手指停在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上,心疼地红了眼圈。被自家老爹遗忘的明珠就只在刚出生的时候哭了几声,随后吧唧了几下小嘴就睡了过去。抱着小姑娘的李夫人和叼着芝麻饼的李炾站在庭院里面面相觑,认命般帮明家照看起了孩子。

刚出生的小姑娘并不像旁的新生儿一般皱皱巴巴,小脸儿白白嫩嫩的像豆腐一般。李炾咬了口芝麻饼,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小姑娘攥着的小拳头,嗯,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五岁的李炾没记得多少东西,但是那小拳头的触感他记了许多年,温温润润,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

明老爷胡子拉碴地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李夫人和李炾早就抱着小姑娘去了隔壁收拾出来的房间,李炾摇晃着黑檀木的摇篮,摇篮里小姑娘睡得香甜。

明老爷花了一炷香的功夫把自己收拾齐整,再出现在人前时又是那个干净利索,眼神里带着精明的洛阳富商。他拿着个桃木的小木马进来,放在女儿的枕边,木马雕得活灵活现,李炾看直了眼。李夫人送了明家夫妇一块用水头极好的玉雕成的平安锁,那玉中似乎闪着淡淡的光,明家夫妇千恩万谢地收了,颇为郑重地用细珠链串了佩在小姑娘的身上。

明珠这个名字是明夫人起的,小姑娘挥着小拳头躺在她身边,她看着女儿的眼神格外温柔。

人族所谓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在明家根本不存在,李家人更是把明珠当亲生女儿一样宠着,这个一出生就漂亮的不像样的小姑娘就在明李两家的纵容之下快快乐乐地长起来。从明珠一岁学会走路开始,李炾就带着她跑遍了洛阳城的大街小巷。爬树掏鸟蛋,钻狗洞跑进别人家里偷树上结的枇杷果,下河摸鱼捉螃蟹,小姑娘混在一群半大小子里从城南一路疯到城北,就连城外护国寺里明家捣蛋鬼的名号也叫得响亮。明珠觉得护国寺这帮和尚委实小气,不过是在僧人早课时揪了住持的胡子,至于记这好多年?

明珠骑马是李炾教的,马场老板与李老爷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刀剑无眼,老板丢了条腿之后回到洛阳城,凭着自己的人脉和家里的关系开了个马场。马场里最神骏的那匹马是李老爷送的,凭着这层关系,李炾一个月里几乎有半个月都泡在马场里,小小的年纪马上的功夫俊得不行。

明珠第一次来马场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新到的一批马里性子最烈的一匹。那马一身火红的毛发如宝石一般亮眼,小姑娘几乎看直了眼。马场老板看着她笑,打趣地跟她说,她若是能驯服了这匹马,他就大方一次把这马送给她。明珠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六岁的小姑娘脸上带着婴儿肥,说话还有微微的奶音,一脸严肃地跟老板说:“可说好了啊!我要是驯服了这马,你就把他送我!”马场老板几乎笑出声,小姑娘还够不到马镫,甚至还不会骑马,却信誓旦旦地说着要驯服这匹已经甩下来三个成年人的神骏。

明珠用了五天时间学会骑马,第十三天的时候,明珠神气地骑着那匹火红的马绕场一周,缰绳一拉,稳稳地停在目瞪口呆的马场老板面前。稚嫩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小姑娘冲着老板笑起来:“老板,这马是我的啦!”

老板看着马背上笑得像朵花一样的小姑娘,一排小白牙除了中间少了颗门牙外整整齐齐。他无奈地摸了摸有些谢顶的脑壳,点头应了那个玩笑一般的承诺。

李炾给那马起了个名字,叫追风,被明珠嫌弃了好久,明珠说他起的名字烂俗,一个马场一百匹马里得有二十几个追风。李炾不服气,最后还是被明珠以“我的马就要用我自己起的名”的由头说的哑口无言。

最后明珠定下的名字叫梦迟,李炾听了直撇嘴,心道小姑娘果然都是喜欢做梦的。直到后来的某天,李炾才突然明白,“梦迟”这个名字是用了同音汉字,鲛族语中,这两个音的意思是,焚尽一切的火。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征兵 时间就这样在孩童的嬉闹声中倏然过去,裹挟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未来向着人们轰然撞过来,像一个阴晴不定的古怪老头儿,听着被洪流碾碎的人群的哀嚎发出阵阵怪笑。

李炾十六岁那年的七夕,还有不到两个月便是明珠的十一岁生辰。这天晚上不设宵禁,各家小姐几乎都蒙了面纱出府透气。街上各处挂着花灯,大魏风俗,这日未婚男女可以借花灯互诉衷肠。街边小贩热情地招呼着往来行人,恨不得所有人都停下在他那里买了花灯才好。明珠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沁入口腔,小姑娘的眼睛眯起来,各色花灯照映下眉眼弯弯的模样煞是好看,刚从家里出来的李炾几乎要看呆了去。他咳嗽一声定了定神,假装镇定地抬步向明珠走去,咳嗽声引起了明珠的注意,小姑娘抬手向他挥了挥。等他走到近前,明珠刚巧咽下最后一枚山楂果,嘴唇上被糖粘了一层亮晶晶的,她冲他咧嘴一笑,一口小白牙有些晃眼。

李炾有些紧张,他的手背在身后,手里提了一个漂亮的莲花灯。他还在想着该用什么话开头来把这花灯送出去,便突然听到一声惊呼:“小心!”

李炾再回过神的时候,怀里多了一个三岁大小的娃娃,小家伙似是被吓得晃了神,半晌后才哇地一声哭出来。有个妇人一脸惊惶地扑过来抱着娃娃嚎啕大哭,边哭边向李炾表示着感激。李炾摆手道了声无碍,皱眉看着路边被刚刚的奔马踩烂的花灯,心里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马四蹄包了铁甲,鬃毛用朱砂染成赤色,是从蓟州黄崖关来的传讯兵。那传讯兵骑着马从北城门一路直通皇宫,马蹄声哒哒着踏碎了七夕的喜乐欢愉。

黄松峪是一处峡谷,口小肚大,两旁山崖如天堑,直上直下如同斧劈刀削一般,大魏在黄松峪入口处修了座关隘,足有五丈高八丈宽的城墙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堡垒。黄松峪外是蛮族的领地,他们不似大魏人种田养蚕。蛮族人的体型大概能抵大魏一个半,好勇斗狠,逐水草而居,饲养牛羊。往年间不管冬季亦或是春季,蛮族再如何动作,夏秋两季都是他们最安分的季节,是以每到夏秋两季,边关守将也会有难得的放松时间。

然而今年关外大旱,就连草原上最大的海子都干的厉害,站在岸边几乎都能看到海子最中间处底下的淤泥。缺水少草,酷暑难耐,蛮族的牛羊成片地死去,蛮族最大的部落冒敦部落乌日更**单于左思右想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找了另外几大部落单于一合计,没用多久几个单于的意见就达成了一致,拍板决定闯一闯大魏的国门。

几个单于本来是抱了试试看的态度打算打一打试试,毕竟之前蛮族每年都想撕一块大魏的肉,但是每次都被打的落荒而逃。然而这次许是大魏的守卫懈怠了,亦或是蛮族人抱了背水一战的念头,蛮族人没费多少力气就打下了黄松峪,蛮族骑兵一路横冲直撞,直到蓟州黄崖关才堪堪停下脚步。

传讯兵把消息送到皇帝的案头时,皇帝正在宫中饮宴。带了暗红色血迹的战报摆在皇帝面前,皇帝一怒之下掀了桌子。底下的大臣们吓得跪了一地,暗暗祈祷着希望不被迁怒。皇帝下首坐着的风裕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双眸眯起,舔了舔唇角,邪气地笑起来。

风裕看着皇帝犹犹豫豫地看着他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越发大起来。诚然大魏繁荣昌盛的名头传遍九州,然而盛名之下,真实的情况都有些可笑。皇帝还是皇子那会儿,曾经率军开疆拓土的老将已然迟暮,上一任皇帝的猜忌让一个个老将军不敢真正让自己的子孙辈入军锤炼,不知有多少好苗子被生生捧杀。而今数遍朝野上下,真正能领兵出征的竟只剩了裕王一个。这情况皇帝看得懂,风裕也懂,他看着皇帝犹豫半晌,最后写了诏书下旨给他的时候,后槽牙紧咬的模样,无端生出些悲凉之意。这皇位皇帝坐了十年,这天下掌了十年,早年那本就不多的兄弟情早就在这十年间被消磨了干净,只剩下入水草般疯狂滋生的猜忌,丝丝缕缕严丝合缝地长进了皇帝的心里。

征兵的诏书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贴到了大魏的大城小镇,征兵的比例还算人道,六抽一。即便如此,多数大姑娘小媳妇儿在送家里顶梁柱走的时候还是红了眼眶。征兵的诏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这不是送去兵营守守平平安安的城门的那种大头兵,是要去跟蛮子打仗的。这一去,不知会有多少人化为白骨守在边关,有多少人会成为再也回不去了春闺梦中人。

十六岁的李炾正是诏书上征召的青壮年。旁的有些家底的人家几乎都交了银子用银钱抵兵役,对那些大户人家来说,银钱再多也比不上命重要。然而李夫人左手抱着刚出生三个月的李炽,右手把连夜给李炾收拾好的行李交给他,李老爷拍拍他的肩膀,抬脚就把他踹出了门。

李炾背着包袱孤孤单单地走向城南兵营,洛阳城新征来的兵都被聚集在这里,约摸是随便训一训就要出征了。一座营帐里住四个人,李炾运气好,分到的营帐里除了他之外,剩下的三个人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其实每个帐子里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两个老兵,只是老兵毕竟少,三个老兵一个新人的帐子在城南兵营可真不多见。毕竟这帮新兵蛋子要是没个有经验的带着,上了战场就是送去给蛮子割的草,有个老人带着虽然可能也是草,但好歹几根草一起还能崩断一把刀。

李炾在兵营待了半个月,诏书上定下的出征日期就在明日,这天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帐子外突然响起三短一长的蛐蛐儿叫,那是他之前跟明珠对过的暗号,他俩结伴去稻香楼偷酒时,靠着这暗号躲了掌柜的好多次。

李炾循声找去,小姑娘蹲在一垛草料后面冲他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军营重地,女子不得出入,李炾皱了眉头,这小姑娘还真真是胆大包天,哪都敢闯。还没等他出声,小姑娘神秘兮兮地从摸出一个布包,左三层右三层一层层打开后,一枚平安符安安静静地躺在布包里。三角形的符纸上画着鬼画符一般的咒文,月光下符纸边缘泛着丝丝蓝光。李炾愣了愣,明珠看他不动有些急了,直接动手把平安符塞进了李炾的怀里。她俏皮地眨眼,说城里的人都说城北藏梅寺的老和尚可灵了,架子摆那么大还说什么心诚则灵,烧了他半截胡子还不是乖乖送符开光。李炾抿着嘴笑,摸了摸胸口处被她塞到怀里的平安符,似乎有一股暖流缓缓地从那符里流出,一直流进他心里。

他看着明珠小小的身影灵活地翻出了兵营,摸了摸下巴计算着明珠的年纪,打定了主意等回来就让自家爹娘去明家提亲,不,不行,得自己亲自去,自家爹娘太不靠谱,万一把小姑娘说给别人了,他找谁说理去。

夜凉如水,营帐里响着此起彼伏的鼾声,李炾摸着胸口,睡得格外香甜。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某些记忆 上过战场的老兵常说沙场无情刀剑无眼,敌我双方数十万人马一冲杀,几千几百条性命瞬间被吞噬,甭管什么身份,甭管有钱没钱,在几十万人里面连朵水花都翻不起来。

李炾随着大军一路北上,传讯兵骑着快马不过四五天就能从黄崖关赶到洛阳,十五万人的军队却足足行军一个月。

领军的裕王一点都不担心蛮族会破了黄崖关南下入中原,毕竟黄崖关二十万镇北军是他的人马,他对那些人向来要求严格,故而主将不在时,主动进攻虽然不至于,但是守个黄崖关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认真算起来,号称有百万雄兵的大魏军队有将近一半在他手里,另一半在各个分封的藩王手里攥着。除去洛阳城五万羽林军以及宫中三万禁军之外,真要说起来,皇帝手中似乎没什么兵权。这样想着,风裕又想起皇帝把圣旨给他时,那副不情不愿咬牙切齿的模样。他想想也能明白皇帝到底在想什么,往前数十几二十年,哪个皇帝不都是在派人领军出征时,随着圣旨下去的,还有可掌军队的虎符。风裕摸了摸袖中的虎符,恍恍然想起来这虎符到底是怎么来的。

约摸有十三年了吧,风裕细细算了算,结果算来算去全是糊涂账。十三年前,现在的皇帝还是个怯懦的少年,行十二。秋末御花园的水凉的很,风裕把风袀从池子里拎出来,少年的袍子被水打湿,紧紧贴在他瘦削的身上。围着的几个皇子见风裕看过来,一哄而散,只剩下有些畏畏缩缩的风袀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秋末的风带着了丝丝寒意,看着少年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风裕皱了眉头,解了披风裹在他身上。已经十四岁的少年被那个堪堪到他膝盖的披风裹了个严实,还多出来半个手掌的长度拖在地上,看着他的目光里全是信赖与欢喜。

风裕那时看了他半天才认出来那是自己的十二弟,他记得小十二刚出生那会儿,宫里的帕子撕碎了不知凡几。小十二的母妃母凭子贵,从一个小小的贵人一跃晋为了四妃之一的慧妃,赐住慧怡宫。那个出身贱籍的歌姬,突然就爬到了宫中的高位,朝堂上撞死了两个谏官也没能让皇帝松口。那个谏官撞死时,他七岁,正是贪玩好动的时候,趁着宫人不注意偷偷溜到了朝堂上,就躲在那个最大最粗的柱子后面听着那帮大人吵得脸红脖子粗。老御史气得脸都红了,直喊着皇帝有辱斯文,跪下来哭着喊了三声“天将亡我大魏!”,而后用了全身的力气低头向着风裕藏身的柱子直直地撞了过去,“咚”地一下沉闷的声响,却像是惊雷一般响在大殿上,也像是一柄重锤敲在殿中每个人的心上。

风裕受了极大的冲击,老御史撞过来的时候分明是看到了他的,甚至还冲他笑,而后下一秒便血溅当场。风裕看着抽搐了两下后再也没了声息的老御史,血从他的头上汩汩流出,混杂着灰白色的**淌了一地。

朝会匆匆散去,打扫的宫人把金銮殿冲了一遍又一遍,取了上好的沉香焚在殿中盖过血腥味。宫人们似乎没看到风裕一般自顾自地忙着自己手下的活计,瘫坐在地上张着嘴的七皇子像是空气一般被无视地彻底,直到傍晚才被焦急的奶嬷嬷找回去。风裕呆呆的趴在奶嬷嬷的肩膀上,满脑子都是老御史撞过来前,抬眼看到他的时候竭尽全力摆出来的那张扭曲的笑脸。

回到羽春宫的风裕把自己关了起来,整整三天没出门,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全是血淌了一地的场景。五月的天气温暖宜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风裕却感觉身周冷得如同数九寒冬。他恍恍然明白,父皇应该早就知道他躲在那里,那日宫人洒扫时完全无视了他,约摸也是得了皇帝的授意。他想起那日父皇看着老御史的尸体时那嘲弄的眼神,想来有多半是给他的。那个自小被夸赞着聪慧机敏,被身为贵妃的母妃捧在手心里宠着长起来的孩子,一夕之间就变了个模样。

慧妃娘娘的嗓子极好,张口唱歌时是软软的江南味道,皇帝爱极了她那清清淡淡的声线,吴侬软语啊,像一株柔软却坚韧的藤蔓,罗织成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密不透风地把人包裹起来。那是个极为温柔的女子,笑起来像三月拂面的春风,点心做得极好,绵软的口感中夹着新晒的果干的清甜味道,泡好的青梅酒上面撒了渍好的糖桂花。风裕曾经躲在一边看过这个极受宠的娘娘,那种不被浸染的恬淡气质令人着迷,后宫中鲜少有这样的女子,常年在利益的染缸中泡透了的大家小姐,聪慧有余,心机有余,却独独少了那一份来自市井的寻常气息。在这里待久了以后会油然生出忘却俗世的慵懒感,也难怪皇帝偏宠慧妃,朝中繁杂看多了之后,总想着能有个什么地方能彻底放松身心,什么也不想的吧。

慧妃娘娘是何时失宠的呢,那时风裕低头看着面前哆嗦着的风袀,少年的五官带着丝丝江南的温婉气质,眉眼像极了八年前被打入冷宫的慧妃娘娘,突然生出一股无端的烦躁,命人将风袀送回去的时候,少年嗫喏着似乎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那个男人从慧妃宫里被发现的时候,不着寸缕,慧妃娘娘被两个嬷嬷从慧春宫里拖出来的时候,身形狼狈。嬷嬷像拖死狗一样毫不怜惜地拖着她向冷宫行去,慧妃的眼眶中全是眼泪,却倔强的低着头一声不吭。华贵的锦袍在地上拖得破破烂烂,他就站在慧春宫对面的山上,看着那被人拖行的女子,心里突然生出怅然的情绪。

风裕恍然间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来,听闻一阵马蹄声疾,他抬头看去,迎面而来的是黄崖关守关将军。远处已经隐隐能看到黄崖关青黑色的城墙,在渐暗的天色中安静地矗立在那里,仿若沉睡巨兽的背脊,绵延数百米,没入苍翠色的山里。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什么叫神将啊 所谓的沙场无情刀剑无眼,这条定理能成立的必要条件在于,参战双方的物种差距,不能太大。

李炾躺在两枝粗壮的树桠上,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的模样,嘴里还叼了根草叶。他眯眼看着下面山谷里那片营寨,视线停在了营寨侧边隐隐传来马嘶声的树林里。树林中的马鸣声突然急了片刻,倏然归于平静,牧马人的胸口破了大洞,从洞口看去,牧马人的心脏被捏成了一团烂肉。李炾蹲在溪流边嫌恶地疯狂搓洗,几乎要洗到脱皮。手上已经没有了血迹,血腥味也被流淌的水带走,他抬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腥臊味依然缠在他的指尖。

“这玩意儿居然还带了点巨魔血脉,”李炾把手从鼻尖拿开,那股腥臊味闻得他想吐。“难怪这次老爹死活要让我来这里了,”李炾捏了捏手指,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巨魔混血?有意思。”李炾起身抬眼看了看原本还有阵阵马嘶声的树林,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拍了拍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儿。

李炾回到营寨,旁边经过的军汉热络地跟他打招呼,他笑着回了一句,一个饱嗝儿随着他的回应飘了出来,引起阵阵哄笑,其中一个声音粗犷的汉子高声笑起来:“这小子一定又在去探军情的时候偷偷打兔子吃了!”李炾连连摆手,颇有些狼狈地从人堆里溜出来,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一般钻进了主帐。站在沙盘前的风裕看着身上带了从地上滚了一圈的尘土显得有些灰头土脸还打着嗝儿的李炾,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有什么好消息?”风裕看着一脸嘚瑟的李炾,挑了挑眉。

“前面山谷里斡犴部的马没了。”李炾笑眯了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斡犴部得罪了哪个部落得罪得太狠,我看见那个放马的,啧啧,老惨了。”

“哦?”风裕眉眼一动,斡犴部的骑兵在整个草原蛮族部落里也能排到前三,虽然在攻城上骑兵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两军对阵时却是让如今的大魏军队头疼的存在。斡犴部马没了,这倒确实是个好消息了。风裕挑眉看着面前站着的有些跃跃欲试的少年,鲜活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当年他初进军营的样子,欢喜和失望都写在脸上,是一个单纯到极致的少年。

“想不想亲自动手去宰了这帮蛮子?”风裕沉默了半天,看着少年的脸色由期待逐渐黯淡下去,突然就笑出声。

“想啊!”李炾眼睛一亮,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倏然又有些小心翼翼,“头儿,真让我去啊?”

“去啊,”风裕坐下来,伸手给自己倒了碗水,“别堕了你们李家的名头,本王给你三百人手,突袭斡犴部。这回你要是能干得漂亮,本王提你当副将。”

“真的啊!”李炾笑眯了眼,狗腿地凑上前去,“那我能用赤龙营的人吗?”

风裕斜了他一眼,甩手扔了枚令牌出来,“自己去挑人,怎么服众是你的事,十五日后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李炾响亮地应了,乐颠颠地从主帐离开,直接往赤龙营的位置一路小跑而去。

陆鸣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天上的云很白,他躺在地上,看着天上飘过的那朵云,第一反应是,这云怎么这么白?然后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是被打翻的,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时候,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只手。陆鸣顺着那只手看去,十六岁的少年眼睛弯成了月牙。他顺着那手的力道站起来,后知后觉地觉得肩膀和胸口处疼得厉害,原本热闹的演武场上出现了片刻的寂静,赤龙营的人大约也没想到不过两三回合的功夫,自家教头就被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少年撂倒了。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几乎大半个赤龙营的人都被惊动,军汉们围在演武场周围,神情诡异地看着中央那个抛着令牌的少年。

李炾从赤龙营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三十人,陆鸣也在其中。风裕说给他三百人,李炾却觉得三十个够了,多了的都是拖累。

五日后,李炾带着三十名赤龙营军汉夜袭斡犴部,陆鸣跟在他旁边,彻底见识到了少年的凶残劲儿。

赤龙营的制式兵器是一柄三尺三寸长的厚背大砍刀,刀刃锋利,削铁如泥。上阵杀敌时,尽管刀刀入肉,却也顶多将人砍杀,李炾却并不是用的这种砍刀。陆鸣亲眼看着十六岁的少年戴了一双寒光闪闪的拳套,五根手指被锋锐的尖刃包裹,每根尖刃上还有两条暗红色的血槽,李炾对他呲牙一笑:“我老爹给的,老李家传家兵器。”

陆鸣看着李炾的双手,一手插喉咙一手捅心脏,熟练程度像是练习了十几年,他的身子抖了抖,几日前对打时被少年击打过的肩膀和胸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两个时辰后,陆鸣有些幻灭地看着几近全灭的斡犴部硬仗,又用力捏了捏手里的绳子,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点真实感。绳子的另一头捆着骂骂咧咧的斡犴部冒雉耶单于,李炾笑眯眯地凑到冒雉耶单于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冒雉耶瞬间安静下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却再也不敢出声。

同行的将士找了毡布胡乱擦干净身上的血迹,见到这场景倒是惊奇不小,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啪”地拍了一下李炾的肩膀,豪迈地笑出了声:“没想到你小子还懂蛮子的话。”

李炾摸了摸头,笑嘻嘻地回答:“我老爹教的,他以前可是在黄松峪守了八年关呢。”简易化的巨魔语,他可真是,听得太懂了。

陆鸣看了看手里的绳子,又看了看李炾小心翼翼收起来的拳套,颇有些一言难尽地开口:“你们老李家的功夫,都这么...”

“啊?”李炾抬头,“怎么?”

陆鸣指了指他的拳套,李炾后知后觉的笑起来:“哎,你说这个啊。”

话音落下,李炾拉开架势打了一套极其漂亮的拳,招式套路一看就是京中公子哥儿们常习的那种。“上战场嘛,讲究的不就是个稳准狠,再用这个我怕是拳架子还没拉起来对面已经一刀砍我头上了。”

汉子们一阵哄笑,一行三十一人,除了两个轻伤之外,几乎完完整整地回到了驻军营地,还活捉了斡犴部冒雉耶单于。

李炾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主帐,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得风裕想拿茶杯砸他。

他领了副将令牌后颇有些狼狈地从主帐里滚出来,围在旁边的将士们哄然笑起来,全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李炾嘚嘚瑟瑟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一摊,副将令牌躺在那里闪瞎一群人的眼,李炾战术后仰:“什么叫神将啊!”

主帐里飞出一个茶杯,“你去后山给大家打猎加餐去!!!”

军营里弥漫着快活的空气,李炾摸了摸鼻子,转头向着后山走去。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个三角形的平安符,散发出阵阵温热,李炾咧嘴笑起来,他仿佛看到那个扎了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歪头冲他笑,那个淘气捣蛋却让他觉得温暖的小姑娘,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班师 光阴似箭,转眼间两年过去了,镇北军一路追杀蛮族到了封狼城,那里是蛮族唯一的一座城池,供奉着所有蛮族人的信仰狼神。李炾跟在风裕身后踏上了蛮族视为圣地的祭坛,上面还泛着丝丝暗红,像是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血祭。祭坛上伫立着一座高达三丈的雕像,坐北朝南,狼首人身,雕像的手和脚却是狼爪的模样,狼头狰狞,向着东南方做出狰狞的咆哮姿势。风裕顺着狼头的方向望去,那个方向,是大魏京都洛阳的方向。

风裕嗤笑一声“狂妄”,转身离开,却并未发现在他转头的时候,雕像的眼睛动了动。李炾似有所觉地抬头看了一眼,眸中红光一闪,雕像再无动静,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凶残。

乌日更**单于一脸愤愤地站在祭坛底下,看着这两个人大摇大摆毫不尊重地走上祭坛,又丝毫不在意地从上面走下来,整张脸气得通红。他咒骂着大魏人断子绝孙,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声嘶力竭,信誓旦旦地诅咒说:“狼神会覆灭你们全族!”

李炾转头看他,突然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好啊,我等着你们的狼神。”

乌日更**浑身一抖,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凶兽在自己面前缓缓张嘴露出獠牙,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禁不住有些哆嗦,直到风裕唤了李炾离开,那种心悸的感觉才渐渐从他身上散去。乌日更**没来由的想起来小时候从照顾他的老嫲嫲那里听到的那个他以为是骗人的传说。上古时期,狼神与另一个神在神族战场厮杀,不敌落败,身体被吃掉,只剩一颗头颅逃了出来,自此种族结怨,却在战斗中,再也没赢过。

风裕坐在营帐中,周围站了七八个将领,镇北军的几个统领们都在这里了,一起在讨论还要不要继续往下追击蛮族。几个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以伏虎营为首的四名将领觉得已经追到这里了,不若一鼓作气直捣黄龙,收服整个敕勒暮草原;以赤龙营为首的四位却觉得战线拉得太长,眼下已经是初秋了,草原雪期就快到了,粮草输送会变得极为艰难,还是撤兵班师回朝为好。

风裕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头,目光突然落在站在一边叼着根草叶似笑非笑看热闹的李炾身上,神情一动,问道:“你怎么看?”

营帐中的争论声停了下来,几双眼睛一起看着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的李炾。

李炾“呸”地一下吐出嘴里的草叶,稍微直了直身子:“我啊,我觉得见好就收得了,再打下去怕是会出事儿哦。”

伏虎营的曹威曹将军一脸不满:“这帮狗崽子蛮子也就这样了,还能出啥事儿?!”

赤龙营的陆鸣张嘴骂了回去:“你他娘的打仗不需要吃饭的啊?粮草跟不上让兄弟们跟你一起喝西北风去?”

营帐中突然又变得嘈杂起来,李炾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子:“各位,我可没说这出事儿是因为粮草不足,”他顿了顿,看着明显脸上出现喜色的曹威,“过了这段再往后,我们怕是根本打不过,是给人送菜的,”李炾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真的是吃的那种菜哦。”

曹威当场就想拎着沙包大的拳头过来揍李炾:“你说谁菜?”被人拉住之后还一脸的愤愤不平,“这小子瞧不起人,我今儿一定地收拾他一顿。”

李炾眯了眼,开口问道:“我说曹将军,你看到蛮族人那个祭坛上的雕像没有?要你来说,那个雕像那么大的东西,多少人才能打得过?”

“你诚心玩老子呢是吧?那鬼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曹威更想打人了。

“不是假的喔,”李炾笑起来,走到营帐中挂着的舆图前,伸手指了指封狼城后不到三百里的一片绵延的雪山,“这群鬼东西,都在这里。”

营帐中安静了片刻,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曹威的声音最大,“我说李家娃娃,你要是怕了就直接点说出来,少扯这些什么,哎那个词儿叫啥来着?啊对,怪力乱神的来吓唬人,我曹某人可不是吓大的。”

李炾没出声,出了营帐片刻后拎着一枚足有半人高的狼牙回来,“当啷”一声扔在地板上,营帐中的哄笑声戛然而止,猎户出身的陆鸣蹲下左右端详,摸了摸闻了闻,随后站起来一脸凝重:“确实是狼牙。”

“那祭坛真正供奉的,可不是那个雕像,”李炾摇了摇头,盯着地上狼牙的眼神里写满了厌恶,“是那雕像的一口狼牙,每颗牙都来自不同的怪物。乌日更那个狗崽子说一颗牙象征一个部落,草原部落他知道的一共有一百三十四个,那牙一共才三十六颗。”他笑了笑,抬头看着营帐中的几个人,“你们猜,这个部落到底是不是指草原蛮子部落。”

帐子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妖么?”风裕一声轻叹打破了几近冻结的气氛,他伸手点了点舆图上那片雪山,眼前浮现出那个女人耳后妖异的鳞片。“那就,班师回朝。”风裕一锤定音,眼神迷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炾抬头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拱了拱手和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准备班师事宜。

营帐中陷入长久的安静,风裕燃了一支海棠香,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一声轻叹之后,帐子中再无旁的声响。

三个时辰后,营寨中回荡着传令兵“拔寨!回师!”的呼喊,李炾骑在马背上,抬头看着天上一行南飞的大雁,心里突然生出无边的期待。他想好了,等回洛阳,就去找最好的媒人去明家提亲,那个小姑娘啊,以后会陪着他过许多年。她想做什么他都陪着她,直到最后两个人一起从这世间消逝,再留不下痕迹。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庆功宴 镇北军撤离封狼城,冒顿部落在这场战事中一落千丈,风裕与一直隐隐和冒顿部落作对的巴图雅部落签了盟约,许诺给予最大的扶持,助他统一草原部落,条件是二十年不得侵犯大魏边境。李炾作为翻译站在风裕身后半步,无聊地直打瞌睡。巴图雅部落的哈布图单于向来瞧不起汉人,在他看来,这帮汉人这点个头,一点男人的气势都没有。冒顿的乌日更**栽了之后他还在背地里嘲笑过好几次,直到风裕带着人闯了他的营帐,在他看起来瘦弱的小人儿直接扯着他的后脖领子把他扔在地上,睁眼就看到自己的眼睛正上方不过半寸的距离停着一道泛着寒光的剑刃。哈布图哆嗦了一下,胸口上踩着的那人稍微挪了挪剑尖,语气凉到极致:“哈布图,起来聊聊?”

李炾刚要出声,地上的哈布图倒是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话给了回应,风裕挑了挑眉,寻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李炾站在他身后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哈布图,嗤笑一声闭上了眼睛。哈布图是蛮族中少有的带脑子做事的人,倒也明白冲动没啥好下场,好声好气地坐下把条件谈妥之后,甚至还问了问他们要不要在巴图雅部落休息一晚,他命人打扫了最好的帐子给尊贵的客人。李炾睁眼看了他一眼,哈布图突然感觉到一股来自心底的恐惧爬上了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噬人的猛兽盯上。风裕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带着他的人扬长而去,哈布图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种下一秒就会被吞掉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李炾双手抱头走在风裕身后,往前走是连成片的镇北军营帐,晚风吹起,草原上有丝丝枯黄的草叶迎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吹起口哨,声音顺着风飘了很远。

风裕的面色有些沉重,他想起刚刚剑尖拨开哈布图浓密的头发时,看到的那双明显位置偏上,有些尖尖的及似狼耳的耳朵,喃喃了一句:“妖...么?”声音极小,连离他很近的李炾都仿佛没听见。

说是班师回朝,其实镇北军大军还是必须留守黄崖关,还分了一批驻守黄松峪,真正最后跟着回洛阳的,不过区区三万人。

回到洛阳的那一天恰逢冬至,洛阳城北城门神武门大敞四开,传令兵先行而去,得胜的消息早早地在洛阳城中传扬开来。街道上的落雪被扫起堆在路边,节日加上得胜的喜气蔓延了整座城池,百姓们都穿了颜色鲜亮的衣服,笑声与欢呼声中凯旋的军队像长龙一般进入了洛阳城。皇帝也是做足了面子,穿了最隆重的朝服站在皇宫门口,一双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风裕却头也没转,带着凉薄的笑意对李炾说:“你看,明明恨得不行还要做出一副欢迎之至,极其欢喜的模样,多可笑。”

李炾正走着神,满心都是刚刚坐在树上晃着脚丫的蓝衣小姑娘,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看宫门前笑得很是灿烂的皇帝,总有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那人的一腔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当晚皇宫夜宴,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可携家眷参加,风裕坐在皇帝的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皇帝的几次问话被他不轻不重地敷衍过去,李炾看着皇帝有些僵硬的脸,伸手握住了面前雕工精美的酒杯,借着饮酒掩下眼中的戏谑,他倒想看着这两个人又能搞出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来。

风裕有没有看出来李炾不知道,但是李炾看到随着大臣来的那些十几岁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倒是有不少偷眼看着风裕脸红不已的,风裕岿然不动地端着酒杯自饮自酌。看到底下贵女们目光频频瞥向身侧时,皇帝的脸色有些难看,转头看见风裕的表现后倒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着开口:“今日恰逢吉日,又值裕王凯旋而归,”皇帝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风裕的方向,“朕以此琴为彩头,诸位各凭本事。”

随着皇帝话音落下,几个宫人捧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盖了一层锦布,有宫人上前揭开锦布,一架通体漆黑的琴展现在众人面前。那琴的琴身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琴弦以天蚕丝编织而成。有识货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古琴“绿绮”,传说早已遗失的名琴,居然在皇帝手中。

风裕看了看高位上脸上带笑的皇帝,嘴角扯出一抹邪笑,伸手解了腰间一枚玉佩,精准地扔到了宫人端着的托盘里。

“皇上好雅兴,既然如此,那臣兄就加一点彩头助助兴。”风裕端起了酒杯,欣赏着皇帝骤然变化的面色。李炾捂脸,头儿啊,你迟钝就算了,还要这么刺激人家的吗?

风裕挑唇看着殿中陡然热络起来的气氛,各家贵女无非会的就是那几样琴棋书画,风裕略瞟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兴致缺缺地开始闭目养神。

突然下面传来一阵琴音,风裕睁开眼向下看去,苏尚书家的嫡次女坐在琴前神态从容,琴音婉转,音调起落间似乎有他熟悉的感觉。李炾耳朵动了动,这曲子,怎么那么像之前他的小姑娘唱的歌?

李炾转头看到风裕的眼神微亮,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多得的宝物一般,他撇了撇嘴,在他看来这群贵女展示的技艺都是一般,他曾听过更美的歌声,从此旁人歌舞再不能入他的眼。有的东西,并不是出身好就一定能好的。李炾动了动腿,换了个姿势坐好,手指敲着桌子发出“哒哒”的声响。他看着起身谢恩领了绿绮琴的苏家次女,心里倒有些替小姑娘不平起来。

商家女并无资格入宫参加晚宴,要不然这彩头必然不会花落旁家。这样想着,李炾却更觉得无聊起来,宫宴还未散便早早地寻了托词离开,风裕向他使了眼色,他认命地垂了头,片刻后风裕和他一起出现在皇宫门口,风裕拍了拍他的肩膀,上马向着城东马场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还愿 次日,已经足有两年没睡过懒觉的李炾在床上足足躺到了午饭的时辰。李夫人拎了鸡毛掸子进屋,房间里传来几声惨叫,庭院里的明珠笑弯了腰。

李炾捂着被自家娘亲揪得红彤彤的耳朵从屋子里出来时,明珠正拿了小点心逗着她抱在怀里的李炽玩闹,听到声音抬头看他时,小姑娘的眼睛里还带着温柔的笑意。李炾挠了挠头,走到亭子里坐下,伸手捏了块荷叶糕塞嘴里,丝毫没在意自家弟弟一脸的不满。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李炾咽了嘴里的糕点,问出这么一句。

明珠捏了捏李炽那撅起的仿佛能挂个油壶的小嘴,抬眼看向对面坐下的李炾,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声音却被李夫人中气十足的声音盖了过去:“还早?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李夫人叉腰站在房间门口,指着庭院正中央的日晷,“这玩意儿放你这院子里就是个摆设是不是?!”看那架势,大有李炾多说一个字就把日晷掀起来拍他脸上的感觉。

李炾缩了缩脖子,颇有些讨好地冲着李夫人笑:“娘,给点面子,你看...”他的眼神往坐在一边晃着小脚丫的明珠身上飘了飘。李夫人瞪了她一眼,走过来单手抱起来李炽,冲着明珠亲切地笑着:“小珠儿,走呀,吃饭去,知道你来我让厨房特意炖了桂花莲子羹。”亲昵的态度跟对待李炾是两个极端,仿佛明珠才是她亲生的孩子一般。

明珠乖巧地应了,从石凳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跟在李夫人的身旁走着,李夫人低头和小姑娘说说笑笑,李炾摸了摸鼻子,深深地感觉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正想着,趴在李夫人肩头的李炽冲他做了个鬼脸,他笑了,抬步跟了上去,揉了一把李炽的头。

用过午饭后,哈欠连天的明珠被李夫人赶去休息,李府有专门给小姑娘准备一间院子,李夫人看着明珠蹦蹦跳跳离开的小姑娘的背影感慨不已,视线转到自家两个儿子的时候转成了一脸嫌弃,要是生个女儿该多好,柔柔软软的,打扮起来也好看,抱起来也舒服。这样想着,看着自家崽子的眼神就更嫌弃了。

李炾察言观色,趴在桌子上歪头看着自家神色变幻莫测的娘亲:“娘啊,喜欢?”

李夫人瞟了他一眼,他嘿嘿笑起来,眉眼间全是期待:“娘啊,你要是真喜欢的话,儿子我给你娶回来?”

“去去去,”李夫人笑骂着锤了他一下,“人家才十三...”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音,李炾抬头看去,自家老娘皱起了眉头。

“哎呀,十三了啊。”李夫人摇了摇头,“还是小啊,”感慨了半天,一转眼却看到李炾一副吊儿郎当的笑模样,忽然心血来潮,用胳膊肘捅了捅没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的李炾,问了一句:“哎,臭小子,你打人家小姑娘主意多久了?”

“也没多久吧。”李炾眯了眼,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还藏着一枚平安符。

“没多久是多久啊,”李夫人一脸八卦地看着他,“怎么都该有个时间吧。”

“大概...唔,我想想啊,”李炾挠了挠头,“八岁那年?”

话音刚落就挨了自家老娘一个巴掌,李夫人横眉立目:“小崽子能耐了啊你,人家小姑娘三岁不到就开始惦记上了?!”气愤的模样仿佛被惦记的小姑娘其实是她家的一样。“不过也难怪,”李夫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脸恍然地上下打量了李炾一眼,“啧,还真是...”李夫人摇着头走了出去,留下一脸莫名的李炾坐在花厅里,一脑门问号。

明珠午休起身之后,换了一身骑装,白净的小脸配着湛蓝的装束显得格外精神。她催着李炾换衣服牵马出门,两人骑马穿城而过。

出了城门后,明珠朝着李炾挑了挑眉:“赛马吗?”

李炾笑起来,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气场全开:“两年不见,谁给了你勇气呢?”

两匹马朝着城北朝文山的方向疾驰而去,一红一白,正待上山的裕王听到少女清脆的笑声,似有所感地抬头一望,火红色的骏马倏然而去,李炾拉了拉缰绳,白马的速度稍慢了一点,朝着风裕拱了拱手,而后打马而去,却已是慢了一步,小姑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上了。

风裕摇了摇头,脸上带出一抹笑容:“年轻真好啊”。身旁的人神色诡异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还是把那句“您好歹先解决了自己终身大事再感慨这个”咽了下去,嗯,这是在外面,要给自家王爷留脸面。

阳光正好,城北朝文山藏梅寺的梅花开了,寺庙里住持慈眉善目,看见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的明珠长长的白眉抖了抖,见到后面紧跟着赶来的李炾之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老住持合掌冲着拴马的两人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转身走开,脚步都比平常快了不少,很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明珠喊了几声“老和尚”都没能让他停下脚步。

佛堂里梵香正浓,明珠笑眯眯地拉着李炾跪下说要感谢佛祖给的平安符。李炾很想说他能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回来可不是那个平安符的功劳,却想起那个符文触手温凉,上面的符文一看便不是出自和尚们的手笔。李炾看着眉眼间带笑的明珠,想着,罢了,都随她就好。

李炾叩头下去的时候,带着极其玩味的想法,那大雄宝殿上金身的主人得了这么几个叩首,也不知会不会心底不安。进行完所谓的还愿仪式后,李炾抬头看着座上金身的佛祖,那金身的佛像慈眉善目悲天悯人,像是看透了世间疾苦,世间万物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一般。

李炾嗤笑一声,看着旁边起身的明珠的眼神中充满了温和的情绪,也不知道小姑娘明不明白,她在求一个已经成了精的人,去保佑一个不在六道之中的人道中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我慢慢地听,心裂开的声音 藏梅寺的后山种了大片的梅花,也不知是地势还是风水原因,藏梅寺的梅花可以从冬至前后一直开到惊蛰,藏梅寺也因此得名。世人感叹藏梅寺得了佛祖庇佑,才能养出这一林开了足有四个月的朱砂梅。听着这些传言李炾嗤笑,一道粗制滥造的聚灵阵法,锁灵环都布置的有缺漏,倒也能让这些人连连惊叹,果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啊。

明珠站在盛开的梅林里,抬头看着树上成片开放的朱砂样的花瓣,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鼻头,伸出手去折了一支开得正好的梅花。

李炾斜倚着一株粗壮的梅树,这树底下是聚灵阵的阵心,应是阵心护住了这株梅树,导致即使是在冬至飘过雪之后的时节,那书上依旧挂着黄澄澄的梅子。寺里僧人虽不拦着香客到这后山赏梅,但也会格外嘱咐不要乱摘中间梅树的梅子,会损了灵气折了寿数。李炾不屑一笑,伸手摘了一颗梅子丢进嘴里,还挺甜,李炾砸了咂嘴,抬眼看着小姑娘就站在梅林里,一阵风过,梅花的花瓣零零落落地飘落下来,一阵花香随着风灌进他的鼻腔,他打了个喷嚏,狠狠地揉了揉鼻子。

明珠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他,看着他揉鼻子的模样露齿一笑。李炾看着站在落花中的明珠,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不真实的荒谬的感觉,仿佛下一秒面前的小姑娘就会随着这阵风飘远,到他此后再也碰不到的地方去。

这种即将失去的感觉过于强烈,李炾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伸了手拉住了明珠的衣角。明珠有些懵懵地抬头看他,微张的唇粉粉嫩嫩,看起来仿佛诱人采撷的樱桃。

李炾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挠了挠头,被烫到了一般松开了手中握着的衣角。明珠歪了歪头,看向李炾的目光里带着浅浅的疑惑,看着看着却又突然笑起来:“阿炾,你不开心吗?”

李炾笑着摇了摇头,还未待说话,明珠却伸手扯住了他的袍袖,带着一脸的古灵精怪对他说:“我娘最近教我一首新的曲子,我唱给你听吧。”

李炾也没问为何明夫人天天教明珠唱曲儿,他不像那些人一样,觉得唱曲儿是什么只有歌姬才做的低等的事,明珠也早知他不在乎这个,因而在他面前唱歌的时候真的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鲛人一族体型柔弱娇小,性子也是六界中数一数二的柔和,这样的种族能存活下来的主要手段,就是他们那一口好嗓子。有些没什么眼力见儿的会以为鲛人一族寄托于其他种族,比如龙族,卖唱卖笑苟且偷生,那实在是一种可笑的谬论。鲛人一族的水咒术是水族里一等一的好,而且鲛人一族音秘术,所有的鲛人放到旁的种族里都是头一份的音乐大师,他们的歌声听起来婉转动人,在注入灵力的时候便是一柄嗜血的刀。

明珠的歌声悠悠扬扬地响起,歌词有些拗口,咿咿呀呀含含糊糊,李炾也没听出来唱了些什么,只觉得还挺好听的。他盘膝坐下来,抽了随身的刀出来弹着给小姑娘伴奏,清脆的刀鸣声混着小姑娘的歌声,顺着风传出去很远。

山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响,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踩在雪上极轻微的“咯吱”声。耳尖的明珠听到了,拉了李炾就往另一边跑去,李炾在跑、奔跑中回头看去,远远地看起来像是个抱着琴的女子,身上披了浅蓝色的雪貂毛锁边斗篷,向着梅林中心的亭子慢慢走去。

李炾和明珠早早地离开了梅林,也就没看到后面循着歌声找过来的风裕,以及见到裕王后一脸羞涩行礼的,刚坐下摆开架势的苏家小姐。

风裕的脸上带着一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低头看着身前五步福身一礼的苏家二小姐,示意起身之后端详了半天才问出一句:“这里,只有你自己吗?”

苏家二小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却温温柔柔的,轻轻回答着:“是,只有臣女一人。”

风裕皱了眉,半晌没动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视线却落在苏家小姐裙摆上绣的精致的海棠,勾了个微笑,起身离开。

苏二小姐垂了头,半天没听到动静,偷偷抬眼看时才发现自己面前空无一人,松了口气一般坐在了琴前,手指拨弄了两下琴弦,却再无心情弹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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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炾蹲在火堆前烤野兔,明珠蹲在他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李炾时不时地翻一翻手里粗制滥造的烤架,伸手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瓶香料均匀地洒在兔肉上。

“好了,”李炾掰了条兔腿递给明珠,明珠笑嘻嘻地接过来,烤得油汪汪亮晶晶的兔肉带着诱人的香气,明珠舔了舔嘴角,张嘴咬了一大口。

李炾找了个地方坐下,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明珠也过来坐。明珠笑眯着眼坐过来,身上是暖烘烘的兔肉香气,以及清浅的梅花香气和幽幽淡淡的女儿香混合的味道。李炾垂了眼看她,小姑娘笑得眼睛都看不到,噘着嘴吹着手里的兔肉,咬一口之后露出的笑容让人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阿炾,你说裕王这个人怎么样啊?”已经吃完的明珠托了腮盯着燃起的火堆,似乎是带着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李炾的思绪被明珠突然的问话拉回来,他看着小姑娘出神的神情,感觉嘴里咀嚼的兔肉似乎都带了些苦涩。他有些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用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漫不经心语气问着:“怎么?小丫头看上裕王了?”

“唔,”明珠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但我就觉得他挺好看的。”

李炾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脏慢慢裂开,似乎有冬日的风穿透了他的胸膛,往那碎口里呼呼地灌着冷风。他缓了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听见自己声音带了丝丝干涩,和自己面前的小姑娘说着:“裕王啊,你别看他看起来严肃吓人,其实也是个好人...”

是啊,李炾想着,人妖殊途,这个小姑娘,还是和人类在一起会好一点吧。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李家想要的媳妇儿 明珠出生在秋日最末尾的那几天,洛阳连下了三日的大雨,总算在那天的清晨放了晴。隔壁李家夫人抱着刚出生的小明珠眯眼笑着说这个小姑娘有福气。刚生产完的明夫人只来得及看了自家女儿一眼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稳婆拿了干净的帕子擦了她脸上因为生产而流出的汗,接了明老爷的赏就出了明家的门,边走边感慨着刚出生的小姑娘还真是漂亮,神情与接生了平常人家没有半丝不同。

明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小小的明珠真就应了她的名字,被捧在掌心上长大,锦衣玉食,是全明府连带着隔壁李家的掌上明珠。然而本应是个淑女,大家闺秀般的小姐,每天却跟着一帮半大小子遛马斗狗,平白养出一股匪气。

小姑娘十一岁那年,隔壁带着她玩闹了整整十年的李家大少爷李炾应征从军。听惯了城中人讨论的沙场无情刀剑无眼,明珠骑了马跑上了城北朝文山,她曾听认识的几个小姑娘说起,朝文山上的藏梅寺格外灵验。带了些半信半疑的态度,明珠翻了藏梅寺的墙。老住持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跪坐在大雄宝殿的偏殿念着经,明珠蹲在房梁上仔细地数着老住持脑袋顶上的戒疤,九个黑点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肉疼。明珠砸了咂嘴,正打算换个姿势却听到下面传来一声轻笑:“上面的这位施主,不若下来聊聊?”

明珠愣了愣,想要假装没听到,却看到底下端方跪坐的大和尚抬起了头,一双格外清澈的眼睛就那样平静地看着自己,一张苍老的脸上带了悲天悯人的情绪。明珠笑了,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站在老住持的面前时感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格外平和的气质。明珠盘腿坐在老和尚对面的蒲团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和尚。

老和尚捻了捻手里的佛珠,半天没动静,明珠倒有些坐不住了,她动了动,刚要起身,就被老和尚一句话震得坐的安安稳稳。

老和尚问她:“非常之人,来此所谓何事?”

明珠眯了眼睛看他,嘴角忽然牵起了带着痞气的笑容,那笑容倒是跟李炾如出一辙,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和尚,你能看出来?”

老住持没正面回答,只是双掌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明珠伸手扯了住持的胡子,露了个流里流气的笑:“老和尚,用你们人族的话说,我们可是会吃人的,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吃了你?”

“施主,杀心太重会坏了修行。”老和尚睁开眼看她,眸中无悲无喜,仔细看去似乎还带了那么一丝丝有些可笑的悲悯。明珠扯了扯他那长长的白胡子,松手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她突然凑到老住持脸前,距离不过一寸的位置,老和尚愣了愣,阖上了那双平静而悲悯的眸子,明珠却还是在那双眸子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慌张。

明珠不屑地笑起来:“老和尚,你也没你以为的那么平静吧。”住持没有回话,阖眼念了一整本心经。

“行啦,我也不跟你废话,我呢,来这里也不过就是为了求个心安,保佑人族这种事,还是用你们的东西比较让他们放得下心。”明珠退远拍了拍手,老和尚闻言睁了眼,眼中带了些明珠看不懂的色彩。十一岁的小姑娘个头不高,站直了身子也不过比跪坐的老住持高了半寸,住持抬了抬眼皮,伸手从面前的木鱼底下摸出一枚符咒,拿了旁边放着的毛笔,饱蘸了朱砂在上面绘制出一个个鬼画符一般的咒文。绘完咒文后煞有其事地捏着符咒念了遍地藏菩萨本愿经,那枚符咒在老和尚手里三两下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明珠拿了符咒仔细端详了半天,符咒上带着隐约可辨的极薄的一层金光。

“啧,难怪她们说你们这里特别灵,”明珠咂咂嘴,“原来你这老和尚真是有修为的啊,不过你们人族这么多可修的东西,也不知道你为啥非得修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明珠摇着头出门,一层层台阶走下去,忽有所感地转头,老和尚站在门边垂眸看着自己,目光悠远,像是在透过自己看另外的人。明珠眨了眨眼,那老和尚身上似乎带了隐隐的金光。明珠嗤笑一声,正待转身,却看到那金光淡了下去,似乎有一丝红光从那具苍老的身体里涌出。

“锁魂术?有意思了。”明珠摸了摸鼻子,这藏梅寺,水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啊。她笑了笑,捏了个咒决,身体像化在空气中一样,倏然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后,明珠骑着马飞奔在下山的路上,山上传来阵阵骚动,藏梅寺的后院厢房起了老大的火,僧人们忙着救火,只有老住持站在藏经楼最高处看着那个骑在马上飞奔下山的背影,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明珠用了自己全身的灵力往那张符上附了当时她会的最强的祝福术。鲛人族的祝福护佑着一个普通人族绰绰有余,明珠想着,这样的话李炾肯定能平安回来,这个哥哥还蛮有趣的。

李炾出征的两年里,明珠往李家跑的次数倒是多了起来。李家的小儿子李炽才刚出生半年不到,被明珠当成了玩具带着到处玩。李家夫人也不阻止,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小儿子被明珠折腾着玩,最后俩人在李家花园的草地上睡着时,李夫人抱了明珠去卧房里睡,自家小儿子沦落到被丫鬟抱着。睡得人事不知的李炽丝毫没有被自家娘亲嫌弃了的自觉,咂了咂嘴还冒了鼻涕泡。

李炽一岁的时候,已经可以听明白大人说话,还能磕磕绊绊地用几个还说的不是特别流畅的字给予回应。一周岁生辰时,李夫人把他抱到抓周的榻上时,李炽坐在一水儿的宝贝中间挑花了眼。他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一岁的小人儿坐在那里颇为严肃地...挠了挠屁股,而后坚定不移地把所有的东西都划拉到自己面前,小身子往上一趴,冲着围了一圈的大人大声地说了一声:“啊!”李夫人笑弯了腰,伸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伸手把他抱起来。明珠凑过来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小小年纪,还挺贪心。”李炽有些着急地蹬着腿儿,看见有人收拾那些他的“战利品”老大不愿意的模样,明珠从李夫人手里接过这将近十斤的小胖子,耐心地哄着:“好好好,都是你的都是你的,让人给你收拾起来好不好?”

李夫人跟在后面,看着明珠抱着李炽往外走,边走边笑的模样也是会心一笑,这个场景她期待过很多年,这个小姑娘啊,怎么长都是他们李家想要的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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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总被无情扰,岁月催人老。”老板押了一口茶,莫名其妙地念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诗,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老板这人还挺有文学气质...

“阿鸦,我茶没了再去给我倒杯茶。”

文学气质个鬼,我抄起杯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归朝 许是因为李炽多数时候是由明珠带着到处玩,李炽跟明珠格外亲近。

李炽将将两岁的时候,话还说的不是很利索,路也走得磕磕绊绊,却整日跟在明珠身后上蹿下跳。小孩倒也坚强,摔倒了也不哭,也不用人抱,自己爬起来拍片身上的土,又迈着两条小短腿儿乐颠颠地跟了上去。

李炽的棋艺是明珠教的,小孩子正是看什么都好奇的年纪,明珠坐在小亭子里,面前摆了副白玉棋盘。她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捏了粒莹润透亮的白玉棋子轻轻巧巧地敲击着棋盘,发出“嗒嗒”的声响。李炽咬着手指抬头看她,两只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明珠低头看他,虎头虎脑的小孩歪头和她对视,明珠看着他突然笑起来,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想学?”

李炽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咬着手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明珠把他抱起来,拍了拍他的头,细声细语地教着小孩规则格局。小孩看起来活泼喜欢乱动的模样,却是难得地能耐得住性子,坐在棋盘前面绷起一张小脸,严肃地如同一个小大人。

明珠看得愣了愣,忍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温柔到极致——是随了明夫人的长相,温柔到极致却也明艳到极致。小孩看呆了眼,伸了手去扯扯明珠的衣角:“姐姐真好看,”小孩顿了顿,“等我长大以后就娶姐姐当我的新娘子!”

稚嫩的声音响起,旁边端了盘点心走过来的李夫人正巧听到这话,伸手敲了李炽一记:“两岁大的小屁孩儿懂啥!”明珠倒是笑起来,眯了眼睛摸摸他的头,眼神却飘忽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天晚上,千里之外的李炾收到了来自自家老娘的灵识传讯,他回味着“你弟长大了”这句话,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怎么个情况。而且这听起来无比欣慰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这才不过一年多点儿,自己的家庭地位又下降了?

不行,得抓紧时间早点回去了,李炾这样想着,但是想了想目前的形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冬至那天清晨,明珠收了练了一晚上的法术,飘了一夜的大雪渐渐停下,她从冻结的湖面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街道上逐渐有了喧嚷的人声,明珠想起上次化形术一个没控制好差点引起骚乱而被自家老爹关在家里练了足足半个月咒法这件事就有些头疼。明珠眼睛咕噜一转,她有点想吃街口老张家的肉包子了。

门外大街上落的雪被官府派人仔细地打扫着,扫帚略过石板的声音唰啦唰啦地响着,声音单调而无趣,堆到一旁的雪堆也没了洁白的干净模样。明珠从后院的墙头上翻出去跑到老张的包子铺前时,老张家的婆娘刚支起摊子,冒着腾腾热气的蒸屉一掀开,一阵香味儿就飘了出来。明珠吸吸鼻子,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忽然响起,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在清晨并不喧嚣的人声中显得极其清脆,街上的人有些疑惑地转头,黑色鬃毛的骏马上坐着一身赤甲的兵将,那是裕王镇北军的传令兵制式装束。马上那年轻的士兵高声嚷着“裕王凯旋回京啦!”穿过大街小巷,明珠的包子啃了一半,突然闯入耳中的呼喊让她愣了愣,这时才真切地感受到原来隔壁李家那个哥哥已经出征两年了。

这就已经回来了嘛,明珠挠挠头,老张家的婆娘听到这个消息倒是开心的不行,她儿子也去从军了呢,这就是要回来啦,一开心包子钱都少要了一个铜板。

明珠倒是没什么想法,她觉得还是回家先假装一直在练法术骗骗自己老爹比较好。结果刚回去就被逮了个正着,明珠坐在书房里苦了一张脸,早知道就继续在外面玩了。于是趁老爹一个不注意,明珠又跑了。

她倒是懒得去跟街上的百姓挤着看大军回朝,她的个头太小钻进人堆里就被挡个严实,于她而言那样反倒不如爬个树来的轻松。于是小姑娘开开心心地爬了别人家的墙,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有根平展出来的树枝,明珠坐在树枝上晃悠着两条腿。浅蓝色的衣裙在已经下过雪的冬日里格外不引人注目,尤其在这日那种几乎所有百姓都着了喜庆鲜艳的衣服的情况下。

明珠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一水的铁甲军汉中,独独走在最前方的裕王入了她的眼,她忽然想起自己闲来无事时看的话本子,感觉里面写的玉面将军大概也就这个模样。马上的男人面上是冷硬而又严肃的表情,却又在低声和身边的副将谈笑,胸前的盔甲上刻着海棠花印记,像是绕着铁汉的一缕柔情,丝丝缓缓地流进明珠的眼里心里,生生减了不少疏离的冷漠感。那个副将,啊那个副将是隔壁李家的哥哥,明珠见他看过来,眯着眼睛笑起来,抬手冲他挥了挥。

明珠习惯性地歪歪头,手指在树枝上点点,顺手摸了根树枝在手里,一挥就变了支木簪。小姑娘看了看手里的木簪,往自己的两个小包包头上比了比,还是有些泄气地停手,想着,自己还是太小了,等自己长成话本子上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的年纪好像还要好久。想着想着就出了神,等她回过神来时凯旋的队伍已经走了一大半了。

这天晚上一向有些没心没肺的明珠头一回感觉有些心烦意乱,她坐在院子里的假山上,丝毫没有什么练习法术的心情。冬至的月亮大而圆,白莹莹的月轮还隐隐透着淡淡的蓝。明珠晃了晃脑袋,圆包包发髻上贝壳制的铃铛叮当作响,她无意识地吟唱起娘亲自幼唱给她听的歌谣,曲调婉转而悠扬,是极佳的催眠曲,和着少女特有的脆甜嗓音,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后巷中似乎隐隐有马蹄声踏过,明珠转了头,想着也许是哪家归来的将士,正从庆功的酒宴上归家。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欢喜 明家夫妇总觉得自家女儿还小,还不到该懂这些奇奇怪怪所谓感情的时候。可不是还小嘛,在鲛人一族里,十二三岁的小鲛人也不过是将将到可以自己出门玩的年纪,而人族里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儿们都已经开始考虑嫁人的事情了。明老爷和明夫人估计也是从来没考虑过明珠会对人族的男人突然感兴趣,因而也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类似的事情。等到明珠带着一脸懵懂趴在明夫人的腿上抬了头,用那还带着丝丝软糯的脆甜声音问起的时候,明家老爷和夫人总算是深刻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唯一还让明老爷有点欣慰的地方就在于明珠好歹还记得当年她刚学说话的时候,他千叮咛万嘱咐,几乎是每天拎着小明珠的耳朵念念叨叨的那句“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跟爹娘说。”明老爷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整张脸上都写着不乐意,明夫人倒觉得没啥大事,小鲛人嘛,总得有犯错的机会才能得到成长不是。

明夫人一脸爱怜地摸着明珠柔软的头发,取了今日新制的砗磲铃铛系在刚刚绑好的包包头上,打磨得极为细腻的紫砗磲在未时透过窗子打进来的阳光里泛着莹润的光。明珠撅了嘴趴在明夫人的膝头,伸了手去揪明夫人胸前系着的丝绦。

“娘亲,我今天出去玩的时候...”明老爷开始吹胡子瞪眼了,明珠朝他扮了个鬼脸,继续说着,“...我看到那个什么裕王了呀,”小姑娘眯起了眼睛,眼尾上扬,是一个极其愉悦的模样,“他长得可真好看啊!”

“哦?”明夫人轻笑出声,“怎么个好看法,能让咱明小公主记得住啊。”

明珠歪着头,松开丝绦比比划划:“就,特别好看,那个神情,那个动作,就好看!”明珠想了半天想不出形容词,一抬眼看着自家横眉立目的老爹,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张口补了一句,“我觉得他比我爹好看!”

这下明老爷的表情可就更精彩了,一张嘴就快撇到天上去,“哼”了一声之后伸手来揪明珠的耳朵:“我看你这个小丫头就是不知道美丑,什么审美,什么男人还能有你老爹我好看?”

明珠眼疾手快地捂了耳朵,在明夫人的腿上滚来滚去,嘴里嚷嚷着:“就是嘛就是嘛,这么多年我都看腻你啦,当然是裕王好看!”

明夫人笑起来,拦住了还想给自家不听话的小闺女来两下的明老爷,伸手点了点明珠秀气的小鼻子:“小滑头。”

明珠嬉笑着躲了躲,见躲不过去只得吸了吸鼻子,看着自家娘亲安抚地拍了拍老爹的手。随后那只手被握住,宝贝似得被把玩起来,明珠捂了眼,啧,老爹这没出息的样子,没眼看没眼看。

明夫人像是毫不在意,另一只空闲的手端了茶杯,吹了吹气,啜饮一口后看着她,“真好啊,我们珠儿也要长大啦,要开始体会人间冷暖悲欢了啊。”

明珠抬头看着明夫人,眉眼弯弯的模样可人的:“娘亲,你说的那所谓的冷暖悲欢,和话本子里写的是不是一样的呀?”

明夫人放了茶杯,神情带了丝丝严肃,她看着明珠,用缓慢而又坚定的语气说着:“永远,永远别信话本子里写的那些故事,珠儿,人族有句话极有道理,你记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进了水就不能喘气儿的人族,新鲜一下就算了,千万千万不要喜欢上人族,更不要对他们付出真心...”明夫人目光悠远,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叹了口气,这次换明老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人族贪婪无度,心比天高...不过...”明珠眨了眨眼睛,满眼困惑,“娘亲,什么是喜欢?”

明夫人和明老爷相视一笑,明夫人伸出一根手指点住了明珠的眉心,手指拿开时,明珠的额头出现了一枚颜色极浅的蓝色水滴印记。

明老爷松了口气,原来是正常鲛人族印觉醒,还以为自家小姑娘这么轻易就被一个人族勾搭了。

“喜欢啊,这可是个很难解释的问题呢。”明夫人摸了摸她的头,“简单来说就是在你想象你将来的活着的时候,你能想到的未来的每一件事都和他有关。”

明夫人看着一脸困惑的小姑娘,伸手拨弄了一下包包头双丫髻上的小铃铛,小铃铛声音清脆悦耳,叮叮当当声中,这下午的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想不明白就算了,明珠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冬至后开始入九,天气变得越来越冷,太阳倒是格外给面子,天天出来跟大家打招呼,不过倒也没什么暖和的用就是了。藏梅寺的梅花就要开了,她想起两年多以前去藏梅寺老方丈那里连吓带骗得来的平安符,觉得好像应该去还个愿才行。

刚一进李家的门,明珠的腿上就挂上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孩,李炽咬着手指头蹭在她身边要抱抱,追了皮小子足足半个时辰的李夫人见明珠把李炽抱起来,隔了老远停下来扶着老腰狠狠地喘了两口气。

明珠说了来意,李夫人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跟她说阿炾还没醒,等她换身衣裳去叫那臭小子起床。

李炽粘着明珠闹着要吃点心,李夫人作势要打,却还是吩咐下人上了几盘不是特别甜的,好克化的点心。刚从睡梦中被喊起来的少年瞳孔中还带着不正常的红,丹凤眼的眼角还带着一缕明艳的绯色,妖艳的很。

明珠被这双眼中一闪而过的红芒恍了下眼,这才开始仔细地打量这个跟自己从小玩到大,而后两年多没见的哥哥。两年多似乎根本没改变他什么,那张时常带着吊儿郎当笑容的脸上没伤没疤,跟旁的出征回来的人一比简直好像被细致地养了两年,那皮肤不仅没黑反倒还白了不少,也不知道他到底打了个什么仗,莫不是这边骑着马,马头上还插了把伞?

明珠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和她一起玩到大的小孩都说她的笑极有迷惑性,不管笑脸底下藏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那笑看起来都是温柔的像是三月的春风。每当他们这么说的时候,明珠就会骄傲地一仰头:“这叫老天爷赏饭吃!你们是羡慕不来的!”

明珠看着李炾朝这边走过来,不自觉的开始在心里把李炾和裕王做了对比,越比越觉得裕王好看。

说起来,其实少年人的喜欢有时候就是肤浅的很,一句眉眼如画就能概括几乎绝大多数的梦中人。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错过 下山的时候,李炾偷偷把明珠丢掉的那枝梅花塞进了胸前的衣服里,他想起明珠丢掉这枝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温柔而灿烂。

半支梅花像是垃圾一样躺在地上,明珠笑着说:“你看,这颜色多好看,可是我爹娘最讨厌的就是红色了。”

“那你呢?”李炾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声音微不可闻,明珠却像是听到了一般抬头看着他:“我啊,我其实还挺喜欢这个颜色的。”

李炾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跟着笑了两声后,在他们为了躲人迅速离开的时候,伸了手用了灵力把地上那枝梅花收进掌心,匆匆忙忙地塞进怀里,做贼一般心虚。

去藏梅寺的马棚里牵马的时候,李炾看到旁边停了一架装饰华贵的马车,黄花梨做主体,车顶上装饰了浅蓝色的纱幔,纱幔边缘零星缀着洁白的珍珠。厚实的金丝锦缎遮挡了马车入口,让人无法窥探马车内的情况。车架前挂了水沉木的牌子,刻了一个花体的“苏”字,牌子下面还坠了个银质的小铃铛。看这样子,应当是苏尚书苏家的马车,兴许也是来做什么所谓还愿的吧。李炾撇了撇嘴,牵了马离开。这些人啊,信的东西总是奇奇怪怪。

回了家的李炾像掏出什么宝贝一样小心且爱惜地将那半枝梅花插进水莲纹的花瓶里,李夫人瞅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美感,有些怀疑自家老大是不是有点傻,突然就生出了丝丝危机感,要是小儿子也傻成这样该怎么办?!不行,得赶紧请先生教学问了。李夫人摇着头快步走出去,说干就干,当天晚上就拎了个先生进李家,李老爷人都蒙了,就出去打个猎的功夫,这家里又多个人吃饭?

城东的望江楼,是近两年新起的酒楼,走的就是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路线。望江楼还出了个榜单,三个月一换,评的是京城中各家贵女和公子的才能艺能,端得成了各家挑选媳妇儿和女婿的一个重要的参考标准。望江楼建在水上,一圈粗壮的柱子做基,上面起了一圈亭台楼阁,每个楼阁间以悬空的拱形长廊连接,一圈楼阁中间孤零零的立着一座高约三米的亭台,四周用天青色的纱帐围起来,那是给各家意图展示的贵女搭的台子,虽然朦胧,但也足以让人看清楚身形,也不至于被人直接看了去,损了闺誉。

这望江楼,自然又是明家的手笔。明珠带着几个小丫鬟溜进去的时候,掌柜的正和各个阁楼的负责人对账,收支账本对了还不到一半,一群人就看见窗户上映出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隔壁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随后传来自家大小姐欢快的声音。几个人对视一眼,掌柜的挠了挠头:“正好今天约了倚袖楼的苏家二小姐身体抱恙,她愿意玩就让她玩去。”众人只得点头,不然还待如何,这小姑奶奶闹腾起来,他们可遭不住。

明珠在更衣间里换了烟云蝴蝶裙,外面罩了大红色的对襟羽纱衣,带了长长的水袖,跳起舞来格外有柔媚的风韵。

小姑娘没在意今天原本是谁的场,只要她来了,这就是她的场。明珠在纱帐围起来的亭子中且歌且舞,唱的是前几日新从娘亲那里学会的曲子,红色的裙摆扇叶一样展开,水袖抖落了漫天花瓣,乱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

望江楼位置最佳的楼阁上,风裕看着中央亭台上翩翩起舞的小姑娘,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他垂了眸吩咐随身暗卫查清楚中间跳舞的是哪家胆大的姑娘,片刻后暗卫举了望江楼的预定簿跪在他面前。风裕伸手接了那本不知用什么材质钉缝起来的预订簿,带着薄茧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带着丝丝香气的名字,最后停在今日的记录上。那一页上只有一个名字,望江楼特制的带着蔷薇香气的花青色墨迹写着“苏府 苏棋”。风裕屈了手指叩着桌面,忽而问还跪着的暗卫:“你听这歌声是不是有点熟悉?”

那暗卫愣了愣,再凝神细听时,瞳孔骤然紧缩,暗卫偷偷抬眼看着那个眸色深沉不定的主子,想起多年前那个被沉了塘的女人,突然打了个哆嗦。

明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引起了某些人的兴趣,她只管自己玩的开心。她从台子上跳下来之后,做贼一般溜进了换衣间里,找了个隐秘的角落把自己背着爹娘买的红色裙装藏好,带着自己的小丫鬟开开心心地跑回家,小姑娘开开心心地笑闹着,一路上满心都是今天穿到了自己喜欢的衣裳的欣喜,欢笑声传了那么远,远到坐在楼上的风裕似乎都被带得笑起来。

几日后上朝的时候,风裕趁着皇帝高兴,开口求一道赐婚的圣旨。皇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下来,脸色虽然难看,却还是碍于情面张口问道:“是哪家的姑娘这样有福气,得了皇兄的青眼啊?”

风裕跪在殿中,垂下的头掩住了他眼中的嘲讽,皇帝的不满从问话中溢出,不过是不想他有后,怕夺了他的江山罢了。

“苏尚书家的嫡次女,苏棋。”

风裕冷静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来,苏尚书都愣了,连忙出列跟着跪下来连称“惶恐”。

皇帝气得笑出声来,甚至还被口水呛到咳嗽,他当即取了笔,用了极大的力气控制着手不哆嗦,一笔一划地写着赐婚的旨意,写到“贤良淑德”几个字的时候差点将笔捏断。

明黄的圣旨“啪”的一声摔在大殿上,皇帝拂袖而去,风裕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土,弯腰将圣旨捡起来交到大殿中一脸苦相的大太监手里:“有劳了。”

李福全苦着脸看着这个满脸写着理所当然的一字并肩王,张了张嘴,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过了那道圣旨,应了声“不敢当,这是奴才的本分。”

早朝就这样不了了之,而后裕王求了赐婚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传扬开去,引得不少闺中少女心碎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赐婚 明珠的消息,谈不上闭塞,但也绝对不是多灵通就是了。这也主要归功于她爹娘,明老爷和明夫人一直觉得人族的一些事情没什么必要拿出来跟自己的宝贝闺女说,平白污了耳朵。因而裕王赐婚这消息,明珠得知的可以算是相当晚。

这消息还是李炾告诉她的,李炾在冬至凯旋之后,得封了个不大不小的官位,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平日里点个卯就无所事事的那种官位,倒也自由的很。五城兵马司倒是直属裕王麾下,因而对于旁的可能还会迟钝些,对于自己顶头上司的八卦小道消息,五城兵马司这帮纨绔子弟倒是知道的门儿清。

李炾那天来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先去大厨房顺了一碟荷叶糕,李炾最羡慕明珠的就是这一点,明家老爷和小姐都是嘴馋的性子,明夫人又是一副温温柔柔,什么事儿都顺着来的脾气,因而明府的灶间常年温着点心或者汤汤水水,极大地方便了日常觅食的父女俩,但是这俩人不管怎么吃都不胖,这一听就让人羡慕嫉妒并且你拿他们还没什么办法。李炾砸砸嘴,拍了拍肚子,晃悠着手里的马鞭就溜达进了明府的后院。

明珠坐在秋千上晃悠着,手里还逗弄着前日自家老爹给寻来解闷的波斯猫,异色的瞳孔像是两只漂亮的琉璃珠子,亮晶晶的煞是可爱。李炾隔了明家后花园占地面积极广的池塘看着看起来快乐得不行的小姑娘,有些犹豫,最后又定了定神,抬步向秋千架走去。表面上多镇定,心底就有多慌张,一切都似寻常,明珠甚至还把猫放到了他的腿上。

李炾低头摸着波斯猫柔软的毛,不太敢直视明珠的眼睛:“你听说没?昨日裕王求了赐婚的圣旨,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欸,也不知道咱这位爷啥时候才能想明白...”

明珠愣了愣,手上揪着的猫尾巴也松开了去,波斯猫“喵呜”一声赶忙收好了尾巴,在李炾的腿上团成了球。

“啥?裕王求赐婚了?”明珠垂了眼,心里突然像是被一枚极细的绣花针扎了一下,却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挺好的,裕王应该也老大不小了,早点成家也是正常。”明珠做出一副极其欣慰的模样,样貌形态像极了巷口晒太阳的老太太。

李炾伸手一拍她的头,笑骂道:“小小年纪还学人老气横秋起来了,装什么成熟呢?”

明珠一脸不服,摇了摇头把脑门上李炾的手掌晃到一边,吸了吸鼻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谁装了?!”她双手托脸假装是一朵小花的模样,“关心国家守护战神的人生大事不是应该的吗?”明珠歪歪头,“反正我又没什么正事儿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炾总觉得明珠在说到“守护战神”几个字的时候,神情语气都似乎带了丝丝嘲讽,言语中似乎带着一枚尖锐的刺,扎得人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圣旨是跟着苏尚书一起到了苏府的,大太监李福全深绯色的四人小轿跟在苏尚书的马车后面摇摇晃晃地停在苏府大门前,苏尚书踩了小杌子从马车上下来,一张有些微胖的脸上带了丝丝恭谨,垂了手站在门口等着后面的李福全下轿。

抬轿的小太监扶了胖乎乎的李福全下轿,李福全下了轿站直了身子,伸手摩挲着白净无须的下巴。他望着苏府的牌匾沉吟了半晌,突然笑起来,胖乎乎的脸上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摇着头看着面上虽有恭谨,却还有着掩不住喜色的苏尚书,有些好笑。

“苏大人,走吧。”李福全摇了摇手中握着的拂尘,尖细还带了丝丝沙哑的公鸭嗓有些刺耳,“您这回摊上这事儿啊,啧啧,连我这断了根儿的听了都羡慕呦。”

“可不是么,我这儿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苏尚书苏应安连声应和着,凑近了李福全低声道,“李公公,您给我透个底儿,这裕王爷怎么就看上我家二女儿了?”

“你不知道?”李福全颇有些诧异地看了苏应安一眼,倒是真的惊讶了,“这事儿我还想问问苏大人您呢,谁成想您也不清楚啊。”

苏应安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这我上哪儿知道去,您也知道我苏家出了名的家风清正,家里的女孩儿们平日里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上回出门还是冬至之后去藏梅寺给她祖母上香,一路上都避讳着外男。”苏应安顿了顿,“莫不是冬至那天宫宴上被裕王爷记住了?”

李福全瞟了一眼看起来紧张,眼底却藏着喜意的苏尚书,伸手比了一个“嘘”的动作,“慎言,苏大人,这事儿咱就不瞎猜了,猜来猜去再猜出个什么好歹来那可就糟了,总归是好事儿,您说是不是。”

“哎对,”苏大人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自己的额头,“不可妄言不可妄言。”

“走吧,苏大人,传旨去。”李福全又晃了晃手里的拂尘,眼眸眯起,底下藏着的眼珠疯狂乱转。

“哎好好好,李公公这边请。”苏应安神情有些谄媚地伸手邀请,李福全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字后,拎着有些宽大的下摆抬步走进了苏府的大门。

宫宴上?李福全暗自忖度,宫宴上这苏家二小姐干了什么来着,弹了个曲子?那曲子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嘶!李福全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剧震,眯着的双眼陡然睁大,看着身前一步领路的苏应安,本以为是这苏家胆大包天刻意设计,却原来只是像了那个人?又或者,李福全脸皮抖了抖,这若是真的是苏家设计好的,这可是真正的狗胆包天,这苏家,图的可不小啊。

想明白一些事儿的李福全再看到跪地接旨的苏家人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审视,他着重看了看苏家二小姐,那身段那气度,像,除了五官不似那位精致以外,可真真是像极了。李福全冷笑一声:“人齐啦,苏府苏二小姐苏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苏尚书苏应安之女苏棋贤良淑德、端庄大方、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裕王爷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苏棋待字闺中,与裕王爷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裕王爷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臣女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棋跪在地上,叩首之后恭恭敬敬领了旨起身,行礼告退,行动间露出裙摆下的刺绣,是一株浅蓝色的海棠。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大婚 兴许是皇帝对这婚事有些不满的缘故,裕王爷大婚这件事**办的极其仓促。钦天监监正端着星盘哆哆嗦嗦地站在御书房,上首坐着的皇帝神色莫名,裕王爷风裕坐在皇帝右手边,嘴角带了丝邪异的笑容盯着下方躬身站着的监正。气氛几乎要凝固,空气中的压抑似乎化成了实质压在了监正的背上,监正用宽大的袍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强打了精神对着两个在大魏可以一言定人生死的大佬禀报着这几日测算得出来的良辰吉日。

“回禀圣上,王爷。如今已然进了腊月,再往后的吉日要数到开春三月初十和六月十九,再往后的八月初四和十月廿三也是个好日子,这几个日子要是再不好,再挑又要数来年...”监正的话刚说到这里,风裕突然咳嗽一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就三月初十吧,早办早完事儿。”

“皇兄你...”皇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嘴,一脸阴沉地坐好,用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说着“可以,那就三月...初十!”

监正偷偷抬眼看着上面坐着的两个人,裕王爷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散漫样子,与之相对的是皇上一脸阴沉,仿佛这不是给裕王爷挑选婚期吉日,而是皇上被硬逼迎着娶自己并不感兴趣的女人一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皇上看着王爷的眼神怪怪的,御书房的气氛似乎比刚刚更严肃了。

“嗯?”许是监正半天没应声,皇帝总算将视线转到了他身上,从鼻孔中哼出一声满是不满的疑问。监正险些跟皇上对上眼,他一哆嗦,手里托着的星盘差点掉地上,连忙垂了眼低头连声应着“诺”,叩了头跪在地上等着,半晌没动静。

皇帝看着他心烦意乱,抬手举起桌案上的砚台砸在监正面前的地上:“跪这儿干嘛?还不滚去跟礼部的人讨论大婚事宜?”

监正一脸憋屈地挪了挪身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碍于皇帝的怒火不敢出声,委委屈屈的样子煞是滑稽。

皇上看着这样的人火一下又冒了出来,他平生最讨厌有人磨磨唧唧让人不爽利,正要抄起手边的墨玉毛笔给那监正脑门上来上一下,旁边的李福全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扯了扯皇帝的衣角。皇帝一脸怒相地转头,李福全张了嘴做了个“圣旨”的口型。皇帝拍了拍头,气糊涂了,都忘了皇室宗亲大婚要调动钦天监和礼部联合操办的时候,按照惯例是要在选完吉日后给钦天监监正下道圣旨,由监正转达而后一应事务再交由这一监一部统一督办。

圣旨未下,这婚期定的便不能作数。皇帝似乎是报了最后一丝希望,提了笔直视着风裕:“皇兄,你可是决定好了?”

那眼神中的东西有些复杂,风裕不想去深究,阖了眼帘“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动静,阖上的双眸完美避开了皇帝的窥探,也就错过了皇帝眼底倏然消失的光芒。

开春后三月初十大魏战神裕王爷要大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洛阳城的大街小巷,这婚期定的仓促,苏家的大小姐都还没嫁出去,这二小姐就要出阁了。苏家倒是没什么怨言,想想也是,裕王爷可是整个大魏人民心里的守护神,愿意娶他一个三品官儿家的次女做正妃就已经很让人跌破眼镜了,要是再因为这点小事有什么怨言,估摸着天底下的平民百姓怕是要一人一口唾沫喷死他们。

吉服是礼部选了洛阳手艺最好的十个绣娘赶工出来的,大红的喜袍上用金丝银线绣了展翅欲飞的凤凰和娇艳欲滴的牡丹。其中一个被征调去赶工的绣娘是明家的,打吉服完工送到尚书府之后,明珠一直听着那个绣娘称赞那件吉服刺绣多华美,选料多讲究。

“最开始我们用了南疆进贡的金蚕锦,裕王府来督工的嬷嬷就摸了那么一下就挑了七八处毛病出来,后来我们又换了七八种料子都不行,最后还是那个湘西来的绣娘拆了三种料子重新织了料子才算完,这官家人就是讲究啊啧啧啧...”绣娘摇头晃脑地感慨着,明珠坐在一边的门槛上听得出了神。

“听说那些绣娘里面有五六个都是裕王爷亲自找来的,这苏二小姐可真是好福气,”绣娘手脚麻利地摆弄着手里的绣品,绣花针上下翻飞间一簇嫣红的梅花绽放在丝帕上,绣娘停下手里的活计,取了铰刀剪断线头,“来,大小姐看看这花样可还满意?”绣娘对着丝帕努嘴,明珠喜笑颜开地接了帕子。

“红姨的手艺还是这样妙极。”明珠脸上带了甜甜的笑,“我要是能有红姨一半手巧就好了,”她歪了歪头,低头看着手里的帕子,好像想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转眼到了三月初十,洛阳城从清晨开始就极其热闹。早起的人们惊讶地发现一夜间整个洛阳城主街道两旁都长满了各色的海棠。这自然是裕王爷的手笔,裕王暗卫营的七七四十九号人连夜种花种到吐,据说裕王妃极爱海棠,满洛阳城的人交口称赞裕王用情至深,连裕王自己都快信了。

花轿颤颤悠悠的地走过了洛阳城的大街小巷,铜钱撒了一路。坐在轿子里的苏二小姐苏棋听着外面起哄喧嚣的道喜的声音,脸上逐渐晕染起红霞,映着火红的嫁衣,显得格外娇俏动人。然而这个模样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的裕王爷看不见,旁人也看不见,看得见的只有坐在玉琳阁三楼临窗位置咬着糖瓜看热闹的明珠和坐在她旁边叼着芙蓉糕吃得高高兴兴的李炾。非人的透视能力让他们几乎毫无遗漏地看到了苏二小姐的所有一举一动。李炾觉得无聊,扫了几眼就挪开了视线,继续跟面前的芙蓉糕奋斗,明珠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糖瓜塞得她的嘴巴鼓鼓的,像一只双颊藏满了粮食的小仓鼠,含混不清地嘀咕着:“原来这就是官家人成亲啊。”

李炾笑了,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小丫头也想嫁人吗?想当新娘子吗?”

明珠扭头看了他一眼,倒是没直接回答他,嘴里“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明珠嚼碎了含着的糖瓜咽下,眯着眼笑,手指指着那条长长的迎亲队伍:“你看,她多好看啊。”

李炾探头一看,队伍行进着,明珠指着的人正是走在最前面的裕王爷,他舔了舔舌头,手里的芙蓉糕突然就不香了。

迎亲的风裕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到的正是明珠关窗坐下的背影,一片水蓝色的衣角倏然消失在窗后,速度快的仿佛是个幻觉。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下聘 明珠最开始并不觉得裕王得了与苏尚书家千金的赐婚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按她自己说来,她其实也没搞懂自己对于这个裕王爷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说喜欢吧,倒也谈不上,最多算是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这种好感的来源奇奇怪怪,明珠自己都没想明白。但是小姑娘的优点就在于从来不会让烦心事儿困扰自己超过半天,说难听点就是有些没心没肺。想不出来就算了,明珠转头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堆雪人、打雪仗、摸鱼、烤兔子,日子就这么优哉游哉地过去,一晃就到了二月初八——钦天监算出来的下聘的良辰吉日。

婚期定的匆匆忙忙,整个流程也匆匆忙忙的像是在赶时间,仿佛迟一步就完不了婚一样。对这些个流程裕王爷倒是重视的很,亲自带了三十名士兵护送着浩浩荡荡的聘礼队伍往苏府下聘。

苏府的大门早早地敞开,洒扫的仆妇在天没亮的时候就把大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苏府的老管家垂手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等着,喧闹声逐渐从街道外朝苏府正门的方向行进过来。转角处最先出现的是裕王爷水沉木的马车,而后一个个绑着红绸的木箱被双人抬着依次出现。街上的孩童嬉戏着争抢着裕王命人布撒的蜜饯,明珠坐在隔壁的墙头上晃荡着腿,嗑着从旁边坐着的李炾手里抢来的瓜子。瓜子炒制的极好,果仁颗颗饱满,咬下去满口留香,明珠却有些心不在焉,看起来颇有食不知味的模样。

长长的聘礼队伍开始往苏府大门里走的时候,明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手里攥了满满一把的瓜子壳一扔,拍了拍手站起来。足有九尺高的院墙形同虚设,她从墙头上一跃而下,兔毛滚边的斗篷像蝴蝶一样展开,遮住了墙头上坐着的李炾的视线。斗篷遮掩下,纷纷扬扬散落的瓜子壳落地前晃过丝丝蓝芒,化作虚无消散而去。

“走啊,没啥热闹看啦,阿炾要不要跟我去骑马?”明珠站在墙下抬头眯眼笑着问还坐在墙头上的李炾,李炾低头和小姑娘对视,裹在浅蓝色斗篷里的小姑娘笑得像是春日里初绽的山茶花。

李炾瞅着墙下的小姑娘,突然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虽然有些微的奇奇怪怪的类似趁虚而入的感觉,但谁让老大眼瞎呢。李炾带着这种念头,身手利落地从墙头跃下,像往常一样伸出手去,脸上挂了惯常的吊儿郎当的笑容摸了摸明珠的额头:“小丫头看不下去啦!想去哪?哥哥我带你去。”

“才不用你带,”明珠吸了吸鼻子,伸手拍开放在她额头上的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我们来赛马!”明珠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是赢了,你就把你那本易大师的棋谱送我。”

“嚯,这是早就打上我的主意了。”李炾夸张地后退一步,双手抱胸的样子活像个马上要被羞辱的良家妇女。

明珠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狡黠:“也没说你一定会输不是?我要是输了就把我爹藏的那坛酒挖出来给你喝。”话音刚落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李炾状似无奈地被她扯着走,眼睛从扯着他衣袖的细白手指上移到绑着流苏飘带的玲珑双丫髻上,心里暗暗好笑。

明老爷要是知道明珠这么轻易就把那坛酒当赌注许了出去,怕是要气得撸起袖子拎着鸡毛掸子追杀敢喝的人。虽然这酒,他倒是真想光明正大地喝就是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苏府老管家已经在念聘礼单子了,每一条念出都伴随着“哐啷”一声开箱子的声音,然后老管家像是得了鼓励一般声音更加洪亮了,那唱礼的声音走出两条街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城东马场,火红色的神骏一马当先地冲在前面,后面那匹黑马足足被落了半圈。明珠得意洋洋地调头迎着李炾走去,骄傲的模样活像一只赢了全世界的小公鸡。

“我赢啦!”明珠挥着小拳头隔了老远冲着李炾喊,李炾无奈地摇头,等她走到近前方才开口道:“好好好,输给你了输给你了,等会儿回去我把棋谱给你。”

“一言为定!”明珠开开心心地笑着,看起来像是已经完全把裕王下聘那件事忘到了一边。

“不过...”李炾看着她兴奋的模样,还是决定跟她讲明白那坛酒的重要性。

“干嘛?”明珠瞪起眼睛,“你想反悔?”

“我反什么悔,”李炾摇摇头,“我是想说,那坛酒啊,你以后可别随随便便就拿你爹藏的那坛酒打赌,赌输了你爹怕是要给你个大嘴巴子噢。”

“嗯?”明珠发出灵魂疑问,“我爹哪有这么凶?!”

“那酒可是得留着给你嫁人用的,”李炾拍拍她的头,“哪有小姑娘天天惦记着喝自己嫁人酒的。”

明珠恍然大悟的模样,吐了吐舌头,举起一根手指心虚又理直气壮地威胁李炾:“不许跟我爹告状!不然我就跟姣姨说你欺负我!”

“你这丫头!”李炾被这话逗得笑出声,伸手扯了小姑娘的小辫子 ,“好心当做驴肝肺,还威胁起哥哥我来了!”

马场上飘荡着清脆的嬉笑声,远处坐在树杈上的缺了条腿的马场老板点了眼袋“吧唧吧唧”抽了两口,惬意地吐着烟圈:“年轻可真好。”

从城东马场回来的之后,明珠嬉笑着跑进了李府。小姑娘自打去年入了腊月之后就开始变得文文静静,这突然又变回之前活泼好动的样子可把李夫人稀罕得不行。

“丫头啊,今儿晚饭在姣姨这里吃怎么样?”李夫人摸着明珠的头,满是爱怜地问道。

“好啊。”明珠乖巧地应了,李夫人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转头吩咐厨房动作起来,还命人往隔壁明府送了信儿,直到未时才有些恋恋不舍地送明珠回去。

送走小姑娘之后,李夫人一转头见到自家大儿子一脸不舍,还以为他是在心疼刚刚送了的那本棋谱,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又冲着李炾一通数落,话密的李炾根本插不进去嘴,只得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像是被骂傻了一样。

白白又挨了一通数落,李炾一脸憋屈,还回不了嘴,嗨呀好生气。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下落不明 裕王作为当今皇上仅剩的兄弟,据说早在先皇还在世的时候便重权在握。皇权交替之时,已经所有人都以为当时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裕王会登基上位,谁料裕王并无揽权的想法,反而力排众议,一手将当时毫无当时势力的十二皇子扶持上位。就在朝中诸人皆以为这新皇大概是要成为裕王的傀儡时,裕王爷又做了一件跌破众人眼镜的事儿。新皇登基之后,裕王毫不留恋地交了手上幽州,密州和冀州的三州政权,当时手无寸铁的新皇瞬间握住了整个大魏的命脉。唯有边关兵符,新皇当时为了表示对其倚重,死活不肯收到手里。裕王当年倒也没觉得如何,这兵在他手里稳住了大魏人心。也稳住了大魏周边诸国。

而今裕王觉得,皇上对他这位皇兄的心情该是极其复杂的,虽仍是是倚重不已却也应是含了丝丝忌惮。这个从皇帝对他的婚事也能看得出来。一道赐婚圣旨下去几乎惊了整个朝野,倒也不是没见过赐婚,只是这婚期定成这么仓促的,往前数也只有前朝功高震主后来被车裂而死的那个将军了。

二月下聘三月完婚,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任谁想都觉得皇帝怕是极端不赞成这场亲事,却又碍于兄弟情面不得不答应下来,这么短的时间,不论怎么想都觉得,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字并肩王,婚礼怕是所有皇室子弟中最寒酸的一个了。

说不上是倒霉催的还是什么旁的原因,也许是老天爷都不想让风裕好好享受下新婚燕尔的感觉,三月底,离裕王成婚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敲开了还带着逐渐淡去的喜庆气氛的洛阳城,“嗒嗒”的马蹄声像是催命符一般敲在才平静了不久的城中,带来的消息就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进了水里,激起了千层浪。

北漠蛮族联合南疆巫族并周边石凉、香祖、金英、山乌四国纠集百万之众陈兵边境,大有吞没大魏之势。

事急从权,还在新婚燕尔休沐期的风裕被皇帝连夜召见,御书房的灯火亮了一整晚,几个大臣吵翻了天,最后还是风裕临危受命,点了八十万将士星夜兼程赶往边境,只留了不到五万人马拱卫洛阳,由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统一调度。

每天跟明珠捉猫逗狗闲磕牙的李炾也忙了起来,明珠仿佛又回到了前两年李炾随军出征的日子。这档口她倒是想起了李家的小儿子李炽,想起来那小子之前奶声奶气信誓旦旦地说将来要娶她做新娘子,忽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明珠开始整日往李府跑,明夫人笑着跟明老爷打趣说怕不是给李家养了女儿。听了这话的明珠吐吐舌头,强自分辨说李夫人一手刺绣做的极好,她可是去做正事儿学本事的,听得明老爷只撇嘴,还学本事,那一本陵水诀背了三个月还没背下一半,这小丫头的心思怕是根本就没用在正地方。

不管是搪塞还是爹娘拗不过,明珠最后是成功地赖在了李府,每天倒也真跟她说的一样,跟着李夫人学学绣花,搬了棋盘教李炽下棋,偶尔还拿新娘子这个说法逗弄逗弄才三四岁的小孩,小日子过得可谓是极其舒坦。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一年过去了,这一日明珠像往常一样捏了一枚白子看着对面坐着一脸纠结的李炽,嘴角勾着胜券在握的笑容:“你确定要下在这里?”

李炽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还是坚定地决定就在这个位置,明珠笑眯了眼,一枚白子落下,不光封了李炽所有退路,整条大龙也被这一子直接盘活,白子像是入了海的蛟龙瞬间释放出阵阵杀意,黑子在这种攻势下溃不成军。旁边看着的李夫人露出颇为自豪的笑意,仿佛赢的人是她的女儿一般。

“你又输了。”明珠伸手捏了捏李炽的鼻子,看着小家伙一脸不甘心噗嗤一笑。

明珠松手去一旁水盆里净了手,取了丝帕擦干,做到李夫人旁边的软塌上。软塌上摆了一个方形小桌,桌上放着七八种形貌精致的点心。明珠伸手捏了一块梅花糕正待往嘴里放,却见李炾突然进了屋子。

李炾的脸上带着非常复杂的表情,有些如释重负却也有些僵硬,甚至脸走路姿势都僵硬的很。那些平日里看起来没心没肺吊儿郎当的人一严肃起来就让人感觉有些莫名的滑稽,还带了点恐慌,你会觉得连这么二不拉几的人都开始担心了,这事儿是要棘手到什么程度。

明珠颇有些好奇,平日里他从五城兵马司回来得到了将近申时末了,今日这不过刚过未时便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是有什么事儿的样子。

明珠抓紧嚼了两口,把嘴里的梅花糕咽下去,却因为吞咽得太急被噎到脸上泛出红晕,赶忙喝了两口水才压下去。

李夫人拿了帕子给她擦嘴,带了点点嗔怪:“慢点儿吃,又没什么大事儿,着急什么。”

“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明珠顿了顿,接了李夫人手里的丝帕,“五城兵马司那边不用忙了吗?”

“今天以后都可以轻松下来了。”李炾颇有些放松地坐下来,伸手就要去摸桌上的点心,却被李夫人打了手背,灰溜溜地站起来去一旁洗手。

“哦?那边有消息了?”明珠托腮看着小方桌上的纹路,一圈圈木纹蜿蜒曲折,布满了整个桌面。

“算是有结果了吧,估摸着这两天战报就送过来了。”李炾重新坐下,叼了块小桃酥含糊不清地说,“赢了。”

“赢了不是好事儿?”明珠抬头看他,神情轻松,并未注意到李夫人抱着李炽悄悄离开了房间。

“有啥可高兴的,”李炾举起桌上的茶杯灌了口水,“嘶,烫!”他吐出舌头哈着气,模样活像巷子口晒太阳的大黄狗。

“胜了也是惨胜,”李炾总算缓了过来,“八十万人估摸着能回来的不到十五万,而且基本上没啥囫囵个的,啧啧,惨啊。”他摇头晃脑地感慨着。

明珠撅了嘴,面上是阵阵不忍的神色,“也不知道是图个啥,战争啊,惨哟。诶对了,”她像是刚想起来,抬头看着李炾问道,“那裕王爷呢?”

李炾看出来明珠似乎有些担忧,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向来柔和平静的眼中带着少见的惊惶,李炾突然觉得心中有些刺痛,转开了脸不与她对视:“裕王...率八百人夜袭敌方大营,斩了巫主和蛮族大将,被追杀至断魂崖,下落不明。”

衣袖忽然被人扯住,李炾定了定神,有些艰难地一字一顿道:“那八百兵将,一个,都没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仓皇 明珠听到这个消息着实愣了愣,那可是他们口中信誓旦旦称颂的大魏战神啊,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下落不明”就交代了后续的所有?

明珠仿若失了魂一般往屋外走,李炾伸手拉了拉她,居然没有拉住。

明珠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李府,李夫人抱着李炽和从房间中出来的李炾颇有些忧心忡忡地跟在后面,李夫人用眼神示意李炾:“怎么回事?”

李炾耸耸肩,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朝明珠的背影努努嘴:“小姑娘心里有人了呗。”

李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李炾撇撇嘴,看着小姑娘的身影孤零零地像抹孤魂野鬼一般飘进明府,“嘭”地一下把门关上,“您儿子我就算再有本事,也管不了人家是不是看上我不是?”

李夫人有些恼恨地戳了戳自己大儿子的头,一句“没出息”卡在嘴边,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明珠关了明府的大门,有些脱力地靠着门蹲坐下来,双臂抱膝,头也垂了下去。

“人类的命可真是脆弱啊”,明珠想着,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钝钝地痛起来。

明珠含含混混地念着“下落不明”几个字,这四个字像是一枚铁质的橄榄在她嘴里被反复咀嚼,念着念着,小姑娘的眼中逐渐泛起光来。

于是小心留意着明府动静的的李府众人半个时辰后便见到一身利落男装的明珠牵着马走出明府,还未来得及上前询问,就只见明珠利落地翻身上马,抬手一鞭下去, 一道红影嗖地一下窜了出去,众人晃神间,这巷子里哪还有明珠的影子。

李府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一条小缝儿,李炾斜倚在大门上,通过那道小缝看着明珠远去的背影,有点想笑。

李炾想起之前他教明珠骑马,不过五六岁出头的小姑娘骑在马背上还有些坐不稳。小小的姑娘一副娇娇柔柔的模样,却偏生要板起一张脸做出凶恶的模样。小明珠从马背上狼狈地摔下时,他还曾取笑她形容不整,活像个逃难的亡命徒。虽说是玩笑话,然而今日她神色仓皇,打马而去,外表虽然打理得一丝不苟,从背影看去,却像极了亡命之徒。

有什么好笑的呢?李炾耸耸肩,苦笑着低头,她的惊惶不会为了他,他那意图送出去的心,终究是落在了空处。

李夫人看着自家靠在门上笑得苦涩的儿子,撇了撇嘴道:“别笑了,真丑。”

李炾一噎,看着自家娘亲一脸恨铁不成钢,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头,转身就进了李府。片刻后牵了匹马出来,呼哨一声朝着明珠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夫人这才笑了起来,弯起来的眉眼间闪过一丝赤芒,很快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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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往断魂崖的路上,明珠一直在想自己对于这个裕王爷是一种什么样的想法,想来想去也想不透。

回忆里对于裕王的印象全是远远地观望,明珠想起最开始见到裕王的那一日,冬至大雪初霁,他身上有一股极淡的特殊香气,那种香气很是熟悉,明珠却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楚那种香气到底是什么香。那种香气爹的身上也有,不过要比裕王爷身上的浓烈得多。

很久以后,明珠才明白那种香气是什么。鲛人族柔弱但团结,每一对鲛人结为夫妻之后,为了保证族群能顺利繁衍,当鲛人族中女子有孕之时,会将身上一种极为特殊的气味传递到腹中胎儿的父亲身上。这种香气极淡且仅有鲛人族可以嗅得出来,鲛人一族称之为含珠。若子嗣被成功诞下,那气味便会变得更加浓烈;若胎儿夭折,则气味将会逐渐淡去,乃至消失,这个过程极快,约莫半年左右那香气便会彻底消失;若配偶孕期意外去世,那种气味便会变得极淡,但是会永久保留下来,就像是一种悲伤的印记,带了这种印记的鲛人一般都躲不过孤独终老的结局,说起来倒也算是一种在极端险恶的世间生存所留下的自保手段。这种辨识手段有一个极大的缺陷,之前说的这些气味变化,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就是这个身上带了浅淡香气的,是男性鲛人。

这个他们认为是保护着他们族群生存下来的手段有一点或许鲛人一族自己都没发觉的致命漏洞,按照正常来说那股气息在其他种族的身上存在不会长久,女性鲛人的其他种族配偶不管是否诞下子嗣,身上的气味都不会存在超过半个月,除非,这个人亲手杀死了自己已有身孕的鲛人族配偶。

鲛人一族对身上带有这种香气的生灵总是特别优待,就算是非同族也会被当做盟友对待,这种优待有时候看起来特别可笑,尤其是在某些知道真相的鲛人眼里,那些鲛人敌视几乎所有族群,虽不挑事儿,却对所有的族群都抱了极大的防备心。他们被称作异端,驱逐出南海,随后不知去向。也是鲛人一族运气好,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敌对种族利用这一点给灭了族。

坦白说起来,鲛人族的小姑娘倒是的确更容易对这种身上带了极淡香气的男性动心,主流的鲛人重情义,在他们看来,认定一个便是一辈子,这种身上带了极淡香气的鲛人,多半是已经出于各种原因变得孤身一人,或者说是丧偶,且并未能成功留下后代的可怜人。容易母性泛滥是几乎所有种族年轻小姑娘的特性,这种看起来需要救赎需要温暖的群体,可以说是极佳的心软对象,尤其是鲛人一族普遍外貌满分,再镀一层所谓“忧郁气质”的金,嚯,不得了,不得了。

说白了,鲛人一族最受欢迎的,除了王族之外恐怕就是这群身上带了极浅气味的男性鲛人,用人族的话来说,钻石王老五嘛。

鲛人一族在约莫十二三岁时会有本能觉醒期,这个时期的小鲛人对于气息格外敏感,极易被某些气息吸引迷惑,但是只要父母引导得当,并且不受什么大的刺激,这段觉醒期不会出什么乱子,平平稳稳地就能过去。

这个刺激里,包含这种非正常出现的,含珠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断魂崖 断魂崖位于幽州与石凉国的交界线附近的一座名为鹧鸪山的石山上,是一处据说足有八十丈高的悬崖。整座鹧鸪山寸草不生,连山脚都是光秃秃的,遍布嶙峋的怪石。鹧鸪山顶端,断魂崖就如同一柄黛青色的弯刀,突兀地刺向空中。站在崖顶上往下看去,是一片白中犯青的迷雾,透着一股子渗人的气息,让人不想也不敢去探索这崖下究竟有什么。当地人说这崖下白雾下面是深青色的瘴气,活人掉进去不出一炷香就地绝了生机。以采药打猎为生的人们口口相传着这么一句话:“人迹罕至,精怪丛生。”说的倒也算正理,那些常人所不能到达的地方,多数时候总是精怪们极度青睐的宝地。人总是会对未知抱有极大的恐惧,比如这断魂崖,据说曾有猛士身上捆了碗口粗细的麻绳试图探探这断魂崖的底儿,结果下了不过十五丈便悄无声息地消失,绳子上只留下好几滩黏糊糊的液体和撕咬的痕迹,连根头发都没能剩下。断魂崖下,截魄断魂,也正是这断魂崖名字的来历。

明珠来到断魂崖边上的时候,正是正午时分,是整个断魂崖下瘴气最弱的时侯。那个被她连哄带骗拐过来的的村民畏畏缩缩地站在十丈外死活不愿再往前走,一副胆小的样子:“我说小公子啊,咱可真不能往前走了啊,这地方可邪门的很啊!”

“哦?”一身火红色男装的明珠转头看他,咧了咧嘴露出几颗白净的牙,“怎么个邪门法?”

小老头擦了一把脑门上疯狂往外冒的冷汗,这小公子的眼神也太吓人了点,好像要吃人一样:“小老儿之前也跟您说过了,这正午时分断魂崖下的瘴气最淡,就算是淡了,在您那个位置站一会儿回去也得喝三大碗草药才能不受影响。但是这中午头儿上,会从这断魂崖下面响起来唱曲儿的声音,这声音,”小老头突然一副神秘的表情,“可是会勾人的!人要是听了这声音,那可是会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似的直勾勾地跳下去的呀!”

小老头有些一惊一乍,明珠突然来了兴致,转头看向那个小老头:“唱曲儿的声音?”

小老头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一阵幽幽然的歌声突兀地响起,小老头一脸骇然:“就...就是这个,小公子您可多加小心...诶!别往断魂崖那边儿走啊!”

那个被明珠薅来的带路的小老头倒是挺信守承诺,看着明珠大有往下跳的趋势,小老头儿一脑门的汗都急干了,他咬咬牙,冲过来拽着明珠的胳膊就往外拖。

明珠眨眨眼,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那双裂了狰狞口子的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伸手把小老头的手拂开,抬手扔了块银锭过去:“呐,给你的报酬,你回去吧。”

小老头看了看手里那块银锭:“诶?这么多,当初说的可不是这个价儿啊。”

明珠被他逗笑,摇了摇头,手里的折扇“唰”地一下展开:“冲你刚才拉我那一把我也得多给你不是?”

小老头犹犹豫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锭,咬了咬牙道:“小公子你先站小老儿这儿来,小老儿把这块银子给我家婆娘送过去之后回来带你下去。”

“哦?这断魂崖还能下去?”明珠眯着眼笑起来,手里的折扇还配合性地挥了挥,一副风流浪荡的模样。

“不瞒小公子您说,你别看这鹧鸪山秃成这鸟不拉屎的模样,这断魂崖还被传得这么吓人,实际上从这边崖壁上探下去可长着不少好药,咱揭不开锅的时候就下去摘点上来卖了换几个钱回来养家糊口,都是为了挣口饭吃。不过这断魂崖即便是最有经验的老手最多也就只能下到十丈,再往下去光是瘴气就足够要了命了。”

明珠闻言挑了眉,露出一个带了丝邪异的笑容:“这样啊,那老伯你先回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小老头儿应了两声而后转身就走,等到那小老头儿走远之后,明珠折扇一收,瞟了一眼山崖下带着丝丝青绿色的雾气,扇骨抵着额头轻笑道:“这么低阶的摄魂术,还真是,啧啧啧。”

却是几个起落间向着断魂崖跃下。等到那个小老头儿回到断魂崖的时候,崖上哪还有那俊俏红衣小公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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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崖下,并不像人族以为的那样寸草不生鸟不拉屎。那片瘴气是一道迷阵,将整个断魂崖下的山谷笼罩其中。山崖下草木苍翠,灵气逼人,对妖族来说是极佳的修炼场所,一处避世的安乐窝。崖壁上生活着双头蛇族,崖底正中心有一汪碧蓝色的深涧,涧中生活着鲛人一族的一处分支,崖底是泛着幽色的茂密绿植,明珠稳稳地落在崖底时,惊起了一片灵智未开的云雀。

“呦,这可是稀客。”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草丛中传出,由远及近,两只蛇头缠绕着从草丛中探了出来,“海鲜的气味~”吐着信子的蛇头发出“嘶嘶”的声响,白光一闪后就变成了一名身着红衣的美艳少妇。那双头蛇族的女人领口开的极低,露出整副漂亮的锁骨,裙边开叉高到腰际,行走间白嫩的大腿若隐若现,细长的柳叶眉下是一双狭长的眼,墨绿色的竖瞳盯住了有些无措的明珠,有些长的深绯色舌头灵活地舔过猩红的嘴唇,正正是妖饶至极的模样。

“喂,小海鲜,我的午饭被你吓跑了,你说该怎么办?不然你给我当午饭怎么样?”少妇舔了舔手指,眉眼一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涧边的礁石上趴着一只正在晒太阳的鲛人,闻言笑出了声,迷幻的声线像是在低声吟唱:“赤尾,敢动她的话,你就别想活了。这可是南海的小公主,动一下怕是会被天下水族追杀到天涯海角。明家那帮家伙可是护短的紧,更别提……”说到这里鲛人的眉毛挑了挑,“谁知道有没有赤龙为了护着这位拼命呢,身上这股龙腥味哟,啧啧啧。”这后半句声音极低,除了这个说话的鲛人之外,没人听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她只要他始终是活着的那个 刚落下来的明珠有点懵,虽然有断魂崖下是妖魅精怪的乐土的心理准备,但是年轻的小鲛人显然还是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铺面而来的各种划分领地的气息险些给她熏个倒仰。整个人都处于木呆呆的装态,即便受了成吨的挖苦也并未觉得如何——还没缓过神来呢,哪来的精神头儿想别的。

被唤作赤尾的蛇妖见到这般木楞楞的明珠无趣地耸耸肩,勾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真没劲。”转头便朝着背后的树林走去,腰肢扭动间流露出万种风情。

明珠的眼睛转了转,总算从那股有些呛人的蛇腥气中缓过神来,视线一转,惊得往后倒退一步,没站稳“piaji”一下摔在了地上。那个鲛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一张脸突然出现在背后不过两寸的位置,任谁也会吓一跳。明珠坐在地上愣神,就听见这个鲛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开口对她说:“呐,说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当初可是说好的只要我不出去嚯嚯,你们南海就不管我这一支的闲事的。”男鲛人的眼尾轻佻地上扬,“怎么,这才过了不过五百年,你们就容不下我了?”

“啊?”明珠一脸茫然,“五百年?啥啊?你在说什么啊?”

男鲛人退后一步重新打量了一下明珠,“啧,你家大人送你来这里,也没跟你说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

明珠还是一脸茫然,男鲛人看她着实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皱了眉头:“啧,南海主脉已经对小孩儿这么不重视了?不应该啊,”鲛人又上下打量了小姑娘一眼,还闭上眼闻了闻,“那帮家伙再怎么不靠谱也不应该放着一个血脉纯度到了这个程度的小家伙出门啊。”

男鲛人突然凑近,一张几近无暇的脸几乎贴到了明珠身上:“小丫头,你该不会是瞒着大人偷偷跑出来的吧。”

明珠没有应声,她从地上爬起来,小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男鲛人看着有趣,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头,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啊对了,顺便说一声,我呢,叫月胧,你应该听说过我才对。”

明珠突生戒备,小脑袋瓜摇得如同拨浪鼓,把月胧的手甩下去。娘亲曾经跟她讲过五百年前的那场鲛人内战,以月家为首的鲛人世族发动叛乱,南海一片生灵涂炭,月家的首领叫什么来着,好像,就是月胧?

然而这个月胧并不像传说中那般青面獠牙凶神恶煞,与之相反,月胧即使在本就貌美的鲛人族中也可称得上翘楚,真正的眉眼如画,顾盼间流露着慵懒的气息,一点娘亲描述中杀神的影子都没有,与水影书流传下的形象也完全不一致。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月胧轻笑着:“我妹妹曾经告诉过我一个道理,我觉得深以为然,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想必你们也已经想尽办法地把我写成了叛徒的模样吧。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是那帮家伙送来历练的,那就说说你来这儿的目的吧,看在今天我心情还不错的份上,没准还能帮帮你。”

“我……”明珠迟疑了一会儿,咬咬牙开了口,声音带着微微的颤动,听起来有些犹犹豫豫。“我来找一个人,是个人族,纯的,男的。大概有这么高,”明珠比划着,“长得很好看,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左胸口那里有朵海棠花刺绣……”

月胧看着明珠比比划划地描述着这个人,眼睛突然被雾气笼罩,他想着那年他的妹妹第一次跟他说她喜欢上一条白龙的时候,笑眯了眼,也是这样比比划划地描述着,藏不住的少女心思像是绵绵的水草,那一刻他才恍恍惚惚地明白,到那个曾经揪着他尾巴的小女孩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想到这里月胧的神情越发柔和,“那个人啊,你跟我来吧。”月胧转身向水底游去,蓝紫色的鱼尾划出层层水纹。明珠跟着跳了进去,纤细的双腿化作鱼尾,耳朵变成剔透的水蓝色,仿佛上好的冰种翡翠,皮肤上的云纹像是活了过来,缓缓地在她身上流动。

“果然是王族啊,”月胧轻笑,游动间前方已是一片开阔,正中央一座晶莹剔透的宫殿,一块硕大的雕刻着“月清宫”的海蓝宝石立在宫殿门口,从远处看去隐隐像是个鲛人族女子的形状。

月胧挥手拍开门口的结界,宫殿大门敞开的那一刻,一股来自九幽的冰寒之气扑面而来,冷得明珠打了个哆嗦。月牙型的王座旁放着一块磨盘大小的万年玄冰,中间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阳泉暖玉,上面摆着的,明珠仔细瞅了瞅,是半截鱼尾,颜色和月胧的尾巴差不多,就是小了一号。

月胧并没有解释什么,抬手掐了个法诀,从地下缓缓升起一座冰棺,里面躺着的,赫然是明珠此行要找的的风裕。

冰棺里的人面色苍白,一丝动静也无,明珠开始慌了,手指抚过冰棺中人苍白无血色的嘴唇,指间的冰凉触感使得她的心跳都慢了。

“还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月胧在旁边轻轻叹道,“我当时在落月涧里捡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我拿白龙珠吊了他一口气,不过也就只能这么半死不活地待着了。”月胧看了棺中人一眼,“年纪轻轻的就要死了,还真可怜,啧啧啧。”

“他不会死!”明珠忽然抬头死死地盯着月胧,眼中的偏执令人恐慌,“我不会让他死。”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该怎么救他,对吗?”

“不值得。”月胧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不值得。”月胧喃喃地说道,不知是在对明珠说,还是在对他透过明珠看到的那个小姑娘说。

“告诉我。”明珠的耳朵立了起来,一股属于王族的威压淡淡地飘荡在宫殿内,月胧的耳朵动了动,瞳孔微缩:“这个味道……呵,这样的吗?罢了,这个你拿着。”说着,月胧从尾巴正中间拔下一枚鳞片,“你拿着这个,去找一头叫白渊的白龙,告诉他要一枚还魂丹,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别多问。”

明珠接过那枚带着蓝幽幽血液的鳞片,转头看了一眼冰棺中躺着的人,回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胧低头看着冰棺里的男人,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小姑娘一身血淋淋地回来,只剩半条命,手里却紧紧地攥着回龙草,一脸坚定地跟他说,她只要他始终是活着的那个就好了。

月胧想着想着笑出了声,空荡荡的大殿中缓缓飘荡起悠远的歌声,恍若鬼哭,凄厉而悲伤。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还魂丹 巴掌大小的鳞片安安静静地躺在明珠的手里,出了月清宫之后,那枚看起来有些平平无奇的鳞片突然开始亮起点点星光,明明灭灭地闪烁着,明珠耳边忽然响起月胧那迷幻的声音,是传音之术:“跟着星点走,它会告诉你方向。”

明珠举起手中的鳞片,原地转了个圈,掐了法诀朝着鳞片星点闪烁最剧烈的方向席卷而去,沿途所经过的地方带上了微微潮润的水汽。

明珠走后没多久,月胧从月清宫游出来,浮到之前他晒太阳的涧边,浑身没骨头一般趴伏在一块硕大的石头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晒肚皮。约莫片刻之后,落月涧上方有一阵浩荡的水汽铺面而来,其中还带着澎湃的热意,这种矛盾的冲击感反而让月胧感觉到一丝熟悉,月胧打了个哈欠,朝着稳住身形的李炾招了招手:“哟,肯下来了啊?”

李炾皱了眉看着他,早在断魂崖上的时候他就感受到这崖下隐隐的厚重妖气,等真正下来才意识到这妖气到底是浓厚到了什么程度。这断魂崖下几乎达到了三步一妖遍地精怪的程度。李炾把突然缠到他腿上那株刚刚能动的小花精拎到一旁,小花精点头哈腰地冲他行礼,嗖的一下钻进地里消失不见。

“啧,还挺会瞻顾弱小。”月胧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横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炾,整个人都是要嫁女的家长审视女婿的神情。

李炾有些困惑地挠头,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直勾勾的审视的目光了,这让他有点不自在,挠头的动作似乎都有些憨憨的。带了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月胧伸了个懒腰:“那小姑娘身上的龙腥味隔了三里地都能闻见,你当我鼻子不好使呢?看你这架势,怕是跟了小丫头一路了,怎么,看上那小丫头了?”

李炾并不回答,南海赤龙族虽然与鲛人一族联姻交好,但也没好到见到个鲛人就保持友好态度的程度。

月胧无趣地皱眉,伸手从怀里摸了枚蚌壳丢给李炾:“真没劲,呐,这是霖海贝,跟着它就能找到那个小丫头了。”

李炾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被月胧随意丢过来的莹白色贝壳,有些诧异地抬眼:“你怎么...”

“别问,问就是爷今天心情好。”月胧的嘴巴咧开到诡异的程度,嘴里的牙齿也变得尖锐,明珠要是在场的话,看到月胧这副模样一定认得出来,鲛人族传世的水影术里留下的叛军首领,可不就是这副模样。“拿了东西就滚吧,爷的落月涧不欢迎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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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跟着鳞片上明明灭灭的光点找到龙塘坊的时候,正是一个暴雨天。门上铜铸的风铃突然发出叮铛的声响,捏着一根绣花针的白渊愣了愣,抬头看向门口,小小的姑娘握着一枚手掌大小的鳞片站在门口,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与好奇。

水族的气息太过浓厚,白渊皱着眉头看她,眉眼间全是不耐烦的神色,目光却在触及到鳞片的时候突然停滞。

“你这玩意儿,从哪得来的?”白渊面色难看,盯着鳞片盯了许久方才缓了一口气,皱着眉头问道。

“你……是叫白渊?”明珠却未回答,反而像是受惊一般将手里的鳞片握得更紧,鳞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手指,她却像毫无所觉一般,声音怯怯的,软糯而惹人心生怜爱。

“是我。”白渊看着她,难得有耐心地又问了她一遍,“你这鳞片,从哪拿的?”

“断魂崖下落月涧,一个叫月胧的鲛人给我的,他说让我来找你要一枚还魂丹。”明珠小心翼翼地回答,眼中闪烁着丝丝缕缕希望的光。

“还魂丹?你要这玩意儿干嘛?”白渊的眉毛皱得死紧,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个头只到他腰腹的小姑娘。“纯正的南海鲛人王室血脉,照理来说应该用不着这玩意儿。”

“我想救一个人。”明珠看着白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应该是很喜欢这个人,我不想他死。”

“人族?”白渊瞅着明珠,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你可知在我这里讨一枚还魂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为了救一个寿数不足百年的人族?你觉得值得?”

明珠点点头,一脸坚定:“我想让他活着。”

“痴儿,”白渊嗤笑一声,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透过面前这个小丫头看什么其他的人一样,神色逐渐变得阴沉,思绪却突然被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打断。

“阿鸦!你又在偷偷玩我的藏品了是不是?!”白渊的脸色陡然由带点青黑转变成些微的红——那是活活气红了脸。就见白渊转身朝着小店的内间走去,边走还边撸袖子,一副气呼呼骂骂咧咧的模样。

不过片刻功夫,伴随着“嘎啊!”的惨叫声,一只绿毛渡鸦被白渊拎着脚倒提着出来,白渊袍袖轻挥,一个高约三尺的木桶出现在他面前,白渊冷笑着倒拎着渡鸦浸入水里又提起来,浸入又提起来,渡鸦的肚子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约莫是喝了不少水,连“嘎啊!”的叫声都仿佛带了水音。

明珠楞在当场,孩子看傻了都。

白渊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一旁站着的呆愣愣的明珠,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当着客人的面,赶忙松了手,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水里的渡鸦得了自由,身上的毛湿了个透彻,像条死狗一般吐了舌头趴在木桶边缘,一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

“对了,我们说到哪儿了来着?”白渊把木桶往身后藏了藏,伸手端起了茶杯假装还是高冷的模样。

“啊...啊!哦哦哦!”明珠刚回过神,赶忙接话,“你说我不值。”

白渊似乎对明珠这(选)识(择)趣(性)接(失)话(明)的模样极为满意,端详了她半天,突然笑出声来,明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白渊笑出了眼泪,一脸懵懂地楞在那里。

“好,我可以给你还魂丹,作为回报,我要你一身鲛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交易 李炾是被一道水龙卷裹着扔出落月涧的,在月胧刚说完“不欢迎龙族”之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冲天而起的水龙卷冲了出去,每一股水汽都混着丝丝屡屡的鲛人灵力,让他没办法控制身形,只能跟着风飞了出去,然后倒栽葱大头朝下地落地,惊起一大片小地精。有双头蛇骂骂咧咧冲着他瞪眼,李炾把自己从地里把自己拔出来的时候,扫了一眼身边一直在吐信子的双头蛇,抬手一巴掌抽过去,双头蛇倒仰着飞了出去,远远地仿佛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还有一句隐约的骂声:“老娘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啥也没吃着!”

李炾站起身来拍了拍袖子上粘的土,法诀一荡,嚯!一点变化都没有。李炾挠了挠头,抬手时却看到手背上有一枚蓝色的咒文。他懊恼地拍了拍手背,嘴里不停地碎碎念:“所以说到底谁说的鲛人好说话来着,好说话个鬼,有事儿没事儿一个禁诀过来,这谁顶得住...”

草丛里有东西在探头探脑,李炾朝那方向一瞪眼,上位龙族的血脉威压像扇面一样展开去,整片草地似乎都被压低了半尺。见没动静了,李炾满意地点点头,一个猛子扎进了旁边的河流中,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

许是怕耽误太久,李炾没用太久就从水里蹿了出来。他将信将疑地拿出那枚贝壳,虽说鲛人族的贝壳向来靠谱,但是他也不敢赌那条人鱼是不是给了他正确的贝壳,万一这贝壳带着他跑去花果山找孙爷爷喝茶这不歇逼了?但是李炾也没有别的方法能寻到明珠的踪迹,只能半信半疑地跟着霖海贝指引的方向一路行去。

霖海贝一路带着李炾找到龙塘坊的时候,明珠刚剥完一身鲛绡,小姑娘虚弱地躺在榻上,身上的肌肤透明地能看到内层的血管。从榻上蜿蜒而下的蓝色血液淌了一地,整个屋子里都泛着幽幽的香气。李炾被蓝色血液惊地愣了愣,抬眼就看到一副生死不知模样的明珠,顿时紧张起来,离着还有三尺远的时候被结界挡在了外面。白渊从内室转出来,盯着李炾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

“真是稀奇,我这小店,现在也能招来这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你是谁?”李炾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盯着白渊的目光里满是不善。

“我是谁与你何干?你只要知道我是个生意人就行了。”白渊懒懒地靠在门框上,从头到脚都透露出一股慵懒的气息。

“生意人个屁,她这样是不是你干的?”李炾指着结界里的明珠气势汹汹地质问着白渊。

“诶?你这小家伙别不讲理啊。我可是正经生意人,公平交易,她拿一身鲛绡换我一颗还魂丹,我还觉得亏了呢。”白渊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微敞的领口露出半截锁骨,一颗坠在锁骨中央的蓝色水晶尤为精致,半倚在门上的姿态像极了刚睡醒的猫。

“鲛绡?”李炾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她怎么可能会有鲛绡?”

“哟,你还不知道呐?”白渊兴致勃勃地抬眼看向李炾,“她可是鲛人啊,你看地上那些蓝汪汪的血。鲛人你听说过吧,鲛人的皮就是鲛绡。她这一身鲛绡可是最上等的品质,弹性好韧性强,冬暖夏凉,做成成衣的话可值不少好东西。”白渊咂咂嘴,一脸可惜,“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怎么想的,死活非得要还魂丹,换个别的也不至于惨成这样,啧啧啧。”

“还魂丹?”李炾瞪大了眼睛“就传说里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还魂丹?”

“是啊,就那玩意儿。人族把它传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不过对于水族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谁让你们水族老祖宗三千年前得罪了丹族,那些仙丹妙药啊,能对你们水族起效的就剩几个贵的吓死个人的了。”

李炾盯着结界里的明珠,抬头看向已经坐下来喝茶的白渊,忧心忡忡地问道:“她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白渊倒了杯茶惬意地尝了一口,“剥张皮而已,鲛人族休养半年就能正常生活啦,后遗症也就是之后十年用法术会大出血而已,当不得什么大事。这小姑娘还小着呢,十年而已,当不得大事。”

“你的意思是她得这样半死不活地躺半年?!”李炾皱着眉,“你没办法让她好的快一点?”

“有啊,”白渊懒懒的撑着头,“但我凭啥救她?我换给她还魂丹就已经是看在她是鲛人的份上吃了大亏了,凭啥要救她?我是个生意人,讲究一分钱一分货,除非,你用个什么东西换我救她?”白渊眯着眼,眼睛从他身上扫了一圈,目光颇有兴致地停在他的胸口。

“啥?”李炾愣了愣,白渊的目光过于炽热,他裹了**就严实的衣襟,收获了一声嗤笑。

“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抽你三根肋骨,要么,你替我守十六年门。抽肋骨呢,你至少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的,看门的话呢,我还能先放你回去跟你家里人打个招呼,怎么样,挑一个?跟我做买卖,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李炾犹犹豫豫地看着白渊,又紧了紧自己的领口,咽了咽口水,隔远了看过去活像是白渊在逼良为娼。

白渊手指微动,白纸黑字一张契约书出现在桌子上,他伸手推到李炾面前,“呐,自己看着办。”

李炾看着那张契约书,上面用水族通用语写着零零星星的几个字,他迟疑了一下,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却不是写作“李炾”,而是闪烁着红光的“敖炾”二字。

白渊弹了弹那张纸,笑眯眯地收了起来,随手泡了杯茶,滴了几滴血进去,挥手间茶杯在明珠身体上空倾倒,混着血液的茶水均匀地洒在她的身上,明珠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白渊看着呆愣的敖炾笑眯眯地说,“再淋个六次就好了,放心,绝对保证无副作用不反弹。”

李炾愣了愣,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好像……亏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老板教你做生(奸)意(商) 白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金铁木的盒子,盒子上不知是哪位大能者雕刻出繁复细致的花纹,李炾看着他就那么随意地把那张契约丢了进去,而后非常不重视地把盒子随手往桌子上一放,金属相击的声音震得有些出神的李炾一哆嗦。

李炾抬头重新审视了一眼这个他当做是什么投机商人一样的男人,金铁木制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到手的,那东西抛开它自身稀少度不说,任何的法术咒术灵力对它都不起作用,要不是因为数量极度稀少且极难加工,估计早就被在六界战场大规模推广用作防具了。

白渊看着李炾的视线停在那个盒子上,有些得意地笑起来:“没见识了吧?!这玩意儿可是我从一条老龙王那里抢的,那小气吧啦的模样,跟我刨了他家祖坟一样balabalabala”

李炾愣了,有些不确定地抬头,试探地问道:“是不是,一条住在东南海交界处的全身是粉红色的老龙王?”

“哟,你也听说过他啊!”白渊兴致勃勃地开口,有些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八卦的笑,“你说龙嘛,什么颜色不好,赤龙青龙金龙白龙黑龙,哪个色(shai)儿不都是看起来威猛霸气高端大气上档次,就那个粉不拉几的老龙王,连角都是圆头的,娘们儿唧唧的可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李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逐渐变得黑沉下来,白渊笑得有些尴尬,慢慢停了下来,顾客是上帝不是,总得给顾客留个好印象。

“怎么?你认识?”白渊有些讪讪地问道,挠了挠头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李炾冷笑一声,“那可是我祖父。”

“啊这...”白渊又挠了挠头,然后一脸同情,还带着丝丝沉重地拍了拍李炾的肩膀,“小伙子真可怜,忍忍吧。”随后像是憋了半天之后总算憋不住了一样,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大的笑声,像是要掀翻这个小铺面的屋顶一样。

“哎你这个人!”李炾咬牙切齿,又有些无奈地松了劲儿,只有握着的拳头以及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显示着这个小伙子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

李炾跟在白渊的身后往内室走的时候,怎么想都觉得这个白渊看起来怪怪的。他想起之前回老家探亲,他那慈眉善目的老祖父提起龙族的天才,那条让****的龙族说起来都要夸赞一句真勇士的白龙,然盈满祖父还曾像是得了什么荣耀一般跟他说那条白龙收了他送的金铁木盒,祖父说起的时候整张脸都带了神往的笑,像是什么极其值得炫耀的事情。祖父说当年那白龙是想要寻一件器物装那求婚的信物,老祖父说到这里神情有些黯然,李炾也能理解,毕竟接下来说的几乎算是天才的陨落,那场浩浩荡荡的劫乱之后,那条被视为龙族崛起的希望的白龙便失去了踪迹。

李炾审视着这个背影,怎么也无法将这个看起来奸猾还带了些投机取巧的油腻腻中年男人和祖父故事里说的那条高傲伟岸的白龙联系起来,他想着,或许是这个人在吹牛吧。他没办法也不愿意接受这个投机倒把的商人是他多年的偶像这件事。

白渊像是没发觉背后小孩那诡异的状态,带着他进了内室,挥手间平平无奇的小房间顷刻变了样。高约百丈的山崖耸立而起,围住了一整个深湖,顶端洞口几乎贴着边的有一轮蓝汪汪的月亮。白渊抬手放出一块木板,木板朝着水面上落下,随后迅速地铺成一整块地面。

“诺,躺上去吧。”白渊冲着那块地板努嘴,李炾像是牵线木偶一般机械地朝前走着,随后楞楞地躺下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了白渊的手上。

那手纤细修长,是一双与外貌极不相符的手。李炾已经没这么心思想别的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攫住了他整个心神,那硬生生剥骨的痛楚使得他再维持不住人形,一条赤红色的龙生生扭成了麻花,整座域里都回荡着痛苦的龙嘶声。

绿毛的小伙计蹲在一边看着,眼珠儿骨碌碌乱转,有些不忍心地转过头去。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又好像只有半刻钟,白渊收势,手掌上选着三根白莹莹还泛着赤金色光芒的龙骨,完活的白渊扭头就走,身后虚弱到昏厥的李炾被一个巨大的透明水泡包裹起来。绿毛的小伙计看到自家老板已经走了出去,迅速起身小跑到水泡面前,取了个小瓶子抬手滴了两滴进去。翡翠色的液体带着奇异的香气,甫一入水就迅速朝着水泡中蜷缩的赤龙胸口而去。

小伙计满意地点点头,小心把手里的小瓶子藏好,“小伙砸,木鸦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自求多福吧。”小伙计念念叨叨,却在出门的时候被老板逮了个正着,耳朵被揪着转了个圈,白渊一副看起来很是生气的样子,甚至还抬脚踢了小伙计一下:“败家玩意儿!”不痛,小伙计“嘿嘿”笑着跑开去,老板啊,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只绿毛渡鸦背着小箱子就从龙塘坊二楼的窗口飞了出去,白渊还在窗口挥着手绢,一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的不舍模样。

“呸!奸商!小心眼!”渡鸦一边飞一边骂骂咧咧,方向正是明珠来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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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老板停了下来,瞟了一眼地上瘫着的那条小红蛇,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眼中闪烁着精光,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上躺着的虚弱不堪的敖炾……的本体,一种名为同情的情绪就突然满了胸膛。

我像几年前一样蹲在敖炾身边探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我一脸诚挚地抬头看向老板,老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阿鸦,盯着我看什么?”

“老板,我发现你可真是个奸商。”

“嗯?奸商?”

“不不不,老板你听错了,我在夸你好看!”

“哦?”

“真的好看!从头到脚哪里都好看!”

我伸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状,一副老板的忠实狗腿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登基 李炾作为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宫变时又负责了皇城东门和南门的军队调动,论功行赏的时候站在大殿下方一个还挺显眼的位置,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躺在床上还没醒来的明珠。新任的总管太监高声念着各个朝臣的官位变动,有的人贬职就有人加官进爵,之前跟着裕王爷征战的将领们都或多或少地得了晋升。龙椅之上,刀尖戳破了厚厚的羊绒毯,风裕单手扶着刀柄,身子斜倚在龙椅上,另一只手撑着头,嘴角带了抹似有似无的弧度。李炾站在大殿中,也没把什么规矩放在眼里,抬眼看着风裕,总觉得这个老大跟他之前认识的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呢?李炾盯着风裕的眼睛想着,那双眼睛里似乎带了些狂热的感觉,仿佛连理智都随着他坐上皇位的时候被同步抽离了一般。

太监总管尖细的声音骤然拔高:“大胆!竟敢直视天颜!还不跪...”

“无妨,他爱看就让他看吧。”斜倚在龙椅上的风裕懒懒散散地开口道,太监总管应声退下,李炾看着卑躬屈膝的几个朝臣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几个在前皇帝面前得宠的官员有些畏畏缩缩,讨好地笑着。几个大臣左右互相看了看,最后推了老好人的礼部尚书站到正中央。

礼部尚书的头发已经是全白,身形看起来也有些佝偻,小老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花,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吾皇万岁,敢问陛下,可曾定好登基大典的时日?”

风裕抬了抬眼皮,声音听起来带着淡淡的笑意:“哦?这种事情,不是向来由徐卿你礼部负责的吗?怎么,”说到这里,风裕的声音突然变低“你这礼部尚书,不想干了?”

礼部尚书徐安义脑门上开始往外冒冷汗,身子不由得弯的更低了:“老臣惶恐,请皇上恕罪。”

大殿上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地像是凝成了冰,李炾斜眼看着一群脸色惨白的大臣,突然就觉得这人还真是有趣的紧。

紧张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风裕一声轻笑打破了这种骇人的氛围:“徐卿,不至于,起来吧,下去好好准备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就是了,下次就别让我提醒你了。”

苏尚书听到“封后大典”神情一震,脸上出现了抑制不住的喜色。风裕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行了,退朝吧。”

总管太监尖声高喊着“退朝!”,文武百官恭恭敬敬地跪下,齐声说出那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炾跪在这群人中间,随大流地说着同样的话,心里却想着:“万岁?这人族皇帝可真是想瞎了心了。”

退朝后苏尚书神气十足地走出殿外,旁的大臣或真心或假意地朝着他道喜,苏尚书一副不在意他们那些带着软刀子的话的模样,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

李炾看着那仿佛骄傲的老公鸡一般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声,身边勾肩搭背的好兄弟锤了他的胸口一拳:“怎么?你也看这老东西不顺眼?”

“啧,这老东西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李炾撇嘴,一脸嫌弃。

“这不人家的闺女成**了嘛,”好兄弟也转头看着那个骄傲的背影,“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国丈,以他的脾性,还不知道能捞多少好处呢。”

“国丈?”李炾摇头,“他当不了多久的国丈。”

“哦?”好兄弟后退一步,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炾,“你怎么知道?我看着这小老头不像短命的样子,怎么?你想对他下手?”

“我动手?他也配?”李炾冷笑一声,神色有种说不出的厌恶,“你忘了咱亲爱的老大刚刚说了啥了?”

“你是说...”好兄弟摸着下巴思索起来,末了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一拍脑袋,“下次?”

李炾一副孺子可教,还不算太笨的欣慰模样看着好兄弟,好兄弟看向那骄傲的小老头的背影开始充满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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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定在十日后,和封后大典同时举行,李炾站在高台下仰头看着高台上燃了香开始念着颂文的礼部尚书,那颂文冗长,听着听着李炾就有些忍不住想打哈欠。好不容易挨到这颂文念完,按照正常的流程,该是新皇与皇后携手祭天,而后定封号改年号之后就算完事儿了的。

然而在礼部尚书哆哆嗦嗦地收拾了那堆了一地的书简下了高台之后,那祭天的七星台上缓缓走上来的却是一个白袍广袖的老道士。那老道士鹤发童颜,眉毛胡子长及腰部,一身白袍无风自动,端是一幅道骨仙风的模样。

李炾有些想笑,这些道士方士,想荣华富贵还真是想瞎了心了。自家老大也是,以前不也不信这东西的,怎么当了个皇帝还转性了?

白袍老道端着拂尘站在高台上念念有词,李炾本来颇有些不在意,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学了几年跳大神出来坑蒙拐骗的疯子罢了,理会他作甚。

然而随着老道士嘴里念念叨叨,拂尘上慢慢泛起银红色的光,李炾的神色突然就正经起来,眼眸逐渐眯起,颇有些惊惧地重新审视起这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怎么了?”好兄弟似是发现了他的异样,宽袍大袖的遮掩下拿手肘捅了捅李炾的胸膛,低声问道。

“这老道士,不对劲。”李炾眯着眼看着那拂尘上渐渐强盛起来的银红色光芒,看着那道士煞有介事地把那拂尘向天一扬,那团银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一条金色的龙沿着刚刚银红色光团的轨迹蜿蜒而下,盘旋在七星台上久久不去。

文武百官连同守卫的士兵那里见过这种场面,有人高喊着“这是吉兆啊!皇上乃真龙天子!”伴随着这道声音,地上呼啦啦跪了一片,高台上的老道士得意地捋着胡子,朗声笑道:“陛下,来听天言吧!”

一身暗红色绣金龙袍的风裕缓步上台,在浩荡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中站到高台上,双臂展开,闭上了双眼。

底下跪着的人抬头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奇观,那金龙在七星台上空盘旋几圈后,一个俯冲向着风裕的胸口直扑而去,风裕的身上泛起金光,那条龙整条都撞进了他的身体里。

老道士抚掌大笑:“大善!金龙入体,龙神转世!”

风裕慢慢睁开眼,嘴角有控制不住的弧度勾起,眼中似乎闪烁着点点银红色光芒。

李炾看着这样的风裕,眼眸眯着,神情说不出的危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救治 不知是不是那小伙计滴的那两滴翡翠色液体的缘故,李炾醒得比明珠早了半日,他抚着胸口蹲在一边看着气色逐渐红润起来的小姑娘,想伸手摸摸却又不敢,手指就保持在将伸未伸的状态,犹犹豫豫的模样看得旁边趴门边偷偷看着的白渊都皱起了眉。

“磨磨叽叽干啥呢,要摸就摸不摸拉倒,别在这儿吊大家胃口!”一道有些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尾音似乎还带了鸟哨儿似的的声响。

李炾转头,窗户没关严,不知谁家的黄嘴儿鹩哥在那里双翅叉腰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地念念叨叨,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那股神气劲儿,就好像这小铺面是它的一样。

白渊从外面进来,倒拎着鹩哥儿就出去了,边走还边碎碎念着“我说你这家伙好歹看点场合啊,你也不看看人家那是俩小孩儿,小孩儿脸皮薄,你哪能这么直接蹿出去跟人说这个

,一点都不懂事...”

李炾一脸懵的看着一人一鸟出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脸周围好像长出了一圈金黄色的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应景地学一学猢狲抓耳挠腮的模样。

正当李炾做了一系列心理建设之后手停在耳朵后方正要挠一挠的时候,软塌上的明珠像是终于睡饱了舍得起来,眼皮动了动之后睁开了那双蔚蓝色的眸子。

李炾呆了呆,像是突然才反应过来一般连忙上前把明珠扶着坐起来,寻了个软垫让她靠着,而后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明珠笑起来,指着软塌旁边的椅子跟他说:“坐那吧。”模样看起来还像是之前一样毫无变化,可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疲惫的很,仿佛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一般。

李炾依言坐下,看着小姑娘的蔚蓝色眸子渐渐变成常人的棕褐色,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明珠接下来的话打断。

小姑娘像是犹豫了很久的模样,垂了眼,不敢看李炾的眸子:“你..你也看到啦,我不是人的。”

李炾默了默,开口说道:“那有什么关系...”后面的“反正我也不是”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被明珠急切地打断。

“我不会吃人的!”小姑娘听了他的回复像是得了宽恕,伸了三根手指起誓一般急切地说道。“我们鲛人都是好妖,从来不主动惹事的!”

李炾听了这话有些想笑,他想起昨日那把他摔了个倒栽葱的水龙卷,可不就是所谓“从不主动惹事”的鲛人放的?

“真的!你别不信!”似是看出了李炾嘴角含着的那微不可及的嘲讽微笑,明珠又开始着急起来。小姑娘还未恢复完全的身子挣扎着爬起来,却又因为无力摔回软塌上,疼得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李炾觉得整颗心像是被针扎了洞,他一路看顾着小心照顾长大的小姑娘,就为了一个不过几面之缘的人快搭上半条命了。

“你别急,我没说不信,”李炾的声音有些哑,他伸手扶了明珠躺下,“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问问老板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能让你快一点恢复。”

“好!”明珠看着他,看着他拉过锦被给自己盖好,像以前一样摸了摸自己的头,还冲着自己露出一个像以前一样的带了点痞气的笑容。真好,阿炾一点都没有讨厌我。明珠带着这样的想法,全然信任地闭眼又睡了过去。

白渊斜倚在墙上,抱臂看着小心掩上房门出来的李炾,啧啧两声:“值得吗?”

李炾偏头看着白渊,那人身上的气势好像陡然间升了起来,突然就再不像那斤斤计较的市井小民,然而外贸外貌2并没有什么变化,就导致这种气质与外貌不符的违和感更加强烈。

但是李炾现下并没有什么心思想别的,他冲着白渊翻了个白眼,“年轻人的事儿,你懂什么?!”

白渊一愣,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他伸手遥遥点了点李炾的方向,又指了指明珠睡着的屋子,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像是在对着李炾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痴儿!”

李炾有些莫名其妙,看着白渊转头离去,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追了上去,白渊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小渡鸦把还魂丹送到落月涧的时候,受到了山崖上双头蛇族的“热情款待”,被活生生追着在落月涧飞了七圈才找到机会,一个猛子扎进月清宫的结界里,像条废狗一样趴在地上直喘气。月胧站在它旁边看了半天热闹,良心一点都不痛,甚至还有点美滋滋的。

绿毛渡鸦总算喘匀了气,蹦起来神气活现地冲着月胧唧唧喳喳地吵着,月胧伸手取了渡鸦背上的小匣子,捏了法诀封了它的嘴,挥手开了结界把小渡鸦扔了出去。

水面上闪过几道蛇影,还有一只扑棱棱到处乱飞的渡鸦,月胧抱着胳膊隔着结界看得好不热闹,这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小丫头拉扯他的尾巴,跟他说:“哥哥,吃饭啦!”他回过头,月清宫中空空荡荡,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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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的百姓都在说裕王爷福泽深厚。

听说那裕王爷奋勇杀敌,即将被俘时不甘成为俘虏跳了断魂崖。那可是无人生还的断魂崖啊,结果就在那失踪的消息传开不过三五天,一条白色的大鱼从南边的天边游过来,还在昏迷状态的裕王爷被那大鱼托着轻轻放在城楼上,而后那鱼尾巴一甩便原地消失,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守城士兵。据说那帮士兵足足愣了得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才有人惊醒一般连忙去宫中报信。皇帝初闻自是不信,然而几乎整个南城门的守城士兵是同样的说辞,半信半疑的皇帝按下了心中的猜疑和不解,笑容满面地夸了两句果真是福将是我大魏之福便下令将其送回裕王府好生将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百日酒 风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回到洛阳城的第四天了。四月初正是刚入夏,树上结了成串的枇杷果,黄澄澄的煞是好看。这一日下了倾盆的雨,落在芭蕉叶上发出唰啦刷啦的声响,香炉里飘出清清淡淡的沉香味,混合着安神香使得整个房间都回荡着暖融融的氛围。卧房里的软榻上斜卧着一个高梳了云鬓的美人,那美人一张秀气的鹅蛋脸,肌肤是白得有些耀眼,一点朱唇半掩,隐约露出几颗珍珠般的牙齿。

风裕蹲在软榻边伸手挑起一缕发丝细细地嗅闻,一股清清淡淡的海棠花香缠绕在每一缕发丝上,那香气像是从这美人的身体里面往外散发出来,风裕站起身来,重新审视着软榻上这个已经是自己正妃的美人。

风裕看着这张脸,美是真的美,可实在是没想起来自己究竟是觉得这个人哪里就像了那个人。

苏棋这两日乏得很,裕王爷人倒是完完整整地回来了,可是确实一点意识都没有。宫里来的太医也诊不出什么毛病,可是自家相公就是不醒。苏棋衣不解带忙前忙后亲自照料了四天,今日的雨声实在是助眠,她守着守着就睡了过去,朦朦胧胧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面前站了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苏棋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眸子还带了点点水润的红,声音带了些尚未清醒时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欣喜:“王爷,您醒啦。”

风裕眉毛一掀,他想起来哪里像了,这双水蒙蒙的眸子和这副嗓子。

苏棋正要福身行礼,王爷迎娶她次日去皇宫祭先祖上玉牒的时候,皇上就曾一脸严肃地跟她讲过礼不可废的道理。却在礼行了一半的时候被拦腰抱起,向着拔步床的方向走去。帷幔层层叠叠地落下,掩住了一室春光,只有偶尔泄露出几声嘤咛,惊飞了停在窗口躲雨的小鸟儿。

偏房里打瞌睡的小厮被房间里传来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惊醒,他悄悄地掩了门,一溜烟儿跑进灶房给张罗洗澡水去了。然后王爷醒了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裕王府,跟着这消息传开的还有王爷极宠王妃刚醒就各种折腾的花边小道消息。

李炾回到自己家的时候,裕王醒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洛阳城,紧随其后的消息是裕王府世子三日后摆百日酒。

小丫头约莫还没醒,李炾百无聊赖,伸手抹了一把脸给自己变了个模样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晃荡荡地找了个酒馆喝酒去了。酒馆里向来人声鼎沸,李炾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两壶酒和两碟小炒,小二的速度很快,端了五六个盘子上来,只两碟是他点的。

李炾叫住了正要离开招呼下一位的小二:“哎!这些是啥?我没要这个啊!”

小二拿搭在肩膀上的布巾擦了擦手,笑眯眯地回答道:“客官,您刚来可能不知道。咱这悦来酒楼的东家可是个大善人,这不前几日听说咱大魏战神裕王爷醒了,这一高兴啊就拍板决定咱这酒楼十日内只要有客来,就送一碟毛豆一碟花生米和一碟瓜子儿。”

“这么回事儿啊。”李炾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小二可以走了,小二干劲儿十足地离开,俩手拍了拍就冲着下一个进门的人去了:“哎,这位客官,里边儿请~”

李炾端了酒杯自斟自酌,旁边桌上有人在聊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八卦秘闻,说着裕王爷极宠王妃,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李炾闻言只是轻轻哼出了一声,眉眼间颇有几分看不上的意思。李炾抚了抚胸膛,胸口处还有轻微的抽痛感,正巧这时有人提起裕王爷是个祥瑞之人,提起那日白鱼护持。李炾这时倒是真不屑地笑出来了,世人只见眼前的祥瑞,谁又清楚这所谓祥瑞之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李炾忧心忡忡地抬头看向明府的方向,心想着也不知道那小丫头恢复的怎样了,是不是已经醒了。

转眼三日已过,洛阳城三十里长街被一片喜庆的颜色淹没。裕王府门口守着的是穿了喜庆衣服的裕王手下最精锐的一批人手,整个裕王府虽然看起来热闹喜庆,却每隔几步都有打扮地干练的小厮到处巡视,兴许会有无知的妇人会觉得这是裕王极端重视的表现,朝中大臣却嗅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京中的局势像是突然紧张起来,连路边的小贩似乎都察觉到了这丝紧张的气氛,叫卖的声音都小了许多。裕王府除了在后花园摆了正宴之外,还在王府门口摆了流水宴,那些人群中间或夹杂着零星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李炾看着身边探头探脑的人皱了皱眉,心中想着果然皇帝的心思难猜。

长街上的热闹根本影响不了明府的低气压,元气大伤的明珠到现在还在沉睡状态,忧心忡忡的明夫人已经守了她三天了,捏着帕子的手白皙纤细,对着一身风尘刚从凉州赶回来的明老爷一顿埋怨。

皇帝亲临了裕王世子的百日宴,厅堂中的高位上,除了皇帝还坐着已离宫数十年的大长公主。奶娘小心翼翼地抱了襁褓里的小世子出来见礼,小小的一团惹人稀罕的紧,大长公主接了小世子抱着哄了一会儿,任谁都能看出大长公主对小世子的喜爱,苏尚书捋着胡子笑呵呵地看着,心里暗喜着自己早有先见之明。他偷眼看着坐在高位上的皇帝,也不知是屋子里光线问题还是什么别的,他硬是从那张笑脸里看出了阴晴不定的意味。。

回到皇宫的皇帝砸了三个砚台,上好的徽州墨溅得到处都是,御书房外守着的禁卫军抖了抖。皇上近来越发的暴躁不好伺候了,老太监李福全一边倒茶一边想,大概是真的越来越不放心裕王了吧。帝心难测啊,摇着拂尘从御书房退出来的老太监想着,几个时辰前还能笑着恭喜的人转头就能商量着下手暗杀了。他站在御书房外守着,影影绰绰的几个影子投在门上糊着的上好高丽纸上,那身上带着的杀气令人心悸,老太监想着,所谓狡兔死良狗烹也不过如此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宫变 明珠醒来的那天,洛阳城早就已经变天了。

那天晚上皇帝派了足有十个大内高手潜进裕王府试图暗杀裕王世子和王爷王妃。十个人拿了皇帝给的裕王府布防图,趁着夜色潜入了裕王府,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晚间睡不着起来散步的裕王给发现了。说来也是搞笑,半夜暗杀你就好好穿个夜行衣嘛,这帮大内高手偏不,也不知是不是那什么可笑的身份认同感和虚荣心作祟,这十个人就那么大喇喇的穿着银丝雪蚕绣的飞鱼服,还是大红底儿的,样子骚包到不行,被裕王抓到的时候还有一个年纪小一点的骑在墙头上不上不下地,尴尬到不行。

裕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下来,一张脸上五官都疑惑到揪在了正中心。偏了偏头示意身后的暗卫把那几个骚包到极致的所谓杀手绑了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十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红色大团子就滚在了庭院正中央。

裕王身边常驻的七个暗卫里最小的一个狗腿地搬了把圈椅放在十个红团子面前,裕王爷坐在圈椅上,看着自己身前的十个红球儿,眼睛都眯了起来。

“宫里来的?”风裕的声音带了丝丝上扬的尾音,听起来像是问句,可是在场的都心知肚明,这个裕王爷,并不需要人回答这个问题。

庭院里几个人都觉得自己动静小的很,但是裕王爷今天没睡着,王妃睡得也不沉。几个人还没说两句话,王妃也揉着眼睛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大红色的寝衣和地上滚着的几个团子格外般配。

看到裕王妃出来,那几个大内高手倒是眼睛一亮,仿佛什么色坯见到了绝世美女,一个个眼睛亮的就像新点的风灯。

风裕的脸色更黑了,小狗腿暗七哆哆嗦嗦地缩回了给王爷揉肩的爪子,感觉情况不妙。

一声冷笑过后,风裕甩手扔给暗七一枚黑铁令牌,“挺好,他既然这么担心我,那我就去把他的担心给落到实处吧。”

暗七看着眯眼笑起来的自家王爷,哆嗦了一下,想起了他刚进暗卫营的时候,师兄跟自己提起几年前裕王发疯的那一天,十七八岁的少年平静的外表下藏了喷涌的烈焰,烧穿了京城也烧破了天,师兄描述起那天的王爷,用了一句话形容,那眼睛里似乎带了红光。

那黑铁令牌调动了整个京城几乎所有的兵将,包括李炾负责的五城兵马司。李炾是在被窝里被暗三揪出来的,七尺男儿像是拎小鸡一般从被窝里拎出来,样子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李炾摸了摸还有些抽疼的胸口,坐在马背上听着暗七啰啰嗦嗦跟他讲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心想活该裕王找不到真爱。

这场宫变来得太快,皇帝似乎早有所料,年轻的皇帝衣着整齐,却并未像往常一样身着象征皇权的龙袍。相反的,他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有些旧了的,看起来好像有些年头的黑色绣银边长袍,样式像极了当年他还是皇子时穿的那一套。

李福全抖着手站在书桌旁边伺候着,皇帝一脸平静地看着提了刀走进来的风裕,像是等哥哥出门给自己买糖的孩子终于等到心心念念的人回来,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皇兄,你来啦。”

风裕露出有些犹疑的神情,这表现完全不像是什么极重皇权的样子。风裕迟疑着,往前迈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面前是万丈深渊。

风袀见他这样,脸上的表情倒有些真心实意的难过起来。风裕皱了眉看他:“我是不是曾经教过你,喜怒要不形于色。”

风袀苦涩的笑了笑,总算是收起一张笑脸,换上了平日里接见朝臣时那张严肃的面孔。

“你是来杀我...朕的吗,皇兄?”那个“我”字的尾音还没来得及吐出口,风袀就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改了口,露出一个带了些自嘲意味的笑。

风裕垂了眸,有些不敢看风袀那带了些希冀,又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睛。手上提着的刀好像突然有了千斤重,风裕把刀“当啷”一声扔在了风袀的面前。

“自己来吧,省得我动手了。”风裕转过头,背对着坐在椅子上的风袀,也没有看到风袀眼中彻底熄灭的光亮。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衣料的摩擦声之后是一声沉闷的落地声,风裕转头的时候就看到他那把刀直直地捅进了风袀的胸膛,他那小十二弟朝着他露出最后的一张极为苍白的笑脸,他看了刺眼,闭上眼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像彻底地从自己的心底剥离。

李福全颤颤巍巍地跪下,哆嗦着手捧上两封诏书,风裕接过来,年迈的公公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一般,跪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风裕就着那苍老却尖细的哭声,展开了手里的两张诏书,一道罪己诏和一道禅位诏书,风裕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着已经再无声息的风袀,陡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风裕走上前握住了那柄插在前皇帝身上的刀,风袀的手攥得极紧,像是要攥住最后想要的什么东西,风裕掰了半天,险些把他那毫无生气的手指掰断,才勉勉强强把刀抽了出来。

李福全跪在地上狼狈地爬行,鼻涕眼泪糊了一大把,拿了自己平日里特别讲究的被自己干儿子碰一下都要骂半天的袍袖胡乱擦了擦,抱着已经开始变凉的风袀哭得失了声。

风裕摇摇晃晃地走出御书房,像是喝醉了一样,看着东方隐约有些泛白的天色,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听着身旁逐渐远去的声音,风裕揉了揉额角,天。就快要亮了啊。

当夜,宫中火起,宫人嫔妃被烧死的不知凡几。

次日早朝,风裕拎着那把砍了皇帝的刀坐在龙椅上,眯着眼看着下面脸色各异的大臣们,嘴角勾出若有若无的笑意。苏尚书站在仅次于龙椅的台阶上,用中气十足的声音高声念着那两道诏书。

那诏书念完之后,苏尚书也没管旁人怎么想,笑得见牙不见眼,自家女儿突然变成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真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国师 李炾看着高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帝,和那个看起来慈祥温和的老道士,有丝丝缕缕的恐惧感从心底最深处蜿蜒爬出。倒不是对这个法力低微的道士有什么害怕的感觉,说具体点,大概是对那银红色光芒的。

那不是该出现在人族修士身上的能力,那是来自鬼域最深处九诫渊执法者的魔能,九诫渊是鬼域关押凶犯的地方,又被称作鬼狱,里面关着的是那些极端罪恶的生物。那是最不纯也是最邪性的能量,稍有不慎就会落得爆体而亡灰飞烟灭的下场。与其说这是执法者的魔能,不如说这魔能才是执法者,那些所谓的执法者只是这股能量的载体。而人类修士,说句难听的,人类修士的躯壳太脆了,以人类修士在得道飞升之前的身体强度出现在这股能量半米之内就是极限,再靠近就是化为飞灰魂飞魄散的下场。

那个老道士处处都透着诡异,李炾在登基大典结束后匆匆忙忙地跑去问风裕这个老道士是怎么回事。

风裕靠在御书房的龙椅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邪性和慵懒的气息,听着李炾有些焦急的询问,他没当回事儿似的笑出了声。

“李卿,”风裕开口,声音懒散,李炾闻言一愣,这语气当真是生疏的可以,“朕如今已是皇帝,是这天下之主,这天底下的能人异士都该为我所用才对。”

李炾有些难以置信,风裕的眼中带着偏执,像是认定了某件事必须要完成一般。

“你...敢问皇上,您是从哪里寻到那老道儿的?”李炾垂了手,向来不羁的神情带了两分恭敬与急切。

“这就不干李卿的事了,”风裕从龙椅中坐直,身体前倾,探身俯视着微微弯了腰的李炾,“李卿有这闲工夫,不若帮朕去清缴几个府衙。”

李炾抬头和风裕对视,身旁的小太监刚要出声就被风裕抬手制止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炾一脸憋屈的样子,竟有种诡异的爽快。

“陛下,您是何时有寻这种人的打算的?”沉默了半晌,就在风裕以为李炾已经没什么话要说的时候,李炾突然出声了。

“时间么,我想想,”风裕的手指敲着下巴,看着他诡异地笑起来,“也不算特别久,差不多就你跟我说那个狼头雕像是真实存在的时候吧。”

李炾的脸色变了变,风裕突然笑起来,眉眼间的邪气似乎都消散一空:“那时候朕还是个王爷,没想着这么光明正大地找人,可是你瞧,”风裕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朕现在是皇帝了,朕守了这大魏十几年,总算能用得上了。”

李炾看着面前笑容诡异的风裕,有一股凉意从脚底透了上来。正是闷热的盛夏,李炾却觉得整个身子都要冻得哆嗦起来。他行了礼有些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出门前听见风裕命令小太监磨墨,他要封那老道儿为国师。

李炾总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这种感觉在他往明家跑的时候尤为强烈,在明珠彻底苏醒的时候,这种感觉到达了顶峰。他看着那个还有些苍白的小姑娘,从心底蔓延出无尽的不安。

明珠见他过来,露出如往常般明媚的笑,几乎和一个月前下棋赢了李炽时一模一样。李炾看了有些心酸,偏了头去不看她的眼睛。

明珠见了他倒是极为高兴,拉了他的衣袖问东问西,明老爷和明夫人对视一眼,刚要暴起的明老爷被明夫人按着拖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明珠和李炾两个人,连小丫鬟都退到了外间,不打扰两个年轻人聊天说话。

李炾细细地给明珠讲了她昏睡的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明珠趴在床头,两只小脚丫晃晃悠悠,可可爱爱的模样看得李炾忍不住伸了手出去摸了摸她的头。

明珠眨了眨眼,似有些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李炾一愣,倒是露出这几日以来头一个真心实意开心的笑。

次日早朝,李炾经过国师身边的时候,那白袍白须的老道士侧身看着他,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李炾一激灵,突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朝堂之上,那老道士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慢吞吞地从右边首位走到中央,路上还扫了一眼李炾,胡子抖了抖像是在嘲笑一般。

“陛下,臣昨日夜观天象,这京城之中,”说到这里,国师顿了顿,不知是不是错觉,李炾觉得那老道士似乎又瞟了自己一眼,“有妖。”

国师的话音刚落,朝堂轰地一声炸开,文武百官一副不信的模样,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一派胡言!”

李炾徇声看去,苏尚书的脸都快气绿了。

“一派胡言!”苏尚书站了出来,高声斥责,“京城乃我大魏重地,更有陛下龙气庇佑怎么可能有妖!”

风裕没在意苏尚书的话,倒是偏头看向国师:“是你之前跟朕说过的那个妖?”

“是。”国师点头应了,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那妖物几日前应是受了重创,虽说不知寻了什么法子补了身子,却还是露出了马脚,不出三日,臣定能推算出这妖物方位,一举将其拿下!”

“好!”风裕似是极满意的样子,抚掌大笑,“如此甚好!”

“那臣在这里提前恭喜陛下得偿所愿。”老道士笑眯眯地行了个礼,还未等旁人质疑什么就转身走了出去。白袍舞动,明明是干净圣洁的颜色,在李炾看来却满是血腥味儿。

李炾看着老道士远去的背影愣神,细细回味着那老道士的话,以及老道士出去之前在自己身上转了一圈的暧昧视线,原地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层层冒了出来,他有种预感,这老道士说的妖物,不是他就是明家的小姑娘,他的小姑娘。

李炾的眼睛眯起来,狭长的眼尾开始有些泛红,没有人能再打他小姑娘的主意。

这老道士,最好知道该干什么,李炾的手臂上暴起青筋,又缓缓地平复下来。风裕看着仿佛有一瞬间激动的李炾,挑了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摘星楼 摘星楼没在洛阳城中,从北门出城往东北方向而去,历代皇陵所在的北邙山,摘星楼就矗立在北邙山主峰翠云峰上,楼高三十三丈三尺三寸三,在世人看来,是国师用了滔天的伟力,一夜之间盖起来的。

李炾站在摘星楼下方,仰头看着整座看起来气势恢宏的楼宇,楼宇外壁上雕刻了一整条蜿蜒的金龙,龙尾在楼尖上,龙首在摘星楼入口旁边,盘旋而下,颇有气势。

那楼中隐隐有阵法波动,李炾站在摘星楼的龙首前犹豫半晌,那龙首狰狞,似是在咆哮一般。李炾上前摸了摸那龙首的眼睛,一声痛苦的嘶吼冲进他的心底:“走!离...开!”

李炾瞳孔剧震,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龙是活的!犹疑间,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重新把手放在那龙的眼睛上,这一次他感受到更强烈的情感,包含着痛苦,愤恨,不甘以及极强盛的恐惧。

恐惧?李炾退了一步,重新审视着这条被雕刻进摘星楼的金龙,这赫然就是登基大典那日风裕入体的金龙。

李炾那时看得分明,那条金龙身上散发的气息,确实是龙族无疑,可是恐惧这种情绪,居然会出现在龙族身上吗,还是在这几乎没有什么强劲对手的人界?

背后隐隐有风过,李炾倏然扭头,那国师就站在他背后半尺左右的地方,盯着他的眼睛,笑得有些阴测测。

“稀客啊。”国师的脸凑到李炾的肩膀旁边,在离他的脸只有半寸的地方停住,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嗅闻到什么绝世仙品一般,露出了有些陶醉的笑容。

李炾刚要动手,国师从他身边退开,站到了三步开外,白胡子一抖一抖的:“来都来了,不如进来说话?”

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仿佛没看到李炾一脸嫌恶一般。

李炾犹豫了一瞬间,墙壁上那条金龙给他的冲击太强,他还没能仔细想清楚,况且这楼中阵法不明,贸贸然进去怕只会送了命。

“哦?不来么?”国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又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嘴里却说着威胁的话,“那看起来,那小丫头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李炾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有些阴阳怪气的白胡子老道儿,他料到这老道儿能算到明珠,却没料到这老道儿现在就算到,他以为还有时间来着。

“上来吧,我动不了你,至少现在动不了。”国师看着他的眼神中有贪婪,还有一丝掩藏的极好的畏惧。

国师看了李炾一眼,倒是没再邀请,转身向着摘星楼入口走去。

李炾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手臂上隐隐有青筋爆起,又缓缓消散于无形,他跟在国师的身后,抬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就感受到一阵压抑的气息,李炾愣了愣,自己的灵力被压制到一个极低的地步,行动倒是不受限,身体的力量倒也没什么变化。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稳了稳心神抬眼看去。

摘星楼内部中空,中央一道盘旋而上的楼梯,楼梯是木质的,上面雕刻着诡异的花纹。整座楼内部隐隐泛着血红色,中央楼梯却带了丝丝银色。

李炾闭眼感应了一下,之前他在楼外感受到的阵法波动来源于这条直通楼顶的楼梯。

国师站在楼梯上俯视着他,带了丝阴阳怪气的声音像是经过了扩音法术回荡在楼中:“顶层说话吧。”

李炾犹豫了一瞬间,咬咬牙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楼梯上诡异的花纹随着他逐渐走进变得愈发清晰,原本像是蒙着一层纱巾,在他站上去的那一瞬间,纱巾被掀开了。李炾清晰地看到那花纹像是活的一般,上面的银芒缓缓流动。

越往上走李炾的神情越是沉重,这个阵法的复杂程度超乎他的想象,光是他辨别出的几处零星阵纹就已经包含了抽取,融合,压制和转化的能力。待他走到顶端时,赫然发现那顶端的阵纹是一个完整的封印法阵,那是他没见过的法阵,泛着血红色的光芒。这阵法他虽然不认识,却也知道这种颜色的封印阵法,只有鬼域才有。

他恍然明白为何这楼梯看起来与整座楼格格不入,这座楼梯是一个完整的法器,来自鬼域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封印的法器,也不知什么原因落到了国师手里。外面这栋摘星楼,原本就是这个老道士为了掩住这座楼梯自己粗制滥造的掩体。当然这粗制滥造是在李炾看来,在人族修士眼中整座摘星楼外形唬人的紧。

李炾忽然明白为何这摘星楼外壁上禁锢了一条金龙了,龙族的形魂有极强的压制能力,这种能力尤以金龙为甚,而金龙最为孤僻,向来独居,真碰上什么事儿向其他同族求救都来不及。外面那条可怜的同族,怕是就因为这个遭了算计。

站到顶层的时候,李炾感觉身体一轻,从进楼以来就有的压制消散一空,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感受到体内浩荡的力量。

顶楼上四面临风,八扇门大敞四开,风从各处灌进来,尽数汇入那血红色的封印阵法中。整个顶楼空旷的很,只有一张桌案和两个蒲团,那国师就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神情淡定又从容地看着刚从楼梯上来的李炾,端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看起来还真是有几分道观中供奉的佛像金身的意味。

李炾戒备地看着国师,国师倒是有些好笑,手里握着的拂尘一甩,面前空着的蒲团就飞到了李炾身前。

“坐吧,说说看,李小将军到小老儿这里来,是想说什么?”国师整了整袍子,那原本一尘不染的袍子像是被阵法沾染了一般,由下向上蔓延出血红色的火焰纹路,直到把整个袍子都覆盖过去。

“别用这种戒备的样子看着我,”一身血色火焰袍的国师面上的慈眉善目潮水般褪去,换上的是一张阴沉至极的面孔,那脸上还有一道从眉骨直到下巴的疤痕,像一条蜿蜒的蛇,极其诡异,“在这个什么大魏灭国之前我动不了你,我想你也明白这件事,对吧?”

国师笑得诡谲,嘴巴一张一合,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护国神兽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少年人? 李炾僵了僵,突然就有些放松下来,不在意地坐在面前的蒲团上,单手撑头斜眼看着那个看起来邪性到不行的国师:“护国神兽?你倒是敢说。”

国师阴测测地笑起来,那条长疤在他脸上狰狞地扭动:“你们龙族,不是向来喜欢搞这种事?以什么救世主的模样出现,说什么可以保你得到天下,护你江山安稳之类的狗屁话,说到底不过就是自大罢了,图的不也跟我差不多?!”

“哦?”李炾倒是没在意他前面说的什么自大之类的话,反倒是对他所说的图的东西感兴趣起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们龙族要是没点好处谁会正眼看看我们这群在你们看起来蝼蚁一般的人?”国师嗤笑一声,神情间颇有些瞧不上的意味,“要不是你们想要的东西没人族魂魄启灵取不出来,你们会这么好心当这劳什子护国神兽?”

李炾摸了摸鼻子,被这老头儿说的还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说得好像你是什么伸张正义的圣人似的,”李炾嗤笑,“你能拿到那东西,想必也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儿。那玩意儿,”他上下打量了国师一眼,有些讥讽地笑起来,“以你的道行,按理来说是压不住的。”李炾看着老道士的脸,又补了一句,“加上外面那条龙也压不住。”

国师看着李炾露出古怪的笑容,他伸手点了点那泛着血红色的地面,不紧不慢地说着:“我自然知道,不然...我为何要将这摘星楼立在这北邙山翠云峰?”

李炾眯着眼,神情看不出喜怒,嘴角有些微微咧开,露出两颗白莹莹的牙齿:“老头儿,你是想告诉我你在打这北邙山下东西的主意?”

国师挑了挑眉,颇有些兴味地开口:“怎么?你还以为你们龙族的打算隐秘到无人知晓了?这底下的东西,但凡有点道行的修士都能看出来,只不过他们用不了罢了,”国师说到这里,激动地拍打着血红色的地面,“而我不一样,那底下的力量可以被这座楼梯抽取,用来冲破这个封印,这玩意儿有多强大的力量你知道吗?你不懂,到那时哪怕是鼎盛期的龙族怕是也扛不住我的力量。蝼蚁?我就让你看看蝼蚁是怎么把大象踩在脚下的!”

国师笑得癫狂,李炾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行了,别给我整这些没用的,说说吧,你打小姑娘的主意,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国师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看向李炾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大傻子,“说我打她的主意,不如说是新登基的那位在打主意吧。你觉得他现在还像个正常人?他已经疯了,你想跟一个疯子讲道理吗?反正我不想。”

李炾愣了愣,这老道士虽然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人,这几句话说的却该死的有道理。他有些犹豫地开口:“风裕?他打小姑娘的主意?”

“你不知道?”国师一脸诧异,随后恍然明白什么一般,笑得眼泪都要飚出来,脸上的疤痕扭动,模样狰狞如恶鬼,“也对,我想以你们这自命高贵的性格,怕是根本没在意过人族的传说。”

“传说?”李炾倒是真有些懵了,出于对人族所谓传说的好奇,他幼年时曾经了解过几个流传甚广的传说,然后发现这些所谓人族传说中的神鬼妖怪,都是被他们虚构出来的不存在的东西或者是某些法术低微的修者偶尔的力量外露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兴趣,还真的没仔细看过多少所谓传说。

“所以说你们龙族就是自大至极。”国师笑够了,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袍子。气氛突然变得缓和下来,李炾感觉有些幻灭,好像前一秒还是双方拿着剑互相指着喉咙谁先动手谁输,下一秒就坐在一起哥俩好地喝起酒来,李炾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当场结个义?

甩甩头抛开内心奇奇怪怪的想法,李炾抬眼看着面前突然站起来,而后身上道袍的火焰纹路缓缓消失重新变得慈眉善目的国师。

伴随着国师起身,整个顶层的场景突然变换,看起来诡异至极的血红色地面骤然消失,整个顶层忽然变成一片似乎无边无际的浩渺星空,唯一没变的就是那两个看起来破旧的蒲团和那张简陋的桌案,看起来像是飘在空中一般,脚下也是无边的星海。

“啧,你们人族修士还真是喜欢这一套。”李炾摸着下巴评价道,“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搞个星空出来显得自己很厉害的样子,啧啧啧。”

国师倒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还有几分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大流啊,不然不好混,要不是这玩意儿,”他指了指楼梯所在的方向,“它找上我了,你当我不想安安稳稳修炼当个好修士早日飞升成仙?有的选的话谁愿意把自己整成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国师的神情激动,已经完全看不出半炷香前那个癫狂之人的影子,反倒是有些...像是一个被逼得跳脚的十七八岁活泼少年。

那老道士甚至把拂尘“啪叽”往地上一摔,整个人蹦了上去又踩又跺,动作间那白须白眉缓缓地缩短,老道士脸上的皱纹也渐渐消失,最后赫然是一个白发少年人的模样,李炾看着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人,目瞪口呆。

“看你这模样我应该是又变回来了。”少年国师捏着自己的下巴抱胸欣赏了一会儿李炾的模样,“我呢,叫巫马钦阳,具体我怎么回事儿咱待会儿细说,你想知道那个叫风什么的疯子想干什么吗?”

李炾懵懵懂懂地点头,巫马钦阳从地上捡起那个被他跺得有些惨兮兮的拂尘,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念了个法诀之后随手一挥,一张水幕在他面前缓缓展开,先是一片雪花般的杂乱图案,而后缓缓出现了有些模糊的人像。

李炾斜眼看了他一眼,巫马钦阳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用得少用得少,不咋熟练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起死回生 水幕上的人像渐渐清晰,两个人影相对跪坐,李炾看出其中一个是白眉白须的老年版国师,另一个一身银灰色铁甲,头上还戴了一顶几乎全包的头盔。

李炾看着这个身影,有些眼熟,视线转移看向巫马钦阳,巫马钦阳努努嘴示意他接着看。

“都已经找到小老儿这儿来了,也就没什么必要藏头露尾的了吧。”白胡子老道士挥了挥手臂上的拂尘,很有些仙风道骨地对着对面跪坐的铁甲人影淡淡地说着,声音在空旷的星空中有些悠远地回荡着,显得格外冷静自持又端庄肃穆。

那铁甲人影倒是没按老道士说的摘了面上遮遮掩掩的头盔,他低了低头,那头盔反而扣得更结实了。

“我听人说,你是有大法力的人?”那人沉默片刻后开口问着,声调没有丝毫起伏,声音在头盔之下显得有些沉闷,李炾听起来却有些莫名的熟悉。

“大法力谈不上,”老道士煞有介事地捋了捋胡子,“看你想要什么,又肯付什么代价了。”

“那,你能做到什么?”铁甲人影并没有直接说能付什么价格,反倒是似乎对这老道士的能力范围有了些兴趣。

“小老儿能干的事儿那可多了去了。”老道士瞥了对面的人影一眼,样子有些不屑,却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并未赶人离开,“你就直说你要求什么 好了。”

“起死回生,你可能办到?”那人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又强自克制住保持镇定。

“起死回生?”这回倒是轮到老道士诧异了,“你是从哪儿听说还有起死回生这回事儿的?”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了,你只要告诉我可不可以就行了。”男人的声音有些急切,连音调都不自觉提高了。

老道士淡然的表情出了一丝龟裂,神色有些难看起来:“荒唐,你可知世间万物生老病死皆是命数,妄图逆转生死起死回生要付出什么代价你可清楚?!”

男人沉默了,带着盔甲的身形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颓了下去。片刻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甚至激动地喊出了声:“鲛珠!他们都说鲛珠可以起死回生,吊魂续命!”

老年版国师露出诡异的神情,似乎有些讶异面前这个没有丁点灵力的人居然听说过鲛珠。他甚至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这个凡夫俗子想要的是什么,被这胆大包天的想法气到笑出声来:“鲛珠?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鲛珠的主意?!”

“不过是一群半人半鱼的串种东西,有什么打不得主意的?”男人反问,言语间似乎带了难以言表的狂傲与自信。

“半人半鱼?串种?”老道士神情有些绷不住了,面前这人有些狂妄过头了,真是让人害怕。

水幕外了李炾看到这里,斜眼看着抱着胳膊一脸不爽地看着回放的巫马钦阳:“诶,就这你还不赶他走?我没觉得你这人这么怂来着啊。”

“嘁,要不是他拿着之前救我一命的恩人的信物来找我,高低我给他扔出去。”巫马钦阳撇嘴,傲娇地扭过头去,背影倔强,看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水幕里的画面还在继续,老道士的脸上的皱纹已经挤成一朵菊花,满脸都写着抗拒:“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懂什么?!鲛珠?哼,你若是能寻来鲛珠那老道儿就豁出这半条老命给你做一次这起死回生的术法又如何?!”

水幕外,李炾的眼睛眯起来,看向巫马钦阳的眼神里写满了危险,巫马钦阳咳嗽了一声,赶忙解释道:“气话,气话,都是气话。”

水幕中,那男人声音中的喜意隔了头盔都能听得出来,老道士咳嗽一声:“先别忙着高兴,鲛珠也不是万能的,你要复活的人必须具备几个条件,其一身体完整,你既然能说出鲛珠起死回生,必然也是知道这个的吧。”

男人点头,似是怕老道士看不清楚一般,那整个被铁质头盔包裹的头颅上下运动的幅度就像是在打水的压水机。

“其二,”老道士伸出两根手指,缓缓地说着,“鲛珠是通灵之物,你要对你要复活的人记忆足够清晰才能通过它沟通魂魄,但是如果魂魄不愿意跟你回来那这颗鲛珠就废了。”

男人犹豫了一瞬间,似是坚定了什么想法一般,点头应了。

老道士看他的样子,有些不忍的样子,开口说道:“这样吧,小老儿我帮你找到鲛人,鲛珠什么的你自己去取,擅造杀孽不利于小老儿修行。”

男人似是很有些惊喜的样子,犹豫了一瞬间,伸手揭了头盔放到一旁,跪地像老道士叩首:“晚辈在此多谢前辈大能。”

李炾看着水幕上赫然出现的风裕有些愣神,呆愣愣地看着水幕中风裕叩首完毕起身抱着头盔离开,老道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诡异地笑了笑之后,水幕上的画面渐渐消失于无形。

“你这笑得有点渗人了啊。”李炾评价道,显然已经缓过神来了。

“多有意思不是,这人主动打鲛人的主意,”巫马钦阳抱着胳膊幸灾乐祸,“这世间哪个修士不清楚龙族和鲛人族臭...啊不,肝胆相照,啧啧啧,果真是不知者无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想说臭味相投。”李炾斜眼看他,巫马钦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嘿嘿”笑了两声:“你看这不是,那小姑娘不是你守着呢嘛。不过话说回来小丫头长得挺好看的,估摸着血脉挺纯的,你可得看好了啊,这要是被嚯嚯了得多让人心疼。”巫马钦阳咂了咂嘴,一副有些惋惜的样子。

李炾起身,转头就走,背身冲他挥手:“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嘁。”巫马钦阳嘀嘀咕咕,“都这样都这样,说什么不用我管不用我操心,结果什么都得我管,这破事儿就不能换个别的人担着吗?!呸!就看我好欺负吧,一群懒蛋!”

已经出了摘星楼的李炾并没有听见巫马钦阳的碎碎念,他只是往北邙山下走去,走了大半之后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摘星楼的方向,那顶楼之上有个白胡子老道士临风而立,【颇有些遗世独立的感觉。

“有意思。”李炾摇了摇头,转过头离开的时候突然笑起来,还好,情况还不算太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选妃 李炾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这种感觉在看着其他大臣脸上若隐若现的喜色的时候尤为明显。

朝堂上新任的帝王并不像之前所有的皇帝一般,就算是长了一副绵软好欺的模样,硬撑也要摆出一副威严庄重的模样。风裕半躺在龙椅上,一只脚毫不在意地踩在那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椅子上,神情慵懒至极。

李炾站在下面看着上面高高坐着的和他所认识的风裕截然不同的人,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人会变成这样。要用个什么词来形容一下现在的风裕的话,李炾的脑子里两个字,而这两个字以往他从未想过风裕会和它们产生联系——妖娆。

说是妖娆其实也不甚准确,那是一种不带丝毫女气的懒散,更准确点的形容或许是,妖异?

风裕半躺在龙椅上,一只手还端了个酒杯,把几个颇有资历的老臣气了个倒仰。三朝元老穆大学士颤巍巍地站着,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指着龙椅上不修边幅的风裕,气得整个人抖得像风中残烛。李炾在一边看着,生怕这大学士一个激动当场晕在那里。

“荒唐!荒唐呐!”老学士哆嗦了半天总算骂了出来,像是突然喘匀了一口气一般,整个人也不抖了,站在那里中气十足地指着风裕破口大骂,“你这,不守礼法没有规矩的昏君!对不起祖宗基业的不肖子孙!大魏交到你这样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手里真是老天都瞎了眼!天要亡我大魏!你这卑鄙的...”

话音儿只出了一半,风裕皱了皱眉,手一挥,两个身形壮硕的侍卫就堵了穆大学士的嘴,丝毫没顾忌大学士已是将近古稀之年的老人,两只胳膊一架就给拖出去了,走了很远仿佛还能听到老学士呜呜咽咽的骂声。

刚才还有些喧闹的朝堂像是被突然丢进了冰窖一般安静下来,气氛冷地像是结了冰。

这档口风裕倒是笑起来,笑声里带了些愉悦,在那老学士刚被拖出去的情境下听着让人觉得有些后颈发凉。李炾忍不住抖了抖,后背上好像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风裕坐起来,看着下方安静如鸡的文武百官,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笑声越发大起来,直笑得下方群臣面面相觑,鸦雀无声,似乎连喘气都停了。

半响之后,像是笑够了,风裕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伸手点了点李炾的方向:“你们这群人,多跟人李卿学学,看人家,年纪轻轻的比你们这帮老东西都沉稳多了。”

李炾看着周围瞬间有些敌视的气氛,只是皱了皱眉,他现在越发有些看不懂这个原本算得上英明神武的老大了,这种类似鼓动他人敌视的手段看起来有些幼稚得可笑,但有时候还真有点用处。

看着下方神色开始变化,又有些冒出以往勾心斗角苗头的朝堂,风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诸位卿家可还有什么事情要禀报的?”

几位老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早先商量过的谁谁谁牵头进谏请皇上广纳后宫开枝散叶的奏本现在在袖中格外烫手,看了穆大学士的下场之后,几个人似乎一时半会儿鼓不起上折子的勇气了。毕竟谁都知道,早在这位爷还是王爷的时候就有宠妻如命的传言。原本这几位想着,就算这行伍出身的莽汉再莽撞,这么多老臣一起进言碍于朝堂稳固总也不过挨两句骂。谁曾想这厮竟然真敢动手,那谁还敢出头第一个触这霉头,霎时间几个往常极为活跃热爱挑刺的老臣安静地像下不出蛋的鹌鹑。

“哦?这样看起来,众卿家是没有什么事儿要禀报了?”风裕单手撑着头,笑得邪肆狂妄,“那就听听朕想要诸位做的事吧。”

底下的六部尚书冷汗都快下来了,生怕这莽汉又提出什么征兵出征御驾亲征一统天下之类的事情,几个人较劲似的咬着后槽牙,随时准备着用自己文弱书生之躯硬抗帝皇淫威。

风裕欣赏了一会儿六部尚书脸色的变化,六个人神色出奇的一致,那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后还鼓劲儿似的握了握拳的样子看得他兴致盎然。

“朕觉得这皇宫实在是太大太冷清了。”欣赏够了,风裕冷不丁地开口,几位尚书一听倒是松了口气,不是想打仗就行。

几个原本捏了请奏广开后宫的大臣听闻这话突然一激灵,皇上这是,主动想选妃?

这可真是不多见,平时你跟这几位一说这新登基的皇帝上来主动催着选妃,这几位怕是要把你族谱都翻出来骂一遍。以往的新皇就算是再急色的也在刚登基时装模作样地说一堆道貌岸然的话,什么国事重要无心女色啦,什么为祖宗基业殚精竭虑不敢懈怠啦,总得推辞几遍大臣那些所谓误国事的选妃进言,这主动提及的,翻遍史书也只找得到那些晚年时的帝王昏庸至极**熏心的例子。

怕自己又是妄测帝意被架起来拖出去,几个人没敢轻举妄动,打算再等等皇上的口风。

“怎么?听不懂朕的话?”风裕的神情危险起来。“以往见你们催朕那皇弟选秀纳妃不是挺起劲儿的吗?到朕这里,就都哑巴了?”

“臣不敢。”几个以往递折子活跃得很的大臣高声喊着这句话,地上跪了一片。

“啧,朕看以往你们催这个那么起劲儿,还以为你们喜欢这事儿呢,”风裕嗤笑一声,站起身来一甩袍袖,“就这样吧,选妃这事儿交给户部,礼部协助,其他有问题和内务府商量着办。退朝吧。”

话毕扭头就走,小太监一路小跑跟在他身旁,身后大殿里传来整齐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等朝臣载抬头时,连皇上的銮驾影子都没了。

帝王选秀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整个京城被这个消息点燃,像是一滴水滴入了滚热的油锅,瞬间便炸开来。李炾有些感慨,有些人啊,变得还真是快的很。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国师的主意 李炾近日来往摘星楼去的频率高了不少,巫马钦阳其实对朝堂也没什么兴趣,不管是老年版还是少年版都没什么兴趣,故而多数时候还是在摘星楼待着。

去的次数多了之后,李炾也看出来巫马钦阳的精神似乎有些问题。说他时而癫狂时而脱线倒不如说他一具躯壳里寄居者两个灵魂。形容苍老时是一个癫狂偏执的疯子,少年人时又是一个还有些搞笑天赋的热血青年。

李炾兴致盎然地看着对面坐在蒲团上对着他吹胡子瞪眼的老道士,这几日来他和少年巫马钦阳把这他这老头儿版巫马钦阳研究了个透彻,这老道士除了在某些事情上偏执地吓人之外,其他的也不过就是个嘴毒的小老头儿,坏心眼儿倒是没见得有什么,真论起来可能还不如少年版坏水儿多,毕竟一开始听了风裕打算打鲛珠的主意复活什么人的时候,做出来这儿看热闹的决定的可不是那个看起来像是道骨仙风老神仙一般的老年版巫马钦阳。

“所以其实你这皮相下面不一定是哪个人?”李炾端详了半天少年的脸,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喂!你这副样子啥意思?!”巫马钦阳跳脚,“我会披着得道高人的皮出去招摇撞骗吗?我像是干得出来这种事儿的人吗?”

“像。”李炾点点头,神情严肃中带了几分认真,给人一种绝不是在说笑,而是在陈述什么事实的感觉。

“嗯?!”巫马钦阳一副跃跃欲试想动手的样子,却只是被李炾瞪了一眼之后愤愤不平地收了拳头,蹲到一旁碎碎念画圈圈。

“啧,少年身老头儿心,或者老头儿身少年心,哪个都挺奇怪的吧。”李炾摸着下巴端详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也不全是这样啦,”蹲在一边画圈圈的巫马钦阳忽然抬头,“一般也就我偶尔会用用那个老头儿的样子装装世外高人,我现在这个英俊潇洒风流帅气的样子也就我自己用...”

“怎么?嫌你这样子上不得台面?”巫马钦阳还没说完就被李炾突然插了句嘴,一时间几个字憋在嘴里,脸都气红了。

看着李炾有些得意的样子,巫马钦阳眼珠咕噜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自顾自地蹲在地上捶地大笑。

李炾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巫马钦阳的眼神充满了疑惑,还带了些嫌弃,仿佛在看一个大傻子。

巫马钦阳笑够了,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爬起来,神神秘秘地凑向李炾:“诶,你们那皇帝,是不是说要选妃了?”

“是啊。”李炾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智障,“我寻思着这不是好几天之前的事儿了,怎么,我们堂堂大国师消息闭塞成这样?现在才知道?”

“啧,你说你怎么就不着急呢?”巫马钦阳这回倒是沉得住气,没像往常一样跳脚,看向李炾的神情中满是幸灾乐祸。

“我着什么急?怎么,京中有你看上的姑娘?一把年纪了还天天想着祸害小姑娘,你可算了吧。”李炾看着巫马钦阳的一头白发摇头感叹,发出啧啧的声响。

“我说你这条龙是真傻还是装傻?”巫马钦阳蹦到他面前,矮了足有一头的身影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袋,“我一个修清净道的你跟我讲情情爱爱?我要是有那个心思我还不如去修欢喜禅呢。”

“你可别糟践欢喜禅了,”李炾撇嘴,“就算佛道两家互看不顺眼也不至于这么个损人法。”

“那我说的有什么错吗?”巫马钦阳不服气地撇嘴,“那帮花和尚...诶不对,扯远了,谁要跟你讨论大和尚了,说真的你就不好奇你们那个皇帝为啥突然想选妃吗?”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跟我说这里面还有你的功劳?”李炾斜眼看他,生动形象地表现了真人版的嫌弃。

“怎么说呢,”巫马钦阳摸着下巴,“这待选的适龄少女里面,虽然不像某条龙说的那样有什么我的相好,但是架不住有某条龙的相好啊。”巫马钦阳冲他挤挤眼睛,“这人老是来催我,我看在恩人的面子上怎么也得说两句,就给他划了个范围,跟他说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人能想出来的招儿还真是,啧啧啧...诶你撒开我!”

巫马钦阳摇着头正感叹着,忽然被揪着衣服领子拎起来,顿时发出不满的声音。

“你!”李炾恼恨地攥住他的衣领,只说了一个字就没说出别的话来,巫马钦阳见他真的想急眼,眼珠子咕噜一转,迅速闭上眼,再睁眼的时候白色的胡子疯狂往外冒,直到长及腰部。

老道士睁开一双带着些嫌弃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李炾攥住自己衣领的手,那手上已经开始鼓起青紫色的血管,指甲也变得有些锋利起来。

李炾愤愤地啐了一口,松开了手。老道士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领,用冷淡至极的声音对李炾说:“你急了?”

李炾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这轻飘飘的三个字憋死,他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目光所及是一片浩渺的星空。

身后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老道士摇了摇拂尘从他背后走过,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世人为情所困,皆苦,小友不若与小老儿入这清净之道,清修苦练,求一个成仙坦途?”

“我跟你修什么清净道,”李炾气急败坏,“你们不是常说什么人妖殊途吗,殊途懂吗?殊途!”

“那你还在这里等什么?”老道士看着他,神色平静,说着让李炾心情动摇的话,“等着那已经痴了的皇帝自己放弃选秀吗?”

李炾一愣,像是突然被点醒一般,扭头就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跑到脚不沾地。

被抛在身后的老道士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念念叨叨着什么“殊途同归”之类的,摘星楼的门口处传来声响,李炾已经冲出了摘星楼。

老道士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还有些缺德,他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桌案,桌案上摆了一个雕刻精美的盒子,盒子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关禁闭”的明珠 李炾离开之后越想越不能安心,巫马钦阳说的那些话像是催命符一般敲在他心上,按那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脾性,绝对不只是提了个建议那么简单,没准还给了风裕迷情药之类恶劣引诱的东西。

明珠近日来无聊的紧, 虽是已经恢复完全,自家娘亲和老爹还是不许她出门,甚至隔壁李家那个原本经常带着她翻墙出去玩的哥哥还在门上下了禁制,一出门就觉得肚子疼。她气呼呼地趴在床上,想着应该要怎样才能溜出去玩——她都2已经在屋子里憋了快一个月了,闷都要闷死了。

外面热闹的很,明珠听着房间外面自家的小丫鬟跑来跑去忙前忙后,羡慕得眼泪要从嘴里流出来。宫中新要置办一批布匹首饰,自家老爹那个德行她也清楚,有钱不赚王八蛋。也不知道为啥明明是和奸商一点都不搭边的种族,结果在人间混了十几年,这奸商的帽子扣得死死的。现在的大魏,提起明家老爷,谁不得捏着鼻子骂一句:“天下第一大奸商!”

骂归骂,明家出的东西倒也是真的好用,明老爷做惯了低价收换个地方高价卖的生意,与旁人不同的是他收的时候不怎么压价,卖的时候真敢比旁的同类卖家多要几十几百两银子。谁让人家眼力好,能收的东西都是品质上上成的呢。这倒也是旁人羡慕不来的本事,毕竟这口饭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吃的,人族有句话说的极妙,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那金刚钻不揽那瓷器活。

明珠趴在窗户上看着自家老爹眉飞色舞地指挥着家里的小厮一批一批地搬着足有半人高的大木箱,眨巴着个眼,好像想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几个小丫鬟唧唧喳喳地从窗前经过,明珠听见她们在热热闹闹地聊着最近京城市井里发生的各种小事儿,听着倒是格外有趣。

“诶,你听说了吗?皇上好像要选妃了诶。”圆脸蛋的小丫鬟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凑近小姐妹说着,还左右环顾一下生怕有谁偷听的样子。

“早听说了,这种事不是向来都是那些大家小姐争破头地抢,咱们这种身份的也就看个热闹的命。”长脸丫鬟撇撇嘴,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这次好像不一样,”那小丫鬟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起来简直像蚊子哼哼,“我听我隔壁大牛哥说,这次选秀就在京城选,而且”说到这里,那小丫鬟又四处打量了一下确定真的没人偷听“不拘出身。”

“再不拘出身也不是咱这种身份能肖想得了的,”长脸丫鬟撇嘴,“早跟你说了那些霸道王爷俏丫鬟的话本子少看,”她伸手点了点小姐妹的头,“看多了容易做梦。”

圆脸蛋的小丫鬟揉了揉被她戳到的额角,吐了吐舌头,拎起面前的小花盆就追了上去:“哎,你等等我啊!”

远处飘来一句渐渐轻下去的“快点儿”,脚步声嗒嗒地响着,细碎又急促,等到脚步声远到听不见了,明珠这才又从窗户上探出头来。

“选秀吗?”明珠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中充满了兴趣,“听起来像是个有趣的事情。”

背后传来咳嗽的声音,明珠一惊,转头看去,背后是一个捻着胡子故作严肃模样的小老头儿。小老头儿煞有介事地做出一副摇头晃脑高深莫测的模样,两只眼睛亮得像是黑夜中的启明星,闪着狡黠的光。明珠先是被唬了一跳,随后看着小老头儿的动作甚至笑出了声。小老头儿有些泄气地转身,冲着那边空无一物的地方摊了摊手:“你看,我就说行不通。骗骗人就算了,想骗鲛人是不是就有些过分了?”

“还不是因为你菜。”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忽然缓缓有些波动,一个人影从那处渐渐出现,声音是明珠熟悉的欠揍款。

“你朋友?”明珠歪头看了看正在龇牙咧嘴地撕下脸上粘着的假胡子的小老头儿,转头问李炾。

李炾已经极为自觉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桌上放着的新出炉的小点心也没躲得过去,那吃太快噎到拼命灌水的动作熟练到像是在自己家一般。

“你可别乱说啊,”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点心喘匀了气了李炾像是躲瘟神一般摆手否认着,看向那摘了胡子后显得有些清秀的人的眼神里写满了嫌弃,“谁要跟他做朋友,指不定哪天被他扔去祭塔了。”

“哎!你怎么说话呢?”巫马钦阳不服气地仰头,“你看见我拿活人祭塔了?”

“人倒不一定,但是确实是有,”李炾点点头,没理会这人接下来的暴跳如雷,转头跟明珠说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神棍。”

“你才神棍,你全家都是神棍!”巫马钦阳跳脚,气急败坏地向着李炾吼。

李炾看着他,善心大发地补了一句:“哦对了,现在在当那劳什子的国师。”

这话一说出来,明珠的神情都有些变化,巫马钦阳明显感觉到小姑娘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嫌弃。巫马钦阳着实理亏,气焰都消了三分,毕竟在这么个修士多隐居山林远离尘世的世道里,他这么个修清净道的修士主动跳出来沾染红尘,怎么想都有些说不过去,就好像他穷到开始贪图凡人的金银珠宝了一般。

明珠从窗边的软塌上下来,软底的绣花鞋落地声几不可闻,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到桌子旁边坐好,露出一个和李炾如出一辙的邪性笑容:“怎么,我们大国师这是来收妖来了?”

“我哪有那胆子。”巫马钦阳搓着手嘿嘿笑着凑过来,“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这家伙凶成啥样,”他指了指坐在一旁岁月静好地啃着点心的李炾,伸了手比比划划,“好家伙那么大一张嘴...”

李炾拿手肘捅了下巫马钦阳的腰,投过去一个要杀人的眼神,巫马钦阳乖乖闭了嘴,在桌子的边边上坐下来,活脱脱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明珠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话本子什么的 ,要少看 巫马钦阳站起来抹了把脸,自来熟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还塞了一块点心在嘴里,吧嗒吧嗒嚼了两下后咕噜一下咽了下去。

“点心味道还可以,就是有点太甜了,茶淡了点,不过用来配这个点心倒是正好。”巫马钦阳从胸口摸出一张帕子,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煞有介事地点评道。

李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用你多嘴了?我叫你来是为了吃人家东西的?”

“啧,就不能指望你说出什么好话来。”巫马钦阳摇摇头,看着李炾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莽夫!”

明珠左右打量了一眼两个斗鸡一样的人,神情带了些疑惑:“所以,你们两个是在这儿跟我打哑谜吗?要打情骂俏请出门左转去醉红楼,我让掌柜的给你俩安排上房?”

“啧,你这小丫头一天到晚想什么呢。”巫马钦阳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小丫头没事儿不要看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子,会长针眼的,真真是有辱斯文。”

巫马钦阳摇头晃脑,看向明珠的眼神中写满了诡异的情绪,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鬼怪。

明珠嘻嘻一笑,倒也没继续深究什么,转头问李炾:“所以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李炾伸手就住想要遛的巫马钦阳,拎着后脖领子往凳子上一按:“来吧,老实交代吧。”

巫马钦阳左右扭了扭,见实在是没能挣脱,只得无奈地摸了摸鼻子,颇有些磕磕绊绊地开口了:“那啥,你们这儿的皇帝不是说要选秀了吗,我跟你说我第一眼见到你们这个皇帝就觉得不得劲,我一看他就不像个好人,贼眉鼠眼...”

明珠脸色变了变,李炾给了满嘴跑火车的巫马钦阳一手肘,巫马钦阳闷哼一声住了嘴,李炾斜眼看着他,神情有些凶狠:“说重点!”

“哎哎哎,别着急嘛,”巫马钦阳揉了揉被李炾捅了一下的胸口,“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是?”

“就你乱七八糟的话多,”李炾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是一副极为嫌弃的模样。

“诶你这人不讲道理。”巫马钦阳骂骂咧咧,李炾抬了抬手,巫马钦阳闭了嘴转头看向明珠。

“我跟你说啊,你们那个皇帝可不像个好人呐,”巫马钦阳砸砸嘴,“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什么邪门的偏方,一天到晚琢磨那些不可能的事儿。我跟你说这次选秀十有八九没安啥好心,小丫头我跟你说你可不能想不开去参加什么选秀啊,一不小心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

明珠拿手指敲着桌子,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撞击着桌面发出“嗒嗒”的声响,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我?”

“那可不,”巫马钦阳嘿嘿一笑,“你还指望我俩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的选秀?你们那皇帝选妃呢还是选护卫呢?”

“我寻思着你俩去选秀也不是不能当妃子嘛。”明珠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卷书,眼神都没给那两个人一个,翻了一页后随口接了一句。

李炾伸手从明珠手里拿过那本已经被攥出印儿的书,明珠一时不查愣是被抢了过去。

“哎,你干啥?”明珠不服气地伸手要抢,却因为个头不够蹦了两下也没够着。

李炾仰头看了看那卷有些粗制滥造的书,或者说是一叠缝在一起的纸,那封面上写着《霸道王爷帅侍卫》。李炾瞟了一眼他抢过来时明珠正看到的那一页,上面正写着“那侍卫邪魅一笑,伸手把王爷推倒在榻上,伸手一扯,衣襟像是活了一般自动散了开来...”

“啧,”李炾看着这描写,一张脸都扭成了街口老张卖的包子,“啥,啥,啥,这都是啥?!”

巫马钦阳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和李炾如出一辙:“你这小丫头看话本子的路子也太野了。说实话你这从哪找的,我之前怎么没见过这种的?”明珠看了巫马钦阳一眼,小伙子神情已经变了,整个人眼睛都亮了,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怎么?你也看这个?”明珠转了头,一脸兴奋地看着巫马钦阳。

“无聊消遣嘛,我跟你说那个锦衣玉写的看起来爽但是不能细想,衣鱼公子写的就得细细研究,不然都看不懂...”巫马钦阳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和明珠讨论起来。

“我跟你说我刚听我家小丫鬟说话本子不能看多了,不然容易做梦。”明珠半趴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巫马钦阳。

“行了你俩闭嘴吧。”李炾突然打断,伸手给这两个兴奋起来的人一人一个爆栗,“好家伙在这儿整交流会呢你俩?”

“嗯?”巫马钦阳看着他,“怎么?该说的我不都说完了?”

“合着我让你过来就是为了再给人家一个已经烂大街的消息的?”李炾拿卷起来的书又敲了巫马钦阳一记。

“我这不把我知道的都说完了,”巫马钦阳躲了一下没躲开,愁眉苦脸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哦对了,”揉着揉着巫马钦阳一拍脑袋,“忘了跟你说一声,皇帝选秀那主意好像是我出的来着。”

“你出的?”明珠看起来更感兴趣了,整个人几乎都要全趴在桌子上,伸手试图拍拍他的肩膀。

“我跟你说这修道实在是太无聊了,”巫马钦阳两只眼都在放光,“这不勉强也算个有求的信徒,不找点乐子怎么行。修道之人的生活就这么枯燥且乏味。”

明珠总算是够到了巫马钦阳,深有同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说什么就被李炾揪着领子放到凳子上摆成一个规规矩矩的姿势,小姑娘噘着嘴一脸不情愿。

巫马钦阳刚要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李炾伸手向他体内打入两束灵气,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一般站在那里移动不得。脸上还保持了将笑不笑的模样,李炾站在他面前,摸索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伸手把巫马钦阳摆成了“卍”字。

“好家伙,合着我带你过来你俩还聊上了是吧。”李炾摆完巫马钦阳之后拍了拍手,“得,我就不应该把你弄过来。”

话音落下,李炾走到巫马钦阳面前,把整个人大头朝下地扛起来往外走,明珠看着这场景,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走了一半的李炾忽然转头:“丫头,话本子什么的,以后少看。”

明珠傲娇地扭头,余光却看到巫马钦阳面色扭曲,像是在挣扎着想说句什么,明珠转头辨别了半天,依稀只看出两个字:

“别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宫里赏了御酒 明珠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个的身影远去,明明是在争斗的两个身影愣是被她看出几分般配感。

至于巫马钦阳临走前挣扎着向她做出来的口型,已经被她忘到了一边,到最后临走前才说,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明珠现下最烦的倒不是什么巫马钦阳临走前给的什么劳什子提示,她现在满脑子想着刚被李炾带走的话本子,那是前几日新出的本子,她花了好大功夫找人寻来的,还没看到一半就被人截了走。

明珠恼恨地锤了下桌子,盘里的点心已经被那两个贪吃的人给造了个干净,她唤了人重新端了一盘进来。小丫鬟嬉笑着,端了一盘翠色花瓣样的点心进来,那点心晶莹剔透,中心还点了淡黄色的花蕊,点心小巧玲珑,看得明珠倒是很快就忘了话本子被人顺走这回事儿。

“我娘又学了新的花样?”明珠拈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入口即化,味道是清清凉凉的甜润,明珠吃得兴起,转头问了一句。

“可不是,”小丫鬟笑得见牙不见眼,“老爷前几日从亳州搜罗来一本点心谱子,痴缠了夫人好几日,夫人才答应给他做,但夫人每天也不让他多吃,天天跟夫人在那耍赖,把夫人烦得让他睡了两日书房了。”

“我爹就这德行,这么多年都没改过来。”明珠拍了拍手,面上带了嬉笑之色。

外面忽然嘈杂起来,原本井然有序的明府里像是突然被灌了一壶开水,整个府邸似乎都热闹了起来。

“外面这是怎么了?”明珠好奇地站起了身,探头看着外面忽然热闹起来的院子。

“这...奴婢去看看,回来再禀报小姐。”小丫鬟弯身行了个礼,笑嘻嘻地就出去了。

明珠挥了挥手,也没看小丫鬟退出去的身影,转头重新趴回窗口,有些无聊地看着天上飞过的飞鸟。

外面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忽然声音又大起来,像是有好多人朝着这个房间的位置簇拥过来,明珠愣了愣,转头却看到刚刚跑出去的小丫鬟一脸喜色地拎着裙子从外面跑进来冲着明珠喊着:“小姐,小姐,宫里赏了御酒下来!好像是说赏给小姐您的!”

“给我的?”明珠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不是,”小丫鬟笑嘻嘻的,进来先打了个礼,没等明珠说什么就围在她身边唧唧喳喳地说着,“那宫里来的公公说了,是皇上特意吩咐了赏下来的。我听人说这哪家赏了御酒,哪家就有参加选秀的资格!”

“这倒是稀奇。”明珠单手撑着头,半躺在软榻上,另一只手翻着榻上摊开的书本,只是初初讶异了一下,其后却头都没抬,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其后进来的人有些懵,明明已经有报喜的小丫鬟来过了,小姐怎么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可是皇家赏下来的东西呢,也不见小姐有什么喜意。

明夫人走在最后,一进门看到明珠这样子倒是愣了愣,打趣地笑道:“哟,我们珠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听了这消息还不见什么高兴模样?”

“高兴什么?”明珠把手里的书往前一推,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

明夫人理了理衣服坐下来,伸手摸了摸明珠的头:“怎么?前一阵子不还是吵着跟我还有你爹闹着说那裕王好看吗?”

明珠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明夫人膝间,伸手揪着明夫人腰间的缎带,撅了嘴撒娇:“娘!再好看有什么用,您跟我爹又不许我出门。”

“你就这么想出门玩儿?”明夫人点了点明珠的额头,笑容浅浅,眉眼间神色温柔,却带了股化不开的愁绪。

“那整日闷在屋里有什么意思嘛,”明珠噘着嘴,老大不乐意的模样,却还是应着自己娘亲的话,神态娇憨。“娘,我明日还是不能出去玩吗?不如您跟我爹扯个谎儿,放我出去玩玩,我就去两个时辰,啊不一个时辰,您帮我抗一会儿嘛。”

“就你鬼主意多。”明夫人拍了拍她的头,没说答应也没否认,伸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拿开,起身理了理有些皱了的衣裙,放了一个青褐色的人头大小的酒坛子在桌上,那酒坛子上贴了一个金黄色的方形纸张,上面用朱砂写了一个篆体“御”字。

明珠负气地背过身去,听到背后半天没有动静,转头看去整个房间里已经没了人影,丫鬟们都被明夫人带了出去,房门也被掩上了。明珠坐起身来,看着桌上那一小坛御酒想了半天,伸手翻了个桌上倒扣着的茶杯,揭了酒坛子上封口的绸布,一股极淡的花果香味儿顺着坛口飘了出来。

明珠倒了一杯出来,凑近了闻闻,倒是没什么酒味儿,比刚刚闻到的花果香味儿倒是更浓了一些,酒液是淡淡的粉红色,里面还有些许颜色稍深的沉淀物。好奇心使然,明珠拿手指碰了碰,舔了舔手指,是一股甜甜的味道,还带着一股酒液惯常的轻微涩感,倒也能尝出来是上好的花果酒。

明珠舔了舔嘴唇,也没多想,杯中酒液被她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心里想着,这宫里还是好东西多啊。

躲在外面偷偷看着的小丫鬟看着像偷吃到鱼儿的猫一般的明珠,笑眯了眼捂着嘴向内院跑去,看起来像是想跟夫人禀报什么。

明珠转头跑到软塌上,掀开了上面盖着的被子,敲了敲软塌的侧边,一个小木盒“蹭”地一声弹出来,明珠左右看了看,从木盒里取出一本装订粗糙的书本,做贼心虚地又把小木盒扣了回去。

明珠拎着那本书坐回桌子前面,还拿了一本咒术书套在外面,一边看书一边喝着那淡淡的花果酒,不多时那酒就下了半坛子下去。

不知是不是明珠酒量小的原因,她有些犯晕,迷迷糊糊地躺到了床上,临睡过去之前还不忘把自己那宝贝书藏到了被子底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不能吃 明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小丫鬟轻轻敲了敲门,明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小丫鬟推门进来给她摆了晚膳。

明珠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就往下走,把那小丫鬟倒是唬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扶她。明珠哼哼唧唧地说着头疼难受,小丫鬟嘴快,调笑着说小姐贪杯。

明珠倒也没反驳什么,估摸着也是没什么力气反驳,哼哼唧唧地吃了两口,又有想往地上躺的趋势。

小丫鬟哎呦两声,连忙上前扶好,又喂了两口水之后把人扶到床上躺下,擦了擦额头的汗,埋怨道:“小姐啊,您明明就不会喝酒还非要喝,那黄汤儿就有这么好喝吗?”

明珠也没回答,小丫鬟把被子给明珠盖好,取了帕子小心地擦了擦她额头渗出的细密的汗珠,埋怨似的跺了跺脚,转身掩了门出去。

房间外面守着的人逐渐散去,院子里又安静下来。躺在床上的明珠翻了个身,睡得格外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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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炾扛着巫马钦阳回往摘星楼走去,后背上冲破了禁锢的人挣扎了半天也没挣脱,最后只能无奈地认命。

虽是对自己被抗走的事实没什么办法了,巫马钦阳还是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他趴在李炾的肩膀上,用力抬起头,拼命扭着身子试图看向李炾的脑袋,尽管努力了半天只看到个后脑勺儿也没泄气。

巫马钦阳对着那个后脑勺儿带了些讨好地笑着:“哥,你是我亲哥,咱能不能挑个人少的地方走,或者你考虑考虑,念个诀啥的,咱,”巫马钦阳指了指天空,“走天上?”

李炾停都没停,扛着他就往闹市区走,边走边说:“我还没怎么着呢你提啥意见?”

巫马钦阳小心翼翼地赔笑:“怎么着咱也算修士不是?总得给咱留点面子你说是也不是?”

李炾这时候倒是停了停,把刚刚有些往下掉的巫马钦阳又往肩上扛了扛,仿佛肩膀上扛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破麻袋。

“你要面子有什么用?”李炾颠了颠他,不甚在意地问了一句。

“这怎么就没用呢。”巫马钦阳皱眉,刚在明家吃下去的点心差点被颠吐出来,“我跟你说修道之人重在修心性,你这样平白让我遭人笑话就是在坏我修行!我跟你说你要是坏了我的根基我就跟你没完!没完!!!”

“就你?”李炾嗤笑一声,面前有条分岔路,他停下来辨认了一下,扛着巫马钦阳就往人多的那条路走去。

街上的人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面上毫不在意的李炾,周围是唧唧喳喳交头接耳的人声。巫马钦阳像是自暴自弃一般,捂了脸,恨不得把自己的整个脑袋塞进李炾的后背里去。李炾大摇大摆地扛着巫马钦阳招摇过市,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街角转瞬即逝的一道黑金色身影。

李炾的眉毛轻轻上挑,没多说什么,有些人,真的就是转眼间就变成了再也不认识的模样。

摘星楼外,李炾把巫马钦阳放下来,伸手摸了摸外壁上的那条龙,有些感慨:“我说,你就打算让我这同族在这儿给你看一辈子塔楼?”

巫马钦阳蹲在一边吐够了,捏了个法诀清了清口,站起身来拍着李炾的肩膀:“你这家伙着实不讲道理,我都跟你说了走人少的地方走人少的地方,你不听我的就算了,好不容易到了城外,上山的时候还偏偏要捡最坎坷最崎岖最难走的路走,我看你就是在刁难我。”

“我问你话呢,你少给我转移话题。”李炾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拍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什么好说的,”巫马钦阳咧了嘴,看了一眼李炾,那眼神里带了丝诡异的情绪。他从巫马钦阳的身边走开,像李炾一样伸手摸了摸那条龙,“这玩意儿,与其说是我拿他来守我这摘星楼,不如说是里面那玩意儿选了他当寄主。我可没那本事硬顶着里面那玩意儿把他放出来。”

“怎么?你还做不了一个物件儿的主了?”李炾看着他,有些不信。

“你当这东西,”巫马钦阳伸了只手出来,那上面突然闪烁起银红色的光芒,“是我自己修炼出来的吗?”

“倒也是,”李炾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所以说,你到这儿来,不全是因为那老头儿鬼扯的什么恩人?”

“嘁,要是那恩人自己来了,没准我还给他点面子来跑一趟,子侄辈。”巫马钦阳笑容灿烂,“那算个什么东西。”

“啧,你们人族还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李炾摇了摇头,背着手就往摘星楼里走。

巫马钦阳看着他的背影,垂眸看了一眼楼外那条张牙舞爪的龙,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所以你最后,跟小姑娘说了什么?”巫马钦阳进到摘星楼内,一眼就看到背着手站在楼梯上的李炾。李炾听到动静,转身看向他,开口问道。

“我啊,”巫马钦阳指了指自己,“吃人家嘴短,我跟她说别吃宫里送出来的东西。”

“宫里送出来的东西?”李炾有些好奇,“有什么不能吃的吗?”

“本来是没什么不能吃的,你们妖嘛,人族的什么腌臜物什儿如何不得你们,但是修士的东西就不一定了。”巫马钦阳笑得开怀,“我给了那小皇帝一瓶鱼露,谁知道他会下在哪里,最好还是都别吃了。”

“鱼露?”李炾看着他,神情有些难辨。

“看热闹不就图个热闹?”巫马钦阳笑嘻嘻的应了一句。像是没见到李炾神色的变化,坦荡荡的模样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一般。

李炾紧走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渐渐停下,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真说了?”

“说了。”巫马钦阳点头,心里又嘀咕一句,“没说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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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倚在榻上的风裕听了锦衣卫的禀报,有些感兴趣地笑起来、

“扛着个少年?有趣。”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明珠的梦 明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的故事说来有些俗套。在梦里,明珠不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是一个修为不甚精深的小鱼妖。

小妖修炼不过百年,刚蜕了一身凡物的外皮,鳞片根部开始泛红,尾鳍渐渐透明。虽是有了些修为,但也不过灵智刚开的程度,看起来也就是比寻常鱼儿多了些灵动。

精怪修炼,本就艰难,没有家族传承也没有族群天赋,散修得道更是难上加难。一条无依无靠的小鲤鱼,修炼百年已是少见,却还是逃不过被人一网捞起的命运。

那捕鱼人今日也是运气好,前几日风雨重,他冒着风雨出船。捞上来的却只有几尾寸许长的小鱼苗,今日不过第一网,便捞上来一条足有半米长的红鲤鱼。

捕鱼人今日的收成好,几网下去整艘船都是满的。那汉子高高兴兴地收了网,停在江中心点了袋旱烟吧嗒吧嗒地抽起来,喜滋滋地算着这一船鱼能赚多少钱。

明珠被单独放在一个盛了水的木桶里,这种靠天吃饭的人向来迷信,把吉兆看得极为重要。这捕鱼人觉得今日能有这收获多数是托了这条红鲤鱼的福,旁人敬畏鬼神,这人虽然不甚在意,倒也觉得幸运的很,盘算着卖鱼的时候把这红鲤鱼的要价定得高一些。

集市上热闹得很,明珠在木盆里有些仓皇地游着,那木盆被放在卖鱼的摊子前,稀少的红鲤鱼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有人朝着捕鱼人喊着:“老王头,这红鲤鱼是你捞上来的?”

“可不!”老王头神情有些骄傲,语气里也透着得意洋洋,“我那一网下去,旁的鱼没捞着,捞上来这么一条,自打这条上来之后啊,那运气真是好的不得了,连着几网下去沉得我差点都提不起来。”

“嚯!这可是祥瑞啊,”刚刚那人感慨了一句,“你怎么不留着,没准下回还能捞个满船。”

“我老王头什么时候信过这个。”他撇了撇嘴,“你们谁觉得这玩意儿吉祥如意我二两银子卖给你。”

“二两银子?你疯了吧。”刚刚问话那人怪叫一声,看着老王头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不过就是条大鱼你也好意思要二两?!”

周围人附和起来,平日里买条鱼不过三文钱,这二两银子都够平常人五口之家三个月的开销了。

“买不起就不买呗,”老王头拎起一条鱼“啪”地一下敲晕,开膛破肚动作熟练,手上动作丝毫没影响嘴上说话,“总有识货的不是?万一碰上哪个冤大头愿意花钱买了这条鱼,那我不就一个月不用出去打渔了?能平平稳稳在家躺着谁愿意出去受罪去?哎,客官,您的鱼,三文钱!”

“啧,那你要是卖不出去呢?”有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起哄似的问了一句。

“卖不出去就宰了卖肉呗,”老王头又拎起一条鱼,“反正这鱼我打的多,今天这趟卖完够我回家躺两天的了。”

“我看你就是想跟你那婆娘睡觉。”有人喊了一声,围观的人发出阵阵哄笑。

老王头晒得黢黑的面皮上有些泛红,挥着手里的棒子赶了一声:“去去去。”

人群笑了几声之后渐渐散去,几个小孩儿蹲在木盆前拿手指戳着明珠绯红色的脊背,明珠扭了扭身子,尾巴扫起的水溅了小孩儿一脸。老王头吓唬似的拿了棒槌在几个小孩儿面前比划了一下,几个小孩儿嬉笑着跑了。

到了集市散去也没什么冤大头愿意花二两银子买这条鱼走。老王头收了摊,蹲在木盆前端详了明珠半天,拍了拍手起身:“算了,带回去给我那崽子看个稀奇也行。”

老王头背着竹篓往回走,算了算今日卖鱼赚的钱,不自觉地就笑起来。

老王头住在村东头,家里没什么地,一家人全靠他打渔养着。邻居是个书生,靠给人抄书卖画活着。这几日那书生病的厉害,老王头看他有些可怜,所以时不时地家里煮了饭会让自己儿子端一些给他送去,邻里邻居的,多照应点好。

老王头背着竹篓经过书生家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咳嗽声,他想了想,回了家把竹篓放下,拿今日卖剩下的鱼炖了汤。老王头的媳妇儿新近有孕,总得吃点荤腥补补。奶白色的鱼汤香气扑鼻,老王头盛了碗鱼汤,汤里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鱼肉,喊了自己儿子进来,让他把这汤给隔壁书生家送去。

书生倒也是个实诚人,拖着病怏怏的身子硬是要过来谢老王头,还带了两文钱,老王头不肯收,争论了几下就让他回去了。

那红鲤鱼被重新放回木盆里,就放在老王头的小院里,他出去的时候正看到老王头的媳妇儿坐在一边磨剪子,打算杀鱼来着。书生咳嗽了两声,看了看盆里的鱼,有些不忍,转头跟老王头说,能不能把这红鲤鱼卖给他。

老王头让自己媳妇儿停下,打量了书生一眼,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把这条鱼送给了那个病书生。

书生模样有些惶恐,再三道了谢,带着红鲤鱼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老王头扶他起来,他千恩万谢地出门去了。

老王头收拾碗筷的时候发现那碗底下压了两枚铜板,他看了看隔壁的方向,似乎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咳嗽的声音。次日老王头在院子里修补渔网,他的儿子在院儿里挖蚯蚓,门口的一块石头下面有十枚铜板,老王头的儿子发现的时候兴奋地跑来说他挖到了宝藏。老王头看了看那沾了土的铜板,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那书生把明珠带了回去,放在水缸里好生养着,本来有些焉焉的红鲤鱼没几日又变得活蹦乱跳。

明珠旁的没记住,那个书生的音容笑貌倒是记得清楚。书生的身体渐渐好起来,在一个天气极好的日子里,书生端了木盆到河边,把整个盆都扣在了河里。

书生把木盆捞起来,放到一边,带了些笑容对着明珠说:“走吧,机灵点儿,下次可别被抓啦。”

明珠摇了摇尾巴沉到了水底,过了一会儿整条鱼往上浮了浮,那书生还站在原地看着水面,脸上的笑容晃了明珠两只不算晶亮的鱼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梦醒 人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可那开了智的鱼妖记性却好得出奇。

自被那书生放归河里已经过了三百年,这三百年里,明珠修行之余总是会想起那个书生病弱还带了丝苍白的笑容。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若说早年间明珠的修行还是天性使然不自觉的行为的话,那她后三百年的修行倒也可以说只为了报恩。然而人的寿数终归是短暂,等到明珠修行有为终于化作人形上岸的时候,沧海桑田早已变了模样。原先那个小村子早在百年前的战乱中毁于一旦,明珠站在一片荒芜中有些迷茫,愣了半晌之后想起数年前她曾在修行时遇到的一个有些道行的老龟妖。

老龟妖修行已经超过千年,到了这个年份的妖,平日里吞吸吐纳都合了天地道法,因而倒也不必每日刻意修行。老龟妖每天最爱做的事儿,大概就是找块大石头,往上面一趴。一张硕大的乌龟壳在太阳下晒着,老龟妖舒服得直哼哼。

明珠寻到老龟妖往常惯趴的大石头的时候,老龟妖正在打盹。小山包一样的龟壳轻微地颤动,龟甲上生出的植物在微风中招展着。旁的不说,就单看这满背的绿植就晓得这龟妖修行有年头了。

那龟壳太厚,明珠敲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他叫醒,丈许高的大乌龟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低头看着这个扰了自己清梦的小鱼妖。

明珠有些胆怯,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问着他知不知道那个消失了百年的小村子。

大乌龟又打了个哈欠,这哈欠结束整只龟开始缩小,最后化成了一个普通大小的人型,手里还捏了一杆细长的烟枪。

人形的龟妖是个少年,本体有些狰狞,人形却是意外的有些清秀。如若明珠醒着,必然能认出这个少年的模样赫然就是李炾,可惜此时正在梦中,明珠只觉得这少年有种说不出的面善。

少年半躺在石头上,在石头边上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闲闲地吐了口颜色清浅的烟:“我说,小鱼儿,人世沧海变迁,你说你图啥呢?”

“前辈自是不在意。”明珠弯身行了个礼,直起身来时眼神里满是坚定,“三百年前,若非那人救我,我早已入他人之口,又怎能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那少年像是听到什么极有趣的事情一般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有些不能自已地捶地,明珠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失态的少年,顺手捡起他掉落的烟枪放到他手边。

少年半晌后总算是停下,看向明珠的眼神就像在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再拦着就该说我不知情理不识趣了。”

少年手中的烟袋挥了几挥,有些烟灰零零散散地落下来。落了明珠一头一脸。明珠被熏得打了个喷嚏,少年伸手在明珠额头一点,一道灵光顺着少年的手指从明珠的眉头进入,留下了一个甲壳状的印记。

“我给你留的这个印记,可以帮你找到那个人的轮回转世,之后你要如何就不关我的事儿了。”少年人磕了磕烟袋,细长的烟嘴被他咬在唇间,言语间一股极淡的白烟飘荡而出。

明珠道了谢离去,走开几步后只听身后有轻微的响动。明珠转头看去,那小山包一样的大乌龟甩了甩头,从石头上爬下去,逐渐沉到水底。不知是不是错觉,明珠觉得那大龟背上的植株,似乎不像早先一般青翠欲滴。

明珠循着眉心间印记的指引,一路走过江南,越往北走眉心的印记越烫,明珠摸了摸额头,那道龟甲印记已经渐渐地开始淡化,明珠明白,这说明她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那种灼烧的痛感直到明珠进了洛阳城之后才渐渐淡化,逐渐淡的有些察觉不到。

明珠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洛阳城中乱转,额间的印记像是从不存在一般再无动静,明珠闲时曾经照过,那印记还剩极淡的一层。

这一日明珠如往常一样在街上游荡着。洛阳城中繁华,纵然明珠一路从江南行来也有些看花了眼。人族甚是喜爱热闹,聚居之处是妖族山林间不曾见过的喧嚣。明珠从街边的小摊贩边经过,那小摊上摆的木刻的小玩意儿精致,要价也不高,一两个铜板就能买到一枚雕刻精美的木簪。明珠走过一条长街,手里提了草叶编的一只蚱蜢和一只蝴蝶,头上是一只柳木雕的坠了颗木珠的簪子,另一只手里拎了根糖葫芦。

明珠走得有些累了,在路边的茶棚随意地坐下,卖茶的是个上了年岁的老人,茶碗有些旧了,但是被擦拭得极为干净。老人颤颤巍巍地煮了一大锅茶水放在灶间,要喝茶的自己去盛,两大碗茶水只要一个铜板。歇够了脚的旅人起身离去,明珠找了个空位坐下,手里的糖葫芦上还有两颗亮晶晶的山楂。明珠两口吧那两枚山楂吞下,咂了咂嘴,灌了一大碗茶水进嘴,刚刚被有些酸的山楂弄得有些干涩的喉咙渐渐滋润起来,明珠把手中的茶碗放下,有些无聊地四处环视。

眉间忽然有些灼痛,明珠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地摸了摸额头,转头四顾,身后的大路上经过了一辆水沉木的马车,马车前挂了个银牌,用金丝在上面雕成了个“裕”字。一阵风吹过,马车的帘子被风吹起,明珠和那马车中人恰巧对上了眼,眉心间一阵剧烈的痛楚,明珠觉得自己的头仿佛都要炸开了,伸手去摸的时候那印记已经消失不见了。

明珠在疼昏过去之前,看到那马车中人朝自己淡淡地笑了一下,那张脸和记忆中那个书生病弱中带了丝苍白的脸重合,连嘴角笑起来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总归是找到了,真好。明珠这样想着,眼前就变成了一片黑暗。

明珠是被生生疼醒的,梦中额头剧痛,醒来后自身却没什么异样。这一场大梦之后明珠把梦中详情忘了个干干净净,只一件事像是被刻进了灵魂深处,洛阳城里那个带了“裕”字的权贵,是自己倾尽所有都要报答的恩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裕”字 明珠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梦里的东西都有些模糊了。唯一清晰的只有那块挂在马车前面那银质的雕了金的“裕”字牌。

明珠起身,赤着脚下床,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茶杯小小的,精致秀气,明珠连灌了三杯水才觉得没那么渴。

今日外面天气极好,鸟鸣阵阵,暖风和煦。明珠推开了窗户透气。爹娘还是不准她出门。小姑娘双手放在窗棂上,下巴放在双手上歪着头看窗外的花园。正走着神,眼前忽然飘出来一只烧鸡。

明珠的视线迅速就从外面的景色转到了面前那只喷香流油的烧鸡身上。那些伤春悲秋的情绪随着香气飘了个干干净净。明珠也没在意什么形象,伸手朝着那飘在空中的烧鸡一抓一扯,拴在鸡身上的那根极细的绳子被扯断,整只烧鸡就到了明珠手里。

屋顶上传来一声哀嚎:“哎,小丫头!你别全吃了啊!给我留点啊!”

明珠手里攥了根鸡腿,从窗口探了半个身子出去,朝着屋顶喊:“那你下来啊!”

随着一阵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巫马钦阳从屋顶上跳下来,大大方方地站在了明珠的窗口前。刚一落下,还没等站稳,巫马钦阳就有些急不可待地伸了只手出来:“烧鸡呢?”

明珠眼珠转了转,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把右手握着的那只鸡腿递了出去,边递还边嘀嘀咕咕:“吃你个烧鸡都不让吃完了,真小气。”

巫马钦阳都快气笑了,忍了忍还是没骂她,接了那只鸡腿就叼进嘴里,转了个身就舒舒服服地躺在了花园里的秋千上,不跟这鲛人小姑娘计较,四芳斋的鸡腿,它不香吗?他三两口啃完了鸡腿,骨头随手往假山下一丢,惬意地躺平开始哼起了小曲儿。

明珠这时候才拿出剩下的烧鸡,慢条斯理地啃起来,满嘴流油那叫一个香甜。巫马钦阳负气地转了头不看吃得没什么淑女形象的明珠,眼不见心不烦嘛,我们国师大人向来这一招用得最为熟练。

等到明珠吃完了,巫马钦阳这才转了头看着她,有些懒洋洋地瞅了这个正在拿了软巾把自己的嘴和手擦干净的小姑娘。片刻后像是才回想起来一般,问了一句:“我说小姑娘,昨天我临走前跟你说的东西你有没有记住啊?”

“你临走前?”明珠疑惑地挠了挠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一拍脑壳:“你是说那句...别吃?”

巫马钦阳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放心,这倒是让明珠更疑惑了:“所以?到底是别吃什么啊,你倒是说明白啊。”

巫马钦阳笑嘻嘻的,躺在秋千上晃晃悠悠:“东西啊,皇宫里赏出来的东西啊,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吃啊,吃了的话会有大 麻烦的。”

明珠也没应声,托了腮不知在想些什么。巫马钦阳见她半天没动静,有些无趣地咧咧嘴,正要离开却忽然被明珠叫住了。巫马钦阳往下蹦的身形一顿,转头看到明珠有些欢快地冲他挥舞着小手。声音清脆,似乎还带了些迫不及待的意味,许是主人焦急,那声音里还隐隐有鲛人音控术的痕迹。

巫马钦阳险些摔个趔趄,要真在这离地不过三四尺的秋千上摔下去他还真的是不用要脸了。他稳了稳身形,有些无奈地转头看向明珠:“小姑奶奶,你又怎么了?”

明珠笑容腼腆,巫马钦阳却怎么看怎么有种被人算计了的诡异感觉。

“你知不知道这洛阳城里名字里带‘裕’字儿的富家公子有多少个?家都在哪儿啊?”明珠笑眯眯的歪头问他,明明看起来应当是和煦如春风一般的笑容,巫马钦阳却无端生出一丝寒意。

“你问这个做什么?”巫马钦阳没直接回答,他干脆也不往秋千上坐了,就那样盘腿儿坐在了草地上,双手抱胸,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地问着。

“你管这么多干嘛?”明珠撇撇嘴,“问你就说不就完了,哪来这么多事儿。”

“嚯!你在教我做事啊。”巫马钦阳的神情没变,看向明珠的眼神却突然犀利了起来。

“嘁,不说算了,我又不是查不到。”明珠直起身来,准备关了窗户再睡个回笼觉。

“你说的那个名字里带个‘裕’字儿的富家公子,我认识且只认识那么一个。”巫马钦阳懒懒散散地说道,伸了一只手挡了挡阳光,抬头看向树上有了一点点凋谢痕迹的花。

明珠转身的动作停了,随后用更快的速度转了回来:“谁?”

“你们魏国现在的皇帝啊。”巫马钦阳转了视线看向明珠,眼神中全是戏谑,“怎么?转了性子想入宫选秀当个妃子啊?”

“要你管!”明珠得了答案,转头“嘭”地一声关了窗户,房间里再没有动静传出来。

巫马钦阳摸了摸鼻子,对比了一下这两日明珠的不同,有些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看来这小丫头,是已经吃了宫里送出来的东西了。这样就有趣多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子能干出什么事儿来,还真是让人期待的很呢。这般趣事儿,一定要买只烧鸡庆祝庆祝。

这样想着,巫马钦阳身形一晃就消失不见,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来过一样。留下的痕迹,只有那假山下的一根鸡骨头。

明珠听到外面再没动静之后,重新推开了窗户,像先前一般趴在窗口上,想着刚刚巫马钦阳说的话,怀疑着自己难不成真要选个秀入个宫不成?单凭他说也不能确定梦里那个恩人就是风裕啊、万一她这要是真入了宫,等没两天认出来自己的恩人不是风裕,这整得得有多尴尬。

这样想着想着,明珠又想起梦里那个印象格外深刻的银牌,越想越觉得熟悉,好像她之前在哪里见到过一般。在哪里呢?明珠皱了眉认真思索着,连房间里有人进来都没注意。

进来打扫的小丫鬟小心地把床榻上的被褥整理好,却在搬枕头的时候一不小心嗑在了床沿上。明珠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转头看到小丫鬟身上的桃红色裙摆时,电光火石间,明珠眼前一亮,她想起来之前在哪里见过那块银牌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有正事儿 明珠有些呆愣愣地坐在窗前,思绪却飘回了一年前的望江楼。

那一日她从望江楼离开的时候,好像有看到望江楼后门那里停了辆通身黑色的水沉木的马车,虽说不记得那马车前有没有挂一个银牌,但是明珠有种强烈的预感,那马车的主人,应当就是她要找的人。

有了头绪就好办多了...个鬼啊!明珠懊恼地锤了一把木质的窗棱,一时没注意力气使大了,窗户没啥事儿,手倒是疼得不行。明珠揉着自己有些胀痛的手掌,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想着该用个什么办法让自家爹娘同意她出门。

明珠这边正想辙,外面忽然传来行礼问安的声音。明珠回头一看,那拎了个食盒进来的人,不正是自家娘亲?

香味透过食盒飘出来,明珠鼻子动了动,是桂花八宝鸭和莲子羹的味道。明珠连忙上前接过那个食盒,拉着明夫人到桌前坐下。小丫鬟要上前来摆饭,明珠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

明珠笑吟吟地按着明夫人坐下,亲自动手把食盒里的饭菜端了出来,还没等明夫人说什么便殷勤地给自家娘亲夹了一整碗。明夫人看了她这做派,嘴边带了丝宠溺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明珠忙完这一通之后坐下,两只眼睛盯着桌上的桂花鸭不住地咽口水。明夫人险些笑出声,她伸手捏了捏明珠的鼻子:“吃吧,这是在自己家里,又不需要你装什么大家闺秀,还等什么呢。”

明珠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倒也真没客气,攥着筷子吃得极为香甜。明夫人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明珠嘴巴鼓鼓的,也顾不上说话,双颊被撑起,看起来可爱至极,像一只贪吃的仓鼠。

明夫人端着碗,吃个饭都显得优雅端庄,和旁边胡吃海塞的明珠简直是云泥之别。明珠有些不好意思,吃的速度一点点慢下来,最后也学着自家娘亲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一顿饭倒是很快就吃完了,明夫人啜饮着杯中茶水,看着明珠眼神闪烁,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

“想说什么?”明夫人吹了吹杯中聚起的茶叶,挑了挑眉看向有些抓耳挠腮的明珠。

明珠“嘿嘿”一笑,牛皮糖一般黏在明夫人膝前打滚。明夫人被缠得没了法,笑着打趣她:“小耍赖精,有什么事儿跟娘还不能直说啊,还这么遮遮掩掩的作甚。”明珠笑嘻嘻地仰脸,看着自家娘亲露出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这不是怕娘您不答应嘛。”

“那得看你要说的是什么。”明夫人摸了摸她头上那两个圆鼓鼓的小包包发髻,语气温柔却带着丝难以察觉的严肃。

“娘,你真不能跟我爹说说让他放我出去嘛。”明珠捏着衣角,有些扭扭捏捏地说着。

“哦?”明夫人又喝了口茶,倒也没像往常一样随意敷衍过去,“你说你这一日日地想往外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家里什么都不会短了你的,想吃什么跟下人说,又不是不许你吃。”

“外面热闹嘛,”明珠噘着嘴,不依地摇着她娘的胳膊,“况且我这次出去可是有正事儿的!才不是您想的那样不务正业,整天瞎跑呢。”

“你还能有什么正事儿?”明夫人倒是有些诧异了,她看着明珠,眼里写满了不信。

“娘!”明珠跺了跺脚,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正事儿。”明夫人被她摇得有些头晕,忙止住了她问道。

“哎呀您就别管了嘛!反正不会干什么坏事儿!而且我保证就只去望江楼,绝对不去别的地方!”明珠握着明夫人的手保证道,“去自己家的地方,您跟我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哦?”明夫人看着她满脸不信,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昨日李家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嗯?”明珠有些疑惑,“什么?阿炾有什么事儿没告诉我吗?”

“哟?还跟你娘这儿装不知道呢?”明夫人笑起来,起身理了理有些皱了的裙摆,“算了,你不跟我说我也知道你想看什么,我去跟你爹商量商量,就让你这小捣蛋鬼出去玩玩。”

“真的啊!”明珠开心地跳起来,也没注意明夫人话里的古怪。“谢谢娘亲!娘你真好!”

“就知道贫嘴。”明夫人嗔怪一声,笑着离去了。

几日后明珠蹦蹦跳跳地从明府正门跑出来,身边还跟着一脸古怪的李炾。这几日明珠是吃得香睡得好,李炾被自家爹娘念叨了整整三天,每天刚一睁眼就看到自家老娘掐着腰站在自己的床头数落自己不应该跟明珠说些有的没的。问题是他什么也没说啊,这整的他多委屈。

“你还好意思委屈?”李夫人叉腰站着,手里拎了一根鸡毛掸子,“要不是你说的,人一个单纯可爱的小丫头能知道什么选花魁?!”

回想起今日自己出门前自家老娘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李炾禁不住抖了抖,看向明珠的眼神充满了怨念。

明珠丝毫未察的模样,看向外面所有事物的眼神都带着欣喜,即使这外面的东西跟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快点快点!”明珠催促着李炾,一副很是着急的模样。

“行行行走吧走吧。”李炾无奈地摇头,认命地跟了上去。

快到了望江楼前的那条街时,人多得走动都有些困难,明珠在人堆里挤得有些急躁,转了头问李炾:“阿炾,这边是有什么事儿吗?怎么这么多人?”

“嗯?你不知道?”李炾有些诧异地看向明珠,伸手把面前的人挡开,把明珠护在了身后。

“知道什么?”明珠总算从人挤人的境地中解脱出来,喘了口气,有些抱怨着说,“我都快被挤扁了!”

“凤仙街十几个青楼楚馆今儿在望江楼选花魁,你不是为了看这热闹才闹腾着要来望江楼的?”李炾一脸诡异地看着明珠。

“选花魁?”明珠的眼睛亮了,“还有这好事儿呢?!那我今儿可真没白来!”

“嗯?!”李炾的脸有些黑了,但是明珠依然他身后嘚吧嘚说个不停。

“阿炾你说我这运气是不是真的好,我爹娘好不容易答应放我出来就碰上这样热闹的事儿...”

等终于走到人稍微少点的地方了,李炾把明珠从身后拉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见没有什么磕碰才算放了心:“这么说,你出来之前确实不知道这选花魁的事儿?”

“不知道啊,”明珠有些莫名其妙,“我不是说过了我有正经事儿...”

明珠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有些赌气地踢了李炾的小腿一脚:“阿炾你都不信我!”

李炾没躲,好脾气地问她:“那你说的正事儿是啥?”

明珠傲娇地一扭头,背着手往望江楼的方向走去,顺着风飘过来一句“才不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选花魁 明珠仗着自己身量小,三两下就从人堆里钻了过去,片刻后就站在了望江楼的大门前。

今日的望江楼与往日比起来格外不同。往日里清雅恬淡的装饰今日里几乎全换成了艳丽的桃红色,几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妈妈浓妆艳抹,挥着手帕跟几个相熟的客人打着招呼,说着要来捧场之类的拉客的话。明珠新奇地看着已经有些微胖的几个妇人,平日里,即便是李炾带着她乱跑瞎胡闹,也从来没带她去过凤仙街这种地方。

明珠正要往前走,近距离地看看那几个妈妈手腕上系着的不同颜色的绸带,就被李炾拎着脖领子拽了回来。

李炾斜着眼看她,语气有些危险:“怎么?才刚被放出来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我没有啊!”明珠挣扎了两下,把自己从李炾的手底下解放出来,扯了扯有些紧的衣领,转了头理直气壮却还是笑眯眯地对着李炾。

“没有?”李炾上下扫视了明珠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信,“就你刚刚那副样子,好像恨不得贴到人身上去一样,你来这儿真有啥正事儿?我看你怕不是真打了个幌子跑这里来看青楼妓子的吧。”

“净瞎说!”明珠学着李家请来给李炽启蒙的夫子的样子,背了手摇头晃脑。“都跟你说过了我来这里是有正事儿!”

“那你倒是跟我说什么正事儿啊。”李炾看了她摇头晃脑老气横秋的样子有些生气,不自觉地叉着腰开始数落她,模样几乎跟自己老娘数落自己一模一样,看得明珠直咧嘴。

明珠用一种看食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李炾一眼,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李炾感觉背后一凉,怎么看都觉得这小丫头一肚子坏水儿,准没想什么好事儿。

这种想法在明珠一开口的时候就得到了证实。

“阿炾,你看这里热不热闹?”明珠笑得不怀好意,李炾甚至从她那笑容里品出几分老鸨的意味。

“你这不废话,这么多人不热闹才有鬼了。”李炾撇撇嘴,下意识地回答道。

“所以你看,来都来了,你又有这天赋,咱要不...”明珠笑眯眯的,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你等会儿,天赋?什么天赋?”李炾险些叫出声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如果疑问可以具象化估计李炾脑门儿上的问号能把明珠给埋了。

“你有梦想吗?想不想惊艳整个洛阳城?”明珠并未直接回答,她看着李炾笑起来,笑容有些邪性,看得李炾冷汗直冒。

“你又想出什么鬼点子了?”李炾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双臂合拢作防御姿态。

“怎么能叫鬼点子呢。”明珠伸了根手指晃晃,颇有些自得地说,“你看她们,笑得多灿烂,我也想试试...”

“试...等会儿,打住,你要试什么?”李炾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往后又退了一步,“你别告诉我你也想去参加选花魁!”

“那哪能呢,”明珠的眼神从李炾身上挪开,转移到那几个老鸨身上,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我去整这个,让我爹知道了不得拿鸡毛掸子撵我三条街啊。”

李炾闻言倒是松了口气,还好这小丫头还没有太离谱...个鬼啊!转个眼的功夫你手腕上的绸带哪里来的啊?!

明珠冲他挤眉弄眼,还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被明珠推进了一个单独的小隔间。明珠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艳红色的薄纱裙子,笑眯眯地举到李炾面前,开口就是一句:“脱!”

李炾蒙了,他这近二十年来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小丫头堵在房间里喊“脱!”这么诡异的事儿就算是在话本子里他也从来没看到过。明珠的气势有些强,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颇有种良家妇女被逼卖身的感觉。

“你见过身高八尺的男花魁吗?”李炾顿了顿,试图委婉地提醒明珠有些事强求不得。

明珠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认同的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说怎么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李炾一口气松了一半,就见明珠手里捏了个法诀朝着自己的方向念念有词,须臾一道蓝光顺着李炾的头顶灌入。

李炾感觉很不妙。原本俯视明珠的他现在平视明珠的眼睛,引以为傲的一身肌肉摸不到了,原本平坦的胸前多了两团软肉,坠得他有些气喘。

小房间里有一面打磨光滑的铜镜,李炾呆呆的看着镜中一个看起来柔弱得很的女人,感觉整个世界都碎成了渣。

明珠见他呆愣,干脆直接动手,三下五除二就脱掉了女版李炾有些宽大的衣服,套上了她手中那套薄纱红裙。明珠满意地拍了拍手,打量着经了自己的手完全看不出之前影子的李炾,开开心心地点了点头。

李炾还在愣着,外面有、忽然传来催促的声音:“天香楼的祝儿姑娘还没准备好吗?马上下一场就是她了!”

“哎!这就来!”明珠高声应了,腔调和外面那些晃着帕子的老鸨如出一辙。李炾还没缓过神就被明珠连拉带推地走到了花魁表演的阁楼下,有望江楼的下人候在那里。明珠本想陪着女版李炾在那里候着——总归是头一遭当女人,就算是给他壮壮胆也挺好的。

望江楼的下人不干了,冲着作老鸨打扮的明珠喊着:“哎哎哎,你懂不懂规矩啊?这里不让陪同知不知道啊?!”

市井里面混久了,明珠也稍微懂一点什么人情世故,她赔着笑,道了两声抱歉,转头爱莫能助地看了李炾一眼,动作极小地摊了摊手,拍了拍李炾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丝毫没顾及背后被留下来的人眼神幽怨得不行。

李炾看着明珠离去的背影,那刻意变化了的身形不复本身的纤细,从背后看去五大三粗的模样还真是与那些老鸨一模一样。李炾咂了咂嘴,眼神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情绪。

别以为你装了一副悲痛欲绝,恨不能与我同甘共苦的样子,我就看不出来你离开的时候肩膀哆嗦都快笑吐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不亏 明珠悠哉悠哉地走在长廊上,望江楼她熟得很,即便是原本淡雅的内饰被全部换成了艳丽的桃红色,也阻挡不了明珠的脚步。

外面虽然热闹的很,但是长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明珠依着记忆里这望江楼的布局,沿着长廊走到最北面,拐个弯向里面走。从右往左数第二个房间的门口。

明珠站在房间门口,左右环顾。四下无人,明珠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去。

房间里没有人,明珠把房间门掩上,转头开始环视这个按理来说只有望江楼掌柜和东家才能进来的房间。

房间不大,除了门的那一面之外全是高及天花板的黑色檀木书架,没什么诸如古董花瓶碧玉如意摆件之类的装饰品,但是即便是最高处的那些簿子也不见有落灰痕迹,可见这间小屋子被人仔细地打理着。

屋子正中间摆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堆了一摞装订仔细的簿子。明珠坐下来,桌子上摆着的笔墨纸砚和常人用的似乎都有点差别,明珠伸手握了握桌子上放着的那根笔,感觉看起来和旁的笔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握在手里就是感觉怪怪的。

明珠摇了摇头,把笔放下。现在没那么多心思想这些。她的目光投到那排整齐有序的书架上,露出一丝雀跃的神色,今日的目的,就是这排东西了。

明珠按着簿子侧边的一排小字找过去,左手边第三排右数第三本,明珠看着簿子侧边的“庆昆十年冬月”,伸手把那簿子抽了出来。

明珠掀开那本簿子,那簿子上字体算不上娟秀,倒也整洁仔细得很,日期记载一目了然,明珠翻了几页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那簿子上记得清楚,哪一日有哪些客人到访,包括车架如何,同行之人如何,尤其是那些用了单独包厢的客人更是记录详细,从衣着到随扈,已经是就差把人画出来的程度了。

若有人看到这望江楼里存了这种东西,怕是整个望江楼都躲不过被抄没的下场。

明珠看着这些详尽的记录,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纤细修长的停在一行字前,着魔一般地愣住了。

那上面倒是确实有那架马车的记录,上面的名字也是明珠知道的人,只是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她还是愣了愣。

那名字对她来说还当真是熟的不行,不说别的,单是前几日她被关在家里不准出门的主要原因还跟这人有关。说起来被关禁闭这回事儿好像还和李炾有脱不开的关系。明珠撇撇嘴,想起来之前自己老爹在自己醒来之后一遍遍数落自己时带上的那句“要不是隔壁李家的小子,你早就把命丢了。”

一开始的时候倒是确实抱了些对自己这样不跟爹娘说一声就自己跑出去还随随便便剥了一身鲛绡惹得爹娘极度担心的行为有一些愧疚感,被念叨久了之后反而起了些厌烦情绪,颇有些不耐烦,自家老爹往旁边一坐她就捂着耳朵把自己塞进被子里,看得她爹气急败坏直拿着鸡毛掸子敲床板。

想到这里明珠很没诚意稍微同情了一把那个被自己当做是花魁参选者推上台表演的小伙子,现在的模样也不知是该有多有趣。想着想着,明珠忍不住笑起来,她又看了一眼簿子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原本在爹娘的念叨下觉得自己随随便便就为了个人付出一身鲛绡有点傻,现在看来倒是还真傻对了地方,不亏。约莫是出于心理原因,“原裕王风裕,今新皇”这几个字单是触碰就让明珠开心得不行。她又摸了摸那几个字,仿佛那早就干涸的字迹是自己要找的人的化身一般。

明珠把那簿子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外面传来隐隐的说话声,明珠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摆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推了门走出去。外面没看到人,明珠把房间门掩上,刚转过身就看到从长廊那头过来几个穿着望江楼特制的红边麻布窄袖小衫的小厮。

那几个小厮说着前面选花魁的情况,一个小厮一边走一边说着:“天香楼的祝儿姑娘果真是一副好颜色。”

“你学那文人公司整这些文绉绉的话干什么,”其中一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指望着那些什么富家小姐看上你不成?”

“谁跟你扯这个了,”那小厮哼了一声,“我现在说的是那个天香楼的祝儿。别说那小娘们儿看起来还真带劲,身段好嗓子也好,刚才唱的那个曲儿可真是把我身子都听麻了。”

“出息!”另一人笑骂一声,“不过这个祝儿,以前怎么没见她接过客啊。”

“你这说的跟你有钱去天香楼消遣似的。”小厮嗤笑一声,“就算你去了也见不着,这不得是那老鸨藏起来准备卖个好价的?那小娘们儿没准还是个没开苞的雏儿,今儿这祝儿不是花魁至少也能有个名气,天香楼那老鸨指不定在哪乐呢。”

几个人聊着从长廊上走过,等走到人影都瞧不见了,明珠这才从房梁上下来。她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想了想那几个小厮说的话,突然想到那天香楼的祝儿...可不就是她给李炾随口乱编的假身份嘛。

明珠笑出声来,沿着长廊一路往前跑,追上了那几个小厮,拉住了其中一个问道:“哎,你知不知道选花魁在哪里看?”

那被拦住的几个小厮愣了愣,其中有个在望江楼做事好几年的眼尖,认出来明珠腰间那块暖玉的玉佩,赶忙凑上前来打了个千:“大小姐安。”

“你认识我?”明珠挥了挥手,那人起身,刚要答什么,明珠接着说道:“你认识我那就好办了,你带路带我去那个什么选花魁的地方。”

“好嘞,大小姐跟小的来。”那小厮爽快应了,微微弓了身在前面带路。

“大小姐今儿怎么有空来咱这望江楼来转转了?莫不是听说望江楼有热闹看,背着老爷和夫人偷偷跑出来的?”那小厮是个话多的,走了没两步笑嘻嘻地问明珠。

“呸!今儿可是我爹娘同意我才出来的,我可是来办正事儿的,哪是来看热闹的?!”明珠哼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转头问那小厮,“哎,说是在选花魁,选到哪了?还有多少个?”

“这您可问对人了,”小厮洋洋得意,“这选花魁负责的人是我表舅,一共十六个青楼他给分了四组,每组里面挑三个,统共十二个,然后再从这十二个里挑三个。现下里应该是正要从那十二个里选三个,看这时辰,”说到这里,小厮抬头看了眼太阳,“约莫应该到第五个了。大小姐您要是赶着看热闹咱可得走快点了...哎!大小姐!也没必要这么快!”

小厮有些无奈地看着明珠一溜烟跑远了,默默吐槽一句:“这不是认识路吗,哎,一天到晚就知道拿我们下人开涮。”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不愧是我 明珠喜滋滋地坐在搭好的台子前,抓了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嗑地高兴。台上的姑娘腰肢绵软,跳着一支婉转缠绵的舞,明珠有些心不在焉,她四下里转着头寻找着那个薄纱红裙的身影,是不是目光还会被台上人的动作吸引,瓜子也顾不上嗑地鼓掌叫一声“好!”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明珠刚停下鼓掌,把视线从台上的舞娘身上挪开,视线一转就看到舞台后方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李炾。明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平息了一下刚刚还有些激动的心情,露出一张有些谄媚的笑容对着李炾讨好地笑。

美人版李炾傲娇地扭了头过去,转身提着及地的裙子到后台补妆,明珠看着李炾的背影,张了张嘴,一句话在嘴边盘旋了半天,最后还是默默憋回了心里:“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虽然这么想着,明珠还是乖乖坐好,即便是知道现在就算她做什么小动作李炾也看不见,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眼睛也没敢再乱瞟,乖乖巧巧的样子像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乖宝宝。

李炾从后台出来的时候,看到明珠这副样子倒是有些惊讶,想了想倒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过是害怕回去之后他会跟明家老爷夫人告状拔了。想到这里李炾抿唇一笑,却是忘了现下自己是女儿身,这一笑倒是真真切切笑进了某些人的心里。

祝儿,也就是李炾,莲步轻移,腰肢绵软,走上台的时候倒是有种说不出的妖娆 ,明珠端端正正地坐在台下,像是被老爹抽查咒法时一样乖巧。

明珠正在好奇着李炾会拿什么来撑过这一场花魁选举,毕竟一个大男人就算外貌变得再女人,本质上也不会唱什么小曲儿...

明珠抱着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在底下看着,台上的李炾看着她面上乖巧实际上心底暗暗藏了笑的模样抿了抿嘴,刚一抬手一张嘴,明珠就觉得有些熟悉。等到第一句词儿唱完,明珠听出来是什么,险些翻个趔趄。

那曲儿可真真是她熟的不行的曲儿,那不就是几年前李炾应征西北回来她给他唱的那一个!

明珠搓了搓脸,这熟悉的曲儿还真是让她有种颜面尽失之感,她有些狼狈地把自己缩了缩,听了两句台上的唱词,发现词儿虽然差不多,调子也就一开始第一句有些相似。

听出来这一点,明珠总算是把头从桌上上抬起来,刚一抬头正对上李炾扮的祝儿的视线,祝儿看到这小丫头抬头,眉眼婉转地向这边抛了个媚眼。明珠倒是没觉得如何,身后倒是听见两声倒地声。明珠转头看去,身后两个穿着有些读书人气质的捂了胸口倒在地上,脸上泛着红晕,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着什么。

明珠撇撇嘴,暗骂一句“色坯!”转头接着看李炾那看起来让她有些惊艳的表演。

一舞惊鸿,祝儿表演结束后台下大把地往上投这次选花魁统计用的以彩绸扎成的绸花,那绸花倒也不贵,三十个铜板一朵,明珠摸出来三两银子,往旁边端着绸花筐子的望江楼伙计怀里一扔,也没管那伙计是不是手忙脚乱地接着了,上去端了那筐子往台上倒。

那绸花小小一朵,筐子里的数量绝对不止一百,把那几块碎银子收好了的伙计刚要说什么,旁边的另一个伙计拉住了他,朝着明珠的方向努努嘴:“大小姐高兴,随她去。”

明珠站在凳子上高高兴兴地拍着手,整个掌心都是红彤彤的也没在意,祝儿谢了赏行了个礼从台上退下去。有伙计端了筐子上来收数那些绸花的数量,明珠从凳子上跳下来,欢欢喜喜地就往后台跑,身后的伙计伸了伸手,想拦一下最后还是没拦,任由明珠乐颠颠得跑进了后面去。所幸望江楼今日人多,人流往来间倒也没人看见明珠钻了进去。伙计报给掌柜听的时候,掌柜的出了一脑门冷汗,他报上去的话倒还好说,这要是让东家从旁人嘴里知道了自家闺女又整这些幺蛾子,旁的不说他得先脱层皮。

明珠兴冲冲地跟着李炾进了小隔间,明珠进去的时候李炾正坐在小隔间里唯一的椅子上老神在在地喝茶。见明珠进来,李炾一挑眉:“呦,这不是奴家的大金主么,快坐快坐。”话是这么说,人却一点诚意都没有地动都没动一下。

明珠“嘿嘿”笑了两声,有些狗腿地凑上前去:“阿炾,你看,我就说你有天赋!”

李炾看都没看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句:“怎么,奴家还得感激你这伯乐不成?”

明珠就当没听见他的阴阳怪气,喜滋滋地凑到他面前说:“阿炾我跟你说,刚刚我看了看前面几个人的绸花筐子,都没你的多,这整不好你还真能当上花魁。”

李炾瞟了她一眼,没接这话头,却是突然问道:“你不是说你来望江楼有正事儿吗?你正事儿呢?”

“办完了啊。”明珠理直气壮,“就在你第一轮的时候我就整完了啊!”

“哦?”李炾眯起了眼睛,虽说是一副柔弱的模样明珠却感觉到一丝危险,“这么说你是成心给我整成这样好去偷偷摸摸地办你那所谓的正事儿了?”

明珠狗腿地笑:“那哪能呢,这不是赶巧了嘛!”

“哦?”李炾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那你倒是说说你那是什么正事儿啊。”

“这个嘛,”明珠神情有微微的变化,瞬间从一副狗腿的样子变成了神秘兮兮,“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啦!我出去看看你的绸花多少个,一会儿再来找你玩!”说着边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像是后面有什么野兽在追逐一般。

“哎!”李炾叫了一声也没拦住,却是有些无奈地坐在椅子上,又恼又气地锤了捶大腿。

不过片刻功夫,有望江楼的伙计在外面敲了敲门,李炾起身开了小隔间的门,那伙计倒是没进来,只是递过来一张纸。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李炾丝毫不慌,看了看纸上写着的“肆佰陆拾捌”几个字微微一笑,拿了块碎银子往小伙计手里一塞,笑眯眯地问道:“小哥儿,旁的姑娘数量都是多少啊?”

伙计颠了颠那碎银子,足有二两重,倒也没为难什么,在他看来,这祝儿姑娘以后当了花魁,怕是少不了照顾望江楼的生意。这身段,这皮相,一看就是能红透洛阳城的人物。想到这里,那伙计笑起来,低声冲着李炾说:“姑娘放心,现在您可是绸花数最多的,那离您最近的,差了也得有这个数。”

伙计伸了两个指头在他面前一晃,李炾倒有些愣了:“二十?”

“二百!”伙计低声说着,那两个字不像是说出来的,倒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那谢谢小哥儿了。”李炾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意,转了头就往回走,步子都带了丝雀跃。伙计摇了摇头,伸手把门带上离开。

小隔间里,李炾有些洋洋得意,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皮相影响了他的心思,他到真有些在意起结果来了。

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不愧是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又得挨揍 李炾倒真没以为明珠说的什么待会儿再回来是什么认真的话,在他看来不过是找了个理由开溜罢了。所以等到明珠果真兴冲冲地推开门跑进来冲他喊什么“你比旁的姑娘多了好几百绸花”的时候,他倒真的愣了愣。

明珠喜滋滋地蹲在地上,掰着手指头给李炾算:“我刚刚过来的时候问过那些嬷嬷了,她们说一个花魁只卖艺不卖身一晚上就能赚两三百两打赏银子,而且那个穿的花花绿绿的嬷嬷还跟我说,做花魁的能去参加那些什么文人墨客富家公子的聚会,出场费一趟就要一百多两银子,没准还能被什么富家公子看上赎回去做小妾,那就是一……一什么来着?”

李炾捂住了额头:“一步登天?”

“诶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一步登天!”明珠兴高采烈地拍手,看向李炾的眼神里满是钦佩,“阿炾你真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打住!”李炾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向明珠的眼神里带了丝绝望,“小丫头你不会真打算让我当那劳什子的花魁吧?”

“有什么不对吗?”明珠蹲在地上眨了眨眼,“多挣钱啊!还能嫁入豪门,不挺好的……吗?”

“好个锤子!”李炾气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小丫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男的?男的!而且豪门?外面那几个嬷嬷……等会儿?嬷嬷?这外头哪来的嬷嬷?”

“啊……那外面不是有好几个,就那个手腕上绑着绸带的。”明珠眨巴着眼,有些搞不懂李炾问的话是什么意思。

“哼,她们也配叫嬷嬷?”李炾不屑地哼了一声,“喊一声鸨母都是照顾她年纪大了,小丫头你以后出门可别随便见了个什么人就喊嬷嬷。”

“哦……”明珠点点头,念叨着“鸨母”两个字,似乎要把这两个字记到脑海深处。

“说回正题,”李炾坐了回去,细长妩媚的丹凤眼瞟了一下蹲在一边念念叨叨的明珠,“外面那几个鸨母说的所谓富家公子,我需要吗?”

“你……不用吗?”明珠有些犹豫地开口,“疏通关系什么的……应该也用得到的……吧”

“小丫头你这未免有点太瞧不起我了。”李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小爷我,正三品指挥使,那几个鸨母说的所谓富家公子书生文人,怕是都得巴结着求小爷。”

“这么厉害的啊!”明珠挠挠头,“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小兵来着……诶!不对!你是个男的来着!”明珠像是突然醒悟一般。

“你才想起来啊?!”李炾一脸难以置信,“合着我最开始跟你说的那几句话白说了是不是?!”

明珠没接李炾的话头,却是站起身来,懊恼地跺了跺脚,李炾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听见明珠说了一句:“嗨呀,到手的好几千两银子没了!”

李炾“啪”地一声拍了下脑门儿,站起身来把还在原地跺脚的明珠推出门外,“哐啷”一声把门摔上,气哼哼地走回椅子旁边坐下,伸手端了茶杯起来呷了一口:“呸!凉了!”

花魁评比还在继续,再往后比下去倒也真没什么悬念了,比来比去,也再没有哪个青楼女子的绸花数过了四百,最高的就是心鲤阁的夏盏姑娘,三百六十九朵绸花。数绸花的伙计偷偷跟李炾说,那夏盏姑娘的绸花主要就那么三四个人投的,那几个人他也认识,可不就是天天照顾夏盏生意的那几个老主顾?那伙计还小小声跟李炾说,听说他们常常三四个人一起,啧啧,可真是不讲究极了。

李炾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个,他连夏盏的名字都是现在才刚听说。去接了象征花魁的翡翠镯子时,他看见台下有个穿着有些暴露的红裙女子面容稍显扭曲地揪着手里的帕子。

那翡翠镯子的水头儿倒是挺好,戴在李炾的手腕上更衬得肌肤白皙。李炾稍微抬了抬手腕,想仔细看看这什么花魁评比的彩头到底是个什么成色,余光却瞟见一个红裙的身影似乎有些懊恼地跺了下脚,掉头就往外走。李炾抬头看去,有大概四五个看起来有几分年纪的男人追着那红裙姑娘就走了。

李炾有些茫然,他转头看了看递给他镯子的伙计,伙计撇了撇嘴:“这不就我跟您说的那个夏盏姑娘。”

李炾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心里暗暗想着:“这也不怎么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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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炾和明珠慢慢往家里溜达,明珠走在头前两步,手里拎着支糖葫芦啃的津津有味,李炾走在后面,左手拎了六个拿油纸包着的包子,右手还提着几包临出门前他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买的香料。

李炾在后面慢悠悠地算计得极好,先回趟李家把东西放下,自己老娘这么喜欢明珠肯定要留她吃晚饭,正好这小丫头说她自己有正事儿可以跟老娘解释解释清楚,也省得老娘天天数落自己不教小丫头什么好东西。

这样想着,李炾的脚步有些慢下来,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张带了些傻气的笑。

“喂!阿炾!快点儿啊!你笑什么呐!”明珠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一回头看见李炾站在原地嘿嘿笑,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哦……哦!来了来了。”李炾转过神来,紧走两步跟了上去,这次倒是再没落下。

到了李府,大门敞开着,李炽正在前院儿里玩。明珠把手里吃完的糖葫芦扦子一扔,上去拍了拍李炽的头。

李炾就慢了半步走进来,皱着眉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李炽玩泥巴玩的脏兮兮的手掌:“炽儿,娘呢?”

李炽忙着摆弄手里的泥人儿,半晌才像抽出空来一般往身后一指:“后院儿自己找去!”

李炾还想说什么,明珠拍了拍李炽的头,蹦蹦跳跳地就往后面走,李炾只得瞪了李炽一眼,抬脚追了上去。

到底还是人高腿长,李炾先一步进了屋。李夫人正在绣香囊,李炾把那包香料往桌子上一放,开口就说:“娘!人家小姑娘说是去办正事儿的,才不是去看什么选花魁!”

“哦?”李夫人头都没抬,只是语气清扬地应了一声,似是正要说些什么,明珠清脆的声音就从后面飘了进来。

“沁姨,今天望江楼选花魁可热闹了!”

这一句下来,李炾心道要糟,李夫人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换了副笑脸招呼明珠:“哟!珠儿来啦,快来快来让我看看,又瘦了……”

后面的交流李炾没听进去,他呆呆地站在桌子旁边,脑子里滚着一句话:“又要被老娘揍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告状 李炾送明珠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李夫人有些不舍地送到李府门口,嘴里还在埋怨着就这么两步的距离也不吃个晚饭再回去。明珠嬉笑着挥手,嘴里说着“下次一定”走出了李府。李炾跟在她身后半步,一言不发。明珠转头冲着他说:“阿炾,就这么几步路,你也不用送我回去了吧。”

l李炾笑了笑:“没事儿,你走你的。”语气和平常别无二致,明珠却愣是体会到咬牙切齿的感觉,仿佛那简单的几个字里带着一股子杀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珠总觉得李炾的脸色有些阴郁,仿佛在暗暗策划着什么于她不利的事件。这种感觉在踏入明府大门的时候尤为强烈,强烈到明珠的右眼皮疯狂跳动。

明珠顿了顿,忍不住转头看落在自己身后半步的李炾,李炾见她看来,抬了抬眉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明珠眼皮子又开始疯狂跳动起来——这个笑容她可真是太熟悉了,以往时候哪回作弄人之前李炾都会这样笑。明珠现下完全感受不到往常的快乐,她身边没有旁人,这个笑只能是给她的。明珠按住了自己的眼皮,暗自在心里默默念叨,希望李炾别做的太绝,再被关个十天半个月的她是真要疯了。

李炾见她停下,倒也没急着催什么,反而有些淡定地站在她身后,很是随性地开口问了一句:“不走吗?”?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明珠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有些艰难地抬脚往府内走去,一步一步挪动的速度极慢,看门的老周养的小乌龟背着壳慢悠悠地从明珠身边爬过去然后逐渐消失在远处。

李炾在后面敲了敲明珠的头,明珠转身看他,李炾朝着小乌龟远去的方向努努嘴:“呐,你被落下了。乌龟到屋里估计你都到不了。”

明珠还在原地愣着,李炾已经往前走了两步:“你不走的话那我先去见伯父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明珠跺了跺脚追上去,论起来可真是比之前的速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李炾健步如飞,明珠在后面追得两条腿倒腾得飞快,终究是没追上。看着李炾踏入正堂里,再看看自己落后的几步。从前只觉得自家府邸太大导致往外溜都不好溜的明珠头一次觉得这条路真是短得出奇。

明珠回来得巧,正赶上望江楼的掌柜抱了本半指厚的账本来跟明老爷报告今日的营收情况。见明珠进来倒也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弯腰行了个礼就淡定地报,表情都没变化一下。明珠倒有些心虚地乖乖在一边坐好,明老爷打眼一瞧就明白了,这怕是在望江楼又闹事儿了怕掌柜的跟他告状呢。

李炾老神在在地问了个安,然后坐到明珠旁边。两个人一个神情萎靡一个神清气爽,看起来差别极大。

望江楼掌柜的语速并不快,但也极有眼色地言简意赅地迅速禀报完就退了下去。

明老爷重新坐好,整了整有些皱了的衣袖,不知从哪里摸了把折扇出来,在有些微寒的晚风中不紧不慢地摇晃着。

厅堂里的下人小厮在明老爷的示意下很快走了个干净,明老爷喝了口水,无比淡定地开口:“说说吧,今儿又在望江楼惹什么事儿了?”

“嘿嘿,爹...”明珠傻笑两声,正要说下去就被明老爷无情打断。

“哎,你闭嘴!我问你了吗?”明老爷摇着折扇,连眼神都不屑给明珠一个,转头冲着李炾说,“李家小子,你来说。”

李炾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往一边的明珠那里瞟了一眼,明珠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他,李炾轻笑一声,从明珠的角度看去,他嘴角的那丝笑容真真是邪性的很。

明珠也没指望李炾把她用法术把他的性别调转然后送去选花魁的事儿瞒着,但是也万万没想到李炾告状的开头就这么邪性。

只见李炾伸了一只胳膊,慢条斯理地把袖子拉上去,露出手腕上一只翠绿色的镯子。李炾笑眯眯地抬头看向明老爷:“伯父可知道这是什么?”

“花魁的镯子?”明老爷只打眼扫了一下就知道了那是什么,毕竟这件物什儿说起来还是从他手里放出去的。“这臭丫头果真去选花魁了?”

“那倒没有,”李炾把衣袖放了下来,继续笑眯眯。

“那这镯子?”明老爷神情有些困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真没把这镯子往李炾身上联想。

“这可不就是我的镯子了嘛。”李炾依然在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和蔼温暖的感觉,明珠却觉得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吓人。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明珠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度日如年。李炾当真是详详细细地把今日所有的事都跟明老爷说了一遍,一点细节都没漏。明珠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危险,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老爹的脸上,那可真是漆黑如锅底。

不得不盛赞明老爷的一点就是他的涵养与耐心,明明上一秒还一副恨不得拎着鸡毛掸子追杀明珠三条街的模样,下一秒还能笑得如同三月春风一般盛情邀请李炾留下来用晚饭。

晚饭的饭桌上,明珠安静得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明夫人有些好奇,正要问怎么回事时,被明老爷拦住,并且热情介绍了洛阳城如今的花魁——李炾李“姑娘”。这称呼一出,旁的不说,明珠倒是绷不住率先“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刚一出声明珠就感觉到有两束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明珠赶忙闭嘴,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饭。明老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然后转头跟有些迷茫的明夫人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明珠听着老爹一字一句的复述,中间还夹杂着李炾是不是的应和声,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慢慢从心底爬了上来。她小小声地反驳了一句:“可是,我真的是去办正事儿的啊!”

“你办个锤子!”明老爷吹胡子瞪眼,“我看你是不想好了。十天,最少十天,不对,半个月!你这半个月别指望出门!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哪也不许去!”

明珠仿佛一下子被抽了精气神,整个人眼前发黑,焉不拉几地趴在了桌子上,险些砸进碗里。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有趣 明珠觉得自己仿佛被针对了。

她坐在饭桌上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娘和爹对李炾照顾有加,他碗里的饭菜堆成了小山,反观自己,饭碗空了半天也没人管,就连向来和善温柔的娘亲也懒得施舍给自己一个眼神。

明珠恹恹地扒拉着自己有些空荡的饭碗,筷子和碗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放在以往早就要被老爹横眉立目地训斥了,可是今日偏偏就是没人搭理她。她负气地把碗往前一推,气鼓鼓地就往外走。

居然毫无阻拦地就走了出去。明珠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厅堂里一派其乐融融,仿佛走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明珠感到一阵挫败感,还带了那么一点点的委屈。虽然她大致也明白自己缘何被这样对待,但是就这种,从心底爬上来的委屈就是控制不住。

看着明珠离开的背影,李炾倒是有些担忧,他停了筷子探头往外看,忍不住转头问明老爷:“伯父,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明老爷倒是对他这担忧的模样很是满意,虽说我自家的丫头确实不太像样,作弄人也没这么个作弄法。但是即便你是苦主,我管教自家闺女的时候,你看热闹可以,如果我闺女不在的时候你还说风凉话,那你这就算过到头了。

虽说想法是这么个想法,但是嘴上是不会说的。明老爷撇撇嘴:“不用管,我看就是惯的,一天到晚不学好,还跟我耍脾气了!惯得她!”

旁边明夫人神情古怪地瞟了明老爷一眼,明老爷梗着脖子嚷嚷:“怎么怎么?看我作甚?我说的不对吗?”

明夫人淡定地夹了一筷子莴笋:“是,没错,全是我惯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谁半夜偷偷爬起来给人炖汤,还非得推到我身上...”

“咳嗯嗯!”明老爷大声咳嗽,对着明夫人疯狂眨眼,眼神往李炾身上乱飘。

李炾摸了摸鼻子,非常识相地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一顿晚饭吃完李炾急急忙忙告辞离开了明府。开玩笑,要是再多待一会儿保不准明老爷就拿刀宰了他灭口了。

出了明府的门李炾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家伙,这明明他是个受害者,整得他跟犯了什么事儿似的,难不成这就是之前巫马钦阳说的,那什么所谓的,受害者有罪论?

李炾摇摇头,手里的折扇“唰”地一下展开,晃晃悠悠地往家走。那折扇看着眼熟,可不就是刚刚明老爷攥着的当宝贝似的折扇。

明珠气呼呼地躺在床上,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也没人来看她。明珠越想越委屈,恨恨地从床上爬起来点了灯,一转头就发现自己的床边坐了一个人。明珠翻了个白眼,当没看到一般绕了过去重新扒回了床上。

“还生气呐?”明夫人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明珠哼哼唧唧地挪开,又不甘心地挪回来,拉过明夫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明夫人笑出了声,倒也没把手拿开,不然这小丫头怕是更难受了。

“你呀,就别怪你爹了。”明夫人声音和缓,“你看看你今天闹得像什么样子。打今儿你出门的时候,你爹就跟我说,保不准你这丫头自己跑去参加那什么花魁选举。你爹算计着呢,就算是你自己上去掺了一脚都在他意料之中,谁想到你比他想的还能折腾,硬是把李家的小子推上去当了花魁。这下好,你爹不光把他那扇子赔出去给人家当精神补偿,还输给你娘我三斛粉翡翠,他能高兴才怪了呢。”

“粉翡翠?”明珠诧异地抬头,“我爹跟你赌什么了?彩头这么大?”

“你爹今儿早上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你今日一定给整个花魁回来,我说要没有怎么办,他说要没有就算他输,给我三斛粉翡翠。”明夫人的神情愉悦得很,说完还向着明珠眨了眨眼,“怎么样,那李家小子转女体好看吗?”

“好看!娘我跟你讲可好看了,要不他怎么能当上花魁呢。”明珠兴奋起来,刚刚的失落倒是一扫而空,开始在那里比比划划地跟明夫人描述起来。末了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砸砸嘴。

“怎么?这一回还没看够?”明夫人的眼神有些诡异,看向明珠的神情里带了些莫名的东西。

“怎么说呢,娘,我觉得阿炾女体...嗯...挺...有趣?”明珠沉吟半天,勉强找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形容词。

听到“有趣”这个词的明夫人眼神晃了晃,最终又变成了明珠熟悉的温柔模样。“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有趣法。”

“就...嗯...怎么说呢,娘,我有跟你说过阿炾拿到花魁的时候是表演了什么吗?”明珠挠了挠头。

“这个倒没说。”明夫人沉吟了一下,“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明珠犹犹豫豫地开口,“就去年,还是前年来着,有一回我刚学了段音法,在他面前嘚瑟来着。我倒是没想到他能记住...”

“李家那小子,用的是那段音法?”明夫人皱了眉。

“说是也不大对,”明珠砸吧这嘴,“他要用的一模一样的话,我倒是也不会觉得他有趣什么的。”

“他给改了?”明夫人接了一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隐下去。

“嗯,改了个调儿,词儿没变。”明珠点点头,“虽然那曲儿里面一点灵力都没有,但是我有种感觉,那段音法原本是修心养性的,他那么一改,我倒觉得有那么点勾魂夺魄的功效了。”

“这么邪性?”明夫人皱着眉,心中默默思量着,倒也没再说什么旁的,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很,只有灯烛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这事儿不能跟你爹说。”半晌后,明夫人像是突然回神,有些严肃地叮嘱明珠道。

“嗯!”明珠用力点头,明夫人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早点休息吧,明日起就要开始背书了。”

“娘,你就不能跟我爹求求情,少关我几天吗?”

“以前没准还成,现在你就歇了这心思老老实实的吧。”

这话说完,明夫人转身走了出去,留了明珠自己一个人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爬墙头 明珠这一晚有些郁闷,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还砸吧着嘴说着什么要出去玩之类的话,听得守夜的小丫鬟捂着嘴笑了半天。

隔了半个园子的卧房里,明夫人失眠了。旁边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明老爷倒是睡得安稳,还打着轻微的鼾声。

明夫人翻了个身,看着睡得正香的明老爷,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气闷,忍不住伸手揪了揪明老爷留得小心的那撮山羊胡子。倒也没用多大力气,感知敏锐的明老爷伸手握住了明夫人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又接着睡了过去。

明夫人这下觉得委实不爽,伸手揪着明老爷的耳朵硬是把他弄醒,在明老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揪着他的耳朵就开始碎碎念。

明老爷还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受到了明夫人的好一顿输出,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是迷迷瞪瞪地随口应和了几句。估摸着根本没听清明夫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明夫人也没在意明老爷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只顾着自己说得开心。睡意朦胧的明老爷只听到了“鲛化术”,“有趣”几个零星的字眼,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明夫人心满意足地躺下睡了过去。明老爷只当明夫人是睡觉的时候做了噩梦,也没细想,翻了个身把明夫人搂进怀里又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早早醒来的明老爷越想越不对,自家夫人已经很久没这么冒冒失失半夜突然把自己弄醒然后说一些有的没的了。这一细想,就让他觉得抓耳挠腮的难受。用早饭的时候,要不是有服侍的下人在旁边,他几乎要整个人腻到明夫人的身上去问到底怎么回事了。

明夫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副“你不要这么丢人”的神情看着他。她挥了挥手示意周遭侍候的下人都退下,这才从一旁的匣子里取了帕子,神态优雅从容地擦了擦唇角,又慢条斯理地净了手,模样从容至极,跟一边坐在椅子上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明老爷可谓是天壤之别。

“也没什么大事儿。”明夫人冷静地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咱闺女可是有心上人了。”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等等,什么?!”明老爷蹭地一声从凳子上跳起来,“谁啊?那小丫头看上谁了啊?!”

“昨天跟你说的时候不是挺冷静的吗。”明夫人又喝了口茶,看着来回踱步仿佛上了发条的玩具一般的明老爷,满是嫌弃地哼了一声。

“昨天我那不是没听清楚,”明老爷念念叨叨,忽然停下,抬头看向明夫人,“说真的,小丫头看上谁了?”

“李家那小子。”明夫人语调冷静,像是在说什么旁人家毫不相干的事。

“嗯?!”明老爷忽然停下,“李家的小子?你怎么能确定的?”

“合着我昨晚跟你说的你是真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呗。”明夫人吹了吹杯子里漂浮的茶叶,似嗔似怒地瞟了明老爷一眼,明老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这不是没注意嘛,”明老爷笑起来,模样有些憨憨的。

“出息。”明夫人嗔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你当李家那小子夺了花魁是小丫头用的什么法术?旁的你教了吗?”

“嘶...”明老爷倒吸一口凉气,“鲛化术?”

“可不是,”明夫人擦了擦嘴唇,“要是只是一个鲛化术我也看不出来什么东西,毕竟这个法术正常用的频率也不低,问题就出在昨日珠儿提起那李家小子的时候,可是用了‘有趣’两个字。”

“嘶~”明老爷只剩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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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根本没留意自己随口说出来的几句话对自家爹娘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她现在倒是一门心思想着该怎么偷偷跑出去。也不知是自家老爹良心发现还是怎的,她明显感觉这家里对自己的防备轻了不少。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白天,小丫头偷偷翻了园子的矮墙爬了出去,根本没在意自己吭哧吭哧爬墙的模样有多不雅观。

明珠偷偷溜出去这事儿没跟任何人说起,就连跟她关系最好的小丫鬟也没提。街上仍旧热闹的很,前几日选花魁的热度还没下去,走在路上还有人说起之前惊鸿一瞥的祝儿姑娘,说起那姑娘天香国色,只可惜那之后再也没见过,再去到天香楼的时候那老鸨也是一脸茫然地说着自家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祝儿姑娘。

旁边有人插话道,那样的姑娘怕是当天晚上就被改名换姓送进了达官贵人的深府后院,那会是咱平头百姓能见得到的。

明珠听着这个掩面笑起来,院嘛,倒也勉强能说是后院,深府可就真不见得了,不过达官贵人倒还是真真的。

前面似乎有一堆人围着一个小门,好奇心使然,明珠随着人流走了过去,听到人议论什么选秀之类的。排队的人太长,明珠眼珠咕噜一转,贴着墙根绕到了后巷,她小心地环顾四周,抬手捏了隐身法诀把自己藏好,起落间就翻墙进了那个小院儿。

院子倒确实不大,几乎一打眼就能看到整个院子里的景象。门口那里放了个半人高的青瓷瓶,门口处放了张条案,那青瓷瓶就摆在条案旁半臂距离。青瓷瓶旁站了两个佩刀的锦衣卫。有两个人抬了水从旁边经过,明珠听到他们说着这些不近人情的锦衣卫。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碎碎念着说什么陛下选秀就选秀,随随便便占了别人的家整个什么报名处也实在有些不近人情了。

后面的人咳嗽了一声,向着那两个锦衣卫的方向努嘴,前面的人闭了嘴,认命地抬了水往前走。

明珠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条案的旁边探头看了看条案上的东西。正好有人正在写着名字,明珠伸出手在空中点了点,那人就鬼使神差一样地落笔,纸上出现了一行秀气的字迹,倒跟明珠自己的笔迹相同,写上的正是明家女明珠的名字。

那人把纸张交给锦衣卫的时候,锦衣卫还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想不到这男人看起来高大威猛的模样,却写得这样一手娟秀小字。

明珠悄悄溜了出去,记载人堆里松了隐身法诀,像是解决了什么大事一般,乐呵呵地回到了明府。府中一切照旧,像是谁也没发现她偷溜出去一般,明珠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再听老爹唠叨了。这下天知地知,你不知我知,挺好。

可是怎么会没人发现呢,十几里外城外的北邙山摘星楼上,巫马钦阳抱了块西瓜喜滋滋地透过水镜术看着明珠的一举一动,腮帮子被果肉撑起来,笑容里带了丝耐人寻味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蛊盆 明珠搞的事情以及明家上下的震动,李炾倒是浑然不知,这档口他正蹲在摘星楼的楼梯上上下打量。巫马钦阳叼着根香蕉趴在顶层的扶手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左敲敲右摸摸。

“里面那个,还能出来吗?”李炾停下手上的动作,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地上站起来,忽然抬头冲着巫马钦阳问了这么一句。

“悬,”巫马钦阳紧嚼了两口咽下嘴里的香蕉咽了下去,咂了咂嘴,慢悠悠地回他,“你当那东西是什么?怎么收进去怎么原样给你放出来的乾坤百宝袋?”

“有什么差别吗?不就是封印强了点?”李炾摸了摸脑袋,明明人长得一副精明的样子,问出的问题却让巫马钦阳觉得这个人有些憨憨的。

“封印强了点?”巫马钦阳重复了一遍李炾的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他不知又从哪里摸出一块西瓜,啃得满嘴都是汁水,“那可不只是封印强了一点那么简单。”兴许是觉得满口西瓜汁有些妨碍他说话,巫马钦阳抬手拿袖子胡乱一擦。不知是他手法的问题还是西瓜品种的问题,那汁水反而有一部分氤氲到他的脸上,在那封印散发出的浅淡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当我之前跟你说这东西看中的是龙脉是说着玩的?”巫马钦阳看李炾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大傻子,“怎么?你还以为是我看上这龙脉想跟你李家抢?”

“难道不是?”李炾露出一副“我都懂你不要骗我”的神情,觉得巫马钦阳才是那个傻子。“一件物什儿罢了,就算是封印了再强的东西也不过是个没生命的物什儿,难不成还能是这东西主动跑到这里来的?”

“所以说你还年轻。”巫马钦阳丢了手里的瓜皮,站直时身上的诡异感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又变成了那个嬉皮笑脸的男孩子。“小爷修个无为清净道怎么会平白过来跟人抢东西,这话我又不是跟你说着玩玩的。于我修行无益的东西,随随便便抢了那可是要损功德的,沾了这种因果,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经脉尽断,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呢?!”

“啧,说得倒是吓人,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呢,你们人族啊,出了名的不讲武德。”李炾抱着胳膊摇头,眼角眉梢写满了不以为然。

“所以说我就不爱跟你们龙族打交道,疑心重还不好好听人说话。”巫马钦阳拍了拍手,整座摘星楼好像是受了什么机关牵动一般发出沉闷的声响。外面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差别,可是身在楼内的李炾整个人,不对,整条龙看着楼中的变化,瞬间变得呆滞。

至于为什么说是龙,那变化带来的威压太强,硬是生生逼出了李炾的本相。

“哟,赤色,南海那片儿的啊。”巫马钦阳颇有兴致地低声念叨了一句,又垂眸看着脚下整条楼梯的变化,这场景虽说他已经看过不止一次,可每次看到都觉得摄人心魄。

那楼梯变得有些透明,露出内里的情景,最高处有一团银红色包裹的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的东西,犹如活物一般蠕动着。底下三丈处是一个钵盂一样的物体,那钵盂整体呈白色,是那种纯净到极致的白,上面雕满了奇诡的符文。钵盂的外壁上蜿蜒着极其粗壮的银红色光条,光条像是血管一样有规律地跳动这,底部直插地心,甚至显出隐隐的翠绿色。na李炾认得,那是龙脉的颜色。那银红色的光条离开钵盂之后,散成光点不断向上飘飞,最终融入顶部那团蠕动的光团中。

李炾所在的位置,正好是那钵盂的正上方,一低头就能看到那钵盂中的血淋淋的场面。钵盂的内壁和外面完全不同,那是一种诡异到骇人的黑褐色,里面堆满了惨白的骸骨。钵盂正中央的骸骨堆上,趴着一条只有手臂长短,血迹斑斑浑身是伤的龙。那条龙已经辨不出本来的颜色,一只眼睛的位置空荡荡的,半张龙脸被三道不知是什么兽类留下的爪痕贯穿,仅剩的一只眼睛泛着猩红的颜色,恶狠狠地盯着正上方的那团银红色光球,朝着那个方向发出咆哮,身旁的骨堆都被震的有些想要坍塌的迹象。

封印很是牢固,李炾根本听不到那条龙的咆哮声,但是同族之间的理解力让他瞬间就明白那只眼睛中流露出来的是什么样的情感,贪婪,渴望,想要把那东西据为己有。

李炾顺着那条龙的眼神向上看去,银红色的光团缓缓蠕动着,突然剧烈收缩了几下,钵盂中忽然出现了八只成人头颅一样大的浑身冒着黑光的山羊,向着中央那条龙围剿而去。

“黑山羊,冥界幽冥海一霸,按照这个体型来看应该是最强的几只,啧啧,底下这家伙,这次怕是没那么好赢。”巫马钦阳不知何时走到李炾身边,探头看着底下的九个摆出了攻击姿态的生物,感慨地咂了咂嘴。

“就这玩意儿?强?”李炾指着底下的几个黑漆漆的小羊,有些不以为然。

巫马钦阳上下打量了一圈龙型的李炾,李 · 不服输小龙 · 炾挺了挺肚子。巫马钦阳伸手拍了拍李炾骄傲的肚子,指着中央那条手臂长短的小龙跟他说:“呐,那条比你长大概二十丈,你还小,年轻气盛情有可原。”

说话间,底下的战争已经开始了,几只山羊看起来还有些迷糊的样子,那龙确是毫不客气地一尾巴横扫过去,其中一只瞬间被扫飞撞到钵盂壁上,还没等那只撞到的山羊站起来,在它侧边忽然出现了一只黑褐色的柱状物,硬生生地将整只山羊挤爆,随后缓缓消散。

李炾看得分明,那是一根凭空出现的杵,从样式来看大概是与这钵盂是一套。他看着钵盂壁上缓缓流下的黑褐色液体,忽然明白了这内壁为何是这个颜色。

下面的厮杀还在继续,仿佛并没有因为这突然的变故而停下,只是能明显看出剩下的几只山羊小心了许多,它们低头向着中央的龙发起冲撞,羊角闪烁着暗黑色的光芒。

巫马钦阳拍了拍手,楼梯又缓缓恢复了正常,李炾咽了咽口水,再看着楼梯时整个人都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那到底是什么?”李炾重新化成人形,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忽然又想起什么,被烫到一般蹭地一下弹起来。

“都跟你说了这东西邪门的很,”巫马钦阳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坐下,敲了敲栏杆,“硬要说的话,这东西大概算是个蛊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风裕的梦(上) 风裕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他还小,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还没到宫中他安排晓事宫女的年纪。对于男女之间的情感只是懵懵懂懂的小风裕,虽然不懂什么叫风花雪月,却也在上书房大学士教导的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之中明白了男人最痛恨的事其中之一就是头顶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在梦中,他好像站得远远的,身边站着还在世的父皇。那个侍卫被拖出去的时候,父皇的脸色沉得可怕,黑成锅底的脸上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眸里全是被背叛后的愤怒。风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总觉得父皇的眼神中还有别的东西,那时候的他看不懂,现在想想,大概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不甘吧。那个男人之后好像是被车裂而死,死状凄惨,死不瞑目,尸体被丢去乱葬岗喂了狗。那个衣衫凌乱的女子被两个嬷嬷架出来的时候,风裕看到父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转过身去。风裕又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子,好像是慧妃。身边的父皇迟疑了半晌,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一般,挥挥手命人将她打入冷宫,并且撤了冷宫所有的宫人,只留给前慧妃一个哑了的跛脚嬷嬷。

那梦境很是真实,风裕看着他的父皇在吩咐下去之后,肩膀迅速地颓了下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小风裕站在一边,想说什么,皇帝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谈了口气之后有些颤巍巍地走了。

即使是在梦中,风裕还是觉得胸口一紧,突然生出一股名为愧疚的情绪,不知是对他自己的,还是对慧妃的,还是对他那已逝的父皇的。后宫倾轧严重,他虽然年纪小了点,但也懂了些算计人的道理,心思虽然不够缜密,但是算计一个还算单纯的半妖,足够了。

梦中的场景飞速变换,天色已晚,风裕站在冷宫的屋脊看着下面仿佛解了枷锁一般的前慧妃,那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忍不住让他觉得不是他算计了慧妃,而是慧妃顺水推舟借坡下驴,完美地甩掉了后宫妃嫔的帽子。被打入冷宫的前慧妃并不像其他曾经住进冷宫的妃嫔一般自怨自艾。由于父皇的喜怒无常,风裕见过了太多被关进冷宫的妃嫔,那些妃嫔看起来柔弱的很,她们的未来可以预见的到,失了宠的她们像是离了水的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不过半年功夫就憔悴地不成样,疯的疯,死的死,总归冷宫中的嫔妃活不过三年。

在后宫中其他的嫔妃看来,前慧妃的下场堪称凄凉。打入冷宫不说,不光什么也没带,甚至一身衣衫都有些破烂。皇上开恩让她留着的嬷嬷虽然有一把力气,但又哑又跛,皇上还特意交代撤走了宫人,一副打算让她自生自灭的模样。风裕的母妃每每说起这个,都忍不住想笑。

然而只有风裕知道,这对旁的嫔妃说来堪称灭顶之灾的责罚,对这慧妃来说仿佛是将鱼儿放回了大海。冷宫那片人迹罕至的荒地上,前慧妃扛着小锄头哼着小曲儿一点点把那块地开垦出来,种上了蔬菜和粟米。前慧妃待人和善,之前受过她恩惠的宫人偷偷送了慧春宫西偏殿的小箱子给她,那里面是按种类分门别类放好的好几包种子。前慧妃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身子却透出不同寻常的坚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跛脚的哑嬷嬷负责饭食,那嬷嬷半边脸上有一片暗红色的胎记,却有一双巧手,缝缝补补烹煮饭菜皆是一绝。

慧妃被打入冷宫后,风裕曾经夜半时分去看过慧春宫东侧殿里才几岁大的小十二。已经快三更了,站在屋脊上听着奶嬷嬷哼唱童谣的风裕抬步想要离开,一不小心踩动了一块瓦片,发出的轻微声响立刻将小十二惊醒。那小娃即便是哭也没敢哭出多大的声音,奶嬷嬷又哄了好久才睡过去。次日上书房下了学,风裕绕路去了慧春宫,慧春宫的奶嬷嬷说,自打慧妃娘娘被打入冷宫,十二皇子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吓醒,问起梦到什么的时候,十二皇子又不肯说。

这个梦的时间跨度很长,风裕对这个前慧妃娘娘越发感兴趣了,有约摸半年的功夫,他每到三更时分就偷偷跑到冷宫中看看今天前慧妃又干了什么。半年的时间里,他看着冷宫里的田地一点点开垦出来,看着嫩绿色的幼苗破土而出,看着庭院里搭起了葡萄架,看着葡萄架下很快有了一架秋千。田地到住的房间中间拉了篱笆,篱笆上盖了一层爬山虎,挡住了会顺着晚风吹向房间中浓重的土腥气。蹲在冷宫屋脊上的风裕看着哼着歌儿忙前忙后,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模样的前慧妃娘娘,又想起那个夜夜被噩梦惊醒的风袀,逐渐有些体会到母妃曾经评价过的,慧妃这个人冷漠至极。那时候母妃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看着被皇帝揽在怀里在御花园闲逛的慧妃,冷笑着说:“慧妃这个人,她没有心的,连块石头都能捂热了,她不行,捂不热的。”那时候的慧妃笑容浅浅,丝毫没有现在这般,从头到脚都写着快活。?不管怎么看,风裕都觉得风袀和慧妃这对母子,总是前者更在乎这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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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上蹲的腿有点麻,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来,拿笔杆子敲着地面:“老板,你也别太扯了,就算你是讲的这小鲛人的故事,你说他们怎么怎么就算了,我就当你之前顺手搜了他们的魂,但是你这儿讲做梦就太扯了吧,人家做梦你上哪知道去。”

“呸,你懂什么,故事故事,我不得铺垫个背景?”老板啐了我一口,又想伸腿来踢我,“你个小破鸟懂什么!”

“行行行我不懂我啥都不懂,您老继续,继续。”我连忙拿手挡了挡,做出一副讨饶的姿态。老板哼了一声,干脆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老天有眼,我觉得老板纯粹是看我掏出小本本开始记的时候,想多说几个字让记下来的我累死!绝对是这样!机智的我早就看穿了一切!奸商!呸!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蛊王 “蛊盆?”李炾跟着重复了一遍,看起来却有些迷茫。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龙都已经将近二十岁了都不知道蛊盆是什么东西吧。”巫马钦阳夸张地捂着嘴巴跳起来,动作浮夸到有那么一丝丝滑稽。

“你阴阳怪气谁呢,”李炾翻了个白眼,“我知道蛊盆是什么东西,只不过不确定你说的这个蛊盆跟我知道的那个是不是一个意思。”

“这不就得看你是怎么理解的了嘛。”巫马钦阳大大咧咧地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苹果大致拿袖子擦了擦就“咔嚓咔嚓”地啃起来。

李炾没有立刻回应,他低着头看向刚刚那条龙所在的方向,仿佛他的视线还能穿过这坚固的封印形成的楼梯看到下方正在厮杀的几只凶物。“魏朝...”李炾抬头看了巫马钦阳一眼,改口道,“从这个国家西南边界往外走,翻过几座山会看到一片迷雾沼泽,沼泽中遍布瘴气。在那个沼泽中央有一座小岛,那岛具体长什么样,岛里有多少人除了岛上的人没人清楚。这边的人们称呼那个岛上的人为‘虫师’。据说岛上每个人都有手绝佳的巫蛊之术,蛊盆就是他们用来养蛊虫的工具。我老爹曾经跟我说过,要养出一只蛊王至少要用一万只蛊虫。先把一万只蛊虫分到一百个蛊盆里,厮杀到每个蛊盆只剩一只以后再把剩下的一百只存活的蛊虫合到一个蛊盆里,最后活下来的一只才能算是蛊王。”

“万里挑一?”巫马钦阳抹了抹嘴,不屑地哼了一声,“估计你爹跟你说的时候是看你年纪小,没敢说实了怕把你吓着。万里挑一的算什么蛊王?顶多算个小虫王罢了。就我知道的,勉强能算是蛊王的都是百万甚至是千万中挑一个的那种。而且基本过了十万那个量级之后,”巫马钦阳又啃了一口苹果,“再往下都是十个十个地斗,哪来那么多小虫王让你耗着玩。”

“用掉了再养不就是了,”李炾有些不以为然,“虫子这东西,一变百一变千不都是常有的事。”

巫马钦阳默了默,没接话茬,甩手把啃得差不多的苹果核丢出去,歪头指着地下:“那你猜,这里面这个,活了多少年了?”

“能有多久,总不过一百年,你才多大。”李炾瞟了他一眼,神情中带了些不屑。

“不过一百年?”巫马钦阳笑起来,“我姑且就当你在夸我年轻,但是这玩意儿,”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一旁坚固的栏杆,“至少三千年了。”

李炾猛然抬头,看着巫马钦阳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三千年?你怎么敢这么说?”

“你见得少不知道,”巫马钦阳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那地下的钵你也看到了,这东西在我这里的这几年,基本每过一年,外面的符印就多一个,我之前数过,这上面有三千四百六十七枚符印,就算有出入,这玩意儿也至少三千多年了。”

李炾没有出声,他忽然有些不寒而栗,按照蛊盆的说法来看的话,这里面的几只“蛊”应该都是实力差不多的存在。一条龙,就算是再废物的龙,生死间厮杀三千年也会是一个相当恐怖的存在,如果里面那几只黑山羊都是跟那条龙差不多的存在的话,那根能活活将一只黑山羊挤爆的杵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李炾还在发愣,背后突然传来有些阴森森的声音:“你说,要是把你扔进去,能不能抗住那条龙的一口啊?”

他一惊,转头看到巫马钦阳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就贴在他背后不到半尺的地方,笑容诡异地一批。

李炾眼睛眯起来,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伸手把巫马钦阳推出半米外:“别闹。”

“切,没劲。”巫马钦阳撇撇嘴,身上的诡异感瞬间消失,百无聊赖地靠在栏杆上玩起了袖子,“还以为好歹能吓着你的,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要是真能打开这封印,你还会是现在这个鸟样儿?”李炾的声音无波无澜,平静地像一汪幽深的湖水。

“万一呢!”巫马钦阳不服气地拍了拍手,楼梯又开始缓缓变得透明。

“来,你开!”李炾梗着脖子,“你今儿要是能打开小爷我当场给你磕三个响头!”

“你!”巫马钦阳气得跳脚,攥起来的拳头上甚至能看到隐约的青筋,“算你狠!你们龙族就是玩不起!走走走快走,快滚出小爷的摘星楼,这儿不欢迎你!”

“切,到底谁玩不起啊。”李炾撇嘴,倒是没说硬是要留在这里,转个身施施然地就往外走,只剩下一个气急败坏的巫马钦阳在那里跳脚。

也没用走几步就出了摘星楼,李炾转身看向这座看起来颇有些古拙气质的楼阁,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摘星楼的颜色仿佛深了那么一点。

正想着,摘星楼里忽然冲出个人,不是巫马钦阳又是谁,李炾被逗乐了,冲着巫马钦阳就开始喊:“怎么?嘴上说着嫌弃,这不还是很诚实地跑出来送送?送什么送,我又不是不认识下山的路。”

“送你个大头羊吧送!”巫马钦阳翻了个白眼,摸出张符纸就在那里写字,随后把那张纸往摘星楼的大门上一贴,转头就进去了,摘星楼的大门被他甩地“嘭”的一声响。那张符纸在门上抖了两下显示着主人的愤怒,好悬没掉下来。

李炾定睛一看,那符纸上用朱砂描粗了这么一句话:“龙族与狗不得入内!!!”

好家伙,三个感叹号。

李炾摇摇头,暗自道了一声“幼稚”,伸手“哗”一下甩开折扇,调头就往山下走。

摘星楼里一片寂静,忽然响起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我还以为你真要把那小子喂了。”

“喂了多没意思,”少年的声音有些懒散,“留着看戏可比看这几个打来打去有意思多了。”

一声极其轻微的“叮”声之后,蛊盆中的龙身上忽然多了几个果核果皮,那些垃圾小的很,龙身一动就把它们压到了身下的骸骨堆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风裕的梦(下) 梦境总是稀奇古怪的,忽然间风裕又是从梦中尚且年幼的自己身上抽离,变成了第三者的旁观视角看着后面发生的一切。

没了之前几乎独占皇宠的慧妃娘娘的庇护,皇帝也因为不想看到风袀从而触景生情地回想起那个其实真正算起来并不爱他的人,风袀就这样,从原本皇宫中横行霸道的小霸王,一夕之间跌落谷底,几乎变成了宫中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可怜虫。其他的皇子一开始的时候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对这个曾经最得宠的皇子做什么,直到有一次,风袀被几个皇子联合起来套了麻袋打了一顿。风袀眼圈青紫地,像往常一样跑到了御书房门口想要推门进去告状,却被门口守着的王金海拦住,大太监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阴阳怪气的声音就那样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他说:“十二殿下呀,皇上他忙着呢,您要是有啥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别拿着来烦皇上了,您看,都这时候了,这门还没开呢,你要是有啥事儿,跟咱家说一声,咱家替您转告一下?”风袀倔强地抿着唇,硬是在御书房门口站了足足三个时辰,最后还是没等到御书房的大门对他敞开。那关着的门就像是个信号,一个象征着这个皇子彻底失宠的信号,从那天起,风袀彻底变成了皇室中人的出气筒。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皇帝突然间开始每三个月派一个嬷嬷去冷宫跟前慧妃描述风袀这几个月又挨了多少顿打。兴许是想用母子亲情迫使她走出冷宫又或许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冷眼旁观的风裕从每次嬷嬷回来后他那父皇阴沉半天的脸色就能判断出来,似乎父皇的目的一点达成的迹象都没有。

小风裕坐在皇帝的下首翻看着公文,魏朝这么多年流传下来的规矩,每个皇子满十五岁时都有这么一个月被皇帝带在身边教导如何处理政事,那公文高得几乎要把跪坐着的风裕埋起来。大概是被公文遮挡了视线,以至于坐在主位上的皇帝忘记了一直安安静静半点声音都不出的风裕,他突然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什么,小风裕约莫是没听出来说了什么,但是站在一旁仿佛透明人一般的风裕却清晰地听到了那句:“到底要怎样你才肯低头啊。”

风裕愣了愣,抬眼却看到梦中的小风裕也是一愣,恍惚明白,也是,之前的自己若是没听到过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他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下的小风裕又低了低头,悄悄抬了眼看了看上方样子有些茫然的皇帝,这时的皇帝突然动了动,小风裕赶紧趁着公文挡在面前趴下装睡。像是突然想起来这御书房中还有个人,皇帝的目光转了转,突然落到下首处高高的公文中,里面自己的傻儿子睡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皇帝笑了笑,这个儿子一直想当将军上战场,大约公文什么的,是真的看不下去吧。

小风裕眯缝着眼看着皇帝的动作,忽然见到皇帝起身往下走,赶紧闭紧了眼睛装作熟睡的模样。皇帝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了件锦袍披到儿子的身上,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站定,外面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用力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思绪渐渐飘远,丝毫没有察觉身后那个本应睡得香甜的人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松了一口气。或许察觉了,但是也没有说什么,装傻在很多时候有用的多。

在风裕看来,父皇这种行为大约是说明他对那前慧妃还有执念,因而风裕对那个前慧妃的兴趣越发浓郁起来。也是巧了,风裕才刚想到这里,眼前的场景飞速转换,他看着眼前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晃了晃头,再一睁眼竟是又出现在冷宫的屋脊上。

正好是那个嬷嬷往冷宫中递皇帝默许的消息的日子,风裕站在屋脊上看着那个身形有些佝偻的嬷嬷,好像有些眼熟,直到嬷嬷向皇帝回禀完之后又出现在羽莘宫时他才恍然想起,这个每每往冷宫中递消息的嬷嬷是他多年前埋在宫里的钉子。每个月都会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这个月宫中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他这时间赶得倒是真的巧,正赶上每个月例行汇报的日子。

风裕有些不明白这个在冷宫中还活得有滋有味,看起来却没有丝毫贵人气质活像个乡野妇人一般的女人为什么就那样扎根在他那看起来英明神武的父皇的心里,连几乎所有男人都厌烦的绿帽子都抹不去慧妃的形象。他看着父皇一天天颓丧下去,想象不出来慧妃被打入冷宫的这几年父皇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个几年前还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像是经历了时间加速一般迅速地苍老下去,两年不到的时间硬是变成了五六十岁的模样。两鬓生了白发,连原本挺拔的脊背也变得有些微驼,先前眉目坚挺轮廓深邃的脸上也多了几条极深的皱纹。

风裕皱着眉,手指在下巴上摩挲,月光下他的眉间拧出一枚浅淡的川字。一阵风带着丝丝潮湿的水汽,还有雨后被水润洗过的丁香,吹起了窗边的纱帐,转眼间就不见了窗前的人影。

冷宫中,前慧妃躺在絮了厚厚一层棉絮的锦被上沉沉地睡着,床帐是浅蓝色的薄纱,是用东莱国进贡的云雾纱织就,风裕负手站在床前,皱眉打量着房间的布局。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装饰品,却处处都透出雅致。桌上的青瓷瓶里插着一束浅蓝色的鸢尾花,窗户上挽着浅色的薄纱,地上铺着长绒毛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走在云端。风裕的嘴角扯出恶劣的笑容,从这屋子来看,父皇还真是,极念情之人啊。

一阵有些沉闷的雷声瞬间将风裕拉回了现实,这个梦做得有点久,他揉了揉额角,脑袋有些涨痛 ,看了看身旁睡得安然的皇后,他像是着了魔一般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撩开了皇后有些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又一道闪电划过,光洁饱满的额头出现在他眼前。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垂了手坐在床边,心里暗笑自己真是疑神疑鬼。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父子局 李炾觉得近日来上朝时风裕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那双带着微妙的笑意的眸子总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李炾左思右想也没有想明白他最近又做了什么惹人瞩目的事,因而越想越觉得有些毛毛的。

下朝之后,回到李府的李炾有些坐立不安,想来想去还是理不出头绪,心烦意乱下摸出了武器走到了庭院中间练起武来。金属制的钢爪划破空气发出阵阵呼啸的风声,钢爪的尖端闪过冷冽的光。

小院的树遭了殃,原本挺拔粗壮的树干上出现了一道道深达数寸的爪印。原本翠绿的树叶被切成半截飘落下来,一阵风吹过,纷纷扬扬的丝凋零的萧瑟感。

这档口李老爷突然推开院门走了进来,捋着嘴唇两旁足有半尺长的胡子笑眯眯地靠在门上看着李炾在那里“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细心些还能看出,那两缕胡子的尾端还有些微微地泛红。

“怎么?有遇到什么问题吗?”李老爷捋着胡子,笑眯眯地开口问。

“能有什么事?”李炾停下来擦了擦汗,抬眼看着自己那一看就不怀好意的老爹。

“我还不知道你?”李老爷哼了一声,“一有什么烦心事儿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家里这几棵老树都快被你祸祸完了。说说呗,你爹我还能笑话你不成?”

“跟你说了你又不懂,”李炾摸了摸鼻子,“你这都多少年没上过朝堂了。”

“朝堂这东西待久了又没什么好处。”李老爷嗤笑一声,“人族这勾心斗角太烦了,你老爹我不稀罕折腾这个。你爹我缺那每年几百石的俸禄?为了那么点好处对着那几个傻不愣登的人卑躬屈膝,你爹我忍不了这口气。”

“傻不愣登?”李炾眨了眨眼。

“干嘛?用这眼神看着我干嘛?可不就傻不愣登呗。”李老爷揉搓着自己那两撇小胡子,“你还真当那皇帝是个多聪明的人不成?我说你也别认什么死理儿,那小皇帝要是真刁难你直接推了这差事儿不就得了,想那么多作甚?”

“你说得倒轻巧。”李炾哼哼唧唧的,倒也没说出什么旁的拒绝的话,手里的动作停下来,仿佛陷入了沉思一般。

李老爷还是笑呵呵的,看见李炾这样的神情反而觉得有些松了口气,正打算到院子里的亭子中坐下,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风声。

李老爷的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回身伸出胳膊一挡,金属的撞击声“当”的一声响,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偷袭?你小子还嫩了点!”钢爪抓破了衣服的袖子,露出里面包着的一整块坚硬的护手。李老爷肉疼地皱眉:“你看,这衣服又让你整破了,你娘又得数落我。”

李炾没有应声,另一只手紧跟着迅速攻了上来,钢爪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迎着李老爷的面门就抓了上去。

李老爷紧退两步往后一跳,趁着还有一点距离抓紧脱了外衫丢到一边,刚回神就险些被一爪击中胸口。李老爷单手将李炾的一只手臂挥开,趁着胸口大开的空挡上去就是一掌。李炾被打退两步,甩了甩手又冲了上来。这次不像之前那般大开大合地进攻,他飞快地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挥动着爪子,李老爷的面前似乎出现了一张由爪印组成的网,要将其笼罩在其中。

李老爷不慌不忙地格挡着,耳边金属交击的“叮当”声连缠不断地响着。连续的攻击很容易消耗体力,李炾的攻击逐渐慢了下来,这时候李老爷的眼睛倏然一亮,转守为攻,一拳打在了李炾的肩膀上。李炾一时不防,肩膀被击中,整条手臂瞬间失了力度和准度,整个胸口露了空挡出来。李炾大惊失色,正待要找回自己的节奏,就见自己老爹后退两步,跳起来一个飞踢踹在了自己胸口之前被击中过的地方,当场飞了出去。

“啧啧啧,还是太嫩。”李老爷得意地拍了拍手,重新把外衫捡起来。李炾从地上爬起来,呸了两口,吐出刚刚摔倒不小心吃进嘴里的草叶,颇有些郁闷。

“你想打赢你爹我,还早着呢,再练个几百年吧。”李老爷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在自己怀里左摸右摸,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刚刚还有些得意模样的李老爷的脸瞬间垮了下去,甚至带了些愁眉苦脸的感觉出来。

一个白色的小布包从远处飞了过来,李老爷伸手接住,解开一看,瞬间变得眉开眼笑。李炾从一边走过来,坐在对面拍着身上的土,看着自己老爹熟练地穿针引线,仔仔细细地缝补着外衫袖子上刚刚被划破的洞。

“我说老爹,你今天跑我这里来估计也不是专门为了来跟我打一架的吧。”李炾给李老爷倒了碗水,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之后问道。

“也不算吧。”李老爷张嘴去咬断线头,含含糊糊地回答。“呸”地一下吐掉嘴里的线头,李老爷举起自己的外衫来回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穿上了身。

“你爹我呢,接到了上头传的调令,说是北境雪岭那边有动静,巨魔好像又有动作。我这不是来问问你是怎么个打算。”李老爷捋着胡子,还是笑眯眯的,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问我?”李炾指了指自己,“啥时候到了能用到我的时候了?北境雪岭那里不是有封印?怎么,封印又出问题了?”

“不好说,但是现在让你过去的话着实有些不太合适。”李老爷上下打量了李炾一眼,“这样吧,我给你写个推荐信,你去白龙王那里练几年,总归北境那边再有问题也得是几年之后,怎么着也有我们这群老东西顶着,还用不着你们这帮小崽子上去拼命。”说话间,李老爷的手指在空中凌空挥舞,指尖有着淡淡的红芒,红芒散去,一枚赤色龙鳞落在李炾的手中。

“啊…这?”李炾愣神间,一股信息冲进他的脑中,他看着脑海中有些熟悉的地址,诧异地挑了挑眉。

“怎么?有问题?”李老爷仿佛看出了李炾的一脸为难,有些不满地说道,“这人可不是谁的面子都给的,要不是你爹我当年跟那人有些交情,恐怕连这地方都够呛知道。”后面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说没就没了……”

李老爷后面说了什么,李炾完全没听见,他只是愣愣的坐在那里,满脑子都是“梁溪城槐古巷三十三号龙塘坊”几个字,感觉整条龙都有些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告别(白) 李炾大大咧咧地把那枚赤色龙鳞往怀里一塞,抬头又要说什么的时候看见自己老爹已经走了出去。他愣了愣,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动,似乎是过了很久之后,他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下定了决心一般,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就往屋里走去,边走边揉着自己的胸口,心里想着老爹下手还真是重。

次日早朝李炾没有去,同僚哆哆嗦嗦地呈上了他那字迹龙飞凤舞的辞呈,风裕看着那封辞呈,笑了笑,没说什么,随手就扔进了身边的香炉中。递辞呈的人跪在下面,哆嗦地像是冬天北风里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野鸡。半晌后,朝堂上坐着的风裕总算是不在用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盯着底下的人看,口吻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好了,退下吧。”

地上的人如蒙大赦,连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急急忙忙地谢恩退下,退了一半却突然被风裕叫住:“刘卿看起来,似乎是很怕朕?”

退了一半的大臣差点哭出来,刚刚才擦干的冷汗现在又要冒出来。他停了脚步,朝着风裕一拱手:“回陛下,微臣不敢。微臣对陛下一片敬仰,绝无恐惧畏缩之意啊陛下。”

风裕突然冷笑一声,倒也没说别的,挥了挥手宣布退朝,没等身边的公公一句句地把话递出去,站起身来甩甩手走了出去。地上跪了一大片,等到风裕走了半天之后才有人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心里暗自想着,这皇上当真是越来越阴晴不定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以前那个坚毅的战神将军,再也不复当年模样。

李炾盘膝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右眼皮一阵一阵的跳动。人族迷信着说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李炾倒有些不屑一顾。他才不认为他能有什么灾祸,不就是去历练而已,还能怎么样嘛,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比起要去历练这回事儿,李炾真正关心的其实是白龙王这条存在于龙族传说中的龙。他握着那枚赤色龙鳞,回想起幼年时期听过的那个故事,那个扛了三百六十九道雷罚打上天界生吞了天帝一魂一魄的白龙,名字里似乎也带了个渊字。他笑了笑,应该只是巧合,那条白龙多勇啊,怎么可能是那么一副市侩又卑劣的样子。

想到历练,还是跟着那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李炾一想到自己历练归来一定会变得更强大就有些沾沾自喜。有好事就要分享,李炾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隔壁被关了禁闭的明珠,不禁有些幸灾乐祸,想着此时不嘚瑟更待何时。他找了个机会就翻了墙头去探视隔壁被关起来的明珠,原本以为会是一个被锁在房间里焉不拉几的小姑娘,却没想到小丫头正在后院里练舞。六月份的无忧花开的正好,一丛丛一簇簇像是绽放的火苗,小姑娘穿了月白色的纱裙,长长的水袖划过粼粼的水面,刚从墙头上翻下来的李炾都看花了眼。

“喂,小明珠!”他喊了明珠一声,环视一圈找了个极佳的观赏位置,纵身一跃,稳当当地落在无忧树树下的青石台上,“我就要走啦。”

明珠抬头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些狡黠,却又满是澄澈,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阿炾你又要上战场了吗?”

“那倒不是,”李炾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刘海,“有一个高人追着喊着要收小爷当徒弟,小爷推辞不过只能答应,接下来小爷要跟着那高人云游四海去啦,你可不要想我啊!”

明珠听着这话叉起了腰,站在池塘边指着他笑骂:“你看你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有高人看中你,怎么想都应该看中我才对!我还想你,你可别老是随手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李炾看着眉眼弯弯,活泼爱笑的小姑娘,想开口载贫一句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小丫头笑得好看,他的眼角突然有些莫名的酸涩:“我给你唱首歌吧,就之前我上战场的时候,那些老兵教我的。”

“你不会是觉得这首歌你唱的太难听了所以一定要把我荼毒一遍吧。”明珠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露出一副怀疑的神情,一如当年李炾拿着虫子却哄骗她是糖果要她打开尝尝时的模样。

“君道江水复东流,载落英,送行舟;倏忽百载红颜皱,光阴几时休……长风万里,远山秋雁正成行;欲上青天,与仙共揽白玉京;手握北辰星,桃源入酩酊;哪管身后千载名,来去皆随心。”悠长又有些苍凉的歌声悠悠回荡,明珠眯着眼坐在池塘边的青石板上,池塘里彩色的小鱼欢快地游动着,李炾想着,要是真能像这首歌唱的那样就好了。无忧无忧,愿你无忧。

这歌唱完的时候,明珠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地惊喜,她看向李炾的眼神熠熠生辉:“没想到阿炾你唱歌也不难听的嘛!”

“那当然,”李炾吹了吹额前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小爷干什么不都强的很?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听过小爷唱曲儿。”

“我听过?”明珠一副怀疑的神情,气得李炾伸手就冲着她的脑门敲了一记,敲完又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嘴上却是没停:“少给小爷装蒜,怎么,要我把那个翠玉镯子套你脖子上才想得起来是吧?”

这一刻,明珠又回想起那被囚禁于房间中的屈辱,和那个艳压群芳的性转李炾,说不出什么滋味,又有些生气,又有点想笑。

“给小爷憋住了!”仿佛是看出来她有些想笑的模样,李炾气哼哼地说了一句,收回了手往后退了半步,“小爷就多余管你。”

明珠这时好像才反应过来,额头上似乎还留着那带着薄茧的手指揉搓的暖意,她细细回想了一下,脸上泛起几抹艳丽的绯色。

李炾看得有些呆住,一时冲动下伸手摸了摸明珠的脸颊,柔软水嫩,带着丝丝暖意。明珠有些失神,故而并没有听清楚李炾说了句什么,就见他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飞奔而去,起落间就翻过了墙头消失在另一边。

“丫头,答应我,不要随便就嫁了,等我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离开 次日一早,李老爷和抱着小儿子的李夫人站在门口为李炾送行。结果说好了寅时三刻出发的李炾硬是拖到了卯时才偷偷摸摸地从侧门出来,做贼心虚地环视四周时被李夫人逮个正着。

应该是看不惯自家儿子那么一副猥猥琐琐的样子,李夫人把李炽往李老爷怀里一塞,捋袖子就上去揪住了李炾的耳朵:“臭小子偷偷摸摸干啥呢!昨儿晚上不是说的好好地寅时三刻,你这小子跑哪去了?!还让你老爹老娘在门口等你,当真是想要气死我是不是!”

李炾连连讨饶,动作幅度有些大,却是小心地护着胸口。李夫人的鼻子那可是毒得很,看他动作不对,轻轻闻了闻就嗅出他衣衫间浅淡的桂花香气。

李夫人松开了李炾的耳朵,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这个已经变得挺拔高大的儿子,“啧啧”两声后摇了摇头重新从李老爷怀里接过了李炽,朝着门口的黑色骏马努了努嘴,示意他该上马走人了。

这股带着丝丝甜糯气息的桂花香她可真是太熟悉了,那味道不就是隔壁明家小姑娘动手制的桂花糕的味道?也不知道是明家丫头送他的还是这小子去偷的,不过看这个偷偷摸摸的样子,十有八九就是从人家厨房里偷的,啧,真是没出息。李夫人这样想着,看向李炾的眼神里也带了丝戏谑,看得李炾直冒冷汗。

李老爷咳嗽了一声,走上前去拍了拍李炾的肩膀,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哥俩好地拍着他的肩膀:“到那边去之后,人家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再跟在家里似的那么耍驴脾气。”

李炾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转身上马,朝着李老爷和李夫人的方向点了点头:“爹,娘,我走啦!”话音一落转身打马而去。

李夫人把怀里抱着的李炽放下来,眼见着李炾已经走远了,看不到之后,这才伸胳膊捅了捅李老爷的腰:“你还真打算过两年把儿子送到北境雪原去?”

“那哪能啊,”李老爷一脸憋屈相,委屈地直哼哼,“我要是再不找个理由把他弄走,隔壁老明家那老头能抄着三叉戟把咱儿子给捅死。”

“咋回事儿?”李夫人有些疑惑,“还是选花魁那档子事儿?我寻思着那回不得算咱家傻小子吃亏了吗?他急啥?”

“我哪知道,”李老爷摇着头,“老明头那天突然找我跟我说让我管好自己儿子,我寻思炽儿也没到能惹到他头上的年纪,炾儿这么多年也挺懂事儿的也不至于让他生这么大气。问他吧,他也不说,就好像我挖了他宝贝一样。”

李老爷还在那里念念叨叨,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夫人好像突然醍醐灌顶一般开了窍,她神神秘秘地凑到李老爷耳边说:“你说会不会是珠丫头那边出了啥问题,比如那明老头突然发现珠丫头看上咱儿子了?”

“不至于吧!”李老爷眼睛瞪圆了,有些诧异,声音也有些大,在一边玩石头的李炽迷茫地抬头看过来,眼神里写满了好奇。

“一惊一乍的干嘛?!都这么大人了不会稳重一点?”李夫人埋怨了他一句,伸手把李炽抱起来就往屋里走,“我看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我猜的这样,要不然这么多年交情,那明老头不至于这么跟你呛。没想到啊,这小子还挺能耐,之前跟我说什么给我娶回来,我还当他就说着玩玩...”

“哎!你这,也别这么不放在心上啊,好歹是亲生的儿子不是。”李老爷甩了甩衣袖跟了上去,嘴里倒也没闲着,念念叨叨了一路。

在前面走着的李夫人还不忘了教育被抱在怀里的李炽:“炽儿啊,以后可不能跟你爹一样嘴这么碎,念念叨叨的,不够大气!”

隔壁明府,明珠清晨早早地醒来,近来桂花开得极好,府中下人搜罗了好多新鲜的桂花。明珠手痒,做了一笼桂花糕放在厨房,敞着笼屉的盖子散散多余的热气,趁着这会儿功夫,她又去后院的池塘边练功了——她爹答应只要她把新的术法练熟了就让她出去玩。明珠再回到厨房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小笼屉的盖子敞开着,还带着微微的热气,正是入口口感最好的温度。

唯一的差别就在,明珠明明记得她做了十六块,现下笼屉里只剩了十二块。她有些疑惑地转头,自家养的那只贪嘴的鹩哥儿站在房梁上梳理着羽毛,见她看过来,拍了拍翅膀,发出“嘎”的一声,歪着头像是有些疑惑。明珠眼尖,看到鹩哥儿嘴角上沾着桂花糕的碎屑,她笑起来,伸出手去,鹩哥儿很是识趣儿地停在她的手指上。明珠用另一只手戳了戳鹩哥儿的头,笑眯眯地说了句“小贪吃鬼!”

已经出了城的李炾摸了摸胸口鼓起的小布包,那里装了三块还有些温热的桂花糕,他想到临走前看到的,在池塘边婉转起舞的身影纤细的小姑娘,满足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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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可不是什么好数字,”老板拈了块小点心塞进嘴里,又支使我给他倒了杯桃花酿。

“怎么就不是什么好数字了,”我有些不服气地顶了句嘴,“人间都说什么三阳开泰,三星在天,三生有幸,三平二满这些不都是带三的?”

“你个小鸟你懂什么。”老板不屑地哼了一声,“不过有个词儿你说得倒还不错,三生有幸...啊...”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愣了愣,低头扒拉了一下手底下的布匹,有些疑惑地看着老板。

“呵,木头脑袋。”老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胸口处取出块有些陈旧的丝帕放在鼻子前嗅了嗅,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哪来的资格嘲笑别人呢,大家都不过是斗不过罢了,这天这地这人心,谁都叫不醒装睡的人,不过是不甘心而已。”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些事你就不要细问,打破砂锅问到底这种事是老板最讨厌的,就像某个名字,一提起就会被老板丢进水里泡足七七四十九天,一想起来就心疼我那被水冲掉的毛。要秃了要秃了,秃毛鸟是世界上最丑的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要入宫了 六月初七,黄道大吉,诸事皆宜。

李炾走后的第四天,整个洛阳城都躁动起来,正值六月初七,几年难遇的黄道吉日,这一日皇宫的侧门开了,一排排侍卫从里面秩序井然地走出来,每个人手里都端了个小托盘,出了宫门后有条不紊地分散开来朝着洛阳城中各个富贵人家里走去。

明家是生意人家,早上开门开得格外早。明老爷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手里折扇一挥胡子一甩正要出门,就看到有个身形魁梧的身着皇宫禁卫服饰的侍卫笔直地朝着他家大门口走过来。明老爷还在愣神的功夫,那侍卫已经到了眼前,很是讲文明懂礼貌地行了个礼,还不待明老爷发问,抢先说明白了自己来的目的。

这些侍卫原来是向每户报了名要去选秀的人家通知结果的,端着的托盘里有两种颜色的绢帕,藕荷色的代表过了初筛,这家的姑娘今日收拾收拾明日准备入宫;若是月白色,那就是落了初筛,可以自行婚配,皇家不再予以干涉了。

听了这解释,明老爷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再探头一看那托盘,上面是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锦盒,单从外表看着实看不出什么来,可是明老爷是谁,魏朝首富,他多聪明,单单从这侍卫带了几丝恭敬的态度就感觉不对。他有预感,这盒子一打开,这里面装的十有八九就是那藕荷色的帕子。

明老爷有些飘飘然,自家闺女果然优秀的很,即便只是商贾之家的女儿也能随随便便就过了初筛,作为一个富商,他也是清楚这个所谓的选秀初筛是要筛的就是家世人品。想到这里他忽然回过味儿来,初筛?选秀?明老爷像是被人突然泼了一瓢冷水,突然打了个激灵,这丫头,居然敢背着他跟她娘偷偷报名入宫?!

侍卫恭恭敬敬地把那托盘放进明府的花厅内,末了还又行了个礼才转头出去,明老爷一直憋在嗓子里的吼声直到看着那侍卫走出门去才爆发出来,不说那声音大不大吧,反正那个侍卫出了门还听见明老爷大声喊着自家女儿的名字。

明珠是被自家老爹的叫喊声活活惊醒的,后院离前厅隔了足有三个院子,明珠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老爹气势汹汹地站在了她的小院门口。小姑娘还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被明老爷揪住了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花厅。闻声赶来的明夫人原本还有些着急,看到明老爷的模样后却突然安了心,慢悠悠地朝着花厅走去。

花厅里明珠还是一脸懵然,花厅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打开的锦盒,锦盒里有一方藕荷色的帕子,帕子上还有一支御造珍珠的簪子。明老爷气急败坏地来回踱步,走两步还要停下来恨铁不成钢地戳两下自家女儿的脑袋,也不说什么原因,戳两下后还要“唉”地叹一声气,然后继续烦躁地走来走去。

明珠小心翼翼地问道:“爹,出...什么事儿了吗?”

明老爷停下了脚步,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冲她嚷嚷:“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整那幺蛾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问问我呢?”

“着什么急啊,慢慢说呗,”明夫人这时从外面缓步走进来,“你这时候跟她急有啥用,事儿都已经定下来了不是嘛。”

“就是就是,”明珠像是得了人撑腰一样忽然就硬气起来,“爹你大早上的什么也不说就冲着我一顿吼,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呢你就凶我,我还是不是你最宠的宝贝女儿了!”

“你给我拉倒,少耍贫嘴,”明老爷吹胡子瞪眼,“再说了谁跟你说你爹我宠你了?!你给我记住,在咱家最得宠的永远是你娘!”

“行了行了,还说她耍贫嘴,我看她这样全是跟你学的。”明夫人嗔了一声,在明老爷小心的搀扶下在扶手椅上坐好,理了理裙子的下摆,这才抬头看着地下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说说吧,大早上的就听你在吵吵,发生什么事儿了,至于跟丫头生这么大的气?”

“她活该!”明老爷气哼哼地坐下,对着明珠横挑鼻子竖挑眼,“本来今天高高兴兴,我这儿正要出门去查查账,安排好几日后去梁州的行程,然后早点回来吃饭来着。结果你猜怎么着,刚出门就碰见了宫里来的侍卫,给我送了个这盒子过来,”明老爷冲着桌上敞开的盒子努嘴,“喏,这丫头也不知道啥时候投了名要掺和什么劳什子的选秀,这下好了,这丫头得入宫了。”

“真的?!”明珠的眼睛亮了亮,抬了头有些激动地看向桌子上的锦盒,只听到明老爷“哼”了一声,又乖乖低下头去,活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嗯?还有这种事?”明夫人也惊了惊,倒是没像明老爷那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一样跳起来,还是温温柔柔地问着:“珠儿,你怎么会想起来要入宫的呢?我跟你爹没给你把名字报上去本身也是不想你入宫,那里面水多深你知道吗?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你进宫图啥呢?”

“哎呀娘,您就别操心啦。”明珠滚进明夫人怀里撒娇,“就是突然想入宫了嘛!就当是进去玩的嘛,不好玩我自然自己就能出来了,那里又拦不住我。”

“胡闹,你当那里是你能随随便便进去玩的地方?!”明老爷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你就这么入宫的话,隔壁李家那小子怎么办?”明夫人倒是耐心的很,她温声细语地问着,眉眼间全是柔和的色彩。

“阿炾?”明珠抬头看向自己的娘亲,从眼神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犹豫了一下,随即有些蛮不在乎地挥手,“他前几日就走了,说是要跟什么高人云游去,回来估计要好几年之后了,等那时候我估计我早就玩够了从皇宫里出来了,不影响不影响。”

这话说完,明珠还没什么反应,明老爷和明夫人都有些轻微的色变,在彼此的对视里两个人交换着信息,李家小子突然的离开让他们想到了北境雪域三百年一次的暴乱,细细算起来,好像也就是在这几年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进宫 明珠之前有在话本子里看过,那选秀入宫的流程繁琐至极,初筛过了之后还要经过 层层堪称严苛的筛选。一想到话本子里写的什么脱光衣服验身之类的明珠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倒也不是说自己身份会暴露什么的,就只是觉得被人看着不舒服罢了。

时间过得很快,过了初筛的秀女被安顿在离皇宫外宫墙极近的楼里,一群青春靓丽的姑娘们聚在一起,有些相熟的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倒也没什么人大声说话。有个穿着看起来颇为贵气的宫女走进来安排好每个人的住所,然后留了一句准备好明天验身之后就走了出去。

明珠站在角落,想到话本子里写的穷凶极恶的嬷嬷上来直接把姑娘的衣服扒掉然后粗鲁地放平翻来翻去就觉得一阵恶寒,心里打好了算盘,要真是这样她一定得让这嬷嬷好看。然而真正的流程简单到令人发指,两个小太监看了看然后一个嬷嬷隔着衣服上下摸了一遍之后就说她通过了可以进宫了。明珠有些迷糊,倒也没仔细想,只是觉得果然娘亲说的对,话本子上的大多数都是不能信的。

给明珠验身的那个嬷嬷带着那两个小太监向着前一日宫门口核验身份的嬷嬷那里走去,行了个礼之后再没说什么就退下了。那嬷嬷转头,看着被宫女带着往褚秀阁方向行去的秀女们,脸上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像是惋惜,又像是幸灾乐祸。

顺利地进了宫的明珠眼睛亮晶晶的,一颦一笑全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大眼睛带了好奇,四处看着宫中景致,一草一木都是精心雕琢的模样。褚秀阁离宫门处有点远,那浩浩荡荡的秀女队伍走了足有两刻钟才走到地方。带路的宫女走进褚秀阁的院子里,走到台阶上停下,转过身看着下面这群青春靓丽的小姑娘,拍了拍手示意她们看这边。

“明日开始,宫里会给你们安排教习嬷嬷,教你们在这宫中应该如何行事,”大宫女扫了一眼下面一群年轻漂亮的姑娘们,宫中浸淫多年,只是扫一眼就能看出几个小姑娘眼中的算计,颇有些看不上地咳嗽一声,接着说道,“教习嬷嬷会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考核,考核没通过的就老老实实回家去。这一个月内少给我出幺蛾子,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那宫女训话完后昂首挺胸地走出去,底下的小姑娘纷纷让路。待到那宫女走到看不见了,明珠听到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切,神气什么,不就是个稍微得脸点的宫女。”明珠转头看去,是一个身着浅草绿色纱裙的小姑娘,明珠认得她,那是工部张侍郎的女儿,人长得漂亮但是心气儿高的很,总觉得世上所有的男人除了裕王,哦,现在是皇上,都配不上她。

明珠觉得有些有趣,旁的小姐劝那张小姐慎言,当心祸从口出,那张小姐倒有些不以为然,却也碍于面子再没说什么。姑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找了房间安顿下来,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不过刚到卯时,几个看起来模样颇有些凶狠的嬷嬷就站在了褚秀阁的大厅里,面前摆了一注长香,几个嬷嬷闭目养神,半点动静也无。明珠按着往日起床的时间收拾好时,同一个屋子里住着的另外两个姑娘还在睡着。明珠轻手轻脚地出门,走了没两步就看到大厅里像几尊雕塑一般杵着的嬷嬷。

为首的嬷嬷抬头看了一眼明珠,又看了一眼面前燃着的长香,那香不过才燃了小指指甲长短的一小截。见到如此,那嬷嬷点了点头,身后右手边垂手站着的第一个嬷嬷走出来,示意明珠跟她走。

明珠也没质疑什么,毕竟昨日那宫女也说了,会有教习嬷嬷来教规矩。那嬷嬷把明珠带到褚秀阁的偏殿里,开始了标准严格的教习。明珠注意到那嬷嬷点了炷香放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粗粗一算,那香约莫是能燃一个时辰的样子。

过了片刻,又有零零散散的姑娘被带到这个小偏殿中,明珠不过是刚分神看了一眼,后背上就被那嬷嬷用戒尺拍了一下,连忙转回视线,专心地进行着自己的练习流程。那“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其他几个小姑娘瞬间清醒,乖乖地按着那嬷嬷的吩咐一遍遍重复练习着最基础的礼仪。

明珠面前的那炷香燃了一个时辰之后总算燃尽了,嬷嬷走过来示意她可以去用早膳了。明珠从偏殿里出来的时候,听到离自己所在的小房间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里有个姑娘发出歇斯底里的吵闹声,听着还有些耳熟,是昨日那张小姐的声音,在愤愤不平地咒骂着中间混杂着几声竹尺拍在人身上的“啪”“啪”声,咒骂声很快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压抑的呜咽声。明珠摇了摇头,这不是自找的嘛。

早膳虽然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林林总总却也足有六道。明珠也不挑,吃得津津有味,膳房里在暗处看着的嬷嬷微微颔首,拿笔在旁边的名簿上记了什么。

时间过得飞快,几日转眼就过去了,头前的小姐们从早上起不来到现在最迟起床的人也不会超过卯时一刻,在几个嬷嬷的教导下,褚秀阁的姑娘们看起来似乎是比刚入宫时顺眼了不少。

明珠这段时日憋屈的很,从前在家里时,即便是爹天天催着练功也没像现在这样,错一步就要挨板子的地步。忍不住想放弃偷偷溜走的时候,却又想起那年大雪初霁,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气势逼人进城的裕王,咬了咬牙又挺下来。自己选的嘛,明珠这样安慰自己,况且这样回去岂不是让老爹看了笑话?!

虽然这么想了,强自压了心里憋屈的感觉,但是明珠这几日一直在做一个同样的梦,梦里是进宫那天,她回头看着宫门外长长的街道,街道旁青砖绿瓦的宅邸全是被金灿灿的桂花泡透了的香气,好像有什么人在对她说,不要进宫,不要进宫。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锦盒里的首饰 关于入宫这档子事儿,明老爷和明夫人跟明珠掰扯了好久,甚至于明老爷都腆着一张前几日刚在李府闹过一场的老脸往隔壁去请来了李夫人一起商量,结果却硬是没能动摇明珠要入宫的念头。一天的时间迅速过去了,在明老爷和明夫人的不舍与李夫人的嗔怪中,小姑娘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入宫的路。

明珠本以为她和旁人差不多,到了宫门处上交锦盒检验时却突然意识到她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给她这个自信的,是那锦盒里多放着的一枚珍珠发簪。倒也不算是小姑娘妄自菲薄,据迎秀女的嬷嬷说,整个洛阳城里送消息的锦盒里除了帕子还有东西的,绝对不超过十个人。明珠有些沾沾自喜,丝毫没有注意到那说话的嬷嬷眼神里带了点点同情还有些诡异的光。

而真实的情况是什么呢?那嬷嬷想着皇上把她叫过去,吩咐她要留意这次选秀中锦盒里有额外首饰的秀女时那副阴翳的模样,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虽说她并不清楚这额外的首饰代表了什么,但是在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练出来的敏锐感告诉她,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到这里,嬷嬷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有些兴奋还有些激动的明珠,无声地叹了口气,又在旁人看过来之前迅速恢复成一脸平静的模样,在纸上迅速地记下了什么,挥挥手示意下一个秀女上前。

时间往回推两天,选秀的人名统计刚结束没多久,风裕背着手站在御书房的侧面墙前,看着墙上挂着的整个洛阳城的地图发呆。御书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随后房间里除了呼吸声之外再无其他的声音。

风裕没有回头看,却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忽然开口:“国师,你来了。”

这时候才逐渐有衣料的摩擦声响起,白眉白须,一身广袖白袍的巫马钦阳挥了挥手里的拂尘,走到了风裕身旁,稍稍落后了半步的距离,虽然没什么恭敬的神色,却也是给足了风裕的面子。

风裕侧身看了一眼一身仙人气质道骨仙风的巫马钦阳,忽然露出一抹邪异的笑来:“国师,你之前说洛阳城中有妖,可否告诉朕,这妖在哪里?”

巫马钦阳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抬了眼没看风裕,盯着墙上的地图缓缓开口:“你可想好了?你这要做的事,可是极损阴德的。”

风裕嗤笑一声:“阴德?朕还在乎这个?真有这东西就冲朕这些年杀的人都够朕下那什么,十八层地狱了。”

听到这话,巫马钦阳这才转了头,从进门一来头一回把眼神放在风裕的身上,直勾勾地盯着风裕的眼睛,把他看得有些发毛,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转过头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风裕总觉得他从巫马钦阳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极为阴森的东西。

巫马钦阳不紧不慢地掐算了几下,有些皱纹的手上浮现出极淡的白光,他挥了挥手里的拂尘,在洛阳城的一个区域大致画了一个圈。“你就算这么说了,要让老夫看着你万劫不复也不是什么正茬,就在这一片里面,再往细了说老夫自己都落不着什么好果子吃。”

这话说来倒有些大不敬了,但是风裕并没在乎这个,挥挥手招了人来,吩咐说把这一片应选的秀女全都留下,每个通告盒子里放上不同料子打的首饰。巫马钦阳站在一边,沉默了半晌,没等风裕说什么就自己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礼都没行一个。

风裕没在意巫马钦阳的离开,这段时日他虽然有些荒唐,但是好歹还清楚有些人已经不是世俗所能束缚得了的了,身边刚叫过来吩咐事情的太监脸色一变,刚要出声就被风裕挥手制止了。风裕云淡风轻地瞟了那太监一眼:“还杵在这里作甚?”

太监嘴里连连念着“奴才该死”退了出去,屁颠屁颠地赶去负责筛名册的礼部区传信儿。风裕一个人站在地图前,半晌没动静,忽然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听起来还有些渗人。

巫马钦阳步子迈地极大,从御书房一路出来,路上的宫人纷纷行礼,他看都没看一眼,自顾自地往外走。出了宫门,巫马钦阳嘴唇微动,再走时一步出去几乎十丈,缩地成寸,没走几步就出了城门进了北邙山地界。直到这里,他的神情才放松下来,转了身朝着皇宫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

脑中似乎有声音响起,他停下脚步,脸都气到发红。

“你现在装什么大义之人于心不忍啊,”脑中少年的声音慵懒还带着嘲讽,“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好人呢?”

“这实在是有违老夫的本心,”白眉白须的老头儿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他怎么敢的啊!”

“你怕什么,”少年的声音依旧蛮不在乎,“说真的你现在这副样子看得我有些恶心,早就不是什么修身养性的修士了,在这儿装清高给谁看呢?况且...”

“况且?”老头这时候控制好了面部表情,依旧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往前走,在心里问道。

“那小子真能算得上胆大包天了,”少年的声音带了恶劣的笑意,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有胆子算计鲛人也就罢了,他现在算计的可不是什么小角色。说真的,我倒真想看看这小子最后能落个什么结果,一定是,相当惨烈吧。”说到这里甚至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少年的声音倒是没停,甚至有些快乐地唱了出来,用着不知名的调调哼唱着:“他们听说鲛人温和良善,他们族人千万,他们说要奴役泉先,他们妻离子散,他们再也上不了岸。”

歌声有些诡异,在老头儿的脑海中盘旋不去。老头儿听着这乍一听还有些动听的歌声,缓缓地打了个寒颤,再没出声,整个山路上只有他匆匆而过的脚步声,静得有些吓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死人了 宫中礼仪教习的日子乏味而无趣,明珠一日复一日地过着枯燥的生活,早起,修习,早膳,修习,午膳,休息,修习,晚膳,休息。这一日日下来,明珠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碎了。倒也不是说宫中嬷嬷体罚有多狠,只是她这自由惯了的性子,这一关起来学这劳什子的礼仪,属实有些难熬。以往那个自由自在的小姑娘如今只能束手束脚地被拘在宫中学那恼人的行走坐卧规矩礼仪,小姑娘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秃了。

好不容易熬到还有几天的时间一个月的礼仪教习就结束了,惯常早醒的明珠这一日也是没急着起床,躺在被窝里开开心心地掰着手指头数着还有几日这苦日子就熬到头了,正暗自窃喜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尖叫声是从教习嬷嬷的住处传来的,听起来唬人的很。明珠有些好奇,向来淡定的嬷嬷们能有什么值得这样惊讶的事儿。好奇心使然,她急急忙忙穿好了衣服跑过去看。

等到明珠跑到那里的时候,时辰还早,本就是早上还没睡醒的时分,这群十几岁的小姑娘又是惯常没被这么严格地要求着学礼仪,这时候过来的人还当真是不算多。明珠很容易就进了房门,一抬眼就看到床榻上躺着一个七窍流血面孔乌黑的嬷嬷,看那模样,该是早就没了声息。那个嬷嬷明珠倒是认识,是之前在膳堂分发膳食,教她们用膳的规矩的嬷嬷,虽然严厉了一点,人倒是没得说的,明珠嘴甜,从这嬷嬷那里额外拿到不少小点心吃。

为首的掌事嬷嬷脸色铁青,在这宫里待久了,虽说知道这宫中人命不值钱,经了她手处理的宫女也有不少,但是身边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还是在离她不到半个房间的距离,着实是在她意料之外。

随着时间过去,那房间里聚着的人越来越多。一群十来岁的小姑娘们先是被那惨状惊得尖叫连连,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甚至晕了过去,一群人左推右搡,出了房间就在小院子里围着,缓了半天才算完。

明珠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着,夏日也就是早晨还有点凉意。她听着身边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混着零零散散的蝉鸣,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头顶上呼啦啦地飞过去两只乌鸦,明珠抬头看了看,那乌鸦停在苍翠的树上,“啊!啊!”叫了两声之后又扑棱棱地飞走了。正出着神,明珠忽然听到一道有些尖刻的声音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声:“活该。”

明珠徇声看去,那说话的小姑娘身边空了一大片,人群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自动和她保持着距离。小姑娘穿着秀女统一的服饰,面容刻意地修饰过,精致的很,就那样大剌剌的站在那里,根本就没在意旁人看她的眼神,是之前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张小姐,不知为何,明珠看着她的模样,忽然就产生了一种名为羡慕的情绪。

那张小姐神态从容却又带了些傲慢,眼神扫过房间中躺着的那个惨死的嬷嬷,脸上看不出什么同情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笑意看起来有些嘲讽。

明珠忽然想起,好像这一个月的礼仪教习最开始的时候,这张小姐就是被分到这个已经没了呼吸的嬷嬷手底下的,小姑娘十几年娇生惯养,嬷嬷管教又严,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到底是因为不服管教吃了不少苦头。

这样想着,明珠看向那张小姐的眼神里就带了些探究。而想到这一点的显然并不只是明珠一个人,不少从惊吓中回过味儿来的小姑娘一个两个地都把视线或明显或隐晦地投向张小姐那里。

饶是再文静的人被众人这样看着也会觉得烦躁,更别说这个原本就有些浮躁娇气的小姑娘。被人用怪模怪样的眼神看得有些烦了,张小姐有些气急败坏,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提高了嗓门:“怎么?你们还觉得这嬷嬷是我害死的?你,还有你,”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点着几个人,“你们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

被这样指着鼻子质问着,这群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纷纷转开了视线,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也小了不少。张萱妏张小姐啐了一口,正想接着说什么时,掌事嬷嬷揉着额头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一群人聚在门前也是愣了愣,随后有些疲惫地挥挥手让众人散去。

聚的快散的也快,像来的时候一样,一群人三三两两地结伴散去,宫里规矩严,这群小姑娘也不敢现在就到宫里其他地方到处乱转,一群人最后又回到了房间里。

待了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有人急匆匆地跑过每个秀女的小房间告诉她们不要外出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待着,今日的所有原定教习取消,匆匆地来匆匆地走,明珠看着那人面无表情的脸,听着那重复的机械性的话,感觉这宫里还真是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秀女的房间是连通的,那人在说不要出去乱跑时,倒也没说不准说话什么的,几个相熟的秀女串到一起,左右也不过是说两句闲话,说两句这嬷嬷到底是怎么没的。

明珠觉得无聊,也不是很想参与她们的交流,抬头看着墙角上爬来爬去织网的蜘蛛正出神,身边突然有人坐了下来。明珠转头一看,可不就是张萱妏张小姐嘛。

这突然出现的人着实让明珠惊了惊,她想了想,自己以往也没跟这张小姐有啥接触啊,这样想着,看向她的眼神也带了疑惑。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张萱妏倒是一点都不见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我有哪里不对吗?”

“也不是,”明珠摇头,“你到我这里干什么?我们之前好像没什么交情吧?”

“躲清静罢了,”张萱妏淡定地吹了吹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我那里太吵了。”

明珠探头一看,可不是吵,那个小房间里挤了得快十来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传闻是假的 明珠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没说话,倒是张萱妏自己忍不住了。原本看起来淡定至极的小姑娘开始左顾右盼,摸了摸鼻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到你这里来?”

明珠摆了摆手,不甚在意:“你不都说了,来躲清净的,躲就躲呗,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问多了你烦我也烦不是?”

张萱妏愣了愣,忽然笑起来,拍着手感叹:“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的很。”

片刻后她总算是收了笑意,停下来时看着明珠的眼睛,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忽然问道:“哎对了,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叫什么。”

明珠有些无语地看着她:“我以为你知道,什么也不说就直接跑到别人的房间里,我还以为你已经摸透了我的老底了来着。”

“别这么小气嘛,”张萱妏喝了口茶,忍不住叹了一声,“好茶!说说呗,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也不会拿你怎样。”

“可算了吧,”明珠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大家闺秀什么时候还能看得起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了?”

“我可没说,”张萱妏抬头看着这小房间的布置,啧啧两声,咂了咂嘴,“而且就冲你这房间里的摆设布置,你跟我说你是小老百姓?你当我眼瞎还是脑子不好使呢?普普通通的小秀女,宫里可不会给你配这么些个好物什,就连这茶杯,”她举起手里精致的小杯子,对着光仔细观察着,“这材质,这品相,这做工,说句不好听的,比我家用来待贵客的那套茶具都好不少。”

“哪里有这么夸张,不过是家里还算有那么点被所谓士大夫嫌弃的臭钱罢了,”明珠摆摆手,“你硬要问的话我跟你说了你又开始嫌弃我,我干嘛给自己找不自在?”

“嫌弃?有啥好嫌弃的,钱多又不是什么坏事。再者说了,当官有什么好的,没官没爵不也挺好?”张萱妏托着下巴,一脸烦闷,“至少你跟那些人不一样,”她指了指那边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的十几号人,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像是在跟明珠抱怨,也像是在自言自语,“没那么多鬼点子鬼心思,相处起来可能也会轻松很多吧。”

“你都这么说了,我再说什么别的好像也没什么必要了。”明珠见她茶杯空了,人却还在愣神,于是端起茶壶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我呢,住在城南,城南明家,我觉得你应该听过,不过估摸着也不会是什么好名声就是了。”

“明家,哦,明家。噗!”张萱妏喃喃念到,忽然瞪大了眼睛,也没管自己刚刚的行为是不是过于失礼,“等等,明家?!真是那个我知道的明家?”

“如果我没记错,整个洛阳城有点名气的姓明的人家,应该就只有我家。”明珠淡定地点了点头,神态从容地往旁边偏了偏头,躲过了张萱妏因为过于震惊喷出的茶水。

“有这么惊讶?”明珠掏出一方锦帕擦干净桌子上星星点点的茶水。

“那必然啊。”张萱妏理所当然地点头,看见明珠的动作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随后抱着更大的好奇心问道,“话说你是怎么想的呢?平时自由自在的不好吗?来参加这劳什子的选秀作甚?我记得这次好像不是强制要征人吧?”

“好奇吧,大概。”明珠想了想,给出这么一个答案,“说实话我还挺想知道宫里到底啥样的。”

“你这就血亏了啊,”张萱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想去点了点她的额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收回了手。“进了宫一困就是一辈子,在宫外自由自在地活着,你家里还有钱,开个小铺子每天过过热炕头上数银子的日子不好吗?”

“你是这么想的?”明珠听她说这个倒是有些诧异了,这跟传闻里那个娇纵不可一世的小姑娘可真是差太远了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张萱妏看着明珠的神情,最后还是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软软的手感很是舒适,“传闻里不识大体自命非凡的大小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之类的。”

明珠不好意思地转开眼,这心里的想法被人说中着实挺尴尬的。

“我要是不整出这么个传言出来,恐怕我爹早就拿我换前途去了。”张萱妏苦笑,很是辛酸地自己摸了摸自己的头,“说什么只看得上皇上,那是因为早就知道皇上不可能看得上我,这消息放出去,就算是再缺媳妇儿的人听了也得掂量掂量我这个丫头取了能不能落个好。”

“成亲不好吗?”明珠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

“成亲有什么好的?”张萱妏撇了撇嘴,“谁爱成亲谁成去,反正我是没那个兴趣。本来靠着这么个传言我在家里待的舒舒服服,再有个半年就能攒够钱盘个小铺子做点小营生了,谁想到这档口皇上整了这么个劳什子的选秀出来?我一开始听了这消息倒是没觉得怎么样,我爹一听说可是高兴得不行,连夜就把我的名讳生辰八字报了上去,听说还给那初筛的官员塞了银子,生怕我进不了宫一样。还跟我说幸亏他当年坚定,没随随便便把我配出去,我的好日子在后面之类的云云,谁稀罕啊!”说到这里,小姑娘还十分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思路,着实有些清奇了。”明珠啧啧称奇,“不过你也不可能一辈子不成亲啊,照你这说法,就算你自己出去盘了个铺子当小老板娘,先不提能不能赚到银子,你爹肯不肯让你抛头露面都是问题,怕是要赶紧找户人家把你嫁出去好不给家里门面抹黑。”

“好像也是,”张萱妏趴在了桌子上,“我好像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话说回来,”明珠忽然停下,片刻后神情变了变,“外面那些人,好像是来找你的。”

“嗯?”张萱妏有点迷茫地抬头,窗户敞开着,原本外面还是一片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忽然就多了十来个侍卫,一身镶银边的赤色甲胄,看起来格外的威武。

“张小姐,有人怀疑你蓄意投毒毒杀教习女官,跟我们走一趟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杯子 张萱妏被带走的时候神情从容的很,明珠皱了眉头看她时,她还抽空转头看了明珠一眼,有些狡黠地挤了挤眼。

明珠有些没搞懂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再不想入宫当皇帝的妃子也没什么必要刻意地去下毒毒害一个教习嬷嬷吧。虽说那教习嬷嬷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个下人,处罚落在她身上也不会多严重,但是就这样随随便便害了人性命还有些不当回事儿的确有些骇人了。这就是娘亲之前说过的等级森严吗?明珠挠了挠头,满脸都写着困惑不解。

原本站在远处围观的十来个小姑娘见到侍卫把张萱妏带走的时候一时间鸦雀无声,等到一行人走得看不见了,那群小姑娘对视一阵,不约而同的走进明珠的屋子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着明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一样,张萱妏下毒毒死了那个教习嬷嬷。

明珠没回答,她看着原本张萱妏坐过的地方。那里现在坐了另一个看起来端庄柔美的小姑娘,一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眼神却时不时地朝她这边乱瞟,显然并不是像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样冷静淡定。明珠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旁边围着想知道怎么回事儿的姑娘们一脸失望,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什么走出去,最后只剩下那个坐在桌前看起来从容平静的姑娘。

明珠托着下巴看她,她和张萱妏明显的是两种人,如果说张萱妏是一个大大咧咧任性的姑娘的话,面前这个应该是温婉柔弱的典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明珠总觉得她好像在这姑娘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点冷冷的笑意一闪而过,着实有些让人害怕。

明珠不喜欢这个小姑娘,这个姑娘虽然看上去漂亮的很,而且看起来比张萱妏好相处太多了,但是当她的眼睛看着你事,明珠总有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明珠没有出声,那姑娘伸手摸了摸刚刚张萱妏走时留在桌上的杯子,茶水温温的,杯沿上还有痕迹极浅的口脂。她伸出手,手指轻轻地触碰着杯沿上的口脂,有些古怪地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没等明珠阻拦就将杯子里残余的茶水一饮而尽,喝的位置还是刚好与那处残留的口脂重合,着实让明珠看得愣了愣。

“你这是...做什么?”等那姑娘把手中的杯子极为爱惜地放下,明珠开口问道。

“喝水啊,这都看不出来?”姑娘的声音果然和她的外表一致,柔柔软软温和的很,明珠听了却着实咽了两下口水。

“你就一点都不介意这个杯子是...”明珠嘴巴有些发干,有些艰难地开口,还没问完就被人打断了。

“介意?介意什么?这杯子有人用过?”姑娘柔柔一笑,看向杯子的神情温柔至极,“怎么会介意她用过的东西呢?”

明珠不是什么胆小怕事的小姑娘,饶是这样,面前这人的神情也着实诡异的很,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试图稍稍拉开一下和这姑娘的距离。

“你这杯子,还要吗?”姑娘把那空杯子握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向明珠的方向问道,“可不可以送给我?”

“啊?”明珠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最后也只好点了点头,那姑娘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道了声谢转身离去,留下明珠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很久没缓过来。

不知为何,如果说原本还以为那教习嬷嬷是跟那侍卫说的一样,是被张萱妏毒杀的,经了刚刚这姑娘一遭之后,明珠总觉得张萱妏是被人陷害背了黑锅,幕后的人估计就是这个看起来温柔和善的姑娘。

话是这么说,但是下手的目的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姑娘平日里也没见她怎么样啊。

流言纷纷扬扬地传荡开,有人说锦衣卫在张萱妏的房间里搜出了砒霜,这才把她抓走的;还有人说那嬷嬷对她太过严苛,她早早地就计划着杀人泄愤;更有甚者还说她被抓走前试图把毒药转移到同伙那里。拜这最后一个流言所赐,明珠着实享受了几天异样的眼光,最后也被搜了房间才算不了了之。

虽说宫里哪里哪里死个人其实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是储秀宫这帮平日里出门都少的小姑娘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由于出了这样的乱子,储秀宫里一阵忙乱,原本安排好的一系列教习安排不得不放缓暂停。之前告诉她们接下来一个月要进行礼仪教习的宫女过来时,身后还跟着几日前被侍卫带走的张萱妏。那宫女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只是随口通知了一声在座的姑娘们再过几日会有考核,没能通过的会直接被送回家里去。

明珠没在意那宫女说了什么,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宫女身后的张萱妏身上。比起前几日被带走时的模样,张萱妏看起来着实憔悴了不少。也难怪,任谁被突然怀疑杀人带走关两天都不会像在牢外一样过得舒坦滋润。虽然憔悴,但是精神倒是不错。看起来有些傲慢的宫女说几日前都是误会,拉过她的手硬是挤出一张和善的笑脸嘱咐说这两天好好休息养养身子。明珠听到身边有声轻轻的一声冷笑,转头一看是几日前从她这里拿走了那只杯子的姑娘。

那姑娘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白皙的手背上因为过于用力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浅蓝色的血管。她盯着那宫女握着张萱妏的那双手,眼中有着惊人的冷意,看得明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明珠觉得这眼神着实有些熟悉,再想一想就想起了望江楼管事的家里养的那条大狼狗。狗是好狗,看家护院忠心耿耿,就有一个毛病,护食儿护得紧。明珠见到过,那管事的拿着肉骨头喂那狗,再想从狗嘴里拿出骨头时,那狗也没管是不是养了自己三四年的主人,张嘴就给了管事的一口,直接咬掉了半根手指头。

那姑娘的眼神,和那狗那次咬管事的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凤凰木 张萱妏假模假样地笑着,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宫女倒也不觉得尴尬,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眯眯地离去。

围观的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最后只剩下明珠和那个姑娘站在那里。那姑娘一改刚刚那恶狠狠的仿佛要吃人一般的神情,笑容温软柔和,看起来人畜无害,像极了邻居家乖巧懂事的小妹妹。

“张姐姐!”那姑娘声音甜甜的,一边喊着一边提起长裙小步跑到张萱妏身边揽住了她的一条胳膊,看起来天真烂漫的样子,丝毫不像刚刚那个模样凶狠的丫头。

张萱妏掏出帕子给她擦拭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嘴里调笑着:“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小姑娘撅了嘴,不依似的摇了摇张萱妏的胳膊:“人家担心你嘛!前几日那几个侍卫什么都不问直接就把张姐姐抓走了,我担心你被抓到牢里受罪,吓得好几天都没睡个好觉,姐姐你看,人家的黑眼圈都要出来了!”

张萱妏似模似样地看了看她的脸,笑眯眯地说:“哪有,我们素素还是这么漂亮。而且你担心我干什么,有我表哥的名头在那里震着,他们又不敢对我怎样。”

“可人家就是担心嘛!”小姑娘撅着嘴,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

这时候张萱妏看到了在一旁看着她俩愣神的明珠,眼前一亮,带着仿佛黏在她身上一般的小姑娘走过来,朝她打招呼:“明珠,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大太阳晒着多难受。”

“没什么,就看看。”明珠笑了笑,看向旁边小姑娘的神情满是探究,却收获了一个恶狠狠的警告的眼神,在张萱妏看过来时迅速变成了那副天真乖巧的模样。

“她呀,”张萱妏笑眯眯地看了身边的小姑娘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是我表嫂的妹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特别黏我,我娘也很喜欢她,前两年收她做干女儿来着,姓赵,叫赵辞素。素素,这个是明家的明珠。”

“明家?是我想的那个明家吗?”赵辞素一脸天真,扯着张萱妏的袖子问道。

“是,就是那个顶有名的明家。”张萱妏耐心地很,给小姑娘解释的时候明珠甚至从她身上看到了母性的光辉。

“哇!真好!”赵辞素一派天真,“明姐姐好,我最喜欢明家珍宝斋的簪子了,改日一定要让姐姐帮我挑个最好看的簪子!”

明珠笑眯眯地应了,倒也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这小姑娘看起来心思深的很,却在张萱妏面前表现出这样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想想都觉得瘆得慌。明珠当即决定,不管如何,这两个人她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这样想着,再往后的几日,明珠刻意地躲了躲这两个人,很快就到了最终筛选的时候了。这次筛选倒也简单的很,不过就是大致看一看这一个多月以来宫里的规矩礼仪学的如何。这样一轮再下来,可以继续在宫里待着的只剩下不到四十人。明珠顺利地过了这次终筛,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转身就对上了赵辞素那双幽暗的眸子。明珠一惊,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一步,就见这人面不改色眼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模样倒是从容的紧。

张萱妏和赵辞素也留在了宫里,明珠还以为按照之前她说的,在终筛的时候她会整点什么幺蛾子出来然后出宫来着,结果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准备在宫里待着。想到这里,明珠还有点失望,说起来她倒是真想看看这两个人又会整出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来,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着实有些无趣了。

新入宫的秀女每日倒是清闲的很,喝喝茶发发呆绣绣花一天就过去了,皇上还没给封了位份,这宫里除了皇后也没了其他的妃嫔。这群小姑娘连晨起的请安都不必去做,当真是无聊的很。明珠不喜欢闷在屋子里,所以时不时地就要出去转转。这宫中不算大也不算小,秀女能去的活动范围大概也就是储秀宫和御花园的一小部分。御花园的那一片划出来给秀女活动的地方,是宫中主子们罕去的区域,说是这么说,但是秀女们几乎也都是沉静的性子,少有喜欢出去到处转悠的,故而那片区域几乎可以用人迹罕至来形容。

虽说少有人来,但是内务府倒是丝毫不敢马虎,仍然将此处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见枯枝败叶,也不见萧瑟凋零。因为没什么人来的缘故,这片区域的草木格外苍翠,郁郁葱葱,惹人怜爱。

明珠最喜欢的是角落的一株凤凰木,她第一回逛到这里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火一样鲜红的树冠。香味儿倒是没什么香味儿的,明珠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艳丽的花朵,伸手摸着那有些粗糙的树干,孩子一般笑起来。

那是一株娇气的树,看护的小太监紧赶慢赶地跑过来制止了明珠想往上爬的行为,一脸肉疼地埋怨着明珠不懂事瞎折腾。小太监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絮絮叨叨地跟明珠说着这棵树有多难伺候,每到冬天,这棵树要移到温室小心照顾着。

“这么娇贵的树怎么就随随便便种这里了?”明珠抬头看着枝繁叶茂的树,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隔零星地打在她的脸上,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嗐,还不是因为太上皇讨厌这树?!这树是番邦二皇子进贡来的,本来太上皇对这棵树也没什么感觉,谁想到那二皇子打着进贡的旗号把太上皇最喜欢的女儿三公主给勾搭走了。太上皇一气之下差点把这树砍成柴烧,结果被太皇太后拦下了。”小太监又擦了一把汗,“太皇太后喜静,本来也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跟太上皇说这好歹算个念想,好说歹说地也就留下了。但是太上皇又觉得看着这棵树就想起那番邦二皇子那副欠抽的模样,故而虽然是棵珍惜的树种,却只能立在这少有人来的地方。”

明珠听着这树的由来,没来由的,忽然想起那个吊儿郎当的离开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皇后 后来在其他人都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学着什么取悦帝王的房中术之类的时候,明珠自己一个人坐在御花园的那棵凤凰木下,一坐就是一整天。夏天渐渐过去了,那火一样鲜艳的花纷纷扬扬地落了,明珠坐在树下,仰着脸看着树上逐渐变得稀稀拉拉的花和树叶,忽然就生出一种悲伤的心情。

明珠有点想家了,她有些想念娘亲每日午后会煮的那碗小豆汤,加了蜂蜜,夏日时会加上细腻的冰沙,甘甜清凉。可是她忽然想起她入宫的目的好像还没有完成,那个他想要报答的对象,到现在为止她甚至都还没有见到过。想到这里明珠又按捺下烦躁的情绪,满脑子纷纷乱乱的想法,随着那树叶在空中飘荡,最后落在地上被碾进泥土,再也看不见痕迹。

也不知是不是魔怔了,明珠这些时日老是想起那一日李炾给她唱的那首曲子,她跟着记忆里的曲调无意识地哼唱着,歌词还是那个歌词,她唱出来却像是变了个味道,婉转,似乎还带着那么一丝幽怨。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那株凤凰木的下面甚至多了个小凳子,是明珠搬过去的。秋天渐渐到来了,树下吹过的风也早就满是清凉,那一日秋高气爽,明珠像往常一样往树下一坐就开始发呆,放空了一切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首曲子的旋律。她跟着脑海里的旋律哼唱着,眼前仿佛看见了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也是巧了,这一日已是皇后的苏家小姐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忽然就逛到了这里。明珠没觉得如何,正在走神的她连皇后出现都没看到。倒是把在忙着清理杂草的两个小太监唬得不行,齐刷刷地跑过来给皇后娘娘行礼。皇后挥手止住了小太监将要高呼出口地千岁万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凤凰木下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的明珠。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太监行了礼之后没敢动,皇后还没让他们起来他们哪里敢动,两个小太监趴在地上偷偷对视,都在心里替明珠擦了把冷汗。

苏皇后停下了脚步,打量明珠的眼神里带了浓厚的兴趣。树下的明珠毫无所觉,依旧轻轻哼着李炾唱给她听的那首歌,声音淡淡的,有一种别样的忧伤。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苏皇后总觉得看她有点眼熟,也难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就算是成了皇后也没什么时间去了解一个商贾之家的小姑娘。

苏皇后招了招手叫来身后的一个宫女嘱咐两声,又看了一眼那看起来天真恬淡的小姑娘,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意,转身离开了。

皇后娘娘离开后那两个小太监才有些心有余悸地从地上爬起来,才爬了一半就被刚刚皇后留下的宫女按住了。宫女的神情有些凶狠,两个小太监吓得哆哆嗦嗦,宫女嗤笑一声,扯着小太监的衣领揪到一旁,指着明珠问:“那个不长眼的秀女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太监哆嗦到说不出话,另一个还算有点胆子,说话也是磕磕绊绊的:“这位,这位姐姐,这个小...小秀女在这儿待着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这话刚一出口,那宫女的眼神又凌厉了不少,直直地朝着这个小太监看过来。小太监咽了咽口水,接着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过劲儿了,这下说话倒是利索了不少:“打正式入宫那天开始,这小秀女就在这里待着了,一待就是一整天。问她怎么在这里的时候,人家就说这里清净。本来我们几个还觉得她别有用心什么的,不过这将近两个月了,她就往那树底下一坐啥也不干。除了最开始过来的时候不怎么懂规矩之外,其他的时候就一直老老实实的。我们想着,这地方本来也没什么贵人来,她爱在那儿待着就在那待着去,咱几个小心打理着的这一小片园子也不算没人看荒着不是。咱是真没想到皇后娘娘今日突然就来了这边,就这么冲撞了皇后娘娘可真是罪过。姐姐放心,赶明儿,啊不,咱这就把这小秀女赶到储秀宫去,再不让她来了。”

那宫女摸索着下巴,两个小太监偷眼看着宫女的脸色,没见再有什么不悦的模样,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正要照着话里说的把明珠赶走的时候,那宫女突然问道:“这丫头,没打听过宫里贵人们的行踪?”

“她哪有那心思,”小太监察言观色,很快就明白了宫女话里的意思,“照我看,这小丫头八成心里有人。”小太监神神秘秘的,“要是宫里说放她出宫去,指不定这丫头能高兴地蹦起来。”

宫女瞥了小太监一眼:“你这阉人还懂什么人家心里有人?”

小太监听了阉人这两个字倒没什么反应,这宫里等级高一点的哪个不是见了他们一口一个“阉人”,他早就习惯了,面部改色,甚至还带了丝笑模样说着:“哎,这位姐姐,这你可就说错了。咱可是打小儿从宫里长起来的,虽然那玩意儿没了,这看人的眼神儿啊,可毒着呢。”

宫女转了身打量着那边独自在树底下坐着的明珠,小太监的话她倒是没再怀疑,论起看人,这宫里能数着的一个是上了年纪的嬷嬷,另一个就是这种打小儿进了宫当太监的,甚至后者往往比前者看得更准。宫女若有所思,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小太监面皮扭曲了一下。

宫女回了凤栖宫,把那原话跟皇后一五一十地禀了。皇后听了这话冷笑一声:“有人还要进宫作甚?今年这选秀,吾可听闻是自愿参加的。”

皇后身旁跟了她许久的嬷嬷微微摇头,皇后这是含着金汤匙长大,完全没想过旁的清苦人家的日子。想到这里,嬷嬷俯身凑到皇后的耳边轻声说道:“娘娘,这话不能这么说,这穷人家卖女儿的事儿还少吗,指不定这丫头是让爹娘卖进宫的。您可别忘了,谁家有进了宫的秀女,宫里可是给五十两赏银呢。”

皇后有些诧异地看了那嬷嬷一眼,着实是没想到会有父母为了五十两银子就把自己的孩子卖了,那嬷嬷点了点头,皇后转过身去,也没再深究这个。

凤栖宫里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皇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吩咐身边的宫人:“去储秀宫挑两个人过来吧,这些日子太闷了,吾想听人唱曲儿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诡异雕像 凤栖宫的宫人行动迅速,得了命令之后直接就往储秀宫去了。凤栖宫中重新恢复安静,只有苏皇后翻动书页的声音莎莎响动。

储秀宫里,几个凤栖宫的宫人一到,说明来意之后就炸开了锅。不少秀女明白自己的机会到了,谁都知道皇上对皇后那是一个恩宠有加,一个月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要宿在凤栖宫里,要是在这段时间里得了皇上的青眼,那不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事儿?

一时间整个储秀宫突然喧闹起来,打扮的打扮,吊嗓的吊嗓,一片乱糟糟的吵得人脑仁儿疼。

明珠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外面有些变天了,她回来打算加件披风。

几个宫人见了她倒是眼前一亮,不得不说明珠长得是真的好,秀气之外也没那么大的攻击性。来挑人的宫人大致也懂得皇后整这么一出的缘由在哪里,所以来的时候倒也憋了心思想看看这入了皇后眼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明珠有些不明所以,有个宫人冲着她挥手,明珠莫名其妙地走到她面前。只见那人按着明珠的肩膀左右端详了一下,又伸出手摸了一把明珠的脸颊,捻了捻手指,放在鼻子前嗅闻了一下。只有淡淡的花香,倒是没什么脂粉味,手上也没有摸到粉质的触感,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你了,”明珠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面前的宫女就对着她微笑着说出这么一句。“除了这个姑娘之外,还需要再挑两个人,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再往我面前凑,不然说开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明珠一脸懵,甚至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其他的秀女们一副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自己,还没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就被刚刚拉着自己打量的宫女身后的一个小宫女拉住站到她身后等着去了。

挑人倒是快的很,宫女也清楚皇后娘娘真正想要的也就是她身后这一个明珠,她看着面前一个个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小秀女,心里暗暗唾弃一口。多挑两个不过就是额外给的恩宠罢了,这群争奇斗艳的丫头一看就是不识好歹的,怕是去了凤栖宫没两天就要做出背主的事情来。

这样想着,这宫女的眼神掠过所有满是渴盼的眼神,忽然停在最后面两个打扮得很是素净的人身上。“这两个不错,”宫女点了点头,“不争不抢的,站在不起眼的地方,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愿意争宠的。”

她身后的明珠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一时好奇,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正好看见了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张萱妏和赵辞素。明珠歪了歪头,尽管没搞懂怎么回事,但也从那两个人的行为里看出来她们对这件事的抗拒。

倒也不出明珠的预料,那宫女张口就点了张萱妏和赵辞素她们两个,两人一愣,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苦笑,在一众秀女的嫉恨眼神中显得有些滑稽。似乎有人看出了她们行礼谢恩中带的那么一丝不情愿,也因此更是气愤地跺了跺脚。

那宫女又交代了几句就让她们三个回房间收拾东西,明珠走的时候还觉得懵懵的,张萱妏扯了她一把,使了个眼色就走了,拜这动作所赐,明珠又收获了赵辞素的白眼一枚。明珠摸了摸鼻子,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倒也知道不能耽误时间,按那宫女说的回去收拾东西,很快就收拾完走到那宫女面前。

宫女看了一眼明珠的小包裹,看上去倒也不大,她向身后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小宫女会意出列,接过明珠手里的小包裹躬身候在明珠身后半步的距离。明珠没有出声,这时候就算她再笨也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恐怕是什么能经常见到贵人的地方,毕竟在这宫里,能让这群新入宫的秀女们铆足了劲儿争的,约莫也就是那么一个人的青睐。

明珠等了一会儿后,张萱妏和赵辞素才姗姗来迟,两个人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倒也不见了刚刚那一丝丝不情愿的模样。

一行人随着为首的宫女回到了凤栖宫。宫里燃了安神香,淡淡的海棠花的味道飘荡在整个凤栖宫里,闻了着实让人心神宁静。宫女让她们三人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向皇后娘娘禀明情况。

明珠垂手站在凤栖宫的门外,四处打量着这个打她入宫以来从来没来过的地方,金碧辉煌,着实是比她待着的储秀宫奢华多了。凤栖宫的屋檐上有一座模样奇怪的雕刻,明珠一抬头就注意到了那东西。与平常宫殿屋檐上的仙人走兽不同的是,原本是排在第一位的骑凤仙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樽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的雕刻,说是鲛人吧也不算,因为那鱼尾末端分了叉,立在那里的模样颇有些像是人的腿。雕塑脸上也不是常有的慈眉善目的模样,嘴歪眼邪,看起来格外狰狞。

明珠看着那个诡异的雕塑缓缓地打了个寒颤,她转过头去不再看那个雕塑。她看了看身边的张萱妏,忽然伸出手肘捅了捅她的腰。

“嗯?”张萱妏疑惑地转头,对上明珠浅笑的眸子,倒也没敢怎么大声说话,“怎么?”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我们三个带到这里来?”见张萱妏压低了声音,明珠也就没怎么大声说话,“我看这地方也不像是什么寻常的地方啊。”

“皇后娘娘不知道为何突然想听人唱曲儿,”张萱妏声音低低的,“兴许又是她身边的嬷嬷给她出了什么磋磨人的法子,咱们人微言轻的也没什么办法,不管皇后娘娘要做什么,咱们也就只能受着便是了。”

“这里是皇后寝宫?”明珠倒是没对张萱妏话里提到的“唱曲儿”有什么想法,只是注意到了“皇后娘娘”几个字。

“可不是,”张萱妏点点头,环视一圈后有些羡慕地跟她说,“皇上极宠皇后娘娘,这宫里的好东西绝大部分都放在了这凤栖宫里,这恩宠可是谁都得不到的。”

明珠敷衍地应了一句,没有再说什么,按下心底止不住的心悸。

恩宠?这可不见得。在被皇后召见之前,明珠又抬头看了一眼屋檐上形容狰狞的诡异雕塑,缓缓地吐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留在凤栖宫 明珠和张萱妏以及赵辞素听了宣进凤栖宫的时候,苏皇后看起来像是刚小憩起来的样子,女子身姿妩媚,半躺在软塌上的姿势妖娆至极。明珠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低下头去,也不知是不是这大殿里燃着的熏香的缘故,明珠总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人齐了?”苏皇后摆弄着自己精致的手指,看都没忘底下看一眼,淡淡地吩咐道,“人齐了就开始吧,吾听听看你们值不值得吾专门把你们提到这凤栖宫里来。”

明珠和其他两人对视一眼,张萱妏倒还没说什么,赵辞素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不知娘娘可否给奴婢点时间准备一下,奴婢的琴和张姐姐的箜篌都被随身的宫女收着,还没来得及送过来。”

苏皇后这才抬眼看了三人一眼,细长的丹凤眼里带着淡淡的不悦:“好,吾就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半炷香之后吾要是听不到吾想听的东西,你们三个就都去浣衣局当浣洗宫女。”

明珠愣了愣,这才抬头认真打量了一眼躺在软塌上慵懒至极的苏皇后,越打量越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明珠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觉得躺在软塌上的这个皇后,虽然看起来雍容华贵,但是总有种奇怪的违和感,像是为了模仿什么人什么东西,模仿了好几年之后形成了一层僵化的壳。最诡异的地方莫过于,在壳里锁得久了之后,就连自己都以为自己原本就是这样了。

半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凤栖宫的大殿里摆上了一架成色极佳的古琴,旁边竖着一架精致至极的箜篌。明珠三人行了礼,随着赵辞素和张萱妏的入座,动人的乐曲声缓缓飘荡出来,混着明珠婉转悠扬的声音,缠绕在凤栖宫的大殿里,久久不散。

一旁的宫人听得痴了,连苏皇后都有些讶异这之前毫无配合的三人居然能唱出这样的曲调。一曲终了,苏皇后坐着了身子,又细细打量了一番三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也不知从何来的心绪,苏皇后忽然感慨了一句:“后生可畏啊。”

听到这话的赵辞素赶紧跪下,口中告罪,说着皇后娘娘过誉之类的话,一旁的张萱妏也连忙跪下,只剩下明珠在一边显得有些呆。张萱妏拉了拉明珠,明珠这才像刚反应过来一般跪下去,却还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苏皇后。

“吾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苏皇后看着明珠这样,虽然没恼,但是问话的语气也是相当不善。

“不是啊,”明珠摇摇头,“我只是好奇皇后娘娘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

“大胆!”还没等苏皇后说什么,旁边的嬷嬷忽然怒声呵斥,“竟敢在皇后娘娘面前称我,你好大的胆子!来...”

“无妨,”还没等那嬷嬷斥责完,苏皇后挥手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饶有兴致地盯着被嬷嬷忽然的高声吓了一哆嗦的明珠说道,“你接着说,吾倒要看看你这小丫头有什么想说的。”

张萱妏拉了拉明珠的衣角,冲着她做“奴婢”的口型,明珠会意,再开口的时候倒是没再张口就是我了:“奴婢觉得皇后娘娘明明年轻的很,而且很受皇上的宠爱,不应该有这种上了年纪之人才有的感慨才是。”

话虽然糙的很,倒也真实地说进了苏皇后的心槛儿里,她掩面轻笑,再开口的时候言语中已经全是平和:“你们今日的曲子吾很是喜欢,往后也不要回那储秀宫里了。来人啊,将左偏殿收拾出来给这三位答应住着。”说到这里已经是带了明显的笑模样,“这宫中事务繁杂,往后还要几位妹妹多帮忙才是。”

一句话的功夫明珠三人就给抬了位份,虽然有些不情愿,明珠三人还是谢了恩被宫人带着朝那左偏殿行去。赵辞素和张萱妏不情愿完全是因为这二人对着宫中生活是真的不感兴趣,但也不敢违抗皇后的命令,即使是不情愿也得受着。明珠不情愿完全是因为那左偏殿正对着屋檐上的那座诡异的雕像,要是有的选明珠恨不得离着那雕像越远越好。

再往后的日子里,明珠和张萱妏等二人井水不犯河水,虽然住得比在储秀宫时近了,但是这关系倒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虽说称得上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顶多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就匆匆别开眼的关系。就算是这样,每每明珠应那张小姐一句话的时候,还会得到赵辞素的一枚白眼。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日之外,苏皇后再也没叫过她们三人一起去唱曲儿,明珠懒得想是什么原因,这段时日她过的着实无聊。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这几日苏皇后就没叫过她。

这一日,明珠像往常一样,用完膳后坐在桌子旁边画着什么。她找了凤栖宫的掌事儿宫女要了些笔墨,就缩在房间里整日涂涂抹抹画着什么。几日过去之后已经有了些雏形,明眼人一眼能看出来,这画上的场面正是那年冬至,还是裕王的皇上凯旋回归时军队进城的样子。

明珠正拿着笔思考着下一笔落在何处时,皇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忽然敲门说皇后娘娘召见。明珠应了一声,放下了笔,又细细端详了一眼那只能算粗略着笔的画,起身走了出去。

一出门明珠就感觉到今日这阵仗与平日不同。院子里的侍卫多了不少,主殿的门口还多了几个眼生的太监。明珠收了视线,规规矩矩地跟在宫女的身后走着,听着宫女小声地跟自己嘱咐着的规矩,恍惚明白,哦,是皇上来了。

明珠进到主殿里的时候,注意到那殿中除了上首的皇上和皇后之外,还有一个长须长眉,鹤发童颜的老道士。老道士一身白袍,看到明珠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眉头皱了皱,开口对着上首的皇上问道:“陛下这是意欲何为?”

明珠觉得这道士的气息有些熟悉,还没等她想起来是谁,上方坐着的皇帝开口了:“无妨,这丫头皇后说唱曲儿极好,正好国师也来了,一起坐下来听听也不会耽误什么事儿。”

巫马钦阳有些不情愿,倒也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拂尘,在右手边第一把圈椅的位置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交锋 明珠大致扫了一眼大殿上端坐的三个人,倒也没用旁人提醒要做什么,行了个礼清了清嗓子就开了口。

唱得是几个月前花魁李炾在望江楼唱的那一曲,也没整什么花里胡哨的勾人的技巧,就只是在那里清清淡淡地唱着。

原本还不怎么在意的风裕在听了第一句的时候就突然坐直了,这声音曲调着实是太熟悉了,但是究竟熟悉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他仔仔细细地听着,并没有注意到下首的巫马钦阳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一曲终了,明珠行了个礼,苏皇后刚要命她退下,风裕突然开口了:“你还会唱什么旁的曲子吗?”

明珠一愣,点头应了,风裕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似地命令道:“把你会的旁的曲子都给朕唱一遍。”

明珠看了看上方神色各异的三个人,也没什么想拒绝的想法,行了个礼接着开口唱了下去。

这一唱就是半个下午,最后几个曲子唱出来的时候,明珠注意到风裕的神情忽然变了,唱完之后她仔细想了想,自己也没唱错什么啊,为何这副模样,有这么难听吗?

风裕的神色是肉眼可见的难看,他仔细看了看明珠,忽然问道:“你...和李炾是什么关系?”

明珠愣了愣,抬头看到风裕眼神里的探究,倒也没什么防备心,开口说道:“回皇上,李炾是妾身邻居家的哥哥。”

“哦?”风裕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自言自语道,“原来是青梅竹马吗?难怪了...”

明珠有些迷惑,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风裕便挥手让她退下。明珠没有办法,即使再疑惑也还是乖乖行了礼离开,走的时候根本听不到大殿里有任何声音。

明珠退出去之后,大殿里一片死一样的沉寂,风裕的脸色极为难看,他转头仔细打量着一身妖娆妩媚的苏皇后,冷哼一声,站起来甩袖便走。

巫马钦阳轻笑出声,随着风裕的动作起身,冲着苏皇后的方向随意地拱了拱手,转身跟着皇帝走了出去。

苏皇后一脸莫名,也不知为何皇上原本看起来还有些兴致勃勃的样子,忽然就变了脸。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危机感,这种感觉或许应该称之为直觉,她感觉到,皇上对她的宠幸,怕是从今日起就要削减上许多。

风裕坐在御书房里,烦躁地翻动着桌子上的奏章。巫马钦阳走得速度不快,慢悠悠地,直到风裕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待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才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进门之后也没等风裕说什么,自顾自地挥了挥手中的拂尘坐了下来。

“怎么?旁人的青梅竹马与你有何关系?”巫马钦阳淡定的很,御书房的小太监都习惯了国师对皇上的不以为然,毕竟皇上也没说什么,何必自讨没趣儿。小太监甚至极有眼色地给巫马钦阳倒了茶水,退出去守着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门。

“她怎么敢?!”风裕拍着桌子站起来,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吃人。

“敢什么?”巫马钦阳吹了吹杯子里漂浮的茶叶,“骗你说那唱曲儿的是她?骗你八抬大轿娶人家当正妻?”老道士细细品了一口茶,“嗯,茶不错。”

风裕瞥了巫马钦阳一眼,倒是没惊讶他为何会对这事儿知道地这么清楚,估计这些时日这个神神秘秘的国师在那摘星楼里已经把整个洛阳城的事儿都摸了个透。他叫人进来把刚刚自己弄乱的奏折整理好,趁着等着的功夫,他站在御书房与后宫相望的窗口处,远远地望着那看起来奢华精致的凤栖宫。

“怎么?还真舍得对她下手不成?”巫马钦阳不知何时走到了风裕的身边,就站在窗户的另一边也看着凤栖宫的方向,“毕竟这丫头可是你这么多年见到的最像那谁的人了吧。”

风裕听到这话,原本有些平静下来的脸上又浮现出狰狞的表情,只是片刻又忽然消散,他往旁边让了让,刻意地拉开了和巫马钦阳的距离,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紧张什么?”巫马钦阳嘴角扯着微笑的弧度,眼里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你当我看不出来那凤栖宫的风水位置不对?”他伸手拍了拍风裕的肩膀,“机关算尽,该说你痴情好呢,还是说你绝情好呢?”

风裕一阵恶寒,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凉得刺骨,即使隔了三层衣裳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寒意。他转身离开窗前,巫马钦阳倒是站在原地没动,那只手没了支撑缓缓地落下,样子僵硬的很,并不像是人本身长出来的手,反而像是什么后天接上去的假肢一般。

“看起来我的时间也不算多了啊。”巫马钦阳自言自语,声音极低,连身上有些功夫的风裕都没听清,有些疑惑地开口,“你在念叨些什么?”

“没什么,”老道士捋了捋胡子,再看向风裕时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打算留着那丫头到什么时候?”

“还早着呢,”风裕摆摆手,“连那药引子在哪都还没找到,这事儿急不得。”

“我可跟你先说一声,”巫马钦阳的神情有些严肃,“按你说的那个炼鲛珠的法子,至少要三年,小老儿现在能跟你折腾的时间统共也就三年半,你自己看着办。”

“说的好听,那你倒是给朕找啊!”风裕一怒之下掀了桌案,小太监费劲整理了半天的奏折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怜。

“急什么,”巫马钦阳挥了挥拂尘,“总归是在你这宫里了,大不了你就挨个试探过去呗。”

“试探就能试探出来?”风裕反问。

“那不一定,”巫马钦阳回答道,“但是你不试肯定是没有结果的。小老儿再帮你就要损修行了,所以这事儿还得你自己来。”

“损修行损修行,朕看你根本就没在乎过什么修行吧!”风裕差点把手边上的花瓶抄起来扔到巫马钦阳头上去。

“这陛下可就冤枉小老儿了。”巫马钦阳捻着胡子回答,“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小老儿的修行也得按照这路子来,要是强行违逆天意,那是必然没有好果子吃的。”

“行了行了,回你的摘星楼待着去吧。”风裕不耐烦地下着逐客令,根本没注意到巫马钦阳眼里浮现出的点点笑意。

“那小老儿这就不打扰了。”巫马钦阳依旧是随意地一拱手退了出去,临出门前忽然回头说了一句:

“陛下那雕塑,刻得倒是精妙的很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关心你 明珠趴在软榻上有些郁闷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想着自己刚刚的曲子唱完为何恩公是那样一副不满意的模样。想来想去没想明白。她在软塌上打了个滚,拍了拍脸坐起来,拿过午膳后出门时搁下的笔继续在纸上涂涂抹抹。

窗户边忽然传来响动,明珠转头去瞧,一身白色道袍的巫马钦阳身手敏捷地翻窗户跳了进来。少年嬉笑着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毫不见外地抄起小桌子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

明珠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这与刚刚大殿中仙风道骨的国师一模一样的道袍,这才忽然明白自己的熟悉感到底是从何而来。

点心精致的很,也就半个手指长的样子,巫马钦阳也没顾上细细品味什么,一口一个吞得好不欢畅,不过片刻,那盘点心就见了底,他这才喝了口水,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你这丫头,怎么跑宫里来了?”巫马钦阳不知从哪里摸了根牙签出来,心不在焉地剔着牙问道。

“这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明珠撇撇嘴,倒也没跟他客气,“怎么,就许你扮牛鼻子老道儿进宫坑蒙拐骗,还不许我进宫找乐子了?”

“这里哪来的什么乐子!”巫马钦阳瞪大了眼,“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进宫了吗?那谁,李家那小子也没嘱咐你别往宫里跑?”

“提他作甚,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开心快活去了。”明珠撅了嘴,一副老大不愿意的模样,手里握着的笔紧了紧,在纸上晕开一个显眼的墨点,“啊!我的画!”明珠惊叫一声,那墨点已经去不掉了,她泄气地把笔一扔,那副已经画了一半的画也被她团成了纸团丢到一边。

这时明珠才转过脸来看着巫马钦阳,眼神里全是探究之色:“原来你就是那个被人说的神乎其神的国师?”

“你硬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巫马钦阳把两只手揣进袖筒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国师是我,神乎其神,你看,这你就见外了不是?”

“少废话了,”明珠上前几步揪住他的衣领,“说说看吧,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哎哎哎松手松手,喘不过气了!”巫马钦阳挣扎了一下,脸憋得通红,一副非常艰难地才从明珠手里取得生路的模样,抚了抚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这才咳嗽两声,像模像样地对明珠说道,“我这不是专门来看看你怎么回事儿嘛。”

“就你?你不给我捅娄子我就谢天谢地了,还会这么好心转么为了关心我跑这后宫来一趟?”明珠一脸怀疑的神情,说起来巫马钦阳这人虽然看起来热情,心里着实阴险狡猾的很,就冲他能整个老道士的化形当这劳什子的国师就能看出来这人绝对没安好心。

“哎你这小丫头这么说就过分了啊!”巫马钦阳险些跳起来,“我怎么了?我就不是好人了吗?我跟你说我可是这天地间一顶一的好人!只不过这回确实得做点不地道的事儿罢了。”最后一句的声音极低,只是徘徊在嗓子眼儿里,连明珠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明珠疑惑地问道,得到的就是巫马钦阳拨浪鼓一般摇着头否认:“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听错了!”

“话说回来,就算在宫里,你这日子过得看起来也不算太差劲?”巫马钦阳摸着下巴,四处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没什么装饰,仔细打量却处处透着贵气的房间,看得他直嘬牙花子,忍不住对着明珠竖了个大拇指,“真不愧是首富啊!”

“这跟首不首富有什么关系。”明珠呸了一声,拿过桌子上摆的水果,拿袖子随手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啧,你这丫头还真是不讲究。”巫马钦阳摇了摇头,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讲究这个有什么意义?”明珠撇嘴,“我进宫又不是为了要争宠什么的,纯粹图个热闹看个乐子罢了。”

“真就这么简单?”巫马钦阳不动声色地瞥了明珠一眼,打从刚才大殿里这丫头一出现他就闻到她身上的鱼露的气息,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达成他目的的日子看起来似乎不远了。

“还能有什么事儿?”明珠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什么傻子,有问题还硬要往上凑。”

“这可说不准。”巫马钦阳俯身捡起刚刚被明珠丢到一边的纸团,“嚯,这马画得不错,不过我瞅着这马上的人,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走的时候顺便帮我扔了吧。”明珠瞥了一眼,也不怎么在乎,“反正也画毁了,还得重画。”

“啧,扔了倒是有些可惜了,”巫马钦阳咂了咂嘴,“要不你这画给我得了,反正你也不要了。”

“随你吧。”明珠挥了挥手,“你打算啥时候走?再不走这天可就黑了。”

似乎是为了相应明珠的话似的,一阵有些清凉的晚风吹了进来,吹熄了窗边的一盏灯,屋子里的亮度也随之降了一点。

“哟,这么晚了啊。”巫马钦阳像是刚意识到一般有模有样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头有宫女提着几盏灯笼走出来挂在凤栖宫各处,整个宫殿像是被点燃一般亮了起来,在有些黯淡的天光下显得尤为夺目。

“那成吧,既然这儿的主人都要赶我走了,我再留在这里就是不识相了。”巫马钦阳故作伤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丫头,你赶人还真是不留情面,真真是让我伤心的很呐。”

“胡扯什么,快走吧你。”明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啧,那我可走了。”话音刚落,巫马钦阳从窗户中跳了出去,几个起落间就不见了身影。

明珠双手撑着头看向窗外凤栖宫主殿的方向,半晌没出声。过了不知多久,明珠动了动有些酸麻的手臂,低声自言自语道:“报恩,就是要以身相许吗?”

此时的摘星楼里,巫马钦阳抱着块西瓜坐在水镜前,看着镜中映出的明珠有些迷惘的神情,一口一口吃得极为开心。

“看样子,我这计划进行的,还真是顺利的很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闺梦中人 明珠呆坐在桌子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又伸手揉了揉,这才重新提起笔来画着刚刚被自己揉了扔到一旁的画。

说来也是有些奇怪,明珠想画的明明是恩公风裕的图像,结果每每落笔画出来的总是李炾看起来更有神韵一点。这次也是这样,明珠泄气地把笔一扔,墨汁飞溅,淋得整个桌子上都是星星点点的墨点子。

忽然有人敲门,明珠抬头,有些讶异会是谁在这时候到自己这里来。她起身去开门,脸上带着些许的疑惑,红木的门吱呀呀轻响,门外站着一脸羞涩模样的张萱妏。

明珠侧身让她进来,看着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四处打量,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模样。明珠往外面打量了一下,没见到这段时日一直跟着张萱妏的赵辞素。她若有所思,掩上门,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打量着行为看起来颇有些古怪的张萱妏。

“你在找什么?”终于,明珠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这一开口的声音倒是把忙着找东西的张萱妏吓了一跳。

“没...没找什么。”张萱妏抚了抚胸口,像是在平静一下胸口跳动得过于快速的心脏。

“坐吧,”明珠没再看她,走到桌子旁边冲着空着的凳子努了努嘴,“说说吧,你来我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又?”张萱妏倒是敏感地很,迅速抓住了明珠话里的漏洞,“今日还有人来你这里吗?”

明珠淡定地很,瞟了一眼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的张萱妏:“能有什么人,你突然来找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就担不起一个又字了?”

张萱妏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是我太紧张了。不过,你这里今天除了我之外真的没有别人来了?”

“不是啊。”明珠重新捡起了笔,却也是画不下去,叼着笔杆给她回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个回答的张萱妏眼睛亮了亮,正要开口就听到了后半句,瞬间又像泄了气一般垂下头去。

“今天午膳后不是还有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过来的吗?”明珠歪头看着手里这支沾了墨汁的毛笔,反手丢进了一旁的水槽里,从笔架上又拿下一只笔头纤细的勾线笔,放在嘴里抿了抿润湿了笔端上的毛,蘸了蘸一旁的水彩在纸上描画了一下,这才满意地铺平了一张新的宣纸,准备落笔。

“我问的不是这个,”张萱妏张了张嘴,好像后面要说的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就...就是你这里...今天有没有来一个男子?”

“嗯?”明珠这才抬头,打量着看起来颇有些局促不安的张萱妏,嘴角勾出一丝邪气的笑,“怎么,张姐姐这是怀疑我在这宫中私会情郎,秽乱宫闱不成?”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张萱妏连连摇头否认,“我...我就是问问你,今天有没有看到过一个穿白色袍子的少年...”

再往后的声音有些小,仿佛蚊子哼哼一般,明珠看着脸上逐渐显出通红之色的张萱妏,忽然就如醍醐灌顶一般明白了眼前的姑娘究竟想问什么。

虽说是懂了,但是明珠也没当场就把半个时辰前的事情告诉她,反倒是起身关了窗户,转身后坐在了张萱妏的对面,眼神里带着闪烁的笑意,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我听你问的这个人,好像不是宫里的吧?”

“那自然不是。”张萱妏理所应当地回答,“看起来应该是个权贵人家里养出的公子,模样俊俏,谈吐也不俗,看起来也很是...”说着说着,图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几乎是把心事吐了个干净,不好意思地住了口。

“你怎么就觉得这会到我这里来?”明珠眼睛里带了星星点点的笑,“按你这说的,这人也不像是什么会擅闯后宫的人啊。”

“我看见了,”张萱妏抬头看着明珠的眼睛,“我今日下午在御花园闲逛,看见他朝着凤栖宫的方向去了。我连忙追了上去,就看到一道白影朝着你房间这边过来。我没声张,本来打算自己悄悄过来...来着,结果...”

“结果我这里没人。”明珠接过她的话头,张萱妏有些扭捏,点了点头,随即飞快地开口:“我绝对没有明妹妹你偷人的意思,毕竟,毕竟...”

“我懂你意思,”明珠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歪了歪头看着她,“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个人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我认识那衣服,”张萱妏信誓旦旦地伸出三根手指,发誓一般说道,“整个洛阳城除了他以外就不会有其他的人会穿那样的衣服。整个大魏都少见。”

可不是少见么,魏朝向来认为白色不是什么祥瑞之色,崇尚蓝色与紫色,白色出现在士族大夫及其家人身上的几乎没有。这要在街上找个整天穿着白衣服到处乱逛的还真是不怎么好找。

张萱妏说到这里,明珠已经能确定她说的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巫马钦阳了。明珠看着面前脸色羞红的张萱妏,忽然有些想笑,人这种生物,似乎总是会对自己能力之外的东西感兴趣。不过,明珠转了转眼珠,她倒是有些想看看巫马钦阳那小子吃了苍蝇一般的样子。想到这里,明珠拿过纸笔,在纸上迅速地画起来。笔尖动作得快要看不清,片刻后明珠停笔,抬头冲着张萱妏招手:“来,你看,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张萱妏起身走到那画前,看着画纸上栩栩如生的水墨肖像画,拍了拍手笑道:“是了,就是他。”还不忘了抬头一脸希冀地看着明珠,“明妹妹认识他?”

“不能说认识吧,只能说还挺熟的。”明珠摸了摸下巴,露出一脸八卦的笑:“怎么,看上他了?”

张萱妏犹豫了一下,幅度轻微地点了点头,却又小声问道:“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要是,要是不方便说的话,我就,我就不问了。”

“能有啥不好意思说的,”明珠随意地摆摆手,“关系稍微近一点的朋友罢了,你要是真看上了,我倒是可以给你出些主意。”

“真的?”张萱妏眼睛亮了亮,却很快又暗淡下去,“唉,算了吧,我已经入宫了,算是皇上的人了,再想什么旁的也没什么意义了。”

“那可不一定,”明珠神神秘秘地笑起来,“你说的这个人,可是一点都不在乎什么规矩的,惹急了怕是能把这洛阳城掀了。”

“啊,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珠子 送走了张萱妏之后,明珠看着自己草草几笔画出的画像,突然笑起来,眉眼中全是算计了朋友一样的快活。

隔壁另一间屋子里,赵辞素听着明珠欢快的笑声,恼恨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赵辞素心里想了许多阴狠的情节,随后又强行压了下去。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挤出一个温良可爱的笑容,欢快地拿着一件把玩的物件儿跑去敲张萱妏的门。

张萱妏刚从明珠那里回来,听完了明珠的鬼点子她现在还有些脸红心跳。敲门声正好在此时响起,她定了定神,起身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脸乖顺模样的赵辞素,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狮子。

赵辞素直到酉时末才从张萱妏这里离开,带着满腔的喜悦一脸欢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了片刻后吹熄了灯上床睡了,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赵辞素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床边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老道士。老道士慈眉善目,见她醒了也没急着捂她嘴,只是摇了摇手里的拂尘。

赵辞素眼珠瞪得溜儿圆,倒不是因为身边忽然多了个老头下了一跳,纯粹是因为自己突然说不出话了。

“别叫别出声,”老道士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全是闲适,“小老儿不是什么坏人。”

赵辞素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哦,这个啊,小老儿这不是怕你喊然后招来人给自己找麻烦嘛,”老道士摆了摆手,“你这就先等等,这禁声咒大概半个时辰后自己能解。”

赵辞素有些无力地靠在床榻上,看着那老道士自说自话的模样有丝丝缕缕的绝望从心底浮现出来,这种无措的无力感让她痛恨至极。

巫马钦阳倒是没管这姑娘有什么心理活动,他也不怎么在乎,反正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巫马钦阳从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来一枚不过半个指头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极其圆润,在窗户缝里透过来的些微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粉色的光,看起来漂亮的很。

巫马钦阳端详了这枚珠子片刻,转头看了看一脸颓然瘫坐在那里的赵辞素,挥了挥手里的拂尘,赵辞素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平摊在巫马钦阳的面前。

巫马钦阳看了看赵辞素摊开的手掌,小巧柔软的手掌上连掌纹都不是很明显,一看就是精心调养出的闺秀。巫马钦阳把那珠子放到赵辞素的掌心,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肉疼。他又看了几眼,最终还是挥了挥手里的拂尘,将赵辞素的手掌合上把那珠子握紧,看着有些迷惑的赵辞素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已经没了笑意:“这珠子你收好,找时间放到隔壁”他朝隔壁明珠的房间努了努嘴,“那位的身上,没准能遂了你的愿废了她也说不准。”

赵辞素的眼神里带着迷茫,垂头看了看握紧的拳头,又疑惑地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有点像个神棍一般的老道士,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巫马钦阳发出古怪的笑声,听起来颇有些凄惨,像是被捏紧了脖子声嘶力竭只叫出一点声音的大鹅,透着那么丝丝诡异。笑完之后,巫马钦阳转头看了一眼床榻上被他的笑声吓得又往后缩了缩的赵辞素,低下头摇了摇头:“真是遭罪啊,也不知道这么折腾下去这个破身子还能用多久。”

话音刚落,赵辞素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看起来很有神棍气息的老道士瞬间消失不见,一点痕迹都不留。赵辞素惊了一下,鞋都没穿就下了床榻,推开窗户往外看,十几步外,一队禁军从宫门口经过,外面哪有那老道士的一点痕迹。

赵辞素揉了揉眼睛,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手中明显的异物感让她愣了愣,摊开手掌看时,掌心里那枚圆润的珠子显得格外夺目。

赵辞素摸了摸自己暂时还不能讲话的嗓子,又看了一眼手里那枚珠子,转头看着明珠房间的方向,眼中露出丝丝狠厉的神情。

接下来这几日倒是平静的很,皇后娘娘再也没叫她们三人中任何一个过去唱曲儿,也许是因为明珠那一日在皇上面前的表现糟了皇后娘娘的厌烦,这几日明珠她们三人甚至都没有见到过其他人。

明珠懒懒地趴在软塌上,外面阳光好的很,她喊了两个有力气的嬷嬷帮她把软塌搬到了窗口,窗户一打开,所有的阳光像一条上好的蚕丝被一般在软榻上铺了个满,明珠躺在阳光底下,舒舒服服暖融融地眯起了眼,模样像极了懒洋洋地躺在老太太怀里晒太阳的小狸奴。

洒在身上的阳光突然被挡住了一块,明珠抬眼看去,赵辞素一脸恬淡地站在她的窗户前,看着明珠的眼神里还带着和善的笑意。明珠眯着眼,从她背后打过来的光显得她整个人都有些神圣的模样,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真实。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明珠奇怪的很,赵辞素这个以前恨不得躲着自己走的人,自己看一眼张萱妏都要挨一记白眼,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跑来找自己。

“当然是找你有事,”赵辞素声音淡淡的,“况且就算我说来找你谈心你也不信。”

明珠坐起来,脸上带了点有些虚伪的笑意:“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直说好了,我也不把你往屋里让了,省得你再嫌弃我这里脏了你的鞋底。”

“倒也不必这么说自己,”赵辞素神情未变,冲着明珠伸出手去,“呐,这个给你,从前的事儿就算了,往后你离张姐姐远一点。”

明珠没有接,双手抱胸看着她:“我这几次也没主动招惹那张小姐吧,哪回不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那我不管,”赵辞素哼了一声,眼神一直往旁边瞟,“今天你收下这个,就代表我们之前的恩怨两清。”

“恩怨?”明珠觉得有些可笑,“我跟你哪来的恩怨?还不是你自找的。”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赵辞素恼然地跺了跺脚,把手里的东西往明珠的窗框里一放,转身就跑了。

明珠愣了愣,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张萱妏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冲着明珠歉意地笑了笑:“素素还小,给你添麻烦了。”

“所以这个是你让她给我的?”明珠指了指窗框上的香囊。

张萱妏点了点头,“你放心,这里面的材料我都看过一遍的,没有什么对身子不好的东西。”说完又鞠了个躬,这才转身朝着赵辞素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明珠看着窗框上的香囊,半晌之后拿过来闻了闻,味道倒还蛮好闻的,就是这香囊外面的料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由头 那个香囊闻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明珠的视线停在那香囊的料子上。那料子并不是普通的料子,即便明家是大魏首富,这样的料子也是罕见的很,南面海岛上的掐丝嵌珠料,主要以浅藕荷色线纺织而成,中间混杂捻得极细的银线。每块布料都只有两尺见方,由九块小格子样的花纹构成,九块格子的每个小格子正中间都嵌有一枚半根手指大小的珠子,九个格子每个格子各不相同。

这个香囊明显就是用嵌珠料的其中一格缝制的,香囊正中间那枚浅粉色的珠子看起来格外圆润有光泽。明珠试探地摸了摸那颗珠子,触手温良,把玩起来手感一定好得出奇。明珠拿起那个香囊放在鼻子前,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了一下,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

明珠睁开了眼睛,啧啧称奇地端详着这个乍一看平平无奇的香囊,也不知道那海岛上的人是怎么织出这样的料子的。这样想着,明珠把那香囊挂在了床头,她着实是没有什么随身带着丁零当啷配饰的习惯,出生时隔壁李家夫人送的暖玉佩已经是极限了,她实在是不耐烦像旁的姑娘家一样带了一堆的配饰。

明珠把香囊挂好,站在一边端详了一会儿,从开着的窗户中吹进来的微风吹动着香囊下面坠着的穗子,悠悠荡荡的煞是好看。明珠轻轻吸了一口气,不得不说赵辞素在香料调配这方面的确有着过人的本领,这香囊的味道温柔清淡,闻起来就像是晨起带着淡淡花香的微风,不刺鼻也不惹人厌烦,要是真的人如其物就好了。

明珠没再看那枚香囊,转身重新躺在阳光照着的软塌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摘星楼的水镜前,少年形态的巫马钦阳半躺在空中,眯着眼睛看着水镜中的明珠,自言自语道:“那丫头倒还有点本事。”

一个苍老的声音凭空响起,还带着回音,在空荡荡的摘星楼里显得有些阴森:“你当时给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

“那不一样,”少年打了个哈欠,“我当时想着,这丫头能把这珠子偷偷藏到那小鲛人那里就算谢天谢地了,倒是没想到她能想到这么个法子。倒也不赖,这么光明正大地,倒也不至于损了我的名头。”

“我倒是没想到你直接给破魂珠了,”苍老的声音继续说着,“不过就是个龙族加持的护身法术,也值得你用这等宝贝去破了?”

“你懂什么,”巫马钦阳掏了掏耳朵,“只是个护身法术随手就破了,不过我看那小皇帝是打算把这小鲛人往死里折腾,不护着她的魂魄我怕底下那丫头拎着狼牙棒上来捶我。”

“不过是个小鲛人罢了,也值得你们这些人这么重视?”

“这小鲛人可是我们挑了这么多年的引子,”巫马钦阳摇头晃脑,“不用跟那人差不多的折腾法怕是根本就唤不醒那家伙的记忆。”

“你就这么肯定那小皇帝会用跟那年差不多的手段?”

“那我是干啥的?”巫马钦阳反问了一句,“有我在还能让这小皇帝自由发挥不成?”

“直接按照原来的结局弄死不是更好?按你这说法还得专门护着多麻烦。”

“嘿,你这老头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巫马钦阳砸砸嘴,“我倒是想,但是这小鲛人毕竟跟那人不一样,人家可不是满心满眼的那家伙,况且这小鲛人我看了,和那人的体质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按着那人受的罪给她整一遭,即使只是普通的凡人器具这小鲛人也受不住,估摸着顶多撑到七十二道透骨钉就得小命玩儿完。”

“真是搞不懂你们这群人费这么大劲儿图些什么,”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就为了把你说的那家伙唤醒吗?何必呢?”

“何必?”巫马钦阳一阵冷笑,“我和另外那几个人的仇可不是一句何必就能一笔带过的,你当这上面的人,真就是公平公正无私为六界呢?”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苍老的声音顿了顿,“至少我活的这些年里没觉得如何。”

“那是你还小,”巫马钦阳气得直哼哼,“你活了这不到百年,估计整个人界都没看遍,还谈什么六界。”

“那我还能怎么办,”苍老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无奈,“毕竟我也只是个凡人界的修士,飞升前又去不了其他五界。”

“啧,那真是可惜了,”巫马钦阳遗憾地摸了摸一只有些僵硬的胳膊,“看你现在这身体状况,怕是真活不了几年了,到时候别说飞升,按着我折腾的这些事儿,你这能留下缕魂魄都悬。”

“无所谓了,”苍老的声音带着点释怀,“我已经多活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最后的结果了。”

“啧,你到还挺豁达。”巫马钦阳点了点头,“说起来你们人界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真是挺多的,也怪可惜的,山林精怪的天赋是真的能看出来比其他五界高,就是这个灵气浓度实在是太低了,按照六千年前那个浓度的话,”他凌空拍了拍地面,“底下扣着的这家伙至少得是能上山海图卷的级别,现在也不过就是个小玩意儿,喂了快一百年了也没怎么见长,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个罐子。”

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隐隐带了些幸灾乐祸,慢悠悠地开口道:“不过按你这说法,你们现在做的全是为了唤醒那家伙,那家伙要是发现你们拿那人的残肢做罐子,怕是杀了你们的心思都有了。”

巫马钦阳噎了噎,低头看着那处楼梯,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那道楼梯缓缓变得透明,里面的那个银红色的光团突兀地出现在那里。在李炾眼里诡异又看不清内容物的光团在巫马钦阳眼中像是透明的一般,显露出里面包裹的东西来。是一只细嫩雪白的手臂,被一层透明的壳包裹着,壳上密密麻麻地缠绕着银红色的符咒。

“应该没事,”巫马钦阳喃喃自语,再转过眼去的时候那光团消失不见,重新变成了楼梯的模样,“怎么说我们这也算是帮他保住了那人的肢体不是?总不至于上来就把哥儿几个打死,总得听两句解释不是。”

“我觉得悬。”苍老的声音不紧不慢,声音里听起来全是愉悦。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封妃 苏皇后苏棋近日有些头疼,皇上已经有将近十日没有踏进这凤栖宫了,她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恐怕这后宫之中她自己一人独大没有其他人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苏皇后惴惴不安地等了几日,天乾宫那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来。苏皇后安慰着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就这么得过且过地拖了几日之后,事情全变了。

这一日的苏皇后像往常一样,用过早膳后闭着眼倚在榻上,陪嫁的苏嬷嬷小心翼翼地给她揉着有些发涨的额头,面前摆着南疆小国进贡来的上好的茶叶。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开口对着一旁侍候着的宫女吩咐道:“之前找来的那个唱曲儿的秀女呢?把她给我叫过来。”

身边有人应了一声后退了下去,不过片刻的功夫,明珠就被带到了苏皇后的面前。

明珠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开口问道:“不知皇后娘娘今天想听什么?”

苏皇后微微抬了下眼皮,看着下面神态恭敬的明珠,有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她干脆闭上眼,不再看明珠:“就那日陛下驾临时,你唱的那几首就好。”

明珠的眼神有微微的诧异,却也是规矩地应了一声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来。悠扬婉转的调子盘旋在凤栖宫的主殿中,像是一阵清风,把连日来这其中沉闷的气氛吹散了些许。

苏皇后的眉头随着这悠扬的曲调逐渐解开,嘴角甚至勾勒出点点笑意,就在这凤栖宫中的氛围越来越好的时候,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岁的嬷嬷。

那嬷嬷气喘吁吁,嘴里还高喊着:“娘娘不好了娘娘,不好了!”

听到那有些刺耳的喊声,苏皇后不悦地睁开了眼,原本已经有些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面上的表情格外吓人。

那嬷嬷的气儿还没喘匀,给苏皇后按摩的苏嬷嬷率先喝到:“乱喊什么!娘娘好的很!再敢胡言乱语就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一把年纪了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罢了,”听到这里苏皇后才开口,挥了挥手示意明珠不必再唱了,举起自己的一只手端详着,缓缓开口道,“说说吧,急成这样,出什么事儿了?”

底下跪着的嬷嬷咽了口口水,哆哆嗦嗦地说道:“老奴今日跟平时一样,一早起来就往天乾宫门口候着看有什么消息,本以为会跟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对的,结果今日老奴等了不过半个时辰,就从里面走出来七八个年轻姑娘,每个都让好几个宫女搀着,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去了。老奴留了个心眼儿,找了几个小太监跟上去,又寻了天乾宫的守夜太监问了情况,那太监说...”嬷嬷说到这里,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苏皇后,原本半躺着的人已经坐直了,整张脸被气得通红。

“那太监说什么?老实说!”苏皇后的眼睛几乎快要喷火,那种恼怒之情几乎要从话语中溢出来。

“那太监说,”嬷嬷一张老脸羞得通红,饶是她在这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着实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情,“陛下昨日夜御数女,欢好的声音整个天乾宫都能听见。今晨一早起来,陛下就提了昨日那几个秀女的位份,这一提就是两个贵妃四个妃两个贵嫔,老奴不敢耽误,赶忙就回来禀告娘娘了。”

“荒唐!荒唐!”苏皇后恨恨地骂了两句,应当是被气得狠了,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凤栖宫里霎时间乱成一团。

明珠站在一旁,看着手忙脚乱的宫女嬷嬷们,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在她犹豫间,苏皇后悠悠转醒,一眼就看到站在一边发愣的明珠。

苏皇后看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模样的明珠,当场气不打一处来,抓起面前的杯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明珠扔过去——她总觉得皇上冷落了她跟明珠那一日唱的曲子不无关系,本来还没想起什么,就在刚刚晕过去的那一瞬间,她想起还未收到赐婚的圣旨时,有一次她去那城北藏梅寺祈福时,曾经听见有个人在后山梅林唱曲儿。彼时她正巧在梅林中的一处亭子里调琴,正要循着声音去看看是谁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那时皇上好像问了什么,她没有听清,胡乱就应下了,现在想来,恐怕皇上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个唱曲儿的人。而那个人,苏皇后眯起了眼睛,应该就是面前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一样的明珠。

想到这里,苏皇后手上用了更大的力气,那杯子在空中翻滚着,杯中茶水撒了一地,不偏不倚地砸到了明珠的额头上。

明珠的皮肤娇嫩的很,多年前那一次损伤即便是养好了也留下了隐患,即便是普通的磕一下碰一下都会出现大片的淤青。这一下砸的结结实实,明珠的额头被砸破了,有鲜血点点滴滴地从伤口处流出来,一股极淡的香气忽然飘荡开来。

明珠脸色一变,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帕子匆匆捂住了伤口,告了罪逃一般地退出去,图现在只希望没有人注意到这股极淡的异香,不然她的身份一戳穿,在这深宫中她跑都不好跑。况且也没什么人知道这香气是怎么回事吧,明珠抱着侥幸心理脚步匆匆,丝毫没注意到坐在主位上的苏皇后眼神变了。

苏皇后闻着那飘荡在空气中的极淡的香气,脑中忽然回想起,幼年时曾师从制香大师周科羽学习调香的经历。师父收藏的古籍残本中有一本,专门讲了一些已经被认为不可能存在的香料,她之前拿那本古籍当消遣,读了不下五遍,其中一页她的印象尤为深刻,那上面写着:

“鲛人之血,天蓝色,有异香。以其血入香,辅以贝母,白术,天山雪莲等炮制后入蜜成丸,女性贴身佩戴,可保容颜永驻。”

她曾问过师父,那古籍上记载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有什么可以永葆青春的秘术。师父说不可能有的,旁的不说,单说这鲛人,要是真有鲛人这东西,天下早就大乱了。

现在,苏皇后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她想,师父,你说的,恐怕不对。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找国师 凤栖宫主殿中,一群太监宫女围着苏皇后忙前忙后,生怕做错了什么又招惹来主子的厌烦,被拖出去打了板子。

苏皇后根本没在意下人们小心翼翼的模样,只是一门心思地思量着刚刚她嗅到的那一阵异香。说起来那本古籍中根本没有描述过那种异香究竟是何种味道,况且明珠刚刚额头上渗出的血迹明显是红色的。苏皇后有些犹豫,毕竟她也确定不了明珠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个鲛人,万一不是...想到这里苏皇后的眼神忽然坚定起来,就算不是什么鲛人也是个妖女,常人的血怎么会带香气的?!

这么一想,苏皇后又有了几分底气,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去把明珠抓起来。转念一想她又沉下心来,仔细思量了一下觉得这样不妥。一来这丫头究竟有什么底细她还没摸清楚,二来如果这丫头真的是妖,那么她会的妖法也足够她们这群普通人喝上一壶,不如跟陛下商量一下解决办法?

这念头刚一出现,苏皇后就打了个激灵,“呸”了一声。周围的宫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只苏皇后在哪里出神。她又回想起前些日子皇上看着底下唱曲儿的明珠眼睛都看直了的模样,还有方才听的那嬷嬷禀的陛下夜御数女并且全都提了位份的事儿,恨恨地骂了一句“妖女”。

在苏皇后看来,这些时日皇上的变化大抵就是受了这丫头的蛊惑。因而她要是这时候去跟皇上告状说什么妖女之类的恐怕会是被斥责妖言惑众之类的。在她左右为难之际,苏皇后的眼前忽然一亮,那一日那个白袍老道士闯进了她的记忆中,苏皇后拍了拍自己的头,有些懊恼,怎么就忘了国师这个有大能之人呢?!请他帮忙岂不是更好,事后还可以给一笔封口费让他不要告诉陛下,这不是皆大欢喜?!

想到这里,苏皇后宛如打了鸡血一般精神起来,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把身旁伺候的宫人吓了一跳,一时间“扑通”几声,凤栖宫的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她没在意身边人的惶恐,眼神里都带着偏执的光:“来人啊,取吾的腰牌,派人去北邙山摘星楼请国师过来!”

几个宫女偷偷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互相有着推脱之意,苏皇后等了片刻没人应着,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怎么,吾说话不好使了?你们想要造反不成?!”

宫人吓得连连磕头,口中不断地喊着“奴婢不敢”,脑门在地上砸的砰砰响,苏皇后只是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么,谁愿意去?”

有个宫女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接过了恭恭敬敬地站在苏皇后身后的苏嬷嬷手中的腰牌,抖着声音行了礼退出去,快步朝着宫门口行去。

苏皇后满意地点头,也没让其余跪着的人起来,甩甩袖子回寝殿待着去了。

等到巫马钦阳优哉游哉地来到凤栖宫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了。他看着地上跪着的一大片人,诧异地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跟着引路的宫女就往里面走去。

巫马钦阳坐在后殿中等着那引路宫女往寝殿中去通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后殿中华贵奢靡的饰品摆设,他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价格后,倒是确实明白那皇帝在这凤栖宫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功夫了。

寝殿中,苏嬷嬷在给苏皇后按摩着肩膀,一边哄着她道:“娘娘您就放宽心,陛下幸了旁人那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这朝堂上多少双眼珠子盯着这后宫呢,况且您瞧那其他几个所谓妃子贵人娘娘的,哪个有娘娘您这宫殿繁华夺目,这说明陛下心里还是惦记着娘娘的...”

苏嬷嬷这儿正劝着,那引路的宫女进了门,禀告着国师大人到。苏皇后这下来了精神,着急忙慌地就要起身,苏嬷嬷眼疾手快地掺住了因为起得太急差点摔倒的苏皇后,口中念叨着“哎,娘娘,慢点娘娘,不着急不着急。”

苏皇后没理会身后一声高过一声的苏嬷嬷,快步走到寝殿门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样,转头问那个过来报信儿的宫女:“碧珠呢?还没回来吗?”碧珠就是那个接了腰牌出去请国师过来的宫女。报信儿的引路宫女一愣:“回娘娘的话,国师大人进宫的时候是自己来的,身边并无什么碧珠姑娘啊。”

听得此言,苏皇后的脚步顿了顿,就在苏嬷嬷将要赶上来的时候,她像是缓过神来一般,几乎是小步快跑地来到了后殿中,只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一身黑色道袍的老头儿。

苏皇后的脚步停了停,自她对这个国师有印象以来他就一直以一身白袍示人,这乍一下换了身黑袍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别扭。尽管是这样想着,她还是只犹豫了一下,随后转瞬间脸上就布满了和煦的笑意,让宫女上了凤栖宫最好的茶。苏皇后挥了挥手让侍候的宫人退下,连苏嬷嬷都被派到了门口守着以防有人偷听。

那后殿之中仅剩了苏皇后和巫马钦阳两个人,巫马钦阳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不知皇后娘娘找小老儿来要做什么?”

“吾想请国师帮个忙,”苏皇后在巫马钦阳的对面坐下,“吾怀疑这宫里有妖。”苏皇后压低了声音,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哦?”巫马钦阳有点想笑,但是他忍住了:“皇后娘娘怎么就能肯定这宫中有妖?莫非您有什么证据不成?”

“那是自然。”苏皇后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成竹在胸,“国师不觉得奇怪吗?正常人的血,”她从一旁的桌子上取过一个盒子,打开盒盖,把那盒子往巫马钦阳面前一推,“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巫马钦阳往那盒子里瞥了一眼,里面是条材质极好的锦帕,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细细嗅闻之下,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那斑驳的血迹中散发出来,那香气闻起来还有些提神,着实不是什么常见的物什儿。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碎布 巫马钦阳从那盒子里把那张沾了血迹的帕子拿出来,打量着的眼神里带着探究与疑惑,半晌后才把视线转到苏皇后身上,把那帕子重新放回盒子里,看着苏皇后小心翼翼地像是收起什么宝贝一样把那盒子收好,险些笑出声。

“所以皇后娘娘想让小老儿做什么?”巫马钦阳摇了摇手里的拂尘,白色的拂尘轻飘飘地扫过原本放置着那盒子的桌面,仿佛在拂去什么污秽之物一般。

“自然是希望国师能助吾一臂之力,将那妖女捉拿降服了。”苏皇后的话听起来大义凛然,但是有些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急迫。

“皇后娘娘何不禀奏陛下,陛下乃天选之人,这等邪祟轻易近不得身。况且这后宫之中,怎么算也是陛下的家事,小老儿实在是没有什么参与的必要吧。”巫马钦阳神态一片淡然,仿佛根本没将苏皇后说的话放在心里。

“绝对不行!”苏皇后“噌”地一下站起来,声音也陡然提高,使得方才说完话就闭上眼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巫马钦阳都惊讶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她,苏皇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重新落座后支支吾吾地搪塞起来,“陛下毕竟真龙之躯,怎么好来管这等妇道人家的事儿,况且吾乃后宫之主,这后宫之事由吾来拿主意不是理所应当?即便陛下真的不计身份亲自插手这件事,恐怕朝堂之中也会有人议论陛下不知轻重沉湎女色,如此一来可是对大魏的大不利!”

“哦?皇后娘娘只是顾虑这些才不愿意让陛下查这件事的吗?”巫马钦阳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看向苏皇后,苏皇后紧张得手心直出汗,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倒是甚好,魏朝有娘娘这等体察圣心的一国之母属实是魏朝幸事。”巫马钦阳的脸上没有丝毫破绽地夸赞了苏皇后两句,没等她再说什么便开口问道,“那么皇后娘娘希望小老儿如何做?”

“这...如何对付妖孽,国师应当比吾这种深闺妇人了解的透彻才是。”明眼人都能听出那话里带着的嘲讽之意,苏皇后憋着一口气,硬是挤出了笑脸朝着巫马钦阳说着有些违心的话。“这种事情吾干预过多的话怕是会让国师大人厌烦。”

“皇后娘娘当真是谓俊杰,”巫马钦阳毫无诚意地恭维了一句,“不知皇后娘娘给小老儿多长时间?”

“那自然是越快越好。”苏皇后硬撑着笑意,状似随意地将一个小布袋往巫马钦阳手中一放,“毕竟有这么个 不安定因素在宫里谁都不放心不是?”

巫马钦阳瞥了她一眼,手指微动,已然是明白了这小布袋里装的是什么。他面色不变,起身拱了拱手:“小老儿知悉了,待我回去后即刻开坛做法,一定帮娘娘揪出这宫中祸患。”话音刚落,未等苏皇后说什么“免礼”之类的套话,自行起身向外走去。

苏皇后见了他这等行事,自是气得不清,但是碍于国师颇受皇上宠信也没敢说什么,只是在他快要踏出凤栖宫后殿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叫住了他,嘱咐道:“国师此次往吾凤栖宫来的事,万万不可告知陛下。”

巫马钦阳挥了挥拂尘,头都没回,只是脚步顿了顿,又接着走了出去。

苏皇后咬了咬牙,暗自想着要不是有求于这老道士,她早就叫人把他拖出去杖毙,哪还用受这等鸟气。

“苏嬷嬷!苏嬷嬷!”等到从她的位置再看不到巫马钦阳的身影之后,苏皇后急急地喊了一声,候在门外的苏嬷嬷应了一声后快步走了进来,一副恭敬的模样躬身听命。

“苏嬷嬷,你去找个侍卫跟着那老道士,看看他是不是老老实实出宫回了他那摘星楼。”苏皇后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凡他有一点要往御书房或者天乾宫去的样子,让那侍卫立刻回来告诉吾。”

“老奴领命。”苏嬷嬷干脆地应了,转身就走了出去。苏皇后看着苏嬷嬷有些蹒跚的背影,倒也有了那么一丝丝心疼,心中盘算着等这次这妖女的事情弄完,就放苏嬷嬷回乡安享晚年。

苏嬷嬷找的那个侍卫腿脚快的很,紧赶两步后就追上了那个一声黑袍的道士。害怕靠得太近引起巫马钦阳的注意,那侍卫一直在他身后远远地吊着,隔了足有半条街的距离,一直跟到周边越来越荒凉,坊市和房屋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棵高大的树木。

已经进了北邙山地界了,那侍卫越跟越觉得心惊胆战,他总觉得他要去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停下来仔细感受到时候这种感觉却又瞬间消失不见。侍卫的心里毛毛的,直到他在一片灌木丛上发现了一块破碎的布料。侍卫眼尖,认得那布料是皇后娘娘的宫中的宫女专用的料子。他捡起那片料子打量了片刻,脸色一变,匆匆把那料子往怀里一塞,小心翼翼地环视着四周,一步步沿着原路倒退出去,退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

侍卫又从怀里摸出那片料子,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野兽撕咬拖行时不小心刮破留下来的。让这侍卫恐惧的正是这一点,能把一个宫女拖走的野兽至少不是什么只凭他一人能制服的那种普普通通的东西,况且这可是北邙山,历代皇室陵寝所在,每年都会有军队上山清理山上的野兽猛禽,这么多年下来这北邙山上最大的野兽大概就是野兔子或者山鸡什么的,怎么可能存在更大的猛兽?!

怕不是国师专门蓄养的守山神兽?这侍卫想着,又擦了一把冷汗,说书的常说那些有大能耐的会专门养一些猛兽比如豺狼虎豹之类的来看家,想必这宫女是填了猛兽肚子了。

想到这里,侍卫没再敢往山上去,他在山下又等了一个时辰之后才回到宫里,把自己一路看到的统统禀告给皇后娘娘知晓,连那块碎布也交了上去。

苏皇后听着那侍卫的回禀,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块碎布,明显地能摸出来这布料粗糙了不少。待得那侍卫退下之后,苏皇后转身把那块碎布丢到了地上,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烧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告状 等到那侍卫离开后,一身黑袍的少年从茂密的树丛中走出来,脸上带了丝玩世不恭的笑容:“还敢让人跟着,这苏皇后,果真是胆子肥得很。”

“找人跟着你不是挺正常的?”苍老的声音缓慢而又低沉,“皇族向来疑神疑鬼唯我独尊,我以为这种事你都见怪不怪了。”

“总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少年巫马钦阳咂了咂嘴,“至少我知道的那群家伙,实力可是真的强太多了。倒没想到在这人间界还有这么不识趣儿的,他这所谓魏朝的皇帝都没敢让人跟踪小爷打探小爷的踪迹,这个女人怎么敢的啊。”

“权势迷人眼罢了,”苍老的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子闲适的味道,光听声音都能想象出一个老头晒着太阳喝着茶的场景了,“这人居高位久了,总是会妄自菲薄,觉得所有人都得听他的。”

“啧,没想到你这老头儿看人倒是挺透彻的。”巫马钦阳摸了摸下巴,“我倒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长处呢。那么按照你对人心的理解,你觉得咱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哟,你什么时候还在乎过我的想法了?”苍老的声音里带了丝戏谑,听起来兴致很高的样子。

“你说说呗,反正你说是一回事,小爷按不按你说的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巫马钦阳拍了拍自己的头,眼神里带着些奸诈的笑意。

“怎么做不得看你想怎么搞么,”苍老的声音不紧不慢,“看你是打算现在收网还是再养肥了点再收呗。”

“啧,你这话说的小爷我跟养鱼的似的,”巫马钦阳砸砸嘴,看向那个侍卫下山的路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把事情闹大一点,总归是更有意思一点,不是吗?”

“唯恐天下不乱啊你这是,”老头儿的声音有些无奈,“不过你要是这么想的话,不如去跟那个皇帝商量商量怎么整这事儿?我看你这是打算折腾那鲛人的时候顺便把皇后也一起收拾了的样子,怎么,那个皇后就这么让你别扭?”

“别扭倒是谈不上,就是着实看不上这个人罢了,”巫马钦阳伸了个懒腰,“不过这皇帝早晚得冲这皇后下手,早点闹出点事儿来总比晚来能看的热闹多,你不觉得吗?”

“我又不好看热闹,”老头的声音里带了明显的嫌弃,“让我清清静静地活着多好,早知今日...”

“当初就不该一时冲动摘了那朵花,”巫马钦阳随口接道,伸手掏了掏耳朵,“你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连点新意都没有,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我说的又没错,”老头儿开始了又一轮的絮絮叨叨,“要不是那年我练功出了岔子,不找点什么解决办法就得当场暴毙,谁会碰那个一看就邪性到不行的花。”

“那你自找的也怪不上我啊,”巫马钦阳枕着手臂向山下走去,“你这就叫病急乱投医,没吃出点什么毛病你都得庆幸小爷保佑。”

“那种情况我还有什么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爆体而亡吧。”老头儿的声音充满了无奈,“说实话沾上你这么个东西真不知道是好运还是厄运。”

“命运自有定数呗。”巫马钦阳淡淡地回答,“你们人族修士不是最讲究这个,说什么万物皆有定数,扯什么因果报应吗,指不定你之前惹出过什么事儿才沦落到现在这副田地。时也命也,谁说的准呢。”

“你要是这么说倒也没错,”老头儿明显陷入了沉思,“也许我四岁那年不应该抢隔壁小虎的糖葫芦?”

“那你这小时候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老实孩子。”少年的声音渐渐远去,逐渐消失在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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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中,风裕这边刚端起一杯茶,正在喝的时候,已经被拴好的窗户响了一声,屋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一身白袍白眉白须的老头儿。风裕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老道士整了整来时被风吹的有些皱褶的袍子,微微侧了侧身躲了下喷出来的茶水,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多大的人了,大惊小怪。”

风裕咳嗽了两声,勉强压下了喉咙中的不适感,这才看向已经自顾自找地方坐下的巫马钦阳:“国师可是难得自己来朕这里。怎么,改主意准备帮朕一把了?”

“小老儿说过什么自然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巫马钦阳的声音不紧不慢,透着那么一股从容。

“那你到朕这里来还有什么事?总不至于闲得难受来这里喝杯茶吧。”风裕往后坐了坐,声音里满是调侃之意,“国师大人什么时候又能看得起朕这等凡尘俗世了?”

“看得起倒还真没有,不如说更嫌弃了才是。”巫马钦阳端起茶杯闻了闻,皱了皱眉头又放了下来,挥了挥手中的拂尘。

“啧,又有什么事儿惹到尊贵的国师大人了?”风裕的声音里带着调笑,一副没当回事儿的样子。

“自己看吧。”巫马钦阳抬了抬手,从宽敞的袍袖中飞出一个小布袋,稳稳当当地落在风裕面前的桌子上,“你看看这东西你看着眼熟吗?”

“就这么个破袋子能看出什么来,”风裕不甚在意地把那袋子拿起来颠了颠,原本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却在看到袋子里的东西的时候脸色突变,“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不得问问你的好皇后?”巫马钦阳瞥他一眼,“不是小老儿说你,好歹看看自己枕边人是个什么玩意儿再折腾啊,这次要不是小老儿发现的早,你这些年的打算怕不是临了到最后被这苏家捅一刀。”

风裕没有出声,只是有些发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忽然就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还真是可笑,苏家这帮人当真是一身狗胆!”

巫马钦阳看他有些发呆,站起来正要走的时候,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转头对着风裕说:“你这里的宫人什么的最好找时间清一清,要不然...”他的视线停留在那个杯子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不过,也许你就好这口呢。”

风裕有些疑惑,再看时人已经消失不见,唯有茶杯的杯盖在桌子上左右摆动,看起来还有点像提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图谋不轨? 风裕这时才仔细闻了闻杯子里的茶水,味道像往常一样,清香中带了点微微的苦涩,还有一点腥味儿...等等,腥味儿?

风裕皱着眉,小小地抿了一口茶水,让那一点水在口中转了一圈,他仔细地品了品,这味道倒是有种熟悉感,但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今日这茶,谁泡的?”风裕忽然开口,头也没抬,旁边站着侍候仿佛自己是个透明人一般的太监总管刘德阳应了一声:“回皇上的话,今日泡茶的是前几日新调过来的小吴子,可是他这茶叶泡的不到火候?”

“小吴子?原来在哪儿当差的?”风裕若有所思,目光看向一旁的博古架,虽然问着话,思绪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原来好像是在浣衣局,后来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识,提到天乾宫做事。奴才看他手脚麻利,人虽然机灵,倒也老实本分,就带在身边教教看。”刘德阳跪在地上想了想,理顺了思路,一五一十地向风裕禀报着。

“哦?这么说,这小吴子也算你的徒弟了?”风裕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跟了风裕足有十几年的老太监却懂了什么叫大事不妙。

“陛下恕罪,这小吴子是犯了什么事儿惹您不快。若是不严重的话还望陛下看在奴才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儿上饶过他这一次,往后奴才一定好好教导他。”刘德阳在地上磕头磕得“砰砰”响,风裕看着他,觉得有点可笑。

“刘德阳,你待人厚道,倒也得分清楚这人值不值得啊。”风裕的声音意味深长。

“奴才多谢陛下恩典!”刘德阳没敢抬头,趴在地上冷汗直流。他已经感受到风裕投在他身上的眼神刺得他脊背生疼。

“你下去吧,朕想自己待会儿。”风裕没再看地上的刘德阳,移开眼看向敞开着的窗户,从那里能看到凤栖宫高高的屋脊。

“谢皇上不罪之恩,奴才告退。”刘德阳又磕了个头,从地上爬起来,倒退着出了御书房,从外面把御书房的门关上。

“啧,这皇后,还有没有留着的必要啊。”风裕看着桌子上的茶杯,冷笑一声,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其实着实是在等人回答。

屋子里不知从何处缓缓出现了一道黑影,那黑影走到桌子旁边,端起茶杯闻了闻,“迷情草?”

“应该是吧。”风裕不置可否,翻开了一本奏章。

“这南疆进贡的茶里,各种花花草草倒是不少,零星混进一根两根迷情草,不仔细尝真喝不出来。”那黑影抱着胳膊站在风裕的桌子前,语气有些戏谑,“你什么时候还会遭人算计了?你这皇后娶得可真是好得不得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风裕白了他一眼,“况且本身就是个替代品。”

“那你这替代品找的,胆子挺肥啊。”黑影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这口气你就这么忍了?”

“说实话还真有点下不去手,也不知道苏家那个老东西怎么整得,能把他家的丫头养的跟那个人长得那么像。”风裕叹了口气有些失神。

黑影这时却伸手拿过了桌子上被巫马钦阳随手扔在那里的小布袋,好奇地打开瞅了瞅,声音瞬间就变了,带了点有些惊恐的颤音,听起来还有些滑稽:“我说…你这皇后,还是早点处理掉比较好。”

“嗯?”风裕转头看他,眼神里带了疑惑。

“自己看。”黑影反手把那个小布袋扔到风裕面前,像是扔了什么烫手山芋一般。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风裕伸手接过,打开一看着实也被惊了一下。

那布袋里面装的是个雕刻精致的木盒子。盒子不大,约摸半掌大小,可以透过盒子上镂空的孔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但是里面黑糊糊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盒子上雕着的花纹是一朵看起来妖异至极的食人花,上面缠着的两条藤蔓粗壮狰狞,延伸到盒子里面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风裕总觉得那两条藤蔓像是活的一样。

盒子看起来除了有些诡异之外平平无奇,风裕正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的时候,黑影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你不要命了?!就这么打开这东西?!”

“这东西你知道是什么?”风裕虽然觉得好奇,但是最后还是停了手,他又打量了一番这个盒子,着实没看出什么不对来。

“这东西要是真是你那好皇后给的,我建议你连带着苏家祖宗十八代全抄了。”黑影声音里带着以往从未有过的严肃,“你手里这东西,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苗疆巫女专门用来养黑虫的容器。别看这盒子小,看里面这黑糊糊的模样,里面黑虫的数量怕是早就破了三百。盒子一直没开过还好,若是打开过这小盒子,里面的黑虫没有全放出去...这东西迟早炸了,里面的东西再放出来的时候能灭了整座城。”

“苗疆人的东西?”风裕若有所思,眼睛眯了起来,像极了毒蛇出洞前蓄力的模样,“苏家看起来,想要的东西不少啊。”

“说起来这东西只在图录里看过,见到真东西还是头一回。”黑影转着圈地打量着那个小盒子,“我当时看的图录上说,这玩意儿苗疆巫女能练出来的都少,据说这东西炼一次就得耗掉三分之一全身精血。你这皇后为了找人帮忙拉人情还真是下了血本了。这待遇好得我都心动了,说真的,你早前要是给这东西,那几个老东西估计连追着你喊要跟着你的心思都有了,哪来的这么多年磕磕绊绊就我一个,给你操心这操心那的,我可真是命苦啊。”

黑影作掩面痛哭状,偷眼看风裕的时候却发现风裕只是在那里想着什么,并没有搭理他。他有些无趣地放下手去,看着一直在摆弄那个小盒子的风裕,撇了撇嘴,又消失在阴影中。

“早死早超生。”黑影消失前留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管风裕有没有听见,消失在整个房间里。

“早超生……吗?”风裕愣了愣,喃喃道,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件事忘了问了,但是具体是什么又突然想不起来,屋檐上悬挂着的铁马发出“叮当”的脆响,风裕莫名其妙地,缓缓打了个哆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苏皇后的药 朝堂之中,随着风裕宠幸几个秀女并把她们提了位份之后,关于后宫的争论总算是停了下来。风裕格外留意了一下苏尚书的表现,倒是没从他脸上看到什么因为自家女儿被分了圣宠之后的落寞之类的。反倒是看起来还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像极了操心操肺的长辈看到后辈按照自己说的做了之后那种发自肺腑的欣慰。

风裕有些摸不透这些人的心思,说白了,虽然他现在有些阴沉暴戾,实际上本质还是之前那个只考虑战场征伐的将军。对于治国理政之类的并不擅长。旁的大臣应该也能看出这一点,所以除了该有的尊重之外,在某些事情的决断上,风裕这个皇帝说起来还不如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大臣有话语权。

想到这里,风裕站在楼顶上看着早朝后按着顺序退出去的大臣,忽然产生了一种感慨的情绪,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顺从,实际上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主意。

“怎么?还是下不了决心?”黑影悄然出现,站在风裕身后半步的位置,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群逐渐散到洛阳城各处去的臣子们。

“你说,朕是不是一个失败的皇帝?”风裕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后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黑影煞有介事地点头,“就冲你跑去我们千毒谷找人出来的理由,我甚至觉得你是个疯子。”

“能做的话不得试试看?”风裕看向远方,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这皇位,其实着实不是什么朕想坐的东西啊。”

“坐都坐了,你还能怎么办?”黑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说实话,我都觉得你们外面这群人活得实在是累,有什么事儿直说不好吗,非得整那些花里胡哨弯弯绕绕的,有什么意思啊,猜来猜去的,猜错了还得出事儿。”

“这又不是朕能决定得了的。”风裕转身,从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凤栖宫屋檐上那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雕塑,“朕只是想让她活过来。”

“其实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黑影抖了两下,“你这么偏执着想把那人复活,你真的能确定那人愿意复活吗?”

“你什么意思?”风裕偏头看他,声音里带了点点震怒。

“你就那么肯定那人复活后愿意跟着你?或者说,你就这么确信那人不恨你?”

“她恨不恨跟朕有什么关系。”风裕转过头,依旧看向那座雕像的位置,“不想活的话朕就一天三顿给她喂软骨散,朕倒要看看,她到底愿不愿意跟着朕。”

“你这...唉!”黑影叹了口气,抬了抬手,看起来像是想拍拍风裕的肩膀,犹豫了一下之后又放下了手,“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这个皇后你打算怎么处理吧。”

“皇后得活着,至少在她能复活之前得活着。”风裕转身向着下楼的楼梯走去,“就算现在她自己不想活了也得安安分分地给朕活着。”

黑影看着他走的方向,声音里都带了点点疑惑:“怎么,你还要去凤栖宫看她?”

“怎么着朕也得去问问这皇后究竟有什么事要瞒着朕找国师去办。”风裕头都没回,“况且还有迷情草这档子事儿,不问问这女人再往后她怕是要直接往朕的饭菜里下**了。”

“我是觉得你这个打算不怎么明智。”黑影跟在他身后又嘟囔了两句,见风裕着实没什么反应后嘀咕了两句。随着他走到一片阴影中,他的身影仿佛是一道水纹中一般消失在那片阴影中。

风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避开了来来往往所有的宫人,自己走到了凤栖宫的寝殿窗口边,偷偷摸摸地把那窗户推开了一条小缝,通过那条小缝观察着寝殿中苏皇后的行为。

苏皇后看起来一副很是疲惫的模样,侧卧在寝殿的床榻上,用食指和拇指一起揉着自己的眉心。

风裕观察了一会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的样子,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去的时候,寝殿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风裕沉下心来,屏住了呼吸,看着一直跟在苏皇后身边的那个陪嫁嬷嬷端了一碗暗红色的药液过来。

苏皇后皱着眉头看着那碗药,抱怨似的说道:“这东西还得喝多久?又苦又腥的,也没多大作用的样子,皇上现在又不往我这里来。”

“娘娘,再忍忍吧,这药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东西。老爷为了这药废了多大劲儿您还不清楚吗?为了咱们苏家的将来,您就再忍忍吧,老爷前几天说了,看现在这个情况,离事成也用不了太久了。”

苏皇后接过了药,皱着眉头,捏着鼻子一饮而尽,放下药碗时一张精致的脸都苦得皱起来,苏嬷嬷眼疾手快地往苏皇后嘴里塞了一枚蜜饯。苏皇后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又是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娘娘放宽心,您不是已经找了国师去研究那个丫头到底是不是鲛人了吗,如果真的是的话往后的计划又会简单很多,娘娘也不用天天喝这苦药遭这份罪了。”苏嬷嬷收拾了药碗,小心地伺候着苏皇后躺下。

“希望吧,”苏皇后闭上了眼,“那个国师看起来也不像个很靠谱的人,最好提前考虑好后路。”

“这就不劳娘娘费心了,老爷已经安排好了。”苏嬷嬷神态恭敬,即便是苏皇后已经看不见她的动作也没有丝毫怠慢。

“行了,你先下去吧,让我自己歇歇,如果皇上来了让人进来叫我。”苏皇后的声音里全是疲惫。

“老奴明白。”苏嬷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了苏皇后一个人,很快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站在窗外的风裕这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回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事情,脑瓜子嗡嗡响。

“我就说你这皇后有问题,早处理早清净。”黑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风裕身边,“你看看你看看,非得自己看明白了才算安心是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暴露? 风裕仿佛没听到黑影的抱怨,有些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声:“刚刚她们是不是提到了,鲛人?”

“恩?”黑影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吧,我没仔细听,好像说什么找国师查什么之类的。想来也就是你说的那什么鲛人吧。”

风裕忽然激动起来,拍了拍黑影的肩膀,力气用得有点大,拍得他有些龇牙咧嘴:“有眉目了。”

“恩?”黑影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有什么眉目?你不打算先处理...”他的声音忽然哑火,因为他看到风裕的眼中露出狂热的光,看起来偏执地可怕,嘴里剩下的半句劝他先处理掉皇后的话卡在喉咙里半上不下,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应该也听不进去什么劝。

“我说,你这就明白那鲛人是谁了?”黑影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感觉已经没有刚刚那种酸麻的感觉了,这才又探头看了看房间里陷入沉睡的苏皇后,“我寻思她俩应该也没明说是谁吧。”

“估摸着就是那三个被里面那位接进凤栖宫的秀女里面的一个了。”风裕直起了身,从阴影处走出来,光明正大地走在凤栖宫中,“三个里面找一个,这可比大海捞针容易多了。”

“意思就是你那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就要完成了?”黑影问了一句后,声音仿佛如影随形一般跟在风裕身边。

“差不多就快了。” 风裕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朝着东偏殿的方向行去,步履悠然,看起来丝毫不慌,满满的都是帝王风范。

“这三个你怎么能确定是谁?难不成还要把三个人都抓起来挨个试试?” 黑影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但是声音却还回荡在风裕的脑海中。

“办法总比困难多。”风裕的声音仿佛都随着他慢悠悠的步伐缓和了下来,不紧不慢的样子仿佛根本不担心刚刚行为诡异的苏皇后。

“就算这三个人里真的有个什么劳什子的鲛人,敢进宫的话就必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我可不觉得你这么一介普普通通的凡人就能随随便便地辨认出来,没准连人家的护身障都打不破。”黑影的声音带了点幸灾乐祸,听起来有些刺耳。

“旁的地方也许有困难,既然已经在凤栖宫了,倒也简单了不少。”风裕的声音里带着愉悦感,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凤栖宫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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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摸了摸额头上已经愈合的伤口,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从几日前匆匆离开凤栖宫主殿时,苏皇后变得有些诡异的脸色,她觉得整个宫中的事情已经脱离了自己能承受的范围。明珠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暴露,毕竟有些差异不是什么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明白的东西。况且这几日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哪里不对,明珠皱着眉看向自己指尖艰难涌出的一滴水珠。以往她在家里的时候,她随随便便手一挥就能灌满一整罐的水,现在她几乎是调动了全身的力量,却只有这样看起来有些可怜的一滴。

明珠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觉得有些恐惧,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当初爹娘曾经跟她说过的皇宫不是什么好地方,大概是真的。

这时候风裕正好走到凤栖宫的东偏殿,他停在连接凤栖宫主殿和东偏殿的走廊上,往来的宫人冲着他行礼,风裕微微颔首,脸上带着莫测的笑意。

明珠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愣了愣,抬头看向窗外时正好对上了风裕的眼睛。明珠忙不迭地站起来行礼,嘴里念着:“参见陛下。”

风裕停在她面前,认真想了想这个人是谁,说起来风裕其实对于姑娘的印象其实并不怎么深刻,除了能对战场上的女将印象深刻之外,再算起来记忆深刻的只有现在心怀不轨地躺在凤栖宫中睡着的苏皇后。

“抬起头来。”风裕端详了一会儿跪在地上的明珠,忽然开口道。

明珠听了这命令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被刻意训练过的小意的笑容。

风裕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握住明珠精致的下巴。硬是抬起明珠半低着的头,强迫着她看向他的眼睛。

“啧,真丑。”风裕嫌弃地撇了撇嘴,另一只手撩开了明珠耳后的头发。那里是粉粉嫩嫩的少女娇嫩肌肤,摸上去柔柔软软,手感极好。

明珠咽了咽口水,看着风裕的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风裕觉得有些无趣,看着明珠有些瑟缩的模样着实有些不想管。出身行伍的原因,他对这种看起来娇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一直没什么好感。

风裕放开了明珠,后退了一步,取出帕子擦了擦手,有些嫌弃地说着:“行了,起来吧。朕对你不感兴趣。其他两个都在哪里?”

“嗯?啊?其他两个?”明珠有些木呆呆的,像是刚回过神一般看了风裕一眼,后知后觉地应道,“哦哦哦,陛下说的可是张姐姐和赵妹妹?回陛下的话,她们二人一个就在隔壁,另一个沿着妾身门前的长廊接着往前走,拐角处右手边那间屋子就是张姐姐住的地方。”

“嗯。”风裕颇有些不耐烦地从鼻孔中哼出一声,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了出去。

明珠看着风裕朝着隔壁赵辞素的房间行去,本应该有种失落感的明珠,却是丝毫没有如同旁的嫔妃等不到帝王宠幸的伤心失望之意,反而还有些庆幸之意。

明珠不清楚自己这种心情代表了什么,只是暗自满意自己逃过了一劫。

明珠看向隔壁赵辞素房间的方向,那堵墙看起来格外的碍眼。她想通过隔壁发生了什么来研究一下今日风裕过来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面前的风裕就是自己已经确定的恩公,她总觉得这人身上透着一股子危险的气息。

隔壁先是安静地很,明珠凝神细听,她听到隔壁传来娇娇弱弱的呼喊声,那声音听起来还让人有些脸红心跳。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清晨的嘈杂 隔壁的声音足足响了半夜,明珠躺在床榻上,从半掩的窗户中照进来的月光扑洒在她的床上。那枚赵辞素送过来的香囊正巧半遮半掩地暴露在月光下,嵌珠料上那枚浅粉色的珠子一闪一闪的。明珠看着那颗珠子,隔壁的**声回荡在她耳边,莫名地让她有些困意。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脑海里全是之前风裕捏着她下巴时那张有些嫌弃的面孔,最终失去了意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明珠在一阵清脆的叫骂声中醒来。她努力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有些涨痛的额头。也不知道怎的,明珠觉得最近这段时日她的睡眠差劲的很。每天起床的时候都觉得身体仿佛遭受了重击。她觉得有些疲惫,外面的嘈杂声吵得她的头越发疼了。

明珠披了件外套起身,走了两步到窗户前,推开窗户往外看去。地上跪着一个娇弱的身影,周围围了一圈宫人。明珠眼神好,当即认出来地上跪着的那个身影就是隔壁的赵辞素。

宫人簇拥着一个身着正红色长裙的身影,是苏皇后惯常的打扮。苏皇后没有出声,只是身边的苏嬷嬷在指着地上跪着的赵辞素破口大骂。明珠听着那些有些难听的词汇,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一直在发抖的赵辞素。

苏皇后神情高傲,看起来似乎对这一切不感兴趣的模样,听着苏嬷嬷谩骂着“狐狸精”,“不要脸”之类的话,硬是听着这些话直到苏嬷嬷骂到口干舌燥,喝了口水准备接着骂的时候,这才淡淡的开口道:“好了,都已经伺候过陛下了,都是自家姐妹了,哪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起来吧,凝香,扶你家小主回去歇着吧。苏嬷嬷,去吾的库房里取点首饰补品之类的给赵妹妹送去。”

苏嬷嬷应了一声,转头看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赵辞素,狠狠地啐了一口后转身离去。

赵辞素起身以后,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声音低低地回了一句:“妾身谢过姐姐恩典。”

苏皇后冷眼看着赵辞素被小宫女扶着往回走,因为在地上跪的时间有些久了,养尊处优的娇弱身子一瘸一拐的背影看起来滑稽得很。

“陛下这次没说要提她的位份?”苏皇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微微偏头问旁边的宫女。

“回娘娘的话,陛下今日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交代,看起来也不像之前任何一次幸了宫中女眷之后的模样,想来昨日晚上赵答应伺候得陛下并不满意。”宫女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声音打着颤,满是恐惧地猜测道。

苏皇后听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有些上扬,心里自顾自地念了一句:“不过是个玩物罢了。”转身走的时候,身上的气势又突然高昂了起来,看起来像个高傲的孔雀一般。

明珠看着这仿佛闹剧似的一出好戏,有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宫里的人果真是可悲的很。转念一想,自己不也陷在这宫里了吗?想到这里,明珠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有种怅然若失的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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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裕一早离开凤栖宫的时候,连主殿都不稀罕去一趟。身后跟了小尾巴,风裕倒是很快就发现了,这段时日几乎与他形影不离的黑影也发现了,倒是没像两个人在房间里独处时一样大大咧咧地露出身形来,风裕只听到有声音回响在自己脑海中。

“看起来你在你自己这后宫里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啊。”声音里带了些戏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稀罕管罢了。”风裕的眼神朝那个蹩脚的跟踪小太监藏身的墙后飘了一下,不以为然道,“这帮女人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罢了。说起来要是不多抬这么几个人,这一日日的,朝堂上那群老东西非得吵死朕不可。”

“那我看你现在过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脑海中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而且你昨晚幸了的那个丫头,不打算给个名分?”

“还用朕给什么名分?”风裕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诧异,“朕那好皇后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说实话你现在这副模样挺欠打的,”黑影的声音评价道,“你就这么肯定那什么皇后能按你的心思办这事儿?”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风裕的眉眼间全是冷漠,“况且本来那丫头朕也没打算留多久。”

“你可真是...啧啧,”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那个黑影的动作,必然是在摇头晃脑地感慨着。“不过说真的,你昨天看出来那三个丫头里面哪个是你要找的那什么鲛人了?”

“没看出来,”风裕皱着眉头,“不过一定不是昨晚那个丫头。”

“那个?哪个?你睡了的那个?”黑影的声音里带着调笑,“嚯,这可真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你怎么就这么敢确定的?”

“怎么敢确定的,”风裕冷笑一声,“你当我要复活的那人我没试过什么滋味吗?那可比那丫头好多了。”

“你这理由,”黑影的声音噎了噎,“行行行,还是你厉害。”

“说起来我觉得那个丫头的眼神不太对,你昨天的时候看到没?”风裕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要是说这个的话,那我可就不困了啊!”黑影的声音是能听出来的精神,“那丫头根本不是眼神不对那么简单,我估计要是给她把刀她敢半夜趁你睡着捅你你信不信?”

“怎么?听你这口气你看见了?”风裕瞥了他一眼,神情中带着满满当当的不屑。

“看见倒也说不上,”见周围四下无人,黑影干脆从阴影里钻了出来,冲着风裕摆摆手,“毕竟前半截咱要是看那个怕是要长针眼。倒是你睡着以后,嚯,你别说,那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要不是我给她打晕了,桌子旁边那把剪刀怕是得扎你胸口上。”

风裕看着嘴里“啧,啧”不停还摇头晃脑的黑影,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

“嗯?”黑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有些不敢相信地掏了掏耳朵,“嘶,你说你这人怎么就不知道趋利避害呢。得亏你还是个将军出身的,要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估计早被人烧成灰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算计 明珠看着院子里一片狼藉愣了一会儿,隔壁传来推门的声音,有来来往往的人声在隔壁房间里窸窸窣窣地响着。明珠微微偏头,看着那面没有什么装饰,看起来寡淡至极的墙,墙后就是赵辞素住的屋子了。

外面忽然有略显沉重的脚步声,速度倒是不慢,但是重得很,像是带了千钧的力气刻意把地板踏得咚咚响。明珠探头从窗户看出去,是带着满脸怒气与怨愤的苏嬷嬷。苏嬷嬷手里那张丝帕被她攥得死紧,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她的身后跟了两个端着托盘的宫女,托盘用红帕子盖着,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苏嬷嬷走过了明珠的屋子,门都没敲,直接把赵辞素房间的门推开,用帕子在眼前挥了挥,像是要赶走什么脏东西一般。也没管赵辞素的脸色,尖着嗓子冲着里面的人喊:“奉皇后娘娘懿旨,赵答应昨日伺候陛下有功,赏血燕三盏,红珊瑚一座,嵌金翡翠簪一支,往后还望赵小主好好将养身子,能为皇家开枝散叶,也算不负皇后娘娘一片苦心。赵小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过皇后娘娘恩典?”

赵辞素的表情明珠看不到,可是光听那声音也觉得着实憋屈的很。隔壁传来“噗通”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下去的声音,明珠还在想是不是那赵答应太过娇弱,昨晚足足大半夜加上今日这一大早上的折腾下来总算是熬不住晕厥过去的时候,就听到那娇娇弱弱的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出了“贱妾谢过娘娘恩典,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样一句话,这时明珠才明白,原来只是跪下了啊。

苏嬷嬷见了这场面,像是不解气一般哼了一声,四下打量了一眼赵辞素那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屋子,最后也没挑出什么旁的错处来,狠狠地瞪了地上跪着的赵辞素一眼,转身离开的东偏殿。

明珠看着苏嬷嬷有些魁梧的背影,心里倒是替苏皇后感慨了一把这奴才养得可真是好。本以为这就能消停下来了,外面却又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倒是好认的很,是另外一边的张家姑娘张萱妏的。明珠听到那个脚步声照着她往常的节奏走进了赵辞素的房间里,虽说两个人交谈的声音不大,明珠还是有些头疼地捂住了额头。

不过片刻功夫,不出明珠所料,隔壁果然传出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明珠觉得头更疼了,伴随着头疼的似乎还有眼花?明珠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忍不住揉了揉眼,再定睛看去,刚刚恍惚出现的鳞片仿佛是幻觉一般。

可是明珠知道那不是幻觉,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手臂上的鳞片也不是没有见过。这宫里怕是真有什么东西能破了她的障眼法。想到这里的明珠有些慌乱,但是很快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索着接下来应该如何过下去。明珠现在有个很犹豫的问题,那就是到底还要不要在这宫里继续待下去。说起来她想要进宫的本来目的是那所谓的报恩,但是她所谓的恩人看起来好像跟她那逐渐有些模糊的记忆里的差别越来越大。

记忆里那个有些病弱的书生和现在这个文武兼备身强体壮的皇帝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明珠禁不住开始问自己,一时不察,这句话竟也喃喃说出了口。

明珠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但是这一幕倒是被天天放个水镜盯着两三个人看的巫马钦阳逮个正着。听到这句话的巫马钦阳差点跳起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乱转,嘴里念念有辞:“坏了坏了,要是让这丫头跑了后面可咋整?!”

“你着什么急,”苍老的声音淡定的很,“又不是你要复活什么人,那丫头要跑,就冲你折腾进去的那个珠子,现在靠她自己能跑掉才有鬼了。”

“好像也是。”巫马钦阳乱转的脚步停了下来,看了看水镜上一副深思模样的明珠,露出一个有些缺德的笑容,“那么,小丫头,别怪我心狠手辣,我总得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不是?”

“我说你要是不想笑就别笑了,”苍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嫌弃,“不是老头子我嫌弃你,你这笑得也太丑了。少在那里装什么心机深沉了吧,拿着正派的剧本硬装反派老夫看你也不是什么老实孩子。”

“我也没说我是什么老实孩子啊。”巫马钦阳耸耸肩,“况且说起来我也不算什么正派人物,再说了,正派反派什么的,最后也不是咱自己能决定得了的。要是那家伙最后能赢,咱也算是有那什么,你们人族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从龙之功?”苍老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对,就是这个,赢了大家喝酒吃肉,这回要是输了,那可就真的打入无间轮回永世不得翻身了。”巫马钦阳转头端详着背后那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上变换的场景在他的脸上打出明明灭灭的光影,看起来很是有些落寞。

“所以说有时候当个普通人也挺好的,”苍老的声音感慨了一句,“活一辈子也不过就那么几十年,一眨眼就过去的日子,一天到晚忙着嘴里那口吃食儿,也不用考虑这天会不会突然塌了。反正就算真的塌了上面也有修士顶着。”

“说真的。老头儿,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在上面犯了事儿被打下凡间历劫的,”巫马钦阳看着水镜的目光连动都没动,“甚至还跟那个鬼丫头认识,给你的孟婆汤里掺了水。”

“怎么,凡间的人有这样的想法不对劲?”苍老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

“说实话,你要是说追求什么长生不老,家财万贯甚至手眼通天我都能理解,”巫马钦阳砸砸嘴,“就算是你之前修的那什么清净道,根本上也是在求长生。你这怎么着也算是个清流了。”

苍老的声音没再答话,巫马钦阳也不在意,他伸出手对着那片巨大的水镜上连点几下,水镜上的波纹迅速蔓延开来,冥冥中像是牵动了什么,水镜上的画面开始了剧烈变化。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封印破了 北境雪原的最深处有一片规模宏大的封印,这片封印将巨魔一族隔绝在雪山之中,封印由四海龙族看管,保证不会有偶尔发现了封印漏洞的巨魔从缝隙中跑出去为祸一方。这里已经平静了近千年。那片封印是由上界几位大能联手布下的,极为牢固,千年来几乎没有出过什么纰漏。

出于对这封印的放心,最开始还是四海龙族派了最精锐的人手在这里看守,后来就变成了每百年换一方的班,看守的也由最精锐的龙族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混血水族。

夏奎原本是南海的一只普普通通的虾妖,十几年前因为得罪了上头的人被调到了北境雪原的巡防营。说起来这巡防营的日子倒也还行,除了冷了点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毛病了。这一日,正好轮到夏奎值守,他如同往常一般从床上爬起来。巡防的营地离着那道封印很近,夏奎在穿衣服的时候就像往常一样随意地往那封印处一瞥。突然,像是意识到不对,夏奎的全身都僵住了——完好的封印上会有各色不同的符文流转,而此时他目光所及的那一片地方已经没有了符文的痕迹,看起来就像破了个大洞,他甚至觉得能从那个洞里听到呼呼的风声。

夏奎连衣服都顾不上穿了,只见一条青灰色的大虾在雪地里连滚带爬,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封印破了的那处大洞前。封印有很强的反弹力量,完好时只要轻轻碰一下就会被弹出去八米远。夏奎咽了咽口水,伸出自己那对大螯去试图摸到那片封印,他已经顾不得当初刚来巡防营时被前辈们千叮咛万嘱咐的那句“绝对不可以随便碰封印”的禁令,闭着眼伸出那只最大的虾螯,心里忐忑不已,甚至有些期望着那被弹飞出去,狠狠地砸到地面的感觉。夏奎的螯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片原本应该绝对不能触碰的,有封印存在的空间,甚至他的半边身子都踏进了另外一边巨魔的领地里了。

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夏奎忐忑地睁开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螯,狠狠地揉了揉眼,又掐了自己一把。很疼,确定不是做梦之后,他尖利的叫喊声就回荡在整个巡防营中,原本还有些睡意朦胧的巡防营水族被惊得一个激灵,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迅速聚集而去。

等到绝大部分水族聚到一起时,夏奎已经在地上躺的快冻硬了。平日里和夏奎关系不错的一个螃蟹妖上前把他拖起来,调笑道:“老夏,大冷天的你咋不穿衣服就往外跑呢?咱这巡防营里可没有小母虾,你发春也别在这儿整啊,你看看你,都快冻硬了。”

围了一圈的水族哄笑一声,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被一个有些哆哆嗦嗦的声音打断了:“我说,你们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声音是一只年纪还不大的小章鱼发出来的,小章鱼是在这北境雪原出生的,他娘是伙房里的厨娘,他爹前两年被北境的秘境卷了进去没了鱼影。小章鱼的胆子向来不大,这一次怂成这样大伙儿也不以为然。

“我说真的,你们不觉得那边那个...已经越来越近了吗?”小章鱼哆哆嗦嗦地抬起一条腕足,指着远处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的黑点。

这时半瘫了的夏奎像是才缓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喊起来:“跑!快跑!去拉警报!封印,封印破了!”

众水族闻言一愣,这才惊骇地发现原本光华流溢的封印已经消失不见。远处逐渐出现的那些黑点,是闻着他们身上海鲜的味道仿佛疯狗一般赶来的巨魔。

随着巡防营警报的敲响,整个北境雪原瞬间乱了起来,出于对封印的信任,留守在北境看守封印的所有龙族也不过才区区三条,其中还包括一条半吊子的蛟。在龙族的营地骚动起来的时候,足有十几只巨魔已经出现在刚刚夏奎等水族聚集的破洞前了。

那十几只巨魔身高六丈,看起来像一只直立行走的巨大的狼。眼睛里全是疯狂之色,从张开的嘴里往下滴落大滩大滩腥臭的涎水。巨魔们先是犹豫了一下,曾经他们在这封印上吃了太多的亏,外面那群小矮子碰一下封印只是被弹开,他们碰一下可是会有无根之火顺着他们触碰封印的地方烧起来,截断燃烧处也没用,直到把一整只巨魔烧成灰才罢休。

即使是犹豫也没有犹豫多久,他们实在是饿了太久了,雪山深处几乎找不到什么能吃的东西,外面这群海鲜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他们已经忘了有多久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了。一只巨魔试探地朝封印外走去,剩下的十几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勇敢的同伴。一步,两步,出去了。

第一只巨魔还有些愣神,后面的十几只巨魔已经发出兴奋的嚎叫,疯了一般蹿出来,开始在巡防营中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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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一口一个啊,”巫马钦阳在水镜前看得津津有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你看这个,大青蟹;这个,蜗牛螺;这个,海蛎子;这儿还有个竹节虾!”

“你当这是在看水产铺子呢?”苍老的声音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惨成啥样了,你这热闹看得也太不地道了。我说...你把口水擦擦,这么严肃的事儿你别跟要开饭似的啊!”

“有啥好紧张的。”巫马钦阳随意地拿袖子擦了擦嘴边,“北境那里不还有三条龙嘛,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岔子。至少这十几只想跑出去是不怎么可能的,你看,这不就解决了?”

随着巫马钦阳的话音落下,水镜上原本还在骚乱中的营地的后方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三条龙从营地深处冲天而起,一龙一矛,把那十几只巨魔从头到脚贯穿而过,钉死在了荒芜的雪原之上。

“那儿还跑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出声,巫马钦阳却只是笑笑。

“跑呗,没有回去报信儿的,这事儿怎么往大了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准备离开 洛阳城中,安稳了许久的李家夫妇这天忽然收到了来自老家的传讯。夫妻两个看着传讯灵珠闪烁的血红色光芒不约而同地愣住了,甚至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去打开查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消息的勇气。

李老爷捋了捋自己修理得极好的两撇胡子,有些忧心忡忡:“你说,这血色警报,会是什么事儿?”

“我哪儿知道。”李夫人撇撇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抬头看着李老爷,“你之前吧炾儿弄走的时候说的那个理由是啥来着?”

“我随便扯了个北境雪原那边出事儿的幌子,你也知道那边的封印向来没什么问题,我也就随口编个瞎话糊弄他,你不会也觉得是真的吧?”李老爷摸了摸脑袋,看起来颇有点不好意思。

“我倒是觉得你这幌子扯的,有那么一点能信的,”李夫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那枚散发着血红色光芒的传讯灵珠,“毕竟就算之前没出过事儿,也不代表永远不会....”

随着传讯灵珠里的画面缓缓拉开,李夫人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她半张着一张嘴,看向画面的眼神里全是惊惧。

那画面和巫马钦阳看到的水镜里的场景如出一辙,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刺耳的警报声中,十几只身高数丈的巨魔在其中横冲直撞大开杀戒,俨然一副地狱一般的景象。随着营地深处飞出的三条龙的快准狠地将那十来只巨魔灭杀,营地里的伤亡这才控制下来。而在那看起来血淋淋的画面里,能够清晰地看到,有一只较为瘦小的巨魔疯狂逃窜而去,消失在远处茫茫的雪山之中。

“你还真是...乌鸦嘴啊。”李夫人缓了半天才缓过来,有些僵硬地转头冲着李老爷苦笑,“北境那边还真是出问题了。”

看了刚刚场景的李老爷也是半晌没缓过神,他只是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凝重之色的李夫人,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坏了,跑了一个!”

“你是说...”李夫人这时也反应过来,重新看了一眼那还闪烁着红光的传讯灵珠,眼神里残留着未完全消退的惊惧。

“怕是又要打起来了,”李老爷神情说不出的凝重,“就是不知道这次的情况有多严重,看起来像是封印出问题了,也不知道是多大面积的封印出了问题。万一...”

李老爷没再接着往下说,李夫人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万一是整个北境的封印都消失了,那么这往后,怕是再无宁日了。

李家夫妇正晃神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月赌气没再登李家门的明家人也破天荒地主动上门了,而且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来的和之前只有一人不同,明家夫妇也一起过来了。

李家夫妇二人正要摆出一副热情的模样迎接,就见到明家夫妇二人一脸凝重的模样,再一想自己家刚刚收到的那枚血红色的传讯灵珠,即使是脑子转得再慢,当下也明白了这二人的到来所为何事。

几人进了屋,刚一落座,性子有些急躁的李夫人就急不可耐地开了口:“你们也收到了北境的消息了?”

明老爷与明夫人对视一眼,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明老爷开了口:“我们在北境那边放的探子传了消息回族里,北境那边的封印出了问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李老爷搓了搓脸,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也别整的太绝望了。”

“北境的封印并没有完全消失,根据探子查到的消息,封印应当只是出现了一个不算特别大的缺口。”明老爷举起一根手指,努力地想扯出一丝笑容。

“那还不算太糟。”李老爷和李夫人对视一眼,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别高兴地太早。”明老爷脸上硬扯出来的笑容显得格外僵硬,“坏消息是,不算大只是相对于整个封印的面积来说的。”

“所以...”李老爷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干涩,“这个不算大的缺口到底有多大?”

“高三十丈,宽六十丈,我们的人查过了,是稳定存在的缺口。”明老爷在说到这两个数字的时候已经笑不出来了,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看破生死的绝望。

听到这个数字,李老爷和李夫人惊得往后靠了靠,传讯灵珠只是传给了他们封印出问题的消息,但是那封印有这么大一个漏洞着实也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以往虽然也出现过巨魔通过封印薄弱处的缝隙艰难蹿出来的先例,可那缝隙只是偶然间出现,很快就会消失不见,最多也就能通过一两只巨魔的样子。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明老爷在说完这消息后,重新审视着对面两个有些愣住的龙族。

“也没什么别的办法,”李老爷像是终于缓过来,长长地吐了口气,“南海龙族已经向其他四海发了传讯,想必四海龙族很快会聚集到北境雪原,绝对不能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我们两个应该这两天就动身往那边去,你们是怎么个打算?”

“我们?”明老爷苦笑一下,伸手握住了明夫人的手,明夫人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接过话来说道,“我们没得选,只能跟你们南海龙族同进退,其他三海的龙母族群应该也差不多,所以我们两个其实也就是来看看你们什么时候走,我们跟你们一起。”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李夫人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抬头看向明夫人,“珠儿怎么办?”

“那丫头非要进宫去,”明老爷哼了一声,“不过也好,这里离那北境远得很,就算我们扛不住,总归她也有点逃的时间。”

“倒也是,”李夫人赞同道,“总归是凡人,也奈何不了珠儿,给孩子们留条后路也好。”

“倒是你们两个,”明老爷上下打量了李家夫妇一眼,“在这里经营了这么久,快到摘果子的时间了,就这么走了,白白浪费了二十多年。”

“嗐,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个做什么,”李老爷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北邙山的方向,“再说了,现在就算没这档子事儿,那龙脉估计跟我们俩也没什么关系了,守在那里的那人,可不是我们这等修为的小龙能得罪的起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抢孩子 两对夫妇敲定行程的速度很快,直到临动身的时候,李家夫妇看着才不到五岁的小儿子傻了眼。四个大人商量的太急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了。

小李炽一脸天真地蹲在一边玩泥巴,李夫人看着省着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戳泥巴戳得正开心的李炽,这算是犯了难。怎么说自己这也是要上战场的,带着这么个奶娃娃去,是要当场给对面的巨魔表演一场“奶娃娃勇闯天涯,粗心爹娘竟然这样带娃!”的好戏吗?李夫人觉得头疼,这个标题也不是她凭空想出来的,她完全能想象到北海龙母族群,那帮碎嘴子的飞仙豚能编出什么小报在四海到处宣扬,也真是奇了怪了,北海龙族一群高冷寡言的家伙就偏偏是看上这么个碎嘴子。

李家夫妇把这事儿跟明家夫妇一商量,明家这俩人也犯了难,飞仙豚的功力他俩也不是不清楚,当年他们出走南海,没过三天这消息都传到最远的西海去了。明老爷年轻的时候结交的西海的狐朋狗友还专门发了传讯来取笑他,着实给这两个人整得尴尬地不行。

四个大人围着一个玩泥巴的小孩正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李家忽然来了位不速之客。这人倒也不是什么生人,那可不就是前两天在水镜前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巫马钦阳?

少年的脸上带着看起来颇有些真诚的笑意,来的时候虽然没打什么好主意,面上功夫确是做得足足的。

“许久不见,晚辈这厢有礼了。”巫马钦阳的脸上带笑,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

“你是...炾儿的朋友吧?”李夫人迟疑了一下,很快认出了之前自家大儿子之前认识的朋友,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已经有些擦黑的天色,又转了视线看他,“这么晚了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吗?”

“知道夫人几位将要远行,晚辈特意前来送行的。”巫马钦阳直起身来,脸上的笑意透着几分真心实意。“顺便,几位若是有什么不方便之处也可以先交代给晚辈,晚辈自当尽心竭力。”

“远行?你听谁说的?”李夫人脸上带了些许戒备之色,李老爷也是面色不善地看着面前看起来和善的巫马钦阳。

“倒也不必听谁说,”巫马钦阳被如此戒备地对待倒也不恼,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自顾自地说道,“北境雪原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我总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况且这事儿跟你也没什么干系吧。”李夫人哼了一声,依旧是一脸防备之色。

“那跟晚辈自然是没什么关系,”巫马钦阳笑笑,眼神却转向了被四个大人护在中间的小李炽,“跟前辈几个有没有关系,那就不是晚辈该关心的问题了。不过,前辈们总不至于带着这么一个奶娃娃上战场吧。”

“我自己的孩儿自然由我自己照顾,还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李夫人动了动,把有些好奇地抬头看向这边的李炽护在身后。

“有些事儿也不是前辈想怎样就怎样的。”巫马钦阳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况且晚辈这次过来也不是就是单单为了跟前辈们见个礼的。”

“你要做什么?”李老爷神情有些紧张,手中已经开始逐渐汇聚起赤色的能量。

“我想做的事,现在能拦住我的还真没有几个。”巫马钦阳也收起了那一副乖巧邻家少年的模样,换上了一副懒洋洋的有些吊儿郎当的面孔,“前辈们还是不要擅自动手的好,趁着我现在心情还算不错,说不准还能帮你们处理一下你们现在正在烦着的事情,比如说...这个小家伙。”

巫马钦阳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缩在李夫人身后一脸天真模样的小孩儿,见他从自家娘亲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的样子,冲他挑了挑眉,有些邪性地笑了一下。小李炽哪见过这种场面,迅速就把头缩了回去,巫马钦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根本没在乎脸色及其难看的李家夫妇。

“你们也没必要这么戒备我,”巫马钦阳又挂上了一副假笑,“就算是看在你家大儿子李炾的份儿上也不至于对这个奶娃娃下黑手。怎么着也算是朋友,对朋友的弟弟下手着实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虽然我这人向来就不怎么光彩,但是做人总得守点基本法不是。”

四人面面相觑,有些没听懂这个人在说什么,明老爷有些困惑地问道:“守点...什么?”

“哦,对了,你们听不懂。”巫马钦阳一副恍然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管怎么说吧,你们要是真打算去北境雪原,这小子可以放在我这里。”

“我们为什么要信你?”李老爷一脸凶相,语气里也饱含戒备。

“哎呀你们怎么就是不懂呢,”巫马钦阳看起来有些苦恼地锤了锤自己的头,“我看起来像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吗?”

这话刚说完,李家夫妇和明家夫妇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巫马钦阳挥了挥袍袖,被四人围在中间的李炽像是被风卷起来一般,一旁的四人赶忙伸手去拦,却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风墙挡住一样,根本碰不到李炽的一片衣角。

小李炽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巫马钦阳的面前,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一般稳稳当当地停在空中。巫马钦阳和他对视,小家伙的眼神里全是冷静,中间还夹杂着一点好奇之色,和旁的小孩儿一点不一样。

“你倒是有趣。”巫马钦阳伸手捏了捏小李炽的脸,再没给后面仿佛被禁锢住一般的四人一个眼神,只是稍微提了提声音,“这小孩儿我就带走了,你们从北境回来的时候记得来摘星楼给他领走。”

话音还在回荡的时候,那处已经没了人影,不仅是突然出现的巫马钦阳,连李炽都没了踪影。

四人愣在原地,片刻之后,明夫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开口说了一句:“不用追上去吗?”

李夫人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摘星楼的话,估计就算整个北境封印破损,也会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吧。说起来如果真是在那里的话,反而是我最放心的地方了。”

“何以见得?”明夫人有些困惑的样子。

“那里面那条龙,可是不知道比我俩强多少倍的强者了。”李老爷看了看北邙山的方向,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姐姐驾到 巫马钦阳带着个头还不到他大腿的李炽回到摘星楼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在摘星楼里随意挥了挥手,划出了一片区域,正要把这小孩儿扔进去的时候,小李炽抬起头看向他,眼神不再是满是好奇的清透之色。他的身体缓缓浮起,直到能与巫马钦阳平视,小孩的头缓缓低下,掩住了稚嫩的面孔。

巫马钦阳有些惊异,随即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自面前的小孩儿身上腾起,小孩儿陡然抬头,原本清澈干净的眼眸中染上了血红色的光。小孩儿缓缓活动了一下脖子,开口说话时还是那么一副甜糯的奶音,语气却是巫马钦阳熟悉至极的凶残:“小子,你行啊,胆子肥了,连那个封印都敢乱动了是吧?!”

巫马钦阳下意识地抖了抖,控制不住地往一跳。小孩儿悬空的身体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跟上来,还没等巫马钦阳反应过来就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躲什么?给我老实交代!”

随着一阵鸡飞狗跳的打斗之后,巫马钦阳鼻青脸肿地乖乖跪在了地上,面前是一个飘在空中的几岁小孩儿,那模样看起来格外滑稽。摘星楼深处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啧啧”两声显得格外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让你到这里来是为了让你瞎折腾的?”小孩儿气势惊人,叉着腰在空中绕着跪在地上的巫马钦阳转圈,“之前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说什么不会闯祸不会惹事,还鼓动了其他人给你求情,好说歹说放你上来结果你给我把封印捅了搞这种乱子?!”

“姐,你也别这么生气啊,”巫马钦阳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差点被打成猪头的脸,“你之前不是嘱咐我做事要周全吗,我这不也是为了计划顺利进行下去,而且那个封印我也只是开了一个小洞,放点他们说的什么巨魔出来好把那个小鲛人的监护人调走,绝对惊动不了里面的东西!我保证!”

“你保证?!你保证有个锤子用!”小孩还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就差在空中跳脚了,“你说没惊动就没惊动啊?!我跟你说里面的东西要是发现了那个缺口稍微动一下这片大陆都得完蛋!到时候真出问题我当场那你当饲料你听懂没?!”

“嘶,姐,也别这么吓唬我吧。”巫马钦阳讨好地笑了笑,然而他肿起来的脸使得这个笑容看起来分外滑稽,“里面那个东西不是一直在沉睡中吗,总不至于这会儿就醒了吧。”

“那么你猜,”小孩儿忽然停下走动的步伐,站在巫马钦阳面前,弯下腰凑近他,诡异地笑了笑,“我是怎么知道你捅了封印的呢?”

“嘶...真有这么点儿背?!”巫马钦阳忍不住往后挪了挪,避开了小孩儿仿佛要吃人一般的眼神,干笑两声,“嘿嘿,姐既然还有功夫专门来骂我,那就说明肯定还没出什么大的乱子,况且我相信就算出什么乱子姐你也能解决的。”

“啧,你就在这儿给我推卸责任吧,”小孩儿直起了身子,这才重新扫视了一眼整个摘星楼,“看起来你这段时间小日子过的还不错?”

“还行,还行。”巫马钦阳唯唯诺诺地应和两声,看了看小孩儿的脸色,小心翼翼犹犹豫豫地从地上爬起来,“姐姐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正在环视四周的“李炽”闻言转头斜了他一眼:“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刚才那顿打了?”

“不不不,”巫马钦阳连忙摆手否认,随后又换上一副有些谄媚的笑,“我是问姐姐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事儿。”

“先把你脸上这伤处理一下,”“李炽”看了他一眼,有些嫌弃地转过身去,“有碍观瞻。再说了,没事就不能找我自己亲弟弟好好‘亲近亲近’了吗?”

“能能能,”巫马钦阳连连点头,掐了两个法诀往脸上一挥,又是那个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少年,“姐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小弟哪敢说不是。”

“你可拉倒吧,”“李炽”没看他,眼神钉在摘星楼中间的楼梯上,“里面那家伙,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巫马钦阳拍了拍手,楼梯瞬间隐形,露出那个里面堆满尸骨的钵盂,“看起来似乎进入了瓶颈期,最近是没什么提升的样子。”

“也还行,”“李炽”看了看趴在钵盂中间遍体鳞伤的龙,微微点了点头,“凡界的一条资质普通的龙,能熬成这样也算不错了。”

“还是太弱了,”巫马钦阳摇了摇头,脸上有些掩不住的忧愁,“按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养出能用的东西啊。”

“底子太差了再培养也难。”“李炽”一只手臂抱在胸前,用另一只手撑着头,“等你这边进行的差不多了就把里面这东西扔到封印那边去吧。”

“不会因为动静太大搞出什么乱子吗?”巫马钦阳看了一眼下面那条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的龙,“刚才姐姐不还在说惊动里面的东西就拿我当饲料?”

“这点小东西倒还没什么问题,”“李炽”偏头瞥了他一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转过身来看着他,“说起来我倒是没想到你还会这么好心给人家看孩子?”

“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才不管这小屁孩呢!”巫马钦阳转开了视线,小声嘀咕道。

“嗯?你搁那儿嘟囔啥呢?”“李炽”抬了抬手,巫马钦阳像是拎小鸡一般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拎到他的面前,位置刚好,“李炽”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没,没什么。”好不容易被放下来,巫马钦阳揉着自己通红的耳朵,“姐,给点面子嘛,这随随便便揪一把的,怎么说我也算九军统领,传出去了以后我怎么带兵啊。”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呢?”“李炽”白了他一眼,拍了拍手,“说说吧,这小孩儿你看中他啥了?别拿你糊弄那两条傻龙的说辞糊弄我。”

“诶嘿,姐你都知道了啊。”巫马钦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姐,你都附身这小孩儿这么久了,就没感觉出这小孩儿有什么不同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异世之魂 “硬说的话,”“李炽”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这小孩儿的身子似乎格外能抗?”

“那可不是能抗这么简单,”巫马钦阳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姐,你再感受一下,这小孩儿的骨头你就没感觉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李炽”闻言,闭眼细细体悟了一番,小孩儿的身体开始缓缓散发出赤色的光芒。透过那不算厚的衣裳可以看到有一道血色的光顺着骨骼一路游走。片刻后,“李炽”有些诧异地睁开眼,再一看自家弟弟那一副憋着坏的表情,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这小子,就瞎折腾吧。”“李炽”伸出一根短胖圆滚滚的手指戳着巫马钦阳的额头,“这体质就算少见,你也给我悠着点,给你自己折腾出问题来别哭丧个脸的来找我帮忙。”

“那哪儿能呢,”巫马钦阳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这方面我的经验可比姐姐你丰富多了,咱也不能事事靠姐姐不是?”

“少来,”“李炽”哼了一声,“之前因为你这破事儿跑去求人的次数还少吗?真当你偷摸找别人我就不知道了?你找的那几个哪个跟你姐的交情不比跟你好?我看我的脸迟早被你丢光。”

“也没这么见不得人吧,”巫马钦阳嘀咕了一句,“咱这也算是坦坦荡荡的,也没干啥道德沦丧的事儿啊!”

“你可悠着点吧,”“李炽”冷笑一声,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嫌弃,“这种剥骨换血的事儿也就在冥界说着算是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你往其他几界张口一说就得被几大势力联合绞杀,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巫马钦阳干笑两声,伸出一根手指比划道,“姐,你得信我,这小子这体质就这么扔凡界实在是浪费了。”

“行了,这事儿我不管你,你自己看着办。”“李炽”摇了摇头,“等你折腾完了,这小孩儿要是能接受你说的那些跟放屁似的言论,到时候怎么培养你说了算。”

“真的啊?”巫马钦阳闻言一脸惊喜,他原本以为还要再被自家老姐训斥半天然后否定,最后自己再撒泼打滚才能算完的。

“那不然等你撒泼打滚?”“李炽”斜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嘿嘿,姐姐最好了。”巫马钦阳笑得见牙不见眼,狗腿子似的拍着马屁。

“行了,到时候记得把你改造完的这小孩带来给我看一眼。”“李炽”最后环视了一眼有些空荡的摘星楼,“啧”了一声后缓缓落下,再睁眼时又是那个懵懵懂懂眼神清澈的小孩儿。

“这是...哪里?”小孩儿的眼睛清澈见底,看向巫马钦阳的眼神里一丝恐惧也无。

“摘星楼。”巫马钦阳这时候倒是难得地有了好心情,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小孩儿,突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仿佛面前这个小孩儿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

“哦。”小孩儿点点头,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仿佛还是在自己家一样到处转了转,看了看空荡荡的摘星楼,像个小大人一般点评道,“我觉得你这地方,装修的不咋样。”

“嗯???”巫马钦阳有些讶异地听着小孩儿说出来的这句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词,隐隐察觉到这小孩儿应该不只是体质有特殊,灵魂估计也有点什么特殊。

“很难理解吗?”李炽蹲下去摸了摸地面,站起身来一脸嫌弃地拍了拍手,“你这儿都多久没打扫过了,全是灰。”

“你这小孩儿还挺有意思的,”巫马钦阳兴致盎然地蹲下身去,使自己的目光和李炽平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在跟什么人说话。”

“知道啊,”李炽轻描淡写地点头,“人贩子嘛,这点小事儿我还是明白的。”

“人贩子?”巫马钦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远处传来一声仿佛憋了很久的“噗”地一声笑,他翻了个白眼,没理会那个有些为老不尊的老头,“既然都说我是人贩子了,你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你要是瞎折腾了卖不出好价钱的。”李炽很是冷静,一脸平静地看着面前有些想笑又强行忍住的巫马钦阳,“所以你打算把我关在哪里?”

“原来倒还真想把你关起来来着,”巫马钦阳站起身来,微微垂了视线看着平静地过了头的李炽,“现在看来你应该有自知之明,不会给我惹出什么乱子。况且我想你应该也能猜得到,我把你弄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也不至于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李炽微微点头,脸上总算有了点表情变化,“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你这小孩儿倒是属实有趣,”巫马钦阳差点笑出声,“哦,错了,或许不应该叫你小孩儿,你来这里前,多大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听到这话,李炽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裂痕,一脸戒备地看着巫马钦阳,左手微微握拳,仿佛他再多问一句就要一拳打出去。

“把你那点儿力量收一收,”巫马钦阳看了他一眼,转身看着背后已经恢复成原样的楼梯,“我对你那异世之魂没什么兴趣,也不至于大嘴巴跟别人到处说这点儿破事儿。就你那点力量,说白了我还真看不上。”

李炽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握着的拳头缓缓放下,深吸一口气,看着巫马钦阳的后背:“大概...八十三?”

“嚯,安享晚年?”巫马钦阳闻言愣了一下,转头倒是很有兴致地开起了玩笑。

“平均寿命五百岁。”李炽翻了个白眼,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啊...这...”巫马钦阳一时语塞,走过来拍了拍李炽的肩膀,面色有些沉重,“那个...英年早逝,节哀顺变。”

“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啊喂!你是在嘲笑我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少儿不宜 几岁大的小孩儿跳着脚,出奇地愤怒。巫马钦阳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些尴尬。

正当两个年轻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巫马钦阳身边缓缓出现了一个有些虚幻的人影,看面相,是魏朝那个正牌的国师大人。

有些虚幻的老头儿站在那里,还没出声,巫马钦阳倒是一愣:“你这都能聚出幻象了,那看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这幅身体应该确实撑不了太久了。”

“嗯?”李炽一愣,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一旁看起来有些低落的巫马钦阳,又看了看一边形状虚幻的老头儿,犹豫了片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老头儿开口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老头儿的语气甚至有些轻松,“按你算的,那件事儿不也就差那么一两步了?说起来,我现在倒是对这小孩儿兴趣更大一点。”一边说着一边转向了李炽的方向。

李炽一愣,巫马钦阳倒是笑起来,颇有些自豪地拍了拍李炽的肩膀:“你说这小孩儿啊,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这副小体格子刚好适合我当年捡到的一本功法,那功法的描述倒是吓人,所以我着实是好奇真修炼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不过...”

“不过?”李炽听了他说的话,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抬眼看着他。

“这小孩儿虽说体质达标,但也不过是达到了最低标准,估计到时候还得锻骨换血什么的也说不好。”巫马钦阳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有些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站着的小孩儿。

李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锻骨换血,一听就不是什么轻轻松松能搞定的事儿。况且他总觉得面前的巫马钦阳满脸恶意,绝对不仅仅是要锻骨换血这么简单。

“所以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小孩儿?”虚幻的老头儿端详着看起来忽然有了那么一点紧张的李炽,“就这么扔这里不管他?”

“本来还想着用不用找个地方给他关起来,”巫马钦阳托着下巴,“现在看来就放这里也挺好的,毕竟这小孩儿可不是什么几岁大的小屁孩儿。你说是吧。”说到最后还不忘朝着李炽点点头,很有征求意见的诚意。

李炽没好气儿地转过头去,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模样。巫马钦阳倒是没在意这个,继续跟老头儿说着:“另外,皇宫里那个小鲛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让你留意一下来着?”

老头儿看了看他,从远处拖过来一面水镜,慢悠悠地回答:“真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儿,那小鲛人虽然是没什么问题,跟她住的近的另一个小丫头,啧啧,这被糟蹋的那叫一个惨啊。”老头儿砸了咂嘴,一脸可惜的模样,“真是可惜了,挺好个小丫头,我看那小丫头没准对你还有点想法,估摸着这得至少半个多月才能缓过来。”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巫马钦阳险些跳起来,“什么时候又能扯上我了?我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干啊!”

站在一边的李炽幽幽地吐出几个字:“人骚起来怎么都拦不住。”

“哎你这小屁孩儿胡说什么呢!”巫马钦阳跳脚,“我那叫骚吗?小爷我明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你居然用骚来形容小爷我?!”

一边飘着的老头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应和道:“老夫也觉得这小孩儿说的没什么问题。”

巫马钦阳气结,转过头去背对着他俩,留下一个赌气的背影,把水镜拖到自己面前,专心致志地翻看起来。

“这丫头,好像有点眼熟?”巫马钦阳看着那被折腾得惨兮兮的姑娘,皱着眉头,忽略了在她身上蠕动的另一道身影,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之前在哪儿见过?还有过一段风流事儿?”老头儿一脸八卦地凑到他旁边,贼兮兮地问道。

“小爷才不是这种人,”巫马钦阳往一边避了避,看着水镜上纠在一起有些潮红的小脸,挠了挠头,“到底在哪儿见过来着?”

“不是我说,”老头儿又凑到他身边,一脸便秘的表情,“虽说那小孩儿的里子不是个小孩儿,但是你给他看这种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嗯?看什么?”巫马钦阳有些诧异,偏头看了一眼老头儿,又看了看一边背过手去转身似乎在看摘星楼里场景的李炽。

“就这个啊!”老头儿伸出手指点了点水镜上男女交缠的场景,似乎有些不忍直视的半闭上眼睛。

“你在装什么正直善良老爷爷呢?”巫马钦阳不屑一顾,“前几天你自己看得不也挺起劲的?”

“那不一样,”老头儿捋了捋胡子,巫马钦阳不禁怀疑一个虚像到底能不能摸到东西,转念一想虚像摸虚像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前几天可没有这么一个几岁的奶娃娃。”

“这小子哪里像个奶娃娃?”巫马钦阳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一边望着天的李炽,“他里子里的那个魂儿恐怕比你还大!”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还是挺年轻的。”一边望天的李炽转过头来纠正道,水镜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小孩儿又迅速地转过脸去。

“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俩了。”巫马钦阳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水镜上的画面,弹出一条类似于进度条一般的东西。他拉着进度条往后拖,直到这个画面过去。

李炽这才转头凑过来,看着水镜上出现的,一系列与明珠相关的场景。

“怎么?你们的目标原来是她吗?”李炽有些惊异,看向巫马钦阳的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寻思这洛阳城里,纯正的鲛人不也就你邻居那一家么?”巫马钦阳冲他眨眨眼,一副暧昧的神情,“你这副身子的哥哥看上的可不是他爹娘辈儿的那对夫妻吧。”

“这跟我哥又有什么关系?”李炽哼了一声,“一条普通小龙有什么值得算计的?”

“倒也不是为了刻意算计他,”巫马钦阳摸了一把他的头,却被小孩儿一把扒拉下去,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只是顺便带进来的罢了。”巫马钦阳摸了摸鼻子,“究竟是谁被卷进来其实只是看这小鲛人看上谁了。”

“啧,这么说起来,我哥那傻小子还不算是在单相思?”李炽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看起来活像个大人,“但是她怎么又进宫了?你算计的?”

巫马钦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头儿倒是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可不是!这小子手里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那小鲛人道行还是太浅,随随便便就着了道,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惨成什么样儿…”

看着李炽逐渐凶狠起来的眼神,老头儿讪讪地闭了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走了 “诶,你这个模样看着我没啥用啊,我寻思也不是我这么个老头儿能决定到底怎么折腾的啊。这事儿你不该...”被李炽的眼神逼到闭嘴的老头儿忍不住抗争了一下,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巫马钦阳一霸拍散。老头儿晃晃悠悠地再将身形聚起来的时候,老老实实地闭了嘴,没有再出声。

李炽转眼看着巫马钦阳,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被巫马钦阳伸手制止了:“你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这小鲛人你说再多也护不住,说得我烦了没准顺手把你给料理了。你要是不想被关起来,就给我老老实实地什么话也别说,什么事也别做。”

李炽想要再说什么,巫马钦阳挥了挥手,他张了张嘴,惊异地发现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试图用力嘶吼,却只能发出有些嘶哑的零星喊叫,根本连不成句。

“真是聒噪,”巫马钦阳拍了拍头,恢复了那一副自大至极,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给你点好脸色还想着蹬鼻子上脸了,我怎么做需要你这奶娃娃来置喙?”

李炽瞪大眼睛,仿佛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差距有多大,惊异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很快他就安静下来。只是在巫马钦阳的后面安安静静地看着水镜中变幻的画面。

摘星楼中的水镜不止一面,巫马钦阳看着看着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挥手招过另外一面水镜来,那一面水镜上显现的是明家夫妇的画面。

画面中夫妇二人看起来有些焦灼,明老爷绕着桌子左转三圈,右转三圈,这时终于停下来,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巫马钦阳随着他拍桌子的动作忍不住地喊了一声:“土地!出来!”

当然明老爷喊得并不是这一句,水镜上也没有忽然从地下冒出一股烟尘化成一个拄着拐棍儿的小老头儿,摘星楼中,李炽和老头儿有些诧异地看着巫马钦阳,巫马钦阳咳嗽一声:“没事,习惯了,习惯了。”

画面中明老爷的动作还在继续,他在拍了一下桌子后说出来的是“不行,走之前怎么也得给丫头传个信儿才行,不然我就算走了也不安心。”

“那就传呗,”明夫人喝了一口杯子中有些凉掉的水,“也没人拦着你不让你传信儿啊。”

“那丫头万一不回我怎么办?”明老爷在明夫人身边坐下,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丫头当初不听我的硬是要进宫。跟我吵得脸红脖子粗,我俩大眼瞪小眼还是你劝了两三天才算完的?”

“只是告诉她我们俩离开一段时间而已,又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有南海龙族在怎么也不至于让我们面对面地去应对巨魔军队。”明夫人沉吟一会儿,“不回倒也没什么。”

“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多想什么了,”明老爷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不瞒夫人,我近日总觉得心悸,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有哪里不对,”说到这里他忽然攥住了明夫人的手,“你说会不会是丫头要出事?”

“按她那脾性,难。”明夫人摇了摇头,“你就别担心这些了,还是想想北境那边应该怎么应对吧。”

明老爷想了想:“也是,按她那个脾性,受了什么委屈怕是要把整个皇宫掀过来,操心她还不如操心我自己。”

这话说完,明老爷取了纸笔,挥挥洒洒几行字行云流水,不消片刻一封简短的家书就写好了。写完之后明老爷缓了片刻,捏了个法诀,手一挥,桌上的纸张瞬间消失不见。明老爷满意地点头:“这样就好了,话说回来,夫人,我们何时动身去北境?”

“明日吧。”明夫人想了想,“总得给隔壁李家那俩点时间适应下没小孩儿在身边的情况。”

“从现在到明日也没几个时辰了,”明老爷有些担忧,“我不觉得这么点时间他们就能适应得过来。”

“我们能等北境不能等,”明夫人声音有些沉重,“万一多拖几日,等巨魔纠集起军队我们还没赶过去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倒也是,”明老爷点点头,夫妻二人一时相坐无言。时间已经不早了,二人熄了灯躺在榻上,半晌都没睡着。不知过了多久以后,明老爷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丫头也不知道怎么个反应。”

“别想了,休息一会儿吧。明日之后再想休息可就得等到到了北境之后了。”明夫人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整个房间里都安静下来。

摘星楼里,巫马钦阳挥手撤了这面水镜,眼珠儿转了转,闭上眼感受了一下,明老爷传的信儿已经进了宫,到了明珠的手里。明珠展开那封信,扫了一眼就看懂了上面写的是什么。

明珠有些愣怔,娘亲之前跟她讲过多年前龙族与巨魔一族的一战,在龙族付出凄惨的代价后,巨魔一族溃逃,被几位大能联手封印在北境雪原以北的雪山里。

那封印千百年来牢不可破,就这么,出问题了?

明珠有些不敢相信,她甚至有些急了,传承自长辈的怨恨让她有些义愤。她用了身上几乎仅存的灵力传信出去。

明珠后悔了,她想离开这宫里,哪怕要跟着爹娘一起去北境也好。

明珠的信并没有送到明家夫妇手里,那封几乎榨干了明珠最后一丝灵力的信落在了巫马钦阳的手里。

“呦,这小鲛人现在知道后悔了,”巫马钦阳一脸邪笑,“现在才觉得不对要跑,已经来不及了。”

巫马钦阳挥了挥手,那封看起来有些孱弱的信化成灰从他手指缝儿里漏下,落在摘星楼的地上,转眼就消失不见,一丝痕迹也无。

明老爷和明夫人次日动身前收到了来自明珠的回信,看过内容后便放下心来,自家闺女看起来在宫中过得还不错。原本还有些担心的明老爷也是把一颗心放进肚子里。

巫马钦阳看着水镜里逐渐远去的人影,笑的眼睛都眯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暴露 明珠并不知道爹娘并没有接到她那有点类似于求救一样的信息,只是有些徒劳地在凤栖宫东偏殿中一日日地衰弱下去,直到最后孱弱到和普通人物少女差不多,甚至更弱的程度。这一日明珠醒来的时候,呆呆的看着床顶上吊着的那枚香囊,正要起身时看着自己的手臂愣住了。

原本白皙光滑的手臂上浮现出清晰的纹路,手肘处的鳞片更为显眼。明珠有些恐慌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入手有些硬的触感让她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又摸了摸。已经不是那种柔软的人耳的触感,而是由三条骨架撑起的薄膜状。

明珠还没缓过来想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端着清水进来的小宫女已经尖叫起来。

尖锐的声音惊动了几乎整个凤栖宫。在宫外值守的宫人迅速地涌进来,看到床榻上的明珠也是一愣。随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般叫嚷起来。

“究竟是因何事这大早上的这等吵闹?”闻声而来的苏嬷嬷在房间外大喝一声,明珠房间内的嘈杂声这才小了下去,一群小宫女小太监纷纷让开一条路给苏嬷嬷通过,面上还有些紧张。

有些发福的苏嬷嬷有些艰难地挤过了人群,走到最前面,看到床榻上的人也是倒抽一口凉气。她往后退了两步,刚刚还有些艰难的步伐这时倒是极为灵活。

苏嬷嬷出了房间到了庭院中之后,仿佛杀猪一般的叫喊声传了过来:“来人啊!有妖啊!!!”

明珠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衣服都没顾上穿,只穿着一身白色的亵衣就要往外跑。

屋子里的宫人们像是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仿佛木头人一般看着明珠有些跌跌撞撞地出门。

被苏嬷嬷的叫喊声惊动的侍卫们从凤栖宫的门口鱼贯而入。看到有些衣衫不整的明珠也是一愣,再一细看明珠的脸,一群侍卫齐齐倒退一步。

明珠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她走了没几步就摔倒在地上,微微抬头看着有些小心翼翼地握着兵器凑过来的侍卫,感觉有些可笑。

为首的几个侍卫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刀,满是提防地靠近地上的明珠。

明珠“呵呵”地笑起来,抬起手来向着来人一挥,唬得刚刚靠近明珠的几个胆大的侍卫往后退了一步。几人等了片刻,发现什么都没发生,胆子更大起来。明珠有些木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长,却也那样柔弱无力。

明珠突然笑起来,在被侍卫按住的时候笑声也没停。为首的侍卫看着已经被控制起来却还笑的仿佛一个疯婆子一般的明珠,忍不住擦了把汗,转头吩咐手下道:“去个人,把这件事禀报陛下。”

见人已经被抓了起来,苏嬷嬷静悄悄地溜走。侍卫头领看见了也懒得管,毕竟苏嬷嬷是皇后娘娘跟前的老人,现下溜走约摸也是将消息禀告皇后娘娘。毕竟也是在凤栖宫出的乱子,怎么也得让主人知晓情况。

这宫里着实是个冷漠的地方,明珠看着远远站着根本不往这边靠近的张萱妏和赵辞素有些悲哀地想着。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本身这两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就不明朗,自己也是日日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既然这样倒也没什么必要要求人家对自己有什么仗义执言的想法。

明珠垂下头去,莫名觉得有些落寞。她已经快忘了当初自己为什么那么一门心思地想着入宫,这宫里人情冷漠,高墙围起的空间狭窄又压抑。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困住的鸟儿,被人抓住了,就再也飞不出这座看起来金碧辉煌的牢笼。

甚至连金碧辉煌都将不存在。明珠看着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的皇帝,约莫是刚从哪个妃子的被窝里爬出来,身上的衣服还有些凌乱,胸口的盘扣都扣错了一个。

风裕上下打量了一眼被两个强壮的侍卫钳制住的明珠,急匆匆跑过来有些出汗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满意的神情。他抚掌大笑,命令侍卫长把明珠关进天牢里,再派人去摘星楼请国师。

虽是在凤栖宫中出的事儿,但是皇后赶来得却比皇帝慢了一步。等到皇后被苏嬷嬷搀着来到左偏殿前时,风裕正命人把明珠锁起来关进天牢里去。

“陛下!”苏皇后的声音有些急迫,脸上还带了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匆匆赶到风裕面前行了个礼,风裕皱了皱眉,倒也没挑她什么不好,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不必多礼。”

“妾身谢过陛下。”苏皇后站起身来,转头看着被一群侍卫围在一起的明珠,“后宫之中出现了这等妖物是妾身的失职。既然这妖物是在妾身的凤栖宫中发现的,还请陛下恩准由妾身处置。”

“不必,”风裕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丝丝不悦,“这又不是什么小事,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等妖物胆敢在在宫中作乱。”

苏皇后仿佛没听出风裕的不悦,看起来颇有些为他担心:“陛下,看这妖物随随便便就被抓住,应当只是个无能的小妖。这等后宫小事让陛下作主岂不是脏了陛下的手?还是交由妾身代劳吧。”

风裕不满地将苏皇后推到一边,看起来颇有些不耐烦:“多事!朕说朕要如何便如何,朕要做什么难道还要向你禀告一声不成?”

“妾身不敢,”苏皇后惶恐地低头,“可...”

苏嬷嬷扯了扯苏皇后的袖子,她转头有些恼恨地看了苏嬷嬷一眼,却看到苏嬷嬷冲她疯狂使眼色。苏皇后后知后觉地瞥了一眼风裕那有些阴沉的脸色,还没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里。

风裕听到那个可字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后面苏皇后再没有旁的声音的时候才渐渐舒展了眉头。他有些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时张望着凤栖宫宫门的方向,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远远的一个白袍的身影出现,风裕笑起来,朝着那道身影扬声大喊,声音里都饱含喜意:“国师!快来!这里有个妖物,你快来给朕看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被擒 巫马钦阳并没有将风裕的急迫放在心上,仍旧是那样一副不紧不慢世外高人的模样。等到他慢悠悠地走到风裕面前时,风裕觉得仿佛过了三年之久。

巫马钦阳在风裕面前站定,漫不经心地随意抬手冲着风裕晃了晃:“小老儿见过陛下。”

一旁忠心的侍卫见此大不敬的场面有些敢怒不敢言。风裕之前曾吩咐过,国师可以不必行礼。

风裕倒是没在意巫马钦阳的举动,毕竟他如此对待自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风裕现在都要习惯了这老头儿这副不恭不敬的样子了。他只是指了指被两个侍卫架着站起来,一群侍卫拔刀指着的明珠:“国师,你给朕看看,这是什么妖物?”

巫马钦阳眼皮微掀,不着痕迹地笑了笑,这皇帝也是有意思,这时候了还跟他装什么大公无私。

巫马钦阳倒是也没什么想着故意拆穿风裕的伪装的想法,毕竟现在这副苍老的模样,起主导作用的也不是那个喜欢凑热闹的少年。

明珠看着从侍卫让出的小缝里走进来的巫马钦阳,虽然失了满身灵力,奈何鲛人本体出色的嗅觉使得她几乎是立刻辨别出面前这个老头儿身上的味道和她所认识的少年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明珠“呵呵”地笑起来,毫无感情地看着老头儿揪着自己的头发强迫自己抬起头来。明珠的整张脸因为头发被拉扯着显得有些狰狞。她笑得阴测测,用着仅有她和巫马钦阳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诅咒了一句:“你会遭报应的,我发誓。”

巫马钦阳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即便已经遭人钳制仍旧作出一副凶狠模样的明珠,似乎有些愉快地笑起来。

“陛下,此乃南海鲛人。”巫马钦阳转过身去,很是平淡地说了一句。

风裕的眼中爆出浓烈的喜意,仿佛是放下了心中巨石,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飘飘欲仙起来,连站在他身边的苏皇后都能感受到这突然爆发的愉悦。苏皇后有些诧异,她之前从未听说过有人会因为被揭穿的真面目的非人的妖物感到兴奋的。她忍不住微微偏头看向风裕,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这人怕不是个变态。”

这倒是着实没感觉错,巫马钦阳看着嘴角的笑意几乎都要压抑不住的风裕,看起来着实有些有碍观瞻。

“你确定真要这么干?”巫马钦阳的识海中两个声音在吵闹着。吵得巫马钦阳脑瓜子嗡嗡的,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是觉得这个小皇帝不配。”

“我也没说他配啊,”脑海中的少年啐了一口,“说起来他这皇帝当的还不如他弟弟。”

“怎么,你还会去了解这个?”苍老的声音有些诧异,仿佛这句话是从这个混世魔王二世祖嘴里吐出来的象牙。

“怎么这点小事儿还用得着质疑小爷吗?小爷对于什么事儿只分想不想知道,若是小爷我想知道的东西,一日之内小爷连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翻出来。”识海中的少年双手抱胸,一副耻高气扬的小人得志嘴脸。

“皇帝不都一个德性,往前推个几百来年,有个皇帝还说什么天下大统归于我手之类狂妄的废话。”老头儿捋了捋胡子,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那皇帝的孙子倒是根骨绝佳,若不是走火入魔心魔反噬堕入魔道,恐怕当今的人族修士的质量必然能提高不少。要是能早知道那小屁孩将来能搞出那么大的乱子,我估计他爹娘恨不得在他一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他。”

“倒也不必这么苛刻,”少年摸索着下巴,“说起来你提到的这个人现今如何了?”

“死了快一百多年了吧,”老头儿做回忆状。“我小时候还是听爷爷偶尔提起时才会说起那个人。”

巫马钦阳摇了摇头走到明珠的身边,看着那几个试图把她夹着关进天牢里面去的侍卫。

“你们的胆子倒还不小,就不觉得这人抓起来过于容易了吗?”巫马钦阳又蹲在明珠的面前,揪着她的头发使她抬起头来。端详了片刻之后,他忽然笑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有意思的事情,他凑近明珠的脸,听着明珠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从巫马钦阳宽广的袍袖中飞出一条如同水蛇一般灵活的绳索。刚从袖子中探头出来的缚妖索像是被饿了半年多的毒蛇,围在明珠身旁一点点收拢。明珠还没反应过来,柔软有韧性的缚妖索把她捆了个结实。等到真的将明珠缠绕在中央时,缚妖索的两头突兀地向前拱起,看起来仿佛两个蛇头。

蛇头稳准狠地将明珠的琵琶骨刺了个对穿,像是活过来一般巴在那伤口之上,像是饿了很久的狼突然见到了荤腥,只消片刻就像是长在明珠琵琶骨的两端,看起来格外狰狞吓人。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巫马钦阳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手里的尘土,转头跟风裕说:“这下你可以想把她关哪就关哪了。哪怕是塞你自己寝宫打算日日盯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哦?那可真是太麻烦国师了,”风裕笑得有点假,“国师真不愧是我大魏之福,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妖物作乱的祸事,改日朕定当重重有赏!”

巫马钦阳带着专业的假笑,虚情假意的与风裕进行了不下一刻钟的互相恭维。风裕为了表达对国师的重视,还特意握着他的手说些什么协同守望之类废话。

等再走出皇宫之后,巫马钦阳从胸口出摸出一张帕子,死命擦了擦手,把那擦过手的帕子丢掉了。

等到再回到水镜面前时,巫马钦阳脑袋上顶着一只小木鸭子,活脱脱一个刚出浴的美少年的形象。

水镜里显示出的场景看得巫马钦阳差点把手里新爆的爆米花扔出去,他有些木呆呆地看着把被缚妖索捆得结实的明珠放在自己床边的风裕,“呸”了一声。

“我当初说可以放自己寝宫时只是开个玩笑,你别真就放在身边,这也不怕她暴起反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积德 水镜中的画面看起来有些辣眼睛,风裕伸开双手,任由两个宫女脱掉自己的外袍,再打理好刚刚在处理明珠的时候有些乱糟糟的衣服。捆着明珠的缚妖索上连着一条长长的铁链,铁链拴在风裕龙榻旁的柱子上。

明珠整个人被泡在特制的大桶里,里面是混合了各种乱七八糟东西的辣椒水。光看颜色就知道应当是什么不妙的东西。

大桶足有两米高,可以用盖子盖上,让那有些呛鼻子的气味儿不至于在寝殿中飘得到处都是。

至于被封在里面的明珠还能不能喘气,这着实不在风裕的考虑范围之内。在风裕看来,他只需要拿到鲛珠就可以了,鲛人活不活他根本不在乎,反正也不是什么人类,死了就死了。

“嘶,这小皇帝倒还真是心狠。”虚幻的老头儿摇了摇头,“真要让他放开手折腾恐怕现在那个小鲛人已经没了。”

“所以说我就不怎么喜欢人类,”巫马钦阳咂咂嘴,瞥了一眼在一旁吧嗒嘴的老头儿,“你还行,但是这也改不了人族给我留的坏印象。”巫马钦阳补充道,声音随意的很,根本听不到什么诚意。

“别看我,”老头儿看起来也没被戳到痛处,“别用我跟人族共情,没意义。”

“也是,”巫马钦阳点点头,“把你当人的话着实有点太瞧得起你了。”

“我觉得你好像在骂我,但是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老头儿咂咂嘴,神情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从容,“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小皇帝取鲛珠?”

“取鲛珠?”巫马钦阳嗤笑一声,整张脸上都写着嘲讽,“我可没说我要去取鲛珠。这种会遭天谴的事儿还是留给那个小皇帝去干好了。我就给你这副已经坚持不了太久的身子积点阴德,没准儿将来还能投个好胎。”

“没准儿?你当初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老头儿的脸上满是古怪,“当初你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等我百年之后保证投生个好人家,一辈子无忧无虑地活下去的。”

“话是这么说,”巫马钦阳挠了挠头,“有些事儿的确我能给你抹了,甚至有些恶事儿我添两笔改改给你整成善事儿也不是不行,可是有些恶你要是作了就算是我姐也改不了。”他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恩...这样的吗?”老头儿思考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不对,“所以即便是你附体期间做的恶也算在我头上?!”

“哎!这你就说对了!”巫马钦阳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没想到吧!”

“呸!”老头儿看起来颇有些义愤填膺,“当初你怎么不说?”

“我说了你信?”巫马钦阳反问道。

“那必然...”老头儿忽然卡壳了,他想了想这人当初刚附身的时候,要是他说这个,那时候的自己估计不光不信,连理他的心思都不一定会起。想到这里,老头儿恹恹地说了一句:“好吧,不信。”

“那不就结了!”巫马钦阳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所以你看,我既要体会你的想法,又得设身处地地为你想想,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这身子让给我用用不也没啥问题嘛!”

“嘶,你这话说的,”老头儿满脸嫌弃,“可真是理直气壮呢!”

“那我也没什么办法,”巫马钦阳转头继续盯着那面水镜,“功德因果不沾吾身,我有什么办法?我没有法。”后面半句嘀嘀咕咕的,像是在对自己说,声音极轻。

摘星楼中除了这两个人的交流声外,寂静的很。因而老头儿听到了巫马钦阳最后嘀嘀咕咕的那句话。他没有再搭话,少年的侧面剪影看起来有些落寞,甚至让人仿佛能共情一般感受到藏在那副二世族的外表下,巨大的悲伤。

老头儿愣了愣,这倒是巫马钦阳头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也不知道这人之前经历过什么才能变成这样。

老头儿正在想着,巫马钦阳倒是很快收起了那副看起来有些落寞的神情,身上的失落仿佛阳光下的泡沫一般消散而去,消失得干净彻底,好像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他兴致勃勃地盯着水镜上正在一桶一桶往装着明珠的大桶里加东西的小太监,眼中的嘲弄之意几乎都要溢出来。

“你看,他现在加进去的应该是你们人族常说的五毒,”巫马钦阳一点都没忘记身边的老头儿,指点着屏幕给他讲解,“这个应当是他们说的南疆赤魂蛊,接下来这桶应该是一种从什么植物里榨出来的毒液,嚯,后面还有一桶血珊瑚!”

老头儿光听这几样东西都觉得汗毛倒竖,那有些虚幻的身上仿佛也开始冒出层层鸡皮疙瘩。

“往这里面加什么是你跟那小皇帝说的?”老头儿挺不住了,打断了巫马钦阳的描述。

“这东西可不是我给的单子,”巫马钦阳挠了挠头,“都说了咱要积点阴德。我就是跟他说把他能想到的最邪性,毒性最强的东西混在一起泡三年罢了。我是没想到他能收拾出这么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啧,总结起来还是你全责,”老头儿嫌弃地看了看他,“你还跟他说了应该要怎么取鲛珠?”

“说了啊,”巫马钦阳点点头,“我跟他说鲛珠在鲛人的左胸偏下的位置。需要取鲛珠的话就要在那堆稀奇古怪的材料中泡足三日,之后在那个位置,每天刮一刀,刮完直接放回去泡着。”巫马钦阳咂咂嘴,“这小皇帝一副白白净净的模样,自我发挥起来着实比我可狠多了。”

“所以你把那破魂珠上交给主宰,交的是假的?”老头儿看起来有些诧异。

“我凭啥要把那东西交给他们?”巫马钦阳反问道,“你没见到他们的样子吗?你瞎了?”

“倒也是,”老头儿回想了一下,认同地点点头,“那几个人当年去那副贪婪的样子,着实令人作呕。”

“嚯,他连刀片都倒进去了!”巫马钦阳看着水镜里的画面,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是个狠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脆弱 “嘶,”老头儿倒吸了一口凉气,面上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不忍,“这小鲛人真能扛得住?”

“这个还真不好说,”巫马钦阳咂咂嘴,“虽说鲛人一族失了灵力还不至于像砧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毕竟那一身鲛皮是真的结实,这小鲛人要是没有几年前那一出我估计这小皇帝想刮破她的皮都费劲。可惜了...”

“你不是硬扛着罚都留下那么个破魂珠护着这小鲛人了?”老头儿皱着眉头,“总该有点用处吧。”

“我他娘的也没想到这小鲛人把自己原生皮给扒了啊!本来以为是年纪到了自己蜕皮了,谁想得到这小姑娘中了什么邪自己扒皮?!”巫马钦阳揪着自己的一撮头发上蹿下跳,“疯了疯了简直疯了,我说那破魂珠怎么对她效果那么明显,合着早就有亏空了啊。”

“这点儿事儿你都看不出来?”老头儿一脸鄙夷,“就这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神通广大手眼通天?”

“那能怪我?!”巫马钦阳几乎跳起来,他瞪着一边面露嘲讽的老头儿,“要不是因为这丫头扒皮之后调养得不错我能看走眼?我他娘的还以为是这丫头是近亲结婚导致的先天不足根本没在意好嘛?!”

“近亲……结婚?”老头儿听到这里一脸莫名,“这又是啥意思?”

“啥意思?!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巫马钦阳在水镜前转来转去,骂骂咧咧地像个碎嘴的婆子,“这丫头到底是拿自己那身皮去换了什么啊,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这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血脉比较纯的,寻思着这丫头就算弱了点,有破魂珠顶着也能扛过三年血鲛珠炼化期。这他娘的是在断我后路啊!”

“冷静点,”老头儿在一边不痛不痒地安慰道,“之前连你都没看出问题来,想必这小鲛人应该是找了个不比你差多少的人扒皮,怎么着也不至于这会儿就扛不住才是,就算是真的换了什么东西,估计也给了什么护身的东西吧。”

“你当谁都是大善人呢?!”巫马钦阳不转了,站在水镜前瞪着那个巨大的木桶,“万一遇到个心黑的没准还顺手敲一笔,这谁敢保证啊?!”

“你也别老把人家想的那么坏。”老头儿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没听别人说嘛,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多个锤子!”巫马钦阳几乎快把头塞进水镜里,“你们人族的俗话什么时候能当真了?自相矛盾的还少吗?跟我鬼扯这个还不如帮我想想怎么保住这小鲛人的命呢。”

“你都没办法了那我不是更没辙?”老头儿摊了摊手,“这世界这么大你总不能去找那扒了小鲛人原生皮的人去吧?你找得着吗?”

“呸!”巫马钦阳啐了一口,“别让我知道是谁,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坏了我的计划我要他的狗命!”

“你骂谁呢?”李炽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看着水镜上的画面有些发呆,“怎么?你俩表情这么难看做什么?”

“你个小屁孩儿你懂什么?!”巫马钦阳颇为嫌弃地说了一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李炽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背着手站在那里,看着水镜里拿了根长长的竹竿不停地搅动着桶里看起来颇有些恶心的混合物的宫女。

“这桶里的,是明家那个小姑娘?”看着桶里缓缓泛上来的蓝色血迹,李炽转头问了一句。

“看出来了?”巫马钦阳转头冲着他阴森森地一笑,“再捣乱就按着这个法子把你也上锅蒸了。”

李炽没理睬冲着他龇牙咧嘴的巫马钦阳,只是皱着眉盯着木桶旁脸上带着笑容的风裕,片刻后转头问在一边飘着没出声的老头儿:“这人是谁?”

“谁?”老头儿还没缓过神来,有些木愣愣的。

“他。”李炽伸出有些短粗的小胖手,指着水镜上的风裕。

“魏朝现在的皇帝。”老头儿看了他一眼,补充了一句,“是个疯子。”

“居然是他吗?”李炽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那明家的小姑娘可真是...啧啧,一片真心喂了狗。”

“真心?这小鲛人对那小皇帝哪来的什么真心?”巫马钦阳听到这里倒是诧异地抬头,看着李炽的眼神里有一丝极为浅淡的不解。

“你给那人鱼露之前根本没了解过鱼露的作用吗?”李炽歪了歪头反问道。

“不就是一个类似于迷情剂之类的东西?”巫马钦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姐那里瓶瓶罐罐太多,我拿的时候没看说明书。”

“你怎么没把你自己毒死?”老头儿忍不住开口道,脸上写满了嫌弃。

“鱼露这东西要有用还得有个前提,”李炽没搭理有些尴尬的巫马钦阳,看着水镜中笑容逐渐有些扭曲的风裕,声音缓慢,配着还没成型的嗓子发出的小奶音,格外滑稽,“那鲛人原本就得对这人有点心动的情绪在才能起效,不然跟喝水也没什么区别。”

“你说是就是啊?”巫马钦阳不服气,“你怎么证明你说的对?”

李炽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鱼露这东西,原本就是南海龙族专门为了鲛人一族整出来的,你觉得我会不清楚?”

巫马钦阳一时语塞,倒也是,这小孩儿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不足六年,可也是实打实的纯正南海赤龙,他这么说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想到这里,巫马钦阳的声音小了下去,他看着李炽走到水镜前戳着水镜中风裕的脸,心中好像有什么事情忽然闪过。

他试探地问道:“你知道这小鲛人的那身皮换了什么?”

“知道啊。”李炽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所以我说她一片真心为了狗。”

“怎么?她这身皮还跟那小皇帝有关系?”老头儿有些诧异地盯着水镜。

“她拿那身皮换了那人一条命。”李炽声音淡淡的,“还连累我那脑子有点问题的傻哥哥搭进去几条肋骨。”

“嘶...”还没等老头儿有什么反应,巫马钦阳先感慨上了,“那还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了。”

李炽摇了摇头,不愿意再看下去,转头准备走的时候,巫马钦阳忽然想起什么,喊住了他问道:“那狗知不知道这件事?”

“兴许不知道吧。”李炽停下来想了想,“也不一定,我总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算计他的时候悠着点,别在这你瞧不上的凡界阴沟里翻船。”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解救之法 “不至于,那倒不至于。”巫马钦阳摆摆手,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等到李炽毫无防备地转身准备离开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了过去一巴掌把他拍晕了。老头儿正在诧异之时,巫马钦阳冲着他神秘地笑笑,闭上眼片刻之后,再睁眼时仿佛换了一个人。

老头儿还没来得及问晕在一边的李炽也爬了起来,一双小胖手拍拍自己身上的土左右打量了一下之后瞬间拉下脸来。

“嘶,这小孩儿的身子也太不方便了,”“李炽”嘀嘀咕咕,一脸苦相,“也不知道那小孩儿怎么适应得了的。”

“这就是你拍晕我的理由?”脑海中有幽幽的声音传来,听起来语气有些阴森森的。

“李炽”尴尬地笑了笑,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也别太介意,暂时借用,暂时借用。”

“所以你是?”老头儿转头看向一旁已经站在水镜前的“巫马钦阳”,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懵。

“我姐,”“巫马钦阳”没出声,一边蹭过去的“李炽”连忙开口,一副狗腿的模样看得老头儿都忍不住捂脸。

“所以这就是你前两天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的万无一失的计划?”“巫马钦阳”指着水镜上的画面,居高临下地瞪着一旁显得有些局促的“李炽”。

“意外,都是意外。”“李炽”讨好地笑笑,伸出一双短粗的小胖手殷勤又狗腿地上前给“巫马钦阳”捶腿。

“之前捅了北境那边的篓子我帮你兜着的时候你也说是意外。”“巫马钦阳”气势十足,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都有千斤重。

“这次真是意外,”“李炽”并拢了三根手指指天作发誓状,“我是真没想到这小鲛人能干出自己扒原生皮这等蠢事儿。”

“你这么多年是白修炼的?”听闻这话,“巫马钦阳”更生气了,“连这等事都看不出来,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吃了呢?!”

“这也不能怨我啊,”“李炽”颇为不服气地顶了一句嘴,见“巫马钦阳”的脸色又要阴沉下来,连忙手忙脚乱地从摘星楼中那大片闪烁的星星中翻找出一颗光芒有些微弱的星星,献宝似地捧到“巫马钦阳”面前。

“你想说什么?”“巫马钦阳”斜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丝丝鄙视。

“姐,你看看,你看看就能明白我为什么没看出来这小鲛人自己整出这么大的事儿了。”

“巫马钦阳”半信半疑地接过那枚星星,伸手一点,一幅水幕缓缓拉开,上面是明珠的一颦一笑生活日常。的确看起来和平常鲛人别无二致。

初初一看这画面,“巫马钦阳”也愣了愣,他细细地盯着画面上的小丫头许久,过了片刻,他的瞳孔突然放大,有些诧异地出了声:“原来是他?!”

“什么他?”“李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双求知的小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巫马钦阳”,动也没动一下。

“没什么,”“巫马钦阳”掩下眼中的震惊之色,“也难怪你没看出来,这人的手段你要是能看明白我都不用到处给你擦屁股了。”

“姐,你也没必要把我说的跟个闯祸精一样吧。”“李炽”不满地噘嘴,一张小脸儿皱在一起像个刚出炉的肉包子。

“说你闯祸精都是高抬你了,”“巫马钦阳”轻哼一声,“当年那人怎么评价你的你忘了?”

“我怎么可能忘!”“李炽”咬牙切齿,“他可说我是废物来着!”

“我看他说的也没错。”“巫马钦阳”开口补刀,也没管一边小脸儿都气红了的“李炽”,伸手朝着水镜上的木桶里点了点。

站在木桶上尽职尽责地搅着木桶里东西的宫女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桶里。

“姐,你这是...扔了个啥?”“李炽”看着木桶里明显不再增加的蓝色血迹,忍不住问道。

“断肠草。”“巫马钦阳”神色平淡,“你偷拿我那瓶快过期的鱼露就算了,用的时候还不看说明书,就你这样的迟早被自己毒死。”

“那也不至于用断肠草吧。”“李炽”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些疑惑,“这丫头至于用这么狠的药?”

“不用这个的话这丫头够呛能挺住半年。”“巫马钦阳”转了视线看着木桶旁边的风裕,“我知道你瞧不上这凡界,以你的能力在这里能奈何你的也不过就那么零星几个,但是还是得小心点,你永远想象不出这凡界之中由爱或者恨产生的力量有多大。”

“李炽”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姐,这你就不必担心了,那几个人我绕着他们走还能出什么事儿啊,至于你说的什么情啊爱啊的,没有力量啥都不是。”

“你...”“巫马钦阳”被他拿话堵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罢了,你自求多福吧。别忘了,那人也是从凡界爬上来的。”

还没等“李炽”答话,“巫马钦阳”就闭上眼睛缓缓软倒下去,身体好像被抽了骨头一般瘫在地上,仿佛一堆随意堆叠的破布。

“嘶,”巫马钦阳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有些痛苦地活动了一下,“老姐这附身损伤还是这么大啊。”

“所以...断肠草是干什么的?”已经沉默了半天缩在一边努力装透明人的老头儿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种跟鱼露差不多的草药,”巫马钦阳艰难地把胳膊从背后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扭过来,按理来说强度这么大的掰扯总应该听到骨头噼啪作响的声音,奇怪的是在他的整个动作过程中一点声音都没出,“那东西是我姐偶然发现的。这玩意儿邪门儿的很,虽说经过特殊处理后可以把身体机能以百倍的恐怖效果提升,但是使用后这人的精神会陷入幻境中,在里面能经历什么谁都说不好。不过大多数都是什么撕心裂肺的情啊爱啊之类的,最坑的是幻境中的另一方往往是当时心里最恨的那个人。那场面,想想就觉得...啧啧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折腾人的法子 “啧,你们姐弟俩还真是...”老头儿摇头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的李炽接了一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这么说我也没什么意见,”巫马钦阳耸耸肩,“反正我从来也没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好人。”

“这话你自己留着在心里念叨念叨就完了,跟我说没啥用。”李炽转身要走,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面朝着巫马钦阳一脸戒备地倒退着离开。

“你看,你都给人家孩子整出心理阴影了。”老头儿站在巫马钦阳背后啧啧两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跟我有什么关系?”巫马钦阳翻了个白眼,把自己所有的关节归位后,重新把视线转移到水镜上。

“接下来只需要等着就行了。”巫马钦阳低声说道,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老头儿说话。

摘星楼里陷入了长久的沉寂,偶尔会传来倒抽一口凉气的“嘶哈”声,其余的时间仿佛这楼里一个人都没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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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两年过去了,木桶里的混合物已经下去了一大半,明珠的头已经完全可以整个露在外面,她已经有些麻木了,这两年来每一日都由她曾经她爱着的人在她的心口剜上一刀。她亲眼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狂热,里面沸腾的是贪婪,迷醉等等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独独没有了梦中那份温柔痴缠。

明珠不懂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逐渐露出大半的一枚莹白色的珠子,恍惚间想起了娘亲多年前给自己讲的故事,那个痴恋上书生的成了精的小狐狸,最后是什么下场来着?

好像是被书生剥了皮做成了围脖?明珠恍恍惚惚地想着,娘亲最后语重心长地告诫自己,人妖殊途还是什么来着?自己为什么没听娘亲的话,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似乎也只能怪自己鬼迷心窍?

明珠觉得自己越来越困,每天例行公事一般的一刀似乎也很难让她清醒了,那种有些尖锐的疼痛最开始还会让她尖叫两声,再往后她的嗓子哑了,再也叫不出声了,一刀一刀地下来她似乎都习惯了,甚至现在还有心情冲着来挖她一块肉的风裕笑笑,用早已嘶哑的声音艰难地说一句:“今天比往常晚了半个时辰啊。”

风裕把这看做了羞辱,隔天就换了一把更钝的刀来,带着锈迹的刀划在胸口上时,明珠像往常一样咧了咧嘴,那种痛楚穿过了正在受刑的身体,径直击中了有些浑浑噩噩的精神。明珠的脑袋像是被斧子劈开了一条缝儿,通过那条缝儿往她的脑袋里灌进了有些清凉的风,还有一首旋律有些模糊的小调儿。明珠下意识地跟着哼哼。她觉得这首曲子有些熟悉,好像是有什么人专门唱给她听的,她想不起来那小调儿的词到底是什么,脑海中缓缓浮现的人影却和面前握着一把钝了的刀的人逐渐重合。

明珠艰难地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记忆告诉自己,那唱歌的人就是面前这个男人,可是潜意识却跟她说不是。她有些迷茫了,垂下头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肉黏在那把刀上逐渐远去,耳边是那人轻描淡写的一句:“拿下去,处理了给皇后送去。”

明珠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整个人混混沌沌就要睡过去时,她好像听到有人冲她喊“醒醒!丫头醒醒!不要睡!求你了,别睡!”

明珠含混地应了,强撑着力气睁开眼,入目却是风裕抱着两个后妃淫乐的场面。那两个后妃她也认识,当年苏皇后宫中统共住了三个秀女,她在桶里,剩下的两个在皇上的床榻上。这两个好像在去年还是前年的时候就被封了妃来着?明珠低头想了想,没想起来。甚至连当初为何选了她们三人到苏皇后宫中都忘了。

她看着两个妃子其中的一个被撞击得摇摇欲坠,却还要艰难地趴在另一个身上,努力地想要去吻住她的唇。见到此景的风裕似乎更加兴奋了,整座寝宫里都回荡着暧昧的娇吟低喘。

明珠觉得有些想笑,然而嗓子已经嘶哑得发不出声音,她伸手握住了贯穿了自己琵琶骨的那根缚妖索,一如既往的牢固。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要过几年,明珠低下头看着没过自己胸口的浑浊液体,脸上的笑容越扯越大,看起来诡异而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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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这丫头还能撑住吗?”两年过去,老头儿的身影更加凝实,乍一眼看过去已经仿佛像个真人一般了。

“应该可以吧。”巫马钦阳摸着下巴,语气有些不确定,“我姐动手向来是没问题的。”

“我觉得不大行,”老头儿撇撇嘴,“说实话我觉得这小丫头的精神已经快崩了。”

“应该还能再撑个把个月,”巫马钦阳端详着水镜中痛苦的人影,大致估量了一个数,“大概就...四五个月顶天了。”

“你这是怎么确定的?”老头儿露出怀疑的神情。

“断肠草这东西拿出来给人用总得先试过是什么效果的吧,”巫马钦阳理直气壮地回答,“之前试药的人基本都能撑个四五年再崩溃,这丫头还扛着这档子鬼东西,就按折半算呗。”

“你这话说的还能更不负责任一点吗?”老头儿气结,伸手指着巫马钦阳的鼻子,气得胡子直哆嗦,“就算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的大事,也没必要这么折腾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吧!你给她个痛快我也不说啥,这么个折腾人的法子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是啊,我也想知道这么个折腾人的法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巫马钦阳神情有些沉重,重新把视线转向了水镜上,“这个法子,最开始用的人可是那位呢。”他伸手指了指天,有些厌恶地瞥了一眼自己刚刚指天的手指,狠狠地啐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老板娘来访 我是被老板一脚踹在屁股上踢醒的,那小鲛人的故事太长,我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依稀记得睡过去之前老板好像在讲那小鲛人被取鲛珠的三年里受了哪些罪。往后都发生了什么我是没听见,估计也是因为这一点气到老板了,我被老板踹醒的时候看到他的脸色都有些发青。

我没敢出声,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口水,又拍了拍屁股上留下的脚印。老板瞪了我一眼,倒也没再数落我什么,我觉得他可能也是有些过意不去吧,毕竟他自己讲故事又臭又长还不让人嫌弃了。

“阿鸦,接下来这两个家伙就由你来照顾了。”老板转身出去,没搭理正在碎碎念的我,却在离出门还差一脚的时候偏头吩咐我。

“啊?啥?”刚醒来还有些迷糊的我听了这话险些跳起来,“老板,你让我照顾着这俩半残废的?你也不怕我一个不小心给他俩弄死了?”

“你有意见?”老板头都没回,只是声音往下压低了三度。

“没,没有,我木鸦做事儿那可是一等一的麻利,老板您就瞧好吧!”我狗腿地应道,不能怪我怂,毕竟确实打不过,而且人家是老板,咱得靠人家吃饭不是?

往后的几日我没在店里见到老板,只是每到了该送货的点儿就会有一个包得整整齐齐的包裹出现在柜台上。我不敢偷懒,每回都乖乖地按着那包裹上写的地址把东西送过去,谁知道老板是不是也在店里装了类似水镜一样的监控设备天天盯着我干活呢?

送完包裹后的时间其实很是逍遥快活,整个店里都由我说了算,隔壁桃花酒肆的老板娘几乎天天都来,每次都会带一小壶酒,我总觉得这人和我家老板应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没准还有什么肮脏的PY交易。我就是脸皮太薄没好意思问,不过说实话那老板娘属实好看,一双眼细长妩媚,就连面色也是桃花一样粉嫩。那身段儿更是不得了,妖妖绕绕的,就连我这个鸟看了都有些走不动道儿。

“哟,今天也是就你自己呀。”老板娘扭着身子又来了,她把那小酒壶往柜台上一放,就排出九枚大钱,明明是娇柔的嗓音偏要学那豪迈的汉子喊:“温一壶酒,来一碟茴香豆!”

“我说老板娘啊,”我有些无奈地打了帘子从里间出来,“咱这小店是布庄裁缝铺子,您要是想喝酒回您自家店里喝去啊,我这儿给您热热酒还行,上哪儿回回给您整盘茴香豆出来啊。”

“那我不管,”桃花酒肆的老板娘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你们老板在的时候哪能让我这么折腾,也就是趁他不在我这不是才多来几趟?”

“给,”我有些肉疼地端出一盘瓜子,“你省着点儿吃,我剩的不多了。多大个人了还整天跟鸟抢食儿。”后半句我嘀嘀咕咕没敢说出声儿,这老板娘好看是好看,心眼儿也是比那针鼻儿都小,这要是让她听了去,还不知道要念叨我多久呢。

正在这时候,内室的帘子被掀起来,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我一愣,心想着也没见到老板回来啊,再定睛一瞧倒是认出了这是谁。可不就是几天前虚的连个龙型都保不住变成一条小红蛇还差点让我吃了的敖炾?

“你怎么出来了?”出于当初对老板作的保证,我假模假式地迎上去,硬是挤出一副关心的面孔。“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让你好好休息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我看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想让老板回来罚我扣我吃食。”

我有些不满地碎碎念,以往还会跟我开玩笑逗趣儿的敖炾这次却全然没理我,他的视线停在坐在柜台前自斟自饮的老板娘身上,半天没挪过眼。

嗐,这有啥不能理解的,都是公的,这老板娘好看还不让人多看一会儿是怎的?我很是识趣儿地没开口,心里想着,自家兄弟,能有这免费的福利看看咱也不好打扰不是?

老板娘也没理他,敖炾的这种视线想必她也是熟悉的很,估摸着都到了能免疫的地步了。她左手一把瓜子儿“咔吧咔吧”嗑得欢实,右手医护小酒喝得那叫一个舒坦,给我看得那叫一个肉疼。

完了,这下又没了三天的饭。

我还在自怨自艾的时候,一个没留神身边的敖炾就出溜到地上去了。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想着先去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大男人的瘫在地上总是不好看,何况还是瘫在了离人家桃花酒肆老板娘裙子不远的地方,当真是怎么看怎么丢人。

我正撅着屁股准备把地上的敖炾拉起来,他似乎又有些固执地硬是要在瘫在地上的时候向人家老板娘的方向爬过去,老板娘嗑着瓜子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动作。老板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你们这是?”老板愣在门口,看着面前这团乱糟糟的场面一脸纠结,一副不知道在哪里落脚的模样。

“老板你回来啦!”我“蹭”地一下站直,刚刚搀扶敖炾的手也收了回来,站姿乖巧得像是隔壁上学堂交作业给先生检查的小孩儿。敖炾失了我的支撑之后“啪叽”一下一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摔在了地上,光听声音就觉得疼。

老板也被这声音惊得眉毛跳了跳,他有些不悦地转头看我:“阿鸦,我让你照顾人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的?”

“意外,都是意外!”我手忙脚乱地把敖炾从地上扶起来,硬拖着拖回内室的床上去,没好气地找了店里最厚重的被子压在他身上,“你就在床上给我好好反省吧!”

我从内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老板拎着桃花老板娘的领子往外走。老板娘身高有一米六五左右,在女性里已经是很高的个头儿,但是被老板拎着的时候活像个小鸡仔儿。

老板拎着她走到门口,毫不留情地冲着她的屁股踹了一脚给她踢出门去。我伸手想拦一拦,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老板一个眼刀子扎得闭了嘴,有些讪讪地说:“怎么也是个姑娘家的,老板你也给人家留点面子吧。”

“姑娘家的才有鬼了!”老板冲着桃花老板娘的背影啐了一口,转过头来又拿白眼翻我,“也就你这傻鸟信他是个姑娘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不要脸 “那我怎么看她也不是个男的啊?”我有些不服气地争辩道,老板转头颇有些同情地看了我一眼,“那你知道他是桃花成精吗?”

“就算是个桃花精又怎么了?”我有些猜到老板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死不悔改。

“他可是咱这条街上的老桃树修成的精怪,”老板一副不愿意搭理我的模样,声音却还是一字一顿地砸进了我的心底,我那颗原本火热的少男心就这样被一下一下砸得细碎,彻底体验了一把透心凉,心飞扬。

“咱这条街上的桃树,就没有母的!”

我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桃花老板娘有些妖娆的身影又闪现回我的脑海中,原本自带桃粉色背景的身影破碎成渣,我快被这残酷的现实打击傻了。

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老板像是在躲什么瘟神一般“嘭”地一下把门扣上,我木楞楞地转头看着老板的动作,残余还能动的脑子并不能理解向来为所欲为的老板为什么露出这样一副做贼一样的神情。

很快我就懂了。裁缝店的门口像是一阵风吹过,两姐弟忽然出现在那里,即便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的记忆也驱使着我嗖嗖地往内室跑。

小店的门像是纸糊的一般一捅就破,少女的一条胳膊上挂着半扇门跳了进来,少年紧随其后。想跑没跑掉的我被那少年掐了两把掐回了原型,只能一脸憋屈地蹲在他身上被他正着撸一把倒着撸一把,撸得整只鸟的毛都炸了起来,活活变成了一个绿油油的球儿。

“我说不至于吧,”少女慢条斯理地把那半扇门从自己的胳膊上卸下来,“你要那个就要那个,没必要把我那楼也顺走吧!”

“你弟弟自己看不住还怪我强抢了是吧?”老板又是一副我熟悉的死不要脸的赖皮样子,说实话他要是脸皮没这么厚估摸着这小店早干不下去了。

“本身里面的东西就是要给你的,所以我才没怎么防你,原来以为老前辈总得是知道自己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哪想到你这人这么不要脸?!”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搓我的头,搓得我晕乎乎地,看老板都有了重影儿。

“那我不管,”老板傲娇地转头,我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像是在快速地动作着,不多时他手里那个小塔模样的东西就消失了个干干净净,“我拿到了那就是我的,从今天起这东西就改姓白了!”

“有够不要脸!”我在心里暗暗给老板比了个大拇指,却忽然感觉身上一疼,转头一看,那少年手里正攥着我一把毛!

“嘎!”我大声抗议,过分了啊过分了!你搓两把就搓两把,看在我打不过你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你拔我毛就过分了啊!

少年并没有注意到我的怒目相向,反而是我刚刚的一声叫吸引了老板的注意力。老板见到少年手上的几根绿毛,先是一愣,随后像是豁然开朗一般拍了下桌子,向我投来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行了,你俩也别跟我争这个,”老板摆了摆手,“原本打算等我回来之后找个好的容器把里面的东西装好再把你这小楼给你送回去的,但是现在我看这事儿根本没得谈了。”

“你什么意思?又想耍赖?!”少女的眼睛几乎要立起来,怒气冲冲地对着老板说。

“我耍赖?我耍什么赖?我是那样的人吗?!”老板义正词严,要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的还真能被他给唬住,可我是谁,我可是跟了老板五六年了,老板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又在计划什么鬼东西,就看那样儿,老板能有什么好心思我今儿就把面前这桌子吃下去!

“你看你弟弟手里的是什么。”老板开口了,眼神儿一直往我身上飘。

“鸟啊,怎么了?”少女有些不明所以,低头看了一眼被撸得一脸迷茫的我。

“不不不,你看另一只手。”老板脸上的神情高深莫测起来,整得我也跟着朝少年的另一只手看去。

一把绿油油的鸟毛还在那只手上没有撒开,我怪叫几声,挣扎了两下从少年的手下逃开,站在一边的鸟架上心疼地摸了摸有些秃了的后背。

“你看,你弟弟的这种行为对我的小伙计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老板一脸严肃,我差点就以为他真要给我讨个公道,“所以拿座塔来赔偿不过分吧!”

看看,来了,我就知道老板不会这么好心,这不就露出奸商的本来面目了?!

“一只破鸟能值几个钱?”少年被气着了,几乎要跳起来指着我吼,薅下来的那把羽毛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看得我那是格外的心疼。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老板的神色正经,“什么破鸟,这可是我的精神寄托!你也知道,这人一上了年纪总得有点什么念头儿让他活下去,我这一没成亲二没养个娃的,养只鸟平日里逗逗乐还让你给我薅秃了,你到底懂不懂尊重老年人啊?”

“你哪里老了?!”少年打量了老板一眼,居然还顺着他的逻辑开始了反驳,“我看你这人脸上连个皱纹都没有还老,你当我三岁小孩好糊弄呢?!”

“你这小孩儿一看就不懂事,”老板听到这反问也是愣了愣,想必是行骗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耿直地顺着他的话走的,“你就没听说过一句话叫相由心生?我心态年轻所以看起来也不显老,其实我比你爷爷年纪都大!”

“你...”少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少女制止了。我看着少女有些憋红的脸蛋儿,忍不住有些感慨,这两个小孩儿跟他们大姐一比还是嫩的很,跟老板打交道怎么还能要脸?还是得回去多修炼两年哦。

“前辈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姐弟二人也不便再说什么。”小姑娘吭哧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完整的话,“那座塔楼就先放在前辈这里,算我姐弟二人孝敬前辈的赔礼。”

说到这里,少女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少年站起来向老板行了个礼:“那我姐弟二人告辞了。”

老板一脸压不住的喜意,却还是在故作镇定:“无妨,不是什么大事,回去后代我向你们爹娘问好。”

“晚辈知晓。”少女规规矩矩地行礼,直起身时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家姐说不日将会前来拜访前辈,到时还请前辈不要嫌家姐不懂规矩。”

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等老板反应,一阵烟雾过去,小店里再也没了其他人的身影,只有门上破损的大洞告诉我,的确有人来过。

还拔了我一把毛!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老板转性了? “所以老板你是打算怎么处理里面那俩?”见那姐弟两人走了,我这才抖抖翅膀从鸟架上下来,又变回了人身。

“能怎么办,先养着呗。”老板耸耸肩,一副不怎么在乎的样子。

这个答案倒是把我惊了一跳,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老板:“稀奇了哎!老板你这么大方让他们白吃白喝在这儿住着?”

“总得给那丫头点面子不是?”老板坐下来,取了块帕子轻柔地擦拭着刚刚从那姐弟俩手里诓骗来的小塔。

“老板你这塔?”我看了看这座看起来倒有些玲珑的小塔,感觉似乎有点熟悉感,但是却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我不是前几天才给你讲过吗?”老板抬头瞥了我一眼,“那座摘星楼,你忘啦?”

“啧,所以你就这么大剌剌的跑过去强抢了人家小孩的塔?”我揣着手蹲在一边上下打量着老板有些奸猾的脸,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高,论起来还是老板你厉害。”

“怎么?我的东西我不能拿回来了?”老板斜了我一眼,没好气地哼出了声,一副我是个傻鸟我啥都不懂的嘲讽模样,看得我那叫一个来气。

“所以因为你收了这么个东西一高兴就让里面那俩免费在这儿躺着?”我眼珠转了转,凑上前去,一副狗腿至极的模样。

“怎么?这是我的店,我怎么处理还用跟你个小伙计请示不成?”老板这下连正眼都没给我,只是专注地清理着小塔的角角落落,给我看得那叫一个抓心挠肝。

“那没有,您是老板您说了算,”我讨好地笑笑,又试探地开口,“老板,您就没有让他俩打工还债的打算?”

“免了,”老板施舍性的转头瞥了我一眼,“我还不至于和两个小孩儿计较这些。总得大气点儿才好做生意不是?”

“那您之前也没少计较啊,”我嘀嘀咕咕道,声音没敢放大,却还是被老板听到了。

“怎么,你有意见?”老板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转头看着我,皮笑肉不笑地神情看得我一阵发毛。

“没有,没有!”我摇头否认,抄起一旁倒在地上的扫把就开始一门心思地打扫卫生,一点旁的心思都不敢乱起。

“阿鸦,你之前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老板这时一只手撑着头,似乎是带着笑意在问我。我没敢回头,专心对付地上那团像泥一样的东西。

“别抠了,”老板冷不丁地开口,“我特意定制的地板,你再抠下去就给我抠漏了。以前怎么没见你打扫的时候这么较真呢?”

我讪讪地收了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在那块像泥巴一样的地方拍了拍,鼓起勇气站起身来,转头冲着老板一阵傻笑:“嘿嘿,老板,刚才你说啥?我没听见。”

我原以为我这回答完美的很,既给了老板台阶下,又掩饰了我没话回答的真实心理,最重要的是把我一副傻鸟憨厚的形象展现给老板,让他明白我没那么多坏心眼儿。你看,多么完美的一石三鸟之计,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机智至极。

我万万没想到老板还真的又问了一遍:“阿鸦,你之前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完球了,釜底抽薪,老板你还有这招!是我失算了!

“嘿嘿,老板你这就说笑了,”我干笑两声,“我一只小鸟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再说了,老板您在我心中的形象可一直是个英俊潇洒高大威猛德行高尚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

“奸商?”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板冷不丁吐出的两个字堵上了,整的我一句“大帅比”卡在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差点儿没把自己噎死。

“把自己会的成语都用上了?”老板还带着笑意,我总觉得那是在嘲笑我是个文盲。

“嘿嘿,老板您也知道我这鸟什么情况。”我尴尬地笑了笑,虽然没有厚脸皮到直接就地喊出“我是文盲我骄傲”几个字但是现下这情况,我看也跟我喊出来了没啥差别了。

“其实我倒是能理解你的想法,”老板转开了视线,看向窗外慢悠悠飘落的树叶,“阿鸦你跟着我也有五六...年了,我本来啊,可不是这么一副模样。”

老板的神情看起来和往常有些不同,具体哪里有不一样我还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怪怪的。形象点说的话,大概就是,原来的老板每日虽然看起来有点市侩,面对旁人的时候也乐呵呵的,但是我总觉得他好像没有魂儿一样,现在,怎么说呢,就感觉老板好像突然有了人生努力的方向?

“阿鸦,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因果循环吗?是不是真像人族说的那样,善恶终有报?”老板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愣了愣,老板还是头一次问我这么深奥的问题,我那有限的脑袋转疯了也没想明白老板这是怎么了。

老板忽然笑了一下,看起来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我可真是疯了,现在居然问你这个。”

鬼使神差地,我开口说了一句:“天下事哪有这么容易就能概括的。”

这话一出口,我愣了一下,想象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心理活动导致我能发出这样的感慨。老板也是一愣,转头看我,我似乎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隐隐流露出的欣喜的光。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人族自己不还有很多相悖的说法吗?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转头又是一句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之类的...”

我越说底气越不足,看着老板眼中的光渐渐熄灭,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

“罢了罢了,”老板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才过去这么点时间,我在强求些什么啊。”

我没听懂老板的意思,也没敢再问,老板的表情里有种我看不透的东西,我有点想逃,潜意识却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背叛面前的这个男人。

我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明明几年前还觉得老板压榨员工太狠等我攒够了钱一定要炒了他回家娶媳妇儿。

大概是因为他还欠了我半年的工钱吧,我这样安慰自己,这么一想突然就觉得现在我平日里偷懒的事情都心安理得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恢复 所以直到最后我也没问出来老板究竟想怎么折腾那里面躺着的两个家伙。我端着一盘瓜子蹲在一边嗑得咔吧响。打前几日老板莫名其妙地问了我一个很深奥的问题后我的待遇似乎都提升了不少。每天的瓜子从一天两盘变成了一天四盘,工钱也涨了二十个铜板。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那个小鲛人已经被老板救到这里来将近三个月了。一向抠门的老板这段时间用来给那小鲛人和敖炾调理的好药已经够填满好几个两米高的大桶了。小鲛人恢复地很快,不过两个月就已经能蹦蹦跳跳地下床拔我的头发了。按她这恢复速度来算的话,其实敖炾早就能好了,毕竟体格不一样,老板灌进他那细长身子里的药水够淹死我好几回的了。

这天白天刚下过一场雨,雨倒是不大,下了没一会儿就停了。我趴在窗户上往外面看,街上的人稀稀落落,正值傍晚,炊烟袅袅升起,夕阳渐渐下沉,我有些百无聊赖。

头顶忽然一疼,我倒吸一口凉气,不用猜都知道应该是刚睡醒起来的小鲛人。

我被她揪得龇牙咧嘴,求爷爷告奶奶地折腾了半天才把我一头靓丽的秀发从她的手底下解救出来。小姑娘发出“咯咯”的笑声,声音清脆悦耳,光听那笑声我就知道她唱歌一定很好听。

我苦着一张脸,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有些无奈地闭嘴坐在窗户前生闷气。我拿她有什么法?我没有法。老板格外纵容这个小丫头,整得我现在根本不敢大声跟她说话,一不留神给这小姑奶奶吓着了,吓哭了,她再去找老板一告状。得,我今天的瓜子没了!

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想到这里,我又跟那小鲛人拉开了一点距离,我寻思她要是在我这儿找不到什么乐子应该自己就走了,之前好多次都是这样的。

但是这一次小鲛人没按常理出牌,她又向我这里挤了挤,迫不得已,我让了半边窗户给她,她探头从窗户看出去,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及其明亮的颜色。

我偏头看了看她,小姑娘身形娇小,一身亮红色的裙子倒是显得气色极好,粉嫩的脸色根本看不出两个月前还是一副虚弱成透明人的模样。看着几乎大变样的小鲛人,我有些感慨,老板这次还真是,大出血了。

饭菜的香气充盈了整个小店,是我在这里五六年来从未闻到过的味道。我循着味道找过去,有些讶异地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在把饭菜盛出来的老板。

“愣着干什么?”老板瞥了我一眼,“还不过来帮忙?”

“哦哦,来了来了。”我赶忙进去,把老板已经盛出来的饭菜端进了屋子里,放在平日里吃饭用的桌子上。我看着手里的盘子,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老板什么时候有这手艺的?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等到我把厨房里的菜都端出来时,老板已经坐在桌子旁边了,小鲛人也晃悠着腿坐在凳子上,一副等着我端完吃饭的模样。

我有些不平衡了,凭什么这丫头都不用干活的啊?!就等着吃就完事儿了?!老板不宠我了,我玻璃心了,我有小情绪了。

想是这么想的,手上的活倒是半点都不敢耽误。我鄙视了一把有些怂的自己,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眼小鲛人的手腕。

那里缠着一条红色的小蛇,看那样子应当是敖炾没错了。这小子倒是精明的很,还知道人家小姑娘不一定能面对自己,装什么一直没恢复变成小蛇缠着人家,我看就是想找机会揩油。

我觉得老板肯定也看出这种情况了,不然也不至于每回看到那条小蛇的时候都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我也没好意思拆穿,男人嘛,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咱也别整什么断人情路的幺蛾子不是?

老板擦了擦手,正准备拿筷子的时候,小鲛人笑嘻嘻地看着他,用着极为欢快的声音问道:“白老板,你看我这什么时候能走啊?”

老板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在她的喉咙处点了点,小姑娘清脆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我有些幸灾乐祸,冲着小姑娘做了个鬼脸,这才坐下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桌上的菜肴。

精细的摆盘一看就是老板刻意安排过,就连颜色都是被苛求的样子,让人有些不知道从哪里下筷。我看着盘子里摆成花一样的肉片,提着筷子半天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夹起。

已经坐好的小鲛人却有些不管不顾地动筷了,她似乎根本就没有我这种顾虑,每一筷子下去都精准地选中了摆盘中最主要的支撑结构,抽出那一筷子之后整朵花都稀里哗啦地瘫在盘子上。老板看着被搅到有些乱糟糟的盘子,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小鲛人,又看了看老板,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卧槽,老板这都不发火儿的吗?!是我输了。”

我注意到老板的眼神,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其中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悲伤。我有些疑惑,嘴里却是没停,不得不说老板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做饭的手艺真的是一绝。

我吃得满嘴流油,心中暗自唾弃老板重色轻义,好歹我都跟着他这么多年了,连顿像样的饭菜都不给我煮,每天一两把瓜子儿就给我打发了。这小姑娘一来倒是上赶着给人家做饭,还不知道人家领不领情,将来走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来付个伙食费,顺便再给我两个元宝什么的让我随便花花之类的...

我正做着美梦,忽然福至心灵般想到一句话,人族常说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我转头又瞥了一眼老板,他应该也是对这个理论深信不疑吧,不然龙族一水的厨艺白痴里平白有他这么个异类连鸟都不信。

不过...老板你冷静一点,这丫头的年纪都能当你曾曾曾曾孙女了!而且人家也有心上人了...吧,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老板你一定要冷静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鲛人参透了老板是个奸商还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奸商,离开 需求似乎极为迫切。几乎是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闹腾着要走。我那时候有点二,傻乎乎地问她:“那你走了之后你知道该去哪儿吗?”

小鲛人似乎被我问住了,我看着她有些困惑的神情,忍不住开口:“所以你要是不知道该去哪儿的话就先在这儿待着呗,我又不会吃了你咋的。”

老板那时候白了我一眼,我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小鲛人倒是“咯咯”笑起来。我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好像最开始对这小鲛人在这里白吃白住意见最大的就是我了。

小鲛人又在这里待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看起来她像是做足了准备,再要辞行离开时不仅想明白了该去哪里,甚至路上需要多久都算明白了。我攥着把瓜子放在小姑娘的手里,有些肉疼,却还是故作大方地拍拍她的肩膀,挤出一个笑脸:“以后有空常来玩啊。”

小鲛人没有说话,其实这段时间她说的话很少,只是经常会笑。我也不知道她之前是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是每天我去给她送饭的时候老是看见她盯着手腕上的小蛇发呆。

哦,对了,说到小蛇,这段时日一直缠在她手腕上的小红蛇也跟她一起走了。我知道,老板也知道,我觉得那个小鲛人也知道,那条小蛇原本是一个活力四射还有些碎嘴子的少年。哦,碎嘴子她不一定清楚,毕竟我觉得那人在喜欢的小姑娘身边的时候应当不会像面对我和老板时一样贱嗖嗖的才是。

我蹲在老板的域中,今天又犯了错,被老板罚在里面面壁思过。我看着有些深不见底的化龙潭有些晃神,总觉得里面会冷不丁地钻出一条赤色的蛟龙一脸贱笑地看着我:“哟,这不是咱鸟叔吗?几天不见这么拉了?都被关到这儿来了?”可是那里面空荡荡,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有什么东西从底下钻上来跟我玩了。

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似乎小鲛人和敖炾一起走了之后,梁溪城就开始下雨,那种连月不停的绵绵细雨,我站在窗前的鸟架上感受这外面潮湿的空气,总觉得老板最近好像越发阴沉了。

说起来之前跟我一起打牌的这条街上的几只鸟儿倒是问过我那个小鲛人去哪儿了。毕竟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而且对那几只色鸟儿也不错,经常给他们小零嘴儿吃。一想到这个我就有点来气,这点小零嘴儿还是我给她的,她不但不珍惜还拿去喂别的鸟儿,最过分的是这几只吃了零嘴儿的鸟不记着我的好,全惦记人家小丫头去了!

“你也不看看人家啥样你啥样,”老福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这副糙了吧唧的鸟样哪能跟人家水嫩嫩的小姑娘比?!”

行吧,虽然这话有些商人,但是你仔细想想,欸,他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你说气人不气人。

但是我并不知道那小鲛人去哪了,她当初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我想着总不至于再回老地方待着,毕竟之前老板把她带回来的时候那副惨兮兮的样子,也着实可怜的紧,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自己再跑回去找罪受。

但是我想着,将来总是还能再见到的,应该可以见到的吧,毕竟她可是在这里被老板用上好的药养了三个多月,最后走的时候还一分钱没收。我寻思按着老板那抠抠搜搜的性子,最后怎么也得在什么地方找补回来。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会有多长。外面的雨下得好像更密了,我趴在柜台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现在这气温刚刚好,外面有些湿润的空气飘进来,天色还有些暗,即便是接近中午了看起来也还是让人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下雨天可真是一个及其适合睡觉的时候呢。我懒洋洋地想着,视线有些朦胧,恍惚间好像看到有个人进店里来,带着阵阵水气。我激灵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小店里空荡荡的,连个苍蝇都没有。

“一惊一乍的做什么?”老板倒是被我这突然弹起来的动作惊了一下,手上飞舞的绣花针也停了下来,有些责备地看着我。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随后有些试探地问道:“老板,刚刚店里有人进来吗?”

“有什么人?”老板低下头去,手上的动作继续,带着彩色尾巴的绣花针在布料上飞快地移动,“我看你就是睡傻了,去把那些送了提提神。”

老板冲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柜台上的包裹抬了抬下巴,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居然有十几件这么多。我看了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又看了一眼一副岁月静好模样的老板,咬了咬牙,抱起那堆东西就出了店门。

万恶的资本家,大下雨天的还要压榨劳动鸟民。

我走得急,根本没注意到老板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后来在路上奔波时忽然想起来这一茬,也没当回事儿,老板嘛,一直以折腾我为乐,估摸着这回也是想着我接下来的狼狈样子暗自窃喜罢了。

等我回来时,老板那天要忙的活计已经忙完了。那十几件包裹虽然看起来量多了点,可地方倒还挺近的,我算了算约莫也就跑了半趟九州,不到一天的功夫,而且还没送跨界包裹,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老板人也没那么差劲了。

老板泡了杯茶站在窗口看着被风吹着来回晃动的铁马,铃声清脆,叮叮当当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我找了条毛巾蹭干了毛上沾的水珠,一旁的桌子上放了一杯我平日里爱喝的苹果汁。老板人是真的不错的!

老板轻笑一声,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街道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有些疑惑,老板也没说什么,只是呷了口茶水,茶汤清亮,香气飘荡在屋子里,我动了动鼻子,低头看着自己抱着的杯子,苹果汁的味道清甜。

说实话,我不懂老板为什么喜欢喝有点苦兮兮的茶,果汁它不香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天界传召 所以说有些缘分也算是注定的,就像原本我以为再见到小鲛人应当在过个十几二十年什么的,哪想到才不过半年功夫就又见面了。

这次是直接从要我伺候的病号变成了要我伺候的客人了,哎,怎么算都是得我伺候,我怎么这么苦命啊。

说起来那天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已经是冬天了,前一天下了一场异常大的雪,我以为第二天还会是那么个阴沉沉的鬼天气来着,结果没想到是个难得的好天儿。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老板不知道从哪里倒腾来几面透明的琉璃,当做窗户装上去既不漏风还可以晒太阳,当真是好宝贝来的,肯定不便宜。

屋里被老板用了法阵保证温度一直在暖乎乎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舒舒服服得晒太阳,是在是平生一大幸事。我是这么想的,我觉得老板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我看他已经在那块阳光最好的地方躺了半天了,一脸惬意的模样,看起来倒有点像街东头那个瘸腿老太太养的那只大橘猫了。

我正这么想着,一旁桌上的传讯珠忽然亮了起来。我偏头看过去,老板眼都没睁开,随意地抬手挥了一下,一个白胡子老头儿的身影被透射到桌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连句客套话都没有,张口就是什么劳什子的天界传唤。

老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抖了抖袖子就要走,脸都没洗一把,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当然我倒不是说老板的脸上有什么睡觉留下的口水印子或者是眼屎什么的,老板对自己的个人卫生相当讲究,这种东西一般只会出现在我脸上。我只是觉得,好歹是去见天帝,怎么着也得换件衣服才是,老板身上这件得有多久没洗了?一星期总有了,虽然也看不出脏,但是我听常人说,见皇帝...emmm天帝应该能类比一下凡人的皇帝...吧...的时候,还要沐浴更衣什么的,不然就是冒犯,犯了大不敬之罪之类的。

不过我又想了想,老板要是能被治罪早八百年就被拖出去砍了,毕竟单就我看的这些年,老板每回被上头的人找去都是捡着自己最旧最脏的衣裳穿了去的,也不知道老板这条有洁癖的龙是怎么想的。每回我蹲在浴室外面抱着干净衣服等着的时候都在想这个问题,浴室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我不清楚,我只能听到仿佛是拿了铁刷子没命地“刷啦啦,刷啦啦”的声音一直在响,我都怕老板把自己身上的鳞片刮干净。

老板这次倒是没像之前一样一句话不说,拉着个脸就走,他临走前还没忘了吩咐我要把房间里的布料整理一下,尤其要注意的是那匹带着云纹的鲛绡。这话刚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说真的,我觉得老板纯粹就是觉得自己被折腾着要跑来跑去结果我却能舒舒服服晒太阳不爽,所以怎么也要给我找点事情做。按他的心理,我这一天要是趴那儿啥也不干能多吃他两斤瓜子儿。

可我寻思那瓜子儿也不值钱啊,我一边收拾着店里的布料,一边碎碎念着。老板这些年着实是搜罗来不少稀奇古怪的布料,有些都堆在最底下积了好几层的灰了。有的布料被包起来,上面全是看起来鬼画符一样的东西,然后掏出来一看,嚯,上好的缠云料。说起来我倒是对整理老板的布料挺有兴趣的,因为你完全猜不到那灰扑扑的包袱皮里面藏着什么,这倒反而有了种探索的乐趣,所以倒也感觉不到特别累了。

老板特别吩咐过的那匹鲛绡我也看到了,我在擦拭的时候就有些感慨,也不知道当初那小鲛人怎么想的,傻乎乎的,拿这东西跟老板换东西,最后还得是老板救她。也不知道究竟这一笔账算赚了还是赔了。

鲛绡上的云纹随着时间的推移倒是比前两年清晰了不少,我把它挂起来,寻了块普通的丝绸盖上。倒也是奇了怪了,老板这铺子虽说不大但也不算小,丝绸的布面除了大红色就没了旁的颜色,我往那鲛绡上盖的时候右眼皮疯狂跳动,街上算命的瞎子老是挂在嘴边的那句“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莫名就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我虽然不信这个,但是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板回来的时候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回来就一头扎进了楼上的工作间,肩上搭着浴巾,手里捧着干净衣服的我愣了愣,倒是有些诧异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这次回来怎么不先把自己洗刷干净了啊?老板你变了,你不是我认识的那条有洁癖的龙了,你脏了!

我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原处,探头探脑地在门口看着房间里老板的动作。老板把我挂起来盖好的鲛绡拿起来了!我有些发愣,这匹鲛绡可是之前有个仙姬要成亲时求了老板半天想要一小块料子做个帕子老板都没答应的,现在这是?

我还在诧异的时候,老板握着剪刀看着那匹鲛绡,似乎也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我听到老板轻轻叹了口气,手上的剪刀顺着鲛绡上原有的纹路有些艰难地裁剪下去。我知道那倒不是剪刀钝了或者鲛绡难剪,恐怕是老板也有些舍不得去用这匹鲛绡。

裁剪有些慢,后面的步骤就快了起来。老板用他之前从没有过的速度,只用那匹鲛绡赶了一套华服出来。说实在的,也难怪老板舍不得用,不得不说这套华服着实是这些年来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套,往后也不一定有旁的衣裳能再比这件漂亮了。

鲛绡用了七七八八,估计就算有剩的也不多了,估摸着最多能再凑几块帕子。老板一副很是疲惫的样子把那套华服放在我手里,嘱咐我送去南海。听老板的意思,好像是南海鲛人一族换了新的王,传位的时候似乎还要同时办了新王的成婚之礼。

南海鲛人啊,我飞出店铺的时候还在想,之前那小鲛人会不会也在南海啊,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到她,要是能见到的话一定得多讨几个海瓜子儿吃,听老福说那玩意儿可是带劲的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南海新王 我到南海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水晶宫的屋顶上逗弄往来的小鱼的小鲛人。原以为想要见到她得费好大一番功夫的我着实愣了愣,后来想了想倒也正常,从小姑娘之前那身皮的品质来看,不是王族才奇怪的吧。

小姑娘的气色前所未有的好,约莫鲛人本身还是养在海水里最好,也不知道她爹娘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跑到陆地上去的,跑到其他三海不也挺好的嘛,也不至于连累自家闺女后来惨成那个模样。

说起来这小鲛人的脾气还是跟之前一样古灵精怪的,就拿现在站在底下焦急地喊着她却又不敢大声生怕把她吓着摔了的一群鲛人来说,我觉得仿佛看到了这丫头在店里住着的时候我那副供祖宗的模样。

确实差不多,小姑娘没搭理那些焦急的鲛人,傲娇地扭过头去,下一秒她脸上的神情变化我都能猜出来。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小姑娘下半身不再是人类一样细白修长双腿,而是一条漂亮至极的鱼尾。

身上的装扮也贵气了不少,不是在店里时那一身绯红的裙子,头上带着贝壳和珍珠编成的花冠,上半身是一件用各色珍珠凑起来的小衫。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穿别的,那小衫着实密实的很,珍珠的缝隙中用各种各样的漂亮石头填补起来。我知道那应当是很名贵的石头,比如说水晶之类的,但是我不认识,那就是漂亮石头。

小鲛人见到我的时候,我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眼睛亮了亮,她从屋顶一跃而下,轻轻巧巧地停在我面前,歪着头打量了我一会儿,背着手就开始绕着我转圈。

“稀奇!原来你这鸟儿也能下水啊!”小鲛人声音脆脆的,在陆地上听的时候是一种感觉,在海里听起来是另一种感觉,仿佛格外有诱惑力,难不成这就是老板之前跟我说过的,海妖的魅惑?

我晃了晃脑袋,能清晰地听到海水撞击我的鼓膜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我脑子里全是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话,手里的华服似乎都有些烫爪。

毕竟这是用她的皮鞣制的料子,想到刚出门时老板说的,这是给南海鲛人一族的新王即位典礼的华服,忽然就有些替她不值。

我把那包衣服往袖筒里塞了塞,趁着周围的鲛人不注意,颇有些贼眉鼠眼地凑近她:“诶,丫头,我听说你们鲛人换王了啊?”

小鲛人似乎被我感染,也压低了声音:“是呀,就快了,怎么,你是得了消息过来吃席的吗?”

“谁跟你计较这个,”我转头看了看周围的鲛人,似乎没注意到我这边的动静,“那新王对你好不好?要是实在不行我回去跟老板商量让他帮你把那劳什子的新王揍一顿怎么样?”

小鲛人似乎有些想笑,眉眼弯弯的煞是好看:“不会,那新王对我挺好的,你就不用操心了,跟白老板说我在这南海过得挺好的,不用担心。”

“诶,是我操心你,你老惦记着老板干啥?”我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那你过得还行就好,我先把东西送过去,有什么事儿你就传讯给我,我解决不了的也能找老板给你解决了!”我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根本没在意等在一边的鲛人们憋笑憋得辛苦。

后来我才知道我到底是搞了一件多么蠢的事情,鲛人对于水的波动极为敏感,当时我自以为小声跟小鲛人说的话,一旁的鲛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件事儿本身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我跟小鲛人也算熟悉,关心两句也无伤大雅,可是这东西蠢在哪儿呢,他蠢就蠢在,我一直念叨着要是不好就找老板帮忙揍一顿的新王,就是那个小鲛人。

这事儿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小鲛人被敖炾那小子抱着从水晶宫里走出来,放到九匹龙马拉着的婚车上周游南海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身华服穿在小鲛人身上格外合身,本来就该是她的东西,果然还是在她身上最合适。

我听着那些有些宏大的乐曲,恍恍惚惚地想,这下这小鲛人约莫是真的不会再有什么痛苦了吧,之前伤成那副惨模样,这心理创伤也不知道好没好。

说起来这场大婚参加的人着实有些少,问起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北境那边的战争还没结束。但是也到了收尾的时候了,巨魔被困了千年之久,本身数量上就比不上四海龙族,背后还有那几个人推波助澜,输掉其实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那小子把封印打开倒还是个好事,老板前几天还去那边看了看,巨魔为了寻找生存空间,已经逐渐在朝着那东西沉睡的地方探索了,按着那扩张速度来看,估计再有个十来年就能摸到那东西的边了。

我其实没搞懂老板说的那东西是什么,但是看老板一提起就是一副戒备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能不碰就不碰,这是我的做鸟原则,毕竟无论如何还是鸟命要紧。

从南海回去的路上,我忽然想起来,忘记跟小姑娘要海瓜子了,啧,扫兴,以这小丫头现在的权势地位,我跟她要海瓜子她随手就能给我一堆,嗨呀好生气。我当场在南海边的一块大石头旁边停下,用爪子在上面歪歪扭扭地抠出来几个大字:“海瓜子!!!”

多写的三个感叹号是表达我心里的愤怒与不甘,老板说这样表达的强调意味很足,人族的小孩儿上学堂的时候,先生布置的作业里为了凑字数也常常这么写。

我觉得很有道理,划一下再加一个点,实在是比写字轻松多了。

冬天的南海其实很暖和,这件事在我回到梁溪城的时候有了深刻的体会,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该是要下雪的季节,梁溪城又开始下起了雨。我哆哆嗦嗦地缩进自己暖融融的窝里,就算挨了老板好几顿骂也不带动一下的。老板最开始还有些愤愤不平,最后见我实在是不为所动,只能无奈地停下揪我脑袋上毛毛的手,骂骂咧咧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来自远方的声音 老板这段时间再也没出门,我也不知道他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什么,门口的封禁我打不开,也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的基本每日都会有的包裹出现在柜台上让我去送。我觉得有些无聊,整日趴在一边无精打采地晒太阳。

兴许是被老板吓得,老福一连好几日都没敢再来找我玩,这也让我有了时间细细地去捋顺之前听老板讲的故事和后面那个惨兮兮的小鲛人还有五味子说的那些关于魏国最后的惨状之类的。

我渐渐地回过味儿来,恐怕那小鲛人就是老板故事里说的那个明珠,敖炾大概就是李炾,魏国最后的结果应当就是小鲛人和敖炾的报复。说起来我倒还有点想知道那苏皇后怎么样了,听老板说的故事里仿佛就是个工具人一样。

老板这天还是没从房间里出来,正当我以为又要像之前一样无聊地待一天时,老板却忽然从房门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脸上还带着点点温和的笑意。我狗腿地往前凑了凑,笑嘻嘻地问道:“老板,今日这是要出门啊?”

老板难得地回应了我那仿佛废话一样的问话,点了点头,也没吩咐我打扫店里,甚至连个包裹都没扔出来,直接就出了门腾空而去。我呆呆地站在店里,手里攥着根鸡毛掸子,看着老板离去的背影,感觉到莫大的不适应。

老福看到老板离开之后,这才鬼鬼祟祟地飞到窗户旁边落下,用调侃的口吻问我:“哎,绿毛小子,你家老板又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啊?”

我有些发愣地转身,连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空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老板这次,啥都没让我干。”

老福一愣,眨巴了一下那双小眼睛,满是稀奇地看着我:“真是罕见啊!你老板居然舍得不压榨你这劳动力了。”

我有些崩溃,没心情再跟老福调笑,挥舞着手里的鸡毛掸子把老福轰走,有些怨念地趴在屋子里碎碎念,老板是不是嫌我懒了打算出去再找一只勤快的鸟儿来顶替我?可怜我木鸦年纪轻轻就要失业了,就要过上没吃没穿还要受冻的日子了。

老板回来的时候我还是没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忧心忡忡地想着应该怎么跟老板辞行才显得比较有面子,不那么丢人,呸,不对,丢鸟。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我抬头看了一眼老板的手上肩上,嗯,空的。

嗯?空的?我忽然来了精神,以莫大的热情迎了上去,里里外外把老板摸了一遍,还探头往后面看了半天,确认没有旁的鸟儿跟着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般瘫在地上。

老板倒是被唬了一跳,想必是往日从未接受过如此热情的欢迎所以一时有些不适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瘫在一边的我,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笑出了声。

我没那精神头搭理老板,却忽然见到面前出现了老板摊开的手掌。手指白皙修长,一看便知是没做过什么活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有心思点评老板的手,甚至看着那双明显没做过什么重活儿的手还有些隐隐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但是老板伸手其实只是想把他手心里的那枚海螺给我。我有些疑惑,却也是在老板的手又往前伸了伸之后顺从地拿过了那枚一看便和其他普通海螺不同的海螺。

绯色的海螺上嵌着九颗指甲大小的珍珠,沿着海螺的纹路一枚枚排列得紧凑,海螺的螺口处还有几枚凸起的角,那些角是与螺身全然不同的颜色。整枚海螺都泛着玉一样的光泽,看起来活像是被人盘玩了好久。

我好奇地瞅了瞅,按住海螺的爪子...等等,爪子?

我这才反应过来,由于刚刚丢鸟的行径,我竟然因为太过激动维持不住化形变成了原形,太丢鸟了,实在是太丢鸟了!

老板轻笑一声,我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没那个胆子再看老板的眼神。我听到老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随后是掀帘子的声音,再然后是拉开凳子的声音。后面的声音我听不真切,只是忽然就觉得,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爪子底下按着的海螺似乎有些异样,我这才回神,专心研究着这枚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海螺。我能感受到那从海螺中传来的一阵阵的冲击,像是那海螺里封禁了一片不安分的海。

我总觉得这海螺里的动静不太寻常,跟老板说起时老板确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挥挥手就把我打发了。我不甘心地又去找了老板两趟,兴许是去的次数太多老板觉得有些烦了,最后拿海螺给我垫了个窝。

这件事对我的精神冲击很大,我晚上趴在海螺的旁边,有些失眠。海螺在一边自顾自地占了好大一块地方,我总觉得这鬼东西在有规律地震动着。我越想越委屈,伸爪子踹了这海螺一脚。嘿,你猜怎么着,这被老板特意安在这里的海螺动都没动一下,我只能自己缩在角落,委委屈屈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老板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叫我起床干活的时候,我恨恨地又给了那个海螺一脚。昨天晚上怎么都不带动一下的海螺轻轻松松地就被踹了出去。我看了看老板一脸戏谑的笑容,想了想自己昨天晚上感受了一晚上没停的震啊震,得出一个结论,老板和这破海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板笑嘻嘻地捡起了那枚海螺,跟我说这东西可是能听见不一样的声音。我虽然有些不信,却还是好奇地凑了过去,贴在海螺上努力听着。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些乱糟糟的,像是风声,又像是水声,中间似乎夹杂着水汽,朦朦胧胧的听不清楚。

我开始有些感兴趣了,这枚海螺像个宝物一样被我塞进了窝里,老福来找我打牌的时候看我抱着个海螺时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问明白了只是个空海螺里面没有螺肉可以吃的时候一脸失望。倒是上面嵌着的珍珠引起了五味子的兴趣,他和老福一起研究了半天发现扣不下来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兴趣。

我倒是对自己的宝贝被这两个家伙如此嫌弃有些愤愤不平,碎碎念着把这海螺的特殊之处跟他俩讲了之后,本来以为会收获羡慕崇拜的眼光,没想到却糟了白眼。

五味子一脸嫌弃,瓜子仁儿都从嘴里蹦了出来:“海螺不都这样的?要不人类总说什么从海螺里能听见大海的声音呢。”

我觉得他们两个什么都不懂,因此好几天没稀罕搭理他俩。

我真正听清楚里面是什么声音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说起来那倒完全是个巧合,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抱着这海螺到处溜达的时候,一不小心爪子一哆嗦,海螺掉进了水里。装满了水的海螺里隐约有歌声传出来。我凑近听了听,那是两个人的声音,唱着“君道江水复东流,载落英,送行舟,倏忽百载红颜皱,光阴几时休......”

鲛人的歌声美得不像话,我听得有些入迷,最后仿佛还有一声龙吟,悠远绵长,像是在呼唤着什么。那龙吟声听起来有些耳熟,仿佛是之前我常常在化龙潭中听到的那样,但是又有些不同。听起来多了不少欢快的意味,像是多年来的心愿,总算得偿所愿。

章节目录 番外一 惠妃篇(1) 楚慧只是乡野人家普通的小姑娘,却有一副不应该出现在乡野的好容貌。听她爹说,她这副容貌是随了她那早逝的娘。楚慧的一副好嗓子也是从她娘那里继承来的,村里的人都夸楚慧样貌好还勤快,她家虽然早就没了女主人却也没过得比旁人家差到哪去,全是小姑娘勤快懂事的缘故。

不到十岁的小姑娘被人夸赞着羞红了脸,却还是本本分分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儿。都说天有好生之德,但是对楚慧来说却着实有些不幸。小姑娘刚满十岁不久,她爹上山打猎,原本只有野兔山鸡之类的山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只熊瞎子,她爹本身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也不是什么有功夫在身的人,当即就被熊瞎子扑得丧了命。

好好地小姑娘突然就没了家了,村里有人可怜她,会给她送点粮食,但也仅限于这些了,正是纷乱的年代,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谁家也养不起再多一口人吃饭了。

小姑娘就这样艰难地又长了一岁,这天在去镇上卖自己从山上挖的草药时,长时间的虚弱使她再也扛不住,昏倒在路边。

王妈妈这一日正巧从这里路过,说起这个王妈妈,整个洛阳城的花街柳巷没有不知道的。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私门子暗娼,也不知道是得了哪门子狗屎运,得了达官贵人的赏识,两年下来的打赏竟然够她自己在寸土寸金的洛阳城盘了块地皮做那皮肉生意。这些年过来,王妈妈的怡春楼已经能算得上是整个洛阳城里都数得上号的花楼了。

也是合该这小丫头命不该绝,王妈妈坐在马车上一眼就看到了晕倒在路边的小姑娘。王妈妈眼神那叫一个毒啊,一眼就看出这小姑娘好好养着,定然是绝佳的花魁人选。

楚慧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正躺在镇上最好的客栈里。王妈妈要了客栈里最好的房间,把小姑娘浑身上下擦洗干净,很是有耐心地喂了水喂了饭,然后坐在一旁等着小姑娘醒来。

楚慧看了看自己身上柔软的衣裳,又感受了一下身下极为柔软的被子,有些愣神,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王妈妈有些甜腻的笑声。

也不知道王妈妈是说了什么,楚慧迷迷糊糊地就跟着王妈妈来到了洛阳城。洛阳城的繁华让一直生活在小乡村里的楚慧看花了眼,她有些惊喜的问王妈妈,是不是以后她就能一直在这里生活了。

王妈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指给她看那些琳琅满目的铺子,卖衣裳布料的,卖胭脂水粉的,卖古董玉器的,从未看过这些的小姑娘惊叹连连,就这样被马车拉进了怡春楼。

王妈妈的怡春楼说起来倒也和旁的花楼不同,也不是那种一进去就有姑娘们穿着几乎等于没穿的衣裳迎上来甜腻腻地喊着爷您都多久没来玩了的那种只是为了情欲宣泄的地方。怡春楼说起来倒也算是一个难得的清雅之地,里面的姑娘一水儿的盘靓条顺。每个姑娘都有自己的长处,有的善书,有的长于投壶,有的画了一手好画。这楼里据说还有不少书香门第的小姐,因为家道中落或者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已卖身到这里。说起来也不知道王妈妈这到底是行善积德还是损阴德,这里的规矩向来便是如果姑娘们不愿意,那谁都别想一亲芳泽。王妈妈初初定下这规则时,旁的青楼不少看笑话的,都觉得按这么个规矩下去她这怡春楼迟早倒了,谁能想到这往后居然还变成了不少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

楚慧初一进怡春楼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带着她的姑娘是怡春楼当时的头牌,弹得一手好琴,已经攒够了赎身的钱准备金盆洗手,离开怡春楼寻个人家好好过日子去了。王妈妈没说抓着她不让她走,只是说让她再给她教出一个头牌来。

楚慧看着面前妆容精致的女人,有些不懂接下来要做什么。女人神情有些冷淡,只是打量了她一眼就让人把她带下去,好生安顿了。楚慧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怡春楼扎了根。

两年过去了,楚慧人如其名,聪慧地紧,把前任头牌的气质和本事学了个十成十,再加上自己的一副好嗓子,顺利地出了师。王妈妈听了楚慧的曲子,当场就放了前头牌的自由身,赎身银子都少要了三十两。

楚慧的名头很快就响了起来,整个洛阳城都听说了怡春楼这个冷美人的名头,不少人挤破了头地想看看这位传闻中的头牌姑娘是一副什么尊荣。这名头太盛,直接惊动了当今的皇帝。

皇帝微服进了怡春楼时,已经是楚慧从怡春楼挂牌的第四个年头了。王妈妈把她护得好,直到现在也没丢了身子。这倒是让已经有将近四十岁的皇帝捡了漏。听过楚慧一曲后,皇帝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当即就给楚慧赎了身。王妈妈起初还有些不乐意,楚慧毕竟也算是她的摇钱树,就这么走了实在是太亏了点。但是皇帝抬出了自己的身份,赎身的银子给了两倍,王妈妈就算再不愿意也没辙,只能收拾包袱送楚慧进了一顶小轿。

青顶的小轿被抬得飞快,仿佛一阵青烟一般从皇宫的角门处进了宫。楚慧下轿时有些眼晕,宫中的富丽堂皇是怡春楼比不上的。她还没看个清楚就听到有人呼喊着皇上驾到。她随着宫殿里的宫女们跪下,仿佛等着宣判一般。

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停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把她的头抬起来,端详了好半天。

身旁的男人沉沉地睡去,楚慧从柔软的床榻上爬起来,沿着长绒地毯铺着的长路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高耸的宫墙,恍惚间才明白,自己以后怕是永远被困在这宫里了。

次日的朝堂上起了轩然大波,皇帝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从宫外带回来一个女人,起初并没有大臣说什么,皇帝看上了什么女人带回宫里是那女人的福分。直到楚慧在皇帝的命令下从后殿中出来。魏朝之前从未有过后宫女子入朝堂的先例,还有几个较为年轻的大臣一眼就认出了楚慧这怡春楼的头牌。

整个朝堂瞬间如同一滴水滴入油锅一般炸了起来,还有几个年轻的将军当即就要拔刀砍了楚慧这个贱籍女子。皇帝有些不耐烦,他掀了桌子,当即给楚慧封了正七品的常在,转身拂袖而去。楚慧跟在一旁,看起来倒是极为娇小可人。

直到这时朝堂上这帮人才回过味儿来,皇帝这次让这贱籍女子入宫,还专门带到朝堂上,恐怕还存了那么点炫耀的心思在。

你看,你们都吃不到的女人,最后还不是乖乖地变成了朕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老板有猫了??? 初秋的海棠一簇簇开在院子里,我因为在老板的桌子上蹦蹦跳跳打翻了他的颜料被关进了笼子里,垂头丧气没精打采地站在架子上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老福从敞开的窗户飞进来,五味子跟在他身后像只大黑耗子一样呲溜就蹿了进来。我歪头看了看他俩,又低头没精打采地啄了啄盆里干涩的小米,呸,难吃!

老福探头看了一眼我的食盆,摇了摇头说,“我说你是真的失宠了啊,前两天老五跟我说你家主子到处打听谁家有猫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说着玩的。”

“啥?猫?!”我瞬间炸了毛,突然就有了精气神。

“是啊,你还不知道?”旁边五味子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袋瓜子,咔吧咔吧嗑得起飞。“白老板前几天还问过我家先生,有没有一对儿猫的消息,一只黑毛一只白毛,纯色没杂色儿的那种,好像还说得是异瞳色来着,具体还有啥我没听清楚,这不跑过来问问你是不是知道啥情况,别是之前我俩老是往你这儿跑急眼了想找俩猫吃了我俩,这可忒不地道了啊,咱不就是吐了点儿瓜子儿皮儿,至于嘛。对四,该谁了该谁了,快点儿快点。”

“对十,我说老五你就是神经过敏,白老板养猫怎么也算不到咱俩头上,怕是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又不知道哪儿惹了白老板,这是想找俩猫看家啊。”老福甩出两张牌,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对尖儿,你俩就在这儿给我看热闹吧,我倒霉了你俩也好不到哪儿去,哪回你俩吐的瓜子皮儿不是我收的,不然你俩早被老板炖了。呸!忘恩负义的玩意儿。”我气哼哼地扔牌,摔在桌子上啪啪响。

“炸!”五味子甩出四个二,“哎,话说回来你是个啥鸟,看你这一身绿毛,我一直以为你是鹦鹉来着。前两天从外边经过听你叫的像个老鸹一样,咋,还学会外语了?”

“要不起。我看他就是个老鸹,这毛没准是自己瞅着白老板绿染料好看自己蹦染缸里染的。”老福撇撇嘴,伸爪子抢了五味子一把瓜子,“还染了几根不一样色儿的,挺时髦啊你。”

“不要。我呸,你才染毛儿。老鸹啥老鸹,劳资叫渡鸦,渡鸦懂吗,没见识。”

“一个四,我赢了。”五味子甩出手里最后一张牌,得意洋洋地梳了梳毛,“绿色儿的渡鸦也不常见啊我寻思着,你别是在诓我吧。”

“诓你个大头鬼,”我泄气地把爪子里的牌一扔,在架子上换了个位置站好,“你当我想要这身绿毛?也是奇了怪了,跟我一窝的都他娘的全是黑的,咱也不知道为啥咱就一身绿油油,爹不疼妈不爱的,好不容易让人捡了还摊上老板这么个主儿,我可真是鸟中第一惨。”

老福抖了抖,音调有点谄媚地说道:“我寻思着白老板人挺好的,长得好看做饭也好吃,你还有啥不满的啊。”

五味子也附和着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老板人好?”我撇撇嘴,“好看我承认,做饭好吃我也承认,你们不知道他这个人,不仅小气还是个奸商,还有洁癖……啊!老板!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说得唾沫横飞,一转头就看见身后站着的脸色阴沉的老板,瞬间结结巴巴起来。

老福和五味子给了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拍拍翅膀就走了,我瑟瑟发抖地看着老板慢慢向我走过来,脸上带着阴森的笑意。

“小气?奸商?还有洁癖?阿鸦,你对我意见还不少啊。”老板拎起笼子眯眼看着我,“怎么,最近太闲了?想动动了?”

“没没没……老板你伟岸强大,就像父亲一样照顾着我,老板我对您的崇拜就像江水涛涛不绝……”我谄媚地笑着,企图蒙混过关。

老板一副信了你的鬼话的样子,拎着我就进了内室,甩手就把笼子泡进了化龙潭。我呛得咳了一声,然后就被老板一个禁言术封了嘴。

我被老板泡足了八个时辰。被捞出来的时候,老板怀里抱了两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猫。我喘了两口气,抖了抖水淋淋的毛,抬眼瞅着被老板小心翼翼护着的一黑一白两只小猫,恨恨地差点咬断后槽牙。

抛开种族偏见来说,这两只小猫长的还挺可爱的,一身奶毛还没褪干净,但是一丝杂色都没有,黑的纯黑白的纯白,已经睁开的两只眼睛一只蓝色一只黄色,盯着我的时候闪着光。我在那两双猫眼里看着全身是水狼狈不堪的自己,心疼地发现自己又掉了两根毛。

老板一道法术烘干我之后,把两只猫放在了我的面前。

“阿鸦,”老板蹲在我面前语重心长,“这两个以后就是你儿……不是,你小弟了,你要好好照顾他们,将来让他俩给你跑腿帮忙,岂不美哉。”

我听着老板的话,幻想着日后的美好时光,虽然总有点怪怪的感觉,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看着两只眨着眼睛趴着看我的小猫,突然就有了种当爹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喜当爹?

直到后来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可能好像大概……是被老板坑了?

养猫的日子苦逼而又充实,两只猫吃东西挑剔的很,新鲜的鸡肉煮熟切成条,拌着鸡蛋黄,两只猫一次能吃半斤,一日三次,老板盯着,顿顿不落。我切鸡肉的时候总觉得两只猫好像在盯着我看,似乎还是垂涎欲滴的表情,一阵发毛,后来即使老板不盯着,我也顿顿不落地给他俩煮肉,生怕哪天这俩饿了把我吃了。

我蹲在炉灶旁看着火苗舔着锅底,身边趴着两只猫。我有点悲哀的想,我可能不是养猫的,大概是储备粮……吧。

到底是老板养猫还是我养啊,我看着抱着两只猫晒太阳的老板,还有两只猫的神情,后知后觉地想明白,猫是老板的,我是铲屎的。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老板捡回来个男人 这天又是一个下雨天,两只猫懒洋洋地趴在老板的躺椅上,一副没什么食欲的模样。我蹲在架子上跟老福聊着天。算命先生几日前例行外出云游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五味子也跟着走了,少了只鸟打牌都凑不齐人了。

我挠了挠头,脑壳上的毛被挠得乱糟糟的。外面的雨声稀稀落落,催眠效果一级棒。我正在昏昏欲睡的时候,被“哐当”一声巨响惊醒。老福当场吓飞了,我以为是有人来砸场子,正要过去看个究竟,就见到老板扛了个人走了进来。

一阵夹着丝丝水汽的风从被老板大力踹开的门中灌了进来,当场吹走了我身上的困意。我颇为好奇地探头看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人有那个本事让老板这个洁癖头子给扛回来。

老板扛着那人走进了内室,床榻上还扔着两只猫的玩具。平日里被两只猫扯咬得有些乱糟糟的玩具被老板眼都不眨地扫到地上,那人被老板颇有些小心翼翼地放到榻上。

我有些同情地摸了摸两只猫:“你看,你们才来没两天就失宠了,啧啧,真惨。”

然后我就被猫挠了。

我理解,这叫气急败坏。我脾气好,没再去逗弄那两只看起来有些烦躁的猫,转头看着老板捡回来的男人。

男人的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嘴唇上也没有一丝血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这人身上连点活气都没有,但是确实还活着。这种诡异的感觉着实有些让鸟不适。我摇了摇头,甩开了这种诡异感,又仔细地观察着那个奇怪的男人。

那人的衣衫布料很是普通,在我看来,他全身上下的料子加起来都还没有老板桌子那块碎布头值钱。天蓝色的长衫下是浅米色的亚麻布料,我老觉得这种料子不够软,磨得身上生疼生疼的,居然真的有人拿来做贴身的衣裳吗。

空气中隐约有不太明显的腥臭味,闻起来活像是放得有些腐烂的生肉。我看了看那人胸口的位置氤氲出的暗红色血迹,总觉得这味道应当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老福停在了我的肩膀上,他探头看了看这边的情况,有些不明就里地瞅瞅这边又瞅瞅那边,趁着老板没注意拍拍翅膀就从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临走前还给了我一个有些同情的目光。

我懂他是什么意思,按照老板的尿性,这人八成又得是我照顾着。

两只猫从躺椅上蹦了下来,迈着懒洋洋的步伐溜达到躺着的男人身边,前后打量了一眼之后伸爪子扒拉了一下男人身上的袍子。我眼尖,看到那袍子里露出用银线绣着的波浪一样的纹路,隐约还能看出有只仙鹤一样的形状。两只猫不感兴趣地舔舔爪子,溜达到老板的身边讨好地蹭了蹭。老板没低头,只是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两只猫咕噜几声,重新趴回躺椅上。

说起来看到这个场景我有些伤心,老板还记得他有两只猫,只有我格格不入,像个傻鸟。我不伤心,我一点都不嫉妒,真的!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回老板倒是没让我照顾这昏迷不醒的男人,一连好几天,老板都是亲力亲为,我一度怀疑老板是不是被人夺了舍,这怎么能跟之前差别这么大呢?!伴随着这种感觉的是一种不被需要的失落感,这几天我居然除了喂猫没有旁的事可以做!这不科学!老板这是不打算管我了吗?为什么不跟之前一样使唤我了?等等,我为什么会有这种疑问?!

那个男人直到被老板捡回来的七天后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确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我忍不住怀疑他除了胸口部位明显的伤处之外是不是还伤到了头,不然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对所有东西都没什么反应的模样?

我把这种怀疑跟老板说过之后,老板不甚在意,只是听到他醒了之后来看了看,说了句“无事,正常”之后就走了。

老板走了之后,我蹲在那人面前看着他有些空洞茫然的眼神,看他呆愣愣地坐了好久。像是过了好几年之后,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缓缓挪动着一只手,我注意到那只手抬起的时候,衣袖滑落,手腕上有着一道醒目的伤痕。看那伤痕的模样,已经完全是手筋被割断的程度了。

对于他手筋被割断手还能动这件事,我倒是不是很在意,毕竟老板神通广大,只是断个手筋也不是救不了。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另一只手,那里隐隐约约也有一道极深的伤痕。那就基本可以确定了,这人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恐怕不仅是双手手筋,两只脚的脚筋估计也没剩下。

我看着他的手缓缓抬起,放在自己的胸口处感受了一会儿,突然神经质一样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就连我问他话他都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只是自顾自地一直在那里笑着。这让我更确定了这人脑子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老板对着男人的态度透着那么一股子奇怪的意味,说好吧,自打这人醒了之后完全是一副不管不顾任其自生自灭的样子;说不好吧,老板把他带回来的那几天自己亲自照顾着,我想帮个忙都挨了老板一顿骂。我有些郁闷地蹲在门口想,老板这个道行,我还是看不透啊看不透。

说起来这个男人也是蛮奇怪的,好像根本不用吃东西一般。可是我看他被老板捡回来的时候穿的衣裳,也就是个普通凡人而已,每日按时给他送去的饭菜,只是放到了冷掉之后又被我端走。我有些怀疑鸟生,这样不吃不喝的,对一个普通凡人来说,真的没关系吗?

老板在看到我又一次端着早已凉掉的吃食从那人那里出来时,特意叫住我,跟我说不必做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往后也不必日日做了吃食送到那里去。我听了有些摸不着头脑,老板的心思,果然还是难猜的很。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阿一 就这样,即便是这个男人已经在店里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我想着老是那人那人的这么叫着也不太好听,自作主张地给他编了号,叫他阿一。老板嘲笑我起名字没什么品位,倒也没说改个别的,于是也就阿一阿一地叫了下来。

阿一这个人无趣的很,不会说俏皮话也不爱开玩笑,总是板着一张严肃的脸。说起来阿一长得不难看,我总觉得他笑起来一定会很好看,因为就算是那天那样神经质一样的笑也比现在这样一张冷脸好看的多。但阿一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笑过,我也再没从那张英挺的脸上看到有什么旁的表情变化。

我跟老板说起这件事儿的时候,老板连眼都没抬一下,手上绣花的动作没有停顿,绣花针翻飞间素云锦上出现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百灵鸟。铜制的小剪刀自己飞过来把绣线剪断,老板来回翻面仔细检查着有没有哪处有不规整的线头。

“那个人啊,”老板一边翻看一边说着,“不用管他,他要怎样都随他去。”

我相当于讨了个没趣儿,有些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正要出去时却听到老板在我背后补了一句:“哦,对了。他要是想走的话你带着烟花和三月跟他一起走一趟。”

“啥?”我转过身来,有些傻眼地看着抱着杯子开始喝茶的老板,一股被抛弃的失落感从脚底爬到了脑门上。

“老板您是不要我了吗?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吗?老板您告诉我我可以改的!”我抱着老板的大腿开始痛哭流涕,看起来活像个即将要被抛弃的弃妇。

“这件事儿你要是办不好就等着喂烟花和扬州吧。”老板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又躺在了躺椅上,懒洋洋的神态像极了那两只猫。

“啥?啥事儿?老板您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您不给点提示吗?不可怜可怜爱岗敬业老实乖巧的我吗?!”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换来的是被老板一脸嫌弃地拎着后脖颈扔出去的结果。

烟花和扬州是前几天老板给那两只猫取的名字,他似乎是嫌老是“猫猫,猫猫”地叫他们有些烦了,而且还分不出颜色,老是想叫这只结果那只过来,最后就随口起了名字。我总觉得老板大概是还想养个什么东西取个名字叫三月,人间有句诗念作“烟花三月下扬州”,老板似乎特别喜欢这句诗的样子,我总觉得老板是在装文艺试图引起小姑娘的注意,毕竟现在的小姑娘似乎都很喜欢有文艺范的男人?

阿一在店里安安分分地待了大概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里我每天除了送包裹喂猫就是盯着他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来看去总觉得这个人跟普通的凡人不一样。但是要我具体说说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出来。阿一每天的生活几乎可以用乏善可陈来概括,发呆睡觉,连活动都不怎么活动,也没什么话。

这种状况的改变又是老板带来的。那天老板把一把仿佛是带了血迹的剑放到阿一的面前,他那死气沉沉毫无波动的面色突然皲裂,双手抱着头一副挣扎痛苦的样子。我就说阿一的脑袋绝对有问题!

我之前从未听过那样的嘶吼,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凄厉而绝望,带着沉重的死气。这种声音让我想起古战场,想起曾经路过的那片神墓,守墓人扛着如山的锤子一下下砸在试图从墓冢中爬出来的枯骨上,一声声骨裂声夹杂着凄厉的哀鸣,带着绝望的不甘,碎骨化成血水流回墓冢之中,仿佛要积蓄力量等着下一次重新爬出来。

我的头似乎也在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脑海的最深处钻出来。我晃了晃脑袋,那种痛楚逐渐消隐而去,我忍不住把目光又投向了还在嘶号的阿一身上。

不对劲,这人绝对不对劲,我揉了揉还有些微涨的脑壳,看了一眼老板。老板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敖炾待了几年后被他传染了,整个人身上似乎还有点吊儿郎当的意味。茶杯被老板握在手中转了个圈,连水花都没起一个。他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给了我一个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从那个眼神里似乎看到了怜悯...与些微的欣喜?

我有些没搞懂,但是第二天的时候阿一倒是难得地出了门,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自然了很多。本身就是被老板捡回来的人,阿一并没有多少行李。老板也没再跟他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就放他走了。

阿一走的时候,随身还带着那把带了血迹的剑。我带着两只猫一路跟着他,低着头从树的枝叶缝隙中看着阿一沿着路一直走,从白天走到黑夜,一直没有停下来休息。

我其实有些怀疑阿一到底认不认识路,毕竟老板把他带回来时他是一副失去意识的模样,就算是方向感再好,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然而阿一似乎并没有这个担心,他只是顺着路一直朝北走,即便是中间遇到什么障碍之后绕过去之后回到大路上,还是一门心思地朝着北面走。我看了看老板把我扔出来之前给我的地图,按照阿一的这个走法,最后的目的地似乎是...翼州?

翼州...我回想着曾经经过的翼州,那片州域多山林峡谷,是一片人烟稀少的地界。我记得那片州域的正中心不像旁的州域一样是最为繁华人群聚集的中心,那里是一片战场,人族为了争夺地盘权力在此处数次开战,我之前经过时还看到两方人马在那里厮杀得惨烈,那次的争斗好像是...为了个女人?

我跟着阿一翻山越岭,原来专挑大路走的阿一一进翼州的地界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专走没人走过的地方,甚至有的地方根本不能算是路。我算了算阿一的路线,发现他最后的目的地似乎是那片埋了无数人族的战场?

阿一对翼州的地形熟悉得令我惊异,仿佛是闭着眼也不会走错路的样子。我对他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他之前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又是为什么会以那样一个状态被老板捡回去的啊?

还有我最关心的一点,他到底是应了老板什么条件,才能被老板那样照顾着?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奇怪的酒馆 阿一在山林中灵巧地穿行,行动的迅捷几乎看不出之前的颓丧。他在那片战场外的密林中停下,颇为小心地打量着那片战场。

似乎已经停战很久了的样子,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交战的双方似乎是在撤离前还专门打扫过战场,那里连片血迹都很难看到。我能嗅出那空气中残余的铁锈味儿,兴许是被鲜血浸泡过太多年,所以即便是清理干净也还是会留下有些刺鼻的气味。

阿一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失望,忽然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转身离去,我连忙把怀里的两只猫又往上颠了颠,跟了上去。

阿一这次倒没有专门挑那些没人走过的路走,他从密林中出去之后,又沿着大路往翼州城的方向去了。

我跟在后面扑棱着翅膀有些无聊,阿一走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完全没有了之前不要命一样赶路的气势。烟花和扬州被我塞进了老板之前专门打的猫笼子里,被加持了法术的猫笼子可大可小,我背在背上一点都不占地方。

阿一这种磨磨唧唧的步伐自打进了翼州城之后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之前在山林中一样的灵活矫健。我跟着他在翼州城穿街过巷,最后停在一家小酒馆的前面。

酒馆的样子简单朴实,插在那里的酒幡看起来已经有不少年头儿了,酒馆的门上钉着有些褪色的桃符,大中午的门半敞半闭,一副不打算好好做生意的样子。

阿一在门口停了很久,像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他抬头看了看那有些垂头丧气的酒幡,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走了进去。

店里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生意的样子,板凳和桌子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店里唯一的小伙计也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看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招呼一声,全然没有其他酒馆那样殷勤的样子。

阿一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酒馆,一副有些不能接受的样子。我也能理解,这里到处都是灰,让人根本不知道往哪里坐,恐怕之前的生意都是这么没的。

我以为阿一就要出去了,这店里的气氛着实让我觉得有些压抑,有些透不过气来。阿一却朝着那小伙计走了过去,我以为他要去给这小伙计两拳的时候,只听到他声音缓慢地开口了。

“小二,三斤狼青,一斤草稞,并上四两白熊肉,切成细条给我送上来。”

那声音着实有些哑,兴许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我觉得那声音实在是有些难听。

小伙计本来还有些不耐烦,却在阿一的话出口的时候僵硬了身子。他忽地抬头,细细打量了阿一半晌。我看着他的嘴越张越大,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随意地搭在手臂上的毛巾已经掉在了地上,小伙计毫无所觉,只是盯着阿一看了有看。

半晌后小伙计像是脱了力一般突然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又哭又笑,声音颤抖,里面还带着狂喜的情绪,仿佛是见到了久别的故人。

我有些难以理解地又看了几眼那跪在地上哭得惨兮兮的小伙计,觉得这人还真是奇怪,好好的有什么好哭的嘛。

烟花蔑视地瞅了我一眼,异色的瞳孔中写满了不屑。

我站在小酒馆后院的墙上,旁边趴着出来透风的烟花和扬州。后院里跪了一大群热泪盈眶的人,他们的神情和那小伙计不说一模一样,起码是别无二致。

说是一大群,其实也就十来个人,院子不算太大,十来个人聚在一起显得这个小院子拥挤又狭小,看起来好像有特别多的人。

扬州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烟花眯着眼,我看着地上叽叽喳喳的人们,有些无聊地拍了拍翅膀。

阿一的脸上还是没有笑容,但是着实比在店里时好看了不少。虽说还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我倒是莫名觉得他好像突然安定了不少。周围围着阿一又哭又笑的人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身上带着强烈的违和感,有些格格不入,我分明看到他那有些僵硬的脸上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有些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的样子。

周围人的话倒是有些千篇一律,我听着他们说什么“谢天谢地您还活着”之类的话,觉得是在是无趣的很。果然无趣的人身边的人也没什么有趣的,我挠了挠头,唯一让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他们喊阿一时的称呼,好像是什么“五皇子”之类的,听起来好像还很厉害的样子。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酒馆的灯亮起又熄灭,白日的喧嚣成精下来。一片静谧之中,总有些人是睡不着的。

阿一的房间一直没有点灯,开着的窗户也没人来关上的样子。我看着阿一抱着那把剑坐在桌子旁,一动不动,就像一座雕塑一样。这让我有种他不会动也不会喘气的错觉,仿佛坐在那里的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月光下我看着被阿一抱在怀里的那把剑,剑柄上刻着两个繁复的符号,像是文字,也像是封印。

说起来我总觉得那把剑有些眼熟,好像很久之前从哪里见到过。但是老板并不喜欢收藏兵刃,这种沾染血气过重的东西向来不是老板的菜。老板似乎很是厌恶血腥气,或者说对于战斗之类的事情有种发自内心的厌倦。其实我觉得阿一和老板在某些地方有种奇异的相似感。大概就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岁月静好的模样,相处久了之后,就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外表下潜藏着的不见底的血海深渊。

那把剑的剑柄上还挂着一枚看起来有些诡异的玉质挂坠,莹润的白玉底上缠绕着血色的纹路,那纹路像是活的一般,看起来就像是流动的鲜血。那玉是麒麟的模样,明明是辟邪化煞的瑞兽,却在那血色纹路的缠绕下凭空变成了邪气的化身,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是在等待着吞掉一切。

我突然有些害怕看到这把剑出鞘的时刻,带着那样凛冽煞气的剑,约莫是书上写的那种不见血不回鞘的剑种。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万人坑 我记得书上有写过一种炼剑的方法,淬火时用的淬火剂是用了人血混着朱砂炼制而成,成剑时须以活人祭剑开锋。那样的剑刚一炼成就带着浓重的煞气。心智不坚的使用者会被剑吞噬,成为养料滋养着剑的煞气。那种剑被世人口口相传,虽说邪性重得很,但是因为堪称绝世杀伐之剑也被无数人追捧。

但是剑的煞气并不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铸剑方法,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用这把剑取过无数人的性命。用无数剑下亡魂养出来的剑,其实比起前一种的凶性更甚。

我分辨不出阿一抱着的剑是上面两种的哪一种,只觉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为何人族这么热衷于自相残杀,我总觉得引起他们争斗的好像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儿。

扬州看了看开着的窗户,似乎在估量着什么,我光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思。我看着她冲着身后一身漆黑的烟花“喵”了一声,像是在示意跟上,随后就冲着那敞开的窗户一跃而下。烟花紧随其后,脚步优雅从容,丝毫闯入者的自觉都没有。我没拦住,从猫笼子里放出来的两个家伙现在一只爪子能把我按得趴在地上扑腾,实在是拉不住了。

但是我作为两只猫的铲屎官,还不能不管他们,只能跟在他们身后,提心吊胆地钻进了屋子。我瑟瑟发抖地跟在后面,非常有两个大哥带着新入帮的小弟巡视领地的感觉。

阿一好像察觉到什么,往这边看了一眼,给我瞎的浑身僵硬。本身跟踪人家这事儿说出来就不怎么光彩,这还要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家面前,也着实有点过于嚣张了。但是阿一像是没看见一样又把头转了回去,面无表情地低下头重新变成一尊雕塑。我这才想起来,出门前老板给我们仨一人脑袋上画了一个隐身符。

扬州敏捷地跳到了桌子上,舔了舔爪子,烟花也跟着跳了上去,趴在茶壶边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盯着阿一抱着的那把剑,准确地说是那把剑的剑柄上挂着的玉坠看了半天,忽然转头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着烟花的那个眼神,我缓缓地打了个冷颤。我其实有时候觉得这两只猫怪怪的,虽然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和普通的猫差不多,自顾自地玩自己的一副憨憨呆呆的模样,但是偶尔他们会突然盯着你,像是想要表达什么很是复杂的情绪。我看着他们的那种眼神总觉得后背发凉,仿佛我上辈子欠了他们什么,这辈子他们来提醒我还债了。

这种眼神倒是没持续多久,烟花很快又恢复成了那么一个呆呆的样子,好像刚刚那个瞪着一双黢黑但是清澈得要命的猫眼,用一种诡异的神情盯着我看的黑猫只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

天就快亮了,阿一在那里枯坐了一整夜,基本没怎么动过。清晨,酒馆的小伙计送了早饭进来,门打开的时候阿一木然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剑,一动不动。

小伙计放下早饭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劝慰的话想说但是又实在说不出口,最后还是摇着头退了出去,门关上之后我听到小伙计的一声叹息。

本来我倒还没觉得阿一的这个表现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直到我出了阿一的房间看到外面忽然变得热闹起来的小酒馆。即便是因为多日来不曾好好做生意导致来的客人都很少,可这看起来着实跟昨天不是同一个地方了。那桌子和凳子被擦得锃光瓦亮,木头的桌子上干净的都能直接把菜倒在上面吃。我又转头看了看阿一的房间,那里紧闭着门,门里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门里死气沉沉,弥漫着一股子沉闷的气息,门外阳光正好,连小伙计招呼客人的声音都带着心底里的热情劲儿。

酒馆的生意逐渐好了起来,掌柜的和小伙计也都热情得不像样,就像是突然找到了人生方向,招呼客人的时候也变成了我熟悉的那种谄媚的路数。

在这种热闹下,阿一就显得格外地格格不入,我有时候看着他我都可怜他,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事儿,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个德行。

我蹲在阿一房间里的床架子上有些无趣地打了个哈欠,我怀疑老板让我跟着他过来都没安什么好心眼,因为阿一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出得起老板那个奸商要价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让老板给坑了。

我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坐在那里一直没怎么动的阿一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就起身走了出去。

难得看到他动一动,我拍了拍翅膀,正要跟上去,忽然想起来那两只懒懒散散的猫。烟花和扬州似乎是不太想动的样子,我催了好几下都不稀罕搭理我,我没有办法,只能把他俩扔在小酒馆里,自己跟了上去。

阿一从房间里走出去,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看着他冲着掌柜的点点头,随后走出了酒馆,朝着城外走出去。

我有些好奇,阿一他不是前几日才刚刚从城外进来,这是又想起什么事情了?

阿一的目的地还是那片战场,这次他没有往战场的中心去,而是转头上了侧面的山。阿一一步一个脚印,步伐有些沉重,步子却越来越快。我跟着阿一来到了一个之前从这边经过时从来没注意到过的山谷,看到里面灰白色的地面和几乎要堆成山的白骨,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

这里是那片战场的墓场。说是墓场其实并不准确,用个更贴切的词来形容的话,这里是一个万人坑。每次大战之后双方清理战场,那些丧了命的士兵,我还以为人族这个讲究入土为安的族群会挖个坑埋了,原来是全丢到这里了吗?

我环视了周围的一圈,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长久的时间攒下的万人坑的原因,周围的草木似乎都稀疏了不少,山谷中的地面已经被灰白色覆盖,我能认出来那是什么样的材质。这里的阴煞之气要比其他的地方重很多,我能感受到阵阵阴风扫在我的脊梁骨上,整得我的毛都差点炸开。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亡者 我有些理解为何之前见到的厮杀的将士是那样一副杀红了眼的架势了,那样一副看起来活像是对面刨了自家祖坟的气势,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受到这里的阴煞之气的感染。

我看着阿一站在那里四处寻找,看起来仿佛失了魂一样。我有些不懂,按照酒馆里那些人对阿一的称呼来说,能让他心心念念的人肯定至少是个将军啥的。以我对人族的理解,将军这个等级的人若是在战场上不敌而亡,多少也会有那什么马革裹尸的待遇,尸身估计早就运回老家了,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被扔到这万人坑里。

阿一像不知疲倦一样在那里翻找着,我听到他念念有辞:“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这个也不是。”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都被老板捡回去三个多月了,加上自己走到这边来的将近半个月,这都四个多月过去了,他要找的人估计早就烂了。

看着在那堆有些腐烂发臭的尸体堆里坚持找寻的阿一,我总觉得他不太聪明,我一只鸟都能想到的问题他好像根本就意识不到。而且现在我怀疑他的鼻子也出了什么问题,这么大的味道他到底是怎么忍得下去的?!

我不知道他还要在那里找多久,只是那个味道熏得我实在是受不了,逃也似的出了那个山谷,闻闻自己的身上都是那股子臭烘烘的味道。我寻了个水流清澈的山泉好好地把自己洗了一遍,边洗便想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要跟着这么个人。

等我回去的时候阿一已经没在那堆烂肉山上翻找了,他的视线似乎被一处地方吸引,一步一步走得极为艰难得朝着那里走过去。

那里是个有些隐蔽的角落,和旁的地方最明显的区别就是那上面是正常的土壤的棕色,而不是那种骨质分解后的惨白颜色。刚刚我没注意到的主要原因是那块土上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骨,乍一看和其他地方根本没什么区别。

阿一跪在了那块土地面前,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都有些不对,他神经质地笑了笑,忽然伸手挖了起来。他的双手很快磨破了皮,颜色有些暗沉的血渗了出来。我看着那明显不正常的血色,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逃跑的想法。

阿一一副感觉不到疼的样子,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因为流血而停顿,反而越来越快。后来仿佛是觉得这样下去太慢了,他干脆拿过那把剑。带着剑鞘的剑被他毫不留情地插进土壤里,往上掀起大片的覆土。我有些心疼那把剑,能被老板拿出来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凡品,就这么沦为了刨坟的锄头是在不是什么体面的用法。

阿一挖了半天,倒也不算是毫无成果,从我这里能明显地看见一只手露了出来。那只手的辨识度可以说是相当高,不光是六指,食指和中指还金身一半。阿一看到那只手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他抱着剑,沉默了半天,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阿一的动作放缓了很多,已经不是挖了,现在他像是在朝圣一般,一副很是虔诚的模样一点点把那具尸身清理出来。也不知是不是这里阴煞之气太浓还是那人有什么心愿未了,那具身体居然还是一副完整的模样,除了到处都是土以外看起来完全是刚咽气的样子,仿佛刚刚才被人埋下去。

这倒不是让我很惊异的事情,毕竟尸身不腐这种事儿咱也不是头一回见了,做鸟总得有点见识,不能老一惊一乍的不是?真正让我觉得有些诧异的是这人跟阿一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头发的颜色。说起来金色的头发我之前只见过西洋人有,倒是真没想到中原人也会有这样的发色。我看着那因为被土壤掩埋过而变得有些黯淡,有些脏兮兮的头发,甚至能想到曾经那应该是多漂亮的颜色,在阳光的照耀下该是怎样一副闪耀的模样。

阿一抱着那具身体离开了那处万人坑,寻了处水潭把那人清洗干净。清理好的人仿佛刚刚睡着,看起来安详的很。阿一寻了柴火来把那具尸身围起来,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葫芦酒,浇在了那人身上。我看着他抽出剑来,那剑身上缠着血色的纹路,闪着凛冽的寒光。阿一割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又从那人身上割下一缕金色的头发。黑色的发丝静静地躺在那人的胸口,金色的被阿一小心地用帕子包好放在心口。

我看着阿一摸出火折子往那堆柴火里一扔,很快那堆柴火伴着里面的那具身体烧了起来。

阿一隔了不过半米的距离看着熊熊燃起的火焰,像是脱了力一般跪坐下来。我以为又要看到他那无声又压抑的哭泣,却没想到他忽然开了口。

“你说你傻不傻?”阿一的声音哽咽而沙哑,“你老是说什么让我好好活着,你怎么就不想想你自己呢?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肯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这就是你说的平平安安?!”

阿一把那酒葫芦里最后剩的一口酒喝干,却被呛得连连咳嗽,他笑得肆意,有些狂乱,还有些无助地冲着那堆火喊着:“你起来啊,我又喝酒了你看见了吗?你起来骂我啊!”

我看着他的眼泪一直往下流,挺大个男人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阿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上的笑意有些凄凉:“我跟你说不用担心我,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阿一后面说了什么我没注意听,我的注意力全被那把剑吸引了。阿一又哭又笑的动静引来了狼,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的时候,我看到一颗硕大的狼头从密林中探了出来。

阿一头也没回,甩手把手里的剑扔了出去。剑从狼的额头精准地插入,整颗狼头都被贯穿,那头狼悲鸣一声后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我看着那把插在狼头上的锋锐的剑,脑子里的迷雾仿佛也被这一剑劈开,这把剑突然就对上了号。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龙泉剑 仿佛是很久远的记忆,回想起的画面都有些泛黄。那个疯魔的铸剑师,放干了自己的十八个徒弟的一身鲜血,成剑时将自己的妻儿都推入了铸剑坑,最后用这把剑将自己从头贯穿。剑成之时天地色变,怕是这样一把魔剑就连天道也是极难容下。

那把魔剑的名字是用那个铸剑师家乡的符号篆刻在剑柄上的,译成现在能看懂的文字的话约莫是叫“龙泉”。

阿一的这把剑应当是后人仿制的,这把剑看起来和那最后横空出世的魔剑极为相似,连剑身上缠绕的纹路都出奇地一致。我有些怀疑铸造这把剑的人身份必然不同寻常,不然已经消失了足有千年之久的龙泉剑怎么会被仿制得如此相像?

至于我为何敢说阿一的那把剑是仿品而不是正主,怎么说呢,我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自信,就觉得故事里的那把剑于我而言相当熟悉。但是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凡人所能驾驭的,毕竟当初的铸剑师即便是个疯子,那也是天界的疯子。用天界上神的鲜血灌溉出的魔剑,绝对不是这样一个普通人能接触得了的东西。即便是种种迹象表明阿一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那堆火整整烧了一夜,天亮起来的时候,阿一站起身来扑灭了最后残余的火苗,里面的那具身体已经被焚成了灰烬,阿一缓步走了进去,用那个已经空了的酒葫芦小心翼翼地将那堆灰白色的骨灰装起来。葫芦被他像宝贝一样收在胸口,他珍重地拍了拍。

做完这些后,阿一转头朝着那头狼走去,他伸手从狼头上把那把剑抽出来,带着斑斑血迹的剑看起来格外渗人,却在他伸手一抖之下丝毫血迹都不剩。剑身被阳光扫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我只想到两个词来形容那把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阿一离开那片墓场的时候,我感觉他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原本还有些死气沉沉半死不活的人看起来像是忽然明确了复仇的目标,有种锐不可当的气势,却又带着浓烈的绝望。

烟花和扬州懒洋洋地趴在床榻上,见我回来也懒得搭理,甚至还往后躲了躲。我倒也明白他俩躲的是什么,猫鼻子灵敏得很,想必是嫌我身上臭味儿太重不愿意搭理我。

阿一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房间里燃着熏香,是酒馆的小伙计送来的。阿一不像我在山上洗过之后才回来,他回来时身上的臭味儿隔了好远就能闻到。我也不知道这人什么讲究,非得等回到酒馆之后才肯清洗。在山上洗洗又怎么了呢?大男人的,还怕让人看去了不成?

阿一去洗澡的时候,把那酒葫芦放在了桌子上,说起来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阿一非要把那人烧了,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要是被冤死的人,身体被烧了之后很难入轮回的,只能变成孤魂野鬼游荡百年千年,运气好的话才能入畜生道,给人当牛做马一辈子。

其实这个规则我一直觉得有问题,明明冤死的都这么惨了,结果最后还落得这么一个结局,实在是非常的没有人性。但是鬼界那几个主事儿的觉得这种安排其实非常的妙不可言,所以也就一直沿用下来。鬼界那帮子人其实本质上都是爱看热闹的主儿,我甚至觉得他们整日无聊的时候还会偷偷跑到人界以鬼身捉弄人族取乐。

我凑近那个葫芦,有种错觉,仿佛只要上去蹭两下就会有个鬼魂从葫芦里钻出来跟我说话。鬼使神差地,我当真往上蹭了两下,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竹叶香气,仿佛在嘲笑我的异想天开。

竹叶的清淡香味儿盖住了放在桌子上的仿品龙泉剑上极淡的血腥气,烟花打了个哈欠,颇有些不屑地给了我一个白眼。房间里的气氛静谧而又安宁,偶尔有翻动物品的磕碰声,这种安宁让我有种错觉,仿佛下一秒老板就要从房间外推门进来,皱着眉头跟我说:“阿鸦,你又偷懒!”

阿一是在第二天离开翼州城的。这次他没用走的,酒馆的掌柜的养了一匹快马,小心翼翼地伺候了很多年,想来也是为了现在这种时候做准备的。阿一将马打得飞快,我在后面扑棱着翅膀跟着。烟花和扬州似乎是不愿意再待在笼子里了,两只猫蹲在马屁股上,一副要被颠得掉下来的模样。我趁着阿一停下来休息的空档问他俩要不要回笼子里去,然后就挨了扬州一爪子。

阿一走了没多久,我就看到那个小酒馆的方向扑棱棱地飞出一只鸽子,朝着阿一走的方向笔直地飞过去。阿一仰着头看着从头顶飞过的鸽子,轻轻地笑了笑,随后低头继续赶路。

我有些奇怪,阿一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有人报信的样子,这得是对自己手底下的人有多信任哦。我看了看那只身影逐渐消失的灰色鸽子,有些后知后觉地想起,我是不是该给老板传信报个平安了?

阿一下一次停下的时候,我蹲在一旁的树上,从猫笼子上绑着的小包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一枚手指大小的传讯灵珠。我伸出翅膀拍了拍那枚珠子,等了半天后它总算亮了起来。

老板的微缩形象很快就飘在了空中,还是那样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看起来着实有些欠欠的。

“哟,总算想起来还得联系我了?”老板的声音喜怒难辨,根据我这么多年跟在老板身边的经验判断,老板现在心情不差,但是也说不上多么好,我最好快点说明白怎么回事儿。

“这不是之前几日没来得及嘛,”我讨好地笑着,将狗腿这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老板,这段时间阿一看起来有人气儿多了,似乎跟人正常交流没什么问题了。”

“就没什么更有意思的事情了?”老板懒洋洋的,甚至开始闭目养神。

“要说的话还真有。”我挠了挠头,把那个酒葫芦里的东西还有那把剑都说了个明白,那把剑倒是没让老板产生什么表情变化,想来也是,既然都过了老板的手,老板还能有什么不清楚的?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九尾山庄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之后,我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一条宽阔的道路有些愣神。阿一的身影在不远处,我没来得及细想,连忙跟了上去。

转了两个弯之后,一座庄园赫然出现在我面前。那庄园依山而建,占地面积足有十亩,外围的院墙用巨石垒砌,大门上方挂着一个硕大的匾额,上书“九尾山庄”四个大字。

我觉得这个名字起得有些俗气,这山庄主人想必应该是没什么文化,而且还爱听说书先生胡说八道。九尾妖狐这种故事都快被那些说书的说烂了,居然还有人愿意给自家起一个这样烂俗的名字。

阿一在九尾山庄的门前站定,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有一群热泪盈眶的汉子一拥而出,看那模样倒是和酒馆里人的情况一模一样。阿一的脸上出现了我之前从未见过的表情,说不上喜悦,也说不上悲伤,我只觉得那表情看起来着实危险的很。

宽大的大厅之中,除了一张极大的八仙桌和一列朱漆的椅子之外,并没有什么奢华的摆设。厅前摆放着巨大的八宝屏风,使得整个大厅都是一片空旷。大厅里四处的窗户都是紧闭的,还用遮光的布幔挡住,整个大厅里的光源就只剩下透过八宝屏风照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光,显得格外阴森沉寂。

八仙桌上点了一盏孤零零的油灯,阿一坐在主位上,不知是环境影响还是本身就这样,他的身上浮现出一股子缠绕不去的阴森气场。他就那样一点声音都不出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只鬼魅。

“庄主,之前您是去哪儿了?我等寻了您许久也没找到您的踪迹,还以为您已经遭了不测...”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似是耐不住这沉闷的气氛,有些急急地开了口,却被一旁的瘦弱男人拉了拉袖子,有些犹豫地闭了嘴。

“我能有什么事?”阿一的表情藏在黑暗中,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听起来还有那么点沁人心脾的意味,“不过几个杂碎,还真能算计了我去不成?”

“庄主说的是,”还是那个魁梧的汉子,声音听起来倒是放松了不少,“俺就说庄主神通广大不会有事,右护法那厮却非得整天拉着脸说什么庄主恐遭不测之类的浑话,要俺说就该把他拖出去打个几十大板,让他整天乱说话。”

大厅里回荡着魁梧汉子的话,阿一轻笑一声,没接他的话,声音不急不缓地问道,“飞花堂的堂主还在京城?”

“回庄主的话,应该是。”魁梧汉子身边的瘦弱男人开了口,“自打庄主把她调往京城之后我等就没见过她再回来,往来传讯全靠信鸽。庄主失踪后我等就再也没收到她的消息,想必还在京城没有动静,但是因为我等从未见过飞花堂堂主真容,所以根本不敢肯定她是否还在京城。”

“嗯。”阿一轻轻点了点头,没人看到他的神情如何,却也明智地再未开口,一时之间,整座大厅陷入了难耐的死寂之中。

我蹲在大厅的屋顶上,看着整座庄园的布局。这座庄园别看围墙砌得粗糙的很,其中各处倒是极为细致。单论各个堂口的屋子,每一个都有不同的风格,想必是按着各个堂主的个人喜好修缮的。其实说是细致,除了飞花堂之外的几个堂口连精致都谈不上。我看着那几处有些粗糙的房屋,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地方的细致体现在不同的方面,比如说那个魁梧汉子的烈虎堂,那是一个专门打兵器的地方,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扔着已经成型或者未成型的兵器,院子里整整齐齐地摆了六七个铸造炉,一水儿的壮实汉子乒乒乓乓地在院子里忙活地热火朝天。

而那瘦弱男人的堂口则是另一番景象,那个堂口的名字唤作诡貂堂,里面的人来来往往,全是一副灵活瘦小的模样。诡貂堂专管情报,是九尾山庄的情报堂口,堂口的屋子虽然不是那么精细,里面的书架倒是打得极为精妙,一排排的情报文件归类得仔细,用只有庄主和诡貂堂中人清楚的标记编号,不管是需要什么情报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寻到。

九尾山庄一共有九个堂口,除了烈虎堂和诡貂堂之外,还有专司土木建筑的玄武堂,分管食宿的饕餮堂,掌管庄中财务的鬼蝠堂,负责与其他门派往来的炎龙堂,作为弟子储备的羽雁堂,执掌暗杀队的血鸦堂,以及阿一提到的飞花堂。

说起来这几个堂口里面,看起来从里到外都修缮得精细的还真就只有那么一个飞花堂。我倒也能理解,因为在那飞花堂出入的人里,我就没见到过男人。换句话说,整个飞花堂里全是女子。

我其实是有些诧异的,一个堂口若是全是女子,不免会让我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况且那处堂口的修缮着实称不上什么清雅之地。我有些怀疑是不是他们初初建造这个山庄的时候,这飞花堂的堂主是个品位奇怪的男性。因为这里虽然处处都透着女气,偏偏那粉嫩嫩的装饰底下,是一座座以黑铁打造的小楼,刨开上面的装饰来看,着实是个做工精良的堡垒,但是加上那些轻纱粉绸之类的饰物之后,看起来也是在是有些不伦不类。就好像一个一身肌肉的魁梧大汉穿着带着轻纱的蓬蓬短裙,还要向你比个爱心一样。

整个山庄里最吸引我视线的,除了那处奇奇怪怪的飞花堂,还有紧靠后山的一处温泉。我对那温泉感兴趣的原因无他,纯粹是因为这个温泉,建的着实让人一言难尽。

那处温泉应当是天然形成的,我估计原本的大小应当是能同时泡十个人左右。这群人在修缮时在侧边水稍稍浅一点的地方修了个底儿,约莫是刚好让人坐在那里可以露出胸口的高度。温泉的边上镶了一整圈圆润的鹅卵石,岸边的位置铺的是一圈打磨光滑的大理石。

这温泉一言难尽在哪里呢,就在那个换水口。旁的换水口有龙头,有蟾蜍,甚至乌龟都算正常的,九尾山庄这个不一样,那是一只昂首高鸣的九尾狐狸。至于有什么不一样,可能就是旁的换水口都是从兽头那里出水,这个是从尾巴根吧...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宣城 其实我觉得阿一这个山庄建得实在是有些缺德。这山里的气味儿我闻过,豺狼虎豹龟鸟虫鱼,还有处隐蔽的山洞里有蝙蝠的腥味儿,说起来唯一我没闻到的气味儿就是狐狸的。我都有些怀疑阿一建个山庄叫九尾山庄,里面还供着一尊山神像,是不是在刻意打那小山神的脸。

但是这山庄里该有的东西倒是一样不少,我翻进饕餮堂偷了把花生,还给那两只猫带了俩鸡腿儿。阿一他们的议事还没有结束,我懒得再听,本来也就是一堆场面话,虽然气氛看起来严肃的很,但是实在是没什么实际的内容。

阿一说他要去京城,这倒是让我没想到。我本以为他会在这九尾山庄潜伏下来伺机报仇之类的,到底还是我算计不过他。阿一走的时候从房间里摸索了什么塞进胸口,我没注意到,只是觉得阿一的动作有些鬼祟。

我觉得阿一好像对这山庄里的人有防备,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如何产生的,只是看着阿一扣在脸上的面具愣了愣神。

那面具跟老板给我的那个面具相像的紧,都是黑色的狐狸脸,差别就在于狐狸脸上的纹路不是紫色是血红色。眉心处也不是冰凌花,是一道短短的竖痕,看起来仿佛是一道伤疤一般。

我盯着那个面具有些犹豫,看了看手里的传讯灵珠还是决定再等等,万一这不是老板想要的东西那我不是闯了大祸?

阿一沿着原路返回,这次我倒是跟上了步伐,顺着同一个传送阵传回了山脚下。往前走了两步就是阿一拴在树上的快马。我其实不太确定那小山神是不是自己在背后偷偷改了传送终点,因为阿一出传送阵中出来睁开眼的时候人都是懵的。怎么着也是自己的地界,这么懵的话想必刚刚那一幕他也是头一回经历。

阿一这一次没像之前一样没命地赶路,他的步子慢了下来,看起来还有些路上赏景的心思。这么走走停停的,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阿一选的路线其实很是讨巧,在越国和梁国的边界线上悠悠达达的,我心说好在现下里没什么战乱,不然就冲他这前进方式,早就让双方人马扎成筛子了。

在这种让人有些胆战心惊的路上,阿一走得极为坦然,看得我都捏了把汗。也不是说担心这个人怎么样,只是老板让我跟着他,万一这要是被当敌方的探子抓起来一阵拷打,我这是救啊还是不救啊。这种事情我是想不明白,所以还得传讯找老板,这万一在我找老板商量这事儿的过程中他让人给弄死了,然后老板最后怨我救人不及时折了他一单子生意,这找谁说理去。

阿一最后停下来的地方看起来也不像是个什么安全的地方。齐楚交界之地,我看着面前足有六丈高的城墙,忍不住咂了咂嘴。

青砖垒砌的城墙有着极为厚重的气息,下方两人高的位置还有斑驳的黑色痕迹,想必是陈年的血迹,之前这里想必也是一个不怎么太平的地方。阿一坐在马背上抬头看向城墙最高处挂着的“宣城”二字,嘴角缓缓扯开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意。

应是因为已经许久没有过战乱的原因,即便阿一带了个看起来神秘兮兮的斗笠进城也没被拦下来。守城的士兵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面上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就放他入了城。说实话我甚至觉得这个士兵恐怕看见我都得比看见阿一激动地多,绿毛渡鸦,多新鲜不是?

阿一牵着马走进宣城中,宣城是个边陲重城,街道都比旁的城镇宽广了不少,想必是出于便于补兵的考虑。那接道宽得足以让五马并行,十人齐进,我看着那街上稀稀拉拉的人群,满脑子想到的只有也就只有自作自受几个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慨,兴许是之前那些写着征战的故事本子看得太多,总觉得人一少了肯定是打仗消耗掉了。对于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我着实是没有什么概念。

宣城里街上的人并不算多,我也不是很懂为什么不论有多少人,人族总是能搞出喧嚣的气氛。老板之前曾经感慨过什么人都是群居动物之类的话,之前我还不太理解,现在算是真的能明白那么一点了。

我们到这里之前几日应该是下过雨,地上的土壤还有些潮湿,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润润的泥土气息,凉凉的,深吸一口气差点没呛死我。

路边的民居与我之前见过的泥坯瓦房也不太一样,几乎全都是用青砖搭起来的,那材质和城墙几乎如出一辙,比梁溪城中常见的庭院小楼的少了精雕细琢的讲究,却多了不少古朴庄重之感。路边的小贩殷勤地叫卖着,阿一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摊位,最后停在一个卖些哄孩子的小玩意儿的小摊前。

小贩见有人来了,招呼的声音愈发殷切起来,我看着那个小贩眼角挤出的褶子,总觉得仿佛能夹死夏日的飞虫。

阿一停在那小摊前很久,我看着他拿起一只制作得有些粗糙的拨浪鼓,兴致很是高昂地摇了两下,小贩见他感兴趣,笑眯眯地开口问道:“这位爷,家里的孩儿是几岁了啊?”

阿一听了这问话似乎是愣了愣,我亲眼看着他原本微微勾起的嘴角迅速绷直。原本我以为他会放下那拨浪鼓走人的,倒是没想到他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小贩的摊子上,将那拨浪鼓往怀里一揣就走了。

那块碎银子看得小贩龇牙咧嘴,这小拨浪鼓顶多也就值三个铜板,他实在是找不开这么多钱,他追在阿一的身后说着:“爷,这钱小的这里实在是找不开...”

阿一似乎是有些烦躁,停了下来办偏了身子,躲过了小贩试图伸手拉住他的手:“不用找了,多出来的就当赏你了。”

小贩听到这话倒是眉开眼笑起来,不住地作着揖表达感谢。阿一没什么心思搭理他,快步走向了宣城中最大的客栈。

至于我一个刚来的鸟是怎么能判断出这客栈是这宣城里最大的呢,那还得归功于这客栈自己,在那客栈的牌子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宣城最大最好的客栈,您最好的选择”。

我觉得这客栈的东家应该是个有意思的人,最起码光论做生意不要脸这一块应该是能跟老板媲美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铁匠铺 阿一走进那家客栈,还没等迎面而来殷勤笑着的小伙计说话,他便率先开口道:“一间上房。”

小伙计被抢了句台词似乎有被梗住,喘了口气才能维持着那张笑脸。他招呼了客栈里的其他伙计把阿一的马牵到后院好生喂着,他自己则是引着阿一走到那天字第一号房的位置,没问什么旁的就离开了,想是觉得阿一已经这么熟练,也不必他多说什么了。

阿一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说是天字第一号房,其实那内里也没什么精致的摆设。房间倒是挺大的,分了内外两室,中间以一座四扇曲屏隔开,屏风上绘着的倒不是什么常见的梅兰竹菊之类的,而是一看便觉得鬼气森森的魑魅魍魉。这要是换个深闺里好生将养着的千金小姐看到这屏风,我估计吓晕过去都有可能。

除了那屏风之外,这房间着实没什么旁的可以说道的了,都是些普通客栈里很是常见的摆设,临窗的位置加高了几寸,上面摆着桌案和两个坐垫,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的街道。桌案上摆着一个大理石的插屏,说起来我看着那个插屏还有点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说这种大理石的插屏不常见,实在是这个插屏的底座看起来太怪了。

阿一倒是没在意那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插屏,想来他也不在乎这种摆件饰品之类的,大男人嘛,哪有这么多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我蹲在那个插屏前,看着阿一推开窗户向外张望着,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阿一是下午时分出的客栈,我扑棱着翅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拐了两个弯,走进一条巷子里。刚一进那巷子我就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倒也不陌生,烈虎堂打兵器的时候也就是这个动静。阿一轻车熟路地走进那家打铁的铺子里,里面忙着的汉子像没看到他进来一样自己忙着自己的,阿一也不着急,坐在那里等了片刻后,有个矮胖的男人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阿一朝着那人点点头,跟着他走到后面的房间里。这里没了打铁的火炉,温度倒是降了不少,墙壁不知用了什么材料,一进去之后连打铁的声音都几乎要听不到了。进了房间之后,阿一当仁不让地坐到了主位上,把扣在脑袋上的斗笠摘下来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我就蹲在另一边的椅背上,看着那个矮胖的男人一脸虔诚地三跪九叩,我估计他见了皇帝都未必有这么恭敬,那模样活像是见了自己的祖宗。

摘了斗笠露出黑狐面具的阿一刻意压低了声音,我看着跪在地上仿佛听圣旨一样虔诚的矮胖男人,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阿一很是简短地交待那男人去查什么东西,那人连连点头,胖乎乎的身子在地上抖动着,让我想到了之前在店里扒拉墙根发现的西瓜虫。阿一说完那些之后沉默了良久,等到那矮胖男人掏出小本本每句话都记好之后他还是看着门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有些无聊,阿一交待的事情也不过就是查查之前与越国交战时军队中的细作之类的,倒是特别叮嘱了一定要小心不要引起旁人的注意什么的,着实不是什么很有意思的差事。

我蹲在一边往嘴里塞着花生米,在九尾山庄的时候只顾着往自己的小包里装了,着实没想到原来拿了这么多,那花生米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炒制的,吃起来格外的香。我在那里嘎嘣嘎嘣吃得正开心,忽然听到阿一说的“面具”两个字,这下忽然来了精神,我倒要看看老板说的那个面具到底啥时候能出现。

但是阿一并没有拿出什么实物,甚至连张图都没画,只是平平淡淡地吩咐那个矮胖男人:“按着我之前给你的图纸,再打几副面具出来。”

地上的男人愣了愣,抬头的时候脸上全是狂热的神色:“庄主,又要开始了吗?”

“说不好,”阿一的表情在面具的遮掩下根本看不出变化,“这次算计我的事,朝中必然有人参与。这次的亏怎么着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帮人得给我偿命。”

最后的几个字阿一说得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恨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的血肉撕扯成碎片咀嚼着吞咽下去。我看了看手里的花生米,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那个矮胖男人看起来倒是气得不轻,我看到他一身的肥肉好像都在哆嗦:“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算计庄主您!庄主放心,这次属下必然会将那面具按照最高规格打造,一定不会跌了庄子的威名!”

阿一似乎很是满意地笑起来,我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圆滚滚的身影,着实有些想不明白这些人的脑回路。

我跟着阿一出了这家铁匠铺子,在街上走了两步后,转头又进了另一家铁匠铺子。话说一条街开两家铁匠铺子他们倒是也不怕抢生意亏本。阿一带着那个斗笠走了进去,面具摘了下来放进胸口,似乎是没打算遮掩什么的样子。

这个铁匠铺子看起来生意倒是比之前那家好上不少,里面挂着的都是常用的锄头铲子之类的农具。我倒是很快理解了两边的差别,这边想来是做老百姓的生意,打制些农具之类的,那边卖的全是兵器之类的,想来也算是术业有专攻?

铺子里打铁的汉子只有两个,赤着上身敲打着铁砧上烧得通红的铁块,叮当叮当的声音有节奏地在铺子里回响,铁块变成玫瑰色的时候被丢进了放在一旁的水桶中,发出“滋啦”的声音,桶里的水很快沸腾起来。大汉拿了条有些脏兮兮的毛巾胡乱抹了把脸,这才抬头招呼了阿一一声。

阿一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打量了一眼这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铁匠铺子,我其实有些疑惑他有东西要打的话为什么不能在刚刚的铺子里一块吩咐给那个矮胖男人,以那男人对阿一那供祖宗的态度,估计不管阿一要打什么都会按照最高标准整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骨灰盒 阿一拿了张纸在那里描画,纸上逐渐出现的形状是一个看起来没什么亮眼特点的小坛子。我蹲在旁边越看越觉得那坛子的形状奇怪,低头却看到阿一的手放在了腰上那个已经空了的酒葫芦上,好像突然就明白了那个坛子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铁匠师父的儿子约莫六七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跟我同出一辙的好奇神态趴在桌子边上看着阿一画出来的图形。画纸上的坛子,坛身光滑,盖子上的提扣却画成了九尾狐的样子。那狐狸面上的纹路精细,一看就是个细致活儿。

阿一还在那图纸上标出了最后要做成什么颜色,打铁的师傅接过那张图纸看了看,有些憨厚地挠了挠头,看着阿一似乎很是为难地开口:“小兄弟,你这东西可是个细致活儿,坛子啥的都好说,上面这个扣着实费点劲...”

“我不着急,”阿一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那桌子上,“你尽管做,这些应该也够让你专门打这个了吧。”

铁匠看着桌上足有二十两的银锭,眼睛亮了亮,很是干脆地应了下来,并表示一定会按着那图上的东西尽快打出来。阿一点了点头,重新戴上斗笠出了铺子,朝着客栈走去。

这一等就是十天,这十天里,阿一哪里都没去,我也窝在屋子里守着他。烟花和扬州这几天天天往外跑,一跑一整天都不带回来的,我有些奇怪他们去做什么了,但是想了想,猫嘛,喜欢往外跑这不是很正常?况且晚上的时候还会回来,所以也就没在意这一点。后来明白了怎么回事儿的我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坑,怎么也就没往那个方向想一想,要不然哪来的后面一堆乱七八糟的活计。

在第十天的时候,阿一起床没多久就听到有人敲门。我还在打瞌睡的时候被那敲门声惊得差点掉到地上去。开门时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看到那带人上来的伙计似乎朝我的位置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我以为自己烟花,手忙脚乱地站好之后再看那伙计,那人带着一脸有些谄媚的笑:“这位爷,这个小孩儿说是来找您的,您看可还认识?”

伙计背后有个小孩儿似乎有些胆怯地弹出头来,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有些怪怪的房间。我一看,那不是那个小铁匠铺子里面的那个小孩儿嘛。

阿一也认出来了,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看起来很是和善的笑脸。小孩儿从那伙计身后慢慢走出来,我看到那小孩儿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阿一道了声谢后让伙计出去了,自己留下来的小孩儿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门一关就有些急切地把那布包往阿一的手里塞。

阿一接过了那个布包,走到桌案前坐下,有些小心地将那布包拆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坛子,盖上的提扣按着他的图纸做成了九尾狐的模样。坛子被打磨得光滑,那只九尾狐虽说做得不甚精致,但是大体的形状轮廓是没什么问题的,坛子也按着他的要求涂成了黑色,那枚狐狸模样的提扣是极为显眼的紫色。看得出来那小铺子里的铁匠是真的尽力了。

阿一似乎对那东西也是满意的很,想必本身他对那小铺子也没抱什么期望,不想那小铺子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阿一自顾自地点点头,招了招手把那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小孩儿招过来。小孩儿咽了口口水,紧张地小步挪着朝阿一走去。阿一笑了笑:“你很怕我?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平心而论阿一长得是真的不差,但是说真的,这话要是搁半年前阿一刚被捡回来的那会儿问的话,我还真会给个是的答案。倒也不是说这几个月脸型什么的发生了什么变化,而是最开始的时候那个脸色实在是吓人。我之前说没什么血色都是好听的,那已经不能单纯地用一句没有血色形容的脸了。那是一张铅灰色的,半夜的时候出去走夜路谁见了都会喊一声“有鬼啊!”的面孔。说实在的那都不像一个正常人的脸,我记得之前老板给我的讲六界常识的书里有一副僵尸的插图,那样貌不说一模一样吧,简直就是完全一致。

小孩儿似乎放松了不少,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眨巴着一双眼有些好奇地问:“大哥哥,你打个这么小的罐子做什么?我爹说了,这么小的罐子基本装不了什么东西的,你给的那些钱完全够打一个大缸子的!”

“你这是在替我不值吗?”阿一似乎是被小孩无知又稚嫩的问话逗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自然有我的用处,你就不用替我担心了。”

小孩儿眨了眨眼,显然不是很能理解阿一那话里的推拒之意,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阿一从怀里摸出来几枚铜板塞到小孩儿手里。

小孩儿有些急了,他连连摇头:“大哥哥你不用再给我钱的,爹说了,你之前给的那些够我们家里吃好久的。”

“我也不差这几个铜板,”阿一笑了,拉过小孩儿的手把那几个铜板放在他的手里,“拿去买糖葫芦吃吧。”

小孩儿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充满了喜悦。他跟阿一道了谢之后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窗户是打开的,外面的风灌了进来。阿一起身去把窗户关上,站在窗框上的我跳到一边,生怕他夹到我的爪子。

他的动作忽然停下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倒还真是挺巧的。”

我探头看去,外面街道上正巧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经过,刚跑出去的小孩儿停在那里,兴致勃勃地挑着那草把上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阿一又看了两眼就关上了窗户。他重新坐在桌案旁,抚摸着那个坛子上雕得有些粗糙的九尾狐。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解下腰间的葫芦,屏住呼吸把那葫芦里的东西倒进小坛子里,仿佛生怕惊动了坛子里的东西一般小心地扣上盖子。阿一沉吟了片刻,从怀里又摸出一枚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小球,用桌案上燃着的油灯化开后涂在坛子上扣盖子的位置。等了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那东西已然凝固,那坛子和盖子牢牢地粘在了一起,估计不用点特殊方法根本打不开。

我咂了咂嘴,真就骨灰盒呗。

章节目录 番外二 风裕篇(1) 风裕已经有些忘了前惠妃妃最开始在自己心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了。他记得自己最开始见到前惠妃的那年,他不过才六七岁,父皇南巡回来时带回来一个长相很是艳丽,人却有些冷淡的姑娘。母妃说那是个不要脸的妓子,勾搭着皇上硬是给她赎了身,图的不还是那都说倦了的荣华富贵?

风裕年纪还小,虽然不明白母妃说这话时那种幽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但是对于前惠妃不怎么好的初始印象就这样刻在了脑子里。

前惠妃很是得宠,入宫不到一年就生下了他的十二弟。风裕去看刚出生的小宝宝时前惠妃表现得及其温柔。风裕之前从来没见过她的这副样子。小十二出生之后,惠妃在宫里的地位越发高了。风裕常常见到父皇在御花园里搂着惠妃娘娘散步,小十二就在一边被嬷嬷看顾着傻呵呵地到处跑。风裕有时候会觉得羡慕,自己的母妃自打惠妃入宫之后就没再真心地笑过,有时候他看见她那有些阴狠的神情都会觉得害怕。

转眼间风裕已经长到了十三岁,母妃天天抓着他跟他念叨,要他一定要努力上进,要争那皇位。可是风裕不想当皇帝,他整日里读的都是兵法,想着总有一天要上阵杀敌,击退蛮族三千里。

每每他说这个的时候,母妃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然后自己坐到一边去抹眼泪,念念叨叨地说着自己命苦,得不到皇上的宠爱皇儿还不上进。听久了之后,风裕再也不敢在母妃面前提这件事。

后来也许是觉得天天被母妃念叨得烦了,风裕也忘了到底是什么原因,他找人算计了惠妃。他原以为那件事足以让惠妃殒命,却没想到他那父皇犹豫了很久,竟然只是将她打入了冷宫。

风裕对这惠妃着实好奇起来,他有些想不明白父皇的宫中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怎么他就独独对这么个人情有独钟。从小练武的底子给了他勇气,自打惠妃被打入冷宫之后他就开始隔三差五地跑去冷宫那里看看那个惠妃在做什么。他原以为这惠妃娘娘兴许也会像之前被贬入冷宫的娘娘们一样,自怨自艾,最后疯的疯死的死,结果这人居然在那冷宫之中自由自在地过起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田园生活。

风裕的兴趣越发的浓了,时间就这样飞快地过去,风裕快到十六岁生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有些伤春悲秋,皇上开始定期向那冷宫中透露小十二在宫中受人欺负的事,风裕看着父皇每每眼巴巴地等着那去送消息的嬷嬷回来,然后冲着他摇头的一脸失望的模样,对那前惠妃更感兴趣起来。

风裕再去冷宫的时候给前惠妃用了药,等到人彻底昏睡过去之后他从屋顶上跳进了房中。风裕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瓶,撩了床帐垂眸看着睡颜沉静的前惠妃。因为用了药的缘故,前惠妃睡得极沉,对来自风裕的放肆打量以及触摸在自己脸上的手指毫无所觉。风裕的手指冰凉,触在前惠妃的脸上只觉得一阵滑腻。她的肌肤细腻而光滑,风裕的手忍不住多蹭了两下。惠妃的长发铺展在床榻上,他拈起一缕轻嗅,一股淡淡的海棠花香气缠绕在他的鼻尖,有些痒,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使他紧张了一下,看到床上的人毫无反应这才放下心来。风裕正要把那玉瓶中的东西倒出来,忽然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伸手拨开前慧妃额前的碎发,那发根处长着几枚泛着浅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极为漂亮的光。

风裕瞳孔微缩,他想起之前曾经拦住他的疯疯癫癫的道士,那道士衣衫褴褛,念念叨叨着什么妖孽误国,宫中有妖之类的胡话。他那时不屑一顾,想着宫中是天下龙气聚集之地,怎么可能会有妖?!

他又低头打量着安然恬静的前惠妃,也不知道他那父皇到底有没有见过惠妃额前的鳞片,他看着那几枚妖异的鳞片,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意。风裕把刚刚握着的玉瓶塞回袖口,抬头冲着隐秘处打了两个手势。有道黑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呈上了一个上面带着浅青色纹路的玉瓶。

风裕手指翻转,捏住了那枚小儿拳头大小的玉瓶。他从那瓶中倒出一枚小拇指大小的圆润粉色药丸,那药丸还带着一股甜腻腻的香气。风裕捏开熟睡的前惠妃,将那药丸塞进了她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风裕看着躺在榻上的前惠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粉色,脸颊上爬上了两朵诱人的红云,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发出轻微的喘息声。风裕触在她脸上的手指感觉到她的体温迅速上升,他收回手,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月亮被一朵乌云遮挡,像是扯了一块遮羞布一般,房间中弥漫着浓重的淫靡气息,混着令人想入非非的声音,被重重宫门锁在冷宫之中,再也没传出去。

风裕十五岁的时候出宫立府,有些急切的母妃当天晚上就送了个宫女过来,目的如何自然不言而喻。

风裕离开冷宫的时候已经是四更时分了,根本没在意那冷宫中是不是被他留下了一片狼藉。收拾残局的暗卫看着身体上满是青紫痕迹的惠妃也皱了眉头,清洗时还是觉得自家爷着实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惠妃的身子甫一入水,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逝,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那一身看起来惨不忍睹的痕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暗卫向风裕回禀时,他了然地笑了笑,泡在王府后院的温泉池里眼皮子都没动一下。酒杯里盛满了猩红的酒液,那是西域番邦人进贡来的上好的葡萄美酒,他露出一抹有些奇怪的笑意,低声说了句什么,尾音上扬,一旁跪着等着后续命令的暗卫浑身一抖,一闪间就不见了人影。温泉上蒸腾起的白雾挡住了风裕的脸,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子,不知想到了什么。

从那之后,风裕常常往冷宫里走,应当是出于愧疚心理,他开始对风袀多加照顾。看着风袀那带着仰慕之情看向他的眼睛,风裕有时会有些许的不安。那双极为肖母的眸子却总是能提醒他那日夜晚他看到的那些浅蓝色的鳞片。那些忽然涌起的不安便会如同潮水一般散去,让他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

妖嘛,想要在人族的世界中活下来,总得付出点什么。最开始风裕每次到冷宫的时候都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从来没认真思考过,自己对这个惠妃娘娘的心思,根本不是这样简单的人妖关系这样简单。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城主府 至于阿一之前吩咐那个矮胖男人做的面具,我是又等了很久才看到的。这个很久其实是指我自己的感官时间,因为这五天的时间里我就看着阿一整天抱着那个骨灰盒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觉得他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有了点人气儿,念叨着念叨这又快变成那个死气沉沉的模样了。

那面具刚一送过来我就想给老板传讯了,那面具跟老板给我的面具是一模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手里的那个面具只不过是普通的硬纸壳子,送到阿一手里的是铁质的。

我蹲在窗框上,即便是知道阿一看不见我,还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我敲传讯灵珠的时候一脸警惕,脑补出的形象是我是一个冒死潜伏在敌军内部的细作正在偷偷给自己总部传消息。画面感过于强了导致老板的影像一出现我不由自主地就压低了声音。

“老板,你说的那个面具我见到了。”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还四处环视看阿一有没有注意我这边。

“还行,也算没用太久。”老板站起身来,朝我点头示意,“等我两天吧,你就什么也不用做了,后面的事儿不是你能插手的了的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老板就关了传讯,画面的最后好像老板的手边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我愣了愣,还没等我看清楚画面就消失了。我有些怀疑老板偷偷和什么小妖精搞在一起了,整了一出什么霸道龙君爱上我之类的戏码。我很是感慨地拍了拍烟花的脑袋,大呼可惜,不能目睹老板谈情说爱实在是遗憾,也不知道老板这种奸商的脾气跟小姑娘相处起来应该是个什么怪异的样子。

时间如果能倒退的话我一定不会在烟花的面前说这些话,谁能想得到这狗东西听得懂鸟语,还会告状啊。

然而彼时的我根本想不到这一点,我蹲在桌子上抱着烟花的尾巴说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从老板最开始是怎么虐待我的一直说到现在随便克扣工钱,说到激动处还拿他的尾巴擦了擦眼泪。我注意到烟花的眼神有些嫌弃,有些愤愤不平地拍他的头:“你还好意思嫌弃我了?你长这么大还不是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老板什么时候喂过你了吗?没有!我跟你啰嗦几句怎么了?怎么了?!”

烟花扭过头去没再搭理我,现在想想我完全可以肯定这狗东西绝对是在报复我,绝对!

扯远了,还是要说回阿一这边。阿一在那送面具的人走了之后一直没动,那面具就那么大剌剌地摆在桌案上。我站在插屏上看着他的神情变化,总觉得他有点像个疯子。

面具送来倒是还有个好处,阿一总算不整天抱着那个骨灰盒念念叨叨了。他看着桌案上摆着的面具,努力地活动着面部肌肉。那双还有细微裂口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挤压揉捏,似乎要努力变成柔和良善的样子。我盯着那双手上的裂口,越看越觉得诡异。那裂口是之前他在万人坑那边刨土留下的,一个多月了还没长好,他这愈合能力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我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还真的是一个活着的普通人。

老板说让我再等他几天,倒也没再嘱咐我要待在阿一身边寸步不离。我决定出去转转,一直跟着一个人哪都不能去实在是太无聊了点。

宣城其实还蛮大的,我是自己在外面到处转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客栈的位置很靠边,几乎就在刚入城走了不到两条街的地方。我看着位于中央的城主府,大致估量了一下走过去需要多久。

我其实也不太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想去城主府看看,我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过去,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城主府的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巨大的匾额了。

城主府门前并没有什么来来往往的人,想来也是这城主府中的主人积威甚重,宣城的百姓没什么人敢在这里造次。我手里攥着一把花生米,眯着眼睛看向城主府中高高耸立在正中央的那座塔楼。

整座城主府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奢靡之气,想想也能理解,就算这城主日子过的再荒淫无度,这宣城总归还是边防之城,保不住哪天就有敌人进攻,怎么着也得保证自己的安全不是?

我看了看那座建得像个堡垒一般的城主府,不由得把这东西跟我在阿一的九尾山庄中见到的飞花堂对比了一下,怎么说呢,飞花堂看起来虽然娘里娘气的,但是真论起安全性的话,恐怕是要比这外表看起来强横的城主府强不少。旁的不说,至少那飞花堂上空要是有什么东西飞进去的话,绝对不像我进城主府这么轻松。

我拍了拍翅膀停在城主府中的那座塔楼上,有些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产生了非要来这里不可的冲动。按理说在老板那里见识过了不少好东西之后应当是没什么能让我随随便便心动才是。

我正蹲在那里思索的时候,突然有种诡异的感觉从我脑子深处爬了出来。那好像是个有些沙哑的声音,我听见他在嘶吼着什么,凝神细听的时候又听不到。正在疑惑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动静,我瞬间转头,却发现背后什么都没有。

塔楼上的风有点大,我听着“呜呜”的风声,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发毛。我哆哆嗦嗦地往嘴里塞了最后一颗花生米,还没来得及嚼一下,忽然就觉得脑后一疼,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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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渊看了看面前晕在那里的绿毛渡鸦,摇了摇头:“想把你这家伙弄到这里来还真是费劲。”

一只白猫从白渊的身后绕出来,伸爪子把头朝下晕倒的木鸦翻了过来:“主子,这次这家伙真能想起来吗?这家伙之前实在是太傻了,我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

“这次恐怕悬,”白渊蹲下身来扯开绿毛渡鸦的翅膀,“你们几个里面就属他灵魂缺损最厉害,这次的找到的碎片能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等他想起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就看他这么一直蠢下去?”白猫的眼神里满是玩味,“不过也好玩的很,以前这家伙木呆呆的,一天到晚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要是等他想起来知道自己有这么一段故事...”

“那倒还真是挺有意思的。”白渊带着淡淡的笑意接了一句,转头对白猫说,“你和烟花也注意点,现在灵魂还是不怎么稳定,平时还是少折腾点的好。”

“谢主子关心。”白猫以猫的形态站起来,很是人性化地作了个揖,“那我先回去了。”

“嗯,”白渊点点头,这才把视线重新转回到绿毛渡鸦身上。

光芒闪过,塔楼上的人影忽然消失,连带着绿毛渡鸦一起,失去了踪迹。

章节目录 番外二 风裕篇(2) 保险起见,每次风裕从冷宫出来的次日早晨,暗卫总会给惠妃早膳要喝的粥里下避子的药。毕竟还是冷宫之中,父皇还对这人一副念念不忘的模样,风裕觉得自己总得留点心,这人要是被父皇随随便便就抢走了,自己多亏啊。

风裕没意识到自己对惠妃的态度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了,最先注意到这种转变的不是旁人,是那个一贯帮自家主子处理残局的暗卫。从一开始折腾得惨不忍睹,到小心翼翼,最后连清理都不假人手,暗卫觉得他这段时间还是躲躲,省得自家主子想起之前他曾经处理过现场再拿他出气。

风裕再看着风袀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总是觉得自己有种父辈一样的心态,小孩儿这段时间得了风裕的照顾,长了些肉,看起来着实比之前情况好了不少。风裕有时候摸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态,看着风袀在自己的王府中撒了欢似地跑着总有种下一秒他就会转头叫自己一声爹。然后风袀真的转头了,冲着他喊一声皇兄,风裕回到现实,苦笑了一下朝着小孩儿走去。

风裕觉得他是魔怔了,竟然会幻想一个惠妃和他的孩儿,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把他吓了一跳。他用力地晃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那声音却在脑海中越发清晰起来:“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不呢?”

到最后连他自己的理智都被说服了,再往冷宫去的时候,风裕看着惠妃睡得安稳的容颜,脑海中那疯狂的声音一直在嘶吼。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下去,有种不甘慢慢从心底爬了上来。

平生头一次,风裕开始认真思考母妃曾经跟他说过的争夺皇位这件事,他有些挫败,这种事哪是这么容易说争就争的?

皇帝看着风裕整日心事重重的样子,想起来之前他曾经听自己这个儿子说过的想要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驱逐蛮族三千里的豪言壮语,决定放他去战场散散心。皇帝对这个儿子很是满意,在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的皇家,还有风裕这样整日忙碌,却还没忘记看顾弟弟的皇子。上了年纪的皇帝似乎很是喜欢这种兄友弟恭阖家欢乐的气氛,想来是人老了总喜欢热闹点吧。

皇帝想着这个从来没上过战场的小子到底应该放到什么地方去,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地方。他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疆域图,目光落到西北的时候突然明悟。

深冬了,西北边境的北夷人也开始蠢蠢欲动,那里驻防的刘将军正当壮年,经验丰富,正好带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子开开眼,回来的时候也不至于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皇帝想着想着就有些想笑,不知天高地厚,可不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见天舞刀弄枪的,问起来还说什么要是他上了战场定能驱逐北夷人三百里,攻下北夷人的大本营芦墟城。

皇帝摇了摇头,提笔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圣旨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在那上面落笔,龙飞凤舞,卷起来的圣旨被他放在了架子的最高处,等着过完了年节之后再进行任命调动。

年节的气氛逐渐浓烈起来,朝廷腊月二十七封笔,放了十天休沐。风裕泡在温泉里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得了空就从宫里跑出来找他的风袀看着那一身健硕的肌肉,一脸羡慕的模样让风裕想装没看到都难。

小孩儿偷偷捏了捏自己细弱的胳膊,有些无奈地谈了口气。风裕看着风袀的动作忍不住想笑,他答应了年后教小孩儿练武,风袀拍着胸脯跟他保证说绝对不会偷懒,不怕苦不怕累。

风裕看着风袀在温泉里开开心心扑腾的样子陷入了沉思。风袀其实看起来和旁的小孩儿并没有什么差别,硬要说的话也就是水性好了点。可能这也就是他从他娘那里继承来的东西?所以这惠妃,是水里的什么东西成了精?

想到惠妃,风裕觉得自己脑海中那个叫嚣的声音又在回响,他看着风袀的眼神里似乎都带了炽热。后来风裕倒是也能理解他那父皇对惠妃念念不忘的源头,一是惠妃本人的性子确实和宫中其他嫔妃不同,再来也就是那种滋味儿着实让人沉醉。风裕在那之后也曾经尝过其他的侍妾,却怎么都比不上惠妃给他的感觉。

年后第一次大朝会,风裕还在算计着争这皇位自己有多大的把握时,忽然听到上方念到自己的名字。

风裕愣了愣,跪在大殿中的他听着上方念着封他为平北将军,不日启程前往西北边境的圣旨,着实吃了一惊。风裕有些惊喜,倒不是因为他从小就想上战场的心愿得了满足,而是他刚刚算计着正打算怎么去拿兵权的时候就来了这样一道旨意。领旨的时候风裕偷偷抬头看着坐在高位上的皇帝,看着父皇对他微微点头,他微微垂了眼眸,做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接了旨。

临出京前,不过两三日的功夫,风裕倒是天天往冷宫跑得比往自己家的书房都勤。最后一晚,风裕没有再给惠妃喂那浅粉色的药丸,他看着脸色自然晕红的惠妃,甚至突然产生了让他清醒过来看清楚自己是谁的冲动。风裕克制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下手。这几日的夜访冷宫,风裕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没再给惠妃服下避子药。他想着父皇总归是对脸面看得重,总不至于还要去看看自己亲手送进冷宫的废妃现在过得怎样。

风裕离京的时候,学会骑马不久的风袀也来送他,很是依依不舍地一直送到了十里亭外。风裕走了很远,一转头还是看到那个小黑点站在十里亭那里,他有种很是怪异的感觉,仿佛这个小孩儿想要算计自己什么,他笑自己多想,不过还是个孩子,还能怎么样啊。

他忘了,当年自己算计惠妃打入冷宫的时候,跟风袀现在的年纪也是差不多大。少年心事,还是皇宫中养出来的少年,哪有旁人想得那样干干净净?!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最后一个翼族人 “所以,这就是你把他扔到我这里来的理由?”宣城城主懒洋洋地说着,手中的折扇翻动着已经晕厥过去的绿毛渡鸦。

“形势所迫,”白渊瞥了一眼看起来有些惨兮兮的鸟,有些不忍直视。“我能找回这家伙已经属实不怎么容易了,怎么说你也是收着他一枚凝魄珠,这么多年了,你这修为也没什么长进,差不多是时候还给他了吧。”

“啧啧,”城主把折扇一收,抬眼看着站在一旁故作轻松的白渊,眼眸微微眯起,说话的声音都带了笑意,“怎么,这是想开了,真打算报复了?”

“没有什么想开不想开一说,”白渊坐下来,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衫,“只是想寻回那个人罢了。”

“怎么之前没见你有什么动静?”司虹羽神态有些散漫,“现在才要找人,未免也有点太迟了吧。”

“虽说是有些迟了,但是好歹还不算太晚。”一只白猫从白渊的身后蹭出来,蹲在了他的手边,白渊伸手摸了摸,脸上一派祥和之色。

“你连他俩都找回来了?”司虹羽有些诧异,“怎么?这次是真想起来了?”

“哪有什么真不真假不假的,”白渊没有抬头看他,将那白猫放到地上,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离开,“况且你都知道我之前什么都想不起来,一开始还要问那些无聊的问题作什么?”

“那可不一样,”司虹羽摇头,“我只是看看你是不是又在试探我,别像几百年前那回一样,你跑来问我,然后我兴冲冲地给你说了个清楚,结果转天上面就来了人说我泄露机密削了我两成修为,我冤不冤?”

“还有这档子事儿?”白渊有些诧异,他转头盯着司虹羽,神情有些严肃,“我根本没记得有这件事,你这家伙是不是又让人给骗了?”

“呸,谁敢变成你的样貌来骗我?”司虹羽啐了一口,“我估计我跟你说的时候你根本没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事儿,没几天就让上面得了消息,你倒是没什么,再给你洗一遍记忆就得了,我这儿还算是在那边手底下讨饭吃的好嘛?被人削了有什么奇怪的?”

“说得倒也有道理。”白渊微微点头,说起来还是你不够强,你当初要是再勤奋一点应该也比我差不了多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龟缩在这里了。”

“我可真是谢谢你这马后炮,”司虹羽翻了个白眼,“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天赋异禀,全族资源倾斜呢?我那时候惨成啥样你心里没点数吗?况且我们翼族跟你们龙族哪有的比,谁不知道你们四海龙族团结统一,爱护后辈,护犊子贼厉害?!”

“这也不是你当初天天贪玩不肯修炼的理由,”白渊瞟了他一眼,“况且最开始的时候你还领先我一大截。”

“人族有句老话我觉得很有道理,叫后来者居上。”司虹羽转了转眼珠,脸上的笑容有些贱兮兮的,“你看,这说的不就是你嘛。”

“少给我狡辩了,”白渊摸了摸自己的袖口上的花纹,“说到底不还是你自己喜欢偷懒?翼族人天生勤奋好学,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废物的。”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司虹羽往后一仰,直接躺在了那里,看着有些空荡荡的屋顶,“怎么说咱也算是仅存的翼族人了,不得好好活下去,有命在才是本钱不是?”

“所以你就投敌了?”白渊的眼神中有点点的不屑,“你这行为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这算妥妥的叛徒卖国贼了。”

“我有什么办法?”司虹羽的声音有微微地发涩,“我那时候才多大?上面的人凶残成那样,我就算把命都搭进去能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变成那人收藏的一根羽毛?你在被召见的时候没看到那大殿上有一对巨大的羽翼吗?那上面的每一根羽毛都是她从被折磨至死的翼族人的羽翼上扯下来的最漂亮的一根。”

“所以你认命了?”白渊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

“认命?”司虹羽苦笑,他微微偏头,看向一旁的瓶中被他卷起来的画卷,“我认不认命有区别吗?我又什么都做不到,但是还是不甘心啊,凭什么就得由着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心情不好就要拿我全族人出气?”

白渊沉默了,翼族人的遭遇他曾经听说过,据说当年惨烈的很,过十万的翼族人哀嚎着从天上跌落,整个地面都被尸体盖得密不透风。翼族几乎被灭了根,面前这个看起来没什么上进心的家伙是最后一个翼族,当年灭族之战的时候偷偷跑去了鬼界玩这才躲过一劫,之后是几个天界的老人一起求情才保住了这么一根独苗苗。

“怎么着也得往前看,”白渊的声音干干的,他实在不清楚应该安慰什么。

“想不出说什么就不要说了,”司虹羽坐了起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本来我还指望你能搞点什么事儿然后我跟着浑水摸鱼报个仇来着,结果你这记忆清洗实在是太彻底了。说起啦我都好奇这回你是怎么想起来的,又有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是谁你还猜不到?”白渊反问一句,并没有直接回答,但是司虹羽显然明白了白渊说的是谁。

“啧啧,那她可真是太闲不住了,”司虹羽感叹一句,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贼眉鼠眼地冲着白渊挤挤眼,“所以前几天进了我这宣城的那个小子,什么来路?”

“什么小子?”白渊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司虹羽的神情满是诧异。

“你不记得?”司虹羽鬼笑一声,“那小子刚来我就盯上他了,那把剑的样子一看就是仿品,还是人族的手笔这我能看出来,可那上面挂的玉坠儿可是在不是人能拿到的东西。况且我看这人也实在是奇怪,你炼的活死人?”

“各取所需罢了,”白渊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我需要他给我找一件东西,作为补偿给他个护身符总没什么问题。”

“你这护身符给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司虹羽倚在凭几上,用折扇轻敲着自己的手掌,“从龙泉上摘下来的剑坠儿还要吊在仿品上,你这鸟儿要是知道你这么糟践东西,估计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你。”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神墓 “他知道什么,”白渊瞥了一眼还在地上晕着的绿毛渡鸦,“顶多到时候诓他说我整了个仿品就是了。”

“你这属实耍赖皮了。”司虹羽竖起一根大拇指,“高啊,实在是高啊。所以活死人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种邪门的东西了?”

“你也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白渊皱眉,“活死人不至于,只是那小子怨念太深,我之前从那边经过的时候看见了顺手给他回了魂。”

“你这顺手回魂着实有些瞧不起人了,”司虹羽砸砸嘴,“说得好像啥人都会一样,你当心哪天鬼界那丫头跑上来找你麻烦。”

“找我麻烦倒是不至于,毕竟这法门还是那丫头送来让我学的。”

“这倒还真是稀罕事儿,”司虹羽有些一惊一乍的,“怎么?她们鬼母阴姬的秘传法门现在可以随便学随便用了?”

“哪有这么简单?”白渊皱眉,“要不是那丫头实在是需要人帮忙哪能把这东西给我。”

“还有什么事儿是她自己解决不了要你这个已经被雷罚轰了个七七八八的人帮忙的?”司虹羽的脸上又是那样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缺人抗天雷了?”

“神墓那边应该是出事儿了。”白渊看着一听这话瞬间坐直精神起来的司虹羽,“我听她说好像有不少人陷在里面了。”

“不应该啊,”司虹羽敲了敲脑袋,“神墓那边不是有守墓人守着的吗?”

“那看起来这回是棘手到守墓人都没办法处理了呗,”白渊撇嘴,“我这次也相当于试试她给的东西好不好用,那小子看起来现在还算正常,也不知道后面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看你也是太实在了点,”司虹羽斜眼看他,“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就没想过那丫头是在诳你玩呢?”

“诳我倒是不至于,”白渊眯了眯眼,“如果血法书铃妖只是为了诳我的话,那这投入着实太大了点。”

“真有这么严重?”司虹羽收起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一脸严肃,“已经是铃妖那个级别了吗?”

“我也没想到,最开始那丫头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又想来坑我东西来着。”

“那看起来我这边恐怕也凶多吉少,”司虹羽站起身来回走动,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你看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没,”白渊摇头,“记录的视角晃来晃去,还蒙着一层血糊糊的东西,我都怀疑那画面是不是从哪里偷来的。但是铃妖那东西,实在是让人没法怀疑。”

“也是,鬼界那帮人虽然不是什么善茬,坑蒙拐骗的不少但是血法书没法让人不信。”司虹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房间中最粗的那根柱子,“那看起来我这里也得先防备着了。”

“我觉得应该波及不到你这里来,”白渊慢悠悠地开口,“神墓那块地方基本不往凡界这边凑,毕竟这边空间的脆弱程度实在扛不住那东西靠近,凡界崩溃之后其他几界也捞不到什么好果子,甚至还有可能整个六界崩盘,到时候估计没几个人能活下来...”

“你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司虹羽神情说不出的严肃,“你刚刚说凡界空间扛不住神墓?”

“那是肯定的,毕竟神墓里那些东西哪是...”白渊忽然意识到了问题,“你是说...?”

“谁知道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能干出什么事儿来?”司虹羽破口大骂,“该死的,神墓要是接到凡界上来连守墓人都得死,那个疯婆子到底在想什么?!”

“也不一定...吧,”白渊试图想个什么旁的解释,但是话一出口就变得极为苍白无力,“往好处想想万一是有什么大机缘呢?”

“你是忘了这凡界还有个什么东西了是吗?”司虹羽冷笑一声,“现在最坏的结果就是那个疯婆子叫醒了神墓最里面的东西。之前那边的封印还有异动,里面的东西要是也醒了咱们都得完蛋。”

“封印我倒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白渊叹了口气,“前两天我还去北边看了看,确实有醒的趋势,好在几方人马一起出手强行稳住了情况。封印那边是鬼界开的,那东西的衍生种族有点多了,而且在朝着他的方向聚集,万一真让那帮脏东西碰到一起,恐怕那东西会真正醒来。”

“啧,所以我就说放在这边不靠谱,”司虹羽砸砸嘴,“反正我先跟你说明白,万一出什么事儿我肯定第一反应逃跑,别指望我有什么骨气留下来共患难,什么东西都没有我的小命要紧。”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白渊摇摇头,有点想笑,“旁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你这几天帮我把这家伙收拾好就成。”

司虹羽又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绿毛渡鸦,“你确定好了这家伙现在受得了?”

“应该可以,”白渊心里也没多少底,“他身上不是已经开始出现其他颜色的毛了吗,看情况应该是没什么大的问题了。”

“那我试试吧,”司虹羽站起身来冲白渊点头,“万一他扛不住的话我就再给你送回去,你好好养养再送过来,反正我这么多年了一直就在这里,你也用不着担心我带着那珠子跑路。”

“成。”白渊点头,神情有一瞬间的轻松,“那就拜托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司虹羽摆摆手,眼睛紧盯在地上的鸟儿身上,没再看一眼白渊。

白渊点点头,也没再说些什么,转头朝着房门走去,一出房门就消失不见。

“啧,跑得还挺快,我又不会找他要钱。”司虹羽咂了咂嘴,拎起地上的鸟儿转个脸的功夫也消失了。

整个房间中空空荡荡,风通过敞开的房门吹进来,吹得桌子上未被压住的画纸唰啦啦地响。一旁瓶子中的画卷被风吹着有微微地敞开,里面隐约是几个背后有翅膀的人影,有男有女,微微笑着,给人的感觉倒像是一家人,看起来温馨的很。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活死人 司虹羽有些毛骨悚然,他不确定白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他那一副严肃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无法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想想自己这些年的动静几乎被天界中人看了个一清二楚,司虹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算起来这些年一提起天界他实在是没什么好声好气儿,估摸着早就让人听了个清楚,倒也难怪下来的人看自己没什么好脸色,司虹羽有些恍然,但是也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让自己的评价好一点。他有些丧气地垂下头去,看起来很是有些颓然的样子。

“你倒也不必现在这样,”白渊晃悠着躺椅,“有耳目也不见得要天天用在看你是不是说了上面坏话上,那个女人虽然有点疯但是也没闲到天天听你说话的地步。”

“那倒也是,”司虹羽跟着点了点头,“总归那个疯婆子也不至于抛下整个天界不管一路追杀我。”

“想让她抛下整个天界?”白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我看是你是之前睡觉睡傻了才会有这种想法吧。她算计那么多年图什么你是不清楚吗?”

“我以前听她说的时候没当回事儿啊,”司虹羽声音低了低,听起来很是有些弱气,“我那时候以为她就是随口说说开个玩笑,谁能想到她是真有那个打算的?那可是她亲爹!我哪想得到她能疯到亲手把自己亲爹剁了的情况啊?”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白渊喝了口茶,“亲爹不亲爹的,你当时怎么劝她的你忘了?再说了,即便是之前的天帝的确能算得上是个好的帝皇,私下里什么样子你清楚吗?”

“人那么和善总不至于有什么大的问题。”司虹羽嘟嘟囔囔,声音听起来就是那样一副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对外人和善不代表对自己家里人好,”白渊仰躺在躺椅上,看着天上洁白的云朵,“我以前倒还觉得她还挺可怜的来着。”

“你同情她?”司虹羽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脸上全是难以置信,“她亲手杀了我翼族十几万人,你跟我说他可怜?”

“确实挺可怜的,”白渊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忆些什么,“所以后来她疯了,我承认她之后的确有些过于心狠手辣,但是最开始的时候,是真的还挺可怜的。”

“少给我装得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司虹羽有些愤愤不平,“你到底清不清楚她后面都做了什么?你还知不知道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说你想起来了,那你想想月清,你想想她最后的下场,你好意思腆着脸在这里说她可怜?!”

白渊睁开眼,对上司虹羽恼怒的脸色,忽然笑起来:“真好啊,还有你提醒我这些。”

司虹羽愣了愣,似乎有些没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白渊却从躺椅上起身,站在了司虹羽的对面。

“你先回去吧,过段时间这人怎么回事儿你就明白了,到时候我一点点给你掰扯清楚揉碎了给你讲明白。”

司虹羽的脸上还带着怒色,白渊冲他释然地笑了笑,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渊就如同晨起见了太阳的薄雾一般消散在空气之中。

司虹羽有些迷茫,他看着屋顶上留在那里的躺椅,坐在那里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白渊到底想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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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储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影,他其实有些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之前在那家铺子里那个小伙计口口声声喊他阿一,这种随便给人起名字喊着的习惯实在是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想到那个人的时候,姜子储的嘴角忍不住地有些勾起,却又意识到什么,嘴角的痕迹忽地消失。

姜子储看了看桌上摆着的那个小坛子,伸出手去摸着那上面雕刻地粗陋的九尾狐,嘴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房间外忽然有声响,紧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姜子储抬头看去,是之前那个把自己捡回去的铺子的老板。

“这段时间感觉如何?”白渊很是自然地坐到姜子储的对面,“感官恢复的可还行?”

“好多了。”姜子储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现在基本上和之前没什么差别了。”

“那就行,”白渊点点头,“等再过两天,与平常人没什么差别的时候再走吧。回去之后也别太招摇,我想按你的身份,当初你死的时候应该是有不少人见过的。”

姜子储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白渊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头:“某些事儿上你最好还是悠着点,毕竟虽说我给你回了魂但是归根结底你根本就不能算是个活的人,所以有些功能想恢复还是费点儿劲。”

姜子储初一听这话还有些疑惑,再一看白渊的眼神,基本上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腰部以下腿部以上的位置,这下还有什么不懂的,顿时涨红了脸:“这种事就不劳白老板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你知道什么,”白老板摇了摇头,“你那东西能不能用是你的事儿,我只是想提醒你,与人近距离的身体接触还是尽量避免,毕竟你现在虽然能动能喘气儿,但是脉搏什么的都是没有的,你自己心里也有点数,裸露在外面的话体温很容易掉下去,你现在这个情况,变凉可太容易了。”

姜子储看着白渊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眼神却还一只往自己的下半截飘,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尽管温度感知有些迟缓,姜子储也感受到自己的手背确实凉了不少。

“没事儿别老是抱着那东西,”白渊转头准备出门,“本身就没什么活气儿了,还非得带着这么个东西,我看你是真没打算好的心思了。”

姜子储没有出声,只是盯着桌子上的小坛子出神。

白渊叹息一声:“痴儿!”

门关上的声音有点大,姜子储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仿佛能想象到白老板脸上那副纠结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叛徒 姜子储总有种自己仿佛在被盯着的感觉,这种感觉自打他从九尾山庄出来之后越来越清晰。他倒是也清楚这事儿必然不是白老板干的,他对自己还是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白老板要是盯着他绝对不是他自己能感知到的。这样看来他最开始担心的东西倒还确实是真的了。

山庄里有叛徒,当初他出事的时候飞花堂和诡貂堂一点动静都没有,最开始从梁溪城的那个铺子里醒来的时候他有怀疑过这两个堂口。前几日回去的时候虽说大家都是一副惊讶惊喜的样子,鬼蝠堂和炎龙堂的堂主脸色总有些怪怪的,看起来好像很是不自在的样子。

姜子储有些怀疑这两个堂口了,按理来说山庄中人得到的消息应当都是他失踪下落不明,这两个人看到他时的惊讶不似作假,但是看他的眼神总有些闪躲,似乎也不敢跟他独处,仿佛他会索命一般。最开始他还在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后来想想也差不多应当是叛徒了吧。毕竟只有少部分知道内情的人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的主要原因可能真就是自己脑子不太好使。

姜子储摩挲着桌案上的小坛子,露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他一下一下小心擦拭这坛子,脸上的神情温柔得不像话:“你说,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啊?”

坛子自然不会回答他,但是他也不甚在意,仿佛在对待自己不会说话的爱人一般。

司虹羽已经盯着姜子储看了很久了,久到白渊离开又回来,躺在躺椅上一脸无奈地看着那个蹲在屋檐上一脸好奇地看着下面的人影:“看了那么久了,看出点明堂了吗?”

“所以我现在实在是看不懂你这个人,”司虹羽没看他,几乎是纹丝儿没动地站在那里看着底下坐在那里的人影,“说实话我觉得你投资我都比投资他回报高,你看呢?”

“你什么时候还愿意拉下脸去跟一个普通人比了?”白渊看着他,脸上满是怀念的神情,“我记得你之前那会儿还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几百年没见怎么变成这样了?”

“形势所迫呗,”司虹羽站起身来,看着一旁显得悠闲自在的白渊,“说起来自打我出现在这里你就没问过我那小鸟儿的事儿,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白渊的神情自在的很,“对你我可是一百个放心,你说没问题那肯定就是没问题了。况且以你的脾性,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早就咋咋呼呼地拎过来找我想法子了,哪儿还有心思关心底下这个。”

“你说得倒是轻松。”司虹羽哼了一声,到底也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来,犹豫了半天,再开口的时候还是和下面那人有关。

“我说你知不知道底下那人是谁啊,就这么随随便便回魂儿你能保证往后不会出什么纰漏?”

“原来不清楚,现在倒是明白的很。”白渊瞥了底下半天没动静的人一眼,“楚国的五皇子,真要算起来身份还比你高出一截呢。”

“啧,原来就是这小子啊,”司虹羽往自己的胸口处掏了半天,摸出一张纸,边看边对着下面的人啧啧啧。白渊有些好奇,走过去看了一眼,不过是些奇奇怪怪的小道消息,通俗来讲,也就是些八卦绯闻之类的东西。白渊倒退两步,上下打量司虹羽的眼神里也带了丝耐人寻味的意味:“你怎么还对这个感兴趣起来了?丢人不丢人啊,你有这么长的阳寿是用来干这个的?”

“那不然呢?”司虹羽小心地收起了那张纸,再看向姜子储的神情里已经不是最开始的嫌弃,反而充满了浓浓的兴趣。“人这种生物,我跟你说那可是有意思的很,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要做,修行也卡住了,还不如找点乐子看看给无趣的生活加点料呢。”

“那我看其实你这性子真就快跟鬼界那家子人一样了,”白渊重新在躺椅上坐下,手里凭空多出一个茶碗,“就你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得把自己的小命搭在上面。”

“那必然不可能,”司虹羽摆摆手,“我可是最惜命的,热闹再好看也没有命重要不是?我总不至于为了看个热闹连命都搭进去。不过话说回来,你接下来是不是还得盯着他的后续动作?”

“你有什么事儿吗?”白渊斜眼看他,“难不成你还想代劳了一路看着他?”

“你要是有别的安排就算了,”司虹羽搓了搓手,“但是如果只是盯着的话就顺便带上我呗?”

“你要是愿意跟着也不是不行,”白渊喝了口茶,“前提是你自己能处理好你身边那帮天界的耳目,我可不想到时候走了没两天就被上面叫过去。说实话我现在看她还是有点怵,根本想不出来她接下来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我看你倒是对那个疯婆子还有那什么劳什子的怜悯之心,”司虹羽看了白渊一眼,“我也不知道你是中了什么邪,就算是你看她好看也不应该,人家月清不是比她强多了?”

“这跟好看不好看没什么关系,”白渊别过头去,刻意绕开了月清这个人,“有些事儿你没了解清楚就别乱说话。”

“行行行是我乱说话胡言乱语了我的错。”司虹羽很会察言观色,见到白渊有些低落很是自觉地转移了话题,“所以下面那人你是有什么打算?就这么看着也不给什么旁的帮助了?”

“有些事儿得他自己去完成,”白渊转头看着窗户旁有些僵直的身影,“我插手的话反而会起到反效果,顶多在某些时候给点提示罢了。”

“你还愿意费这劲?”司虹羽稀奇地看着白渊,“之前我让你帮我拿个东西都老大不愿意的劲儿,你还愿意管他这个?”

“我之前算过这个人,”白渊没接司虹羽的话,低头喝了一口茶水,“这凡间我算不清楚的人不多,这人就是其中一个。我刚碰到他的时候上了一卦,这人后面的事情就像一团迷雾一样根本看不清...”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司虹羽忽然打断了白渊的话,“你这儿算不清楚的主要原因,是他根本就不是个活着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侯集 白渊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想到这里白渊有些懊悔,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会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司虹羽看着明显愣在那里没再出声的白渊,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白渊确是闭上了眼,他打算重新推算一下再往后的事情会不会按照他设计过的路子走。说来倒也奇怪,之前的卜算中明显清晰的很的路线似乎都笼罩上了一团迷雾。白渊看不清楚那迷雾中有什么,只是隐约感受到了隐藏在其中的大恐怖。

白渊缓了口气,这才睁开眼,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底下开始缓缓有动作的姜子储:“这下,我也不确定这事儿是不是没问题了。”

司虹羽没注意到白渊有些复杂的脸色,他只觉得有些好笑,堂堂龙族天才居然还会栽在这样一点小事儿上,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他这几百年来听过的最好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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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储自然不清楚自己到底给屋顶上那两个人带来了多大的困扰和乐子。他看了看外面逐渐变黑的天色,小心地将那坛子收了起来,关了窗户点起了油灯。

灯影下依稀有人影伏案写着什么东西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格外不引人注意。姜子储放下笔,将那写满了字迹的纸张拿起来放到了一旁等着墨水晾干,最近这种被盯梢的感觉越来越强,他现在也有些犹豫,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应该直接回京城还是先多转几个弯路把跟着自己的人甩掉。

正在犹豫的时候,姜子储听到了敲门声。他将那张纸收起来之后,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客栈的小伙计和一个小孩儿,那小孩儿的模样很是精致,看起来漂亮的很。小伙计一脸为难地看着他:“这位爷,这个小孩儿说他是您的侄儿,非要闹着来找您,您看您认识吗?”

姜子储低头看了看那个在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小孩儿,皱了皱眉,正要否认的时候,小孩儿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左边袖子,姜子储注意到那小孩儿左手手背上一处鸢尾花的刺青,有些讶异地看了看这个冲着自己做鬼脸的小孩儿。

“这小孩儿倒是确实跟我有点关系,多谢你帮我把他带过来了。”姜子储冲着小伙计点了点头,将那小孩儿拉进了房间,嘭地一下关上了门。

小孩儿眨了眨眼,看向姜子储的神情里满是天真的光,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小孩儿没什么两样,姜子储盯着他看了半晌:“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哥哥你喜不喜欢狐狸啊?”小孩儿的神情还是一派天真,看着姜子储的表情里仿佛根本没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姜子储有些晃神,这个问题他倒是之前没有听过,但是这个问话的方式很是熟悉,一听就是那个丫头的手笔。

“所以你跟鸢尾什么关系?”姜子储没有回答小孩儿的问题,他蹲下身来看着小孩儿的眼睛,以一种极为严肃的语气问他。

小孩儿听到这句话之后倒也不装了,原本天真的嗓音一瞬间变得粗粝,听起来却有些诡异,很像是一个中年魁梧汉子硬要装出一副儿童的奶音说话:“所以你就是庄主?”

“你...说话就这样还是故意整出这个动静的?”姜子储被这口听起来有些诡异的嗓子惊了一下,甚至差点呛了一口。

“庄主不必惊讶,小的是堂主前段时间才收到手下的,庄主不认识小的也是正常,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听听小的的来路。”小孩儿揉了揉脸,卸下了面上那副天真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子储仿佛在那张稚嫩的脸上看出了疲惫之色。

“你的来路往后再说吧,”姜子储皱了皱眉,“现在最要紧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鸢尾是怎么跟你说的?”

“堂主是派我往这边来看看情况的,”小孩儿这时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冲着姜子储单膝跪下,“小的侯集,见过庄主。”

“你就是侯集?”姜子储这才认真起来,侯集的名头他之前听到过,号称妙手空空,据说就没有什么他偷不到手的东西。京城中有个姜子储认识的侍郎被这妙手空空偷了家传的玉佩,哭天抢地地跑去告御状。皇帝让他哭得心烦,下了命令让人抓这妙手空空,抓了好几年都没个动静,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姜子储原来的时候还感叹过那妙手空空武艺了得,任谁也想不到那鼎鼎大名的神偷居然是这样一副四五岁小孩儿的模样。姜子储甚至怀疑之前官府中搜查这人时曾经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人,但是估计谁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雕虫小技,让庄主见笑了。”侯集摸了摸脑袋,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的笑意,“这次小的过来是堂主派小的来看看庄主是不是真的没什么问题。之前堂主得到庄主失踪的消息之后派小的进宫打探,您也知道您出事儿是在战场上,堂主觉得顶破天也就是被敌方俘虏了过去,以庄主的身手怎么也不至于出事儿才是。小的摸进了御书房的时候正巧听到那新皇在跟几个大臣商量什么,小的凑上去听了听,说的正巧是如何与敌方商量应该怎么处理您的封地这事儿。小的觉得这事儿肯定不是战场失利这么简单,按他们的说法恐怕庄主您...”侯集谨慎地看了姜子储一眼,“凶多吉少。”

姜子储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毕竟这侯集说的也是事实,他点点头:“你接着说。”

侯集应了一声,咽了口口水接着说道:“堂主之前一直怀疑山庄中有人背叛,得了这个推断之后干脆就和山庄中断了传信。那边似乎也是乐见其成的样子,已经很久没往京城这边送过信了。前几日堂主忽然收到了宣城这边传信过去调用玄铁矿石的消息,信上说庄主有用处。堂主说整个山庄里能用到玄铁矿石的东西没几个,而且是要得了庄主的准许才能动的。之前小的探皇宫时得到的消息说庄主已经...”侯集顿了顿,接着说道,“堂主担心有人假借着庄主的名头做些对山庄有损的事儿,所以就让小的过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你之前从来没见到过我?”姜子储看着侯集的眼睛,如同孩童般的外貌下,那双眼睛确是历经风霜的模样。

侯集点了点头,姜子储接着问道:“那你怎么就能肯定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庄主呢?”

“堂主说了,”侯集的神情很是轻松,“不是的话,杀了就一了百了。”

“你就这么确定你能打得过我?”姜子储觉得有些好笑,“就凭你这副小身板?”

“小的的武功倒是的确不怎么样,”侯集点点头,一副很是认同他说的话的样子,“但是咱能在这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号,靠的可也不止是武功。”

“三,二,一,”侯集开始倒数,数到一之后再开口声音都变回了最开始奶声奶气的样子,“倒!”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黑狐面具的用处 意料之外,姜子储并没有随着侯集的声音应声倒下,他像是在看什么街头耍猴的一般看着开始抓耳挠腮的侯集:“怎么?没想到下毒对我没用?”

“这不可能!”侯集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惊惶,气急败坏地冲着姜子储喊,“中了我的十香软骨散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子储倒清楚自己没事儿的原因是什么,但他总不能凑上去跟那小孩儿一样外表的人说自己是个活死人。他很有闲情逸致地退了两步,坐在桌案旁边的坐垫上,冲着侯集微微点头示意:“还有什么手段,干脆一次使出来便是。”

侯集泄气地垂下头,看起来像是不打算再做些什么的样子。姜子储看着他有点想笑:“怎么,这就放弃了?”

“十香软骨散是我这些年行走江湖的保命之物,既然对你没什么作用那我旁的手段也不会有什么用处,”侯集站在那里,两只小手背到身后,一副想要英勇就义的模样,却因为顶着一副小孩子一般的皮囊显得格外滑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喊打喊杀的倒是不必,”姜子储一手撑着头,上下打量侯集的眼神里充满了兴趣,“我倒还真是你说的那个庄主,所以你倒也不必这样一副好像我要怎么着你的样子。”

“你说是就是了?”侯集一副不信的样子,身体紧绷,看起来还是防备的模样。

“所以按你原本的打算是进来啰里啰嗦地说一堆东西然后等药效发作直接上来一刀捅死我?”姜子储反问道。

“呃...”侯集一时语塞,他站在那里认真想了想,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脑袋,“堂主在我来之前曾经跟我说庄主的左臂下有处七尾狐狸的刺青,叫我辨认清楚再动手的,我差点给忘了。”

“你是说这个?”姜子储伸出左臂,右手将左边的袖子往下拉了拉,在大臂靠近手肘的地方有一只金色的仰头高鸣的狐狸,狐狸的尾巴朝下,呈扇面的形状排列在那里,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七条。

如果木鸦在这里,看到这个金色的纹身一定会意识到,这个纹身跟九尾山庄中温泉出水口的九尾狐如出一辙,区别只是这只狐狸少了两条尾巴。

侯集来回数了三遍才算彻底数清楚到底有几条尾巴,这才慌里慌张地跪下来磕了好几个头,口中还说着:“庄主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庄主,还请庄主念在小的一片忠心的份上不要怪罪。”

姜子储收回了左臂,看向跪在地上的侯集的眼神倒是变得温和了不少:“起来吧,你也算按规矩办事儿,我也没什么好怪你的。况且听你这说话的口气,想必是鸢尾一手带出来的,我要是随随便便动了你,她怕是要跟我闹上不少日子。”

“谢庄主不罪之恩。”侯集又磕了个头之后规规矩矩地站起来,站在那里低下了头,眼神却还在房间里到处乱飘。

“正好你过来,”姜子储把之前那张纸拿出来折了几下,就直接扔到了侯集的怀里,“这封信你带回去给鸢尾,还有这几个面具也带回去给她。”

交给侯集的,正是之前他命人打的那几副黑色狐狸面具,侯集打开包着那几副面具的布包只是看了一眼便如同被火烫到一般险些将那狐狸面具扔出去。

“有什么问题吗?”姜子储看着神情有些恍惚的侯集,很是随意地问了两句。

“没...没什么,”侯集咽了咽口水,急急忙忙地将那面具小心收好放进怀里,垂下头恭恭敬敬地问道,“庄主还有什么吩咐?”

“旁的也没什么了。”姜子储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看了看在一旁听着的侯集,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样子。“你明天就回去,跟鸢尾说不必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回去之后再做打算。”

“是,小的一定尽快把庄主的命令带回去。”侯集的头又低了低,回应的模样看起来恭敬至极。“那小的就不打扰庄主休息了,这就退下了。”

姜子储点了点头,侯集仿佛头顶上长了眼睛一般,冲着姜子储行了个礼之后,从敞开的窗户中蹿了出去,几个起落间人影消失不见。

“这人的轻功确实是俊啊。”姜子储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侯集消失的身影赞了一句,“我现在倒确实对鸢尾是怎么把他收了的感兴趣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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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集停在宣城另一边的一处巷道中,将自己隐入一片阴影中。他的手有些哆嗦地从胸口处摸出那一小包黑狐面具。这面具他清楚的很,虽然已经好几年没出现过这东西的踪影了,但是只要这东西出现,必然搅气一阵血雨腥风。

这面具上次出现还是在三年前,那次正好是武林大会刚结束,新上任的武林盟主意气风发,号召所有的名门正派联合起来一起声讨武林中的邪魔外道,首当其冲的就是那藏在翼州百里大山中的九尾山庄。响应的门派倒是不多,只那么两三个名号不甚响亮的小门小派,新任的武林盟主正在疑惑的时候,他那山庄的正门上被钉了一枚嘴里叼着一只血红色蝙蝠的黑色狐狸面具。

那武林盟主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并没有放在心上。第三天的时候,峨眉派的长老前去拜访时,发现整个门派,上至七十岁老翁,下至刚出生的婴孩,整个山庄上下三百一十三口人连带三条看门狗,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侯集有些懵,他隐隐有猜测,这几副面具怕不是要钉在他说的那几个朝臣的门上,想到这里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重新数了数面具的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五个。

侯集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他根本就没跟姜子储说过那御书房中到底有几个人,连堂主也是只知道数量。侯集觉得姜子储肯定不是只知道有几个人这么简单,恐怕具体有谁都了如指掌。

所以说皇室子弟,果真就是从小学着算计长大的吧。侯集这样想着,将那面具贴身放好,整个人如同入了水的鱼儿一般隐匿在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傻鸟 姜子储离开的时候是两天之后,客栈的伙计把他来时骑着的马养得很好,皮毛看起来油光水滑,样子也比之前刚来时看起来有精神了不少,想必是已经休养得差不多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子储再骑上那马赶路时,总觉得好像比之前他来宣城时快了不少。

虽说他离开九尾山庄的时候已经是一种悠闲看风景的状态,但是马当时的情况他还是能感觉得出来,再像之前那样不知休息地赶下去,恐怕还没到宣城,那马就得口吐白沫当场暴毙。

现在姜子储是在回京城的路上,之前已经让侯集传了消息回去,这下他倒是更不着急了,整个人都带了慢悠悠的散漫之意,路上看到森林还有心思停下来去打个兔子山鸡吃吃野味。

姜子储的悠闲倒是急坏了后面跟着他的两个人,准确地说是两人中的一个。司虹羽有些不耐烦地冲着提溜着一只金色的鸟笼的白渊问道:“他之前从你那里出来也是这么慢悠悠的吗?”

“那可比现在还慢多了。”白渊坐在路边的茶棚里,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这里的简陋。茶棚的大爷舀了碗只有点茶叶碎末的茶水端了过来,白渊道了一声谢接了过来。

“倒是没看出来你还喝得下这个。”司虹羽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皱着眉头看了看那有些破旧的茶碗以及碗中只能说寡淡的茶水,“我以为你只喝你自己那茶叶呢。”

白渊将那鸟笼放在有些脏兮兮的桌子上,淡定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人生百味,总得尝一尝不是?”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司虹羽啧啧两声,看向白渊的眼神里满是嫌弃,“不是我说,之前他就走得这么慢悠悠的,你还跟了他一路?”

“他这会儿已经比刚从我那儿走的时候快了。”白渊将碗中茶水喝干,空碗随意地被他放在桌子上,“当初他刚走的时候,那可是纯靠两条腿走的,现在好歹有匹马了,已经很快了。你也别对这个普通人要求太高,等等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就这么一路慢悠悠地跟着?”司虹羽有些难以置信,“这也太慢了!”

“嫌慢你可以回去啊。”白渊没看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瓜子儿,逗弄着笼子里的那只绿毛渡鸦。

“那不成,说了要跟着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司虹羽揣着手看他,“那你之前跟着他的时候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之前?”白渊抬头看他一眼,耸了耸肩,“之前我又没跟着他,你问我我问谁去?”

“嗯???”司虹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你没跟着他?!”

“对啊,我有那闲工夫我去多赶几件衣裳不好吗?”白渊这才正视着他,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又不是没有人可以用,干嘛非得自己盯着?”

司虹羽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算你狠。”他看了看远处还能看到背影的姜子储,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所以你之前,让谁盯着来着?”

“你不是看见了?”白渊反问一句,手上喂鸟的动作没停。

司虹羽顺着他的眼神看了看桌上有些憨傻的绿毛渡鸦,很是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所以,之前你的眼线是这只鸟儿?”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还用得着问?”白渊翻了个白眼,似乎很是不稀罕搭理他一样。

司虹羽苦笑一声,看着那跟平常小鸟儿神态没什么区别的绿毛渡鸦,忽然有种难以言说的幸灾乐祸之感从心底浮现出来。

“我说,白老板,你当初要是知道这小子融合凝魄珠会搞成这个样子,你还会专门把他坑到我这里来吗?”司虹羽眯着眼睛,整张脸都透着一股子贱兮兮的味道,他凑到白渊的身边,挤了挤眼睛。

“这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白渊耸耸肩,看着像只傻鸟一样歪着头盯着他手里的瓜子儿来回晃脑袋的绿毛渡鸦,“说实在的,这可比我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好多了。”

“你倒还真是心大,”司虹羽摇了摇头,“不过还要一直拎着他也着实是费事儿,我要是你我就直接把他送回去了。”

“怎么说这家伙之前也老是跟在我旁边叽叽喳喳的,直接弄走还有点不习惯,”白渊干脆把那一把瓜子儿都扔进了鸟笼里的食盆中,看着绿毛渡鸦蹦蹦跳跳地走到食盆前欢快地啄食儿,“再说了他变成现在这样大部分原因还是在我,总不能愧对了人家的一片忠心才是。”

“你可拉倒吧,”司虹羽撇撇嘴,“最开始人家跟着你的时候还不是你骗人家能给他介绍对象?结果后来对象没捞着还被废了修为打入轮回,重新投胎变成鸟还又是这么个怪胎,我看碰上你这么个主子可真是他倒了八辈子血霉。”

“那这辈子我总得对得起他。”白渊拍了拍手站起来,拎起那个鸟笼,对着里面一脸懵逼的鸟儿说道,“你说是吧。”

“啧,还真是感天动地主仆情呢。”司虹羽别过脸去,一副不愿意搭理白渊的样子。

时间回到两天前,司虹羽从那客栈回到城主府时第一时间就去看那在融合凝魄珠的绿毛渡鸦,小鸟儿还老老实实地待在笼子里,还在晕着没有醒来。司虹羽将那笼子打开,绕着圈地打量着整只鸟的变化。

小渡鸦已经不是全身绿毛的状态了,身上其他颜色的毛似乎长长了一点,翅膀根和尾巴尖上的颜色也逐渐变得鲜艳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司虹羽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直到小鸟儿身上的绿光渐渐消失,露出底下隐藏的金色光芒时他才察觉不对。

司虹羽连忙给白渊传了信,等到白渊赶来时,小渡鸦正好睁开眼睛。白渊看着已经没了之前那股机灵劲儿的小鸟儿愣了愣,看向司虹羽的神情里满是疑惑。

“这是怎么了?”白渊指了指在暖玉床上蹦蹦跳跳,摇头晃脑的绿毛渡鸦,有些艰难地开口。

“可能...”司虹羽觉得自己的嘴巴有点干,“融合出了问题,这家伙的灵智似乎被冲垮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融合 “恩???”白渊看着和普通小鸟儿一样有点憨憨的绿毛渡鸦,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应该是凝魄珠中蕴含的他的前生记忆量太大,他这一世的灵魂还太脆弱没能扛得住冲击,直接给冲傻了。”司虹羽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在灵魂一道上的修行实在是差得很,没敢仔细探,这东西要不你自己看看?”

白渊皱着眉头,伸出一只手放在绿毛渡鸦的头顶上方,他的手上散发出隐隐的白光,光芒从他的手掌伸展下去,直直地插入绿毛渡鸦的脑袋中。随着光芒进入绿毛渡鸦的脑袋,白渊缓缓地闭上了眼。

白渊的神识顺着白光进入小渡鸦的脑海中,最开始是一片漆黑的虚无。他顺着白色的光线一直走,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团闪着幽绿色光芒的光团。

白渊走上前去,走得越近越有些心惊。那个光团是一只放大版的绿毛渡鸦,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团成了一个球体。说是绿毛渡鸦其实还有些不准确,那渡鸦的尾巴是由七彩的长长的尾羽组成的,两只翅膀的末端也是彩色的羽毛。说这东西是渡鸦倒不如说这东西更像是小渡鸦的前世——龙鸦来得准确,区别只在于这个光团中龙鸦的鸟喙不是金色,而是血一样的猩红色。

白渊愣了愣,这龙鸦的外形着实是有些熟悉,看得他的眼泪差点留下来。他试图走进伸手摸一摸光团中的状似痛苦的大鸟,却在离那处仅有一步距离时怎么也走不过去。

直到凑近之后白渊才看到,龙鸦的眼睛处飘着一只小小的绿毛渡鸦,样子和他手下那只天天想着偷懒耍滑,整天想着今天吃什么的小鸟儿如出一辙。

两只鸟被一条金色的线连在一起,肉眼可见的那根线在以和这小鸟儿的心脏相同的频率跳动着。随着时间推移,小鸟儿背后那只龙鸦以极为缓慢的速度逐渐变得模糊,按这速度,白渊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两到三年的时间,那只龙鸦差不多就能被前面的小鸟儿吸收掉。

倒也不难理解,总归都是自己的东西,因为这身体是小鸟儿的,所以龙鸦受到了压制,只能被动挨打被吸收的份儿。

看了这个场景,白渊基本也明白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从小渡鸦的脑袋中退出去,一睁眼就看到有些焦急地看着他的司虹羽。

“没什么大事儿,”白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凝魄珠中的魂魄力量太强,应该需要多消化几年。这几年估摸着这家伙都得是这么个傻鸟的状态了。”

“你能保证他吸收完之后会恢复原样吗?”司虹羽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有些紧张。

“那说不好,”白渊沉吟了片刻,“最好的情况就是吸收完之后会直接恢复原样乃至变得更强,差的话应该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我刚刚进他识海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破损之处,想来恢复灵智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只不过现在大部分灵魂都被那凝魄珠的力量禁锢着,等到两团灵魂融合完应该也就没事了。”

“那就好,”司虹羽像是终于放下心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要是万一我再给你折腾毁了这家伙,你再往后还不知道要再找多少年呢。”

“其实倒也用不了特别久,”白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到底是个什么心情,“现在动手弄死他然后去找鬼界那丫头查查生死簿就是了,只不过得欠那丫头一次人情,实在是有点亏的。”

“啧,我现在是真觉得,跟着你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司虹羽摇了摇头,“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关键还不是对外人,全冲着自己人招呼。”

“放在之前,我给他养老送终都没什么问题,”白渊看了他一眼,“但是现在我等不起了,时间不太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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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是真的看不懂你这个人,”司虹羽跟在白渊身后慢悠悠地晃荡,“一边说着时间不够万一这鸟儿好不了就直接弄死,一边还要耐着性子跟那人在路上浪费时间,也不知道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有的事儿急不得,”白渊头都没回,步子悠闲地仿佛在逛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话你得记住。”

“你可算了吧,”司虹羽撇嘴,“咱俩里面,论心急,我可是拍马也赶不上白老板你啊。”

“所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白渊的声音在前面飘过来,不悲不喜,听起来连个起伏都没有。

“我可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司虹羽紧赶两步走到白渊面前,皱着眉打量一派恬淡之色的白渊,“说真的,你这次过来实在是奇怪的很,跟你往常的作风一点都不一样。”

“这么多年了,总得有点变化不是?”白渊轻笑一声,“要是还是一直跟以前一样,我最后恐怕逃不了灰飞烟灭的下场。”

“你这话什么意思?”司虹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白渊的眼神中带了狐疑之色。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吗?”白渊好笑地转头看着司虹羽的眼睛,“鬼界那小子没跑来找你?还是你觉得我真的信你那套想看热闹所以才跟着我的说辞?”

“啧,”司虹羽摇了摇头,“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鬼界那小子确实来找过我,具体说了什么想必我不说你也知道。但是我跟着你倒是确实是为了看热闹,鬼界那小子说的事儿可确实是太惹人好奇了一点。”

“你小心好奇心害死猫。”白渊看了看手里拎着的鸟笼,“那小子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几句是真能信的?”

“总归不会出什么大事儿,”司虹羽和白渊并肩而行,“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人虽然打架的本事不怎么样,可论起逃命来除了那个疯婆子谁能拦得住我?”

白渊瞥了他一眼,实在是没好意思揭穿他一口一个的疯婆子底下隐藏的心思。早年间尘封的往事,最后虽说是搞得一地鸡毛,可到底还是没能让面前这人彻底遗忘了去,反而是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一点点变成了心中触碰不得的朱砂。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鸢尾 姜子储到京城的时候,在路上足足走了近半个月。司虹羽已经被磨没了脾气,任命地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

齐国的都城在临淄,姜子储进城的时候,刚刚下过一场大雨。旧城楼上已经生锈的铜钟敲打出阵阵声响,随着钟声响起,城门缓缓地打开。姜子储牵着马走进了临淄城,脑袋上又罩上了那个在宣城时戴着的斗笠。

都城的人流明显比旁处多了不少,齐国的男女大防不比其他国家,街上能看到带着小丫鬟出来闲逛的富家小姐。坊市中有好几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生意最好的要数一家名为“予香阁”的铺子。姜子储牵着马穿过人流,停在予香阁的铺子门口,抬头看着那铺子上悬挂的牌匾。予香阁中的香粉很是受宫中女眷的追捧,就连皇后也常常命人来此处采买。这予香阁又是正经营业,好好做生意的铺面,好几年的商税缴纳都排在京城前几位。皇帝因此御笔亲赐“天下第一妆”,连带着那牌匾都大气了不少。

姜子储在予香阁的门口驻足良久,看着里面进进出出的夫人小姐脸上带着的欣喜笑意,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他抬步走了进去,店里的味道不似旁的铺面一样是厚重的脂粉香气,而是清清淡淡的花草香气。店里的装潢也是走得清新赏心悦目的风格,用浅绿色的纱帘装饰在珠子上,还摆放了数盆青翠欲滴的绿植。一楼接待的小伙计有七八个,大堂中还有几个小姑娘在挑选着自己心仪的胭脂水粉。

予香阁中的东西从高到低分了不少档次,普通的小门小户的姑娘也能在这里挑到合自己心意的东西,楼上几层是专门给那些夫人小姐,亦或是宫中贵人供货的上等货色。

兴许是少有男人专门来水粉铺子的缘故,姜子储刚一进予香阁的门,接待的小伙计还愣了愣,随后才换上一副亲切的笑脸迎了上来。这予香阁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和旁的铺面不同,接待的人虽说也是热情的紧,却没有像旁的铺子一样有那么一股子谄媚狗腿的意味。从那伙计的言行举止中,你能感受到显而易见的不卑不亢。

姜子储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令牌,在那小伙计面前晃了晃。小伙计脸上带着营业性的假笑,打量了那块令牌一眼,又仔细打量了姜子储一番。

姜子储皱眉,有些不悦地开口:“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小伙计有些慌张地垂下头,收起那副笑脸,换成了一副恭恭敬敬的做派,引着姜子储往最顶层走去。

最顶层的装潢与楼下显然不是一个风格。所有的装饰物几乎都是妖异的紫色,空气中弥漫着罂粟诱人的甜香。姜子储揉了揉鼻子,这股子香气刺激到他有些迟钝的嗅觉,他险些打个喷嚏。顶楼与其他有单独隔间和数个房间的楼层不同,短短的廊道没有拐角,从楼梯一上来走不到两步就到了房间的门口。带路的小伙计恭恭敬敬地有节奏地敲了七下门,两长两短加三长,门内传出一个女人优雅而妩媚的声音:“进来吧。”

小伙计这时已经离开了,姜子储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内的女人悠哉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姜子储没有回答,他四下环视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的房间,饶有兴致地看着坐在房间中间正在摆弄自己手指头的女人。

女人半晌没听见声音,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来,正要发火,正巧和眯着眼冲她微微笑着的姜子储对上了视线。姜子储看着面前的女人愣了半天,有些好笑地走上前去,坐在女人的对面。

女人这才像是回神一般开始颤抖,姜子储注意到她那涂了蔻丹的手指都哆嗦得握不住笔,他故作轻松地笑着:“鸢尾,我回来了。”

“我就知道...”鸢尾的声音都在哆嗦,“我就知道你还活着,当初那侯集跟我说的时候我就不信,你要是还活着肯定回来这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鸢尾泣不成声,伏在桌案上的肩膀耸动着,深紫色的长跑上晕染开大片的水渍。房间里烧着地龙,鸢尾的身上只裹了一个长袍,用大红色的腰封固定,裸露出大半个肩膀和雪白修长的腿。姜子储叹了口气,伸手避开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安抚性地拍了拍鸢尾的肩膀:“都过去了,我现在这不还好好的嘛。”

鸢尾哭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才停下来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坐起身来,桌案下的长腿一收,鸢尾不知从何处摸出一面镜子照了照自己:“呀,妆都花了。”

姜子储看着已经拿过一旁的胭脂水粉开始补妆的鸢尾,有些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他垂头看着地面上鸢尾裸露在外的脚踝,上面绑着两枚手指大小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铺满厚厚长绒地毯的房间里一派静谧祥和的气息,屋子正中间的香炉上飘出袅袅的雾气,仿佛刚刚鸢尾那崩溃一般的痛哭声从未出现过。

“啧啧啧,”司虹羽站在屋顶上看着下方两个人互不干涉的动作,转头冲着白渊说道,“我敢打赌,这小子跟这丫头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我看未必,”白渊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开视线,一心一意地逗弄着笼子里的绿毛渡鸦,“我说你也别整天都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有这功夫好好修炼才是正事儿。”

“这又不影响什么,”司虹羽撇撇嘴,“况且我这也不算不误正业,这东西研究研究对修行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况且这些天你天天念叨说让我好好修行,你怎么回事儿?简直比当年那个老头儿还烦人。”

“有用?”白渊嗤笑一声,“这东西能有什么用?多给你的心魔攒点经验让它更容易打败你?那我就祝你的心魔早日打败你好了。”

章节目录 番外二 风裕篇(4) 风裕看着面前这个疯疯癫癫的道士,理智告诉他,这个人说的都是些疯话不能信,可他还是没来由地就把那个疯道士让进了府内。

疯道士在府中走的歪歪斜斜,看见一处什么与旁处不同的物什儿便要拍手大笑。风裕有些怀疑把这人放进来到底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是眼下也没什么旁的办法。

风裕看着那个疯疯癫癫的道士走在前面,手舞足蹈像是在跳大神一般。他口中念念有辞,走路的过程中又哭又笑,直到停在风裕放着惠妃的尸身的密室前。

风裕看着那个疯疯癫癫的道士站在密室前,笑容古怪的很,看得他心中有些发毛。还没等他问什么,疯道士转头跟他说:“愣着干什么,开门啊。”

风裕半信半疑地将密室门打开,露出里面躺在冰床上的惠妃。惠妃的肚子高高隆起,在有些干瘦的身上显得格外地渗人。疯道士走到惠妃的头顶前,看着仿佛睡着一般安详的惠妃,啧啧两声:“真不知道你这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也罢,既然被贫道碰上了,也是你命里合该有这么一场造化。”

风裕看着疯道士蹲在惠妃的头顶前方念念有辞,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听疯道士“呔”地一声大喝,惠妃的肚子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原本有些苍白的面色和唇色也迅速变得红润起来。

疯道士在身上到处摸索,最后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枚黑乎乎的小儿拳头大小的丸子。他笑嘻嘻地蹲在惠妃的旁边,伸出一只手捏住惠妃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巴,正要把那黑乎乎的丸子强行塞进去,却被在一旁看着忍无可忍的风裕拦了下来。

风裕一脸怀疑地看着疯道士:“你这是什么东西?是能随随便便就能给人喂下去的?”

疯道士有些不耐烦,他抬手甩开风裕拦住他的那只手,神情间还透着那么一股子轻蔑的味道:“怎么,你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风裕讪讪地松开手,看着疯道士的动作,整个人的身体都是紧绷的。疯道士嗤笑一声,转过头去直接将那颗黑乎乎的丸子塞进了惠妃的口中。

那丸子倒是入口即溶,惠妃的身体仿佛还能吞咽一般将那丸子溶化变成的黑水吞进肚子里。风裕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仿佛下一秒面前这个躺着的人就能睁开眼睛坐起来。

风裕其实并不知道如果惠妃真的醒过来看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应该说什么,是上去抱着她坦白心思还是什么旁的东西,他没想明白,只是迫切地希望这个人能活过来睁开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自己。

然而臆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惠妃不仅没有醒来,反而从脚的位置开始逐渐石化。几乎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原本躺在那里还有一点柔软的身体变成了一座硬邦邦的诡异雕塑。脚后多了一条拖地的鱼尾,面部也由一脸祥和的表情编的狰狞恐怖。

风裕气急败坏地扯着疯道士的衣领,几乎要把那道士提起来,指着那个已经完全硬化的身体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你急什么?”疯道士挣扎了两下,将自己从风裕的手中解救出来,没好气儿地翻了个白眼,“你当复活这事儿这么容易呢?这玩意儿是妖,妖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我找你过来不是来听你胡扯这些的!”风裕的眉毛几乎要立起来,“结果你给我把好好一个人变成石头?”

“话都不听人说完我看你这人将来也没什么出息。”疯道士呸了一口,看向风裕的眼神里全是不屑。

“那你倒是说说接下来要做什么。”风裕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一双眼睛中的怒火简直要喷发出来,“说不出来我这就命人剁了你拿去喂狗。”

疯道士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等到他笑够了,这才擦了擦笑出的眼泪,不闪不避地看着风裕的眼睛:“你将这雕塑,放在宫中阴气最胜的位置,面朝八卦坎位,吸收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这样可以使得此人灵魂被封养在这具雕塑之中,之后须以鲛珠为引勾魂引魄,才能使这人苏醒复活。”

“你说的是真的?”风裕半信半疑,审视着疯道士那双逐渐变得浑浊的眸子。

“出家人不打诳语。”疯道士煞有介事地合起双掌,似模似样地朝着东方作了个揖。

风裕沉思起来,丝毫没注意到疯道士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所以你说的那个鲛珠...”风裕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想要问问那疯道士关于鲛珠该往何处去寻时,却发现密室里空空当当,密室的门是紧闭的,没有打开的痕迹,密室中剩下的只有他和那冰床上站着的一座诡异的雕塑,哪还有那疯道士的影子。

风裕打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密室在王府的书房中,他走到书房外,问守在书房旁边的侍卫:“刚刚你们有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出去吗?”

两个侍卫有些茫然:“道士?什么道士?”

“就是...”风裕刚想描述一下,但是看着两个侍卫有些茫然的脸色当即住了口,变回了那个一脸冷淡的裕王爷,“无事了,你们好好守着这里。”

两个侍卫应了一声,站在书房的门口仿佛两头看门的石狮子。风裕再问起府中其他人时,竟无人对那疯道士有任何印象。这时风裕倒是对这疯道士的话信了不少,想来有这等本事的人也不至于拿这种事儿来诓他。

眼下的问题就只剩下应该如何将那雕塑放到宫中以及到哪里去寻鲛珠了。风裕皱着眉头思索着,风袀正好在这时跑来找他。他看着一脸天真模样的小孩儿,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父皇当政时不知道该怎么将那雕塑送进去,那么换个皇帝不就好了?风裕暗自思量着,眼下自己的实力还是不太够,朝中也没什么亲信,兵权还在父皇的手中,自己还是太弱了,没有足够的话语权。

所以,要不还是从自己稍微更擅长一点的兵权入手?风裕看着跑到自己面前眼神亮晶晶的风袀,小十二这个弟弟,当个傀儡似乎...真的不错?

章节目录 番外二 风裕篇(5) 风裕再次离开洛阳城的时候,也不过才过了多半个月。他向皇帝求了去北方蛮族的边境线的机会,希望能借此机会收拢北方的温家。离开时他看着眼中有着不舍的风袀,带着审视的情绪,仿佛在看这个自己选中的傀儡到底能不能当得起一般。

往后的几年里,风裕很少回洛阳城,温家在他的活动下逐渐被他所掌握,他也在北部边境处逐渐训练出属于自己的一支军队。

军队的规模从最开始的几千人逐渐以滚雪球一样的速度膨胀起来,风裕来到北部边境的第五年,他手下的军队便有了二十万之数,足足占了魏朝所有兵力的六分之一。其中有原本温家的人马,也有后来从其他地方征调来的士兵。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马,风裕倒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底气。

风裕这些年即便是在北方边境,对于洛阳城中的情况也是了如指掌,手下的暗卫每隔十日便会将洛阳城中的消息事无巨细地向他禀报,他也在等待着适宜的时机。

这段时间里他倒也没有一直在边境上待着,也曾离开军队去寻找过鲛珠的消息。但是基本都是一无所获。风裕一想到这些就有些头疼,横亘在他面前的仿佛根本没有皇位争夺这件事,只有鲛珠。

后来风裕在又一次离开军队时,有个乡野老人告诉他不如去千毒谷找一找他说的东西,没准还能有点消息。千毒谷风裕曾经听说过,据说谷外全是瘴气,寻常人很难觅得入谷之法。那瘴气不仅能遮蔽视线,其中还带有毒雾,普通人中了那毒不消三日便要窒息而亡。

老人打量了风裕一眼,劝了他一句:“年轻人,没什么至关紧要的事儿还是不要去探那千毒谷为妙,去了可就很难回来了。”

风裕道了声谢,心中其实对那老人的告诫不以为然,既然有这消息流出来,那必然说明还是有人活着出来的。老人看他一副执迷不悟的模样,摇了摇头重新低头干起农活来。

千毒谷离北方边境处不远,风裕根据一路打听到的消息来到千毒谷所在之处时,惊异地发现这里离那北部边境处也不过一百里的样子。

风裕站在山外,看着山谷中遍布各处的迷雾瘴气,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就走了进去。最开始时风裕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只不过是比平日里的雾气更厚重了一些。风裕觉得有点可笑,兴许是传得人太多,一点一点地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吓人的存在。想到这里风裕有些怀疑这个千毒谷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一个个无知百姓口口相传编造出来的一处神秘门派。

再往前走了一段后风裕觉得有些不对了,地面上的痕迹有些熟悉,那边的那块枯死的树根他好像已经见到两三次了。风裕停下来,他感觉自己仿佛在绕圈子,思量了一会儿后,他拔出随身的佩剑,一路做着记号。很快他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看着那块枯死的树根,风裕沉默了。他开始觉得呼吸有些费力,他蹲下身来坐在那块树根上,试图恢复一下体力。

地面上有块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石头的形状有些奇怪,看起来仿佛有两个小球一样的凸起。风裕伸手将那块石头捡到手里,入手的触感诡异地让他的汗毛都乍起来,他这才注意到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一截人骨的末端。

风裕这才明白这谷中白色的地面不是因为土质特殊,那白色纯粹就是积年的尸骨风化导致的。风裕有些头皮发麻,他站起身来,朝着来时的方向张望一下,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到方向。

风裕在那山谷中足足转了七日,第八日时,风裕从重重白雾中走出,看着面前仿佛突然出现一样的山门,两眼发黑地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风裕听到少女清脆的声音,眼前仿佛有浅绿色的人影在动,风裕没看清那是什么,意识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睁眼时,风裕看着装饰精美的床帐有些发愣。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哪里。门口处忽然传来响动,风裕有些吃力地撑起身子向发出声音的那里看去。

一个身着浅绿色衣裙的少女端了盆水走进来,看到风裕坐在那里似乎很是惊喜的模样:“你醒啦,快先躺下,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多活动。”

“这是...在哪儿?”风裕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发出声音。

“这里是千蝶谷,”绿衣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虽然你们外面的人都说这里是千毒谷,谷主大度,也不在意那些凡尘虚名,便随他们叫去。”

“这里是千毒谷?”风裕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惹得少女撅起了嘴,老大不愿意:“哎呀你这个人,都跟你说了是千蝶谷千蝶谷,你怎么就不听人话呢!”

风裕看着一脸埋怨之色的少女,这才真实地感觉到自己还是个活着的人。

“你都睡了三天了,谷主说再过两天要是还醒不了的话就没得救了。”少女的怨色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的功夫她便绞了帕子过来给风裕擦脸,“说起来你这人倒还真挺有本事的,竟然能闯过外面的毒瘴跑到谷里来,这么多年了,我知道的办到这事儿的就只有谷主,现在可好,又多了个你。你还得庆幸是我捡到你的,要是碰到我那师兄,不把你丢回毒瘴里就不错了。”

小姑娘碎碎念着,声音清脆悦耳,风裕感觉得到自己有些迟钝的知觉正在渐渐恢复,他的声音还有些嘶哑,空气刮过喉咙一阵阵地疼:“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千毒...千蝶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小姑娘的眉头一皱,风裕连忙改口,少女的脸色这才好看起来。

“唔...这个你让我给你描述的话我也说不太清楚,”小姑娘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我只知道这里进来容易出去难。你别这样看着我,”小姑娘笑嘻嘻地伸手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模样的风裕的脸挡住,“你觉得进来难是因为你走错路了,我们平时可不走毒瘴那里。”

章节目录 番外二 风裕篇(6) 风裕看着面前兴致高昂地在说些什么的小姑娘有些头疼。他张了张嘴,试探地问道:“出去...很难?”

“确实难啊,”小姑娘理所当然地点头,“谷主最开始发现这里的时候可是花了足有三年的功夫设了法阵呢。”

“你们在这里过了这么多年就没人提出过什么异议吗?”风裕神情僵硬,环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

“为什么要有异议?”小姑娘一脸奇怪的表情,“我们都是被谷主捡回来养大的,谷主就像我们的父亲一般,为什么要质疑他的决定?”

“这样啊。”风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了,你之前有没有听说过鲛珠?”

“鲛珠?”小姑娘忽然一脸警惕,“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没见过所以有些好奇。”风裕没敢说疯道士说的那些话,随便扯了个幌子应付道。

“你来我们千蝶谷不会是为了找鲛珠的吧?”小姑娘脸上的警惕之色丝毫未褪,连带着风裕都觉得自己仿佛说出了什么大不敬的话一般。

“那倒不是,”风裕看出了小姑娘的抗拒,连忙否认道,“我只是误入那个毒瘴山谷而已。”

“还误入,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好糊弄呢?”小姑娘轻嗤一声,倒也没再继续纠结鲛珠的事。“你要是想走的话去问问谷主该怎么办吧,这种事儿我是帮不上什么忙。”

“这千蝶谷就没什么其他人再进来吗?”风裕看着小姑娘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清透的眸子中看透什么,然而最终一无所获。

“有啊,谷主的好友什么的,”小姑娘眨了眨眼,“反正像你这种人想出去的话可能还真是不太容易。行了,你自己休息一会儿吧,我先走了。”

“哎,对了,还没问你应该怎么称呼。”风裕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小姑娘。

“叫我小蓝就好,”小姑娘转头冲他眨眨眼,一脸娇俏。

风裕低头想了想,再抬头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掩上门出去了。他感受了一下自己有些不听指挥的手脚,只得有些无奈地躺下了。

等到他能自由活动的时候又过去了两天,他走出那个房间,看着外面阳光灿烂,仿若春天的山谷有些愣神。他记得他最开始入山谷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但是这里却丝毫没有山谷外凋敝的模样,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正晃神间,之前那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过来了:“呀,你能出来了活动了啊。怎么样,我们这里是不是很好看?”

风裕木楞楞地点头,看得小姑娘噗嗤一声笑出来。

“走吧,谷主要见你,”小姑娘笑够了之后这才说道,“我刚才还在想你这能不能活动都是个问题,谷主怎么还说让我把你带过来。结果过来一看你都能自己出门了,谷主还真是算得清清楚楚。”

“你们谷主是个什么样的人?”风裕听着小姑娘的描述,倒是更想知道这位神秘兮兮的谷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了。

“谷主人特别好,”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偶尔转头冲着风裕笑笑,“是个很慈祥的人呢!”

“慈祥?”风裕重复了一遍,旁的没感受出什么,倒是猜到这位谷主恐怕不是什么年轻人了。

“你见了就知道了,”小姑娘转头冲他笑笑,“但是别随便乱说话,谷主要是生气的话很吓人的。”小姑娘做了个张牙舞爪的鬼脸,似乎是想要吓唬风裕一下,但是见到风裕毫无反应,又有些泄气地转过身去。

又走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小姑娘停在一座小竹楼的前面:“到啦,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跟你进去啦。”

风裕站在小竹楼的门口,听见里面丁零当啷的声响,犹豫了一下,这才鼓起勇气推开门进去。

竹楼里有个小老头儿正在骂骂咧咧地摔东西,风裕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瓷碗,不知道是不是该捡起来。小老头儿看到风裕进来,愣了一下,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硬是装出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对着风裕说道:“你来啦,坐下吧。”

风裕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着竹楼中的一片狼藉,有些不知道该从何处落脚。

小老头见此,握拳假装咳嗽了一下掩饰尴尬。风裕很是识相地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做出一副后辈恭敬的模样看着逐渐冷静下来的小老头儿。

“所以你这小子来我千毒谷到底是要做什么的?”小老头儿把桌子上堆着的酒坛子推开,自顾自地盘腿坐在了上面,看起来很是有些不修边幅。

“呃,晚辈若说只是误入恐怕前辈也不会相信。”风裕犹豫了一下,看着小老头儿脸上出现的嫌弃之色,决定还是要实话实说,“晚辈一直在找寻一种名为鲛珠的东西,不知前辈可曾听说过?”

“哼,果然不安好心,”小老头儿哼了一声,“小蓝那丫头一捡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小子肯定一肚子坏水儿,现在看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前辈这意思,前辈知道鲛珠是什么东西,也知道这东西应该去何处寻?”风裕一脸诚恳地看向小老头儿。

小老头儿别开脸去,不愿意看风裕那双看起来真诚的眼睛:“知道又如何,这不是你这种人应该知道的东西。”

“还望前辈告知晚辈鲛珠的来由。”风裕跪在那里行了个大礼,“晚辈的至亲之人急需此物活命。”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鲛珠这东西?”小老头儿沉默了片刻,看着风裕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是一位道士告诉晚辈的,”风裕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个疯道士说了出来,但是那道士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有提起。

“道士?是一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道士吗?”小老头儿听了道士两个字倒是来了精神。“是他让你来千毒谷的?”

风裕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引得小老头儿一阵骂骂咧咧。

“臭道士,就知道给我找事儿!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狗东西!”小老头儿差点坐不住,也不在风裕面前做什么前辈高人的样子了。

“喂,你这小子,下次再见到那臭道士的时候记得告诉他,再来见我的时候多带两坛好酒!”小老头儿冲着风裕挤了挤眼。

“前辈若是喜欢,等我出去之后遍寻天下名酒给您送来。”风裕一副恭敬的模样。

“你那酒就算了,”小老头儿摆了摆手,斜眼看他,“不够味儿,但是你有这份心意就还算凑合。我这千毒谷,进来容易出去难,你要是想离开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章节目录 番外二 风裕篇(7) “还望前辈不吝赐教。”风裕起身作了个揖,神态恭敬,看得小老头儿一脸欣慰之色。

“别看你小子长得不像什么好人,态度倒是还不错。”小老头儿拍了拍风裕的肩膀,反手摸出一本薄薄的书丢到他怀里,“自己研究研究去吧,什么时候研究明白了再来找我。”

“那晚辈便不打扰了。”风裕将那本书握在手里,冲着小老头儿拱了拱手。

“走吧走吧,”小老头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重新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皱起了眉头。

风裕将门关上,刚走了没两步又听到小竹楼里响起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他站在一边听了一会儿,这才明白是这小老头儿的酒让山上的猴儿偷喝了。风裕有些想笑,这种好酒的前辈高人,倒还真是少见。

走了没两步就见到小蓝从一边的树林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拎了条鱼。见到风裕,她似乎是有些惊喜的样子,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冲他挥了挥:“呀!你平安出来了啊!”

“平安?”风裕看了小姑娘一眼,“有什么不平安的吗?”

“啊...这个...”小姑娘讪讪地笑了笑,“谷主应该没为难你吧,每回他酒丢了都挺不好说话的,但是对外人好歹还好点。”

“所以其实你是故意把我坑过去顶罪的?”风裕眯着眼看她,神情有些危险。

“你这不也没啥事儿嘛!”小姑娘吐了吐舌头,看起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况且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干,我这不是去抓鱼来赎你了嘛!”小姑娘说着说着变得理直气壮起来,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风裕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小姑娘的动作停在她的胸口上,看着那几乎平平坦坦的地方有些想笑,他咳嗽一声,转开眼去:“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小姑娘并没有注意到风裕的眼神,她哼了一声之后朝着那小竹楼走去,没再管风裕接下来要做什么,反正就算他乱来也搞不出什么乱子,毕竟这山谷里还有谷主在呢。

风裕摇摇头朝着自己最开始被捡回来的房间走去,想来未来好些时日他都得在那屋子里待着了。

等到回到屋子里,他这才将那本薄薄的书摸出来仔细看看里面都写了什么。翻开第一页就让那书中的鬼画符一般的字迹惊了一跳。风裕苦笑一声,本身这东西就看起来有些难懂,这字迹更是凭空增加了不少难度。按照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他离开这千毒谷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了。

一晃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风裕倒是将这山谷中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这千毒谷中倒还真就跟那小蓝姑娘说得一样,基本都是由谷主捡回来的孤儿组成。谷主姓云,单名一个迁字,谷中其他人都随了谷主的云姓,排了“以”字辈,像那个小蓝姑娘全名云以蓝,云姓本就少见,竟还有人深隐于此。但是风裕也没敢多问,这一个月下来,他倒是着实摸清楚了这个谷主到底是个什么脾气的人。

平日里是个慈祥和善的老头儿,一旦涉及到他的酒或者姓氏之类的事儿,小老头儿就会骤然变得暴躁起来。

风裕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在自己丹田处缓缓流动的一股浅绿色气流,按那本册子上说的,要想出谷的话需要以那浅绿色气流包裹全身,保持半个时辰不散,然后在这半个时辰中从一座屏障一样的山上翻出去才行。他去看过那座屏障山,高耸的山体一看便让人心生畏惧。他试着在没用气流包裹的前提下爬山,发现整个人停在那座山前十米处如何都过不去。

现在风裕丹田中那股青绿色的气流勉强只够他覆盖全身保持不到一炷香。想到这里风裕有些头疼,那气流最开始时增长的速度还很快,现在几乎是三天才会增加一丝丝,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离开这里。

风裕在屏障山的旁边溜达着,看着那座苍翠的山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时忽然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风裕转身看着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穿着一身黑衣的少年人:“你是?”

“你在这儿晃悠啥呢?”少年没回答风裕的问话,歪了歪头反问道。

“在想应该怎么出去。”风裕直言不讳,听得那少年直皱眉。

“你要出去?”少年人看样子很是疑惑,似乎不能理解风裕的话,“外面有什么好的,到处是战乱,民不聊生的。”

“你说外面是战乱?”风裕忽然意识到不对,千毒谷的范围绝对是在魏朝的范围之内,即便是离北部边境很近,但是这些年在温家的守护下,蛮族人从来没进过大魏的国门。

“是啊。”少年理所当然地点头,“谷主捡到我的时候就是在打仗啊!不光是我,其他人也是这样啊。”

“你知道当时打仗的都是哪个国家吗?”风裕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个山谷似乎没有他看到的这么简单。

“也不是什么国家,”少年皱眉想了想,“好像是有个异性王带兵造反,也不知道他造反成功没,反正当时挺乱的。”

风裕试探地问道:“那你记得是过了多少年了吗?”

“也没太久吧,”少年摸了摸脑袋,“好像也就不到十五年?”

风裕有些懵了,按这少年的描述,他几乎能确定这少年所经历的战乱大概就是一百五十年前他曾曾祖父的起义。

意识到这个的风裕转头朝着谷主的小竹楼里赶去,他迫切地想搞清楚现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真是按着那少年所说的是一比十的时间流速的话,现在外面他应该已经消失了将近一年了。

竹楼里的小老头儿抱着个酒坛子喝得正开心,风裕进去的时候,小老头儿正毫无形象地躺在桌子上往嘴里倒酒。听到声响,小老头儿抬起一双醉醺醺的眸子:“嗯?你小子这么快就练会了?”

“云前辈,”风裕的声音有些急切,“这千毒谷的时间是不是跟外面不一样?”

“有什么奇怪的吗?”小老头儿一脸理所当然,“我费了这么多心思整出这么个千毒谷,必然得整得和旁的地方不一样才是。”

风裕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开口:“那这里的时间跟外面差了多少?”

小老头儿挠了挠头,似乎这个问题很是困扰他:“我想想啊...好像是离屏障山越近越快来着...最快的地方,大概是谷中一日谷外三十日吧。”

“那前辈可知我在的那处是如何?”风裕的神情颇为急切。

“你那...”小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掐着手指头算了算,“不多不多,谷中一日,谷外六天罢了,不多...不多...嗝儿~”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黑狐令 姜子储低头看着鸢尾脚腕上绑着那两颗叮当作响的铃铛,仿佛梦呓一般忽然出声:“鸢尾,大哥死了。”

女人补妆的手抖了一下,手中握着的螺黛被这一抖带得歪了一下,原本秀气的眉毛上忽然横出一笔。她取了沾水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掉多出的部分,面对镜子挑眉笑了笑:“那四公子是有什么打算?行刺国君吗?”

姜子储看着镜子中优雅妩媚的女人的倒影,那双眼睛仿佛带着钩儿,透出满满当当的风情万种。

“你若是想做什么自然有你的道理,但是就当是我求你,动手之前先想想你自己。万一你把自己折腾进去了,这要是传出去,你让我们这帮做手下的脸往哪里搁?”

姜子储沉默着转开视线,盯着那香炉中缓缓飘起的烟雾。

“说实话我其实挺看不懂你的,”鸢尾撑着下巴看着姜子储有微微胡茬的侧影,“搞出我们这群人来,结果事儿事儿都喜欢自己上。”

“也没有一直这样吧,”姜子储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烟雾,“只不过大部分时间我不能被发现与江湖中人有联系罢了。”

“说实话,四公子你后不后悔?”鸢尾眨了眨眼,“要是早听我的恐怕还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不会有什么差别的,”姜子储转过头看着鸢尾的眼睛,“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有心算无心,怎么着他都得死。”

“至少你如果之前露出身份的话他们在动大公子的时候还会有些忌惮。”鸢尾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让人听不清。“四公子你就是太谨慎了点。”

“皇家哪有你想得这么容易。”姜子储摇了摇头,鸢尾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姜子储接着说道:“我不能出现在明面了,所以,鸢尾,往后的事儿可能大部分要靠你来调度了。”

“哦?总算决定好安心当个幕后人物了?”鸢尾这下来了精神,看着姜子储的眼神里都带了光。

“总不能老是遭人算计不还手不是?”姜子储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鸢尾却是能听出那平淡的语气中满满的怨气。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鸢尾这才摆出一副认真的态度来,她看着姜子储那双深邃的眸子,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姜子储的嘴角勾出一抹邪异的弧度,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倒扣在桌子上,朝着鸢尾的方向推了过去。

那枚令牌通身以玄铁雕刻而成,是一只狐狸头的模样,上面雕刻着“九尾”两个大字,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九死不悔”。

“你就真放心把这东西交到我手里?”鸢尾把玩着那枚看起来精致的令牌,有些玩味地看着姜子储,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丝丝不悦之色。

意料之外,姜子储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他朝后仰倒,看着屋顶房梁上缠绕的紫色轻纱:“鸢尾,我能信的人不多了,山庄中必然有叛徒,我现在都不知道谁能信谁不能信。”

鸢尾收起脸上那副笑嘻嘻的表情,看向姜子储的神情格外严肃:“所以你就从来没考虑过叛徒是我吗?”

“你?”姜子储偏了下头,看向神态明显有些紧张的鸢尾,“如果连你都是叛徒的话,我恐怕根本到不了京城吧。”

“这么信得过我?”鸢尾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显得诚挚了不少。

“倒也不算是信得过你,”姜子储移开视线,“毕竟你连飞花堂不收男子的规矩都敢破,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事儿是你干不出来的。”

“那是为何?”鸢尾笑眯眯地看着姜子储,神情看起来似乎格外地放松。

“因为你敢收侯集,”姜子储半撑起身子,看着面前若有所思的鸢尾,“侯集那人,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但是他的毛病江湖上也算是无人不知,况且这京城之中,你若想背着我做什么事儿,那可真是难度堪比登天。”

“况且,即便是你真的是叛徒,在这京城中你以为你能翻出多大的水花?”姜子储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单单是你这予香阁底下关着的那个人,你就压制不住,更别提京城中其他地方的东西了。”

鸢尾想到予香阁下锁着的那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再看向姜子储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带了更多的正经之色:“所以四公子是打算从何处开始动手?”

“之前我让侯集给你带回来的东西你都看过了没有?”姜子储不答反问,眼睛只盯着房梁上一个仿佛虫蛀一样的窟窿,神情有种说不出的紧绷之感。

“看过了,”鸢尾起身走到姜子储身边,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在那里站定,朝着姜子储一直盯着的方向看过去,那个小小的虫眼儿中仿佛有一闪而过的光芒。

“那你应该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了。”姜子储朝着那个窟窿处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顺便跟侯集说一声,以后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最好还是少做。”

鸢尾也注意到了那个虫眼儿处闪过的亮光,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应声道:“属下知晓。”

交待得差不多之后,姜子储撑着头,伸手摸过鸢尾放在桌案上的胭脂,捻了捻之后放在鼻尖嗅了嗅:“石榴?怎么,之前不是喜欢用牡丹的吗?”

“都死了,”鸢尾重新跪坐下来,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予香阁花田里的牡丹不知识什么原因全都枯死了,没办法只能先用石榴代替,想要牡丹只能等下一批再长出来。”

“这样啊,”姜子储躺平,“鸢尾,大哥死了这件事,你怎么看?”

鸢尾垂头看着姜子储的眼睛:“他不该死的,至少不该死在那里。”

“你也觉得他的死有问题?”姜子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浅棕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他自己的模样。

“就算是为了你也不该死在那里,”鸢尾冷笑一声,嘴角上挑的弧度带着薄凉的轻嘲,“那种死法,对他来说也太窝囊了一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琉璃章 姜子储躺在长绒地毯上,看着鸢尾嘲讽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这样,鸢尾,大哥不会喜欢你这样。”

鸢尾顺着姜子储的眼神看向他腰间挂着的那个被封起来的小坛子,瞳孔有一瞬间的微缩,她上挑的嘴角抖了抖,眼中的嘲讽之意潮水般褪去,原本还有些亮光的瞳孔突然就黯淡了下去。姜子储看着她有些犹豫地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最后还是在碰到那个坛子之前无力地垂落。

“我知道,”鸢尾喃喃地说道,“我都知道,但是...”

姜子储收回手,转开了视线,声音中带着极淡的凶戾:“他们都得死,我要用他们的项上人头去祭奠大哥的亡魂。”

鸢尾的手总算是触碰到了姜子储一直随身带着的小坛子,坛子的重量并不重,鸢尾的手却哆嗦地几乎要拿不起那个小小的坛子。姜子储看向窗外,湛蓝色的天空上偶尔飞过几只落单的鸟儿,“快到冬天了,大哥的生辰也快到了。”

“鸢尾,你带着黑狐令去召集人手,半个月后三更时分在城外金陵寺后山集合,顺序么,就按年龄从大到小来吧。”姜子储偏头看着房间中挂着的一副画像,忽然开口道。

鸢尾愣了愣,手中的坛子差点落到地上,姜子储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那个坛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上。

“谨遵庄主令。”鸢尾跪在地上,神情恭敬至极。

姜子储闭上眼没有再看她,鸢尾静悄悄地退了出去,她想起之前侯集从宣城回来时带回来的几副模样诡异的面具,无声地笑了笑。楼梯上没有什么光线,她微微张开的双唇在有些阴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猩红渗人,仿佛将要噬人的妖魔。

隔天,京都中几户人家的门上忽然被人钉了一张黑狐面具,狐狸的嘴里还叼了一束紫色的鸢尾花,花瓣迎风招展,显得诡异而妖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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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实话,你挑人的时候是不是故意挑了个报复心强的?”司虹羽兴致勃勃地看着在夜色下的街道中穿行的人影,忍不住用肩膀撞了撞一旁的白渊。

“要是没什么报复心,根本就不可能产生怨气。”白渊没好气地瞥了司虹羽一眼,“没有怨气的魂魄早就入冥界进轮回了,哪里还轮得上让我操这闲心?”

“说得倒也是,”司虹羽认同地点点头,“想来要是没什么怨气的话也不至于能让鬼界那丫头注意到,也不至于连你也牵扯进来折腾这点破事儿。”

“破事儿?我看你这不是看热闹看得挺开心的吗?”白渊斜了他一眼,“大晚上的还非得在这儿吹着冷风看人家钉面具,你倒真是有这闲心。”

“闲心倒是说不上,”司虹羽的声音顿了顿,“你就没觉得这京城中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吗?”

“我看最不对劲的就是你了,”白渊翻了个白眼,将手揣进袖筒里,“真见鬼了,这齐国原来有这么冷的吗?”

话一开口,白渊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抬头看向脸上忽然换上一副严肃模样的司虹羽,意识到好像真有什么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在这里发生了。

司虹羽的眼睛紧盯着地面,白渊看到他的双眼逐渐被一层银色的光芒覆盖,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整个京城的地面仿佛开始有些微颤。

“要来了,”司虹羽忽然开口,伴随着他的这句话,地面似乎抖得更剧烈了。诡异的是刚刚在街道中穿行的人影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依旧很是有章法地行动着。

白渊有些茫然,因为除了地面的晃动之外他根本感受不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一旁的司虹羽却是忽然面色涨红,仿佛使出了千钧力气的模样。

司虹羽保持那个状态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随后,白渊看着他的身体逐渐放松,有些脱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面上是一副惊恐未定的模样:“呼,总算是走了。”

“怎么?”白渊还是没摸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看起来很是迷惑。

“琉璃章,”司虹羽喘了口气,“这东西早先被我们翼族人灭了族,刚刚那个是一具完全体...”

“不是说早就彻底消失了?”白渊伸手把司虹羽扶起来,颇有些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地面。

“我还没说完...”司虹羽深吸一口气,“今天这个根本不是活的,是一具尸体。但是这东西的残肢向来都是被处理干净的,怎么会有成型的尸体流落在外?”

“只有一个地方有完整的琉璃章尸体,”白渊的语气忽然有些凝重,“看来神墓那里是真的出问题了。”

“但是这东西的放出来有什么意义?”司虹羽缓了口气,面色有些凝重地盯着地面,眼上还在不停闪烁着银色的光。

“你自然是觉得没什么意义,”白渊扫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平静如同往常一般的临淄城,感受到原本那种有些彻骨的寒意逐渐褪去,“若是今日你不在这里呢?”

司虹羽下意识地跟着白渊的视线将整个临淄城扫视一圈,一股名为恐慌的情绪逐渐从他的心底爬了上来,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的意思是...”

“六界中最后一个翼族人,是你。”白渊冷笑一声,背着手看着西方暗沉沉的天空,“神墓中的琉璃章算上残尸,总共有二十八头,果真是好手段。”

“这也是那疯婆子做的?”司虹羽咬了咬嘴唇,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都有些难以接受。

“想多了,”白渊的声音淡淡的,听到司虹羽的耳朵里却是没来由地让他安心了不少,“以她的能耐,能把琉璃章放出来就说明最里面的那个东西也就差一点了,她不至于拼着折损修为的代价选择这玩意儿而不是那东西。想来应该是那几个老东西的手笔,也不知道守墓人一族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快有四五年没收到那边的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开始 见白渊如此反应,魅倒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事实上他本身也只是因为好奇想要了解一点事情的经过而已,白渊不愿意多提什么,他自然也不会催促。 魅转了个身,看着另外两个一脸茫然的人,脸上的笑容倒是浮现出来:“你们两个...打算一直在这里待着还是怎么样?” 屠凌以一种诡异的表情看了魅一眼,木鸦也没有出声,气氛一时间变得僵硬起来,就在魅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的时候,白渊恍然大悟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哦,我忘了我给他俩下了禁言咒。” 随后白渊的手抖了抖,将之前设下的禁言咒解除,脱离了桎梏的两个人忍不住张了张嘴,木鸦倒是还没觉得怎么样,屠凌率先出了声。 这两天倒是把他憋得不行,虽说外界的时间过去了也不过才不到半个时辰,但是在这有着时间加速效果的小楼里,那可是足足两天多的功夫,这让屠凌非常憋屈。 “你是谁?” 好不容易能说话了,屠凌根本没顾上跟白渊打招呼,他眯着眼睛看向魅,一副戒备的样子。 “啧,”魅摇了摇头,“白老板是完全没有跟他们说起过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吗?”白渊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了一句,“你难不成还会可以地为难他们?” “这倒不会...只不过白老板未免也有点太放心了。”魅笑了笑,摇了摇头。 屠凌的脸上划过一抹怀疑之色,只是他也没有再开口问,对于白渊的了解让他清楚,有些事儿,白渊没有直接跟他说的话,就是没有必要让他知道。 白渊向来就是这个作风,虽然不是多么讨喜,但是也几乎没惹出来过什么麻烦。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屠凌倒是也清楚,面前这个人,绝对是自己轻易招惹不得的人物。 毕竟他能够从面前这个看起来跟蛇人差不多的人身上感受到浓重的危险的感觉,那是一种足以让他感觉到窒息的压迫感。即便是如此,该问的东西...还是一句不能少的。 白渊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看起来对现在这个状况似乎相当无奈:“没想起来这回事儿。” “罢了,反正多放两个人也没什么影响。”魅耸了耸肩,又扫了屠凌和木鸦一眼,视线着重在木鸦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转身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 木鸦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他也不是瞎子,刚刚那种仿佛要冲上来咬自己一口的眼神被他看在眼里,等到那人彻底消失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所以...白老板是不是应该先跟我说一下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屠凌仍然是一副戒备的样子,只不过看起来明显是放松了不少,他看着白渊,脸上划过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屠凌实际上倒是也没指望白渊会跟他说明什么,只是没想到,白渊叹了口气,真的盘膝坐下来跟他从头到尾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要说起来的话...还挺长的。”白渊思索了片刻之后,这样开始讲述。 屠凌一愣,也收敛起脸上那抹笑意,听着白渊跟自己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听了一小会儿之后屠凌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儿,白渊这实际上并不是因为他问起来了所以才会同意跟他说一遍,这家伙完全就是在自己理顺整件事儿的脉络。 从上个纪元的崩溃开始一直梳理到现在,屠凌基本上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白渊也想清楚了接下来应该要做些什么。 白渊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的天空,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 北境雪原,魍在接收了魅的消息之后,思索了片刻,算了算时间,就算是尼雅兰斯海真的开始了暴动,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也不至于会出现什么太严重的问题,换句话说,那就是这东西在最开始的时候,应该做不到压制自己。 但是如果让那块身体碎片和尼雅兰斯海成功结合的话问题就严重了,那样的话自己根本就没有挣扎空间了。想到这里,魍“蹭”地一下站起身来,硕大的蜘蛛身体顶得整座山都开始发出“隆隆”的巨响。 好在不管是北境雪原,还是这块特殊的空间,都没有什么人迹,不然的话搞出这么一出,恐怕早就引起骚动了。 实际上也差不多算是要引起骚动了,魍抬手掐了几个法诀,山峰的峰顶发出一阵巨响,整座山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山顶上开始缓缓地出现了一个大洞,大洞位置原本的山体仿佛凭空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那些几乎完全由能量形成的山体正在逐渐被巨型蜘蛛吸收掉,与此同时,原本就相当巨大的蜘蛛身体进一步开始变大,直到最后完全取代了那座山。 一座山脉一样庞大的蜘蛛出现在那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漆黑色大海旁边,站在蜘蛛头顶的魍看起来格外娇小,甚至于都没有那蜘蛛脑袋上的一根绒毛大。魍环视了周围一圈,伴随着那座山体以及那个特殊的空间,或者说是秘境的消失,整个北境雪原开始下起雪来。 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一点些微的小学,还没等到落在地上就消融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雪下得越来越大。 魍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身体缓缓地沉入硕大的蜘蛛体内,袖里乾坤的法术打开,一具天青妖的尸体被直接扔进了大蜘蛛的胃袋里。 伴随着胃袋中那些粘稠的液体将那具尸体包裹,面前一直相当平静,甚至于可以说是沉寂的漆黑色海洋,突然汹涌起来。 赶在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消失前的瞬间,魍抬手握住了三个小小的,看起来跟玩偶一样的物品,一条狗,一条蛇,还有一只猫。 同样的讯息朝着三个方向激发出去,神墓中的魑以及梁溪城中的魅,还有正在莲榕山谷外探头探脑的魉几乎在同一瞬间接收到了消息。 接收到消息的同时,他们也感觉到了有一股汹涌的力量逐渐从下方涌起,仿佛是一个相当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 不管正在干什么,在感受到那股能量涌动的时候,三人都停下了动作,脸上的表情一滞,抬起头来看向同一个方向。 白渊也感觉到了那种突然出现的危险的感觉,实际上在魍的消化过程开始的时候,凡界的几乎所有修者都感受到了一种突然产生的恐慌之感,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自己的头顶上方悬了一把刀,让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没来由的恐慌。 白渊倒是还算镇定,他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倒也是之前魍跟他说过的要动手的日子了,所以他倒是没有太过惊惶,对于这种事儿...他倒是比魑魅魍魉这几个人看得都要开。 即便魍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将那尼雅兰斯海彻底消灭,但是也不至于出现什么问题就是了。 事实上这种影响并不仅仅局限于凡界之中,六界中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变,这其中异动最明显的地方就要数天界了。 事实上,由于天界的整体实力普遍强于其他五界,因此世界本源在这里的反应也是最为激烈的。 就在天界的几个人口密集的地方,地面上忽然出现了开始迅速膨胀扩张的蜘蛛模样的图腾,就在其他人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蜘蛛图腾已经迅速扩大到几乎能够覆盖一整座城的程度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蜘蛛图腾出现之后,除了迅速扩张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只是将一整座城完全覆盖之后就没有再动弹什么。 显然,即便世界本源本身没有多高的灵智,它倒是也明白好钢花在刀刃上的道理,在没有什么损伤的时候,大可不必这样使用作为后备存储的能量。 没错,在世界本源看来,那些世界上的生灵实际航根本算不上什么需要被尊重的存在,那些东西...对它而言,根本就是后备能源。 凡界的北境雪原之中,巨大的蜘蛛体型还在增大,但是它也没有就只是站在那里等着自己生长的趋势减慢。 八只猩红的眼睛等着面前那片汹涌的漆黑色海洋,从那冷冰冰的眼神里,甚至还能读出几分恨意。 长长的蛛腿舞动,将硕大的蜘蛛送到了漆黑汪洋的面前。趁着它的苏醒还没到完全的地步,魍决定先下手为强。 实际上这已经不能算是魍做的决定了,那纯粹就是被杀意刺激地失去了理智,彻底进入了狂暴状态,根本不知道疼,也不知道恐惧。 巨型蜘蛛已经来到了漆黑汪洋的面前,尽管说蜘蛛的体型已经相当恐怖,但是跟那片汪洋一对比,看起来还是一副算不上多大的样子。 尼雅兰斯海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显得硕大的蜘蛛都有些小巧起来。 事实上这也只不过是体型对比之后的视觉效果罢了,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是一片汪洋的尼雅兰斯海,对于那只大蜘蛛来说就好像是一片湖泊。 陷入癫狂状态的雪含香彩啸蛛,攻击力实在是相当恐怖,虽说最多也不过是在尼雅兰斯海中激起两朵小水花,但是这并不代表那根本就毫无作用。 最前方的两条蛛腿在黑色的海水中疯狂舞动,原本只是有些粘稠的海水被那两条蛛腿搅动得几乎变成了一整块固体,后面的两条腿按住那块几乎已经成了固体状态的海水,狠狠地撕了一下。 一团仿佛果冻一样的黑色液体被它撕扯下来,大蜘蛛张开的嘴巴狠狠地咬在那块固体之上,整片汪洋的波动变得更猛烈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剧痛与威胁感,尼雅兰斯海苏醒的速度加快了不少,甚至于还发出了愤怒的浪潮声,只不过雪含香彩啸蛛完全没有被这种声音影响到,那块固体很快就进了它的肚子。 随后,大蜘蛛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叫,它的体型又膨胀了不少,被那些海水侵蚀腐蚀掉的蛛腿在一阵轻烟中迅速得到修复,之前吃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天青妖所积蓄下来的特殊能量开始发挥了它的作用。 在大蜘蛛的胃袋里,那具天青妖的尸体已经彻底消失了,只是消化一具算不上多大的尸体,根本用不了太长时间,但是在那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自然还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进行转化吸收。 实际上现在的雪含香彩啸蛛对比起尼雅兰斯海的实力,是占据了绝对的下风,甚至于就算魍彻底吸收了切斯特顿的身体里蕴含的能量,也根本不可能比得上尼雅兰斯海的力量。 毕竟这片尼雅兰斯海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大蜘蛛的食道有轻微的腐蚀,但是很快,从它体内涌出的能量就将那些伤处修复完成。被它吃进肚子里的那块几乎是固体样的黑色液体在胃袋内缓缓地转化,逐渐变成属于它的能量。 实际上这才是魍在对付这样强大的尼雅兰斯海的底气所在,尽管说这片尼雅兰斯海要比自己强得多,但是因为被刻意固定在这个地方,周围也基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它让它来补充自己损失的能量,而魍则不同,虽说这些东西有强烈的腐蚀性,但是只要她能够将这些能量彻底转化完成,此消彼长之下,根本就没有输掉的可能。 唯一需要担心的问题就是自己修复的速度能不能赶上那家伙侵蚀的速度,这才是这场争斗的关键所在。输家去死,赢家通吃,这种斗争本身就充满了残酷的味道。 在魍之前和尼雅兰斯海的争斗过程中,她赢了三次输了两次,那两次,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是无一例外,尼雅兰斯海都已经成功与世界本源产生了连接,魍实际上是在跟世界本源以及尼雅兰斯海争斗。 好在这片尼雅兰斯海的面积虽然大,但是由于这个世界的本地人处理及时,而且误打误撞地将这东西封禁在了与世界本源的位置相距甚远的地方,因此魍才算是有搏一搏的想法。 说实话,如果当初她查探消息的时候,发现这东西跟世界本源连上了,那她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魅的动作 白渊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现在还是一副相当慢条斯理的样子,仿佛外面的一系列事情都跟他无关一般。 然而实际上他现在出去的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一来他自身的实力并没有恢复多少,二来,尼雅兰斯海那边的争斗...他还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事实上,如果真的要帮忙的话,还不如帮忙拦住所有因为凡界北境雪原震动所导致的好奇的人们,毕竟对于尼雅兰斯海来说,凡界中的其他人几乎就是过去送菜的。 不光帮不上忙,甚至于还有可能被卷入尼雅兰斯海中作为能量补充,反而增强了尼雅兰斯海的实力。 实际上,现在起着阻拦作用的,也正是那个被魍加固过的封印,原本在北境雪原苟且偷生的巨魔一族也已经被魍隔绝了气息封禁在了一处,虽说那些巨魔,就算全都被尼雅兰斯海吞噬的话,也增加不了后者几分实力,但是以防万一,能少走弯路就少走弯路,减少一切可以引发意外的情况,这也是魍在之前与尼雅兰斯海的争斗中得到的经验。 上上次的时候就是这样,只是那片尼雅兰斯海多吞噬了三个人,就造成了情况的大反转,最后她死的极惨,差点留下心理阴影。要不是被其余几个人再加上主君一起日夜开导了将近两百年,她都未必还敢继续干这种事儿。 可能有人会觉得这种东西不过就是说说,一点差距也造成不了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这个问题就出在这里,对于雪含香彩啸蛛来说,本身她的实力就与尼雅兰斯海有相当大的差距,虽说一开始的时候的损伤完全能够修复而且不会消耗太多能量的话,那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到后面的时候,尼雅兰斯海反扑侵蚀的力度就越大,到时候只是一点点差距就会造成相当致命的影响。 这一点显然没有什么质疑的必要,因为不管是魑魅魉还是乾,他们四个都亲眼见到了之前魍的大失败,更别提魍自己了。 至于为什么说让魍印象深刻,那纯粹是因为在她曾经失败过的几次之中,那一次几乎可以说是死相最凄惨的一次。原本被她吞噬掉的那些海水在她的体内重新开始聚集,硬生生地把那只硕大的蜘蛛撑爆了,就在身体爆炸之后,魍的意识甚至于还存在了三天左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的碎片被那些海水吞噬腐化,最后融为一体。 不光是看着,各处身体碎片被吞噬,被腐蚀的痛感,那种如同万蚁噬心一样的痛楚实在是让她头皮发麻。 这就导致了后来,就算当时的条件再恶劣,魍依然是要检查好所有地方的封印,确保没有一处地方出现纰漏,这种事儿,她实在是不想经历第二遍。 毕竟正常情况下,吞噬没吞过大概也就是直接身体被腐蚀掉,怎么也不至于发生整个身体爆炸这样的相当恶性的问题。 虽说这跟那片尼雅兰斯海的属性也有那么一点关系,那片尼雅兰斯海是从一处火山中诞生出来的,不管是攻击性还是毁灭性都强得离谱。 虽说魍现在已经是彻底进入了癫狂状态,但是但凡有什么活物进入北境雪原的范围,遭受的第一道攻击必然是来自于她的,这也没办法,心理阴影实在是太重了点。 魅在接到魍的信号之后,整条蛇都是一愣,这跟他之前说好的不一样,明明说是到明天中午左右再开始的,结果现在才不过后半夜,就发生了这种情况... 但是随即,他看了一眼正在远处朝着这块地方迅速靠近的神墓,了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神墓在这个洞穴里看起来还只是一个黑点,但是魅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那个黑点的移动速度,比之前似乎是快了不少,按照这个速度的话,都用不了两天,估摸着明天下午的时候,神墓就会撞到这处漂浮在空间乱流中的洞穴。 现在再多想什么已经来不及了,魅迅速地收拾了一下山洞中的东西,最后左右环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之后,整个人变成了一条蛇,从那颗仿佛气泡一样的空间乱流中钻了出来,朝着北境雪原的方向游去。 虽说他倒是也清楚,魅必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是这种动静实在是太大了点,他也不敢保证没有什么人好奇地跑到那边去看看。 他现在过去的话,还能再加固一下北境雪原的阵法,就算是对魍有信心,魅还是觉得有些事儿自己不去做一下的话实在是不怎么放心。 蛇人族毕竟擅长阵法,会有这种想法实际上倒是也能算得上是正常。 魅在游过去的路上感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家的年龄也差不了几岁,自己一天天活得就跟个老妈子似的。 魑魅魍魉四个人,排序真的是按照收养顺序排的,虽说被乾收养的时候基本都是三四岁的样子,明明算是同一个爹养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就长成了这么奇奇怪怪的样子。 这事儿别说魅觉得奇怪了,就连作为收养人的乾,自己也觉得相当奇怪。 只不过没好意思跟他们几个家伙提起来就是了... 远处那层异色的大陆已经出现在魅的视线之中了。 魅看着那片颜色相当显眼的大陆,整条蛇都忍不住咂了咂嘴,有时候他都觉得有些感慨,这世界上的本土居民...创造性还真的是相当强。 凡界的其他地方大陆都是一片漆黑的颜色,就只有那一块地方,完全是由银白色构成,最下方是一层厚重的法阵,上面托着由空间乱流以及其他大陆的边边角角整体捏合而成的银白色冰盖雪原。厚度足有三千丈,将那片尼雅兰斯海整个装了进去,冰壁最薄的地方也有两千丈左右。 魍到现在都有些好奇,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发现低温能对这东西的活动产生抑制作用的。 尼雅兰斯海那种东西,毕竟跟常识中的海水不太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神墓中的异动 神墓之中,最内层的监牢空间内,坐在摇篮旁边的尤兰达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摇篮中那两个正在挥舞着自己小手的奶娃娃,两个小娃娃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天到晚就知道张着嘴巴“嘎嘎”乐,倒是一点都不闹人,这片空间中的所有人都很喜欢这两个小娃娃。 这其中最喜欢这两个小娃娃的就是阿贝了,原本闹闹腾腾的黄金龙,现在一有功夫就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这两个娃娃,一副想要抱抱却又不敢的样子。 “又在看这两个孩子啊。”昊苍推开房门,看见尤兰达之后愣了一下,脸上随即带上了一丝笑意,忍不住打趣她,“你也不怕元鸿熙吃味儿。” “这有啥的?”尤兰达耸了耸肩,“这难道还不是他的孩子了不成?跟两个孩子计较什么。” “行行行,反正你们两个的想法你们自己研究,我是没有什么管的意思。”昊苍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抹疑问之色,“不过你看见阿贝了吗?我找她有点事儿,结果半天没找着人,我还以为她在这里,原来不在吗?” “阿贝?”尤兰达往旁边看了一眼,那里有一扇小门,她朝着那个方向努了努嘴,“那里面。”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门?!”昊苍有些诧异,他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伸手握住那门的把手的时候,转头问尤兰达,“你弄出来的?” “我觉得你...” 尤兰达的话说了半截,昊苍已经拉开了门。 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大片的金币从那门后涌了出来,昊苍一时不查,直接被那些金币的浪潮冲到了摇篮的旁边。 “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尤兰达看着已经到了自己脚边的昊苍,慢悠悠地开口:“你是忘了阿贝的房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昊苍的脸上带着一抹尴尬的神色,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整个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这地方到底是什么时候搞出来的,我记得前天不是还没有吗?这怎么一天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这你问我也没用,不如去问问那个家伙。”尤兰达朝着门内的金币堆努了努嘴,昊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条金色的龙尾巴在一堆金币中若隐若现。 那尾巴昊苍可真的是太熟悉了,就看上面坑坑洼洼的疤痕,就能看出来这根尾巴必然是属于阿贝的,后者现在正在晃悠着尾巴,不知道在干什么,刚刚开门那么大的动静甚至都没让她转过身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昊苍站在门口甚至还能听到一阵相当愉悦的歌声。 阿贝哼着小调儿,看那样子,似乎快乐的很。 昊苍有些好奇,她踩着成堆的金币走了进去,想要看看这条龙正在干什么。 阿贝整个人趴在金币堆里,手里捏着一把金币,正在用她的力量将那些金币抽成柔软的金线,就在她身体的不远处,放着一个看起来模样有些奇怪的,勉强能够称作是小衣裳的东西。 那件小衣裳的尺寸,昊苍比量了一下,大概就是外面摇篮里躺着的那两个小娃娃的尺寸,样子丑是丑了点,但是不得不说,确实是一等一的贵气逼人。 毕竟那件有些丑的小衣裳,完全是用金线织成的。在看过了阿贝抽金线的过程之后,昊苍倒是一点都不怀疑这小衣裳的材质,毕竟几乎没有人会质疑龙的收藏里掺水这种事儿...龙自己都不答应。 只不过这倒是也能看出来阿贝把这那两个奶娃娃看得有多重了,平日里这些金币什么的,他们想要借用一枚都费劲得很,今天阿贝居然大方到自己主动拿这东西给那两个小崽子做衣裳。 奢侈,当真是奢侈。 昊苍想要说些什么,整片空间却忽然一抖,昊苍自己都差点没站稳,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墙,恐怕他当场就要跟阿贝的这些宝贝疙瘩们来一个亲密接触。 阿贝手里的金线在这一抖之下也断掉了,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线,然后又抬起头来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昊苍:“你干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昊苍差点被气笑了,之前的抖动还没有彻底平复下来,他倒是已经稳住了身形,“看这情况,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先出去再说吧。” “哦...”阿贝垂头丧气地看了一眼手里断掉的金线,忍不住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跟着昊苍往外走。走了没两步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回去拿了刚刚扔在一边的那件看起来有点丑的小衣裳,转头朝外面走去。 等到阿贝走到外面的时候,那房间里已经不光是两个奶娃娃还有尤兰达了,昊苍,元鸿熙都在,那两个奶娃娃也停下了玩闹的动作,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不光是阿贝感觉有些茫然,其他几个人也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昊苍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随后面色凝重地睁开了眼睛,神情说不出的严肃。 “事情...很棘手?”元鸿熙看着昊苍的脸色变化,皱了皱眉。 “我也说不好。”昊苍叹了口气,“整个神墓的移动速度好像加快了不少,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几乎用不了两天就能撞到凡界大陆上。” “明白是什么原因了吗?”元鸿熙听了这话之后脸色更加严肃了。 “毫无头绪。”昊苍摇了摇头,“可能凡界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们感受不到的变化吧...” 话音还没落下,摇篮里的两个奶娃娃仿佛情绪终于酝酿到位了一般,“嗷”地一声哭了出来。两个小孩儿的哭声此起彼伏,这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根本哄不好。 奶娃娃之前从来没有这样哭闹过,明白这两个奶娃娃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算是彻底意识到了这次这件事儿的棘手程度。 昊苍看着哭闹不止的两个娃娃,脑海中逐渐产生了一个相当古怪的想法:“该不会...底下的东西...有什么变化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各方异变 鬼界之中,在那些黑色雾气能量都消失之后,那道阵法又维持了约莫三天左右,随后才逐渐消散。 实际上他们想要提前解除那道阵法也没有什么可能性,因为鬼界中人...压根没有人能够看明白这东西到底应该怎么处理,甚至于就连鬼母阴姬都拿这道阵法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这道阵法...是上个纪元的创世神留下的造物,那时候的驱使手段,跟现在比可是大相径庭。 所以那道阵法关闭,完全是因为已经察觉不到这一界中的那些黑色雾气能量之后,自发停止了运行... 接下来的这几天,鬼母一天到晚到处跑,身边还带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奶娃娃,到处修补因为之前强行抽调走那些塔楼而导致的各处封禁大阵破损,稳定鬼界的方向。 那些阵法对于鬼母来说倒是不算难,难的就在于要如何稳定下鬼界那错乱的方向,说白了,之前这种事儿都是孟婆在负责维护的,但是现在孟婆的状态...实在是不怎么好,说得直白点就是脑子进水了,根本就无法正常的与人交流,更别提处理这种事儿了。 因此鬼母也就只能亲力亲为,即便是她看着那些东西一头雾水,但是这事儿还是不做不行。 毕竟要是再这么混乱下去,鬼界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虽说对于鬼母而言影响不大,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那可真的是太难受了。这一点不说别人,光是鬼母身边的那个奶娃娃就深有体会,只不过他没好意思多抱怨就是了... 就在鬼母总算是稳住了四处方位之后,还来不及喘口气儿的功夫,她感觉到有一股能量波动从极远的地方突然涌现,那种能量波动给她的感觉很是熟悉,就好像前几天刚经历过一次一样。 鬼母歪着头想了想,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种能量波动对她来说确实是相当熟悉,前几日的时候她刚经历过那么一次,就是那片引发了鬼界骚乱的深渊暴动,只不过那种波动距离实在是有些远,因此鬼母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应出了点问题,这种层次的东西的爆发,应该不至于会有这么快才对... 鬼母皱着一张脸,那股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她下意识地抬头往远处看去,目光仿佛穿过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片被封禁起来的北境雪原。 在她的感知中,那股能量波动...似乎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不会吧...”鬼母阴姬喃喃自语,整个人的表情显得极为僵硬。 显然,她也清楚凡界的那个地方,到底关了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吐过那股能量波动是从那个地方传来的,那岂不是说明那地方的封禁阵法...已经被突破了?! 鬼母有点不敢继续想下去,这其中并不只是单纯地因为那颗巨大的定时炸弹炸了这回事儿... 鬼母阴姬的感知必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那也就是说明那地方的能量波动,和之前的那些黑色无情能量必然是有一定的联系,那种相似性实在是让她有些迷茫,毕竟之前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把凡界北境雪原里的东西和鬼界深渊暴动的事情联系起来过。 或者说,因为那些塔楼在面对凡界北境雪原中的东西的时候没有反应,因此鬼母她也从来没想过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只不过今天这一出倒算是给她提了个醒,鬼母本身也是曾经参与过封禁北境雪原里那东西的人之一,自然是清楚那东西是从世界之外来的,因此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东西会出现在世界之内,因为在她的印象里,这些事儿完全没有值得多思考的必要。 实际上这也就是在说明,那些东西的源头...似乎这个世界之中也有,尽管说他们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但是按照现在这个爆发频率的话...想必应该是已经积蓄到了一定的程度。 未来的一段时间,想必不会多太平了。 这样想着,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无所事事的奶娃娃:“跟白老板联系一下,看看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奶娃娃愣了一下,他现在的感知能力实在是有些退化,因此并没有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尽管说有些迷茫,他还是照着鬼母的吩咐去做了。 姐姐的要求最好还是满足的好,要不然自己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折腾呢。 结果半晌之后,奶娃娃无奈地看着鬼母:“姐,那边没有反应...” “怎么会没有反应?!”鬼母一愣,“难不成闭关了?算了,你继续联系这,什么时候那边有回应了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这话说完,鬼母甩了甩袖子就离开了,留下奶娃娃自己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半晌之后,奶娃娃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追了上去:“不是啊,我说,姐,我要跟白老板说什么啊?” ########################################## 天界之中,元灵薇刚回到仙庭,就已经感受到了从凡界中传过来的能量波动,她的头还是有些疼,但是隐匿不会影响她做出什么决定了,远离了龙塘坊所在的那条街之后,头痛的感觉果然缓解了不少,看来这问题果然是出在那条街上。 对于那种能量波动,元灵薇倒是熟悉得很,或者说是整个六界之中除了魑魅魍魉那几个人,以及白渊之外,最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的人。 元灵薇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感知到北境雪原中的那片尼雅兰斯海的情况,因此她有些坐立难安。因为被这副身体限制,不管是凡界中的北境雪原,还是神墓中最下层的身体残片,她也只能感受到一个大致的方位,根本无法搞清楚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亦或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已经动手了?”元灵薇喃喃自语,随后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神墓的位置,而后她睁开眼,脸上划过一抹了然的神色,“果然。” 刚刚的黑衣人还没有离开,正站在仙庭宫殿的门口候着,来往的宫娥见到他无不加快了脚步匆匆而过,根本不敢在他的面前停留。 对于仙庭来说,黑衣人身上的气势实在是有些过于凶恶了,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天帝陛下留着这么一个人到底是有什么用。 黑衣人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只不过他倒是也不在意什么,对他而言,唯一称得上是重要事情的,也就只有在里面坐着的那个人的命令了... 就在他有些走神的时候,刚刚才进去没有多久的元灵薇又走了出来,她神情冷肃,连个延伸都没在黑衣人的身上停留:“走吧,去凡界一趟。” 黑衣人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要多问的就不要多问,到时候自然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自己也有猜测,这是刚从凡界回来,现在又要下去的话,必然是凡界出了什么大事儿,能够惊动元灵薇的大事儿...想必也就是北境雪原那边的情况了。 黑衣人看了一眼元灵薇,因为自己一瞬间走神的原因,自己已经被落下了好几步,趁着元灵薇还没有因为他的懈怠而发飙,他赶忙紧走了几步,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 神墓之中,正值昼夜交替的时间,太阳逐渐从天边落下,邱郁的眼睛陡然睁开,他站起身来,单手握住了自己的大锤,静静地等待着已经持续了几万年的夜间亡灵暴动。 但是天色逐渐阴沉下去,什么都没有发生,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以往已经快要变成煮沸了的锅的地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四周安静地有些可怕。 邱郁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根本就没有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几万年来这块地界最安静的一个夜晚,没有亡灵的嘶吼,也没有骨骼摩擦的声音,就连土壤翻动的声音都没有。 邱郁小心地跳到了地上,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生怕从地底中突然伸出一只骷髅手臂来限制住他的动作一般。 一直到他几乎都快走到神墓最深处,天帝与魔神合葬的坟墓的地方,周围都是一片安静,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要往外爬的迹象。 见到这种场景,邱郁脸上的凝重之色不仅没有减缓,反而更加严峻了一些,之前跟白渊经历了在亡灵国度以及监牢空间中的那些事情之后,他也清楚这神墓中夜晚出现的亡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自然也是清楚,那些亡灵不出现了,到底是代表了什么样的事儿。 、有什么对于神墓之中的那块身体碎片来说,比囤积负面能量更重要的事儿...发生了。 由于神墓整个的就是一个世界秘境,邱郁并没有感觉到那些能量波动,但是他能感觉到,神墓的移动速度...似乎是加快了不少? 以邱郁对六界之中各界之间的距离推算,这样下去,不出三天的功夫,神墓就会撞到凡界大陆上,到时候会发生的事儿...实在是不堪设想。 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他的力量还不足以减缓神墓的移动速度,甚至于在他的印象里,六界之中应该不可能会有这种人能够做到这种事儿。 除了...监牢空间里的那两个那娃娃! 邱郁想到了那两个小娃娃的时候,整个人的眼前都是一亮,他倒是想现在就去下面找一下人,但是想了想又放弃了,那个地方想必不是那么好进去的,再说了,自己这边的事儿,还不太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完全不会出来呢,等这边的事儿全都解决完之后再考虑其他的问题好了。 这样想着,邱郁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了他的大锤之上,紧盯着这片从未如此安静的墓地。 ###################################### 亡灵空间之中,魑在接收到了魍的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是一愣,她也没想到魍会这么早就动手。 亡灵空间之中的场景已经开始崩塌了,在魑所在的地方,能够看到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有灰色的雾气一样的能量从那裂缝中涌入,大片大片的山峦开始崩塌。 原本每个夜晚都会出现在各个城池之外的灰色漩涡没有出现,伴随着那些裂缝越来越大,整片空间崩溃的速度也在逐渐加快。 魑叹了口气,这个地方看起来是没有办法再待下去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底层那块身体残片...似乎是在拼命地抽调能量。她倒是也能明白那东西调用这么多的能量要做些什么,无非是为了加速赶到尼雅兰斯海那里罢了。 任凭它过去的话,必然会对魍造成不利的影响,因此她也没有什么犹豫的时间,当下伸手一划,整个人穿过空间裂缝来到神墓之外,看着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魑深吸了一口气。 一只巨大的猫咪陡然出现在神墓前进的道路前方,猫咪的体型约莫有神墓这块“陆地”的三分之一大小,它发出“喵呜”一声之后,直接用身体阻拦在神墓的前方。 尽管说以她的力量并没有办法完全将神墓的前进停下,也没有办法改变神墓的前进方向,但是至少,神墓的移动速度得到了大幅度的减弱,甚至于连之前的速度都不如。 如果一直都是这个速度的话,想来等到神墓赶到凡界那片尼雅兰斯海附近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天之后了。 实际上这也只不过是乐观估计,魑倒是清楚,以自己的力量,必然是无法做到这种事儿,但是再来个帮手的话就不一定了... 远处有个黑点急速朝这边赶来,看那样子,似乎是一只比猫咪体型稍小一号的大狗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水族 等到魅赶到北境雪原的时候,时间还算早,距离魍那边开始行动也只不过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在北境雪原之外的封禁大阵之外还没有聚集起多少人,这对魅来说,实在是还能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外面聚集的人算不上太多,魅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种骚动还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或者说那些人都还没有来得及赶过来。 魅大致感受了一下,这片区域之中暂时还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产生太大防备心的生灵,因此接下来的事儿倒是也还算好办,只要再用几道法阵将这片区域笼罩起来就行了,确保万无一失。 事实上现在在北境雪原之外聚集的那些人,算起来也算不上什么太过陌生的面孔。魅之前在这里待过,帮魍建造洞穴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见过这些人。 说是人其实也有些不对,这些家伙真要是算起来的话,根本就是一些能够在岸上活动的水族。虽说岸上的条件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有些艰苦,但是北境这地方好歹也算是雪原,勉强用雪来对付一下的话,他们倒是也不至于被削弱太多实力。 魅清楚这帮人到底是在干什么,事实上,除了这些驻扎在这里的水族之外,几乎六界之中所有的人都清楚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只不过他们自己...不是特别清楚罢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在北境雪原驻扎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北境雪原中的巨魔一族从封印中跑出来为祸一方,这些水族往上数个几代,几乎都有祖先丧生于巨魔一族之口,一代代积累下来,早就化为了血海深仇,因此一提到这种事儿,基本上所有的水族都响应地极为迅速,恨不得立刻抄起武器去灭了这些可恨的巨魔。 但是实际上他们的根本目的并不是这些,派来驻守这里的龙族都知道,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守这片封禁,巨魔跑出来还是小事儿,如果让里面的那东西跑出来,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他们接到的命令,根本就不是有关于巨魔,只是有关于这片雪原本身,上面给的命令就是如果察觉到这里有异动的话就要立刻上报。 实际上和巨魔一族的血海深仇,其中都有相当的含水量。只不过这种事儿只有天界的几条老龙,以及白渊清楚,毕竟这样的真相如果传出去的话,龙族根本就无法在水族之中立足,也根本就没有脸面在天界继续待下去了。 巨魔一族,实际上原本是天界的一个小种族,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几头巨狼巨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攻击性,甚至于可以说是相当和善的一族,这些家伙聚居的地方有些靠近西方极乐世界,也就是那群大和尚的地界儿,原本或多或少的都有那么一点信佛的趋势,基本上也都是靠吃素活着的。 后来这些家伙就被龙族盯上了,趁着西方的那些大和尚还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时候,直接就把这些巨狼和巨熊给掳走了,因为总数也不算多,所以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后那些巨狼和巨熊到底经历了什么没有人清楚,只知道等到那些巨狼和巨熊再出现在凡界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凶名赫赫的巨魔一族了。 白渊如果想要细查的话,还是能够查出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但是他实在是不太想去追究这种听起来有些诡异的事儿,毕竟这种黑历史,追查起来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话现在说也没什么用,魅站在空中看着不远处那座营地,里面的各种水族井然有序地列队,似乎是想要闯进北境雪原之中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笔记驻守在这个地方,对于在北境雪原之中传出来的能量波动自然是极为敏感,况且还负有看管这地方的责任,因此会有这么一个状态,倒也是极为正常的情况。 魅虽然并不觉得这些家伙棘手,但是这些水族,贸然下手的话也不是多么好处理的情况,毕竟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太好跟白渊解释,虽说他未必会对这些水族有什么感情,但是打狗总还得看主人不是? 因此魅倒是也没有贸然动手,随手布下了几个较小一点的法阵,就安置在那些水族驻扎的军营之外,目的也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到处乱跑。 虽说魅一点都不觉得他们能够突破魍的阵法,但是一切还是小心为上,这种事儿,实在是没有什么冒险的必要。 要说起来,魅现在不着急的原因之一,实际上还是因为白渊就在他身上,这种时候,对于那些水族来说,不管什么人说话都不如白渊来的管用,他实在是没有必要费这种功夫。 魅的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白渊的面前,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逐渐掌握了不少基础法术的龙,脸上的笑容颇有些不怀好意:“我说,你现在有空没有?” “什么?”白渊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魅,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发生什么事儿了?” “也算不上太大的麻烦,”魅摆了摆手,“我觉得你应该也感受到了,魍那边已经动手了,所以说北境雪原这地方应该要清出来了...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所以呢?”白渊神情诡异地看了魅一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北境雪原那边,好像没有什么跟我有关系的人吧?” “也别这么冷漠啊,”魅晃了晃尾巴尖,“你要知道,那些家伙...可还是比较听你的话来着...” 白渊与魅面面相觑,半晌没有人出声,魅是打算让白渊自己想起那些水族,而白渊却是根本就没把那些水族往心里去,这样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当场尬在了这里,情况看起来相当微妙。 “我说,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 屠凌总算是看不下去了,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拉住了这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家伙,转头对着白渊开口:“你就是根本没想起来北境雪原之外你们那些水族是吧?!” 白渊一副恍然的样子,他总算是想明白这个家伙过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是友非敌 白渊无奈地耸了耸肩,看着魅开口:“你是觉得我能调动得了那些家伙?” “这种事儿谁又说得准呢?”魅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只不过有些事情不试试,怎么可能知道真实结果?龙族可从来没有不把你放在心上过,你现在说这话,未变有些妄自菲薄了吧。” “说真的,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真的是没有什么话说,”白渊无奈得叹了口气,“只不过就现在的形式,想必他们应该已经通知了四海龙王,这种撤军的事儿,可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倒也不是说让那些水族撤回四海里面去,”魅摆了摆手,“只是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就是了,这些家伙,如果真的闯进雪原之中的话,不管是对谁都没有什么好处。” “意思是让他们都按兵不动?”白渊挑了挑眉。 “当然你如果能说动他们帮忙拦住那些试图闯入那片雪原之中的家伙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虽说也未必能拦得住就是了...” 白渊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看着魅的眼睛:“走吧。” “什么?”这下轮到魅惊讶了,他显然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禁不住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是说让我去调动一线那些水族?”白渊有些莫名地看着魅,“你觉得我调动不了?” “那倒不是这个意思...”魅尴尬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给我什么信我让我去,毕竟你现在这状态...” “不差这一会儿了,”白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在魅的眼里完全是一副蛮不在乎的态度,“再者说了,你拿我的什么信物都没用,龙族里谁都知道,我向来不怎么喜欢给人留信物。再者说了,在这凡界之中,我如果不自己出现的话,任何人传我的话都没有什么说服了。” “啧,你们龙族的瞎讲究还真是多。”魅咂了咂嘴,甩了甩尾巴站在了白渊的面前,转头又看了其他两个人一眼,“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 木鸦只是睁了下眼睛,看了一眼魅和白渊就摇了摇头,屠凌站起身来,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魅的视线直接从他的身上掠过,一副不打算听他的意见的样子。 光是这个样子屠凌就看出来了,魅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打算听他的意见,有这一问纯粹是想要问问木鸦的意见,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被捎带脚问一句的,根本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 因此屠凌倒是也懒得讨人嫌,直接开口拒绝了,魅满意地收回了视线,目光最后在木鸦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便抬手往白渊的身上一放,两个人瞬间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 白渊看着面前这片已经被几道阵法笼罩起来的军营,忍不住咂了咂嘴,斜眼看了一眼魅:“你真觉得,有这样的东西在,我还用得着专门出来一趟把那些人调走?!” “以防万一嘛,”魅挠了挠头,“这种事儿,最好还是不要大意的好,白老板不觉得吗?” “行吧,反正你的道理我也看不懂。”白渊耸了耸肩,“总之就是让他们不要试图硬闯封禁大阵就行了呗?” “实际上我还真的想看看他们硬闯一下会发生什么事儿,但是现在实在不是什么好奇的时候。我还是那句话,虽然这些人未必能够闯过那道阵法,但是万一有人过去了,那对我们所有人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哦,说错了,对于某些家伙来说确实也算是好事儿来着。”魅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天空。 “有人过来了?”白渊也感觉到了那种急速靠近的能量波动,顺势抬起头来,看向远处那片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的天空。尽管说那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但是白渊能够感觉到,那种朝着这里急速冲来的能量波动。 “元灵薇的人?”白渊虽然感觉到了那种能量波动,但是这也全仰仗于他现在发生了质变的灵魂本源,但是由于实力的限制,他最多也就是感受到有能量波动出现,根本查探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 “不像。”魅摇了摇头,“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她应该是会自己过来,不至于再派遣手下的人过来,毕竟这种事儿...不管是通过谁的嘴告诉她,都没有她自己看来得快。” “而且来人的气息...根本不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我感觉不到那种邪恶的感觉。”想了想之后,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话听起来太过于唯心主义了,魅又补充了一句。 “那会是什么人?”白渊现在倒是也不急着下去,他站在那里,显然是想要看看这个动作最快的人是谁。 伴随着那股气息越来越近,白渊倒是从那股气息中感觉出越发浓重的熟悉感。 远处来人的气息带着一股子清新的味道,甚至于还带着一股子木香,会有这种味道的人,在凡界之中根本就没有几个,其中对白渊而言,最熟悉的也就是之前把人家家门口几乎轰平了的莲榕了。 在凡界之中,有这种味道,并且反应迅速成这个样子的,基本上也就没有什么别的人了。只不过对于那家伙的具体身份,白渊还是有几分怀疑,毕竟莲榕...实在是出了名的宅着不愿意动弹,他可不觉得只是一点震动就能把他从自己的老巢里震出来。 实际上白渊的猜测还真的有道理,原本莲榕是真的没打算出门来着,但是这个问题就出在,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的时候,他那小徒弟颠颠地跑去跟他说过了白渊的事儿,这就导致了他当场气得跳了起来,直接就出了门。 原本那种震动,莲榕他还真的是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一点都不觉得真的会出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他想要去找白渊的话...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毕竟对于白渊来说,凡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向来他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莲榕都不知道他这股子热情劲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反正这些年里凡界中发生的大事儿,仔细缕缕基本上都会或多或少地跟白渊有牵扯。 “还真是麻烦啊...” 莲榕感慨了一声,随即便继续赶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破阵 白渊看了一眼远处逐渐出现的人影,在确认了是什么人之后倒是也没有再过多地提防什么,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这片完全被阵法包围起来的空间之中。 白渊看着在其中明显状态显得有些茫然的一群人,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魅看了他一眼,随后也没有多说什么,白渊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自然不是看不出来,这些已经被囚禁于一方天地之中的水族们,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挣扎,试图从这片由阵法形成的包围之中突围出去。 站在高处看着他们那些徒劳无功的做法总是很有意思,魅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些人锲而不舍地,试图找出一条能够破除阵法的路。然而都没有成功。这件事儿几乎可以说是显而易见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多去思考什么的地方。 一来魅作为蛇人,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自然不是那些水族可以比拟的,二来魅所布置的阵法,基本上也跟这个世界上的修者熟悉的阵法完全没有什么联系,毕竟魅好歹也是世界之外的人,三来...魅真正的年龄,可是要比白渊还大上那么一点,这里指的不是白渊作为血肉生灵诞生的年岁,而从白渊刚被创世神捏造出来的时候算起。这么长的修行时间,就算是再没有天分的人,修为也必然到了一个极为高深的境界,怎么可能是这么几个区区活了不到千年的水族就能勘破奥妙的程度? 白渊看着他们徒劳的做法,忍不住叹了口气。实际上,在他看到的这些做法里面,最明智的一个,就是试图用蛮力冲撞,强行破开封印。以力破法这种东西,是唯一一个不管是在世界之外还是世界之内都通用的方法,这一点他跟乾验证过了,只不过阵法中的那些水族,还没到能够用蛮力突破这几道法阵的程度就是了。 而且攻击的位置也出现了问题,以力破法这种事儿,除非是真的有碾压的信心,不然还是要击打在脆弱之处才能起到作用,而就他们这几个人轰击的点... 以白渊对魅布下的这几道阵法的了解,虽然看起来他们轰击的地方是阵法的薄弱之处,但是那也只不过是伪装罢了,那几个点,虽然算不上是这道阵法中最强劲的点,但是也足以抵抗得了帝境强者的全力一击,他们那点轰击...显然是不够看的。 白渊摇了摇头,这种没有什么效果的攻击手段,在白渊看来,无异于白费力气。但是这种精神还算是好的,龙族男二不畏艰险,只不过有些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做的好。 实际上白渊这一小段时间之内倒是也已经缕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稍稍思索了片刻之后组,他倒是也觉得之前不管是魅还是魍的做法都没有什么问题,反倒是这些希望硬闯进封禁大阵中的后辈们...脑子可能出了点什么问题。 白渊能看得出来,做出闯阵决定的,必然是在军营之中驻守的几条龙族,那些水族小兵们,几乎都没有什么往封禁大阵里去的想法,这一点从他们在攻击魅布下的阵法的时候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能看得出来。 实际上,白渊甚至能从那些水族严肃的面孔中,看出隐约的笑意,这代表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真正态度端正的...估计也就是那三条正在拼命攻击所谓“阵法薄弱之处”的小龙了。 说是小龙,实际上也算不上小了,看那面相以及身量大小,恐怕最年轻的也得有个三百岁左右了,只不过三百岁这个年龄对于龙族来说...实在是也算不上什么大人,顶多也就是刚到成年罢了。 白渊甚至能看出来,这几个小家伙,年龄加起来都没超过一千岁,要求在他们这个年纪多想些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实在是有些过于为难他们了一点,就算是白渊自己,在这个年龄的时候也还是一头雾水整天只知道埋头修炼来着,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后辈做什么做什么。 说起来复杂,实际上这些想法流转过白渊的心头之时,也不过才只经过了一瞬间的功夫,白渊摒除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有些事儿,还是得自己亲自去说明来的比较快。 魅的阵法根本拦不住他,白渊踩在那几道看起来极为坚固的阵法之上,稍稍用力,那些阵法便如同纸糊的一般碎裂开来,魅耸了耸肩,在这种清楚阵法薄弱之处在哪儿的人面前,自己这点小把戏实在是不够看的。 刚刚还在努力轰击的阵法突然碎裂,三条小龙轰出去的一拳直接砸进了空气之中,朝前飞出了足有六十丈,直直地撞在北境雪原的封禁大阵上,反弹的力量差点把这三条小龙掀飞出去。 白渊缓缓地降落在他们三人的身前,脸上带着一抹看起来极为神秘的笑容:“好了,有些事儿...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突然出现的白渊显然让那三条小龙有些回不过神来,等到他们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白渊已经略过他们,走向不远处的营地了。 在大阵消除的一瞬间,营地之中爆发出短暂的欢呼声,但是随后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迅速消失,倒也不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白渊,毕竟水族以龙族为尊,凡界中龙族中人几乎没有人不清楚白渊究竟是个什么地位,再加上白渊这人,虽说也能算是一个奸商,但是交换时给出的价码,基本上也能让所有人满意,因此如果要问在水族之中最有威信的龙族的话,除了白渊之外,还真的没有什么别人... 实际上魅都有些怀疑,那一闪而逝的欢呼声,是不是就是因为其中一些家伙看到来的人是白渊,所以才会叫出声来... 这一点实在是没有什么验证的意义,毕竟不管到底为什么出现欢呼的声音,毋庸置疑的,那种声音消失的原因,都是因为他们不想去冲阵。 说句难听的,他们现在最担心的事儿,莫过于白渊下令让他们去闯北境雪原的封禁大阵。 白渊环视一圈,周围的水族面上的表情各异,唯一的共通之处就是都能看出一抹紧张之色。他笑了笑,缓缓开口:“传我命令,后撤三百丈,看守住进入北境雪原的入口,有发现往这里靠近的人,一律阻拦。不可力敌之人,一律上禀,避免正面冲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传令 白渊的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安静,那些水族大眼瞪小眼半天,显然是没想到白渊会下达这么一个命令出来,刚刚爬起来的三条小龙听到这消息之后也是一愣,军营之中突然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寂静之中,半晌都没有任何人出声,只有北境雪原的风声间或响起,那状态看起来格外诡异。 忽然,从军营之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最开始还有些压抑,在看到白渊没有一丝反应之后,欢呼声逐渐传开,蔓延到了整个军营之中。白渊无奈地笑了笑,这些水族...这些年来还真的是过得有些压抑了... 实际上这倒是也不能怪那些管理之人,他们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其实也是为了让这些水族保持充足的体力,要知道本身他们在岸上的攻击力就会大打折扣,即便是在北境雪原,这个水汽充足,但是气温低寒的地方,对于水族的力量影响也是想当大的。甚至于如果过于消耗体力的话,还没等开战,那些鱼虾什么的就冻得梆硬,失去战斗能力了。 这是一个无法避免的弊端,尽管说龙族和水族这些年都想了不少办法,但是看起来仍然是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白渊看着这个明显欢快起来的气氛,还有些愣神的时候,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曾叔公啊,您这命令...可着实有点让我们有点难办了啊...” 白渊反应了半天,这才意识到这句“曾叔公”是在叫他,这种辈分的问题...对于他们这些长生族群来说,实在是让人相当头疼。虽说按照白渊这年龄来算的话,曾叔公这个称呼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就是了... 白渊转过头,三条小龙中年龄看起来最大的那个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苦笑着摸着自己的脑袋,看那样子,刚才开口说话的就是他了。 做出这种判断...一点也不难,除了这个家伙之外,其他的两条小龙都是女的... “你们是?”白渊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虽说能看出来这三条小龙的年龄和颜色,但是现在这个年头,按照颜色区分到底是属于哪一海已经非常不靠谱了,毕竟现在四海龙族到处通婚,你甚至能在东海看到三花龙,就是那种青红黑白四色相间的究极混血,颜色这种东西...现在还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 “晚辈西海龙宫第八子,这位是晚辈的表妹,南海龙宫十三公主和北海龙宫九公主。” 小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晚辈礼,白渊听着这序号,实在是忍不住咂了咂嘴,这些年来这四海龙族...真是越来越能生了... “东海龙宫没派人来?”白渊看了那三条小龙一眼,显然没想到四海龙族之中还缺了一海。 “半年前刚换完班...”西海八太子敖祁挠了挠头,回答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是想了想眼前人的身份,又干脆地说了出来,“曾叔公没有接到通知吗?” “我可能...没注意...”白渊想了想自己那颗扔在一边好久没看过的龙宫的传讯珠,那里面估计已经攒了快有三百条未读消息了...顿时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 “这样啊...这倒是也不算什么大事儿,曾叔公不注意也是正常的。”敖祁很有眼力见地转移了话题,他看着白渊的眼睛,神情极为认真,“不过曾叔公,您让我们不要管封禁大阵里面的动静...难不成您已经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儿了?” “哦对,你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白渊一副恍然的神情,“你之前已经跟龙宫联系过了?怎么说的?” “只是报告了这边有异动,希望能派兵增援,别的就没说什么了,”敖祁摸了摸脑袋,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女娃娃,“她们传回去的消息应该也差不多。” “嗯。”敖凝与敖霜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是没有多说什么别的。 白渊松了口气,看着敖祁,神色极为认真:“再传一个消息回去,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最好能够装作无事发生...就说我说的就行了。” 敖祁挠了挠头,倒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点头应了下来,走到传讯点去向西海传讯,敖霜与敖凝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一段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白渊一眼, 身穿白衣的男人就在雪地之中,负手而立,看起来是一副正在思索什么的样子。 白渊抬头看着远处,按照莲榕的速度,再有片刻应该就要到了,他倒是想回到那塔楼之中继续干自己的事儿,但是有些事儿还是得跟莲榕交待一声,说白了,白渊总得给自家这几个后辈上两道保险锁,省得被其他赶过来的人抬抬手给弄得缺胳膊断腿的,跟三海龙宫没办法交待。 莲榕这个家伙虽然在白渊看来不怎么靠谱,但是作为植物生灵的代表,好歹在其他各界的修者之中,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存在,有他看顾着,那三条小龙好歹身家性命无虞。 远处的破空声传来,一阵木香味也出现在这片银白色的雪原上,白渊站在那里,目不斜视,傲气斐然地等着莲榕降下身形。 莲榕倒是也不跟白渊废话,他到了白渊的正上方,当即按落身形,一把抓住了白渊的衣领:“还钱!” “你这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野。”白渊慢条斯理地扒拉开莲榕钳制他的那双手,忍不住咂了咂嘴,“我还会赖你的账不成?!” “这可说不准,”莲榕撇了撇嘴,倒也不是真的要跟白渊计较什么,他松开了手,上下打量了白渊一眼,又将视线投向了远处那片笼罩在封禁大阵之中的雪原,“又跟你有关系?!” “别说得好像不管出啥事儿都赖我一样。”白渊后退了一步,跟莲榕拉开距离,“我也没有这么扫把星的体质。” “这可未必,”莲榕撇嘴,“我家门口的山都让你折腾平了...” “这两件事儿根本不一样,”白渊尴尬地挪开视线,毕竟这种情况...实在是没得洗,“最起码那里面的事儿,真的跟我没啥关系。” “所以你这是在干什么?”莲榕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阻拦别人进入,防止他们发现你搞事的证据?!” “你能不能想我点好?!”白渊啐了一口,“不过确实得拦住那些想要过来看看的人,这一点你说的倒是没什么问题...” “啧,所以就不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莲榕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满脸都写着嫌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算计 白渊倒是没有多想什么,毕竟莲榕的要求,听起来也是相当合理,只不过他是对莲榕的迟钝有些诧异,显然他并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能够迟钝成这个样子,根本就不符合一个几乎根的长度都要把整个凡界大陆扎穿的老榕树的设定。 “你知道什么?”白渊认真打量了莲榕一眼,似乎是想看看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来,然而白渊失败了,从莲榕那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甚至于根本就看不出一点情绪变化,只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根本就不在意白渊到底想要做什么。 “除了那里面的东西很危险之外,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莲榕耸了耸肩,表情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紧张之色,甚至于白渊还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调笑的味道。 “实际上那也差不多了,”白渊点了点头,“那里面倒是确实危险...只不过我也不太确定你如果现在进去的话会不会有危险就是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想你也应该猜到了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尼雅兰斯海是什么东西,我之前也跟你说过,那东西暴动的话,你觉得你能扛得住?”白渊瞥了莲榕一眼,神情极为淡定地反驳。 “那可未必,”莲榕显然是被白渊说的所谓尼雅兰斯海暴动搞得整个人都是一惊,只不过随即他的脸色迅速变化,又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在我的感知里,那里面可不止是一个所谓的尼雅兰斯海...” “这倒是真的,”白渊一点都没觉得诧异,毕竟对于一个几乎根系扩展了将近大半个凡界的老榕树来说,能有这种感知能力的确是相当正常的,只不过他的感知...似乎是除了一点偏差,“你感觉到了什么?!” “不知道,”莲榕相当诚恳地开口,“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生灵,如果那个所谓的尼雅兰斯海真的如你所说,是从世界之外来的大邪恶的话,想必那个东西应该也是从世界之外过来的吧...” “你等等...”白渊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你说你感受到的那个与尼雅兰斯海对抗的生灵...根本不是这个世界中的生灵?!”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莲榕有些奇怪地打量了白渊一眼,似乎根本没有搞清楚他到底在惊讶什么。 “你的意思是,那个家伙是突然出现的,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存在痕迹?!”白渊又确认了一遍。 “对啊。”莲榕理所当然地点头,随后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白渊,“怎么?这个结论...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白渊只觉得自己心中泛起一阵凉意,吐过莲榕说的是真的,那么在莲榕的感知之中,魍根本就是突然出现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受到那个家伙的存在的?”白渊为了确认情况,又问了一句。 “大概半个时辰之前吧...”莲榕想了想,回答道,“就在那什么,尼雅兰斯海的波动出现的前一秒...” 白渊愣了愣,脸上是一副沉思的样子。如果莲榕没有说谎的话,那么魍在这个世界之中的活动,可以说完全没有被感知到,不管是诞生,还是增大,亦或是积蓄力量开始杀戮的过程...在莲榕那里,统统没有什么印象。 也就是说,魍在这个世界之中的痕迹,几乎可以说根本就不存在... 白渊想了想,不死心地开口:“最后再问一个问题...你知道天青妖吗?” “天青妖谁不知道啊...”莲榕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白渊,仿佛他说的话是什么相当可笑的笑话,“不过这种族在十几年前就灭族了,还真是有点可惜...” “灭族?!”白渊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在他的认知里,天青妖灭族也不过就是一两个月之前的事儿罢了... “怎么灭族的?”白渊往前走了两步,神情有些激动地攥住了莲榕的衣领,模样看起来有些吓人。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莲榕挣扎了两下,推开了白渊,拍平了自己衣裳上的褶皱,皱着眉头开口,“你忘了?天青妖一族的聚集地在十几年前就被一块天外陨石砸平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实在是惨得很...不应该啊,之前不是你去收的尸来着?怎么...” 说到后半截,莲榕用一种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白渊一眼,似乎是在怀疑白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毕竟在他的记忆之中,谁忘了天青妖一族怎么出的事儿,白渊也不该忘的... 就在莲榕都快要忍不住开始怀疑眼前这个白渊是个冒牌货的时候,白渊的脑中急转,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也知道,我这刚渡完天劫,一时间有些东西想不太起来了...” “奥~~~”莲榕拖长音地应了一声,随后便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被劈傻了啊...理解理解。” 白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显然是没想到莲榕的思路能歪到那里去,还没等他再想出什么话反驳的时候,莲榕已经从自己的胸口处摸出来一个绿油油的算盘:“那正好,趁着你现在还算清醒,赔偿这事儿我觉得我们得先谈谈,要不然你等会儿一转头又忘了...我找谁说理去?!” “我家门口的那几座山头,再加上我家里的那几棵树,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莲榕嘴里念念有辞,手上的算盘打的“噼啪”作响,半晌之后他把那算盘往白渊面前一放,笑眯眯地开口,“统共八十三万六千七百九十四两三钱雪花银,看在白老板的面子上,那七百两抹掉,统共给我八十三万六千两银子就好...不知白老板...打算怎么支付啊?” “抢劫呢你?!”白渊挑了挑眉,“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硬生生给我翻了个番?!高利贷都没你这个放法的。” “啧,”莲榕撇了撇嘴,“还记得啊...那行吧。” 随即又低下头开始“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最终看着白渊的眼睛,以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开口:“盛惠四十二万三千六百两,白老板看,是怎么支付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惑心石 白渊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继续跟眼前这个已经掉进钱眼儿里的老榕树精多说什么,他现在觉得心累地一批,甚至于都想直接跑路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倒也不是不可行,但是有件事儿他还是得先搞清楚,因此白渊忽视了那个几乎要怼到自己脸上来的绿油油的算盘,伸手指了下天上魅站着的方向,看着莲榕,极为认真地开口:“你能不能感知到那个家伙?” 莲榕顺着白渊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随后一脸古怪地看着白渊:“你没出什么问题吧?!那么大一个蛇人...你当我是瞎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渊有些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是说,你在之前的时候就能够感知到那个家伙吗?” “能啊。”莲榕的表情更古怪了,“一条到处乱跑的蛇人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 “蛇人会到处乱跑这一点,本身就非常奇怪了吧...”白渊只觉得有些无力吐槽,虽然这状况一看就相当有问题,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没法说得明白。 “这有什么的,这些年里,到处乱跑的蛇人,你见的还少?!”莲榕反问一句,直接把白渊的话掐死在摇篮之中,“不提老是到处乱跑的十方杀神,冥界的冥君这些年也没消停过吧?!你这人就是有刻板印象,这一点非常不好...” 白渊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反驳,毕竟莲榕说的也全都是事实,甚至于屠凌现在还就在魅身上的小楼里待着... 不过通过这一场对话,白渊倒是确认了一件事儿,那就是莲榕是能够感知到魅的,甚至于基本上能推论出魅这些年大致的活动轨迹,但是压根就没有关于魍的记忆,在他的印象里,魍那个家伙,根本就是空降的,跟这个世界中所有的生灵都不一样的家伙... 白渊一时间有些不能确定这种现象到底是因为莲榕的情况特殊,还是普遍适用于整个世界之中,这种事儿倒是也没有什么人可以问一问,魅的话就不用提了,对于魍的照顾,这些年一直是他尽心尽力的,要说他不认识魍,白渊觉得就连海参都不信。 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光是他们的实力,能够感知到尼雅兰斯海的波动就已经是极限了,还想让他们来感知一下这只大蜘蛛... 白渊觉得非常不现实,甚至于可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现在纠结这种事儿也没有什么意义,白渊认真地看着莲榕,神情极为严肃:“有件事儿要拜托你。” “先还钱!”莲榕晃了晃脑袋,露出一副不听的样子,“还完钱再说。” 白渊真的是一点都不想看见莲榕这副财迷的嘴脸,他摇了摇头,反手在自己的袖里乾坤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往莲榕的手心里一放,随后便示意莲榕打开看看。 莲榕只能感觉到那小盒子中的波动异常诡异,隐隐还透着一股子有人的味道,他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小小的盒子,随后便看到了一块半月形状的,颜色异常瑰丽的石头。 “呸!”莲榕啐了一口,恶狠狠地抬头,趁着最后的功夫瞪了白渊一眼,口中恼怒地喊道,“臭不要脸,卑鄙!” 白渊耸了耸肩,被人骂上个一两句的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痛不痒的,这算什么事儿。 惑心石,能够迷惑人的神智,使其对使用之人言听计从,没有丝毫背叛。 白渊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从龙宫里淘换来的宝贝,倒是没想到这东西对莲榕这种植物类生灵也相当有效。 实际上这倒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非血肉类生灵,包括植物类生灵在内,基本上都是依靠身体的力量来进行战斗的,再加上他们本身的特质,就导致了他们在身体的利用方面极为强悍,像岩石类生命的主要特征就是坚硬,而植物类因为植物本身的特征,基本上主要的属性大概就是毒啊,坚韧之类的,他们对于灵魂方面的修行,实在是要比血肉类生命弱得多。 而惑心石,说白了就是一个可以说相当强力的灵魂控制法宝,莲榕会中招,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白渊倒是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再跟已经变成了一具人偶的莲榕多计较什么,他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那些水族正在拔营准备后撤,一时半会儿看起来是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 在对着莲榕下过令之后,惑心石上闪过一道光芒,随后没入莲榕的眼睛之中,从刚刚开始变得有些僵硬的莲榕重进恢复了行动的能力,眼睛也有了神采,乍一看根本没有被控制的迹象。 接下来一段时间之内,莲榕会负责看顾好这片地方,虽说莲榕的实力算不上是六界之中最强的那一批,但是至少不少人都会给他面子,因此倒是也用不着多担心这些水族被那些人当成了泄愤工具... 在准备离开之前,白渊又跟敖祁,敖霜以及敖凝三个人传了个消息,让他们一切事情自行处理,碰到实在搞不定的就去找莲榕帮忙。 在他们三人应下之后,白渊朝着天上飞去,看了一眼几乎呈趴伏的姿态在天空中看了半天热闹的魅,皱了下眉:“好看吗?” “挺有意思的。”魅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上半身稍稍直立起来,“这就算完事儿了?” “差不多了,”白渊点了点头,“后面再有人来的话,他们拦不住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这个你放心,”魅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还不至于连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到,想要突破我的封锁,那还早得很。” “希望你说的没什么问题吧。”白渊倒是也懒得跟魅争论什么,朝着他点了点头,整个人就消失在魅的面前。 事实上,在进入过那座小楼一次之后,在魅没有明确阻拦的情况下,以白渊的能力,完全能够做到自己回去。 魅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阻拦白渊,毕竟他跟魍的情况不一样,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直接动手的可能性的... 白渊重新出现在那片草原上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忍不住叹了口气,刚刚...应该问一下魍那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魍的特殊之处 白渊正在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在白渊的感知中已经沉寂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乾忽然开口了:“这事儿...说起来的话倒是也算不上太复杂...” “什么?”白渊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乾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说你现在正在想的事儿啊,”乾的声音很是理所当然,“只不过这个得看你怎么理解...” “关于魍的事儿?”白渊盘膝坐下,他现在倒是不着急去找屠凌和木鸦,反正那两个人也是在这座小楼里面,总不至于人都不见了。 “没错,”乾在白渊的面前显出身形,整个人飘在空中,看起来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先问你一句,在你看来,魑魅魍魉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存在?”白渊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在这个世界中,他们不都是活生生地存在着的血肉类生灵?” “这话倒是也不能算你错,只不过我也不是想问这个。”乾飘到和白渊面对面,同样盘膝坐下,只不过整个人还是飘在空中,“我的意思是,在你看来,他们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之中的?” “嗯...夺舍附体?”白渊看了乾一眼,想起了之前魅跟他说过的话,有些迟疑地开口。 “是,也不全是。”乾点了点头,“对于魑魅魉来说,这个世界之中本身就存在着和他们本身的种族极为相似,或者说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种族,所以可以直接通过附魂秘术,在这个世界中直接创造一个分身出来,弊端就是除非那个被附身的生灵死了,否则永远收不回那道分魂,所以处理那些分身,实际上也是后面你的责任。” 白渊挠了挠头,对于乾说的这话,他倒是能理解得了,只不过就是感觉不太对劲就是了... “让我处理这个...还真的是,啧。”白渊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倒是也没有多抱怨什么,但是随即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儿,“那魍呢?” “我也跟你说过了,魍的情况比较特殊,”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魍的状态...用你更能理解一点的话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转世。” “转世?!”白渊有些诧异地蹙起了眉头,显然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这跟那种特殊之处...有什么关系吗?!” “实际上这就是那种特殊之处出现的根本原因,”乾笑了笑,“不管是最开始的能量涌入,还是魍的意识觉醒,这所有的过程,就好像是在世界的运行之中强行塞进了一个漏洞。” “漏洞?”白渊越听越糊涂。 “没错,对于世界本源来说,不管是尼雅兰斯海,还是魍来说,都属于外来的东西,实际上严格算起来的话,其他几个人也能够算是外来者,只不过他们的体量比较小,很容易让世界本源抹平罢了。” “所以魍的特殊之处,归根结底就是世界本源在尝试着抹平她的存在?”白渊勉强跟上了乾的思路。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乾点了点头,“对于世界本源来说,尼雅兰斯海和雪含香彩啸蛛都是漏洞,之前提到的天青妖,实际上也是世界本源用来补漏洞的工具罢了...” “从对世界本源的威胁性来看,最应该优先处理掉的漏洞应该就是尼雅兰斯海,因此最开始的时候,世界本源并不会直接处理雪含香彩啸蛛,而是会把它作为一个补丁,用来去填补尼雅兰斯海造成的损伤。当这两者之间的体量差距实在是太大的时候,就会出现一种用于增强雪含香彩啸蛛的生灵,也就是这个世界中的天青妖...” “天青妖的作用是用来扩充雪含香彩啸蛛的体量,也就是说根本就是一个一次性的消耗品,在雪含香彩啸蛛将天青妖完全吃掉的时候,就代表着这个补丁要跟那个漏洞开始攻防战了...实际上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补丁和漏洞的力量互相抵消对冲,都在减弱的时候,世界本源也开始了清理之前留下的痕迹的过程...” “这个过程实际上也是世界本源为了自保,它其实不止是在抹杀魍的存在痕迹,也在抹杀尼雅兰斯海,只不过因为尼雅兰斯海知道具体情况的人并不算太多,所以清理起来的话比较方便,它现在还没有动手而已...” “但是天青妖又怎么解释?”白渊忍不住开口,“按照你说的,天青妖这种作为一个工具出现的东西,不是应该被抹杀得更彻底才是?!” “不一样,”乾摇了摇头,“你要知道,就算天青妖只是一个工具,但是那个种群,根本就不包含一点外界的元素,也就是说,因为天青妖这种东西,根本就是世界本源自己造出来的,所以就导致它在进行清理的时候,永远没有办法清理干净,最多只是清理掉跟魍有关系的部分...” “跟魍有关系的部分...”白渊沉思了片刻,按照刚刚莲榕的说法,天青妖灭族是在十几年前,但是魍开始捕杀天青妖...明明就是两三个月之前的事儿... 随后一个光头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白渊的脑海之中,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切斯特顿说起的...在他小时候曾经见过的所谓“山神”...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魍与天青妖一族最初的一面,根本就不是在几个月之前她从天青妖一族的禁地山谷中出现的时候,而是在十几年前,那个小小的天青妖闯进禁地的时候... 乾看着白渊一副恍然的神情,也是清楚他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儿,不用自己多解释什么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他这样想到。 “所以说,魍和尼雅兰斯海的争斗,不管结局如何,魍的存在都会被抹杀干净?!”白渊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乾的眼睛。 乾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白渊的思路为什么能跳跃到那里去,但是他倒是也不慌,笑了笑:“差不多吧,不管最后是哪一方赢了,结果都差不太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佛门 “啥?”白渊一开始还愣了一下,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反应过来了,可不是差不多? 如果魍赢了,按照之前魍跟他说过的那种情况,再结合一下刚刚乾跟自己讲清楚的漏洞一说,不难得出结论,等到魍将尼雅兰斯海彻底消灭之后,结局也不过就是存在本身被抹除,再加上所有的能量被世界本源吸收。 如果魍输了,那倒是也没有什么好多算计的了,尼雅兰斯海大获全胜,因此世界本源倒是也不用担心漏洞太大无法弥补了...因为根本就不用补了,尼雅兰斯海会将整个世界本源吞噬。 因此乾说的“结果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白渊想了想之后,还是觉得有些事情没有缕清楚,就比如世界本源,还有各个世界之间的关系之类的... 不知道为什么,白渊总有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乾这个家伙必然还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没有跟自己说清楚,但是具体是什么事儿,白渊根本就毫无头绪。 这个倒是可以先放到一边,白渊觉得最好还是先搞清楚关于世界本身的问题比较好,就像之前那只怪鸟跟自己说的,所谓的这个世界不对劲这一说,白渊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乾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样想着,白渊倒是也没矫情,直接就开口问了:“还有一个问题...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什么?”乾有些茫然,似乎是还没有从刚刚那个话题中反应过来,白渊的思维跳跃性太强,他一时间没跟上。 “我说这个世界...”白渊伸手指了指地面,脸上的神情无比认真,“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特殊之处?”乾歪了歪头,看向白渊,“为什么会这么问?” “之前很多地方都有端倪,”白渊撇撇嘴,倒是没在意乾这句仿佛糊弄一样的回答,“不管是灵魂精魄,还是你之前给我看过去的事儿的时候,似乎都提到了这个世界不一般,再加上在神墓之中看到的那两个奶娃娃...说实话,我一点都不觉得其他的下等世界能跟这个世界有相似之处。” 乾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双眼直视前方,和白渊对视,白渊毫不示弱,睁着眼睛就瞪了回去,根本没有一丝的心虚之感。两人僵持了好半天之后,最终还是乾败下阵来,他将视线转开,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事儿...太早知道了不好...” “有什么问题?”白渊反问一句,显然并不觉得乾还能说出什么让他惊讶的事儿来,“反正早饭都是要知道的,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确实是不差,”乾挠了挠头,“说起来的话倒是也挺简单的,只不过有点不太好接受就是了...” “能有什么不好接受的?”白渊挑眉,显然并不把乾说的话放在心上,“之前的时候你都说过了关于破界飞升之人会遭到猎杀这种事儿了,还有什么更不好接受的?!” 见到白渊这个反应,乾无奈地笑了笑,你看,有些事儿知道的多了,就是容易出现这个反应,妄自尊大,不思进取,不把危险当回事儿。 乾叹了口气,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看着白渊,极为认真地开口:“实际上这一点硬要说起来的话...倒是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只不过比较容易打消修行的积极性罢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修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乾紧盯着白渊的眼睛,神情格外认真。 白渊一愣,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过于宽泛,他甚至都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乾又继续说了下去,看那意思,实际上白渊的答案到底是什么,他根本就不关心,有此一问只不过是因为以问句开头比较容易唬住人罢了... 不得不说,乾的这个思路相当正确,白渊倒是的的确确被唬住了,这就导致他接下来提出的问题格外少,基本上都在认真听了。 “有的人是为了长命百岁,有的人是为了容颜永驻,还有的人为了权力,更有甚者只是单纯为了活命。”乾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片刻之后,又继续说了下去,“虽说这个世界上也确实有真的为了拯救苦海苍生而修行的人,但是那种人实在是极为少见,整个世界中能找出十个就算是厉害的角色了...” “你可能会反驳我,说西方极乐世界那边的那些大和尚,一天到晚嘴里念叨着普度众生云云,这些人修行的原因,实际上很大一部分也跟我说的那种含义一点关系都不沾。所谓佛门,立宗根本虽然是那一句普度众生,但是真的带着这样的心思一路修行下去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有的人一开始入门的时候,只是为了获得力量,这一类人实际上跟之前我提到的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还有的人在入门的时候还是真的抱有博爱天下,兼济苍生的想法,伴随着修为越发精进高深,他们的心中沾染了各种各样的污浊,最后也不过就是沦为一群满口狂言的老秃子;还有一类人从小就是打佛门里长起来的,他们修行的本身就是为了佛门,对于宗门的维护几乎到了一种极为偏执的境界,他们虽然嘴上念着博爱苍生,实际上心中根本就没有苍生,他们在乎的,其实也不过就只是那个门派,或者说是某个作为主心骨的人而已,苍生如何根本就是与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这个世界之中,能够找出来的心怀天下之人一点都不多的原因之一。”乾长叹一声,随后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似乎满是可惜之色。 “等等,我的问题不是说这个世界的特殊之处?”白渊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这跟佛门什么的...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乾深深地看了白渊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你要知道,在世界之海之中,所有的世界里,只有这个世界中,存在佛门。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特殊 白渊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乾的话:“只有这个世界中有佛门?!” 乾点了点头,眼眸微微眯起,看着白渊急速变化的脸色。 就只是这么一句话,白渊的心中瞬间浮现出一系列奇奇怪怪的结论,他看着乾的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真的没有?连一点相似的...都没有?!” “没有。”乾摇头否认,眼中的戏谑越来越浓,“怎么?很难接受?” “这倒不是...”白渊沉吟了片刻之后,抬起头来呼出一口浊气,“只不过不太敢相信就是了,按理来说,这种教义的教派...应该很容易出现才是...” “那你就想得太简单了,”乾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想到的...” “一来产生这种想法,首要的一条就是世界本源不至于太过自私,甚至于产生主动想要照顾这个世界上的生灵的想法。这一点到底有多困难,我之前也跟你说过,因此单单就是这一条,基本上就绝了绝大多数世界的可能性;剩下的零星几个心地比较善良的世界本源,它们因为实在是有些过于脆弱,所以导致催生出的生灵,灵魂境界基本都低得吓人...” “就光是这两个原因,世界之海中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的世界都被筛掉了,能够产生佛门这种东西的...也就只剩下这个世界一个。” “当然,光听我这么说,你可能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不过这种东西记不记住基本都一样,没有什么差别,因此你只要知道结果就算完了,用不着想明白原理是什么。”乾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想问,所谓的佛门到底跟世界有什么关系,”乾的声音慢条斯理,“甚至于你都有可能已经听烦了,但是我只问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每个世界中的创世神...到底是怎么来的?” 白渊一愣,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看到的画面,创世神...似乎是凭空出现在世界之上的,用一个空降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所有世界中的创世神,出现的情况都跟你之前看过的差不多,”乾看着白渊若有所思的样子,脸上勾起一抹微笑,“最初的生命,无根无源,突然出现...” “对于那些创世神来说,世界是新奇的,充满了创造性。但是以人类的生长形态来看的话,那些创世神一出现就是成年状态,实在是有些奇怪了...你不觉得吗?” 白渊没有出声,他现在的思路有点乱,乾之前用了相当长一段铺垫来说明有关于佛门的情况,或者说是那些心怀天下之人的情况,现在又牵扯到创世神...该不会? 白渊猛地抬头,那个惊诧的模样让乾都觉得想笑:“创世神...就是那些所谓的心怀天下之人?!” 乾看着总算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的白渊,忍不住笑了出来,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多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半晌之后,乾像是终于笑够了,他坐正,看着白渊的眼睛乐不可支地开口:“你这个说法...倒是也不能算错...” 白渊这下更茫然了,按乾的意思,自己这想法必然有不妥当之处,然而他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答案,因此一时间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 “实际上那些创世神的来路...还真的跟你说的差不多,”乾看着白渊困惑的表情,终于决定好好说话不逗他了,“那些真正的心怀大善的人,在死后会被世界本源收集起来单独存放,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魂魄进入下一个轮回了,因为那些家伙的魂魄,就是世界本源收集的对象...” “在世界进行重塑开启新的纪元的时候,世界本源就会从那些魂魄中挑选一个状况良好的,捏塑成型之后,作为创世神降临在那个世界上。” “也就是说,那些创世神,实际上根本就是由这个世界中的那些所谓大善之人转化而来的...这一点你能理解吗?”乾看了一眼白渊,后者眨了眨眼,脸上写着的全是茫然。 这种样子着实取悦了乾,他忍不住微笑起来:“很难想象吧?!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半晌之后白渊才回过神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这种东西...根本就不看修为的...我猜的对吗?” 乾看了白渊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对,不看修为,只不过年岁这种东西...还是会看的,要不然的话就太乱了一点...” “轮回转世的年份也会记上?”白渊想了想,极为认真地看着乾的眼睛。 “自然是要算的,”乾耸了耸肩,“普通凡人的寿数才不过百年,这种事情,可是要累计千年的...” “在这千年之中,只要做过一件恶事,这条灵魂就算是废掉了,根本就没有了收集的价值,这也是导致这么多年来被世界本源收集到的善人之魂,总数并不是太多。只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总还是有一定量的积累的...” 白渊咂了咂嘴,倒是想明白了之前的时候,乾为什么会说这种事情容易打消积极性了...但凡知道这种事儿的修行之人,几乎就没有几个不心动的,创世神的传说听了那么多年,现在知道自己其实曾经也有机会变成创世神,即便那时候根本就没有了自身的记忆,但是算起来...那也根本就不亏啊... 只是可惜,真的能够做到千年不为恶的人终究还是少数,这种东西...毕竟不跟地里的白菜一样那么好找。 白渊的思维飘散,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儿,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脑海之中:“等等,我听你刚刚那话的意思...创世神那种东西,根本就是从这个世界之中出去的?” “你以为呢?”乾看了白渊一眼,似乎是对他的迟钝感到惋惜。 “那...世界呢?”白渊追问了一句,眼中的执着似乎都要溢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差别 “也一样啊。”乾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好像根本就没拿白渊的疑惑当回事儿。 “也就是说,其他的世界,都是从这个世界中分离出去的?!”白渊的声音提高了三度。 “有什么问题吗?”乾反问一句,一副“不知道你在大惊小怪些什么”的样子,看得白渊都要以为是自己有问题。 “嗯...按理来说我应该回答没有,”白渊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之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乾,“只不过这种事儿你让我说没问题的话,我又真的说不出口...” “正常。毕竟这种事儿...确实不是什么特别好接受的情况...”乾耸了耸肩,对白渊目前的状态表示了相当程度的理解,“这种事儿...当年我知道的时候也是不太能接受,不过熬过那一段时间之后就好了...” “这种事儿是熬过那一段就好的事儿吗?!”白渊几乎要跳起来,那是肉眼可见的激烈的情绪变化,“你真的觉得这种事儿...能够接受?!” “实际上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觉得,”乾耸了耸肩,“但是不管你是不是接受这种事儿,它始终都是事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多加讨论的余地,在这种情况下讨论是不是可以存在...未免有些太不理智了一点。” “你以为我傻吗?!”白渊皱了皱眉,忍不住叹了口气,“只不过有些颠覆认知罢了。” “哦?”乾抬了抬眼皮,倒是想听听看白渊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按你说的意思来看,”白渊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个世界可以说是世界之海中所有世界的...母体?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也不算错。”乾思索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随后满脸写着性质盎然地看着白渊,“所以呢?” “我大致上也能想明白所谓的‘母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白渊在得到了乾的肯定之后,整个人都振奋了不少,“大概也就是像那个神墓一样,从这个世界中,以世界秘境的形式存在过,而后又分裂出去的?” “所以?” “也就是说,世界之海里面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世界,最开始的时候都是这个世界中的一块陆地?”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之前听说过的,所谓的世界等级的划分,现在想想觉得有些想笑罢了。”白渊耸了耸肩,“不过我倒还是想知道,那东西到底是怎么从一块陆地演化成星空宇宙的。难不成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哪儿来的这么多特殊之处。”乾笑了笑,“只不过是大小以及是个整体还是碎成渣渣的区别罢了,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穷讲究。” “啧,我就知道...”白渊忍不住咂了咂嘴,尽管说之前已经隐约有种感觉了,但是在乾口中得到证实的时候,还是有种相当幻灭的感觉。 “哦?”乾的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挺早的吧...”白渊一副回忆的样子,“大概就在那只鸟第一次跟我提起那些所谓的世界等级之分的时候...吧。最开始它提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就算它讲的再简单,我也不至于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只是因为没有代入感,所以就开始怀疑了?!”乾有些诧异,他看了白渊一眼,似乎是想要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在说笑。 “这种事儿,很玄学的,”白渊挠了挠头,“怎么说呢,大概就是,虽然它用尽可能好理解的话来形容了,但是我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向往之感。这对于龙族来说,实在是非常不正常...” “好吧,有理有据,”乾开玩笑似的开口,冲着白渊点了点头,“你知道我最欣赏你的是什么方面吗?” 话题突然一转,这让白渊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自信,非常自信。”乾的眼眸微眯,看起来满脸愉悦的样子,“要知道,别的龙出现了这种问题,基本上都会开始自我怀疑,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怀疑的是这件事儿有问题,这基本上就表示,你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有问题,”乾拍了拍手,笑声格外爽朗,“自信,非常自信!” 白渊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想清楚乾这话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不过具体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现在该了解的情况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虽说其中有相当多的事情,一时之间根本不太好消化,但是白渊倒是也算是搞明白了一些之前就觉得不太对劲的事儿。 至少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基本上都不会再有什么预料之外的情况了... 白渊这样想到,随后他站起身来,朝着屠凌和木鸦所在的位置急速飞去。 事实证明,人算不如天算,在之后发生的情况,可实在是让白渊整个人都差点暴毙。 不是因为打不过,实在是因为对面掌握了某些把柄... 当然这也算是后话了。 在白渊消失之后,魅倒是相当清楚自己要干些什么,他又往天空中飞了一段,在地面上甚至都看不到他的人影,引得一众看见了的水族纷纷激动不已。 魅低头俯瞰着那片几乎完全被他踩在脚下的封禁大阵,手指在空中清点,玉牌朝着各个方向飞散出去,每块玉牌都是约莫手掌大小,上面还刻着复杂的花纹,看起来倒是极为精致。 玉牌朝着各处四散飞去,随后,一道浅紫色的大阵便冉冉升起,围在北境雪原的封禁大阵之外,看起来如梦似幻,极为漂亮。 魅的招牌法阵,迷神阵,新鲜出炉,童叟无欺,不花一分钱。 等到阵法落成的时候,那些之前被白渊下过命令的水族,已经开始拔营向后退了。 只不过退倒是也没白退,最起码已经有几处撤离的水族送来了一些情报,魅倒算是掌握了第一手的情报,这一退 ...倒是还真的不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烦人的声音 白渊现在有些茫然,他是真的有些蒙了,乾的话到底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即便是他一直说着不在意,但是每当他闭上眼睛试图继续修行的时候,乾说过的话就会突然跳出来,在他的耳边回响。 “你看,我都说了会有影响。”乾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白渊的表情中满是戏谑,“这东西又不是你说不会有影响就真的不会有影响的...” “啥?”白渊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是还没能理解乾的话。 “我说这东西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乾耸了耸肩,“你可能以为这东西真的就只是因为心境不稳所以才有这些七七八八的事儿,但是我跟你说那你就错了,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人为的力量能够左右的了的...就比如这个回响。” “所以这算是什么?”白渊皱着眉头,面上的表情明显是相当诧异。 “你就当是世界本源给你的心境考验呗,”乾无所谓地挠了挠头,“你要知道,有些东西,知道了的话还是要付出代价的,就比如这件事儿,我都跟你说过了后果很严重,你自己非要听,那怪得了谁?!” “那你也没说会是这种后果啊。”白渊郁闷地只想撞墙,他可没想到,乾说的后果会是一个这么烦人的东西。 就好像有人拿了一个扩音大喇叭在你的耳朵边上循环播放“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一样,都不带停的,这谁顶得住啊。 “那我有什么办法?”乾耸了耸肩,“反正这种事儿吧...赖不着我,知道这东西的人基本上一直在听着这个,你好歹也为我考虑一下,这种声音我都听了多少年了,你才听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乾抱着胳膊,飘在空中,从上往下俯视白渊,眼中那种略带有嘲讽的眼神看得白渊想打人:“年轻人,这就不行了?!啧啧啧。” 白渊气结,感觉整个人都被乾这话给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乾看着白渊的这副样子,倒是好心地降低了一点高度,伸手拍了拍白渊的肩膀:“加油吧,年轻人,我可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不过你现在...修行还不到家。” 白渊简直想把自己面前的小桌子掀翻扣到乾的脸上去,但是他忍住了,这种事儿多计较根本没有什么意义,乾说的这些话,虽然听着气人,但是不得不承认确实相当有道理。 只不过白渊听着总是觉得有点怄气罢了。 白渊干脆封闭了自己的五感,不光不听那些从世界本源之中传来的声音,甚至也切断了对外界的感知。整个人沉下心来,努力地进行着自己的复健工作。 乾看着白渊的这个表现,整个人都是一笑,他倒是对白渊的做法没有什么歧视的意思,只不过这种样子...看起来实在是非常滑稽。 所谓封闭五感,实际上是切断了那些正常人感知世界的方式,换作是别的什么事儿,这种方法确实会相当有效,只不过放在这里... 乾忍不住咂了咂嘴,那些东西可跟常规的声音不是一回事儿,那东西可是直接输送到识海之中的,白渊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就相当于关掉了其他的感知系统,然后专心致志地...听着那个动静,按照现在这状态,能够修行得下去才算有鬼了... 就连乾自己,也是在适应了相当唱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做到不靠任何外力,把那种声音置之度外的... 实际上这种事儿别人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靠自己硬生生地挺过去,虽然不像那种直接作用在肉体上的伤害一样给人一种疼得发指的感受,但是那烦人程度...实在是有的一比。 那东西能有这么烦人实际上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声音之中不仅仅是一个来源于世界本源的声音,在那之中,还包含了相当驳杂的法则规则,虽说也不是什么能理出头绪来的东西,但是这种乱七八糟混搭的风格,倒成了阻止那些听到的人研究规律,从而做到阻断这种东西的一种极为强力的保险。 最杂乱无章的,有时候就是最安全的。 乾没有出声,实际上他完全可以做到在识海之中提醒白渊一句,但是他现在完全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只想看看白渊这个家伙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白渊倒是也没有辜负乾的期待,在做出封闭五感这种操作之后,他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但是这种安静也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乾看到白渊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脸上浮现出一抹堪称痛苦的神色。 保险起见,乾上下扫视了白渊的身体一遍,算是确认了一次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那出现这个表情的原因...就只有那么一个了。 白渊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大了一圈,他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但是随即他又想到了乾那副不怀好意的样子,想要打开自己五感的手又停了下来。 白渊倒是想象得到,现在的乾到底是一个什么状态,甚至于白渊连他的表情和接下来会说些什么都能想到了,虽说出现这种情况,的确是因为自己考虑不周,但是白渊一点都不想因为这事儿落在乾手里变成一个笑柄,一点声音而已,又不是真的忍不住... 这样想着,白渊整个人的眉毛松开了一丝,随即他也感受到了伴随着那些声音而来的,那些驳杂而又紊乱的法则波动,他思索了片刻,尝试着去理解那些片段中溢出地的法则波动。 显然他的这种努力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程度的大失败,那些溢出的波动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律性,理解起来的时候就仿佛是一片乱码,本身这种法则之类的东西就不太好理解,这么一乱之后,理解的难度更上一层楼。 白渊很快就放弃了尝试理解这种东西的行动,他算是看出来了,做这种事儿完全没有什么意义,有这功夫他还不如研究研究如何恢复自己原本的实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巨大能量团 白渊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那种声音的无形影响下,他体内的能量运行都出了差错,好几次在他好不容易将体内的灵力运转一个周天正要引回丹田之中的时候,其中的某一道,或者好几道能量就开始躁动,险些在他的经脉之中爆炸开来。 好在白渊反应得快,及时将那种暴动的能量化解开来,要不然的话恐怕他就要化身血喷泉,当场爆血了。 如此几次之后,白渊有些泄气地停下了动作,他倒是也清楚,现在根本就不能强求自己做些什么,否则的话恐怕只会起到反效果。他也算是见识了一把这东西的影响究竟有多大,至少他现在就处于一个完全没有办法继续做任何事的状态。 因为那些紊乱的法则波动的影响,白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中根本就是一团乱,甚至于根本不能说是一个正常的身体状况,换成是任何一个修行之人来看他现在的身体,几乎都会得出一个命不久矣的结论,毕竟他现在的身体之中,根本就仿佛是一锅大杂烩。 各种属性的能量原本应该各自有各自的位置,按照特定的路线,在白渊体内的特定区域流转,然而现在的状况根本就是毫无章法。 各种属性的能量混杂在一起,间或产生几次小规模的爆炸,即便是白渊刻意控制,都很难将这种爆炸的可能性降低。 白渊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有些呆愣地注视着自己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丹田,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要做些什么。 渐渐的,白渊的思路开始按照那个一直在自己的识海中响起的声音走,一个没留神,白渊惊愕地发现,他在自己的丹田之中,搓了一个能量混杂的巨型能量团。 这颗能量团可以说看起来极为壮观,上面各色能量混杂,最外层时不时闪过一道雷光,亦或是一团爆炸的火光。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颗能量团究竟有多不稳定。 最开始看到这颗能量团的时候,白渊整个人都懵了,别说是现在对于灵力控制方面遭到了极大程度弱化的他了,就算之前他还没有出现现在这种状况的时候,混杂成这种程度的,并且体量大成这个样子的能量团,也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一时间白渊整个人都尬住了,甚至于都不敢多动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那颗不稳定的能量团就直接炸开。 然而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白渊可不想落的一个爆体而亡的结果。白渊思索了半天之后,发现自己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正在白渊的识海中待着的乾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从白渊封闭五感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能够感受到白渊的情绪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是焦躁,烦闷,甚至于还有些郁闷,但是没过一会儿这种情绪全都消失了。 乾有些诧异,这种状态倒是很像是成功度过了关于这个一直回响的声音的考验,直接进入了修炼状态。 但是这个时间未免有些太快了吧?!虽说白渊的天赋确实相当强劲,但是也还没到能够用短短的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熬过这种事儿。 乾决定再多观察一会儿看看,省得再出现什么控制不了的意外,到时候白渊真的出了什么差池,他可没办法找第二个这世界中的气运之子去。 等的时间越长,乾的心中就越忐忑,这没有动静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一点,甚至于比最开始的时候那股子烦躁的情绪持续的时间都长。 看这样子,倒是也不像是没什么事儿了啊?! 乾在识海中观察着白渊的表情,他脸上的表情不但没有放松,反而看起来更紧张了,乾甚至都能看到从他额头上滚下来的汗珠。 等等?出汗?! 乾这下算是彻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龙族本身出汗就少,白渊更是个中翘楚——他一年都未必能够流出一滴汗。 现在紧张成这个样子,那汗珠子都快变成雨了。 凡界的普通人有句话:“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不讲理,但是完全可以用来概括绝大多数情况——就比如现在这个看起来相当慌张的白渊。 安静了这么长时间,必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乾摇了摇头,开始仔细感知白渊的主意识到底在什么地方。 以乾的能力,想要做到这种事儿自然可以用得心应手来形容,因此没用多久他就确认了白渊现在的主意识到底在什么地方。 在感知到白渊的同时,乾自然也感知到了那个巨大的能量团,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乾并没有把这东西放在心上。能量暂时性紊乱而已又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实际上这倒是也侧面说明了那颗能量团的规模到底有多大。乾没把那东西放在心上的原因...纯粹就是因为他把那东西当做是白渊的丹田了。 这样想着,乾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很是轻松,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识海之中,出现在白渊的主意识身边。 随后,乾看着面前那颗硕大的,还在不停旋转着,同时伴随着时不时在能量团表面划过的电光,以及大片大片仿佛炸开的烟花一样的爆炸火光,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相当诡异的沉默之中。 “我现在走的话,还来得及吗...”乾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是说得有点底气不足,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这东西,如果像我这种外界力量插手的话...恐怕会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整颗能量团直接炸开,我就可以跟你说永别了...” 白渊没有出声,只是转头瞥了乾一眼,连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放低,压着嗓音开口:“你说的永别...” “自然是你暴毙,”乾看出了白渊想要问些什么,“我不过就是一道意识体,受损的话也根本伤不到我的本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不过你这身子...就照那个体量来说,你根本就连一点渣渣都剩不下,甚至于我都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能直接把人蒸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魅的担忧 白渊的情况紧急,在小楼之外,却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魅布下的阵法将北境雪原中的那片封印包裹进去,形成了一片淡紫色的迷雾,在那迷雾之中,隐隐约约还有着火光与星辰闪动。 魅似乎是对于自己的成果极为满意,他优哉游哉地漂浮在空中,下半身盘成一团,整个人形的上半身都趴在自己的蛇尾上,俨然是一副等着人来的架势。 实际上魅根本就不担心这个世界中的那些原生种族,或者说得直白一点就是那些土着。在他的眼中,这个世界之中的生灵里面,不管是什么种族,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能做到击破或者破解他的阵法,唯一一个有可能做到的人,现在算起来也算是他的同盟之人,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儿来。 现在唯一一个需要提防的人就只剩下那个被夺舍了的天帝,之前因为主君的嘱托,他们这几个人这些年的行事一直都是相当低调,也是直到最近,他们的活动才频繁起来,这才能被白渊发现。 实际上白渊这个究竟是自己发现的,还是他们刻意暴露在白渊的视线之中的...这一点值得专门去思考一下,只不过这种情况下,也不是计较这种事儿的时候了。 至于被夺舍的元灵薇,实际上他们几个人,包括真的跟元灵薇打过照面的魑,都对她只有一个大概的了解,根本就没有真的面对面对上过。 虽说有着之前的经验,但是这次的情况实在是有些特殊,因此魑魅魍魉这几个人,如果真的对上元灵薇的话,还真的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可笑,但是倒也不是胡说。虽说元灵薇本身的实力并没有太强,但是很多时候,纸面实力并不是最重要的,甚至于在一方经验强过另一方太多的时候,即便是本身的实力相差甚远,也能够做到越级反杀。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实际上现在的元灵薇也是这种情况,论起实力来说,勉强达到三十劫左右的实力,虽说在这个世界中几乎是处于顶端的位置,但是明显不如魑魅魍魉这几个虽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家伙,毕竟在他们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可是直接被乾强行提升到了帝境。 因为他们本身的实力就在帝境之上,所以即便是被强行提升,也没有变得跟白渊一样,变得瞬间虚弱。 因此尽管说“魑魅魍魉”这四个人实力在绝大多数人之上,但是并没有天劫出现引起各方重视。 元灵薇现在的实力,说实话魅是一点都没有轻松取胜的把握。毕竟他最擅长的时间类法则,在坤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因此在面对元灵薇的时候,魅相当于直接被断了一臂。 虽说他本身也没有几条胳膊... 别看魅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很是随性,实际上他在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甚至于产生了一种暗搓搓的期待,希望这次过来的人不是元灵薇本人。 虽说他也知道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毕竟别的事儿如果能够马虎的话,涉及到她自己复活的问题她必然是会相当重视。即便是魅他们将这片雪原封禁得再好,那种同出一源的感应总不会出错。 换句话说,即便是这个世界中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情况也绝对不会出现在元灵薇的身上。这种事儿,必然会引得她现身,唯一的变数也就是在她到底会不会直接动手就是了... 实际上,魅虽然在担心自己不能直接与元灵薇对抗,但是倒是也没有太担心她会动手,毕竟这个世界中跟其他的几个世界不一样,即便是那片尼雅兰斯海的体量堪称是之前所有的尼雅兰斯海中最大的,这也并不意味着那道魂魄会因为这个东西跟他们硬拼。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之中,尼雅兰斯海和身体残片比起来,当然是身体残片更加重要,这一点不光是坤本人清楚,魑魅魍魉这四个人也全都清楚。因此在坤的魂魄拿到身体残片之前,她向来都是极为谨慎的,不至于直接跟他们对上。 说到底,尼雅兰斯海就算规模再庞大,也只不过是能量而已,这种东西,只要坤找回身体,必然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 这样想了一会儿之后,魅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儿,如果真的是按照他想出来的情况进行下去的话,那么作为寄宿体的元灵薇...其实未必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在察觉到这个地方的异动之后,只要元灵薇的脑子没有出什么问题,就能想到是他们对那片尼雅兰斯海动手了,她现在过来这边的话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因此最后可能出现的地方...实际上是神墓那边! 也就是魑和魉所在的地方,虽说因为上一个纪元的创世神的封禁,神墓之中最底层的地方...也就是坤的身体残片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她能够硬闯进去的地方,但是那也架不住她去找点什么办法破开那道封禁。 就比如把神墓直接推进那片尼雅兰斯海里,这样的话不光是能够保住那片尼雅兰斯海,同时还能够借助那种腐蚀能量侵蚀掉最外层的那道封禁... 想到这一点之后,魅只觉得自己身上汗毛倒竖——虽说他也没几根汗毛就是了。以他的能力都没有办法与元灵薇对上的话,那么实力本就不如他的魑和魉...这两个家伙还不得被元灵薇玩死?! 魅脸上的淡然之色挂不住了,他连忙在自己的身上摸索,掏了半天之后才从鳞片的缝隙里摸出两个玩偶,一只猫一只狗,抬手打入了一道讯息提醒他们那边小心,得到了放心的回复之后才算勉强松了口气,但是随即他的神情便紧张起来。 远处的天空上,一片惹人厌恶的黑色雾气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弥漫而来,魅皱了皱眉,他从里面感受到了一丝熟悉感,还有随之而来的那种压抑与窒息的感觉。 元灵薇的手下...应该是要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来路 那片黑雾以一种极为迅猛的速度朝着这边的方向蔓延,就在魅晃了晃神的功夫,已经出现在能够看得清楚人形的距离了。魅甚至于能够看到那个人那一身诡异的装束,以及那张只要看一眼就不会忘记的脸。 从那人身上的气息,魅倒是能够辨认出来那个家伙应该就是之前曾经出现在梁溪城街道上的那个黑衣人,只不过那时候他以黑布蒙面,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脸。 照理来说,即便是用一块布挡住了脸,以魅的能力,也能直接透过那块蒙面的布巾看到那人的真实相貌,但是那布料明显是经过了特殊处理,之前的时候魅倒是也好奇过他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只不过完全看不透所以就没有再追究什么罢了。 显露在空气中的那张脸显得格外诡异,半边脸苍白地吓人,仿佛是刚从墓地中爬出来的死尸一般,还泛着青黑色,看起来格外吓人,另外半边脸上基本上都烂了个彻底,眼眶周围的肉都烂完了,眼皮也消失不见,一颗足有小儿拳头大小的眼睛就暴露在空气之中,眼白部分遍布红血丝,整颗眼睛就好像是一颗被丢在一团红线里面的黑色玻璃珠子,里面还浸着血水。 魅忍不住咂了咂嘴,这个脸型...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魅思考了片刻之后,总算是将这张脸的跟某个人对上了号。 元鸿熙。 就是那个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尸首被埋在神墓之中一直被侵蚀着的那个元鸿熙,天界仙庭的第一任天帝... 这样看来,之前元灵薇在神墓之中弄走的那几具尸体...倒是能解释清楚到底干什么用了。 魅虽然这段时间基本上没有离开过凡界,更确切一点说是根本留没有离开过白渊的那间铺面周围三百丈,但是他也不是对这世界中的情况一无所知。 最起码白渊知道的事儿他也知道,白渊不知道的事儿...他也知道不少。 就比如之前化神池动乱那件事儿,白渊是等到屠凌找到他的时候才知道的,而魅,早在元灵薇动手的时候就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虽说这中间时间差距并不算大,但是有些东西...总得分个先后不是? 实际上白渊虽说是知道了这档子事儿,但是有一点他是根本就没想到的,那就是那些引发马蚤乱的家伙,也就是最初的腐蚀能量载体,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活人。 毕竟活人可没办法改造成那种全身上下除了一层皮之外全是腐蚀性能量的工具,那些家伙们,实际上根本就是一群行尸。 载体的源头倒是也好找,如果守墓人,也就是邱郁,有那个闲心好好查一下的话,就能发现那神墓里有好几具尸首已经不见了。 只不过因为神墓之中的特殊规则,导致邱郁根本就没有什么功夫去查看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于魅都有些怀疑,就神墓那个性质...就算邱郁真的去查的话,也未必能够查出来到底是哪具尸体消失不见了。 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准确,再说得详细一点的话,大概就是除了面前这个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赶来的家伙之外,根本就查不到到底是哪些尸体消失不见了。 这倒是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毕竟这个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过来的家伙,是神墓之中哪些家伙的首领级别的人物,或者说根本就是神墓之中的最终BOSS,数量一共就才两个,稍微一查就能发现... 只不过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在邱郁的思考范围之内,他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还有人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把神墓中的亡灵偷到外面去,还能做到直接镇压炼化。 这要换个别人来的话还真的挺费劲的,就连乾都没有把握做到这样的事儿,毕竟以乾现在的实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尸首来这件事儿是好说他虽然是被削弱了不少,但是好歹还是能运用一点时间法则,骗过邱郁的眼睛根本不成问题。难就难在要镇压这个亡灵。 在元鸿熙死掉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只差一脚晋入帝境的家伙了,在神墓中吸收了这么长时间的负面能量,再加上他在神墓中的这些年里,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地面上过,这就导致他的尸首之内蕴含的负面能量庞大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即便是乾,在没有了神墓的压制力量之后,也做不到直接镇压这个亡灵。 但是乾做不到不代表坤,或者说作为坤的魂魄寄宿体的元灵薇,做不到,对于坤而言,这些被从她体内蔓延出去的负面能量侵蚀过的尸首,根本就是相当于自己的下属,操控起来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再加上她本人本来就极为擅长操纵人心,控制个把个傀儡,实在是跟玩一样。 实际上,在那些被窃的尸体之中,唯一一个能够看出来元灵薇是认真祭炼过的,也就只有出现在魅面前的这一个,其他的那些都是作为消耗品使用,甚至于元灵薇根本没想过要赋予他们灵智。这一个则不同,他的行动看起来完全跟正常人没有两样,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的各个方面,都能够明显看出来,这个家伙是有脑子的。 这也就代表了在绝对服从命令之外,这个家伙还能够进行独立思考。虽说未必真的能思考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就是了——一个已死之人的脑子,你还指望它能怎么个活跃法?! 只不过看之前那个架势,似乎这个家伙,完全是被元灵薇当做一个指挥来用了,也就是说现在元灵薇手下的那些腐蚀兵将,基本上都在他的管辖之下。 魅倒是也看出来了,这些腐蚀兵将对于元灵薇来说根本就不重要,甚至于根本就是当炮灰用的,要不然也不至于把这种东西送到这个地方来。 只不过魅显然是算漏了一步,元灵薇确实是一点都不在乎这些腐蚀兵将,那完全是因为这个世界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处理这些腐蚀能量,即便是好不容易以打烂了一个,身边已经又多出来好几个了。 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在争斗的过程之中...那些正常人被那些腐蚀能量侵蚀了,直接转化成了腐蚀兵将。这东西的数量...不减反增,这找谁说理去。 魅看着越靠近队伍越壮大的腐蚀兵将团,整个人的表情都是相当难看,虽说他是能够处理这些东西,但是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擅长群体攻击的人,阵法这种东西最多只能将那些兵将禁锢住,根本没有办法对那些东西造成直接的杀伤。 可能有人会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这也是被他体内的能量等阶限制的,如果是在世界之外的话,他本身的能量是完全够一道阵法净化万物的,但是在这个世界之中,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根本就无法发挥出他本身的实力。 魅现在拥有的力量之中,能够进行净化的,根本无法构成一道阵法,唯一能够做到的,也不过就是在那些由五行能量以及空间属性构成的阵法之中,薄薄地镀上一层净化能量,来保证这些阵法不会被那些腐蚀能量冲到崩溃。 对面那人也知道这种事儿,因此几乎完全不给魅将他们禁锢起来慢慢杀的机会,在看到阵法展开的一瞬间,他便抬手下令,一众兵将直接四散开来,绕过了面前的阵法。那些家伙虽然没有什么神智,但是行动起来倒是快得很,在魅的阵法彻底展开的时候,那些兵将已经彻底绕过了那个阵法。 只不过这倒是也争取了一点时间,魅摸出自己的烟枪,伴随着一阵烟雾从他的口中喷出,周围的一切物体的行动都开始变慢了。 等到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之后,魅的身形猛地俯冲向下,将那些还未被黑雾能量侵蚀的水族拍飞到那道阵法之中去。那些腐蚀兵将不往那里面去,正好给他留下了一个空间来收纳这些算不上太强的水族们,虽说收拾起来并不算费事儿,但是谁也不想直接遭受到来自自己同伴一方的背叛不是? 即便那种背叛根本就不是出自他们的本意。 虽说魅的动作很快,但是显然这种短暂的时间暂停并不能持续太久,一来是因为这具身体对他的限制实在是有点大,二来那些黑雾的能量实在是有些太强了,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扛得住的。 等到时间暂停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魅看了一眼周围已经被他清理出来的雪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就算是远处还有一点没有被收进去的,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了直接的危险,或者说被侵蚀的可能,他现在能够直接和那些腐蚀兵将面对面了。 情况算不上乐观,伴随着一阵阵玻璃破碎的声响,那些停滞了许久的腐蚀能量又开始活跃起来,为首的那个男人的视线紧紧地锁在魅的身上,看起来极为渗人的脸上缓缓地勾勒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魑和魉的恩怨 而在另一边,情况也算不上乐观。 魑看着远处逐渐靠近的那个白色人影,一双猫瞳竖了起来,眼中满是危险的气息。 自从刚刚收到魅的通知之后,她就一直在提防四周,虽说这种事儿向来都是犬科比较擅长的工作,但是...魑看了一眼身边不远处那个舌头耷拉在嘴巴外面,“哈哈哈”地喘气的大狗子,觉得这种事儿...还是她自己来比较靠谱一点。 实际上这也是魑不怎么喜欢魉的原因之一,猫狗不相容是一回事儿,对于魉的生活习惯讨厌又是另外一回事儿,虽说这两点经常被其他人搞混放在一起说,但是在魑看来,这两者有明显的区别。 魉平日里的生活,基本上也跟一条狗子差不了太多,太过不修边幅,一激动还容易往人身上扑,这一点乾曾经跟他说过好多次,但是就没有一次管用过。 当然最主要的根源问题还是在于,就在魉刚被捡回来的时候,那时候魑的个头实在是有点太小了,因此睡觉前理好的毛,一觉醒来就发现被大狗子舔的乱七八糟,还带着湿哒哒的口水,这一点让魑膈应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后来魑学会了找个魉够不着的地方睡觉,就比如树上,结果撒了欢的魉直接把树给刨了,睡得正香的魑直接被摔到了地上,整只猫都灰头土脸的。 当然,像这样的事儿还有很多,但是这事儿...魉压根儿就没记住,因此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所以说,猫不跟狗玩是有原因的。 当然这倒是也不能怪魉记性不好,他这个品种的狗子有个特点,那就是在第一次化形的时候,会清空之前做狗的记忆,虽说基本攻击手段和修行心法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这种清空记忆的情况,也足够让他不知道很多事儿了... 就比如之前他干出来的,胡折腾那只小猫的事儿... 甚至于直到现在,魉都不太清楚为什么魑不怎么喜欢搭理他,甚至于还把这种情况归咎为猫狗天生不和这种结论上... 魑表示自己懒得搭理他... 只不过即便是再不喜欢这个家伙,好歹也算是自己人,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是计较之前的种种过节的时候,魑叹了口气,只能认命一样开始关注起周围的风吹草动起来。 实际上她现在虽然看起来是一副吃力的样子,实际上倒是也没有太过复杂,反正总归是只需要抵住这块陆地阻止它继续往前走就行了,也根本用不着像魅那边一样布个阵法什么的,总体来说还算轻松。 魑分心环顾四周,最开始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发现,从空间乱流中也没有察觉到异常的紊乱,这样看来,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出现在空间乱流之中? 魑有些疑惑,但是倒也没有直接收回自己的感知,毕竟之前那消息是魅传过来的,如果是其他两个家伙的话...魑想了想,魍那边的话估摸着也就是搜寻一遍没找到就当没事儿,毕竟那只蜘蛛向来有些敏感多疑,她报告的消息,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掺水相当严重。 至于魉的话...那家伙基本上不会给自己传消息,一是因为他的消息魑压根儿不看,二是因为...如果他们几个人迟钝到需要魉来预警警报些什么的话,那基本上也就跟宣告世界末日没有什么区别了。 最开始的时候这片空间中根本就没有除了他们之外的动静,而后魑的耳朵动了动,有些疑惑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那里是一片空荡荡的空间乱流,根本就没有任何身影。 魑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紧张导致出现了幻觉?要不然明明感觉那里有东西,为什么却根本看不到? 她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渐渐的,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密集,从一开始的只是四五个呼吸出现一次,到现在的几乎一个呼吸两次,魑总算是确定了,刚刚的那种感觉根本就不是错觉,而是真正存在的...有某个相当古怪的东西正在逐渐靠近。 那种感觉很是奇妙,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垫着脚,迅速地从空间乱流中掠过,几乎只留下了一点痕迹。 魑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这种情况实在是有些棘手,她根本就看不到那个正在朝着这个方向靠近的人是谁,甚至于都无法确定他的具体位置,那种空间乱流波动根本就是极为随性,很难确定具体位置,那个家伙又是这种一沾就走的行为方式,等到魑察觉到有波动产生的时候,那个未知的家伙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魑有些苦恼地歪了歪头,正在想着接下来要如何应对这种东西的时候,身边的那条大狗子忽然严肃起来。 他的舌头收了回去,有些耷拉的耳朵“嗖”地一下竖直了,身上的毛都要炸开了,他紧盯着一个方向,整条狗的后背都拱了起来,朝着某个方向开始疯狂吠叫。 魑愣了片刻之后,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朝着魉盯着的方向看去,依旧是一片空荡荡,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魉一眼,抬起爪子,试图拍一下他的脑袋,让他不要再叫了。 然而魉突然转头,换了个方向,这次正对着的,恰好就是魑的方向,从这个角度,魑能清晰地看出魉那张看起来有些憨憨的狗脸上,满是凶狠的表情。 魑来不及阻止,就看到原本还在那里疯狂吠叫着的魉猛地跳起,从她的头上飞了过于,张嘴咬住了... 一片空气?! 随后大狗子开始疯狂舞动,看起来活像是他咬住了什么东西,然后那个东西在甩动,试图把这条大狗子甩下来... 魑整个人都是一激灵,她突然想到有什么东西会是这个样子了... 在神墓之中,曾经有一只莫名其妙地被塞进去的...琉璃章。 就看现在这个情况,魑有大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概率,那个出现在这地方想要给他们捣乱的家伙,就是那只琉璃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缠斗 该说不愧是作为一条狗的魉,虽说在那片空间乱流之中几乎都要被甩出残影了,他依旧是静静地咬住那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松口的意思。 在魑的视线之中,被魉咬住的东西也逐渐显出形状来,是一条近乎透明的腕足,上面还带有密密麻麻的吸盘,魉咬住的地方,正好就是那条腕足上方没有吸盘的那一部分。 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甩动没有什么效果,并且身形已经被发现,偷袭也不可能成功了,那只琉璃章干脆显出身形来,如果不把腕足的长度计算在内的话,那只琉璃章也不过只有魑和魉现在身形的三分之一大小,甚至于都未必够魉多咬几口。 但是琉璃章这种东西,体型的计算向来都是看腕足的,那颗可以称作是章鱼头的东西...在描述这种东西的体型的时候,基本上是不会计算在内的。 因为那颗小脑袋相比于几条腕足的长度来说实在是太小了点,就这么说吧,这琉璃章的脑袋,甚至都不如它腕足的最粗的地方大... 这种构造也决定了琉璃章这种东西,天生在思维以及智商方面就比别的生灵弱了不少,也没办法,看这体型就能看出来了,这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脑子。 这么说的话虽然有点难听,但是根本就是事实,没有什么反驳的空间,虽说琉璃章这种东西的来源可以追究到混沌游荡者之上,但是这两种生灵本质上是有着极大的差别的,不说别的,就光说之前的时候白渊一行人在亡灵国度中误入的那片破碎空间里见到的那只灵体形态的混沌游荡者,那东西除了下面仿佛细线一般的“脚”以外,剩下的部分,实际上全是脑子... 只不过这种事儿白渊他们并不知道就是了,毕竟这么猎奇的生灵...即便是在混沌游荡者被创造出来的上个纪元之中,也都是不怎么常见的... 怎么说呢,因为长得太过于猎奇,导致即便是对这种生灵有着浓厚兴趣的乾和坤,也因为这东西的真实长相而没有继续动手创造更多... 创造者们又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是一群颜狗罢了... 并且因为混沌游荡者的构造问题,导致了这种生灵是完全没有可能化形的,也就是说,在世间万物,包括那些原本没有生命的土块岩石都能够勤加修行从而得到化形的能力的时候,只有这么个特殊的种族,他们根本就不受这种规则的影响,或者说根本就是作为创作者的乾和坤压根儿就没想起来要给他们添加这种功能,导致他们根本就不能化成人形。 而到了琉璃章这个生灵的时候,虽说已经没有了不能化身为人的限制,但是由于他们的智商问题,所以这世界诞生以来,能够化形的琉璃章实在是少之又少,算起来统共不过四五只的样子... 琉璃章的八条触手分了两条去试图捆绑住咬住了自己触手的那只硕大的狗子,剩下的五条触手朝着魑的方向伸展开来,呈现一朵花的形状,在空间乱流中舞动着,朝着魑张牙舞爪地伸展。 魑舔了舔爪子,眼中满是冷意,就在那五条触手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他轻巧地一跳,瞬间退出去上千丈,直接从那条琉璃章触手的覆盖范围之内逃了出去。 琉璃章倒是也干脆,根本就没有追击,看着现在自己根本够不到的那只大猫,它果断地调转了那空出来的五条触手的方向,朝着那条已经快要被缠起来的大狗子包裹而去。 魑根本不在意魉那个家伙被捆住了之后能不能挣脱,在如果要是连这种小事儿都办不到的话,那魉这个家伙未免也有点太无能了一点。 八条触手层层包裹,将整条狗子完全包裹在内,直接形成了一只半透明的章鱼球,那颗小小的章鱼脑袋在这个硕大的球体面前看起来格外滑稽。 魑瞥了那颗章鱼球一眼,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整只猫看起来格外冷漠,仿佛丝毫不在意那颗球体中的狗子。 她在提防着有人突然出现,毕竟这只琉璃章会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虽说这只琉璃章本身的外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但是那双眼睛,魑可真的是太熟悉了。 毕竟即便是有的生灵天生赤瞳,也绝对不会长出那样一双充斥着邪恶与暴戾的血红色眼眸,再加上魅之前给她传过的消息,恐怕元灵薇就在这附近了,只不过是躲藏起来,根本就没有现身。 从魑站的这个位置,能够清晰地看见那颗章鱼球的腕足正在用力缠紧,整颗球体的大小正在迅速缩小。看到这个场景,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了,以那家伙的体型来看,正常情况下这只琉璃章完全不可能做到收缩的速度这么快,那家伙的骨头还没有软到这个程度。 能够做到这样的原因,想必根本就是那个家伙自己缩小了体型。 虽说以琉璃章的反应速度,以及那颗章鱼球的包裹紧密程度,就算魉变成飞虫大小也不可能从那些触手的缝隙之中钻出来,毕竟琉璃章腕足上的吸盘也不是白长的,说得直白一点,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被琉璃章这么包裹在里面,即便是琉璃章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力的意思,也足够让那个家伙窒息而亡了。 当然,魉倒是也没有变小之后从腕足的缝隙之中钻出去的打算,他变小,或者说化形为正常人的大小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人类形态虽然不如本体形态实力强,但是人类形态,实在是相当方便使用工具。 魉是直接从硕大的狗子变成了一个正常大小的人的,因此骤然缩小的时候,虽说身体还是被困在这颗章鱼球之中,但是最起码有了几个呼吸的能够自由活动的时间,就在这个时候,他摸出了腰间的长刀,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动了起来。 刀光闪烁之间,阻拦在魉面前的那些腕足纷纷断裂,从里面并没有流出琉璃章特有的浅蓝色血液,甚至于里面根本就没有流出什么东西。 魉瞬间明白了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想来又是一个被侵蚀过的尸体,生机尽数断绝,能够动起来完全是凭借着那些侵蚀的力量。只不过他现在有些没想明白,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死的,看这样子...似乎是在活着的时候直接被抽干了血液?! 现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在魉砍断那些腕足的同时,断裂掉的腕足中并没有流出血液,取而代之的是从那伤口之中缓缓渗出的黑色雾气,在这种雾气的作用下,那条被砍断的腕足迅速重生,甚至于和之前的断口直接接上了。 虽说魉的速度很快,但是也就勉强比那些腕足恢复的速度快上一丝。伴随着那些腕足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魉周围的黑色雾气也越来越多。 在这些黑色雾气的影响下,即便是魉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伤,但是动作还是迟缓了不少,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自己恐怕迟早要被困死在这颗章鱼球里。 但是魉并没有太过慌张,先不提他曾经遇到过比这更惊险的情况,外面还有个魑呢,就算他们两个关系再怎么不好,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他死一点都不关。 再说了,这具身体说白了根本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分身而已,本身就是要死的,早死一点的话,虽说会对后续的计划有那么一点影响,但是问题总归是不大,反正也伤不到他自己的本体。 看着眼前这种几乎可以称作是困境的状况,魉的脸上逐渐显露出疯狂的笑意,他最不怵的就是打架了,即便是这些东西再结实,他也要砍出一条路来。 魉的身形缓缓变化,后背微微隆起,手臂以及下肢上的肌肉暴突,身体的各个地方全都覆盖上一层浅灰色的毛,一条尾巴从他的身后伸展出来,站在地上的脚也变成了两只狗爪,原本还带着一丝稚气的青年脸庞也在一瞬间变成了狗头。 半兽形态,敏捷度和力量大幅提升,与此同时附带百分之六十的降智效果。 简称疯狗模式。 魉的眼眸变得赤红,整条狗都变得疯魔起来,原本被握在手里的长刀被他叼在了嘴里,那刀在他的口中缓缓变形,从一把刀的形状直接变成了两只朝前突出的獠牙。 他的双手成爪,身体上覆盖着一层红白混合的气雾,看起来极为梦幻,但是对于那些黑色雾气以及那些触手来说,这种红白色气雾实在是堪称利器。 那些黑色雾气在接触到这些红白色气雾的时候便瞬间消失,毕竟那些黑色雾气,说白了也不过就是琉璃章治疗自己伤势的残余品,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强的杀伤力。 而那些将魉层层包裹起来的腕足,在这些被红白色雾气覆盖下的攻击下,也脆弱得跟纸糊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狂化 那些腕足原本具有极强的柔韧性,魉的那把刀自带空间属性,本身就是一个相当擅长切割,或者是割裂物品的存在,然而这种有着附带空间属性的情况叠加之下,在劈斩那些腕足的时候都相当吃力。虽说在魉的操纵下看起来像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是这东西,谁用谁知道,到底有多难受魉自己心里门儿清。 实际上这把刀完全是魉自己常用武器的翻版,基本上是按照在世界之外的时候用的那把刀按照同比例进行了削弱之后重新打造出来的,要不然这副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那把刀携带的杀伐之气。 但是即便是被削弱过,也不代表这东西本身不强,魉敢保证,这种东西,绝对可以斩断这个世界中的绝大多数事物,如果他敢冒着遭天谴的风险给六界所在的六块庞大的大陆来上一刀的话,也未必不能从那上面切下一块来。 但是这样锋利的刀刃在遇到琉璃章的腕足的时候遭遇了刀生的第一次滑铁卢,这倒也不是因为琉璃章本身的问题,实在是那些黑色雾气造成的强化力量实在是有些过强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腕足,在那些红白色雾气的作用下,直接丧失了快速重生的能力,甚至于连伤口愈合的速度都开始减慢。 那些红白相间的雾气,实际上是魉特有的情况,实际上本身起作用的也就只有那种白色雾气,那东西基本上是魑魅魍魉他们几个人所共有的能量,然而这种能量,以他们现在的身体强度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可能直接使用,因此在那种纯白色的净化能量之中,往往还掺杂着属于他们自己独有的特殊能量,用来对那种净化能量进行调和。 说白了,那些净化能量从根本上和那些黑色雾气的属性是基本一致的,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可控,并且不会对主体造成伤害。 这倒是也难怪,毕竟这种能量的源头,仔细算算的话根本就是出在乾的身上,坤与乾更是同出一源,会发生这种事儿,实在是相当常见的情况。 在那红白相间的雾气之中,还带着一丝丝血腥味儿,那是由于魉的狂化导致的血液沸腾,别人狂化燃烧生命力,魉的狂化不一样——他燃烧智力。 在魉的双眼彻底变红之后,他仰天吠叫了一声,而后直接朝着面前那堵靠得越来越近的章鱼腕足形成的墙壁冲撞而去,锋利的爪子撕开已经极为脆弱的腕足,口中那把已经变形成獠牙的刀飞了起来,飞速旋转,仿佛一个钻头一般,朝着一个方向钻去。 魉的动作大开大合,即便是那两颗獠牙形成的钻头已经快要将那颗章鱼球打穿,他还是在章鱼球之中左冲右突,撕裂一切自己能够看到的东西。 结果最后就发生了一个什么情况呢,那两颗獠牙先从章鱼球的一边钻了出来,背后是一个圆锥状的洞穴,通过那两颗獠牙钻出来的洞往里面看去,能够看到一条疯狗在那颗章鱼球里到处乱挠。 魑忍不住叹了口气,已经钻出来的獠牙在外面缓缓地转了个头,找了个方向重新钻了进去。这东西,似乎还保留着最基本的攻击能力,魑都怀疑在魉进入狂化状态之后,所有的智商是不是都放到这两颗牙上了。 在魉坚持不懈地“挠墙”以及又那两颗獠牙组成的“钻头”来回穿梭的作用之下,那颗章鱼球很快就碎成了一片片碎块,八条腕足被切割,撕咬成了无数片碎片,躺了一地,腕足的尖端甚至还在微微抽搐,显然是在它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这次偶然的遭遇战已经结束了。 那只琉璃章并没有被彻底撕碎,八条腕足全都被清理掉之后,只剩下一颗圆滚滚的头在那里,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张皇之色,这倒也难怪,这种被侵蚀之后形成的傀儡,基本上只知道听从命令,哪儿会有恐惧这种情绪? 只不过就在魉想要继续冲上去把那颗头撕烂的时候,魑抬了抬爪子,一颗透明的球体突然出现在魉的周围,将陷入癫狂状态的魉彻底包裹起来。 她又朝着那只琉璃章仅剩的一颗头的方向招了招手,那颗只有她四分之一大小的琉璃章脑袋便晃晃悠悠地朝着她的方向飞来,最终停在她面前不到十丈的位置,眼中的猩红之色没有丝毫褪去的意思。 看这样子,魑就知道这只琉璃章是救不回来了,只一眼,魑就确定了这东西已经被彻底侵蚀掉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挽救的可能性了。 只不过魑觉得有些诧异,这只腐蚀生物中,根本就只有一颗控制球,压根就没有绝大多数被侵蚀的生灵所有的,那种极为特殊的灵魂波动。 魑觉得有些诧异,这也是她拦住魉的动作的原因之一,她倒是想看看,这具琉璃章尸体,他原本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 从魑毛茸茸的爪子上,三根极细的线伸展出来,朝着那颗章鱼头颅的方向扑去,迅速插入那颗章鱼头之中,优哉游哉地在那只琉璃章并不算太大的识海之中游荡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是一片荒芜,地面上满是烧焦的痕迹,甚至于根本没有一块好的地面,中间夹杂着零星的漆黑水洼,看起来极为凋敝萧索。 这种情况魑倒是一点都不陌生,那些被腐化能量侵蚀了的生灵,他们的识海中基本就是这个样子。三根细线朝着识海中更深的地方探去,即便是没有灵魂波动,作为灵魂本源所在之处的识海中,也总会留下一些痕迹。 魉的探索极为认真,几乎没用多久就把这片极端荒芜的识海中探索了一遍,确实是发现了一些相当不得了的事儿。 如果她的推断没有问题的话,这具身体实际上根本就不是尸体,或者说原本这个东西...压根就是活着的,只不过灵魂离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速之客 魉被魑用法术禁锢在一边,在那道囚笼中挣扎着,试图冲破那道囚笼。 现在在魉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敌我之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面前的东西全都撕碎。 显然魑也清楚他这个特点,因此即便是魉在一边闹腾的再欢,她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甚至于还极为冷静地又给那道囚笼加厚了不少。 随后便没在管在一边发疯的魉,魑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失去了活动能力,一点威胁都没有了的圆滚滚的章鱼脑袋,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为什么,魑总觉得面前的这颗脑袋自己在什么地方曾经见到过,只不过具体在什么地方又想不起来。但是这东西能让她有印象本身也是相当离谱的,毕竟自从她到达这个世界之后,基本上就只是待在神墓的第二层没有出去过,如果这东西她有印象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东西...也出现在神墓二层过。 但是魑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于她根本不记得神墓的二层还出现过这么一个东西,这不禁让他更加疑惑,这东西...真的是曾经出现在她面前的东西? 或者说,这东西...曾经出现在神墓里面? 魑的感知可以说是极为敏锐,在神墓二层待着的时候,她便能察觉到神墓的其他几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这么个模样的东西...她还真的是没见过。 半天都没想出是什么结果来,也没有探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魉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将那三根细线撤了回来。 就在那三根细线脱离那颗圆滚滚的章鱼头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眼前的这颗章鱼脑袋突然就变成了一滩水。 魑愣了片刻,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滩水开始了变形,从那滩水里缓缓地出现了一个闭着眼睛的男人,身上近乎是纯白色,通体被一层水一样的薄膜包裹着,看起来倒是很有美人的感觉。 等到那人彻底出现在魑面前的时候,魑整个人都是一愣,如果是这个模样的话...那她倒还真的有那么一点印象... 这个人,魑可以说是相当有印象,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单纯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实际上在她刚到神墓之中的时候就已经打过照面了。 如果白渊也在的话,就会诧异地发现,这个家伙的样貌...根本就是之前他曾经在神墓的第三层监牢空间之内,见到过的,作为空间看守者的昊苍... 魑在刚进神墓的时候,作为一个明显和神墓中生灵不一样的存在,或者说是一个“活物”,因此很快就引起了最下层那个看守者的注意,至于上层的那个看守者,或者说守墓人邱郁,她是极为轻松地就瞒过了他的视线。 至于为什么躲不过昊苍,魑觉得,可能是因为昊苍的一部分力量来源,是上个纪元中的创世神,或者换个容易理解一点的说法,是乾的“父亲”。 魑的这一身本领几乎是全都来自于乾,因此被昊苍发现倒是也无可厚非,在昊苍找到她的时候,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不是神墓中的“正常人”,并且说明了自己只是为了等人,绝对不会做什么事儿。 昊苍倒是没有跟她再多说些什么,想来也是明白了多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因此在听了她说的话之后,跟她又强调了几句有关于在这片空间中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之后就转身消失了。 虽说他人是消失在魑的面前了,但是那种如芒在背的被观察的感觉一直萦绕在魑的身边,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舒服。 这种情况魑倒是也相当理解,毕竟自己这种行为,就跟一个人突然踹开你家大门跑到你家院子里盖了个屋子住了下来,那人还有能够直接把你灭了的武装力量,结果你去问的时候,他说他只是在这里等人的... 鬼才会信哦!不过就是打不过只能忍着罢了... 最起码最开始的几年的时候,魑是靠着回想昊苍走的时候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过下去的,实在是相当有意思的一件事儿了... 不过这也不代表魑清楚那家伙的本体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她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家伙的本体居然是这么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感觉实在是有点...恶心。 魑的想法倒是也无可厚非,这种多腿的,黏糊糊的东西,即便是一个心再大的女生,也会觉得恶心,当然这是要除了某些有着特殊爱好的家伙之外... 魑整个人...啊不,现在的状态是整只猫,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仿佛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极为恶心的东西一样。 人这种生灵实际上相当奇怪,你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可能没有什么感觉,甚至于还可能觉得这个人还不错,但是但凡这个人跟某些看起来觉得有些恶心的东西扯上关系,即便是他什么都没做,你也会觉得他相当恶心。 这种情况在魑的身上表现得极为明显,甚至于她现在甚至于不怎么愿意直视面前的这个已经变得跟她之前见到的那个家伙没有什么两样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魑产生了退缩的心理,虽说在别的世界中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长着好几条触手的生灵吧,但是那些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直接接触,现在一想到自己被一条大章鱼盯了将近六百年,魑就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这件事儿想想的话其实相当恐怖,即便是魑清楚,以自己的实力,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办法对自己做些什么,但是这并不耽误她觉得这东西恶心。 怎么说呢,这种恶心感的主要来源,实际上还是出自之前在某个世界中见到过的一些...相当不堪入目的画面。 具体形容一下的话,大概就是一头章鱼...和七个luo女之间的故事... 看的魑相当致郁,并且发自肺腑地恶心。 但是他女良的不看还不行,那个世界中的腐蚀源头...就是那头恶心吧啦的章鱼... 这就导致了魑在之后对章鱼这一类有着好几条触手的生灵PTSD(创伤后心理压力障碍)了,就算昊苍这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魑还是觉得浑身难受。 因此魑抬手又给已经没有什么反应的昊苍套了几层囚笼,直接扔进魉的笼子里让他玩儿去了... 这种东西,还是等魉恢复正常之后交给他来处理好了,自己实在是不太想管这种破事儿了... 这样想着,魑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笼子里追着那颗被魑刻意搞成了球形的昊苍到处乱窜的魉,就按他现在这个状态,这种情形似乎是还要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 眼下这两个倒是用不着多担心什么,等到魉的狂化褪去之后就没有什么问题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剩下,原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元灵薇,到底去哪儿了?! 在魑看来,元灵薇最佳的出现时机实际上就是在刚刚魉被昊苍整个包裹成一颗章鱼球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将警惕心提高到了最高点,时刻提防着不知道会从哪个地方冲出来的元灵薇。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于连一丝一毫多余的空间波动都没有出现,魑忍不住有些诧异,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比刚刚这个更好的时机了才是... 而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视线紧盯在身后的那一刻庞大的,呈现出球形的陆地上。 她的视线仿佛具有穿透性一般,直接穿过了最外层包裹着的那层漆黑的球壳,就落在神墓一层之中的那个小小的,看起来仿佛是个坟一样的屋子上。 那里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动静,就在魑的视线即将移开的时候,一道亮光突然从那间小屋子里出现了... 魑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在她的视线中,那道传送的光芒缓缓消失,一个浑身上下包裹地严严实实,穿着一身白色紧身软甲的女人的身形,缓缓地出现。 那人不紧不慢地从传送阵所在的小屋里走出来,站在小屋的外面,抬起头来,仿佛是能够透过那些厚重的云层以及最外层的球壳看到魑一样,迎着魑的视线,缓缓地露出一个看起来极为诡异的笑容。 魑差点把自己手边上的阵法捏成碎片,那个挑衅的眼神,再加上那种桀骜不驯的态度,以及这张她曾经收集了一堆消息的脸... 天界仙庭,新任天帝,元灵薇,成功抵达神墓。 魑现在根本就走不开,如果说魉已经恢复正常了的话,大可以由他来顶住这片空间往北境雪原那边去的路,但是现在...魑往旁边瞥了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儿,昊苍这个家伙,或者说作为昊苍曾经的身体的这头章鱼,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牵制住他们两人的脚步,从而让他们根本就腾不出手去管已经潜入了神墓之中的元灵薇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元灵薇的异常 元灵薇站在神墓之中,环顾了一下周围,四周一片安静,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就连呼吸声都没有。 不过说实话,如果在这种墓地里能够听到呼吸声的话,本身就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儿。只不过现在这种安静,对于神墓来说实在是有些太不寻常了。 天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到一丝亮光,现在正好是神墓之中的深夜时分,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这个地方,实在是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那种骨骼碎裂,以及骨头摩擦发出的吱嘎声响一点都没有,但凡换一个知道神墓中这些年来都是什么情况的人来也都能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只不过也都会对此感到相当诧异。 但是元灵薇没有,因为她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的神墓之中会在夜间爬出大量的骷髅,对于这种事儿的原因,元灵薇如果说不清楚的话,那么这六界之中就没有人敢说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毕竟那个罪魁祸首,说白了根本就是她的身体...或者说身体残片更加准确一些,而她的目的,也正是和自己的身体残片进行融合,从而达到复生的目的。 元灵薇这些年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这个想法,或者说她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对于她来说,这种事儿实在是没有什么多加思考的必要,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供选择的选项,而是一个必须按下的确定键。 元灵薇走出了那间传送阵的小屋子,站在那里抬头往上看,面上挂着一抹奇异的笑容。 元灵薇自然是知道神墓之外有什么人,要不是因为那两个家伙在那里,自己也不用这么费劲地想法子绕过他们悄悄潜入这里了,这几个家伙给自己找麻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元灵薇也已经学的机智了不少。 实际上魑之所以做出元灵薇会在那只琉璃章缠住他们的时候动手的推测,完全是基于之前的经验,以前的时候,“元灵薇”,或者说坤,就喜欢干这种派一个人上前吸引火力,她在后面暗搓搓地输出的事儿,次数多了之后,魑甚至都形成了习惯,总觉得一些突然出现的袭击之人后面还跟着一个贱嗖嗖地躲在暗处搓技能的家伙。 这也就导致了这次元灵薇突然改了路子之后,魑的这种手忙脚乱的情况出现... 事实上不管是魑,还是寄宿在元灵薇体内的坤的灵魂,都有些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魑倒是还好理解一点,但是坤...就有些有意思了。 虽说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种突然的改变,必然也说明了一种相当严肃的情况... 那就是这具身体...似乎是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行为模式,原本的她虽说喜欢躲在背后阴人,但是也没有狗到这种用手下吸引火力,然后自己避开战斗的这种事儿... 有这种习惯的人,实际上是原本的元灵薇... 倒也不是说元灵薇她自己是个不在乎手下死活的人,这纯粹就是多年来养出来的生活习惯,因为元家的孩子保得住的根本就没有几个,这就导致了元家的那些老人们对元灵薇的看顾向来是十分仔细小心,基本上也不会让她去做什么面对敌人这种事儿,所以基本上碰到敌人的话,元灵薇被养出来的习惯就是,直接绕开,将那些对手交给负责保护她的人... 虽说这件事儿对于元灵薇来说是稀松平常的情况,但是这种事儿发生在这个已经被腐化的坤的魂魄附体夺舍的“元灵薇”身上,那就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儿了。 显然“元灵薇”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就是这种情况往往只代表了一件事儿,那就是这次的附体...出现了变故。 原本的灵魂在试图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只不过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太小,并且坤也记得自己在成功夺舍了这副身体之后就直接打碎了原本元灵薇的灵魂。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于自己身上出现的种种奇怪的事情,坤从来就没有往元灵薇在试图夺回身体这一点上考虑。 一个已经魂飞魄散的东西,怎么可能跟自己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因此元灵薇只觉得是自己产生的奇思妙想,使得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过了那一只猫和一条狗的正面进攻,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甚至于元灵薇都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有问题了,只要她能够进到神墓之中,就代表她有极大的可能做到找回那块身体残片,到那个时候,这具身体要不要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这个想法实际上相当恶毒,要知道,如果夺舍之人想要转换身体的话,必须把原来的身体和要进入的身体放在同一个地方,也就是说她要把这具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身体...扔进那片负面能量形成的汪洋之中。 有坤的魂魄在还好,她还能勉强抵抗一下那些负面能量的侵蚀,毕竟也不能还没到那个身体碎片的旁边就直接碎掉不是?但是等坤的魂魄离开之后,单凭元灵薇可是扛不住那种负面能量的侵蚀的,最终的结局,就是给坤当做养料罢了... 对于这种结局,坤显然是不在意的,她纵横世界之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在乎过一个小姑娘的命了,实际上,在她进行夺舍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就已经被判了死刑了,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在之前的那些世界中,但凡是被坤的魂魄寄生过的身体,没有一个是好好活着的。 情况最好的是被废了奇经八脉,从此之后跟修行一路再也没有关系,绝大部分都是直接当场暴毙的,因此作为养料这种情况,实在是相当常见来着... 这样想着,元灵薇抬起头来,朝着自己根本看不见什么东西的天上,露出了一抹挑衅的笑容。 这就造成了魑在往下看的时候,元灵薇抬起头来跟她来个个对视... 实际上,只有魑能够透过这层球壳看到元灵薇,元灵薇根本就看不到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墓异变 元灵薇很快就低下头来,反正她也什么都看不到,这也不影响什么,如果正好和外面的那个家伙对上眼的话,那岂不是能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但是元灵薇的到来倒是也不至于没有人察觉到,毕竟这神墓之中虽然没有几个活人,但是好歹还有个守墓人。 邱郁这会儿正无聊,他歪着头,正在小心地听着神墓之中各处的动静,毕竟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可实在是不觉得会发生什么好事儿。 也正是在这时候,他看到远处的地方有一道光芒陡然亮起。 邱郁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这个时候来到这个地方的,恐怕都没安什么好心思,毕竟六界之中谁不知道这地方的凶险,谁往这儿来不都是掐好了时间等到白天再过来? 因此邱郁对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极为好奇,他倒是想看看,那个不走寻常路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在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的时候,邱郁整个人都愣住了,显然,他是完全没有想到到这里来的人...会是现在的天帝。 就在邱郁注意到元灵薇的时候,元灵薇也看到了邱郁,只不过她显然是并没有太过在意邱郁,即便他是这个世界中为数不多的帝境之人,但是在某些方面的经验上,确实没有办法跟自己相比。 最起码在时间法则的应用上就不是一个层面的,虽说元灵薇的这个身体对于时间属性的能量并没有太强的适应性,但是法则这种东西,关键在于领悟,就算在元灵薇的手中运用起来再差劲,效果也比一个完全不懂时间属性的人要强得多了。 更何况作为“元灵薇”的“芯儿”的坤的魂魄,在这些年里可是积攒下了相当丰富的战斗经验,这一点还要多亏外面守着的那两个家伙,还有他们的两个同伴,要不是他们几个一直在找她的麻烦的话,估计她早就复活成功了... 实际上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个附体的魂魄比其他的那些碎片强的地方,最起码这东西是有理智,以及能够不断思考不断进步的,只不过到底是进步还是附体不稳...那就得另外计算了。 邱郁虽然知道现在的元灵薇已经被换了“芯儿”了,并且这个时候到这个地方来,绝对可以说是不怀好意,但是元灵薇勉强也能够算是于苍手下的人,最起码在对面没有做出什么过格的举动之前,他倒是一点都不想率先撕破脸皮直接开始争斗。 因此邱郁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态度,有人来的话只要没有过来打扰自己,以及没有做什么试图破坏神墓的事儿的话,他基本上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实际上到神墓之中来的人并不算太多,更何况是捡着这个时间过来的,那就更加少见了,再加上元灵薇的身份实在是有些特殊,这一点是他后来慢慢琢磨出来的,被夺舍这种情况,自然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四人发现了,但是他们一直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夺舍的她。 毕竟那个夺舍的形态实在是太奇怪了点,在体内根本找不到那个魂魄存在,甚至于就连在最能温养魂魄的识海之中,也根本找不到那个夺舍的魂魄的踪迹。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四人的猜测还是因为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的情况,后来在见到了那片穿透了世界薄膜钻了进来的尼雅兰斯海之后,他们的思路就打开了,开始怀疑那个夺舍的魂魄,会不会跟尼雅兰斯海一样,也是来源于世界之外? 在前段时间邱郁跟着白渊到神墓的深处,那个就连他都不清楚的深层的监牢空间里转了一圈之后,见识到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已经那些仿佛黑雾一般具有极强的腐蚀性的能量之后,虽说白渊并没有明确地跟他说过那魂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邱郁却也已经有了模模糊糊的大概猜测。 虽说这个结论他还没有跟其他几个人提起,毕竟这种还没有明确证据的事儿,随便乱说造成恐慌的话,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虽说他也不觉得那三个家伙会有什么恐慌的情绪就是了... 因此虽然邱郁表面上是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实际上确实在暗中一直观察着那个明显有些不对劲的元灵薇,越看越觉得诡异,甚至于有某一个瞬间,邱郁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一个精神分裂的家伙,上一秒还打算做这个,下一秒又瞬间变脸,推翻了之前所有的东西,重新以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手段去搞了另外一件事儿。 看起来就好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控制着一个身体...一样。 邱郁的眼神暗了暗,这种表现的话,那是不是就说明,这个附体的灵魂...开始出现不稳固的情况了?! 想到这一点的邱郁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他现在倒是相当期待,那个不怎么稳固的灵魂,到底会不会直接被真正的元灵薇直接从身体里赶出去。 邱郁表示,自己期待这个画面很久了,更何况神墓这个地方还相当特殊,对离体魂魄的压制,那可是相当强的... 实际上邱郁倒是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单纯就是想要看一看,那个被挤出来的魂魄,跟自己之前看到的,在那个破碎空间里出现的那个由黑红色雾气组成的邪恶灵体,到底是不是一个东西... 尽管说那个邪恶灵体,在他看来只是一团人形的烟雾,根本就没有看到正脸长什么样子,但是那种感觉实在是相当让人印象深刻,邱郁甚至感觉,如果这家伙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即便是闭着眼睛,自己也能把她认出来。 虽说在邱郁的猜测之中,夺舍了元灵薇的身体的那个魂魄,应该是与那个破碎空间中的邪恶灵体是个差不多的玩意儿,但是他却没有在现在的元灵薇身上感受到丝毫的邪恶气息,亦或是那种极端恐怖的腐蚀气息,在他看来,这个离自己不过几百丈距离的女人,跟之前的时候,最起码在气息上,基本没有什么差别。 至于之前说的,仿佛精神错乱一样的行为,实际上倒是也很好理解,就像现在,元灵薇正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把铲子,在那里把刚刚她一拳在地面上轰出来的窟窿填上,填完了还上去蹦了两下来把那些松了的土压实,看那动作表现,根本就是一个小孩子,一点都没有之前那种试图颠覆六界的架势。 但是随即,她面上的表情一变,乖乖女形态瞬间切换,朝着另外一个坟包猛地轰击而去。 伴随着土堆炸开,元灵薇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癫狂的笑容,笑声尖锐,听起来甚至有些刺耳,那张漂亮的脸扭曲到了极致,看起来跟凡界传说中七老八十的巫婆没有什么两样。 就在那个坟包炸开的一瞬间,邱郁的瞳孔也在瞬间紧缩。 因为元灵薇的攻击并不只是将上面隆起的土堆炸开,而是顺便炸开了下面的一大部分,按照那个深度而言,最起码能够把那里面埋着的尸首炸出来才对。 但是邱郁什么都没有看见,在那些被炸上天的土块往下落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点骨头的样子。 邱郁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现在倒是也顾不上之前所谓的什么不直接撕破脸跟元灵薇对上,或者是什么不干扰就行的原则了,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只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冲到了那个被元灵薇炸开的深坑前。 那个大坑足有十几丈深,按照这个深度的话,即便里面埋着的是半兽人的话也能够将那些尸骨完全掀出来了,但是周围什么都没有,坑底的位置甚至于还有几个压痕,就是原本留在这里的那具尸骨留下的压痕。 那些压痕根本就不是元灵薇造成的,这一点邱郁实在是相当清楚,毕竟元灵薇也只是炸了那么一下,根本就不可能造成那样的,仿佛盔甲鳞片一样的,鱼鳞状的压痕。 这种样子的东西,邱郁早些年的时候见过不少,是在第几次仙魔之战来着?好像是第六次?那时候的制式盔甲,就是这个样子的。 看那压痕的样子,似乎是已经有了相当长的年头了,这一点倒是根本没有什么能够作假的地方,邱郁几乎可以肯定,这地方之前的时候还埋着最起码一具尸首,但是现在...根本就没了?! 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线索和痕迹都没有留下。邱郁有些愣神,他迟疑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的元灵薇,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元灵薇现在倒是也不能说是正常,只是比刚刚那个狰狞的模样好多了,她正抄着铲子一点点把自己炸开的大坑填回去,脸上写满了认真之色,仿佛这件事儿本来就是她应该要做的一样。 邱郁看着这样的元灵薇,忍不住有些茫然,虽说理论上来讲,夺舍的身体出现排异反应的时候,确实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那也只是理论上。 换句话说就是,这东西根本没有在现实中出现过,因为但凡是个夺舍的家伙,基本上都把原主的魂魄毁了个干干净净,基本上完全断绝了这种争夺身体的可能性...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多问这种事儿的时候,邱郁有些僵硬地抬起头来,缓缓地扫视了一圈身后那些或高或低的坟包,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这个地方的所有尸首,不会都是这样了吧?!” 这样想着,邱郁整个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化,而后在元灵薇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邱郁站在那里,单手握拳,猛地锤在地面上。 伴随着邱郁的拳头落下,神墓中的地面仿佛被烧开的水一般翻滚起来,甚至于最深处的那座最高的坟包都开始震荡起来,没用多久,这片范围之内的所有土壤都被翻了一遍,甚至于将最低层的泥土全都翻到了顶层。 邱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神墓地面的波动彻底停下来之后,他的脸黑到了极致。 在邱郁的感知之中,神墓里十几万年积攒下来的那些已死之人的尸首,全都消失了。 邱郁的神色变化,出现这种现象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兆头,在现在这种情形之下,实在是有些让人过于恐慌了。 元灵薇很快也察觉到了邱郁的神色变化,实际上,现在最高兴的人可以说就是她了,甚至于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扭曲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吓人。 邱郁看着脸上的表情急速变化的元灵薇,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僵硬,他是没有想到,元灵薇会对这种情况发生兴趣。 虽说他对元灵薇到底是怎么个心态一点都没想明白,但是这倒不妨碍他明白元灵薇居心不良。 元灵薇倒是没有做什么,在确认了神墓之中基本上没有什么存在的尸首之后,元灵薇整个人都没有再动了,甚至于就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乍一看仿佛就是一个吉祥物一般。 邱郁也没有去管元灵薇如何,既然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做些什么,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现在就一点事儿都不用干,最起码的,他应该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说之前他也感受到了一种极为轻微的震动,但是因为那种震动实在是过于微弱,导致邱郁根本就没有把那种东西放在心上,这下他倒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恐怕那并不只是一点震动那么简单。 神墓之中几乎可以说是翻了天,那些尸首全都不翼而飞,虽说经过了之前往神墓底层去的那一遭之后,邱郁也能大概明白那些尸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只不过他一时间还是不太能够接受这种事儿而已。 也就是说,那些尸首,全都被那个作为神墓核心的身体残片,彻底吸收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发动攻击 邱郁梳理了一下最近发生的这几件事儿,越想越觉得现在的情况相当不对劲,对于邱郁而言,本身他存在的意义,或者说他被赋予的职责就是看守神墓,虽说一开始的时候完全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尸首纷纷爬起来的现象,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这里待着,然后一天天成长起来。 从最开始的还没过十劫的实力,经由世界本源灌顶之后强行提升到将近二十劫,随后在这片一直循环这战斗的神墓之中修行到了帝境。虽说这轻重也有世界本源刻意的优待,但是这也并不能说明他就没有努力过。 相反邱郁的努力程度,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六界之中最为突出的一个。 也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实际上虽然都是被世界本源灌顶选作了某一个区域的掌控之人,邱郁的情况和其他三个人完全不一样,最明显的一点区别就是,其他三格式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也就是说,平时没事儿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在六界之中到处转转,偶尔兴起跑到神墓里来看看也不是不行。但是邱郁完全做不到这种事儿。 先不提在神墓夜间的损耗如果白天的时候不加紧修行回来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儿,光是世界本源给他的灌顶强度就比其他几个人强了一大截。 用简明一点的话形容就是,在经历了世界本源灌顶之后,原本詹骅三人实力都是在六劫左右,强行提升到了大概十六劫的程度,而邱郁,则是由七劫,直接提升到了二十二劫,这中间相差了足以度过五次天劫的能量,对于世界本源来说,自然也不是白白付出的。 邱郁的身上多了一道限制,或者可以说是枷锁,那就是他根本无法离开神墓。换句话说,在神墓中他可以去到任何地方,但是根本不能离开神墓,连一会儿都不行。 这也就是之前他们四个人要聚一聚集会讨论什么事情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神墓之中的主要原因了。虽说也有这地方比较安全,不会被别人发现的缘由在,但是他们几个也不是什么在意别人看法的家伙,更何况神墓里这种对于他们三个人实力的压制...实在不是什么让他们舒服的情况。 事实上,就连之前的时候发现闯入这个世界中的尼雅兰斯海的时候,邱郁虽然是得到了消息,但是因为这种枷锁的限制,他并没有直接到场,所以他对尼雅兰斯海的印象就全都来自于其他三个人的描述,甚至于根本就没有亲眼见过那个所谓的极为邪恶恐怖的东西。 实际上邱郁能够到达的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不止是在之前的时候还存在的神墓二层的亡灵国度,甚至于如果昊苍同意的话,他还能够在监牢空间中自由进出,甚至于在昊苍的帮助下,他们两个还能打开一条去往神墓最核心的位置,也就是那块身体残片的所在之处的通道。 只不过这一点不光是邱郁不清楚,昊苍到现在也没想到罢了。 而这一点实际上除了世界本源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清楚,甚至于就连元灵薇都不清楚这件事儿,但是即便是对这件事儿一点都不知情,也不妨碍元灵薇想清楚她想要做到的事儿必然跟邱郁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毕竟以她这么多年来跟各个世界本源斗智斗勇得出来的经验以及教训来看,世界本源将一个人作为看守者对待的时候,必然是会给出一定的特权的。 换句话说就是,监狱的看守,身上必定会有牢笼的钥匙。 坤对于这些世界的关系实际上相当清楚,这一点也是在她侵吞掉了好几个世界之后慢慢悟出来的,那就是在世界之海中的很多世界基本上都是同出一源。 同出一源说明了什么呢? 那就说明很多世界在某些层面上的应对,比如说处理手段或者是应对方法,都是基本上如出一辙。 或者说根本就是换汤不换药,会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也很好理解,这个世界中有句话说得好,孩子随娘。 也就是说那些世界本源的做法作风,实际上完全是一脉相承自它们共同的母体,也就是她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虽说她还是不太清楚到底要如何使用邱郁这把“钥匙”,但是她在确认过了神墓核心处的那个东西已经活跃起来之后,整个人的心思都活泛起来。 最好的解决办法实际上是直接说服邱郁让他给自己开门,但是想了想自己的身份,这个想法几乎就是在元灵薇的脑海中闪过一下就被她抛在脑后了。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想必这个家伙应该是相当清楚才对,让他直接帮忙的话就跟让人帮忙抢自己家一样不现实。 实际上,虽说作为夺舍了元灵薇身体的这道魂魄可以说是相当完整,但是这也不代表这个被腐化侵蚀,并且已经被分裂成了十几道的灵魂,还有什么太高的聪慧程度。 说直白点就是,以现在的元灵薇的聪慧程度,她能想到的办法也就只有两个,一个就是邱郁直接给她打开一条通道,还有一个就是她跟邱郁打,打到让邱郁答应给她开门。 前者即便她是个不怎么聪明的家伙也能想到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也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路。 那就是直接与邱郁开战了。 元灵薇心中的想法迅速飘过,一直看起来相当乖巧地站在旁边一点都进都不出的她忽然动了动,随后在邱郁还在皱着眉头思索那些关于神墓中异变情况的原因的时候,她整个人瞬间动了。 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隔着不到二十丈的距离,朝着邱郁的方向迅猛袭来,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元灵薇抬起手来,握手成拳,朝着邱郁的脑袋狠狠地轰击过去。 裹挟着大片黑色能量的拳头在空气中划过,甚至于都响起了气爆声,邱郁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人袭击,抬手阻拦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邱郁只能堪堪地往旁边偏了下头,使得那一拳不至于直接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那一拳正好轰击到他的左肩,邱郁禁不住“蹬蹬”后退了两步,等他稳住身形的时候,元灵薇已经又攻了上来。 两人的手中都没有什么可以被称作是武器的东西,元灵薇欺身而上,除了最开始的一拳之外,剩下的攻击手段也是相当野蛮,拳脚相加,拳拳到肉,并且并不讲究什么不打什么地方,完全就是街头流氓打架的态度,根本就不管对面的人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这实际上也是坤特有的习惯,虽说她在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也有个什么法杖之类的武器,但是她本身就不是很喜欢那种躲在后方猥/琐施法,她更喜欢拳拳到肉的攻击,硬上的那种,我跟你近身肉搏,打不过的用法术的是孙子。 邱郁虽说这些年也算是在不停地修行,但是基本上他的所有攻击都跟那把古怪的大锤子有关,因此被这么近身乱锤了一通之后,邱郁自己也有些发蒙。 只不过邱郁的身体条件...确实是比元灵薇要强上不少,因此在硬扛过了元灵薇的几波攻击之后,邱郁的身上被打中的部位虽然有些发红,但是并没有出现太过眼中的损伤。 元灵薇只觉得自己刚刚那几下似乎是打在了一块铁疙瘩上,拳头打在邱郁的身体上丝毫没有那种打到肉的感觉,元灵薇甚至都产生了一些错觉,就仿佛自己根本就不是在跟一个活人打架,而是在对着一块极为坚硬的石头疯狂出拳。 在又挡住了几次攻击之后,邱郁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和元灵薇拉开距离,抬手朝着不远的地方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明显是打算把自己的那把大锤子叫过来。 元灵薇并不打算给他拿到武器的机会,几乎就是在邱郁后退的同时,元灵薇迈步跟上,手上的动作不停,每次下手都朝着要害位置,逼得邱郁不得不抬手格挡,不断后退。 元灵薇也在不停地在前进的过程中发起攻击,就在那把锤子即将到达邱郁手中的时候,元灵薇看准时机,陡然加速,一只手猛地探出,带着一片漆黑的雾气,狠狠地砸在了邱郁的肩膀位置。 邱郁猝不及防,他根本就没有料到元灵薇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强行提速,一时格挡不及,那只被黑雾缠绕的手掌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膀,在他的身上直接就开了个洞。 左手瞬间没了力气,邱郁只得提高了山壁的速度,就在元灵薇即将打出下一发攻击的时候,他整个人瞬间出现在七八丈之外,伸手握住了自己的那柄大锤。 元灵薇见此情景,速度放满了下来,她眯着眼睛看向一只手握着锤柄,另一只手无力地垂下的邱郁,脸上带着一抹古怪而狰狞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古怪的表现 邱郁整个人都有些脱力的半靠在身边的大锤上,看起来颇像是在刚刚的一番追逐之中消耗了太多精力,但是这只是表象,他只不过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虽说他对元灵薇早有提防,但是完全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刚猛不要命的打法,或者说是一个一点脸都不要的打法。 因此他原本铆足了劲儿提防着元灵薇会用法术什么的进行偷袭,却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出,这才看起来相当狼狈。 肩膀上的伤口在渐渐恢复,邱郁看着满脸都写着兴奋的元灵薇,心中不免有些嘀咕:这世道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女人不去修行优雅好看的法术反而要跟人打近身了?!还是这种臭流氓一样的打法,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至于邱郁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那还得多亏了刚刚元灵薇那几手阴损的,冲着下三路去的攻击,啧,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这一瞬间,邱郁整个人站在大锤之上,元灵薇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上面那个被自己打了个对穿的家伙,在这种短暂的平静之中,邱郁忍不住产生了一个相当荒谬的想法。 夺舍元灵薇的那个魂魄,该不会原来是个男的吧... 虽说邱郁也差不多明白元灵薇体内的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魂魄应该就是那个身体残片的原主人,但是这种荒谬的想法还是出现在邱郁的脑海之中,纯粹就是因为元灵薇的这些攻击手段,实在是不怎么像一个女人会用的方式。 别说跟别人比了,就算是之前他和白渊在破碎空间里看到的那个邪灵,不也是主要攻击手段是法术攻击来着?!他到现在可都还记得那片倒悬的血海来着,实在是...非常震撼,非常壮观了。 面前这个人给他的震撼程度同样不小,只不过这也只是单纯地因为攻击方式,单论攻击强度的话... 邱郁活动了一下刚刚受伤的肩膀,这会儿功夫,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除了那种腐蚀性极强的能量之外...邱郁感觉到,元灵薇攻击的力量,实际上好像...算不上太强?! 那柄看起来极为古怪的大锤亮了亮,金色的光芒朝着邱郁的身上蔓延,虽说感觉元灵薇的攻击根本算不上什么太强的攻击,但是邱郁也不敢大意,他一点都不想赌刚刚的那些攻击就是元灵薇全部的实力,毕竟刚刚已经因为大意吃了个闷亏,肩膀让人捅了个对穿,虽然现在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疼确实还是相当疼的... 就在从大锤上蔓延出来的金光将邱郁的全身都覆盖了一遍之后,那些金色光芒便朝着邱郁的身体之中渗透,最后在邱郁的身上形成了一套金色的贴身战甲,看起来威风凛凛,很有王霸之气。 这是邱郁在这漫长的,仿佛囚犯一样的生活中研究出来的东西,原本是为了防一手神墓最深处那两个家伙从地底下爬上来的时候用的,但是现在,邱郁觉得元灵薇也是值得他正眼相待的对手了。 就在邱郁身上的金色战甲出现的一瞬间,元灵薇动了,她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欺身上前,反而往后退了好几步,仿佛是刻意留出空间给邱郁发挥一样。 邱郁的眼眸眯起,他能够感觉到这种明显的挑衅,至于到底元灵薇为什么会这样做,邱郁是一点头绪都摸不出来,但是既然元灵薇退了,他也不好一直站在这里不动,因此邱郁反手扛起了那把锤子,紧跟着元灵薇的步伐,直接就发起了进攻。 元灵薇有往后跳了一下,避开了那柄直接砸了下来的锤子,而后她歪了歪头,看起来似乎不能理解一样看了一眼邱郁,随后便在自己的身上摸索起来。 邱郁有些疑惑,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继续进攻,只不过接下来的几次邱郁明显有些失了气势,元灵薇根本就没有了最开始的那股子凶悍的劲儿,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地四处躲藏,在自己的身上不停地翻找着什么,看那样子,似乎都快哭了。 邱郁觉得相当尴尬,甚至于气势都减弱了不少,毕竟就看现在的情况,自己这完全不是一个正经人会干的事儿。 从视觉效果上来看,完全就是一个身强体壮的少年人,;拎着一把大锤子追杀四处逃窜的无辜少女,这情况要是让别人看见,恐怕是会说欺压良家妇女的... 这就看出来邱郁和其他几个人的差别了,换成是詹骅他们三个人,因为在六界中待得时间长了,各式各样的,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知道多少,这种表面上看起来相当可怜,实际上心里憋着一肚子坏水儿的人他们实在是见得多了去了,因此根本就不会被这种情况所迷惑。 但是邱郁不一样啊,他都多少年没有跟活人有过联系了?就算亡灵国度中有上百万的亡灵,这也不代表那些人跟外面的人都一样... 最明显的差别就是,在神墓之中亡灵国度之内的这些所谓的“活人”,不管他们如何修行,本身的实力都是不会增加的,甚至于还会逐渐降低,这就导致了在外界一个极为重要的矛盾构成原因——增长实力——直接消失了,因此整个亡灵国度都和平了不少,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争斗... 这也就导致了,一天到晚除了和那些骨头架子打交道,最多偶尔去亡灵国度中逛一逛的邱郁变成了一个不谙世事的性格... 怎么说呢...可能大概...凡界中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对于世界险恶的理解程度都比他深... 因此邱郁反而对于这种看起来相当诡异的,明显有着陷阱的所谓“欺负人”的场景,有着根本就不牢靠的抵抗力。 换句话说就是,邱郁现在...莫名其妙地产生了愧疚心理... 虽说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扯淡的感觉,但是这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毕竟其他几个人对邱郁的评价里,始终都有这么一句:“邱郁这家伙,实在是太单纯了一点。” 这种画风看起来极为诡异的追逐战还在继续,元灵薇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在算计着什么,而邱郁现在都快陷入自我怀疑之中了,毕竟不管从什么角度来想,自己这个做法,好像都不是特别道德的样子... 元灵薇还在找着东西,邱郁却已经有些没有什么心思追下去了,他停下了脚步,把那柄大锤往地上一放,整个人盘膝坐在大锤的顶端,就那么看着面前那个看起来有些惊慌失措的女人。 元灵薇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邱郁已经停下了,她还在不断地后退,明显是在闪避什么东西的样子,在邱郁所在的位置,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眼中含着的泪光,看起来极为委屈的样子,这让邱郁一时间相当迷茫。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办,或者说应该要做些什么,毕竟那个家伙,看起来就是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而造成这样情况的人还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这事儿实在是没有什么地方说理去,或者说跟别人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邱郁都觉得这种事儿自己说出去都没什么人相信。 一个女的,搞突然袭击,把自己打了一顿之后自己想要打回来的时候,那家伙边哭边跑,好像自己怎么着她了一样。 这事儿说出去谁能相信啊?!就算是詹骅他们几个,在听到这种事儿之后都会觉得是自己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邱郁有些烦闷地挠了挠头,身上那层金光流转的战甲都有些黯淡起来,他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仿佛自己刚刚做的,根本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儿一般。 元灵薇好像是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后面没有人追着自己了,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眼中泪汪汪地看着邱郁的方向,那双眼睛波光粼粼,看起来仿佛是在控诉自己刚刚有多过分一样。 邱郁皱着眉头,将视线从元灵薇的身上挪开,他一点都不想面对那样的视线实在是有些太过尴尬了,他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面对这种事儿。 只不过他不想面对,偏偏有人硬是要提醒他。元灵薇见他已经不再追逐自己,便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那种试探的感觉,即便是隔着这么远,邱郁也已经感受到了。 他倒是也不好说什么,因此也就转过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元灵薇见他没有反应,整个人的胆子都大了不少,即便是如此,她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朝着邱郁的方向逐渐靠近。 虽说邱郁现在没有了追着元灵薇乱跑打一顿的想法,但是该有的警惕心倒是一点都没少,他也清楚寄宿在元灵薇身体之中的那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儿,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看起来似乎是... 元灵薇原本的灵魂暂时掌握了主动权? 邱郁这样猜测,即便是眼睛并没有看着元灵薇的方向,实际上他还是密切观察着元灵薇的动作,在这神墓之中,这种不动声色地探测一个人的动向,即便是绝大部分神墓都被核心处的那块身体残片控制着,但是这种简单的事儿,邱郁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被困住了 元灵薇的脸上带着紧张与试探之色,一步步朝着邱郁的方向靠近。就在邱郁都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元灵薇总算是到达了之前她和邱郁对峙的位置。 也就是邱郁在大锤之上,而她在距离那把大锤不过十丈的距离的位置,看起来是一副瑟缩的样子,分外可怜,让人凭空生出一股子怜惜之意。 元灵薇的目光紧锁在邱郁的身上,就好像邱郁是一个欺负了她还不负责任的负心汉一般,看得邱郁整个人都僵硬无比,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一般。 邱郁忍不住叹了口气,元灵薇的目光就好像是一根刺儿,硬生生地扎在那里,就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事儿一样,看得他极为不自在。 邱郁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心虚,一点都不!只不过这个家伙为什么一直这么看着自己啊?!自己根本就没做错什么事儿啊?! 就在邱郁柚子额坚持不住的时候,元灵薇脸上的表情突然产生了变化,从开始的委屈模样变得更加古怪了起来。 怎么说呢,就大概,一个人明明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却偏生要做出一副骄傲的样子,脸上甚至还要带上那种挑衅的笑意,那样子...实在是...相当诡异了。 只不过这种事儿显然不是现在能够跟面前这个明显不对劲的人说明的了的,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废话,你看见一个人摆出这样的表情,不赶紧躲远点还想着往上凑,到底是怎么想的?! 邱郁现在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态,一边觉得这种事儿绝对不要找到我身上来,你自己体内的魂魄打架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后续的发展又会如何。 这世界上的人啊,总是这么一个矛盾的心理。 只不过这一次,邱郁的想法出现了极大的错误。 怎么说呢,元灵薇这个表现吧,倒是确实是因为元灵薇本身的魂魄的原因,但是这并不代表了是夺舍的坤的魂魄已经在元灵薇的身体之中彻底站不住脚了,恰恰相反,不如说坤的魂魄经过了这么一出之后,在元灵薇体内的情况更加稳固了一些。 因为刚刚的那些看起来仿佛是元灵薇的魂魄重新掌控了身体的控制权的表现,实际上是完全在坤的控制之下的。也就是说,那些动作,包括那种委屈的表情,都是坤发现了元灵薇的魂魄残留之后,强行控制着那道残留,使她操控着身体,做出那一系列仿佛受气小媳妇儿一样的动作。 换句话说,虽然那些动作看起来好像是元灵薇控制的,实际上是在坤控制下的元灵薇控制的。 听起来虽然有些拗口,但是差不多理解一下意思就行了,大概就是说邱郁的想法,是几乎完全错误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邱郁觉得面前的这个家伙暂时没有什么威胁的时候,实际上是威胁最大的时候。 元灵薇带着那样一副极端古怪的表情,整个人瞬间动了起来。 她的身上骤然亮起一道黑色的光芒,在邱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他的方向猛地袭击过来,一张由黑色天蚕丝织就的大网朝着邱郁的方向铺展开来,邱郁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就被那张大网笼罩在内,看起来就是一副极为茫然的样子。 邱郁在整个人都被那张大网覆盖在内的时候,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儿,那就是这张网...似乎就是之前元灵薇一直在找的东西。只不过那时候自己完全被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糊弄过去了,完全忽略了那种若隐若现的危险波动。 好在邱郁因为还稍微留了个心眼儿,并没有将自己身上的那副金色战甲撤掉,因此即便是那张大网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内,他暂时也用不着太过惊慌。 邱郁伸手摸了摸这张漆黑的网,材料倒是确实是天蚕丝,只不过不知道经过了什么特殊处理所以直接变成了黑色,而且似乎还不是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在邱郁的手触碰到那张大网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从那张大网上传来的浩荡的能量波动,即便是摸上去的感觉温凉柔软,但是却带有极强的腐蚀性,刚刚摸过网的地方,以及身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与那张大网接触到的地方,都传来灼痛的感觉,但是偏偏那网本身并没有什么发热的感觉。因此这种感觉,实在是既痛苦又奇妙。 邱郁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这样并不算眼中的灼烧感他又不是扛不住,还不至于到那种疼得哭爹喊女良的程度,他倒是也感受到了,这张网上之所以能有那种腐蚀性,纯粹是因为在这张网里面游荡着的能量,就是那种满是腐蚀性的黑色雾气能量。 在想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邱郁整个人更好奇了,以他对那种腐蚀性极强的能量的认知,按理来说,这个世界之中应该是几乎找不到这种能量的载体才对,换句话说就是,能够扛得住这种能量的东西,基本上没有可能与这种能量共存,其他的东西,根本就扛不住这种能量。 因此这就导致了一个极为尴尬的情况,这些黑雾能量,但凡出现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单独出现,在它的身边,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活着的生物,即便有一些能动的东西,基本上也都是跟在鬼界深渊暴动的时候出现的那些东西一样,基本上全都是腐化生灵。 在那些黑色雾气的感知之中,那些腐化生灵跟它根本就是一体的,所以根本就不会出现什么进一步腐蚀的现象。但是对于那些不在它感知范围之内的生灵,那根本就是只有一个被侵蚀的下场。 因此邱郁在看着这张有些古怪的网的时候,倒是真真切切地怀疑了一把这东西经过的特殊处理,是不是就是侵蚀了天蚕之后抽出来的丝... 只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多考虑这种事儿的时候,邱郁显然对现在的情况有着清晰的认知,最起码现在根本就不是担心这种事儿的时候,眼前的元灵薇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以随意应对的家伙,毕竟看她那古怪的表情,邱郁一点都不觉得她会对自己真的手下留情。 而元灵薇也证实了邱郁的猜想,在那张大网将邱郁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之后,她脸上的那种委屈的表情就消失无踪了,只剩下了那种古怪而又诡异的笑容。 元灵薇双手拉住那张大网,用力地往下一扯,邱郁整个人都站不稳,被她从大锤之上拉了下来。 那张大网似乎除了蕴含有那种腐蚀性能量之外,还存在那种压制在网中之人力量的能力,这就导致了邱郁根本就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仿佛一条死狗一般被拖到了元灵薇的面前。 元灵薇的脸上带着一抹古怪的笑意,伸手从袖里乾坤中摸出一根漆黑的狼牙棒,在邱郁有些惶恐的眼神中直接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怎么说呢,疼的话倒是没有太疼,但是视觉效果实在是相当有冲击力,更何况那根狼牙棒看起来...似乎是跟那张大网有着同样的性质,每一下潜在邱郁的身上都会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即便是那身金色的战甲能够进行自我修复,但是邱郁本身的因为被压制的缘故,导致根本就没有办法进行任何反抗,因此即便是元灵薇的攻击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不疼不痒,但是现在这状态,实在是有些过于憋屈了。 只不过元灵薇完全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就是了... 元灵薇有些郁闷,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单纯只是因为她也完全没想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对邱郁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邱郁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挣脱不开元灵薇摸出来的这两个道具法宝的压制,因此这个场面一时间尬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样子。 半晌之后,一直处于被动挨打地位的邱郁忍不住开口了:“我说你这个家伙...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元灵薇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邱郁还会跟自己交流,因此整个人都有些呆滞,甚至于连手上的动作都放慢了不少。 “喂,问你呢,倒是回答一下啊。”邱郁艰难地翻了个身,看着元灵薇脸上僵硬的表情,忍不住咧了咧嘴,“你这啥也不说上来就直接动手的行为,可是一点都不好...” 元灵薇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出声,反手又给了邱郁两棒子,似乎是想要把自己从别人那里受到的委屈全在邱郁的身上找回来。 邱郁觉得自己非常委屈,自己也不过就是问了一句,一句话都不说就算了,这怎么还继续打人呢?! 而且你要打架就算了,怎么连为什么打架都不说呢?!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还讲不讲理啊?! 然而元灵薇可不管邱郁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说她现在根本就不在意邱郁的想法,在她看来,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儿就是先把这个已经被自己捆住的人打服,然后再考虑接下来的事儿。 这也就导致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画面看起来极为滑稽,邱郁就好像一条上了岸的鱼一般躺在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动弹的意思了——反正让元灵薇打上两下他也没什么感觉,这里又没有什么别人,就算是这种场面看起来有点丢人...也没有什么所谓。 反正也没有什么人看见。 至于邱郁现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看他那样子...今天这一出看起来似乎是不怎么舒服。 这倒是也正常,毕竟这种躺在那里挨打,而且还是被一个看起来纤细的女人打的话,不管怎么想都是有些丢人的,尽管说这个女人用的武器,是一个看一眼就会觉得这东西的主人绝对不可能跟“纤细”这两个字儿沾边的狼牙棒就是了... 只不过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甚至于除了和那张网直接接触的地方有那么一丝灼痛感,但是伴随着元灵薇坚持不懈地一棒子又一棒子地捶打之下,邱郁还是感受到了那种钝钝的痛楚。 怎么说呢,这就好像是在拿一把锤子砸肉,尽管说锤子不可能一下子就把那块肉捶打到软烂的程度,但是只要坚持不懈地敲打下去,最后总是会变成肉泥的... 砸在邱郁身上的那根狼牙棒也是同样的效果,基本上元灵薇的每一锤都会携带着那种黑色雾气的腐蚀能量,这种能量虽然一开始的时候邱郁还能够凭借着身上的金色战甲抵抗得住,但是伴随着每一棒下来的,越发沉重的力道,邱郁渐渐地也有些扛不住了。 邱郁觉得自己的身上开始出现了那种大面积的钝痛感,被敲打的地方甚至从一开始觉得的麻痒,变得开始疼痛起来,直到最后根本就失去了知觉,仿佛那一片区域的身体根本就不存在了一般。 邱郁感觉不妙,这种情况实在是相当不妙,就按照元灵薇的这个砸法下去,估计用不了太久自己就能变成一团烂肉了,因此邱郁决定自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 他身上的金光甲胄陡然光芒大盛,刺得元灵薇忍不住抬手挡住了眼睛,那金光中对于元灵薇来说有着极轻的伤害性,最起码让她觉得眼睛刺痛到根本无法继续自己的动作。 而后邱郁趁着元灵薇松开手的这一瞬间,朝着那张网的开口处迅速地窜去,那模样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狼狈。 但是邱郁并不在意这些,只要能从这张破网里出去,自己就不至于要一直受着这样的打击。 那道骤然亮起的金光显然对元灵薇的影响有些大,这也给了邱郁足够的时间,等到元灵薇终于恢复正常的时候,邱郁已经成功地从那张大网里逃脱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脱困 成功逃离的邱郁不敢再大意了,他可不想再尝试一次被打还不能还手的那种憋屈感。 元灵薇放下挡住眼睛的那只手,两只眼睛通红,里面似乎还有眼泪,看起来倒是真的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了。只不过邱郁这次可不会再上她的当。 之前吃的苦头够多了,邱郁表示自己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也不至于傻成刚吃过的亏还要原样再吃一次。 因此邱郁在离开那张网之后,迅速地往后撤了一段距离,和元灵薇拉开了距离,时刻提防着她再次暴起偷袭。 元灵薇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气馁的意思,实际上她原本也没指望能够单凭自己闲来无事祭炼的这两样法器就把邱郁收拾了,毕竟这个家伙单看明面上的实力还是要强过自己的,虽说自己经验丰富,但是也不至于盲目自信到这个程度。 这两个人的争斗过程正好被神墓之外的魑看在眼里,大猫撇了撇嘴,表示这个样子的对战未免也太无聊了一点。 以她的眼力,自然是能够看出来,这两个人根本就没用全力,元灵薇想要做什么,魑倒是相当清楚,既然她都已经直接放弃尼雅兰斯海,并且找到这里来了,那她的目的根本就是毋庸置疑的,除了在这神墓最核心的地方的那块身体残片,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了。 只不过元灵薇这一次是完全打错了算盘,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想要直接通过邱郁进入那块身体碎片所在的地方,在她看来,这个世界的所谓“守护之人”,就只有邱郁一个,她压根儿就没意识到这个地方跟之前她见过的所有东西都不太一样,虽说邱郁确实也能够算是“钥匙”,但是这家伙明显只有半截,甚至于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打通通往身体碎片所在的,最核心 空间处的通道。 这一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这种事儿,那两个分别授予了邱郁和昊苍能量的家伙,根本就没跟他们提起这件事儿。 昊苍可能还好一点,但是邱郁甚至于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那块身体碎片在哪儿。 至于昊苍为什么会知道...那纯粹是因为第三层所在的空间,也就是那片监牢空间,距离那块身体残片实在是有些太近了点。 甚至于那层监牢空间,压根儿就是在那块身体残片的背上... 元灵薇现在只是在针对邱郁,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现在甚至于根本不清楚昊苍还是活着的。 因为就在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在了解了琉璃章这种东西的时候,她就对那种生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种东西看起来特别亲切。 因此在她还没有附体到元灵薇身上的时候,就已经凭借着时光回溯找到了昊苍的“尸首”,直接给祭炼成了战争兵器。 看着那个被自己扔进笼子里,还被魉追着当磨牙棒啃的昊苍,魑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照现在这个情况,估计用不了多久这家伙就会被彻底咬住,只希望到那时候,魉能够恢复正常...吧。 魑又叹了口气,转头继续看着神墓之中的情况,她实在是相当清楚,接下来这个世界中整体发展的趋势,基本上都在这片空间之中了... 如果元灵薇成功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基本上及已经没有什么救了,就算是魍那边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但是这个世界中也几乎没有什么能够直接限制住那个已经完成了融合的魂魄加身体碎片的行为的人了,即便是主君一直表示相当看好的白渊,恐怕这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办法。 实际上,魑魅魍魉四个人之中,基本上共享的情报最多的就是有关于白渊的情报,因此即便是魑在白渊他们从神墓之中离开之后就没有见过白渊,但是这也丝毫不影响清楚白渊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说实话,在知道了白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之后,魑几乎都快要直接放弃这个世界了,毕竟恢复实力这种事儿,哪儿是说说就算完事儿的?! 即便是当初他们修行的时候,在进入帝境的时候,即便是修行速度最快的魅,重新掌握力量可是足足用了三年的功夫,更别提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白渊了。 即便是有着那种主君专门让魅带过来的那种可以改变时间流速的法宝,魑还是觉得白渊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可能做到的。她现在还在这里坚持不懈地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主要的原因大概也就是看在魍的面子上。 那家伙简直倔得可怕,即便是其他人都跟她说明白了到底有多大的风险,她还是一门心思地该干什么干什么。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儿是不是没有什么做的意义。 这一点在平时的时候其实看起来还有点可爱,这种一根筋直肠子直脾气的人,相处起来的话,虽说说话不一定好听,但是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你觉得我在想什么?”或者是“你猜我现在想要干什么?”的这种现象。 怎么说呢,居家旅行必备,贴心宠物大蜘蛛一只...的既视感。 因此即便是有些麻烦,但是魑还是相当愿意给这个名义上最小的妹妹一点面子... 虽说他们四个里面最小的明明是魉那个家伙来着,但是因为某些个人原因,魑在考虑事情的时候,基本上很少将魉也算进去就是了... 神墓之中的争斗还在继续,已经从那张禁锢之网中挣脱出来的邱郁整个人漂浮在空中,手中拎着那把仿佛小山一样的大锤子,身上在元灵薇的攻击下已经有些破碎的战甲,在他接触到那柄大锤的时候,自我修复的速度提升了好几倍,几乎就在转眼间那身盔甲就恢复了正常,看起来是一副崭新的模样,仿佛之前的破损根本就不存在。 有金色的光芒从那柄大锤上流转,而后汇入邱郁的身上,邱郁暴喝一声,抡起那柄大锤,朝着元灵薇站着的地方狠狠地砸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元古巨人 元灵薇就站在原地,根本就没有挪动哪怕一步,就在那柄大锤将要砸到她的身上的时候,她抬起手来,用那根狼牙棒接住了邱郁砸下来的锤子。 由于邱郁占据了最高点,再加上力量的问题,使得元灵薇整个人都被砸进了地底下,邱郁的锤子狠狠地接触到地面,发出“轰隆”一声炸响,周围的地面都开始抖动,土块纷纷扬扬地从坟包上滚落下来,那姿态看起来格外壮观。 即便是这样,邱郁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喜悦之色,他能感受到,那个被自己的锤子正正好好地压在下面的女人,根本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从锤子上不断传来的震颤让邱郁的手都有些发麻,那是元灵薇正在抡着狼牙棒一棒一棒地砸在大锤上的感觉,邱郁的神色一凝,一道赤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闪过,迅速地注入自己手中的大锤上。 整只锤子的重量一瞬间提高了十几倍,压得地面都有些塌陷,那种敲击的动静渐渐消失不见,邱郁的脸上刚要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就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那柄大锤开始晃荡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那种感觉极为细微,只是轻微的震荡,因为跟之前的那种震荡实在是太像了,所以就导致一开始的时候完全被邱郁忽略了。 渐渐的,那种震荡已经消失不见了,白渊能够感受到,自己手里的这柄大锤,似乎正在抖动着...被人抬高?! 邱郁有些诧异地挑眉,显然这种情况之前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即便是在他的实力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劲的时候,自己这一锤下去,即使是比自己的等级高上那么两三劫的人,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别的结果... 邱郁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正在逐渐变大的身影,最开始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只是以为元灵薇有着极为诡异的能量,导致她直接把这柄锤子顶了起来。 但是伴随着那被顶起的高度越来越高,邱郁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果然,只是过去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元灵薇已经从一个正常体型的人变成了一个有着十几丈身高的巨人。 那根狼牙棒也随着她变大而变大,到现在几乎就是跟邱郁的那柄大锤差不多大小,抵住邱郁的攻击可以说相当轻松。甚至于还有着足够的力量将刚刚他砸下来的攻击反弹回去。 直到这时候邱郁才回想起来元灵薇这家伙的身份... 虽说平日里元家人一直都是以正常人的样貌生活,但是那不过是他们为了追求生活方便而采用的化形而已,虽然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实际上... 这丫的元家人根本就不是人类啊。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人类啊... 元家人存在的时间已经相当久了,甚至于久到邱郁都快忘了元家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他们之所以是元家人,这个姓氏的起源还是要落在他们的种族上。 元家人的种族名,叫元古巨人,一听就知道...这个种族之中的人,体型应该都是...非常庞大的。 元灵薇现在的体型,基本上也就是她的正常体型,这也就导致了元灵薇现在看邱郁的时候,根本就是一个俯视的姿态,邱郁现在甚至都没有她一个指甲盖大,因此眼下的情景,看起来实在是...相当滑稽。 在元灵薇的眼中,一个不过小飞虫一样大小的家伙,挥舞着一个硕大的锤子,看起来是舞得虎虎生风地朝自己抡过来,但是实际上力道却并不是特别足,那锤子和自己的狼牙棒接触的时候,他甚至都感受不到那种震动之感。 只不过邱郁显然并不想这样善罢甘休,虽说种族问题导致的这种鸿沟想要跨越的话实在是有些差距,但是他这么多年的修行...倒也不是白修的。 如果一直保持现在这个正常人的体型的话,他现在基本上最多也就做到跳起来打元灵薇的膝盖的程度,但是那对于元灵薇来说,根本就是不疼不痒的程度,甚至于那感觉都不一定有挠痒痒来的刺激。 邱郁收了架势,整个人站在自己的那柄大锤上,一只手在自己面前竖起,看起来就好像是西方极乐世界的那帮大和尚打佛号一样。他默默地念叨了两句,而后身形也开始缓缓变大。 伴随着邱郁的体型变化,他手中的那柄锤子也开始发生变化,锤柄变粗延长到了正好和锤头匹配的粗细和长度,邱郁双手握上去正正好好。 法天象地,一种可以改变自己体型的强化法术,同比例地增加人的力量以及耐力,缺点是对于能量的消耗极为恐怖。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计较那点能量消耗的时候,如果还保持着原本的体型,基本上邱郁也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元灵薇吊起来打。 因为法天象地的作用,邱郁整个人都变成了约莫有十三丈左右的高度,即便是比起元灵薇来还是有点矮了,但是也比刚刚那种仿佛是一只小飞虫一样的状态好太多了。 元灵薇并没有率先开始攻击,甚至于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邱郁把自己的个头拔高到了跟她差不多的高度,根本就没有什么打断变身之类的意识。 反倒是邱郁,他觉得元灵薇的这个表现根本就是不尊重自己,因此显得格外暴躁,虽说法天象地这个强化法术后来基本上也就只有西方极乐世界的那些大和尚用,但是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相当温和的法术。 大和尚他们用的那个已经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改良,因此即便是对于本身能量的消耗相当大,但是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副作用,与之相对的,就是这种法术的实力被削弱了一截,只不过这一点对于那些大和尚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有用的东西,因此也就没有多研究什么。 而邱郁用出来的这个就不一样了,虽说关于法天象地这种术法的来源,西方的那些大和尚都有各种各样的说法,但是那些说法在邱郁看来根本就是瞎扯淡。 因为这法天象地的法术,根本就是由他自己研究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法天象地 实际上,早在相当早之前,邱郁还没有成为守墓人的时候,法天象地这个强化法术就已经被他研究了个差不多,并且已经开始使用过了,那时候基本上所有的法术修行都要靠自己摸索,根本就不像现在这样有着完备的修行体系和修行经验,甚至于有着修为极为高深的前辈进行指点。 邱郁诞生的时候可是根本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管是修行方法还是各种能量运用完全得靠自己摸索,那时候天地灵气要比现在浓郁得多,因此邱郁他们几个在尝试新法术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凭着感觉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好在一直这么折腾下来,也没有因为走火入魔出什么问题... 不得不说那时候邱郁他们几个人的运气是真的好... 法天象地这个法术最开始的时候,邱郁其实只是图个省事儿,有些灵果,或者食物,基本上都长在树顶上,或者是什么悬崖峭壁的边上。 实际上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邱郁这孩子,打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就像这种情况,其他几个人都去研究了什么飞行术或者漂浮术,就邱郁不一样,他自己在那里研究了十来年的能让个体变大的法术,废寝忘食,几乎到了疯魔的程度。 这也就导致了后来他们四个人一起去摘灵果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飘逸地起飞,而邱郁原地合掌,整个人的个头瞬间拔高。 一个巨人跟三个飘在自己眼前的人大眼瞪小眼,邱郁觉得其他三个人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其他三个人觉得邱郁这个家伙指定有点毛病。 邱郁的这种体型变化的法术,实际上倒是没有什么太难理解的东西,只不过就是副作用有点严重,只是持续一小段时间的话倒是还好,但是时间久了的话就会导致整个人都变得暴躁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一开始的时候邱郁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或者说彻底忽视了这个问题,因此邱郁第一次法天象地解除的原因,是因为被其他三个人联手打晕了... 后来这种法术不知怎的就传到了西方极乐世界那边,被冠上了各种各样奇奇妙妙的名头,就比如说其中一种说法是西方诸佛集体祈福,天上降下一个浑身泛着金光的大和尚,大和尚慈眉善目,表示听到了他们的招唤,为了护住西方极乐世界,特此传下法天象地一道术法...之类的像这种一听就觉得相当假的说法。 只不过邱郁也懒得去反驳那些胡编乱造的说法就是了... 因为邱郁这几个人年纪的问题,所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听起来神乎其神的传说,他们都曾经亲眼见到过,有的是稍微夸张讲了讲,还有的干脆就是胡编乱造的故事,这也就导致了邱郁他们对于这类传说相当不感冒,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们不想听听后世人到底是怎么神化这些当年看起来稀松平常的小事儿的。 所以说这四个人,根本就是极为矛盾的存在... 当然了这种过往的故事,在这时候纠结的话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眼下最重要的事儿,就是要想办法解决掉眼前的麻烦。邱郁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比自己也高不了几丈的女人,有些尴尬地别开眼去,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来表示自己完全不是故意的... 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因为法术极限的限制,导致邱郁现在的身高最多也就到元灵薇的胸口,然后因为这个法术太久没有用过了,所以邱郁完全忘记了在改变体型的时候,要记得跟别人保持距离这件事儿... 不然的话就会发生现在的情况... 邱郁将自己的脑袋从元灵薇的胸上挪开,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一抹可疑的红色。 触感柔软,虽说因为元灵薇身上包裹着的贴身软甲的原因,邱郁并没有感觉到体温,但是就光是刚刚那一撞,就足够让这么多年没近过女色的邱郁脸色爆红。 碍于敌人的身份,邱郁显然并不好多说什么,他在撞了那一下之后迅速后退,拉开了和元灵薇之间的距离。他脸上的红色慢慢褪去,咳嗽了一声开口:“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元灵薇并没有接话,甚至于她都没有什么想要攻击的动作,她歪了歪头,目光疑惑地看向已经躲开的邱郁,仿佛根本就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元灵薇的这个表现,让刚刚还在下定决心表示绝对不能迟疑的邱郁整个人都开始动摇。元灵薇现在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古怪了一些,就好像是对一切都不知情的无知少女,那双眨动的眼睛,再加上那微微歪着的脑袋,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了那种癫狂的气息,仿佛之前那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元灵薇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邱郁有些迟疑,说起来还是自己犯错在先,即便是他与人接触再少,即便是刚刚那一下他根本就没有一点故意的心思,但是这也不妨碍他明白这种事儿...按理来说是绝对不应该做的。 怎么说呢,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元灵薇动手的时候几乎每一招都是想要自己命的架势,就冲刚刚他搞出来的这件事儿,完全够格让元灵薇揍他个三四回,他还不能还手的... 只不过元灵薇现在的状态实在是有些奇怪,自从她变成这个体型之后,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架开自己锤子的那次攻击之外,一直就站在这里,一点动静都不出,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唯一发生的变化就是稍微歪了歪头,甚至于从摸出来之后就没有离开她的手掌的那根狼牙棒也被她扔在了地上,撞击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邱郁眨了眨眼,面前的元灵薇仿佛死机一样,眼中是一片漆黑,这倒不是什么被彻底侵蚀之后的表现,而是元古巨人这个种族,本身眼睛的颜色就是纯色的,除了纯黑色之外还有纯白色,赤红色,天蓝色以及黄金色这几种颜色,根本就没有眼白这一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控魂秘术 元灵薇和邱郁僵持在那里,面对面隔着将近三十多丈的距离,一动不动,缠绕在他们两人身边的,是神墓中呼啸的风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邱郁有些焦躁地盯着元灵薇那张表情淡漠的脸,法天象地的副作用开始体现出来,他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暴躁起来,仿佛马上就要冲到元灵薇的面前给她来上一拳。 但是元灵薇还是没有反应,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于连地上的武器都没去看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紧地锁在邱郁的身上。 邱郁尝试着移动了一下,随即有些诧异地发现元灵薇的脑袋也跟着他的动作移动了一下,他又往左右的方向移动了一下,元灵薇的脑袋也跟着晃动,一直维持着目光直视他的动作。 这样的元灵薇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渗人,甚至于邱郁无端感受到一种恐怖的感觉,惊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泛起一层冷汗。 然后邱郁就看到元灵薇脸上的表情变了,从那种面无表情的状态直接变成了一种笑容诡异的状态,上半部分脸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向上扬起,配上那双看一眼就会让人觉得魂魄都被吸进去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极为诡异渗人。 邱郁缓缓地打了个哆嗦,他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一种冰冷的感觉从他的尾椎骨的位置蔓延上来,一直顺着他的脊柱往上爬,使得那种冰冷的感觉逐渐蔓延到他的全身。 片刻之后,除了脑袋以外,邱郁的全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冰冷的感觉,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掌直接捏住了他的后脖颈,仿佛有一条冰冷的蛇从他的身体各处爬过。 邱郁想要动一动,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全身上下似乎都被冻住了,甚至于连眨眼都变得极为艰难。 元灵薇脸上那种诡异的笑容越发扩大,她缓缓地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邱郁还在疑惑她这样做是要干什么的时候,便发现自己的手也跟元灵薇一样,以同样的动作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甚至还相当风骚地翘着兰花指。 邱郁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自己现在的动作,根本就跟自己面前的元灵薇一模一样,连细节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邱郁试图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但是这种行动显然是徒劳的,不管邱郁怎么努力,那只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都没有丝毫变化,或者说压根儿纹丝不动。 直到这时候邱郁才明白过来刚刚元灵薇到底是在干什么——打从刚才起,她的那桩眼睛就没有眨过,一直紧紧地盯在自己的身上,显然,自己这是中了元灵薇的某种控制法术了。 还没等邱郁再想些什么解决办法,邱郁就看到元灵薇的脸上闪过一抹凶残的笑意,这下她脸上的表情都生动了不少,但是邱郁现在根本就没有功夫管这些,放在脖子上的手骤然收紧,他自己把自己掐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邱郁还有心思关注元灵微到底是个什么反应。然而抬起头来之后,他看到元灵微的脸上还是带着那样一个诡异的笑容,看起来格外渗人。面上因为供血不足已经出现了青黑之色,想来元灵微站在的感受,应该是与邱郁差不多的。 只不过显然元灵微并不在乎这种事情,事实上,很多修者本身也不在意这种东西,毕竟基本上能够达到一劫境界的修者,基本上就可以做到先天胎息了,只是切断这种呼吸的方法的话,对修者来说只要周围还有空气,那就没有一点影响。 甚至于对于某些修行有成的修者来说,即便是被扔到真空环境之中,也能够做到正常生存。 只不过这种动作虽然不会导致窒息,但是对于修者来说同样是致命的,即便是修行之人,他们的身体构造照样跟普通人差不了太多。所以像元灵微的这种动作,相当于切断了身体向头部供血的通道。 再加上多数情况下,脖子是一个人身体上最直观,且极为致命的要害所在,只需要轻轻用力,就能直接把脖子扭断。 这就导致了邱郁现在有些慌张,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脖颈处骨骼的纹路了,并且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收的越来越紧。 邱郁暗骂自己一声,还是大意了,早在元灵微变成这个形态的时候他就该提高警惕的,结果搞成了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尴尬场面,实在是让人有些难堪。 好在神墓这地方向来没有什么人来,所以还算不上太过丢人...个锤子啊! 没有人来就说明了不会有外界的力量帮助他打破现在这个僵硬的场面,难不成自己真的要死在自己手里??? 元灵微的脸虽然有些青黑之色,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摇之感,甚至于还继续加重了力道。 控魂秘术,元古巨人一族的天赋秘法,能够控制敌方的动作,强行让他与自己的动作保持一致,唯一的缺点就是发动时间太长,需要一直凝视着那个想要控制的人达到半炷香的时间,所以一般都被当做在暗中偷袭时使用的必杀手段。 像邱郁这种一点动静都没有,硬生生地被自己这么盯了半炷香的,实在是非常少见——他还真的就一点打断的意思都没有,就跟自己在那儿干瞪眼地耗着。 搞得即便是元灵微已经成功控制了邱郁的动作,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会傻成这个样子! 邱郁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在元灵微的心里,评价已经低到了一个相当令人发指的程度。 他也没心思管这些,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应该怎么从这么个僵硬的情况下脱困。 就在元灵微想要继续加大力度的时候,从神墓的天上突然落下一道雷光,直接劈在了元灵微的身上。 而后,大量落雷从天上砸了下来,就落在元灵微的身边,密集的电网几乎要形成一个罩子,将元灵微笼罩其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诅咒? 在那层厚重的电网的笼罩之下,元灵薇失去了对邱郁的感知,除了周围那一小片区域之外,元灵薇的感官中干脆失去了所有的东西。 脱离了元灵薇的视线之后,邱郁总算从那种控魂秘术下解脱出来,他颇有些心悸地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但凡元灵薇下手再狠一点,他的脑袋就得被他自己硬生生地掐下来。 实际上这种感觉倒是并不是因为元灵薇做了同样的事儿,毕竟即便元灵薇想要动手,她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虽说她也并不怎么在乎这个东西就是了——只是因为控魂秘术还有一个特别恶心的地方就是,除了被/操控的人会按照操控者的动作做事情之外,被/操控者的力度也会得到成倍的提升,这也就导致了,如果控魂秘术的施放者做出什么自残的行为的时候,即便操控者本身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被/操控的一方却相当容易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把自己给弄死。 实际上这一点有些不太讲理,但是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元古巨人这个种族,基本上在巨人这个大类族群中,可以算得上是最为虚弱的一类了。 论体力比不过山脉巨人,论耐力比不过河流巨人,论身体强度比不过森林巨人,除了精修灵魂方面,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别的出路了。 事实上,在巨人这个大类族群之中,元古巨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身体强度最差,各项能力最差,唯有灵魂层面堪称顶尖的存在。 只不过这种事儿,基本上没有什么元古巨人愿意开口宣传罢了。 或者说,巨人这种族群本身也不怎么喜欢干这种暴露其他同类短板的事儿,虽然大部分巨人看起来都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只有在这一点上,这些基本上被大部分天界人认为是“傻大个儿”一样存在的家伙,却是出奇的执拗+固执。 这种起源类的说法探究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邱郁现在也没有好好研究一下元灵薇的打算。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邱郁已经吃了两次亏了,这就导致他现在极为不爽。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在担心你这状态是怎么回事儿,结果你上来就给了我两巴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想掐死我?! 邱郁只觉得自己非常郁闷,与此同时还感觉到一阵悲凉,这世道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原来神墓外面的人打架都这么不讲武德的吗?!还是说是因为元灵薇体内的那个附体魂魄的原因?万恶的外乡人! 邱郁暗暗骂了一声,重新提起了精神,俗话说得好,再一再二不再三,邱郁可一点都不打算再给元灵薇一次机会让她来偷袭自己。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了几个人影... 邱郁的眼眸微微眯起,来到这里的人邱郁自然是相当熟悉,毕竟这些家伙,几天前他才刚见到过,甚至于他们都不是这个神墓之外的人。 一共有...勉强算四个人吧,分别是昊苍,元鸿熙以及尤兰达,元鸿熙和尤兰达一人抱了一个奶娃娃,两个奶娃娃加起来勉强算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合理,非常合理。 两个奶娃娃的眼睛睁得溜圆,看着正在对峙的两个几乎都可以称之为巨人的人,忍不住拍手笑了起来,伴随着他们两个的动作,那笼罩在元灵薇身边的电网罩子越发狂暴起来。 从偶尔出现的电网缝隙之中,邱郁能够看到,元灵薇的脸上明显出现了一抹紧张之色,她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躲避着那些不停地从天上降落的雷电,那模样,看起来极为狼狈。 元鸿熙的目光往元灵薇的身上扫了一眼,瞬间他的神色就变了,邱郁倒是也能想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两个姓元的,并且还都是天帝,你要是说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联系,那才是真的有问题呢。 更何况元灵薇现在这个样子,基本上知道点关于生灵种族之类的关系的修者,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毕竟元古巨人这个种族,在巨人一族中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这个特殊倒不是说之前说的,有关于身体机能之类的方面,纯粹是因为元古巨人这个种族,在化为原身之后,是几个巨人种族中,唯一一个跟人类的相貌差不多的存在,其他几个巨人种族,都有相当鲜明的特征,就比如鼻子会异常庞大,几乎占据半张脸啦,或者是浑身皮肤发青啦,又或者嘴唇外翻獠牙外露啦之类的,反正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家伙不是人。 只有元古巨人这个种族,那看起来基本上就跟使用了法天象地这个强化法术之后的修者一样,唯一的区别也就是比那种法天象地的法术...个头还高了那么一截... 昊苍和尤兰达自然是清楚元鸿熙的种族的,因此在大致了解了情况之后,两个人的视线几乎不约而同地转到了元鸿熙的身上,而元鸿熙本人,面色依旧相当严肃,甚至于都要变成僵硬的程度。昊苍和尤兰达发现在元鸿熙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之后,耸了耸肩,几乎同时将视线转开,这种时候继续看着他的话,实在是相当没意思了... 等到其他人的视线都从自己的身上移开之后,元鸿熙暗中松了口气,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不得不说实在是压力山大。 元鸿熙自然也是知道昊苍和尤兰达到底想要说什么,只不过他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多解释什么。作为第一个真正有作为的元古巨人,元鸿熙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后人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胡搞乱搞瞎折腾的。 这话说出去元鸿熙他自己都觉得丢人,仿佛自己莫名其妙地就晚节不保了...虽说按照年份算起来的话,元灵薇和元鸿熙这辈分...似乎是差了不少了... 元鸿熙皱着眉头看向那个明显不怎么对劲的元灵薇,虽说之前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说了新任天帝被夺舍附体这件事儿,但是他是没想到情况会有这么严重。 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元鸿熙作为元古巨人一族中前辈的前辈的前辈,自然是能够看出来元灵薇不对劲的地方。 在元鸿熙的视角之中,元灵薇的身上不光缠绕着一层微妙的蓝光之外,还包裹着一层看起来极为诡异的紫色雾气。 那层蓝光实在是相当明显的标志,代表了这个元古巨人已经被夺舍了,而那一层紫色雾气...似乎,是诅咒? 元鸿熙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年头还有人会对元古巨人一族下诅咒,想来那家伙应该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本身对于元古巨人来说,诅咒这种东西就是一种极难存在的东西,换句话说,那就是对于元古巨人一族的诅咒,基本上很难成功。虽说元鸿熙本人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这并不代表这种事儿其他元古巨人一点都不清楚。 甚至于这一点不光是元古巨人一族自己清楚,连那些以诅咒之术闻名的族群都相当清楚这一点,这件事儿还得从很久很久之前,一批诅咒之术族群的激进分子纠集了一批人去刺杀元鸿熙说起... 后来那些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下场,被自己的诅咒之术反噬当场暴毙的有一大片,元鸿熙甚至于连其中大部分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个计划就夭折了。 紫色诅咒...似乎是有关于子孙后代方面的诅咒?元鸿熙有些拿捏不准,毕竟这种基本上可以说完全没有什么效果的东西,一般情况下他也从来都没有系统性地了解过,只是在相当久之前被尤兰达按着大致看了两眼... 至于当初为什么要看这些...那纯粹是因为尤兰达的人气太旺,在魔界那边因为魔神被天帝拐走了这件事儿颇有微词...而魔界中人,向来擅长诅咒之术... 元鸿熙忍不住开始怀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现在的元古巨人堕落了?还是说那些玩诅咒之术的人在不断进步,研究出了什么对所有种族都起效的诅咒之法?还是说完全是靠用命来填,强行附加诅咒? 这三种想法里面,实际上也就只有最后一种还稍微靠点谱,只不过元鸿熙仍然抱有相当程度的怀疑,毕竟元古巨人应该也没有招惹到什么人,应该不至于会让人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才对... 事实上,真实的情况倒是还真跟元鸿熙猜测的最后一种情况差不多,那帮诅咒族群几乎是献祭了上万人之后,集合了那上万人的怨气,对元家下了诅咒。 至于原因...倒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纯粹只是这些人的某种执念,以及对某个预言深信不疑罢了... 预言中说,三千年之内,会有大凶之人诞生于天界元家,稍有不慎,便会招致世界灭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灰绿色雾气 事实上,这帮玩诅咒之术的人,手段虽然不怎么光明正大,但是某些时候在某些事儿上,实在是相当识大体。只不过这种暗中隐情,他们自然也不至于出去跟别人到处乱说。 先不提元家本身的实力以及势力,但是在进行诅咒的时候失败的次数,以及那些被血祭了的人的数量,就能让他们明白,他们下手的这个家族,实在是一个相当棘手的家族。 虽然知道元古巨人一族对于诅咒这种东西有着天然的抗性,但是他们也完全没想到,这种抗性会来的这么强... 元灵薇身边的电网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毕竟那两个奶娃娃看起来玩得正开心,即便是作为这两个奶娃娃的“监护人”的元鸿熙和尤兰达,也基本上无法阻拦这两个奶娃娃的想法,毕竟作为世界之子的这两个奶娃娃,实在不是其他人能够控制得了的。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他们两个也不打算阻拦奶娃娃的动作就是了... 要问起原因的话,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清楚元古巨人这个族群本身的长处以及缺点,按照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停止阻拦元灵薇的话,恐怕邱郁的情况就会相当不妙。 实际上他们三个人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神墓的最深层空间,也就是那片监牢空间中已经出现了异动。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阵轻微的晃动,不太明显,但是那种晃动的频率正在逐渐加快,甚至于到了几个时辰之后,那种晃动甚至于都能把好好站立着的人晃倒的程度。 作为空间监管者的昊苍,虽说还不是非常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种显而易见的变化,只要他不是个瞎子就能发现。 在那越发激烈的晃动中,从这片监牢空间的边缘区域,开始出现了大片的黑色浓雾。一直龟缩在最边缘的角落,除了晚上从来没有过动静的那片黑雾区域,也在以一种极为迅猛的速度扩张,大有将整个空间都完全吞噬掉的派头。 只不过由于这片空间是被前代创世神的遗志所创造,外加昊苍得到的宛如太阳一般的能量,因此他们所居住的那一小片范围内,暂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昊苍在略微估算了一下那些涌出来的黑色雾气的强度之后,果断选择了向上方求援,保险起见他带上了那两个奶娃娃,尤兰达不放心想要跟着,然后元鸿熙表示不放心自己媳妇儿跟着去,所以他们留下了阿贝看家,一行人全都跑了上来。 实际上在昊苍试图打开空间缝隙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原本他是打算通过神墓二层的亡灵国度,以亡灵国度作为跳板,而后连接到神墓的最上层的,这样的话不仅速度比较快,消耗也比较小。 但是等到他打开空间裂隙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找不到他打算用来作为跳板的二层空间了,在他的感知中,原本二层空间存在的地方,完全变成了一片灰绿色的粘稠雾气,那些雾气几乎浓郁成了液体,在整个空间乱流中到处涌动。 甚至于就在他打开空间裂隙的这一点时间,就已经有一大片灰绿色雾气涌了出来,沾到昊苍的衣服上,烧出了一个大洞。 昊苍反手割断了自己的那一截衣袖,伴随着昊苍的动作,那块布料朝着地面落去,还没等着地就已经被侵蚀了个干干净净,根本就没有一丝痕迹留存。 见到这个场景,不仅是昊苍,尤兰达和元鸿熙也是一愣,虽说之前的时候也了解过这些灰绿色的,看起来和虚灵死气极为相似的雾气,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东西的威力...居然有这么大。 昊苍沉默了片刻,手上包裹上一层金色的光芒,朝着那剩余的一片灰绿色雾气中探去,尤兰达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元鸿熙拉了拉衣袖,她便止住了话头,闭上嘴巴看着昊苍的动作。 昊苍被金光包裹的那只手缓缓地探入了那片灰绿色雾气之中,金色的光芒黯淡了些许,但是看起来还能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至于昊苍的手...一点异样都没有。 见到这种情景,不光是昊苍松了口气,尤兰达和元鸿熙原本有些紧绷的神情都放松了不少,毕竟如果连昊苍都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的话,那么等着他们的基本上也就没有了别的选择... 那就只能等死了。 只不过昊苍虽然松了口气,但是表情比起其他几个人来说,倒也没有那么轻松。按照他的计算,从这一层空间直接打开到神墓最上层的空间通道,需要消耗的力量极为庞大,再加上空间乱流中全是这种负面能量,除了要消耗这种能量维持通道的存在之外,甚至还要消耗能量维持一个护盾,来保证这一路上不会出现什么伤亡与损伤。 这就导致了一个相当尴尬的问题,昊苍对于自己体内的这种能量的总量...到底够不够坚持那么长时间,没有丝毫的把握。 只不过这种事儿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说出来,让其他人徒增烦恼。 就在昊苍下定了决心撑开护盾准备打开空间裂缝的时候,被护盾笼罩在其中的,分别躺在元鸿熙和尤兰达怀里的那两个奶娃娃睁开了眼睛。 两双溜圆的眼珠子这里瞧瞧那里看看,遗传自尤兰达的那双深紫色恶魔眼咕噜噜地转着,仿佛是四颗漂亮的宝石。 昊苍没有什么心情去逗弄这两个奶娃娃,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上,朝着面前的空间狠狠一划,一道足以让四个人通过的空间裂隙就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大片灰绿色雾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争先恐后地从那道裂缝中涌出,那架势仿佛想要将这片空间都填满一般。 就在这时候,那两个奶娃娃的表情变了。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一副严肃的样子,两双眼睛在一瞬间同时发生了改变,那四只圆溜溜的,仿佛深紫色宝石的眼瞳在一瞬间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与此同时,昊苍感觉到自己身上压力骤减,在空间裂缝打开的一瞬间,撑开的护盾遭受的侵蚀之感瞬间消失,较之刚刚昊苍撑起的护盾覆盖范围更大,亮度也更强的金色护盾出现在昊苍撑起的护盾之外,阻拦住了那些蜂拥而至的灰绿色负面能量。 昊苍有些诧异地转头,两个奶娃娃依旧是一副庄严肃穆的样子,面上似乎还隐隐带着怒气。不知道为什么,昊苍看着这两个奶娃娃,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个词儿:“宝相庄严。” 这个词儿用来形容两个奶娃娃实在是有些古怪,但是在那一瞬间,昊苍还真的想不到什么别的形容词,似乎这就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用来形容这两个奶娃娃现在的状态最合适的词儿了。 只不过现在的时间根本不是给他发呆用的,在空间通道一阵抖动之后,昊苍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了眼下的情况之上。护盾他并没有撤掉,毕竟他也不能保证这两个奶娃娃开出来的护盾会一直维持下去,万一半路上的时候那护盾突然破掉了,自己这一行人周围也没有个什么别的防护,那基本上跟当场暴毙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反正护盾开着,在没有什么东西撞到那上面造成伤害的时候,对于昊苍来说根本就不叫个事儿。或者说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会造成那种金色能量的损耗。 昊苍现在唯一需要消耗能量的东西,就是维持住这条通道。原本这种空间通道对于作为空间属性的宠儿的琉璃章来说根本就不叫个事儿,但是一来现在的空间乱流中几乎全是那些灰绿色的负面能量,二来昊苍现在完全只是一道灵体的形式,他现在压根儿就没有个肉身,本身实力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限制... 种种情况的综合之下,这就导致了要想维持住这条空间通道,必须要损耗那种金色能量... 在确定了空间通道已经打开之后,昊苍一马当先地朝着那条空间裂隙中走去,尤兰达和元鸿熙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路上并没有出现昊苍担心的那种由两个奶娃娃开出来的护盾突然破碎的事情,相反的,那些灰绿色的负面能量在一开始的时候还在朝着那道护盾不断冲撞,但是那道护盾的光芒却越来越亮,直到后来那些灰绿色能量仿佛有生命一般纷纷主动避开这不断前进的一行人,在他们前进的路线周围出现了一大片灰绿色雾气的空白区域,这也就使得他们一行人的行动更加顺利起来。 等到他们到达神墓的时候,出口附近压根儿就没有丝毫的灰绿色雾气,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到达神墓的时候没有什么异常变化的主要原因... 刚一到神墓之中,一行人就看到两个体型巨大的人正在拼命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一个看起来还没有什么大问题,另外一个看起来就快当场暴毙了... 一时间这几个人还有些迷茫,怎么?现在这是流行起对脸自杀了?那边那个男的,你这未免也有点太认真了一点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区别 邱郁在脱离了元灵薇的控制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虽说刚刚那几下让他也有点受不了,但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还不至于有什么生命危险。 只不过在脱离了元灵薇的“魔爪”之后,邱郁倒是也没急着冲上去进行攻击,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围绕在元灵薇周围的那一层由雷电形成的大网,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头疼。 虽说只是强撑着挺过两道雷劈什么的,对于已经晋入帝境的邱郁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太过危险的事儿,但是这也不代表他愿意扛着这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一道雷劈在头顶上的风险去硬闯这个明显是为了把元灵薇囚禁在这片地方之中的监牢。 因此邱郁虽说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但是并没有贸然行动,在神墓中待了这么久,就算是不知道什么待人接物的礼仪和规矩,但是在打架这方面,邱郁倒是一个完全用不着担心的主儿。 这不在看到情况明显不利的时候也就没有贸然往前冲了? 只不过虽说是没有再做出什么进攻的举动了,邱郁显然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在摆脱了元灵薇的控魂秘术之后,邱郁先是愣了片刻,等到缓了个差不多之后有些茫然地四处环视了一下。他倒是清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必然是因为有人出手帮忙,只不过他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人出现的气息?! 这一点让邱郁整个人都有些惊惶,就连被元灵薇突然袭击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慌张过,但是现在他整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无措的情绪,这一点在法天象地那种强化法术的作用下,体现得更加明显。 邱郁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神墓中的情况已经严峻成了这个样子,就连自己这个守墓人都已经失去了对于神墓之中情况的感知?! 实际上出现这种情况实属正常,本身法天象地这种法术就会影响使用者的神智,甚至于使用时间过长之后,还会导致整个人的状态变得不对劲,甚至于都有可能变得疯疯癫癫,要恢复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能变成正常模样;二来,昊苍一行人身上的那层由那两个奶娃娃展开的护盾还没有消失,世界之子搞出来的东西,自然是相当容易瞒过这世界之中的所谓外来之人的探测的,即便这个外来之人被赋予了看守的职责和能力... 就算神墓还只不过是一个世界秘境,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但是大体上的概念还是差不多的,缺少的,也只不过就是时间罢了,等到再过上个十万年百万年,这个世界秘境就能从母世界中脱离出去,形成一个完整的世界... 因此邱郁没有察觉到昊苍一行人的到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只不过不管是邱郁,还是作为“罪魁祸首”的奶娃娃,都没有这个自觉就是了... 在邱郁的视线环绕一周之后,倒是发现了昊苍一行人的身影。他又看了一眼将元灵薇困锁在其中的那座雷电囚笼,随后眼神动了动,整个人的身形开始迅速变小,那柄大锤也开始逐渐变回了原来那副极为古怪的样子。 虽说邱郁一开始并不觉得下手的人是昊苍一行人,但是这神墓之中除了他们之外也没有别人了,更何况密集程度达到这样规模的雷电,想来也没有什么人能够控制得了。 反正据他所知,不管是元鸿熙还是尤兰达,他们在雷电属性能量法则上的造诣,甚至都还不如自己,至于昊苍...琉璃章一族,他就没听说过除了空间属性之外,还有擅长别的属性能量的... 能有这种能力的,在这世界之中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是凤毛麟角,而且基本上距离这神墓,那可是得有着十万八千里...唯一能够让邱郁想到的,能跟这种东西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作为“世界之子”诞生的这两个奶娃娃了... 邱郁倒不是瞧不起人什么的,只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算到两个奶娃娃的身上,实在是有些奇怪,但是事实也确实如此,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邱郁在恢复到正常体型之后,便朝着昊苍他们一行人走去,脸上带上了一抹看起来极为古怪的笑容:“原来你们不是真的出不来啊?!” “这种事儿就没有必要深究了...”昊苍语气随意地将话题带了过去,他已经能够感受到投射在自己背后的那种令人感觉如芒在背的视线了,他有预感,这种话题再继续下去的话,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他随意地打量了一下除了那片被雷电笼罩起来的区域之外的神墓,“你这...什么情况啊?!” “还能有什么情况?”邱郁耸了耸肩,看起来极为随意地转了个身,“你不都看到了,现在这样子...不觉得有意思?” “不觉得,”昊苍的回答相当诚实,他甚至还朝着元灵薇的方向抬了抬头,“我一上来,就发现你跟她在自己打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多大仇...” “行了,行了,跟你说你也不懂。”邱郁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跟昊苍计较,“所以说,你上来是要干什么的?” 这下总算是进入了正常话题,只不过昊苍显然不想让邱郁这么糊弄过去,他没接邱郁的话茬,只是皱着眉头打量了一圈整个神墓:“果然是这样...” “什么?”邱郁一愣,他有些没能理解昊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上来的时候,在打开空间通道的时候,发现根本就找不到第二层了,”昊苍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正经,“当时我就在想神墓之中是不是也发生了什么异常的状况,现在看来,我的猜测应该也没有出什么问题...” 见昊苍这么说了,邱郁倒是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心思了,反正眼前的这几个人基本上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如果是在第三层的监牢空间的话,他倒是还能有点提防的心思,毕竟监管者到底能做什么事儿,他可实在是太清楚了。 但是眼下昊苍这批人是在他的地盘里,那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确实是出了问题,神墓里原来是埋着二十几次仙魔之战的尸首的,但是现在...全都没了。” “没了...的意思是?”昊苍的神情变了变,显然邱郁说出来的话让他整个人都是一惊。 “就是字面意思啊,”邱郁耸了耸肩,“就是没了,不见了,明白了吗?” “被人偷了?”元鸿熙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抹紧张之色。 邱郁有些奇怪地看了元鸿熙一眼:“怎么可能?!在神墓之中偷那些尸首,当我不存在的吗?!” “虽说不想拆穿你什么东西,但是有件事儿我觉得我还是纠正你一下比较好,”尤兰达开口了,她看着邱郁的眼睛,极为认真地说道,“其他尸首的下落我们是不怎么清楚,但是关于他的...”尤兰达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元鸿熙,“他的尸首早在几千年前就被人偷走了...只不过之前我们是没有办法上来找你问这件事儿而已...” “这不可能!”邱郁断然否认,开玩笑,这种事儿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明自己已经玩忽职守到连神墓里最重要的两具尸首之一被人偷走都不知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元鸿熙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是活人可能并不清楚,但是我们这些人又不是真的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就算是已死之人,好歹对于自己本来的身体也有着模模糊糊的感应,但是几千年前我就根本察觉不到我那身体了,除了已经被人带离了神墓之外,根本就不会有别的可能。” 邱郁一时间愣住了,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好像...确实是一点都不清楚元鸿熙他们这些“已死之人”的感知... 看到邱郁不再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甚至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心虚的样子,昊苍这才继续开口:“实际上关于那些尸首的去处...我倒是有个猜测。” “什么?”邱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的,显然是还没有从刚刚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我刚刚不是说了,二层的那片空间消失了?”昊苍的声音沉稳,听起来就带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味道,“虽然我也不能保证所有的地方都是这样的,但是就我看到的而言,在空间乱流中,全是这样的东西。” 这话说完,昊苍便从身后摸出了一团被金色光芒包裹着的一团灰绿色雾气,这是他趁着空间裂隙还没有完全闭合的时候眼疾手快地赶制出来的,新鲜的一批。 邱郁接过了那颗金色的球体,好奇地打量着里面不停翻滚着的灰绿色雾气。 昊苍继续开口:“我怀疑,不管是二层的亡灵国度,还是神墓中的那些尸首,全都变成了这种东西。” “你的意思是?”邱郁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似乎对于昊苍所说的那些话有些迷茫。 “很难理解吗?”元鸿熙面容古怪地看了邱郁一眼,“这东西有那么不好接受,想来那些灰绿色雾气中的一部分组成成分,就是那些已经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的尸首吧?” “我倒是想问一句,”昊苍并没有顺着元鸿熙的话继续跟邱郁说些什么冷嘲热讽的话,“就是关于那些消失的尸首...” “有什么问题?”邱郁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脸上表情无比严肃的昊苍。 “关于那些消失的尸首,”昊苍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是听起来莫名有种恐吓一般的气势,“那些东西...到底是只消失了一小部分,还是说全都消失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邱郁眨了眨眼,显然没有想明白昊苍问起这件事儿的目的是什么。 “区别的话...倒是还挺明显的。”昊苍犹豫了片刻之后,有些疑惑地看着邱郁,“作为神墓的守护者,你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因为之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儿。”邱郁理直气壮地回应道,看起来倒是没有丝毫心虚的感觉,仿佛刚刚自己根本就没有问出什么不应该问的问题,以及昊苍说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常识性的东西。“我倒是想问一句,”昊苍并没有顺着元鸿熙的话继续跟邱郁说些什么冷嘲热讽的话,“就是关于那些消失的尸首...” “有什么问题?”邱郁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脸上表情无比严肃的昊苍。 “关于那些消失的尸首,”昊苍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是听起来莫名有种恐吓一般的气势,“那些东西...到底是只消失了一小部分,还是说全都消失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邱郁眨了眨眼,显然没有想明白昊苍问起这件事儿的目的是什么。 “区别的话...倒是还挺明显的。”昊苍犹豫了片刻之后,有些疑惑地看着邱郁,“作为神墓的守护者,你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因为之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儿。”邱郁理直气壮地回应道,看起来倒是没有丝毫心虚的感觉,仿佛刚刚自己根本就没有问出什么不应该问的问题,以及昊苍说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常识性的东西。“我倒是想问一句,”昊苍并没有顺着元鸿熙的话继续跟邱郁说些什么冷嘲热讽的话,“就是关于那些消失的尸首...” “有什么问题?”邱郁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脸上表情无比严肃的昊苍。 “有什么问题?”邱郁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脸上表情无比严肃的昊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突兀的进攻 元灵薇朝着昊苍他们所在的地方攻过来,一对子午鸳鸯钺狠狠得砸在面前的护盾上,在昊苍和邱郁还没有来得及反击的时候,一击即退,只是在那厚重的护盾上留下一道清欠的痕迹之后,整个人便退到三丈开外,避开了邱郁的第一道攻击。 昊苍的神色凝重,他自然是能够看出来现在挡在他们身前的这道护盾要比之前的时候,那两个奶娃娃开出来的护盾强很多,至少以现在的护盾强度,像之前的情况,就比如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穿过的那条遍布灰绿色负面能量的空间通道的时候,损耗最多也就只是磨掉护盾最表面的一层。 这也足以说明这道护盾究竟有多强力了,但是就是这样的一道护盾,在元灵薇刚刚的一击之中,居然直接被戳出两个小洞,甚至于那两个小洞周围还有金色的火焰燃烧起来,显然是护盾的自动防卫机制启动了,正在清除附着在这护盾之上的那些负面能量。 那两簇火苗足足燃烧了三个呼吸才消失,这不禁让昊苍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化,这不仅代表了元灵薇的攻击相当强横,还表示她那把武器...非常不同寻常。 也是直到元灵薇退开之后昊苍等人才能仔细观察她那一对儿武器,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注意,现在看起来,那一堆子午鸳鸯钺上不仅被开了一条狰狞的血槽,上面还缠绕着一层薄薄的,仿佛漂浮在其上的黑色火焰,尤其是在刀刃部位,那种黑色火焰的颜色越发厚重,漆黑的颜色仿佛能把周围的一切都吞噬,黑色的火苗虽然小,但是看起来却极为恐怖,甚至于那火苗周围的空间都开始震颤,隐隐有着一道道空间裂痕出现在那火苗的周围,不知道那空间裂缝是因为那火苗的超高温度形成的,还是因为那刀刃的锋利程度形成的。 邱郁只觉得自己有些心惊,如果元灵薇刚刚在和他对打的时候就变成这个样子,那么他基本上是完全没有可能撑到昊苍他们出现的,这倒不是妄自菲薄,实在是对自己有一个相当清晰的认知。 昊苍倒是没有太过惊惶,毕竟现在他们人多,就算是目前他们这一方中在对付元灵薇方面最有优势的两个人——那两个作为“世界之子”的奶娃娃已经因为精力耗尽而直接睡了过去,但是好歹还是有他和邱郁这两个“监管者”存在,怎么也不至于直接被元灵薇弄死。 事实上元灵薇也并没有想把他们两个弄死的打算,毕竟她还是得靠着这两把“钥匙”打开通往那块身体残片的通道,贸然行动的话很可能落得一个得不偿失的后果。 以元灵薇这一小段时间内对昊苍和邱郁这两个人的观察情况来看,她现在算是确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这两个人...看起来似乎是都不知道他们两个“钥匙”的身份...那这事儿看起来...实在是好办多了。 元灵薇的脑子疯狂转动,看起来好像是在思考什么,这个举动让昊苍和邱郁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毕竟她之前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直接就撑爆了那座看起来相当坚固的惑心雷囚笼。 然而即便是昊苍和邱郁提防着,他们也拿元灵薇根本没有办法,元灵薇现在站着的地方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昊苍和邱郁的攻击,经过那些负面能量的削弱,再加上那些红黑色雾气的阻挠,能够到达的最远距离,就是离着自己的眼皮约莫半寸的位置。 非常极限,非常惊险,但是也非常让人绝望,如果距离再远一些的话,昊苍他们也不至于这么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但是就是这种就差一点点却又一直碰不到的距离,才是让人最难受的。 元灵薇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么站在那里,也没有再多做什么防护,任凭昊苍和邱郁不断,又徒劳地朝着她扔出一道接一道的术法攻击,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看得邱郁和昊苍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但是还偏偏拿她没有什么办法。 元灵薇倒是没觉得怎么样,甚至于她还觉得现在的状况相当有意思。毕竟看起来,昊苍和邱郁都是一副那自己没辙的样子,这种看自己不爽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实在是让元灵薇觉得相当爽。 只不过元灵薇站在那里,倒也不是为了看他们那种无可奈何的样子的,在他们的情绪出现变化的时候,元灵薇也在急速思考着。 应该用什么方法诱导这两个人直接把自己送到那块身体残片的旁边去呢?! 元灵薇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件事儿似乎...相当棘手的样子,自己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没有什么头绪。如果说只是被攻击到就可以的话,那她大不了拼着自己这副身体上去扛着他们两个人的伤害走一波,倒也用不着像现在这么纠结了... 关键问题就出在,这件事儿的解决办法,并怒视只要挨打就算完事儿的,这实在是让元灵薇相当伤脑筋,毕竟打开空间通道这种事儿,必然要用出来的方法和其他攻击手段不一样,并且跟正常的攻击手段也不一样,想要轻易地骗出那种攻击...想来不是多么容易。 甚至于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两个人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功能...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实际上这种煞风景的猜想,元灵薇并不打算细想,这种事儿想多了也只不过是让自己觉得不开心,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考虑这种可能性来得好...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却也不能真的一点都不管现在的情况,眼见着昊苍和邱郁那架势,显然已经开始蓄力,准备憋个大招的样子了,元灵薇耸了耸肩,整个人的身形陡然间化为一道烟雾,朝着昊苍一行人所在的那道护盾猛地冲了过去。 而后元灵薇手上动作不停,在那道护盾壁障上快速劈砍,黑色的火苗在金色的护盾上一闪而逝,留下一个灼烧的黑色痕迹。在元灵薇抽身而退的时候,整个护盾上都开始出现了如同水波一样的纹路,一簇簇金色的火苗从那些烧灼的痕迹上冒了出来,将那些逐渐朝着护盾周围蔓延开去的黑色痕迹全都烧掉。 虽然元灵薇退开了,但是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闪到一个不会被打中的位置,而是转了个身位,直接出现在昊苍他们的背后,也就是直接面对尤兰达和元鸿熙的位置。 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元灵薇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而后她探手成爪,手上的那些邪恶气息一瞬间消失殆尽。 护盾的作用是阻隔那些具有腐蚀性的邪恶能量,如果是在那两个奶娃娃还醒着的时候,这道护盾还能有那么一点识别能力,现在这两个奶娃娃已经昏睡过去之后,这道护盾就彻底变成了自主运行的东西。 换句话说就是,这道护盾,只要是个没有携带腐化能量以及负面能量的东西,就可以直接穿透进来... 这就导致了一个对于被护盾保护在其中的人来说相当尴尬的场景,元灵薇那只探进来的手上,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负面能量,因此在护盾的识别功能中,直接就判定这只手没有什么威胁,当场就给放了进来... 对于把那种负面能量运用到了一种炉火纯青境界的元灵薇来说,单单只是控制住一只手上的负面能量,实在是相当简单的一件事儿,因此那只手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抓在了元鸿熙的肩膀上。 元鸿熙反应倒是极快,在自己即将被元灵薇拖出去之前,反手将怀里抱着的那个奶娃娃塞到了尤兰达怀里,在尤兰达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看过来的时候,元鸿熙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极为洒脱的笑容。 虽说元灵薇是不怎么在意那两个奶娃娃,但是元鸿熙这么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实在是让她相当不爽,因此就在元鸿熙刚被拖出去的时候,元灵薇便反手一道禁锢咒法,直接把他扔进了那片红黑色雾气之中。虽说她也产生了想要直接干脆利落地抹杀掉元鸿熙的想法,但是在看到护盾中那几个人的表情之后,元灵薇改变了想法。 那种愤怒与恼恨的表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尤其是那个抱着两个奶娃娃的尤兰达,啧啧啧,那表情...还真是相当有趣啊。 元灵薇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剩下的几个人之间的距离,顺便躲开了几道马上就要落到自己身上的攻击,她双手抱胸,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一点一点被侵蚀掉的元鸿熙,再看看那几个人的神情,不知为何,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爽感。 仿佛这种场景自己之前曾经见到过,只不过...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来着?!元灵薇的记忆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听到有什么人在朝自己绝望地呼喊:“不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尸首的下落 那道呼喊声似乎是来自于记忆最深处,元灵薇摇了摇头,甩掉了这让自己有些头疼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看着眼前的场景。 对于元灵薇来说,刚刚的那个动作也不过是她进行的一个尝试,试试看这道护盾到底有没有那么智能,现在看来,这东西...想要防住她的话还是有些嫩了。 尤兰达的眼中带着愤恨之意,看向元灵薇的眼神,仿佛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然而元灵薇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想法,这种眼神,她实在是见得多了,甚至于比这个更可怕的眼神她都见到过,那又如何呢?一直活到现在的,不还是自己? 甚至于元灵薇的心中还起了一丝恶作剧的想法,她站在那里,面朝着昊苍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地开口:“我刚刚好像听说,你们提起了,他的尸首早就不见了?” 元灵薇的声音带着笑意,并不算太大,但是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了,不管是被那道金色的护盾保护在其中的邱郁,昊苍还有尤兰达三人,就连已经被元灵薇扔到那片红黑色烟雾中的元鸿熙,都听到了她那极为沉稳的声音。 “你想说什么?”昊苍皱紧了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他能猜到,元灵薇接下来说的事儿,恐怕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元灵薇说着,特意朝尤兰达的方向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只不过那具尸首...我知道在哪里。” 尤兰达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恼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找元灵薇拼命,但是因为元灵薇还没有说出什么实质性的话,再加上被昊苍拉了一把,尤兰达勉强保持着理智,并没有直接冲出去。 然后这种短暂的理智就被元灵薇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元灵薇的脸上露出的笑容越发诡异,看得人心里发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之前说的那具尸首,应该就是这个吧?!” 伴随着元灵薇的话音落下,一道水幕从地面上缓缓升起,一段让人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的影像在那道水幕中不紧不慢地播放起来。 影像中的地方不光是元灵薇知道在什么地方,在场的,还清醒着的几人之中,恐怕唯一一个对那个地方不怎么熟悉的,也就只有一个一直没怎么往外跑过的邱郁了。 尤兰达能看得出来,那影像中的地方,虽然看起来装潢稍微改变了一点,但是那分明就是之前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经常溜达着去玩的仙庭炼丹房。 只不过那看起来变化实在是有点大,她在一打眼的时候甚至都没敢认。 原本整体装潢都以银白色为基底的炼丹房中,现在完全变成了红黑色,原本侧边是一排排架子,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药材与丹药的墙上,那些架子已经完全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十字架,在那个十字架上,绑着一个看起来极为眼熟的...“人”? 那人的身体大小较之正常人要大出不少,最起码是正常人的三倍大小,身体各处完好,但是却是一动不动,看起来完全是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在看到那个“人”的身体的时候,尤兰达和邱郁的呼吸便是一窒,作为亲手把元鸿熙埋下去,以及跟元鸿熙朝夕相处了上万年的人来说,他们两个甚至都不用看那个被捆在那里的人的脸,就能辨认出那个人究竟是谁。 在看到尤兰达和邱郁的神色同时出现变化的时候,昊苍便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试图伸手挡住尤兰达的视线,但是尤兰达却相当坚定地拨开了他的手掌,定定地看着那个看起来极为残忍的画面。 如果说那是个活人的话,想必那种情况,早就活活疼死了,但是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那分明,就是元鸿熙那副已经失窃的尸首。 即便是对于一个已死之人来说,那种场景未免也有些太残忍了,甚至于元灵薇还要在这里这样放给这一群有着密切关系的人看,实在是有些...杀人诛心了。 在场的人中,元鸿熙自然是不用多说,他本身就是当事人,或者说是受害者本人也没有什么问题,尤兰达可以说是受害者家属,邱郁则是看守,那具尸首,说白了,就是从邱郁这里偷的。 唯一能说得上是关系不算大的也就只有一个昊苍,但是昊苍本身,跟元灵薇的牵扯也是相当的深,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在神墓之外,魉还在跟昊苍那个只剩下一颗头的身体玩抛接球游戏呢... 只不过这个情况到底昊苍自己知不知道,这就得另外说了,总之算起来的话,昊苍这...基本等于另外一个受害者了... 画面中那具异于常人的尸首从头顶处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从那道口子中,灌入了大量漆黑色的粘稠液体,在那种液体的帮助下,那具尸首的皮被完整地剥离了下来,折叠好放在一边,似乎后面还会用得到的样子。 而后,在那个已经被剥了皮,显得有些干瘪的尸首上,缓缓地割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原本在割开头顶的口子的时候灌下去的那些黑色液体仿佛水遇上海绵一般被那具干瘪的尸身吸收掉,那些液体从划开的口子中向身体内部挤去,争先恐后的样子,仿佛稍微慢一步就会被从这具身体上拿走一般。 那具原本还有些干瘪的尸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盈起来,肌肉重新恢复了弹性,虽然看起来还是一副没有什么生机的样子,但是显然,这具尸首现在的状态,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 具体表现就是,在试图活动那身体的关节的时候,能够明显看出来,比之前灵活了不止一星半点。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系列操作,不管是剥皮还是在那已经萎缩的肌肉组织上划开口子,统统都是第一视角,这一点让昊苍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他将自己的视线从那明显还没有结束的影像上挪开,看了一眼明显已经呆住的元鸿熙,而后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元灵薇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处理 红黑色的雾气缓缓地从尤兰达张开的口鼻中渗了进去,仿佛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般,虽然速度并不算快,但是胜在源源不断。在元灵薇笑眯眯的注视之下,围绕在元灵薇身边的一丈方圆的红黑色雾气全都涌入了尤兰达的身体之中。 负面能量的侵蚀实际上在尤兰达刚离开那道护盾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按理来说,现在尤兰达落到了元灵薇的手里,本来那种被侵蚀的速度应该加快了不少才对,但是却并没有像其他人想的那样,尤兰达身上的那种侵蚀反应可以说是极为微弱,看得昊苍和邱郁都是一愣。 显然,即便是他们,在那种浓度下的负面能量中,表现也不一定能比尤兰达强多少。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自然是源于元灵薇的某些恶趣味,身为始作俑者,她自然是清楚被侵蚀的时候到底是有多痛苦,因此在尤兰达冲到她手上的时候,她自然是不打算让尤兰达能好过到哪里去。 元灵薇刻意控制了那些负面腐化能量的侵蚀速度,同时给尤兰达附加了思考加速的效果,成倍地延长了她的体感时间。因为尤兰达闭着眼睛,一副完全不想看她放出来的水幕的样子,元灵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这种东西要看的话,实际上脑内小剧场的效果要比直接放出来的效果好多了,因为这些是从元灵薇自己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的东西,这种东西,它妙就妙在,这是第一视角。 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公放的时候可能也只是觉得有点别扭,但是等到这东西直接出现在脑内小剧场的时候...那可就相当有意思了。 这一点从尤兰达现在的表情上就能看得出来,她现在一副痛苦挣扎的样子,甚至于元灵薇在她那丰富的表情中,还看出了自责的味道... 元灵薇忍不住咧了咧嘴,在识海中给对方放这种东西,也是她几日前才想出来的损招儿,她可实在是太喜欢看那些人以为是自己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人,或者是重要的人的表情了。 昊苍和邱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尤兰达那一副瞬间丧失了活气儿的样子,想也明白那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儿。两人有些焦急,但是一时间也是根本就拿元灵薇没有什么办法。 影像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在那些肌肉看起来重新丰盈之后,又被人一条一条地沿着肌理分割下来,露出里面已经有些发黑的骨架,骨架上的血肉被剔得极为干净,没有一丝血沫黏连。随后那骨头被人凿开了,从凿开的缝隙之中灌注进黑色的粘稠液体,等到灌满之后重新封上口,放进了整个房间最中间位置那座直达天花板高的炉鼎之中。 那双凿开了骨头的手取过一份份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东西的药材,全都和那个只骨架一起塞进了炉鼎之中,而后在那炉鼎之中注入了大量红黑色雾气,随后关上了炉鼎,从注火口注入了大片的漆黑色火焰。 等到炉鼎已经开始正常运作之后,影像中画面一转,那些被细细地分割下来的肌肉也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那些肌肉并不是就放在那里不进行更多的处理,相比起那副骨架来说,这些肌肉所遭受的待遇,就更加恶心得多了。 那些肌肉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个水池之中,水池旁有个龙头,一只手拧开了那个龙头,从里面流淌出来的并不是和正常的清水一样的水流,而是一大片仿佛鲜血一样的液体,将那些成块的肌肉完全淹没,形成了一个血池。 昊苍和邱郁并不清楚,但是尤兰达作为在识海中直观地感受这种东西的人,她甚至于还能够闻到那种如同血液一般的腥臭味儿,甚至还夹杂着一股子铁锈的味道,令人分外恶心。 在那些如同血液一般的液体将那些肌肉完全淹没的时候,一个漆黑的坛子出现在画面之中,坛子盖儿揭开,里面是一片片蠕动的蛆虫,一条只有指甲盖儿大小,肉乎乎的,身上带着一圈又一圈的纹路。 虽说是蛆虫,但是那东西并不像常见的蛆虫一样是白色的,而是一片红白相间的颜色,光看那样子,就让人想到那些已经开始腐烂的生肉,看起来格外引人作呕。 端着坛子的手没有丝毫哆嗦之意,甚至于还捏了一条蛆虫放在眼前端详,看那仔细的样子,似乎是在看这蛆虫是不是符合要求。 在被来来回回地打量了几眼之后,那条蛆虫被直接扔进了那个血池之中,随后坛子倾倒,一坛乌央乌央蠕动的蛆虫纷纷掉进了那个血池之中。 那蛆虫一如血池,瞬间变大了两个号,从原本的指甲盖儿大小,直接暴涨到了手指大小,整个血池之中一时间到处都是那些翻滚蠕动的蛆虫,看起来阴森恐怖,还让人极度不适,非常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画面到这里实际上就已经暂时结束了,但是那道水幕还没有散去,这就说明了这事儿实际上并没有完全结束,不管是昊苍还是邱郁,脑海中都有一种相当不妙的感觉浮现出来,就这架势,似乎还想让他们看看,后面的组装过程? 画面中间停滞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不过两三个呼吸之后,水幕中又出现了新的画面。 还是那个看起来相当阴森的房间,炼丹的炉鼎之中还在燃烧着熊熊的黑色火焰,最上面的一个洞口已经打开了,那个位置,明显是为了方便炼丹之人在过程中继续添加药材用的,只不过在现在这个炼尸的过程中,要添加进去的,显然不是什么药材。 光从那个容器来看,就是什么相当邪恶的东西,从那个看起来仿佛是葫芦一样的东西上,即便只是看画面,邱郁和昊苍也能看出来那种显而易见的怨念以及邪恶的氛围,从那里面渗透出来的冰冷之感仿佛已经要溢出那道水幕,朝着现在正在看着这个场景的几人扑来。 即便知道那只是一种错觉,邱郁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仿佛是要避开那东西的锋芒一般。作为一个守墓人都对那东西是这么一副提防的样子,想来也不难理解那东西到底恐怖到了一种什么程度。 然而握着那只葫芦的手没有丝毫抖动,看起来相当云淡风轻地摇了摇那个葫芦,而后拔开了塞子,朝着那个打开的小口中倒了进去。 似乎有很多东西被从那个小小的葫芦中倒了出来,邱郁和昊苍甚至都听到了从那其中传出来的,凄惨至极的哀嚎声,仿佛是万鬼同哭。 邱郁的脸色变了变,从那只葫芦拔开塞子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来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对于他来说,那东西实在是相当熟悉,毕竟在原本的神墓之中,不管是一层还是二层,这种东西到处都是。 虽然状态相差甚远,并且形成的原因也不甚相同,但是归根结底,那些都是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在神墓中以及二层的亡灵国度之中,那些所谓的“鬼魂”的状态实在是相当平和,除了晚上会出来捣乱之外,基本上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那葫芦里的明显不一样,那些明显是遭受了极大折磨与残酷对待之后所产生的的“怨魂”,就照那个程度来看的话,不仅仅是数量庞大到一定程度,比如说已经成千上万这么简单的事儿,而且那些“怨魂”,想必在死之前,也已经遭受了相当恐怖的,非人一般的折磨。 不然的话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怨气。 邱郁紧盯着那个看起来极为诡异的葫芦,那只葫芦口朝下,源源不断地往那炉鼎之中倾倒着“怨魂”,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那个葫芦的原理实际上和袖里乾坤差不多的,都是按照同样的方法收纳物品以及取出物品,因此别看那东西的口小,往外倒东西的速度可是一点都不慢。 按照正常速度来看的话,假如那葫芦里装的是丹药,就这么半炷香的时间,都足够往外倒出来三万多颗丹药了,即便是“怨魂”倒出来的速度比丹药还是要慢上一些,但是这也不能否认,在那葫芦之中,倒出来的“怨魂”数量已经庞大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邱郁完全不想考虑这些“怨魂”到底是怎么来的,这种事情想多了之后有损阴德,虽说他是一副看起来轻易不会死掉的样子,但是也实在是不太想冒这么一个风险。 实际上,直到这个时候,邱郁才意识到一件事儿,为什么这种画面看起来代入感这么强,完全是因为这个视角,根本就是做这些事儿的人的视角,也就是说... 邱郁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色的元灵薇,见她一副兴致盎然地欣赏的模样,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看起来,这个动手的人...似乎是相当享受这个过程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尤兰达的异变 元灵薇根本就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她一边强迫着在场的几个人观赏着这个看起来就觉得相当阴暗相当过分的画面,一边满脸陶醉地看着那些看起来就会让人感觉生理不适的画面。 对于元灵薇来说,这些场面虽然有些阴暗,但是却是分外美妙,虽说她的外表看起来是一副阳光少女的模样,但是实际上,她的内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看着这种阴暗的场景也能笑着吃下东西去的,几乎可以称作是变/态一样的人了。 事实上,作为现在元灵薇的“芯儿”的坤,本身出生的时候,她被赋予的职能就是毁灭,在被那些腐化能量侵蚀堕落之后,自然而然地就朝着恶心,变/态的方向一路冲去,连头都不带回的。 实际上,如果只是纯粹的毁灭的话,那也是具有相当可观的美感的,只不过被侵蚀之后的毁灭,看起来就有些恶心人了,如果让乾来评价的话,坤现在,实在是相当有凡界故事里那种一辈子没嫁出去,生相丑陋,一直遭人不公平对待导致心理扭曲到了极致的那些老女巫的气质了,甚至于可以说完全一致,一模一样。 这话如果在邱郁他们面前说的话,邱郁只能说那你还真是相当美化她了,就元灵薇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比那种老女巫要恐怖成百上千倍,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比较好... 对于乾的这种明显是美化之后的说法,白渊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一来乾对坤始终存在某种滤镜,就有点类似于凡界之中那些整天计较着情情爱爱的男男女女常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再一个,在看到坤本来的样子——这里的本来的样子,自然是指那道已经被净化完,然后住在了白渊的识海之中的残魂——之后,虽说白渊还是不太能确定原本的坤到底是不是真的就像这个样子,但是显然,如果原本的坤就是这么一个可可爱爱,羞怯又温柔的少女的话,就连白渊也不会相信,那些即将导致世界破灭的乱子跟她有关系。 实际上这种观点就有些过于情绪化了,这其中有相当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白渊只是见过乾和坤作为“人”的样子,如果他真的见识到了他们的本体,想必这辈子都不会把这两个家伙和“可爱”,“温柔”这些词联系在一起... 毕竟虚空游荡者的本体,实在是不怎么像是温和的样子... 事实上,白渊倒是还真的见过乾的本体,只不过那时候的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而已,甚至于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也没意识到那东西是乾的本体... 毕竟那么大一只,遮天蔽日的,白渊直接就把那东西当成是天穹了,根本就没意识到那是一个活物... 话扯远了,还是说回元灵薇身上比较好,毕竟现在的白渊还在为自身实力倒退而头疼,至于邱郁... 他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心思再想东想西的,时间再耽误下去的话,恐怕他就要当场暴毙在这个地方了。 在那一葫芦“怨魂”被倒进了炉鼎之中以后,影像中的画面又闪到了那片血池之中。中间不知道隔了多长时间,但是想必已经是有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了,那血池之中已经完全看不到血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蠕动的,又涨大了一圈的红白相间的蛆虫,它们密密麻麻地附着在那些被切割下来的肌肉上面,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那些肌肉也已经被那些蛆虫啃掉了一半了,但是看起来总体数量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是最下层的那些蛆虫身上,开始出现了一块又一块的黑色斑点,有的全身都已经变黑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已经死了的样子。 画面中的主视角拿了一根长约四寸的棍子,在那一片看起来让人极为恶心的蛆虫中翻动了一下,看了看那些已经彻底变黑的蛆虫到底有多少。那层层涌动的红白色肉浪,看得昊苍忍不住干呕起来。 末了,那根棍子被随意地放在了一边,看起来这状态显然还没有达到要求,而后画面再度变黑。 之后这种类似的画面又反反复复出现了好几次,直到最后,那些蛆虫总算是完全变成了漆黑之色,一池漆黑的蛆虫就躺在那里,里面根本就没有了那些被切出来的肌肉,只有那些一动不动的,看起来跟死了没有区别的蛆虫。 炉鼎中黑色的火焰渐渐熄灭,而后炉鼎的盖子打开,露出里面已经变得完全漆黑的骨头,它的眼窝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看起来仿佛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那副骨架就躺在那里,看起来就是一副极为坚硬的样子,光是看着那副骨架,就让人觉得这是一个绝对不能触碰的邪祟。 而后伴随着画面中的那只手挥舞了两下,那些已经一动不动的蛆虫被从血池之中丢进了已经熄了火的炉鼎之中,在那些蛆虫刚接触到炉鼎的一瞬间,那些蛆虫便直接化成了一滩漆黑的液体。那漆黑的液体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朝着那副骨架的各处流淌而去。如果真的有人从头到尾观察过这些蛆虫,那么他就能明白,那些黑色的液体流向的方位,恰好就是那些蛆虫啃食过的肌肉方位。 在那些黑色液体流淌到固定的位置之后,那些液体开始逐渐凝实,重新组成了肌肉的模样,漆黑的肌肉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正常人的肌肉一般饱满,不知道是不是由蛆虫转化而来的缘故,那些肌肉看起来瘪得很,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吸干了肌肉里面的血液,只剩下干瘪的肌肉还在那里,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等到那些蛆虫全都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的时候,炉鼎中躺着的那个男人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漆黑一片,从里面根本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脸看起来倒是跟之前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这张脸在这个操纵了一切的人眼中,似乎是格外不顺眼,因此一只被黑色火焰烧红了的烙铁直接就出现在那张脸上,直接烫掉了半张脸。 那个看起来“死而复生”的人并没有丝毫闪躲之意,他就站在那里,仿佛刚刚只是一只小飞虫落在了自己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变化。 等到那只烙铁被拿走之后,那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声音嘶哑难听,听在昊苍一行人的耳中,却觉得分外耳熟。 那就是元鸿熙的声音,只不过是嗓子坏掉之后,变得嘶哑难听的声音... 他说:“多谢主上栽培之恩。” 画面到这里的时候戛然而止,元灵薇笑眯眯地看着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的几个人,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怎么样?这下是不是就清楚,那个尸首到底去哪儿了?!” 一时间没有任何人开口,神墓之中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火焰“噼啪”燃烧的声音,那是有一股较大的负面能量撞上了邱郁和昊苍身边的护盾。 元灵薇无趣地耸了耸肩:“真是没意思,你们这个反应,一点意思都没有。” 半晌之后,被元灵薇掐着脖子提在空中的尤兰达紧闭着的双眼中流出两行眼泪,她低声喃喃着什么,因为被元灵薇掐住的缘故,根本没有人听得出来她说了什么。 元灵薇将尤兰达放下来一点,手也稍稍松了松,就听到尤兰达一直在念念叨叨:“杀了你,杀了你!” 元灵薇露出一个好笑的表情,刚要说什么,之间尤兰达的眼睛猛然睁开,一双紫色的瞳孔中六芒星疯狂旋转。 魅魔一族天赋,秘术魅惑,全力发动。 就连元灵薇,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觉得脑袋一晕。尤兰达看准了这一瞬间,探手成爪,朝着元灵薇的心脏位置袭去。 浅紫色的流光缠绕在尤兰达的那只手上,速度已经快到出现了残影,甚至于手指边缘位置都被割裂出了细微的空间裂隙。 就在那只手即将袭上元灵薇的胸口时,元灵薇整个人的身子一扭,避开了心脏位置,那必杀的一击只是打中了元灵薇的肩膀,撕下来一大块血淋淋的肉。 元灵薇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手上的力度陡然加大,尤兰达的脖子发出“咔嚓”一声,非常明显的脊柱断裂的声音,但是因为尤兰达的情况特殊,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宣告死亡。 元灵薇自然是清楚这一点,本身她也没想这么干脆地就弄死尤兰达,尤其是在被她突然地袭击了一下之后,她觉得现在的事儿更有意思了。 尤兰达作为一个相当于灵体一般存在的“人”,本身也不会因为正常人死亡的方法而消亡,即便如此,痛觉还是没有丝毫减弱的,但是尤兰达忍住了那差点从她口中飚出的惨叫,满眼仇恨地紧盯着元灵薇的眼睛。 大有要和她拼命的架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腐化尤兰达 然而即便是尤兰达的眼神再凶狠也无济于事,元灵薇拎着她的脖子,虽然只是一个灵体状态,但是根本就动弹不得——她甚至切断了尤兰达所有的行动能力,使得现在的尤兰达就仿佛一个脖子位置出了问题的娃娃一般,模样分外可怜。 即便是被元灵薇拎在手里,那些红黑色雾气也没有减缓往尤兰达的身体中涌入的速度,甚至于在元灵薇的控制之下,那些雾气涌入的速度,不仅没有什么减缓的趋势,反而更快了。 尽管如此,但是尤兰达的身上却看不出丝毫被侵蚀的迹象,像那些被侵蚀之后就会出现的黑色斑点也没有出现,尤兰达的身上也没有冒出脓包一样的淌着泛着恶臭气息的粘液的肉瘤,她就是被元灵薇拎在那里,除了脖子弯成了一个异常诡异的角度之外,根本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这并不代表元灵薇什么都没做,她刻意控制了那些已经涌入尤兰达身体之中的红黑色雾气,使得那些雾气没有循序渐进地对尤兰达进行侵蚀,而是堆积在一个固定的区域之内,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厚重,直到最后几乎凝聚成液体。 等到那些雾气彻底凝结之后,尤兰达放开了对那些红黑色雾气的限制,那些已经被压制到了极点,甚至于已经快要凝结成固体的红黑色雾气猛地爆裂开来,朝着尤兰达的身体各处疯狂地涌去。 尤兰达整个人顿时一僵,整个人的眼睛暴突,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看起来视觉冲击力极强的变化。 尤兰达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成片的肉瘤从她的身体中涌了出来,粘稠的液体从那些肉瘤中滴落下来,直到这时候尤兰达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从那堆已经快要看不出人的形状的腐肉山中,传出了极为刺耳的尖啸声。 邱郁对这个形态的尤兰达可能不怎么熟悉,但是昊苍不一样,他之前在自己的本命空间之中和白渊一起,和这么一个东西对战过,那时候的那座肉瘤山,看起来跟现在这个也没有太大的差别,硬要说不停的话,可能就是那个肉瘤山要比现在这个大上十几倍了... 之前曾经经历过的昊苍的神情发生了变化,在本命空间里面对那座腐肉山的时候,就算他占有先天优势,但是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不会是那座肉山的对手。昊苍这人,虽然没有别的长处,但是唯有一点相当值得称赞,那就是非常有自知之明。 虽说这一点大概可以归结为作为一个非人型生灵的生存本能,但是不可否认,,这一点对于昊苍来说,实在是非常重要的一点,至少他曾经靠着这种本能躲过了不少被围攻的场面... 说他胆小的话倒也算不上,顶多只是那句凡人常说的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因此就在尤兰达那种古怪的变化结束之后,昊苍甚至于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当场跑路的想法,只不过就现在这个情况,想跑的话也跑不了的样子... 更何况,昊苍也不是看不出来,尽管说现在被折磨折腾的两个人是尤兰达和元鸿熙,但是元灵薇的视线一直紧锁在自己以及邱郁的身上,显然她一直在提防着自己和邱郁的举动,说得再直白,或者说不要脸一点,昊苍甚至觉得,元灵薇真正的目标应该是自己以及身边这个明显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守墓人”。 这种感觉来得非常没有理由,硬要问的话,昊苍也只能用一句“直觉”勉强糊弄过去,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某些时候,野兽的直觉,实在是相当准确。 章鱼也是同理。 在尤兰达开始出现变化的时候,元灵薇就已经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不会被那些从尤兰达身上滴落下来的粘液碰到的位置,而后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在奋力挣扎着,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与愤怒的元鸿熙,兴致盎然地朝着他的方向吹了个口哨。 伴随着那一声口哨,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的尤兰达缓缓地转了个身,将那张勉强还能称作是脸的一面对着元鸿熙的方向,随后仿佛恶虎扑食一般朝着元鸿熙的方向扑了过去。 元鸿熙的眼睛瞪大,试图通过呼唤唤醒尤兰达的理智,但是显然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本身那种积攒到一定程度之后的腐蚀能量爆发就会带来巨大的影响,尤其是尤兰达的体内还积蓄了那样多的负面能量,再加上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安逸生活,以及本身这个尤兰达也不过是一个分身,种种原因综合之下,就导致了一个结果。 尤兰达,已经被彻底腐蚀掉了,根本就没有一点挽救的可能性了。 元鸿熙被禁锢着,根本没有办法对扑过来的尤兰达做出抵抗,尤其是他自己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了零星的黑斑,那是已经开始被侵蚀的表现。昊苍还试图在元鸿熙的身边张开一道护盾,但是却被元鸿熙拦住了。 元鸿熙微微偏了下头,看着昊苍的方向,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僵硬的笑容:“不用浪费了,没有什么意义。这本来,就该是我的结局。” 昊苍的手顿了顿,似乎被他的话说动了,元鸿熙继续说道:“能跟她一起死,或者说死在她的手上,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这话仿佛提醒了昊苍,他手上动作没停,在元鸿熙的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就在元鸿熙惊愕的神情中,在他的面前张开了一道金色的护盾。 元鸿熙有些惊诧:“你这...” “少废话,”昊苍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话,露出一副极为不满的神情,“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还想不起来,别的情况你死就死了,我绝对不带管你的。你看看现在这样子,你以为就是简简单单的消亡就没事儿了?!你觉得我们对付一个变成那样的尤兰达太简单所以要给我们增加点难度?!” 元鸿熙哑然,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张牙舞爪的,马上就要扑到自己面前的尤兰达,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斑点,苦笑一声:“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也已经来不及了...” 在元鸿熙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尤兰达已经撞在了那道护盾之上,看起来相当坚固的护盾,只一下就被撞出了一道指甲大小的裂痕,虽然很快就修复了,但是那损伤,也已经确确实实地造成了。 这让昊苍的脸色都是一变,显然他也没想到在那个已经扭曲变形成那副样子的尤兰达面前,那道护盾居然会是这么不堪一击,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那道护盾也根本撑不了太长时间。 然而现在也不是担心元鸿熙那边情况的时候,就在尤兰达朝着元鸿熙的方向发起冲击的时候,元灵薇也紧跟着动了起来。她手上那对子午鸳鸯钺上燃着的黑色火苗似乎更旺盛了,朝着昊苍身边的那道由“世界之子”撑起来的护盾发起进攻的时候,每一下都会引起护盾上越发旺盛的金色火苗。 按照这种速度进展下去,恐怕这道屏障也支撑不了多久,昊苍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那两个奶娃娃依旧是一副睡得人事不知的样子,但是昊苍清楚,现在已经不是能让这两个奶娃娃在这里睡下去的时候了,如果护盾被突破的话,以他和邱郁对那些负面能量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应对手段的样子,这两个奶娃娃被元灵薇弄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甚至于昊苍都觉得,以元灵薇现在的能力,甚至能通过这两个奶娃娃,直接打开通往那块身体残片的空间通道,等到那时候,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思及此处,昊苍下定了决心,他抬起手来,两条腕足从他的袖子里蜿蜒伸出,将那两个奶娃娃以一种极为轻柔的力道包裹在其中。他伸手拍了一下那两条腕足,那两条腕足在一瞬间变成了金色,两条金色的腕足微微抖动,在前方打开了一条空间通道。 昊苍咬了咬牙,抬手拍断了那两条腕足。那两条腕足在脱离了他的身体之后,朝着那条打开的空间通道中急速飞去,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在做这些的时候,昊苍稍稍遮掩了一下,即便是他清楚遮掩也未必有什么用,但是只要空间通道打开,那么他就不用担心这两个奶娃娃会被元灵薇拦截下来,作为琉璃章一族在空间方面的自信,昊苍还是有的。 只不过元灵薇看起来丝毫没有想要拦截的打算,甚至于就连空间裂缝张开的动静都没有引起她的丝毫注意,她只是保持着一个固定的攻击节奏,将各式各样的攻击倾泻在那道有两个奶娃娃撑起来的护盾上。 等到那两个奶娃娃被成功送走,空间裂痕缓缓闭合的时候,昊苍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就在那道裂痕即将彻底关闭的时候,昊苍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护盾碎裂 那股气息说起来倒是也算不上特别强,但是不知为何就是非常有存在感,即便只是一闪而过,也给昊苍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就好像在快速移动的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的那种存在感,实在是让昊苍相当诧异。 毕竟,之前的时候他打开空间通道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这种东西,那种说不上邪恶,也说不上正派的气息,真要算起来的话,倒像是某种...封印? 在那下面似乎封印着什么不可知的东西,不知为何,那东西对昊苍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甚至险些陷入其中。 等到那道空间裂隙关闭之后,昊苍也没回过神来,还是邱郁抬手拍了他一下才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昊苍抬头一看,元灵薇的那对子午鸳鸯钺就在自己的头顶,他连忙后退一步,让开了那个看起来不怎么安全的位置。 就在昊苍躲开的一瞬间,元灵薇手中的鸳鸯钺直接扎透了那道护盾,刃尖所在的位置,完全足够把昊苍的脑袋扎上一个洞。 昊苍有些后怕地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那里已经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如果刚刚没有邱郁提醒的话,恐怕自己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只不过这也让昊苍对他感受到的那股有些莫名的气息更加好奇起来,到底会是个什么东西,才能在这么短短的时间之内,直接吸引走他的注意力,甚至于让他连提防外界动静的心思都没有了? 昊苍试图将这件事儿先放放,但是显然,虽然是这么想的,却并不能真的做到。昊苍感觉自己脑袋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喊,一直喊着让他去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昊苍几乎要被这种声音逼到崩溃,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来顾及其他的东西。 这也就导致一边元鸿熙周围的护盾根本就无人照顾,本身昊苍撑起的这道护盾就比那两个奶娃娃撑起来的护盾要脆弱不少,在承受的攻击强度方面,那边也不比这边差多少。 就连这边的护盾都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更别提那个已经完全无人照管的护盾了。 因此等到昊苍彻底回神,想起来去看一眼旁边元鸿熙的状况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元鸿熙那个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蠕动的肉瘤形成的肉山,看起来只是比之前他曾经在自己的本命空间中见识过的那个小了一号,论起恶心人的程度以及看起来令人作呕的程度,根本就是没有丝毫逊色。 昊苍整个人都是一僵,显然他并没有准备好面对那么一个东西,但是那团“肉山”看起来丝毫没有进攻的样子,就只是停在那个地方,身上不断地往下流淌那些粘稠的液体,带着浓烈的恶臭气息。 “肉山”上的肉瘤甚至还在不停地蠕动,肉块之间摩擦发出的声音听得人心中毛毛的,并且那座“肉山”...看起来似乎是在慢慢变大?! 昊苍又打量了那座“肉山”两眼,他现在确认了,那东西确实是在慢慢变大,大有朝着之前自己在本命空间中曾经见到过的那个肉山的规模靠拢的趋势,只不过现在他们的身边没有白渊,一时间根本没有办法处理掉那个“肉山”。 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元灵薇,昊苍不敢大意,连忙调动起十万分的精神,防止那个现在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的“肉山”突然发动袭击。 预料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那座“肉山”已经变得跟之前昊苍见过的那个同等规模的时候,那东西干脆停止了动弹,甚至于连蠕动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从那一团巨大的,根本看不出四肢以及脸的“肉山”之中,忽然传出了一阵极为惨烈的哭嚎声,那声音对于昊苍来说并不算陌生,即便是有些嘶哑,也有些变了调,他还是能够辨认出来,那是尤兰达的声音。 从那些意义不明的嚎叫声中,昊苍听出了浓浓的绝望之意,这不由得让昊苍整个人都是一愣,该不会,尤兰达的意识...还清醒着吧?! 仿佛是看出了昊苍想要表达的意思,元灵薇的攻势暂缓,甚至于她都停了下来,站在距离那道护盾不远的位置,笑眯眯地开口:“你看,那场面,多好看。” “她还有意识,对吧?”虽然是询问的话,但是昊苍的语气却满是肯定,他直视着元灵薇的眼睛,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是又如何?”元灵薇根本就没有什么否认的意思,“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亲手杀了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但是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不觉得有趣吗?!” 元灵薇的这话说完,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邱郁看着她的表情,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从昊苍和元灵薇那有些模棱两可的对话之中,邱郁已经听明白了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他不由得将视线转投向那个仍然在发出凄厉的哀嚎的那座“肉山”,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 邱郁并不是很懂那些所谓的男女情爱,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知道这种羁绊对于双方来说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对于尤兰达和元鸿熙这一对已经在一起度过了长达十几万年日子的人来说,这种情况,显然是相当让人崩溃的。 元灵薇的话没停,她还在继续说着:“等到那个人被彻底吞噬的时候,他就会知道尤兰达完全没有失去理智这件事儿,你猜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见到昊苍的脸色发生了变化,元灵薇愉快地敲了敲手中的鸳鸯钺:“啊,其实也没有必要在意这些的,反正马上就要死了,知不知道这种事儿,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话音落下,元灵薇猛地朝前冲去,手中子午鸳鸯钺高高扬起,上面燃起熊熊的黑色火焰,猛地砸在那层已经摇摇欲坠的护盾上。 护盾发出“咔嚓”一声响,在元灵薇的这道攻击砸下来的时候,那道已经撑住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甚至于还见证了尤兰达和元鸿熙被彻底侵蚀的护盾,整个碎掉了... 即便是在那道护盾碎裂的同时,昊苍瞬间撑起了一道护壁,但是不仅是他,还是邱郁,亦或是现在站在外面,一副云淡风轻样子的元灵薇,都清楚得很,他们两个根本就抵抗不了多长时间了... 元灵薇倒是没有急着攻击,她能看出来昊苍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再结合一下刚刚发生的事儿,元灵薇的眼中划过一抹了然的神色。 想来刚刚在打开通道送那两个奶娃娃走的时候,这只琉璃章,已经发现了“门”了吧... 只不过,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这一点实在是让元灵薇,非常好奇。 出于这个原因,元灵薇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任凭自己周围的红黑色雾气朝着那道护盾侵蚀而去,她想要看看,邱郁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个东西。 实际上要算起来的话,昊苍能够发现那个“门”,实在是相当巧合的事儿。如果不是那两个奶娃娃体力消耗殆尽直接陷入沉睡状态,他们的行事也不至于畏手畏脚成这个样子,毕竟“世界之子”要是落到元灵薇的手上,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 因此在分心照顾着两个奶娃娃的同时,还要提防着元灵薇那种几乎堪称无孔不入的进攻的时候,那两个明显弱了不少的家伙就成了突破口。 在元灵薇成功把元鸿熙和尤兰达这两个人弄出来并且直接弄死之后,那两个奶娃娃就只能由昊苍以及邱郁照看,在这种条件下,这两个沉睡中的奶娃娃完全就是两个拖油瓶,如果一直放在这边的话迟早要把他们两个人拖垮。 因此将这两个奶娃娃送走就是唯一的结果了,昊苍倒也不是不想随着这两个奶娃娃一起离开,只不过元灵薇显然不会给他这么个机会,他能把那两个奶娃娃送走就已经是极限了,更别提还要再带上一个自己了。 在做出了元灵薇的主要目标是自己和邱郁两个人的时候,昊苍当机立断,直接就打开了空间裂隙将那两个奶娃娃送走了,自己留在这个地方对元灵薇进行牵制,让她不至于直接去追着那两个现在极为脆弱的“世界之子”。 和昊苍猜测的一样,元灵薇根本就没管那两个奶娃娃,她的注意力始终在自己以及邱郁的身上,但凡他们两人有一点异动,元灵薇都是一副随时应变的模样,看起来根本就不会给他们两个人一点机会的样子。 昊苍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番元灵薇的情况,他意识到一件事儿,别看元灵薇现在的样子看似随意,但是却是已经彻底封住了他们的退路,不管他们想要往哪个方向躲闪,都会被元灵薇轻而易举地拦截下来。 说得直白一点,元灵薇现在对待他们的态度,基本上就跟猫戏老鼠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门” 元灵薇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看着两个明显已经有些慌了手脚的人,那副从容的样子,仿佛她才是这片空间中的主宰,而不是那两个名义上的“监管者”。 只不过这种平静倒是也没有持续太久,元灵薇还能耐得下性子,但是这不代表昊苍或者邱郁就能安安稳稳地一动不动。因此,在昊苍身边的最后一道护盾也碎裂之后,半天没有动静的两个人终于动了。 并没有后退的架势,而是朝着元灵薇的方向,齐齐发动了攻击。昊苍和邱郁都清楚,如果不解决掉现在根本的麻烦的话,接下来的时间只会更加难过,虽说他们两个对自己的攻击能否对元灵薇造成太大的杀伤...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就是了... 元灵薇根本连躲都懒得躲了,她站在那里,抬手聚集起一片红黑色雾气,由那片雾气形成了一个盾一样的东西,直接挡住了来自邱郁两人的攻击。 实际上,如果他们两个人动手再早一点的话,元灵薇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像那些攻击完全伤不到她一样。 即便是元灵薇,在刚进入这片神墓之中的时候,也是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压制的,那时候如果邱郁果断一点直接出手跟她打的话,是完全足够将她彻底压制的。 但是邱郁并没有这么做,出于谨慎,他甚至还特意观察了元灵薇一段时间,这就给了元灵薇时间来适应这片空间,并且想办法取得与这片空间中的那些负面能量的联系。 再加上之后昊苍赶到,用惑心雷囚笼直接把她关在里面,虽说是限制了她的行动,但是也同样使得外面的这几个人没有什么办法来打扰自己,借助这段时间,元灵薇彻底和那些负面能量联系起来,这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情况。 凡界有句古话说得好,“夜长梦多”,对于邱郁和昊苍来说,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相当尴尬的情况。 邱郁和昊苍两人的攻击气势凶猛,狠狠地砸在元灵薇面前的那副“盾”上,激起一片巨大的烟尘,几乎将元灵薇整个人都掩盖在其中。 有轻微的笑声从烟尘中传来,在邱郁和昊苍两人难以置信的神情之中,元灵薇缓缓地显出身形来,刚刚那两道几乎是凝聚了他们两人大半功力的攻击,不仅没有给元灵薇造成一点伤痕,甚至于连那道挡在元灵薇身前的“盾”都没有打破,那个“盾”就仿佛是一道坚固的城墙一般,没有丝毫后退的架势,就拦在邱郁,昊苍与元灵薇的中间。 在那道由红黑色雾气形成的“盾”的上面,只有两个小小的凹陷,昭示着刚刚他们两人的攻击到底是有多脆弱。 看到这样的场景,昊苍忍不住有些泄气,以那样的力量,也只能留下这样小的痕迹,这就从侧面反映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元灵薇这家伙,强的离谱。 昊苍一副全神戒备的样子,他已经摆脱了刚刚那道莫名其妙的气息的影响,现在算是铆足了劲儿准备大干一场,但是邱郁的状态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邱郁遇到了和刚刚的昊苍一模一样的状况,由于元灵薇的刻意控制,那些被邱郁和昊苍一起打出去的攻击,在靠近邱郁的位置被引爆。直接在邱郁身边撕开一道口子,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从那道口子中溢了出来,对邱郁有着极为致命的吸引力。 与昊苍不一样的是,邱郁看到了一扇门,而不是那种只是在昊苍面前一闪而过的,仿佛封印一样的东西,这也能侧面反映出来,即便这两个人组合在一起才能算作是“钥匙”,但是本身作为“钥匙”的强度来说,显然邱郁要比昊苍强上不少。 这种情况也算是在元灵薇的预料之中,即便是邱郁这个家伙看起来再不怎么靠谱,他毕竟也是这个世界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帝境强者,虽然在刚刚的那一系列争斗中,他的表现只能用差劲两个字来形容,但是这也不能否认,邱郁本身的实力要比昊苍强不少。 实际上也就是因为元灵薇特殊一点,换个别人来的话,估计早就被邱郁打得服服帖帖了,绝对不可能出现现在这种状况。 也正是因为元灵薇的特殊,昊苍的攻击比起邱郁来说,效果更好一点,此消彼长之下,就造成了现在这种,邱郁和昊苍两个人的实力看起来似乎是差不了多少的状况了... 但是现在明显不是计较这种强弱问题的时候,昊苍看着已经愣在那里的邱郁,抬手拉了他一把,试图让他回神:“喂!醒醒!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邱郁整个人都木呆呆的,他缓缓转头,眼睛有些无神,他看了昊苍一眼,随后又转过头去,伸手朝着不远处一指:“那里...有东西。” “什么?” 在邱郁说话的时候,元灵薇引发了一次算不上规模特别大的爆炸,声音算不上太大,却已经足够盖过邱郁的声音,这就导致昊苍什么都没听见,他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我说那里,有东西...”邱郁脸上的表情相当木然,看起来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地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昊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根本就是只有一片空地,除了那些黄土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 昊苍忍不住想要撬开邱郁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看起来是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他到底都发现了什么。 这两个人的异常状况显然已经引起了元灵薇的注意,自从和那些负面能量取得联系之后,这神墓中堪称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因此看到了邱郁的异常情况之后,她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看来是刚刚自己费了点心思强行撕裂的空间裂隙产生了作用,至少看那样子,邱郁应该是已经注意到她想要让他看到的东西了。 实际上元灵薇赌的成分相当大,作为一个没有“钥匙”这项功能的人来说,即便是她能够控制这神墓之中的绝大多数能量,但是依旧不可能找到那条通道。因此在邱郁身边撕开空间裂隙来赌一把他能够看到那条通道的可能性,才是之前元灵薇的真实目的。 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了,谁想到直接第一次攻击就把那个通道试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她实在是相当幸运。 邱郁整个人都是一副木呆呆的样子,甚至于就连昊苍拉他都要没有什么反应了,这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他受到的影响,明显要比昊苍强太多了,甚至于整个人都是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昊苍觉得自己非常心累,不光要提防着元灵薇的攻击,还要时不时清理一下周围的那些负面能量,还得看着邱郁,避免他搞出什么让人没办法收拾的事儿来,最后还得时不时地看一眼那边一直在哀嚎着的“肉山”,防止那家伙突然发动袭击... 莫名其妙的,昊苍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分外重,就好像自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个老妈子,操心着一家老小,疯了的儿子和儿媳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搞出事儿来,傻了的二儿子随时都有可能当场暴毙,外面还有个暴力催债的,周围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家伙... 昊苍表示,这近万年以来,自己都还没有这么累过,上一次这么心累,还是在上次... 这种时候就没有必要扯这种文字游戏了,昊苍大力敲击着邱郁的脑袋,试图把他叫醒,但是他显然是低估了邱郁受到影响的程度,两巴掌下去,邱郁根本就没有丝毫变化,看起来还是一副傻呵呵的样子,这让昊苍实在是相当头疼。 昊苍提防着对面的元灵薇,却发现元灵薇根本就不打算对他们两个动手的样子,甚至于就连他们两个人身边的那些红黑色雾气都被撤走了,在约莫三丈的距离之外将他们两个重新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球形的真空区域。 昊苍不清楚元灵薇的意图,他被元灵薇是这种做法搞得满头雾水,毕竟刚刚护盾还在的时候,那些雾气汹涌的程度,看起来就像是要把他们两个人直接撕碎,结果现在...突然就是一副对他们不感兴趣的样子了?! 有诈,这其中必然有诈,昊苍的警惕心调动到了极致,他有些紧张地扫视一圈周围的这一圈“真空”,试图想要从中找出什么陷阱,但是他没有任何发现,这一个球形的区域之中,除了他和邱郁两个人之外,压根儿就是什么都没有。 这种情况不仅没有让昊苍放下心来,反而让他更紧张了。在昊苍看来,元灵薇必然是憋着坏在准备搞什么事情,但是偏偏他又完全看不出来到底会是怎么个情况,这种等死的感觉,实在是相当难受。 元灵薇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她只是按照之前的情况来动手而已,在“钥匙”发现了“门”之后,一般情况下都是一个疯魔的状态,这种时候只要放着一段时间不管,在他心中蓬勃升起的好奇心就会促使他试图打开“门”。 她现在要做的事儿,就是等待,等着邱郁变得癫狂起来,然后想办法从那个通道之中,去到那块身体残片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邱郁的想法 昊苍又用力摇了摇邱郁的肩膀,半晌之后,邱郁才总算是回过神来,他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昊苍,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座“肉山”,以及那个一脸看热闹模样的元灵薇,茫然地开口:“我这是...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昊苍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响,他现在是真的想撬开邱郁的脑袋瓜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了,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平时看起来虽然有点傻呵呵的,但是也不至于傻成这个样子,怎么连现在什么情况都分不清楚了,还敢在这种时候搞这种事情。 然而昊苍并不清楚,在邱郁发呆走神的那段时间之内,他已经认真思索了一遍自己到底是应该要干什么的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邱郁这家伙还是这么细致的一个人就是了... 在邱郁的认知中,这些年他一直在神墓之中待着的主要原因,一是因为之前的时候经历过的世界本源灌顶给他带来的羁绊与枷锁,还有一个就是他自身的某种想法,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守好了那些人的尸首,后来逐渐发现这些尸首在夜间的时候会出现暴乱,种种原因综合下来,就造成了邱郁不得不一直呆在神墓之中的结果。 现在提起这件事儿可能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这实际上相当重要,邱郁打从一开始被元灵薇用摄魂秘术控制之后就一直在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一直待在这里,做这些事儿。 倒不是说已经不想干了什么的,邱郁只是突然间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做这些事儿到底是图些什么? 然后邱郁就有些惊愕地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必须要做什么的理由,或者说,因为世界本源灌顶的限制导致他必须留在神墓之中,但是世界本源灌顶并没有要求他守住这座墓地,不让里面的东西跑出去... 这一瞬间,邱郁动摇了,他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做的事儿,真的是有意义的吗?或者说,真的能让他在其中获得什么好处吗?! 似乎并没有,邱郁认真思索了片刻,甚至还留意了一下自己全身的变化。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从一开始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他所使用的能力还是世界本源灌顶带给他的这些变化。虽说那些灰绿色的能量每天都在被自己少量的吸收掉,随着时间的变化,邱郁已经成功达到了帝境。 尽管说在晋升的速度上比起来,邱郁和其他几个人相比也差不了多少,甚至于还要更快一点,但是就时间而言,实在是有点晚了。毕竟在邱郁接受世界本源灌顶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就已经接近二十劫的实力了,虽说这其中有着世界本源灌顶的影响,但是那也不过是拔高不到七劫而已,相比起来的话,最开始的时候,他还真的是一个相当懈怠的人啊... 至于后来,虽说比其他人晚了那么两三年,但是邱郁还是成功晋入帝境,并且因为有其他几个人的经验,所以他的帝境天劫渡得可以说是顺顺利利,连后面的那段虚弱期都因为提前有准备的原因,有惊无险地渡了过去。 邱郁有些茫然,按照世界本源灌顶的时候他听到的东西来看,自己似乎...就是一个看大门的,到底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自然地开始做起镇封亡灵的事情了... 就由这一点开始,引出了之后的一系列想法,其中让他最为动摇的是,自己为什么要跟元灵薇打起来? 仔细捋一捋的话就会发现,自己跟元灵薇...似乎没有什么仇怨的样子,并且似乎是她先跑到这里来找事儿的。 但是令人费解的点就在这里,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让元灵薇跑过来找自己的事儿... 虽说现在的元灵薇已经不是千年前那一个了,但是这个被夺舍之后的元灵薇,自己还是在这一次才真正见过面,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疯婆子,导致她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跟自己一通乱锤。 就算是其他几个人跟她有什么矛盾,或者说其他人监视她被发现了?这种猜测在邱郁的脑海中转了一圈又一圈,越想越觉得别扭,如果真的是其他几个人的问题的话,元灵薇不应该去找他们的事儿吗?到底为什么要找到自己这里来?! 在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之中,邱郁最终抓到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合理,但是细想的话又有些不太对劲的解释,那就是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非常古怪的“门”。 说来也有些奇怪,原本邱郁对那扇“门”的印象都快淡化了,但是就在他想到那扇“门”的时候,那扇“门”就仿佛直接出现在他的眼前一样,纤毫毕现,连门上的纹路,金属的锈迹等等细节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那扇“门”在邱郁的面前只是一闪而过,他甚至于根本没有看清楚那扇“门”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但是偏偏在回想起来的时候,那扇“门”的形状模样,都格外清晰。 清晰地仿佛那扇“门”是由他打造的一般,他甚至清晰地知道,哪个地方的防御比较薄弱,哪个地方虽然看起来毫无防备,但是在那之下却埋藏着足以致命的危险。 邱郁觉得这种情况实在是相当诡异,那明明是自己根本就没有看清楚的东西,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清晰?! 邱郁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疼,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自己的脑海深处钻出来,一道充满了诱惑力的声音在对他说:“走啊,去那扇门那里,走啊,现在就走啊...” 邱郁有些茫然地摇头,似乎是想要拒绝,但是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没过一会儿,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疯狂摇晃,那道一直在对自己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邱郁的眼前重新出现了正常的场景。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声音的作用,邱郁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他看着面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昊苍,不知为何,他在昊苍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温暖的感觉,就连正放在自己肩膀上摇晃自己的手,给自己的感觉也跟之前的人都不一样。 邱郁有些茫然地抬头,似乎是想要看看面前这个给他感觉异常温暖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在看到昊苍的脸的时候,邱郁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脑中的某根神经突然断裂,他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要做些什么。 昊苍看着现在这个模样的邱郁也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和邱郁一样,他从刚才起就感觉到邱郁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气味,那种气味让昊苍觉得邱郁整个人都顺眼了不少,甚至于还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暖...的感觉? 就好像是在...妈妈的身边?! 昊苍赶紧摇了摇头,把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赶出自己的脑海,转而专心应对面前的元灵薇。 元灵薇根本就没动过,甚至于就连之前他摇晃邱郁的时候,元灵薇也是双手抱胸站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得昊苍忍不住有些愤怒。 怎么,这么个放松法的,到底是有多看不起自己?! 带着这种想法,昊苍抬手朝着元灵薇的方向打出一道金色的法术,显然,这道法术完全是由之前昊苍的那些金色能量构筑而成的,对于那些腐化能量的效果一向相当好。 只不过向来无往不利的金色能量在元灵薇这里翻了车,那道由金色能量组成的法术,完全突破不了元灵薇面前的那堵由红黑色雾气形成的高墙,仅剩的一丝能量在穿过那堵墙之后,剩余的能量甚至于只要元灵薇吹一口气就散了。 昊苍正在头疼的时候,发现一边的邱郁已经蹲在了地上,看起来煞有介事地在地上写写画画,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外面明显不怀好意的元灵薇。 昊苍看着邱郁描画出来的东西,按照位置来看...自己之前似乎也见过这种东西... 就是在送走那两个奶娃娃的时候,空间裂缝闭合的时候的那个惊鸿一瞥。只不过看邱郁画的这东西的样子,似乎跟自己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致。 那东西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在昊苍看来,那就是一道巨大的封禁法阵,他敢肯定,这里面被封着的东西,一定是会让人感觉相当不适的东西,不然的话也用不上这么严密的封印。 但是邱郁画的这东西...似乎是一个...“门”?! 这东西跟“门”有什么关系?昊苍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但是显然,他还是没有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窍。 尤兰达看着昊苍和邱郁的反应,看到邱郁已经开始在地面上涂涂画画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算是彻底止不住了。 开始尝试这画画好啊,按照这个速度的话,恐怕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要开始尝试打开那条通道了... 元灵薇甚至于都开始兴奋了起来,她忍不住搓了搓手,满脸都写着高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找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眼前的人就开始按照元灵薇的设想开始朝着一个方向不断地发出攻击了——邱郁对于空间方面的法则造诣算不上深刻,因此如果想要找到之前的那扇隐藏在空间乱流中的“门”,只能选择这样简单粗暴的方法。 在很多情况下,这种方法相当好用,并且还不用动脑子,要不然“以力破法”这个说法也不至于流传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个世界了。 只不过不懂空间法则就会造成一个相当尴尬的画面,就是在以暴力手段打开空间裂隙之后,一个站不稳就有可能被空间乱流卷进去,然后漂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因为对空间法则完全不熟悉,所以在那些看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差别的空间乱流中,极容易迷失方向,一旦迷失了方向,就算是有人在空间方面达到了帝境,也很难把这个人找回来,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到底会漂到什么地方去。 邱郁就险些经历了这么一出,在他将身体之中半数的能量全都砸在面前的那一片巴掌大小的空间之上的时候,因为被各种能量侵蚀冲刷过导致并不算稳固的空间当即裂开一道足以让一个人通过的大口子。邱郁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喜意,还没等他再高兴多长时间的时候,从那空间裂缝中传出来的刚猛的吸力险些直接把他拉倒在地。 幸亏邱郁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一条半透明的腕足缠在了邱郁的腰间,在那条腕足上覆盖着的空间属性能量抵消了那来自空间裂隙中的吸力,使得邱郁不至于直接被空间乱流卷走。 邱郁转头朝着昊苍感激地一笑,现在已经完成了想做的事情的一半的他比起刚刚倒是清醒了不少,至少能够稍微表达一点善意了,但是由于他没有什么空间属性能量,要想维持住这块空间裂隙的话就只能继续朝着这块裂隙周围进行持续输出。 昊苍倒是看出了邱郁的想法,只不过他完全不清楚邱郁做这种事儿想要干什么,毕竟即便是邱郁强行轰开了那道空间裂隙,但是从那道空间裂隙之中,他能明显地感觉到,那里面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邱郁到底想要做什么。 邱郁倒是没有什么泄气的打算,他只是继续轰击在那道空间裂隙周围,似乎是已经完全遗忘了元灵薇的存在,就连一直保持警惕的昊苍,也在疑惑,明明刚刚还是一副拼命架势的元灵薇,这会儿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昊苍尝试着朝着站在那里的元灵薇打出一道攻击,却被元灵薇抬抬手,云淡风轻地化解了,她甚至都没有后退一步,看起来完全是一副不把他们两个放在心上,但是也不想打扰他们的样子。 昊苍觉得这情况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但是很快,他就没有什么心情来计较这些了,因为在邱郁一拳接一拳的攻击之中,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东西。 就是那个之前就对他有着相当强的吸引力的那个仿佛一道封印一样的东西。那东西从一开始的只是一闪而过,伴随着邱郁不断调整攻击方向,直接就变成了长时间出现在他们两人的面前。 实际上在那道封印一样的东西刚从昊苍的面前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跟邱郁一样,彻底忽略了不远处站着的元灵薇了,甚至于开始出手帮忙,帮助邱郁稳固住已经被打开的空间裂隙。 邱郁转头朝着昊苍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进行着他的动作,面前的那道空间裂隙越来越大,其中的特殊之处也越发明显地显现在邱郁和昊苍的眼前。 那扇“门”的完整面貌逐渐出现在邱郁的面前,那“门”的样子,和之前在他脑海中闪过的样子一模一样,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差别... 硬要说不一样的话,其实也还是有的,只有在真正见识到这扇“门”之后,邱郁才意识到,这扇“门”的气势实在是要比之前在他脑海之中闪过的那扇“门”的气势要宏伟多了,甚至于仔细对比一下的话,就会发现那扇“门”根本无法跟实物相比。 这才是真正的“以实物为准”。 被邱郁打开的空间裂隙藉由昊苍的力量固定住,因此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恢复,昊苍也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规模极为宏大的阵法,等到真的仔细观察之后,昊苍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道阵法的预估还是太放不开了一点,毕竟这道阵法,真正仔细看的时候才会发现,这种恢宏程度,完全不是单凭一个人就能做到的程度,就算是以阵法入道的修者,修行到了邱郁这样的境界的人也不可能一个人独力完成这样的阵法。 虽说昊苍在阵法方面的造诣算不上深厚,但是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他还是不至于一点都不清楚的...即便是以阵法见长的蛇人一族,在见到这等阵法的时候,估计也会是一副惊叹的模样... 那道被撕扯开的空间裂隙范围实在是相当大,完全足够元灵薇站在那里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是她完全看不到里面有什么特殊之处,不管是昊苍看到的那道规模宏大的阵法,还是邱郁看到的那扇“门”,在元灵薇的视线之中,完全就不存在,她能够看到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空间乱流,跟随便一个什么地方的空间乱流没有差别。 但是光看邱郁和昊苍那副样子,元灵薇猜也能猜得到,他们两个人,想必是已经发现了那个空间通道了,现在只需要等他们两个人打开...就可以了。 元灵薇是一点都不着急,她甚至于完全放弃了攻击的打算,反手封掉了一旁不断哀嚎着的那座“肉山”的声音,避免打扰到那两个正在研究着空间通道的人。 邱郁和昊苍也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两个已经完全忽视了一旁还有别人存在,因此干本就没注意到,周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元灵薇就差给他俩放一个护盾直接保护起来了,甚至于她都通过那些在自己掌控中的负面能量强行控制住周围一片区域之内的温度交换,把神墓之中呼啸的风声都停了下来。 神墓中的三个人在某种程度上,似乎是达成了共识,这三个人虽说心中的想法各不相同,但是却默契地保持了相同的动作,保持了绝对的安静,除了元灵薇之外,邱郁和昊苍都是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只要没有外来之人打扰的话,这种诡异的平衡估计会一直持续到邱郁和昊苍打开那条空间通道。但是显然,这种情况并不会发生... 因为虽然神墓之中只有他们三个人,但是神墓之外还有其他人,并且一直看着他们的动作。 在那种诡异的平衡开始的时候,魉总算是稍稍恢复了一点理智,不再追着那个只剩了一颗头的琉璃章到处啃,而是开始梳理自己那一身炸开的毛。 这不是一只狗子应该有的习惯,但是没办法,谁让带大他的人是魑呢,一只被猫养大的狗,有几个猫的习惯,不过分吧?! 等到他把全身的毛都梳理平整之后,也算是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那道由魑随手放出来的囚笼法术,跟关着那颗章鱼头的球不一样,只要魉清醒过来之后就能自己打开,完全不用魑多操心。 形象点说的话,那就是这囚笼的门只是在外面挂上了,根本就没上锁,只要魉伸个爪子出来就能直接从外面拨开,只不过癫狂状态的魉只知道到处乱撞就是了... 等到魉从笼子里自己出来的时候,魑已经恢复成了正常人的大小,她转头朝着魉点了点头,随后整个人像鱼儿入水一般扎进了神墓之中,神墓外层的那道壁垒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魉心领神会,在魑离开的一瞬间,整条狗扑了上去,顶住了又有往前冲的架势的世界秘境,他仰头长嚎,发出一声仿佛狼啸一样的声音,身形又变大了一号,几乎是那个世界秘境的一半大小。 魑进入神墓之后,从她身上铺展开来的净化能量很快就引起了元灵薇的注意,毕竟那些净化能量刚一进入神墓之中就大张旗鼓地清理掉了一大片负面能量,直接沿着魑的前进道路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区域。 元灵薇抬起头来,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正在朝着这个方向急速赶来的魑,眼中划过一抹冷光,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冷漠的笑容。 魑在神墓之中待得时间,要比元灵薇长多了,要说对那些负面能量的熟悉程度,魑魅魍魉这四个人之中,她称第二根本就没人敢称第一,因此在如何应对这些负面能量的问题上,她甚至于要比那两个已经被送走了的“世界之子”都清楚。 因此之前在应对邱郁,昊苍,还有已经被彻底侵蚀消亡的元鸿熙以及尤兰达的时候无往不利的负面能量,在遇到魑的时候就仿佛雪遇上水一般,几乎是毫无抵抗能力地溃散开去,根本就产生不了一丝一毫的抵抗作用。 即便是之前阻拦了邱郁和昊苍所有攻击也没有出现什么大的伤痕的,由那些黑红色雾气形成的盾,在魑那势如破竹的劲头前也根本没有撑过一个呼吸,仿佛一张纸一般摧枯拉朽地被打散而去。 元灵薇后退了几步,躲开了魑轰碎那面盾之后残余的余波,还不忘看一眼昊苍他们所在的方位,看看他们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魑的目标完全不是元灵薇,她在一击不中之后根本没有继续轰击下去的打算,转而朝着邱郁他们的方向进攻而去。 元灵薇咬了咬牙,直接就跟了上去,虽然她相当清楚,以她现在的力量,未必能完全阻拦下一个没有什么跟她争斗的魑的脚步,但是她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打乱自己的计划。 从之前到现在一直都很顺利,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绝对不可以功亏一篑。抱着这样的想法,元灵薇直接就追了上去。 子午鸳鸯钺在元灵薇的手上重新燃起熊熊的黑色火焰,其中一只直接被元灵薇扔出,挡在魑前进的道路中间。 元灵薇也没指望单靠一只鸳鸯钺就能拦住魑的脚步,她只希望能够让魑的前进速度稍稍放慢一点,这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如元灵薇所料,在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燃着黑色火焰的鸳鸯钺之后,魑前进的速度稍稍顿了一下,赶在这个时候,元灵薇抬手掐了个法诀。 那只鸳鸯钺直接在魑的面前炸开来,黑色的火焰弥漫,直接形成了一道由黑色火焰构成的圆环,将魑整个人都包围在其中,不管魑朝什么地方飞,都无法从那道火焰圆环中脱身。 元灵薇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道火环还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中之后新研究出来的,虽然对于魑魅魍魉来说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是也足以限制住他们的行动了。 就算这些黑色火焰能够被他们身上的净化能量扑灭,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这段时间之内,不管是机动性还是能量的使用方面,都会出现一个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低点,完全足够她做完自己想做的事儿。 魑试图挣开那道火环的束缚,但是她惊愕地发现,之前一直有着破竹之势的净化能量,在试图熄灭这倒火环的时候居然格外费力,她这才将主要的注意力都投注到元灵薇的身上,打量着元灵薇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意外之色。 元灵薇倒是没在意魑那副惊讶的样子,她现在只是想拖延时间,等到邱郁和昊苍打开那条空间通道之后就万事大吉,自然是没有让魑这么轻轻松松就脱离的打算,因此在魑调动净化能量来“灭火”的时候,元灵薇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调动着整个神墓之中的负面能量朝着那道火环之中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门”上的机关 即便元灵微一直在控制着那些负面能量朝那道火环之中涌去,但是那道火环的恢复速度还是比不上它的消耗速度。 这倒是也没有什么可多计较的,这种情况也在元灵微的预料之内,毕竟即便是魑魅魍魉他们四个人之中,单拎出来一个未必真的能打得过元灵微,但是这四个人各有侧重点,每一个点都会让元灵微相当头疼。 要命的是这四个人不管以什么组合放在一起实力都会成倍提升,碰到一个的时候还能对打着玩玩,两个的时候就相当吃力了,三个的时候就开始打不过,等到四个人凑到一起,元灵微压根儿就不会往他们面前凑。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爷走了,爷不玩了。 只不过现在只有魑一个人,即便是她在魑魅魍魉这四人组之中实力靠前,但是单凭她自己的话,一时半会儿想要从元灵微手下挣脱出来还是得费点力气。 魑只觉得自己相当憋屈,她只不过是想要下来阻止那两个傻乎乎的完蛋玩意儿打开空间通道,结果还得碰上这么一个难缠的家伙,还真是让人相当不爽啊。 她又不能直接开口冲着那两个人喊,即便是她也完全看不到邱郁看到的“门”或者是昊苍看到的封印,作为“钥匙”存在的他们,在某个方面的优先权实在是比旁人大多了。 而且邱郁和昊苍明显已经开始尝试了,这一点她还是从那两个人明显不太对劲的状态中发现的。 本来嘛,不管是谁,哪怕是随便一个什么人,在被近在眼前的危险威胁的时候,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想别的东西,不一直头疼自己应该怎么处理眼前的麻烦就不错了,除非是遇上了能够让他更感兴趣的东西。 而在这神墓之中,对于邱郁和昊苍这两个“监管者”来说,本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可好奇的东西来着,但是这件事儿糟糕就糟糕在,魑还是相当清楚能引起他们俩这种异常举动的东西,到底能是什么。 那必然就是和这个世界秘境的核心——也就是那块身体残片有关的东西了。 只不过魑有件事儿一直没想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发现那东西的? 虽说魑也清楚作为“监管者”的邱郁和昊苍,这两个人知道那块身体残片的事儿是相当正常的,但是不正常的是,他们是怎么发现那条能够通往那块身体残片的空间通道的?! 事实上,魑也清楚,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两个人应该就是那条空间通道的“钥匙”,但是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一般情况下,钥匙是很难自己发现那条空间通道的,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纯粹就是那条空间通道对于“钥匙”来说,实在是拥有着相当致命的吸引力,因此正常来说,一般都是腐化能量的事儿彻底解决了之后,作为“钥匙”的人都察觉不到空间通道的位置。 但是这两个人的状态...魑忍不住觉得有些头疼,看起来似乎是已经完全被那条空间通道迷了眼的样子,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元灵微看着那道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变淡的火环,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另一只鸳鸯钺,稍稍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抬手把那一只也扔了出去。 鸳鸯钺在魑的面前炸开,又化为一道火环,将魑包围在其中。 原本的那道火环微微下沉,从环绕着魑腰部的位置下沉到大腿,最新形成的那道火环直接围在魑的胸口附近,两道火环一上一下,不仅限制了魑前进的动作,更是限制了她手臂的动作,原本就非常缓慢的“灭火”进度顿时变得更慢了。 魑有些头疼,她相当清楚,虽然这两道火环根本无法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是确实是极好地拖延了时间,等到她从这两道火环中挣脱的时候,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元灵微能够感觉到,两道火环下去,魑的动作着实迟缓了不少,现在的她就轻松多了,没有必要在一直精神紧绷地关注着魑的动向了,甚至于还能分心关注一下旁边正在思索着要如何开启空间通道的邱郁和昊苍。 实际上这条空间通道能被发现的条件堪称苛刻,因为这次的“钥匙”是两个人,并且这个世界秘境除了核心部位之外分为三层,要想发现这条空间通道,邱郁和昊苍必须都把这三层空间都去一遍,并且在每一个空间之中都经历过一个完整的昼夜。 就这几条要求,听起来虽然简单,但是实际上实现的难度相当大。 就连搞出这条空间通道的人,想必也没有想到过,作为最上层的“监管者”的邱郁,会在机缘巧合之下掉进第三层里... 至于第三层的“监管者”昊苍,他打从被塞进这个世界秘境之中起,就没有到过最顶层的神墓——他是直接被塞进亡灵国度之后,经过了种种或巧合或人为的因素,掉进了第三层成为了“监管者”。 按理来说,这两个“监管者”最多也就是到达第二层,根本不可能到另一个“监管者”所在的空间层瞎晃悠。 但是事实是,这么一个听起来实在是非常不负责任的事儿,他还真就这么发生了。 正常情况下,邱郁和昊苍即便是遇见了,也不至于会触发这样的奇妙反应,但是糟糕就糟糕在,前几天因为白渊那些破事儿,导致邱郁跟着他几乎是晃悠了整个世界秘境。 别说是经历一个完整的昼夜了,邱郁差点就彻底迷失在第三层监牢空间的黑夜里了。 这就造成了等到昊苍来到第一层之后,直接就激活了所有的条件,直接让他们两个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的家伙发现了那条按理来说绝对不应该打开的空间通道。 有人可能要说了,既然是要阻拦他们两个人打开空间通道这个动作,直接喊出来不就行了? 但是事实是,即便是魑喊破喉咙,那两个人也听不见别人说什么,因此实在是没有什么试验的必要。 再一个,如果喊出声的话,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引发这个空间之内的能量暴乱,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算起来的话,叫喊出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实在是大可不必。 在元灵微期待的眼神,以及魑脸上越发凝重的神色中,邱郁和昊苍两个人似乎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开始行动起来。 由昊苍打开并稳固空间裂隙,开拓出一块稳稳当当的,朝着那道封印而去的空间通道。 在自己营造出来的空间通道与那道规模宏大的阵法相连的那一瞬间,昊苍只听到“咔哒”一声在自己的识海中响起,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成功对接一般。 在这一瞬间昊苍只觉得自己的精神一瞬间高度集中,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被直接拉出了体内,朝着那道阵法飞去,在还有三步就要撞到那道阵法上的时候,昊苍感觉自己停了下来。他轻轻仰头,看着面前这个近看更加恢宏的阵法,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藉由昊苍搭建出来的这条空间通道,邱郁直接朝着那扇“门”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前的时候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古朴而又沉重的“门”。 那“门”上根本就没有把手,或者是一丝一毫的裂纹,整扇“门”就像以完整的姿态被浇筑出来的一样,看起来浑然天成。 只不过邱郁很快就注意到了那门上的古怪纹路,看起来似乎是个迷题的样子,邱郁忍不住有些头疼,在这种迷题方面,他向来是最不擅长的。 在意识到那些纹路正好构成了一道迷题之后,邱郁下意识地转头,试图看看昊苍怎么解决这个东西,他好顺便抄个作业什么的。 能躺为什么要努力呢? 只不过在看到昊苍面前比比划划搞出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昊苍看见的东西...可能跟自己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邱郁只得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那扇“门”上的那些古怪纹路上,继续费劲心机的钻研起来。 实际上在关于脑力方面的事儿,邱郁向来不怎么擅长,就像这个看起来并不算特别难的问题邱郁都是用了好半天的功夫才算解出来。这要是换个其他帝境修者,恐怕早就已经计算完了。 在邱郁按照他计算出来的结果敲击了几下那扇“门”之后,门上的那一层古怪的纹路亮了起来,随后缓缓地开始旋转。 就在这一瞬间,不光是邱郁和昊苍感受到了,元灵微和魑也都感受到了,那种突然出现的异样的气息。 元灵微的眼睛亮了亮,魑的脸色却更加难看起来。 那种异样的气息只是出现了一瞬间之后就消失不见,仿佛之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但是所有人都清楚,那不是错觉,那代表着,邱郁找对了方向。 伴随着那些纹路的变化,那扇“门”上也开始出现了变化。 上百个拳头大小的凸起缓缓的从“门”上浮现出来,每一个凸起之上都刻着各式各样的纹路,花鸟虫鱼,妖魔鬼怪不一而足,能够确认的一点就是,每一种图案都有两个凸起与之对应。 邱郁思索了片刻,抬手按动了两个图案一模一样的凸起。 那两个凸起亮了起来,随后便缓缓下沉,变成了两个闪着光的纹路。 那这就很清楚了,没有什么别的需要多考虑的,连连看嘛,谁不会似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魑的心理变化 元灵薇虽说是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也能够感受到那一瞬间一闪而过的熟悉的气息。对于邱郁和昊苍来说,那种气息相当有吸引力,就仿佛中了蛊一样使得他们更加狂热,但是对于元灵薇来说,那种气息同样并不陌生。 即便是已经和自己原本的身体脱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元灵薇还是能够辨认出来,那种源自灵魂上的亲近,这一瞬间,她更加确定了那条通道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东西。 在确认了情况之后,元灵薇的干劲儿更足了,对于魑的限制也开到了最大马力,一时间整个神墓之中的负面能量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元灵薇的体内涌去,而后化为一股股红黑色的雾气能量涌入魑面前的火环之中。 一时间那两道火环上的火焰暴涨,竟然隐隐有着将魑身边环绕的那些净化能量压制下去的趋势。 魑倒是也没急着调动自己全身的能量进行反制,在神墓中待了这么长时间之后,魑对于这些负面能量的了解也相当深刻,她明白,这些负面能量的特点就是爆发高,但是后继就有些乏力,即便是总量看上去相当多,但是根本就没有办法一直维持住这么高的能量输出,这对那个施法之人也是一种极为强烈的负担。 即便是这些负面能量是因为那人的一系列操作而诞生的,但是就算是那个人在控制这些负面能量的时候,也或多或少地会受到这些负面能量的影响。归根结底,即便是这些负面能量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但是这些负面能量并不是在那个人体内的能量,因此作为外界的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能量来说,不管怎么样使用者都会受到影响,除非使用者本身就不是什么活人... 但是元灵薇显然不是一个已死的亡灵,甚至于她都不能算是这些负面能量的创造者,即便灵魂还是那个灵魂,但是论起损伤,那些负面能量对于元灵薇的损伤,可是要大得多。 就算元灵薇的状态比起其他被负面能量侵蚀的人来说要好得多,但是不可否认,她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从一开始被那道惑心雷囚笼困住开始,元灵薇就在调动那些负面能量,之后又大范围的操控那些负面能量来针对昊苍以及邱郁他们一行人,在之后又和魑对上,这前前后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出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实在是相当能够理解的情况。 不光是魑注意到了,就连元灵薇自己也注意到了,她的一双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甚至手指最上面的一截已经开始出现点点灰绿色的斑点,那是负面能量使用过度的表现,再继续像这样高强度地调用那些负面能量,很有可能导致自己的整双手都开始烂掉。 元灵薇根本就没有多犹豫什么,她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甚至于还加大了力度,对整片空间里的那些负面能量调动的速度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位,围绕在魑身周的那两道火环顿时燃烧地更加剧烈起来,甚至于已经逼得魑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往前走。 魑显然是没想到,元灵薇居然这么不惜一切地要限制住她的行动,即便是她距离元灵薇的所在之处还是相当远,但是她也能看出来,元灵薇的那双手上,那些灰绿色斑点开始朝着她手上的其他位置蔓延开去,就只是这么短短一小会儿的功夫,那些灰绿色的斑点已经蔓延到了她的手掌之上。 魑忍不住有些感慨,这是何必呢?!按照元灵薇现在这么个折腾法的,恐怕再持续一会儿,就要开始损伤寿数了... 影响寿数... 想到这里,魑突然有些恍然,元灵薇自然是可以不计较后果的,毕竟现在这副身体并不是她的,不管怎么个折腾法,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更何况,她现在这么个折腾法的,不就是为了找回自己原来的身体?! 元灵薇根本就没必要在意这些东西对于这副身体有什么影响,毕竟对于她来说,这副身体,不过就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暂且居住的,“容器”罢了。 魑看着元灵薇脸上的疯狂之色,忍不住咂了咂嘴,真是作孽啊,那个可怜的小丫头,虽然看起来是已经救不回来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也都还是一条命来着,好好的一副身体,让一个外人折腾成这么一个鬼样子,还真是...作孽啊。 昊苍那边依旧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两个人一个在空间通道之内,一个在空间裂缝之外,都在研究着应该要如何打开这条空间通道。 实际上魑现在已经隐隐有了一点放弃的想法,虽说在魑魅魍魉这四个人之中,唯一一个还算得上是博爱一点的人就是她了,但是魑对于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太想多费力气。 算起来眼下这种情况完全就能用一句活该来形容。虽说那个面积宏大的尼雅兰斯海的到来实在是一个意外,但是其他的事儿,完全就是这个世界咎由自取了,不管是那个已经被作为核心建立起世界秘境的身体碎片,还是那个因为找寻身体碎片而来到这个世界之中的,坤的残魂。虽然有些冷血,但是说起来也还是那么一个道理,如果这个世界中本身没有那个人需要的东西的话,他们也不会平白遭这一劫。 那块身体残片能被留在这个世界之中,当然还是要归功于这个世界的上一个纪元中的那个创世神,如果不是他出手强行将那块身体残片留下封印的话,也不至于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总之,综合了种种原因之后,魑是觉得现在自己再阻拦些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毕竟就连本该作为这个世界的守护者的这两个“监管者”,现在都是一副被迷昏了头的样子,这个世界,看起来是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希望了。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魑实在是懒得去想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这个世界被毁灭,他们四个人的这个分身都折在这里,等到世界屏障碎裂的时候,自然有主君过来收拾这个还不怎么完整的复生的家伙。 事实上,如果不是主君的要求的话,魑都觉得她自己未必愿意多跑这几趟,好在这一趟结束之后就算是彻底完事儿了,据主君说这是最后一块儿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真的是实情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轻松多了,她回去之后还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虽说在这个世界之中的时候也没有太忙就是了,但是对她而言,虽说这个世界中并没有什么太过危险的情况,但是总归还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待着最舒服了。 魑的这种想法就导致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场面,元灵薇那边还在拼命输出呢,魑这边就已经放弃抵抗了,甚至于原本那些在她身边环绕着的,闪着银白色光芒的净化能量,也都龟缩到了她的皮肤上,仿佛套了一层防护的甲壳一般,完全是在进行被动防御,根本就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 即便是这样,元灵薇还是不敢大意,生怕出现一点意外,魑到底要做什么,以及她在想什么,元灵薇都不甚在意,她只希望能够拦住魑的动作,不让她打断那边邱郁和昊苍的进度就行了。 尽管说在魑放弃抵抗之后,元灵薇非常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适之感,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伴随着邱郁那边又渗透出来的那些令人心神摇动的气息掩盖了过去。 对于邱郁来说,连连看这种简单的游戏实在是没有什么难度,即便是其中有一些长得实在是非常相似,仅仅是差了两个点的区别,邱郁还是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之内,将那几百个小凸起都按了下去,那些凸起上的纹路亮了起来,围绕着“门”的中心开始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整扇“门”看起来都是亮晶晶的,从古朴的深褐色直接变成了浅蓝色的亮着的“大门”上,渐渐地出现了一道三寸长短的裂痕,在那道裂痕旁边,还有几块形状大小不一的碎块,那形状看起来极为古怪,仿佛是硬生生地从什么地方掰下来的一般,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 在那道裂缝上,还嵌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墨绿色宝石,那颗宝石看起来就仿佛是一颗蛇瞳一样,透着亮闪闪的寒芒。 邱郁犹豫了片刻,上前按了按那颗宝石,伴随着他的动作,裂缝旁边的碎块漂浮起来,在裂缝的后面拼成了一条蛇的形状。就在那条蛇完成的时候,“门”上的亮光闪了闪,那条蛇显现出身形,从门上爬了下来。 那是一条完全由石头形成的蛇,眼瞳是墨绿色的,仿佛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整条蛇仿佛水缸一样粗细,长度足有十几丈,朝着邱郁的方向发出威吓的“嘶嘶”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蛇 伴随着那条蛇的嘶叫声,从它的身上掉落下来好几颗灰黑色的“蛋”,那些“蛋”迅速孵化,仿佛被按了快进键一般,蛋壳裂开,一条条只有手指粗细,不到三寸长的灰黑色的小蛇从那些“蛋”里钻了出来,朝着邱郁的方向迅速爬去。 邱郁连忙后退了两步,在没想明白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之前,他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结果就在那几条灰黑色的小蛇距离他还有两丈远的时候,那些小蛇仰头嘶叫一声,随后像是被装了弹射装置一般,直直地撞在了邱郁的身上。 一道道烟尘从邱郁的身边炸开,那些灰黑色的小蛇就仿佛炮弹一般,在撞到邱郁身上的那一瞬间引爆。 虽说对于邱郁来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但是还是让他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那条大蛇看起来似乎极为愤怒,朝着邱郁的方向爬过来,伴随着它爬行的动作,一片墨绿色的雾气从它的身边蔓延开来。 邱郁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似乎是在判断那些墨绿色的雾气到底是什么。那些雾气闻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味道,只是感觉有些潮润润的,甚至于都没有什么麻痹之类的功效,看起来似乎是什么用都没有的样子。 邱郁又后退了两步,跟那条蛇以及那些墨绿色的雾气拉开距离,即便是确定了那东西基本上没有什么毒性,邱郁还是觉得小心为妙,多年来战斗养出来的本能让他一下子就判断出来,那些墨绿色雾气,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只不过暂时还没有发现那东西有什么作用而已,绝对不能大意。 邱郁辗转腾挪,小心地避开那些墨绿色雾气,很快就感觉自己似乎是撞上了什么东西。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后分明什么都没有,但是却像是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挡在那里,让人根本就无法再往后多退两步。 邱郁忍不住咂了咂嘴,看着面前逐渐逼近的大蛇,以及那些弥漫开来的墨绿色雾气,禁不住摇了摇头。 他已经发现了,这些绿色雾气蔓延的时候,明显的有一道边界,他向上飞起,发现那些雾气基本上就在方远六十丈之内的一个六边形空间之中弥漫,显然这是那条蛇圈起来的空间范围。 邱郁试着向上飞,结果没用多久就感觉撞上了什么东西,他抬手摸了摸,也是一道和刚刚自己在地面上撞到的空气墙一样的东西,显然,这整片范围之内都被那条蛇框起来了,他根本就不用考虑能不能逃走的问题。 在邱郁飞起来的同时,那条大蛇也抬起头来,整颗蛇头都跟着邱郁的方向移动,那双蛇瞳瞪得流域心中直发毛。等到那些墨绿色雾气将下层空间完全填满之后,又有一片灰黑色的小蛋从大蛇的身上落下来,开始了极为迅速的孵化过程。 这一次的那些小蛇的状态明显和之前不同,那些墨绿色雾气在那些蛇蛋孵化的时候就开始朝着蛇蛋中涌去,等到那些小蛇孵化出来之后,灰黑色的蛇背上多出了三条墨绿色的纹路。 邱郁悬空站在高处,高度足有十几丈,和那条蛇完全竖直起来差不多,他原本以为这样的话那些小蛇就拿他没有办法,但是显然他有些低估了那些小蛇的能量,那些小蛇爬到了他的脚下,抬起头来,绿油油的蛇瞳紧盯着邱郁,随后仰天嘶鸣一声,猛地窜了起来。 小蛇后背上的墨绿色纹路闪了闪,在小蛇的速度开始变慢,甚至有了一点往下掉的趋势的时候,其中一道墨绿色纹路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开始亮了起来,小蛇的速度顿时又提升了一截,朝着邱郁的方向撞了过来。 等到那条小蛇身上的其中一条纹路消失殆尽的时候,那条小蛇正好撞在了邱郁的身上。 这一撞下来,邱郁明显感觉到了和之前的不一样,如果之前的那几条小蛇就仿佛风吹过一般无法引起一丝波澜的话,这次经过了强化的这几条小蛇就好像是有人狠狠出拳,打在了他的身上,虽说伤害也算不上特别高,但是明显对他已经开始产生了影响。 突然,邱郁的面色一变,那些小蛇在撞到他的身上之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伴随着爆炸直接消失掉,而是变成了透明的颜色,直接钻进了他的识海,朝着他的灵魂本源爬去。 在那些透明的小蛇的背上,几乎都有或多或少地存在着一条墨绿色的纹路,伴随着那些小蛇的行动,那些墨绿色纹路也在逐渐变短,在那些纹路消失的时候,那条小蛇也发出一声悲鸣,直接在邱郁的识海之中炸开来。 这样的过程邱郁看到了相当多,最后能够成功到达他的灵魂本源附近的小蛇,基本上在一开始进入他的识海的时候,后背上至少有一条完整的墨绿色纹路。 那些成功到达了邱郁的灵魂本源附近的小蛇,自然不是白白送命的,它们仰头嘶鸣一声,和在外界的时候一样,猛地蹿了起来,朝着邱郁的灵魂本源撞去。 那些小蛇撞在邱郁的灵魂本源上的一瞬间,整条蛇就爆裂开来,一片墨绿色的雾气从那些裂开的蛇身之中弥漫出来,几乎要将邱郁的灵魂本源完全笼罩在其中。 那些透明的小蛇,邱郁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应该也算是灵魂攻击的一种,只不过那些攻击完全没有对邱郁的灵魂本源造成什么影响,毕竟邱郁就算是在灵魂方面再弱,他好歹也算是个帝境之人,在灵魂层次这方面,还是有着天然优势的。 这要是换个别的修者来,不提那些墨绿色雾气,光是那些小蛇撞过来炸裂的那些冲击力,就足够他喝一壶的。 那些墨绿色雾气在覆盖了邱郁的灵魂本源之后,就完全不再动了,看起来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邱郁却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也开始变得力不从心起来,就仿佛合作了一般,根本无法在空中维持身形,只得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整个人都是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虽说那条大蛇整体是由岩石构成的,本来应该看不出表情,但是邱郁却在落在地上之后,明明白白地在那张僵硬的蛇脸上看出了得意的神情。 随后那条大蛇动了起来,以明显不符合它身形的敏捷度和速度,朝着邱郁的方向咬了过来。 邱郁勉强闪躲开来,还没等喘一口气,一条由岩石构成的蛇尾就甩了过来,直直地砸在邱郁的身上,险些把他整个人都砸飞出去。 那种庞大的冲击力使得邱郁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他往后退了几步,揉了揉自己发晕的脑袋,因为那些围绕在灵魂本源周围的墨绿色雾气的缘故,邱郁的动作都没有之前敏捷了。 大蛇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有一大片蛇蛋从它的背上滚落下来,仿佛它背上的根本就不是鳞片,而是成堆成堆的蛇蛋。邱郁这次不敢大意,在那些小蛇刚刚孵化出来的时候就抬手丢了一道法术过去,直接把那些小蛇炸死,而后继续和那条大蛇对峙。 大蛇显然被邱郁的动作激怒了,它仰头嘶鸣一声,那些蛇蛋孵化的速度进一步加快,与此同时,大蛇也朝着邱郁的方向扑击过来,使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在那些小蛇开始行动之前就把它们灭掉。 邱郁苦着一张脸,他是没想到这东西能有这么棘手,那些小蛇还好,只要几个法术就能直接灭掉,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这条大蛇... 全身都是由岩石构成的,不管是法术攻击还是直接在它的身体上进行物理攻击,都产生不了什么明显的作用,即便是造成了一点伤痕,也会在那些墨绿色雾气的作用下迅速愈合。 这未免也有点太赖皮了一点。 邱郁勉强地闪躲,偶尔有几条“漏网之鱼”钻进了邱郁的识海之中,让他的身形更加缓慢,那条大蛇的动作在他的眼中越来越快,就连防备都变得棘手起来。 邱郁苦着一张脸,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儿,这条蛇应该是所谓的岩石生命,一般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到他们,在对付这种生命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只有两种办法。 一种就是使用空间属性的力量直接将它们的核心切断,还有一种就是直接进行灵魂攻击。 非常不巧的是,这两种...邱郁他,恰好全都不会... 这就非常尴尬了,邱郁忍不住挠了挠头,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解决方法。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直接进行暴力摧毁是没什么戏了,不提他现在完全没有办法在这条大蛇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就单算他打在大蛇身上的那些攻击,在他自己看来,都是软绵绵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杀伤性。 这其中自然有一部分是因为他无法调动全身灵力的原因,但是更大的问题就出在,那条大蛇的身体别看完全是由岩石构成,但是却该死的有韧性,所有的攻击落在蛇身上就被它迅速化解,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伤害的作用。 邱郁想着自己到底有没有什么别的有用的东西,他伸手在自己的袖里乾坤中摸索着,突然,他的手摸到了一张卷轴一样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解决 邱郁摸到的那根卷轴不是别的,正是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他还没有成为帝境强者的时候,那时候其他几个人跑到神墓之中来探视他,同时还给他带了几个灵魂攻击卷轴以及空间属性攻击卷轴,当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邱郁都快要忘记了,总之是最后他们是用一副意味深长并且语重心长的模样让他收好这几个卷轴的,说什么将来可能有用之类的... 从这些年他都一直没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东西就不难看出来,说着可能有用,但是实际上根本就是一点用都没有,要不是今天这情况特殊,邱郁被逼无奈去摸索自己压箱底儿的东西,可能这几张卷轴就要活生生地放到失效了... 虽说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相当要紧的东西,但是这种东西,但凡放在任何一个修行之人的手里都是会被当成是宝贝看待的,毕竟不管是于苍还是莫夕,在空间方面亦或是灵魂方面的造诣,都是在整个六界中首屈一指的,就光从那卷轴的材质上就能看出来这其中承载的法术攻击会强到离谱。 越是强劲的法术,被封到卷轴里的时候就需要越好的材料来承载,毕竟那种强度的法术,普通的布帛或者是纸张根本就承受不住那种程度的力量。 邱郁手中的那几个卷轴,所用的材料是最名贵的冰种天蚕丝,这种丝透明,柔韧,有弹性,即便是三昧真火也无法把这种丝线烧断,用这种丝线来制作法术卷轴,最大能够承载三十劫强者的一道攻击法术。 当时那几个人把这卷轴给邱郁的时候,他们的实力是多少来着?! 邱郁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想事情的时候就仿佛脑门上闷着一层厚重的雾,那些过往的记忆就被这些雾气遮蔽,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只不过能够确定的一点就是,如果这条大蛇跟邱郁推测的情况一致的话,那么这几个卷轴,就完全足够干掉它了... 毕竟即便是邱郁躲闪得样子看起来非常狼狈,但是说实在的,这条大蛇的攻击实在是算不上多强,就算是那些被强化过的小蛇搞得邱郁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灰头土脸,但是实际上,邱郁本身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最多也就是一点点皮肉伤罢了,只要片刻就能自然愈合,根本看不出一丝痕迹。 按照这大蛇的攻击力推算,这条通体由岩石构成的大蛇,实力最多有三十劫左右就已经是极限了,以这个强度的话,以他从这几个卷轴中感受到的力量来看,完全可以做到灭掉那条大蛇。 只不过这条大蛇在邱郁摸出那几张卷轴的时候就停下了动作,甚至于还隐隐有了一点后退的趋势,看起来似乎是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不再像刚刚那样步步紧逼。 邱郁的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那条大蛇的畏缩他倒是也不至于看不出来,因此就在那条大蛇开始后退的时候,邱郁一改之前躲躲闪闪的风格,举着那道卷轴就冲了上去。 大蛇仰头嘶鸣,身上的鳞片发出窸窣的声音,成片成片的灰黑色小蛋从它的背上抖落下来,落地的一瞬间就直接孵化成一条条灰黑色的小蛇,跟之前不同的是,这些小蛇的背上根本就没有墨绿色的纹路,甚至于撞在邱郁身上爆裂开的时候,邱郁能感受到,那些小蛇的攻击强度,还没有最开始的时候的那些小蛇强。 显然,这条大蛇,它慌了。 邱郁丝毫没有在意那些撞在自己身上的攻击,毕竟在他看来,这等程度的攻击,实在是连毛毛雨都算不上,甚至于完全都破不了他的防,只不过每一条小蛇撞上来的时候的冲击力总是让他稍稍停顿一下,他也算明白,这应该就是那些小蛇的强制能力,毕竟像这种拼命催化的程度,必然是有一定的作用的。 接二连三的撞击让邱郁脑瓜子嗡嗡响,围绕在他的灵魂本源周围的那些墨绿色雾气,虽说在他接触到其中一个卷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消散了,但是因为之前的时候那些墨绿色雾气覆盖得实在是太厚,再加上邱郁现在,因为完全无法控制好自己的身形导致他整个人都被地面上的那些墨绿色雾气包裹,即便是有着那道灵魂卷轴自带的驱散作用,他还是有些蒙蒙的。 只不过就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完全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了,邱郁的脸上带上了一抹笑容,这些东西,说实话,还真的是...挺有用的。 那些小蛇拼命的撞击也成功迟滞了邱郁的步伐,三个呼吸过去了,放在之前的时候都完全足够邱郁从这片被那条大蛇封禁起来的空间中来回跑个两趟了,结果现在他也就前进了不到一丈的距离。 邱郁甚至都觉得自己身上有点发麻,那些小蛇在撞过来的时候,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仿佛被刻意控制了一样一直捡着同一个地方撞,反而是相当平均,邱郁现在就感觉自己是在一片由小型的爆炸物组成的雨中穿行,每走一步身上都会砸下上百颗雨滴。 邱郁忍不住咧了咧嘴,就算是本身没有什么伤害,但是一直这么折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算是淋雨,淋的时间久了人也会觉得不舒服。 因此在他稍微能够控制自己体内的灵力之后,他抬手召出了一个围绕在自己身边三寸左右距离的护盾,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那些小蛇撞在那道护盾之上,虽说还是能够造成邱郁的动作停滞,但是已经没有了那种“噼噼啪啪”的,令人觉得身体发麻的撞击感了。 在这只护盾的帮助下,邱郁总算是走到了那条大蛇的面前,这时候他体内灵魂本源周围的那些墨绿色雾气已经消散一空,之前那些钻进他体内的小蛇造成的损伤也已经彻底恢复,他现在又可以继续调动身体之中的灵力了。 大蛇依旧是一副不断后退的样子,看得邱郁忍不住有些想笑,刚刚的那么一副得意的样子,现在也只能像这样退避三舍,看来有些东西,还是相当有必要多学一点,或者多有点准备的... 这样想着,邱郁整个人腾空而起,飞到了和大蛇的视线齐平的位置,抬手打出一道禁锢法咒,他也清楚,这道禁锢法咒并不能限制住这条大蛇的活动多久,但是只要能打中,就能够造成这条大蛇一瞬间的僵直,那样的话他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把这副卷轴贴在它的脑门儿上了。 虽说这卷轴倒是也能打开直接用,但是之前那几个家伙把这卷轴给他的时候,也曾经说过这东西贴在敌人脑门上的时候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直接打开的话威力实在是会削弱很多——邱郁已经想起来关于这些卷轴的过往了,自然也是相当清楚这东西应该怎么使用。 哪想到那条蛇虽然体型庞大,但是却异常灵活,在邱郁的那道禁锢法咒刚一出手的时候,它就以一种极为迅捷的速度躲开了,甚至于就连邱郁都没太看清楚它的动作,“嗖”地一下就窜了过去,那道束缚法咒根本就没打在中。 邱郁倒是没有什么气馁的心思,他也清楚,这条蛇想必就是那扇“门”的守卫,自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解决掉的。 在邱郁又尝试了几道禁锢法咒都没有成功之后,邱郁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就算是威力要小一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反正自己又不是只有一张卷轴。 这样想着,邱郁直接在距离那条大蛇还有四五丈距离的位置直接撕开了那道卷轴,从那展开的冰种天蚕丝构成的卷轴中,缓缓地飞出一把浅蓝色的,透明的长剑。 那剑长度足有六七丈,高约一张半,是一把巨大的长剑,在那把长剑从卷轴中彻底出来的时候,那道由极为珍贵的冰种天蚕丝制作而成的卷轴,就直接变成了粉末,消失在邱郁的手中。 那把巨剑根本就不用邱郁操纵,在它脱离那个卷轴之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直直地朝着那条大蛇劈砍而去。 大蛇看起来似乎是想要闪躲,但是它的身体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那双仿佛墨绿色宝石一样的蛇瞳中倒映出那把巨大的,朝着它劈砍而来的巨剑,它的口中发出刺耳的嘶叫声,拼命地摇晃着脑袋,但是除了脑袋之外,其他的地方压根就没有办法动。 在邱郁的注视之下,那把巨剑硬生生地劈进了大蛇的身体,但是却没有在它的身体表面上造成一点伤痕。那把巨剑直接穿透了大蛇的头颅,顺着蛇身的方向整个转了一圈,而后缓缓地消散而去。 就在那把巨剑划过那条大蛇的七寸位置时,刚刚还在拼命挣扎的大蛇整个身体都是一僵,随后就“轰隆隆”地整个到在了地上,除了几块零星的小石头之外,全都变成了粉末。 那些弥漫的墨绿色雾气也在大蛇消失的同时如同潮水一般散去,出现在邱郁面前的,又是那扇还在闪闪发亮的“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阵法 与之前不同的一点就是,那些落在地上的石块,明显已经跟之前的那些石块形状不一样了。邱郁将那些石块捡起来之后,看了看面前那扇“门”上的那道约莫三寸左右的裂缝。 稍稍调整一下角度的话,就会发现,这几块石块...正好能够将那道裂缝完完整整地赌上,根本不留一丝缝隙。 就连之前那个看起来有些突兀的墨绿色宝石,都已经消失不见,整扇“门”除了闪烁的亮光,以及中央位置的那道裂缝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邱郁犹豫了片刻,直接走上前去,将那些石块按照正确的顺序塞进那道裂缝之中。每塞进去一块,那块碎石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一样,紧紧地贴在那扇“门”上,根本就不可能再扣下来。 这也让邱郁的动作更加小心了,他仔细地观察着眼前的裂缝,为了保证准确度甚至还伸手摸了摸那些石块的凸起和凹陷,甚至于就连把那些石块放上去的动作都格外小心,保证不偏不倚,严丝合缝。 等到所有的石块都被邱郁塞进了那道裂缝中之后,那道裂缝就如同完全愈合了一般,根本看不出一点曾经破损过的痕迹,“门”上的光芒如同水流一般流动起来,朝着原本那条裂缝所在的位置汇集而去。 邱郁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屏住了呼吸,在经历了刚刚大蛇那一出之后,他现在实在是对这种变化相当谨慎,他的手中甚至已经握住了一个卷轴,时刻提防着从那扇“门”中冲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对他发动攻击。 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那扇“门”安安静静地,除了表面的光芒流转之外,根本就没有一点变化。邱郁觉得有些纳闷,按照之前的情况,接下来就应该是另外一个关卡了,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这扇“门”,就是最后的东西?! 不应该啊,邱郁冥冥之中的感觉告诉他,这扇“门”之后绝对还有东西,而且那个一直在吸引着自己的东西,就在这扇“门”的后面,那为什么这东西一点动静都没有? 邱郁忍不住四下张望了一下,周围根本就没有看到一点特殊之处,这扇“门”周围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周围是一片千篇一律的,色彩斑斓的空间乱流,看得时间长了都会觉得头晕目眩。 半晌之后,邱郁后知后觉地转过身,看着空间裂隙的口子那里,已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足有半个时辰的昊苍,隐隐约约产生了一个想法,该不会,是要他那边的东西也都解决完了之后,这扇“门”才能打开吧?! 邱郁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相当靠谱,但是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能把这个家伙都难成这个样子的问题,恐怕也不是自己能够随随便便解决的。 更别提邱郁完全不知道昊苍现在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实际上昊苍现在差不多也正好到了关键的时候,毕竟阵法这种东西,尤其是对于他这么一个算不上什么阵法一道精通的修行之人来说,实在是有些令人头大。 好在这道阵法倒不是让他想办法彻底破解掉,要不然的话估计等他这辈子耗死,都无法解开这道封禁,按照之前他观察了一圈,以及那道阵法给他的提示来看他似乎是只要找到阵眼的位置就可以了。 这事儿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实在是有些难度,毕竟那些对阵法一道极为精通的人,或者说以阵法一道晋入帝境之人,想要简简单单地找出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极为复杂的阵法的阵眼也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儿。 只不过只是找出阵眼这一点,比起破阵来说,实在是要轻松得多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昊苍还是头疼得很,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大致看了一眼这座规模宏大的阵法,就能确定下来,要想形成这样的阵法的话,必然不会只有一个阵眼,按照最基本的阵法推论来计算的话,这个规模的阵法,光是阵眼的数量恐怕就得有三十几个。 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的不懈努力,昊苍成功地找出了十三个阵眼,但是按照那道阵法给他的反馈来看,这点程度,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因此昊苍也就只能苦逼地重新开始,再重新找一遍,虽然按照之前的速度,接下来的工作进程似乎也不用太长时间的样子,但是事实是,那些找不到的阵眼,就是在昊苍经历了极为艰难的计算之后推算出来的,至于剩下的那些...第一遍算过去了都没有发现,那就说明想要找出剩下的那些阵眼,就必须经过更加严密,并且耗时更长的推算。 昊苍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相当艰难,但是在那道封印之后,那种对自己的强烈吸引力,也足够支撑他继续下去了。 昊苍都活了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对某个东西这么渴望过,这也是说明了,在那封印之后,到底是隐藏着怎样一个可怕的存在。 就在昊苍准备继续下去的时候,邱郁站到了他的身边,也露出一副思索的样子看着那道封印,看起来完全是一副看不明白的样子,惹得昊苍忍不住偏了下头,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昊苍清楚,邱郁看到的东西跟自己必然是不一样的,这一点就冲之前他在空间通道之中折腾出来的那么大的动静就能看出来,现在他跑到这里来,又看不见那道封印,难不成是专门来给自己捣乱的?! 这就有点冤枉邱郁了,毕竟虽然之前的时候邱郁确实是看不见昊苍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问题就出在,他那边需要搞出来的东西已经完事儿了,现在需要做的,也就是等着昊苍的进度。 之前的时候邱郁在那扇“门”上的裂缝中看到的那颗墨绿色的,仿佛蛇瞳一样的宝石,在那道裂缝被彻底修复之后已经到了他的手里,将这块宝石握在手里的时候,邱郁就能够看到昊苍看到的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破解 看虽然是能够看得到,但是即便是邱郁,也不是特别擅长阵法一道,毕竟他是以力量修行为主的,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东西,他实在是不怎么擅长。 但是这种事儿的巧合之处就在于,虽然邱郁是没有什么头绪,但是他手里可是还有一个宝贝的——也就是那个墨绿色的,仿佛蛇瞳一样的宝石。即便是邱郁完全看不懂那道阵法,也能大概凭借着那颗墨绿色宝石看出整个阵法的中心所在。 说白了,那个墨绿色宝石对于邱郁来说,就是相当于作弊器一样的大杀器,昊苍需要解决的问题,邱郁只要多加思考片刻就能从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中分析出来,只不过这种事情要描述出来的话,确实不怎么简单就是了。 在那块墨绿色宝石的加持下,整道阵法中总共二十六个闪烁着亮光的点。那些点并不是一直固定在某个位置不动的,而是随着时间的变化而逐渐转移位置。 邱郁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因为这道谜题算起来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因此他完全搞不清楚邱郁到底在看些什么,因此他试探着问道:“所以你这是...在找什么?” 昊苍听到这话之后,仿佛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一般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一脸莫名其妙模样的邱郁,忍不住叹了口气:“阵眼...算了,说了你也看不见。” “阵眼?”邱郁眨了眨眼,诧异地开口,“很难找吗?” “你这话说的,”昊苍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跟邱郁解释,“这种东西又不是一眼就能找到的,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不过才找到十几个,剩下的还在不断改变位置,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是,我承认这阵法看起来规模是挺庞大的,”邱郁点了点头,对昊苍的说法表示认同,“但是阵眼不就在那边亮着呢吗?哪儿有什么不好找的?” 昊苍一愣,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能看见这道阵法?!” “原来是看不见的,”邱郁诚实的回答,随后抬起手来,朝着昊苍的方向摇了摇,将掌心处的那块墨绿色宝石给他看,“但是有这个之后,就能看见了...” “有什么?!”昊苍皱着眉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邱郁的掌心,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你是在拿我开涮呢?” “你看不见?”邱郁一愣,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随后意识到一件事儿,不光自己看昊苍那边是需要借助某种物品的,恐怕昊苍看自己这边的东西,也是需要借助某种特殊的物品的。这样一想,邱郁顿时觉得自己骄傲了不少。 算起来,就算这家伙本身在某种方面要强过自己,但是论起效率来,果然还是自己比较高。 那边昊苍还是一副怀疑的眼神看着邱郁,邱郁很快回神,整个人却忍不住挺了挺胸:“反正不管怎么样,那个什么阵眼,我是能看到的,所以你如果想要我帮忙的话也不是不行...” 邱郁的话还没说完,昊苍整个人都露出一副看智障一样的表情看着他,口中还不忘发出质疑:“就你?!” “我怎么了?”邱郁感觉自己没有受到应该有的尊重,“你都找了这么半天了,才找了十几个出来,剩下的不就是找不着了呗。你要是多说两句好话的话,我就考虑考虑帮你的忙。” “行,就算你真的能看到,”昊苍感觉自己都快被邱郁气笑了,“先不提那阵眼的位置究竟在什么地方,你说说看,剩下的阵眼,一共还有几个?你说对了,我才能相信你真的能看见。” 邱郁倒是没有什么不忿之色,他也清楚,如果不是这颗墨绿色宝石的话,恐怕自己根本就看不懂这道阵法,在阵法一道上,虽说他也不至于是两眼一抹黑,但是也就只会那么一点点基础的聚灵阵,就连之前把白渊一行人送进亡灵国度之中的时候用的传送阵,那还是在有神墓本身性质加成的情况下才搭建出来的东西,算起来,他有点像一个开门的,门就放在那里,他只不过是有钥匙而已... 只不过有那颗墨绿色宝石的加持,这种一眼就能看透的东西实在是没有了什么难度,甚至于如果他愿意的话,能够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将这道阵法硬生生地打碎... 虽说布置的话,邱郁一点头绪都没有,但是论起搞破坏,知道了弱点在什么地方的邱郁实在是相当恐怖,他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当然了这个比较范围是在这个世界之中,这其中要是再加上魑魅魍魉这四个家伙的话,他都得让个位。毕竟他再怎么能折腾也就是个人,跟狗子可是没有什么比较的可能性... 现在就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了,邱郁两只手往后一背,前辈高人的气势拉得足足的,慢悠悠的开口:“这有什么难的,还剩下二十六个阵眼,我说的对不对?” 昊苍一愣,他倒是真的没想到邱郁还能说出这样的答案来,并且比自己的推算还多了两个,一时间昊苍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状态,甚至于都有些怀疑自身。 但是按照邱郁说出来的数量推算一下的话,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了起来,刚刚一直卡住他的地方瞬间豁然开朗,只是得知了一个具体的数量,昊苍就成功地找出了四个阵眼位置所在,不得不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昊苍这只琉璃章,实在是有些天赋异禀。 但是这就说明了邱郁是真的能够看到那道阵法,以及阵法之中的阵眼,难不成他刚刚说的...全都是真的?! 昊苍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不停地打量着周围情况的邱郁,面上的表情相当精彩,他不是不想相信邱郁真的能做到这种事儿,实在是这种事儿有些颠覆他的认知,毕竟对于昊苍来说,一直以来用来安慰自己要坚强勇敢,好好活下去的话术里面,就有一条是关于邱郁的智商问题的... 现在却发现这个家伙看起来并不像自己只以为的那么傻,他的心理落差还是相当大的... 但是随即昊苍又开始安慰自己,就像之前邱郁说的,他能看到这道阵法以及那些阵眼是全靠一个自己完全看不到的东西,自己如果能拿到那种东西的话,想必应该相当容易就能解开这道阵法了。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吧,昊苍这样安慰自己,他还能怎么办呢?过过嘴瘾图个自己开心罢了。 邱郁倒是一点都不清楚自己在昊苍的心中形象实在是已经跌落到了最低点,显然,他现在还是一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样子,看起来倒是很有无忧无虑的架势。 毕竟他那边的事儿已经差不多算是忙完了,剩下的,也不过就是要等昊苍这边搞定就是了。 那副悠闲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气人。 这里的气人倒不是单指昊苍觉得气人,包括已经在不远的地方打得热火朝天的魑和元灵薇,在那两个人的眼中,邱郁现在完全就是一副背着手逛街的老大爷一样的状态,这实在是让人相当不爽,只不过这种事儿,不管是她们两个谁都没有什么心情直接过去跟邱郁提起就是了,毕竟魑现在已经是完全不想多管什么事儿的心态,而元灵薇则是为了她想要达成的目的开始有些不择手段起来。 因此这样状态下的邱郁,在她们的眼中就变得格外古怪。 元灵薇是在着急他为什么还不动弹,而魑则完全就是一副看戏的心态了。至于究竟那边是怎么一个状态,因为这两个人完全看不见,所以也压根儿不清楚邱郁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了那个样子。 至于昊苍,他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去考虑邱郁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的问题了,在刚刚那几个阵眼被找出来之后,他的状态越来越好,以至于他现在完全是一个亢奋的状态,整个人都沉浸在体悟阵法的快乐之中,根本就没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在那里游手好闲。 这次昊苍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用了和之前差不多的时间,就已经将之前一直没有找到的那二十六个阵眼全都找了出来,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邱郁时不时地在一边插个嘴,使得昊苍的思路不至于太过跑偏,等到所有的阵眼都被找出来的一瞬间,昊苍面前的阵法开始了变化。 整道阵法从最开始的缓缓转动瞬间提速,在昊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阵法已经转动到了一个足以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步,而后那道阵法陡然亮起,之前他找到的那三十九处阵眼缓缓地亮了起来,从那阵法中央,缓缓地浮现出一个两头略窄,中间稍宽的箱子,箱子看起来高度约有三丈左右,最长的地方约莫半丈,厚度大概有一丈左右。 那箱子的外面没有丝毫装饰,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材质,看那古怪的形状,在邱郁和昊苍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同一个词儿:“棺材。” 邱郁倒是还好,这么多年来一直待着神墓里面当“守墓人”,对于棺材这种东西,虽然他见过的不多,但是他造出来的多啊。虽然大部分人都是直接埋了,但是总归还有那么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能也跟别的人一个待遇,因此邱郁但凡能够有个空闲时间,就打磨两个棺材玩玩。 一直到现在,这都快变成邱郁的个人爱好了,只不过不太好跟别人说就是了——试想一下一堆人站在一起聊天,问起平时喜欢做什么,一个说画画,一个说喝酒,另一个人说种花,就邱郁站出来说自己不一样,自己平时喜欢做棺材... 没有这样的事儿!这得是什么程度的社交牛/逼症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 再者说了,这是什么地方,神墓啊,神墓里面出现棺材...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邱郁是这么想的,他甚至拍了拍昊苍的肩膀,甚至于还假模假势地安慰了昊苍两句。 昊苍表示非常嫌弃——在安慰人之前,能不能把脸上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收一收啊,这样让他很难办啊。 昊苍抬手将邱郁的手拍到一边,脸上写满了嫌弃:“少在这儿给我套近乎,想笑就笑,我又不拦着你。” 只不过等到邱郁真的笑出声的时候,昊苍整个人的脸上还是带上了那么一丝不自在的表情。 怎么说呢,这种心情就像是,虽然你知道自家孩子不争气,但是当他真的被其他人嘲笑的时候吧,你又觉得非常不舒服,一个道理。 昊苍叹了口气,这倒是也怨不得人家,毕竟谁能想到废了这么大劲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结果搞出来一个...棺材?! 昊苍抬脚朝着那个“棺材”走去,而后站在棺材的旁边细细打量了一眼那个甚至于可以用简陋来形容的巨大棺材,走进了之后,昊苍才意识到,这个“棺材”,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虽然这“棺材”上根本没有任何装饰,但是那种庄严肃穆的气势确实骗不了人,昊苍能够感觉到,在那个“棺材”之中,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悠远亘古的气息,这股气息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他又有些想不起来了。 昊苍清楚,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基本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棺材”里面的东西,他在之前的某个时候曾经见过,但是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压根儿就没有一点印象了。 正常人大小的昊苍站在那个“棺材”的面前,从邱郁所在的位置看去,着实有些可笑,就仿佛误入了小人国一般,如果那个“棺材”是人形的话,那昊苍最多也就是到那个人的脚踝处。 邱郁倒是也想跟着昊苍过去看看来着,但是他想要往前走的时候,发现自己只要进入空间裂隙之后,眼前就没了昊苍的身影,一抬头就是那扇亮闪闪的“门”,因此他只能站在那里,通过那颗墨绿色宝石的作用来观察昊苍的情况。 就在昊苍刚在那个“棺材”面前站定的时候,那个“棺材”突然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半片头盖骨 那“棺材”的盖子向上缓缓滑开,逐渐露出里面的东西来。不光是昊苍,就连邱郁在看到那里面的东西之后都愣住了。 那个“棺材”里根本就没有像邱郁想象的那样,装着一个什么东西的尸首,里面空空荡荡的,似乎是什么都没有,但是等到那“棺材”的盖子彻底滑开之后,在那“棺材”的最上方,悬空飘着半片头盖骨。 即便是只有半片,但是那头盖骨却足以将整个“棺材”的上半部分填满,宽度足有一丈的“棺材”,在那半片头盖骨的反衬下,显得相当拥挤。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是这片头盖骨的主人的话,这个看起来相当庞大的棺材,是绝对不可能装得下他的。 那半片头盖骨就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变化一般,还是静悄悄地飘在那里,外界的环境变化对它似乎没有什么影响的样子。 昊苍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仿佛通体由黄金铸成的半片头盖骨,忍不住拧紧了眉, 对于昊苍而言,面前这只金色的头盖骨,给了他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之前在什么地方曾经见到过,但是他又相当确定,他自己从来就没有见到过类似于这样的东西。 毕竟这么特殊的玩意儿,不管怎么想都是相当特殊的存在,但凡曾经见过一次,就没有忘记的道理。 邱郁也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在那“棺材”打开之后,他再看那边的时候,就透着一股子雾蒙蒙的感觉,仿佛蒙了一层纱帐一般根本看不真切。 就算是有这那颗墨绿色宝石的辅助加成也没有什么用,依旧是一副朦朦胧胧的样子。最为古怪的一点就是,他完全能够看清楚昊苍的表情,甚至于连他脸上细微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楚,但是一旦把视线转移到那个敞开盖儿的“棺材”上,一切都好像瞬间被雾气笼罩,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邱郁忍不住眨了眨眼,他能感受到,在那个“棺材”的盖子打开之后,有一股极为悠远亘古的气息从其中渗透了出来,让人倍感压力的同时,整个人的精神世界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一样,那种厚重感仿佛山呼海啸一般朝着自己涌来,将自己的气质都变得沉静下来。 邱郁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仿佛能将那种厚重的感觉通过鼻孔吸进去一般,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的神情,那些弥漫开的厚重气息...似乎不仅仅是气息这么简单。 这种异变不仅仅是站在空间裂缝入口的邱郁和昊苍感受到了,就连在远处对峙的元灵薇和魑也感受到了,只不过这两个人的反应,比起邱郁和昊苍,那就不一样多了。 魑倒是还好,毕竟她本身也不是用的什么负面能量,更何况因为刚刚元灵薇的全力施为,导致她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外放的能量,都缩在身体周围,除了身体周围围绕的那两条黑色的火环之外,看起来丝毫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元灵薇就不一样了,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同时,元灵薇神色骤变,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那厚重的气息朝着整个神墓之中蔓延开去,一波一波的仿佛潮水一般,在这样的冲刷下,邱郁感觉自己身上的旧创和顽疾都被荡涤了个干净,浑身一阵轻松,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再看元灵薇,伴随着那些厚重气息一波一波地弥漫开来,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甚至于最后“噗”地一下吐出一口血来,那血中还带着一丝黑色的东西,看起来格外诡异。 魑能够感觉到,在那股厚重气息扩散开来的时候,自己身上围绕着的这两圈黑色火环的限制力...似乎被削弱了不少,她尝试着挣脱开来,但是元灵薇却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咬了咬牙,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之后,拼着再吐出一口血的代价,重新加固了那两道火环。 魑的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她现在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跟元灵薇说自己真没打算阻止她,她们两个好歹也算是敌对双方,在这种情况下说这种话,怎么想都觉得不怎么靠谱。 元灵薇并不清楚魑的心理变化,她狠狠地咬牙,在心中暗自唾骂起来。对她来说,那种气息实在是相当熟悉的东西了,熟悉到仅凭那些气息,她就能判断出来,现在邱郁他们发现的,绝对是自己一点都不想再看见的东西。 来自这个世界的,上一个纪元的,那个已经死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创世神...的遗物,并且肯定是某种和他关系相当密切的东西,比如说残骨或者说是一直伴随着他一直到死去的东西... 只有那种东西,才能对即便是已经换了一个身体的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因为他的那种能量,本身就对自己的这种腐蚀能量有很强的克制性。 说得更简单明了一点,不提乾的那种净化能量是从创世神的力量中衍生出来的,包括她自己本身的能量(这里指的是还没有被侵蚀之前),都是从创世神的力量中衍生出来的。这也就导致了那些腐蚀能量对于创世神的力量来说,就只是下属的一个分支的变体,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性。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创世神因为世界本源的影响早早死去的话,恐怕现在根本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元灵薇咬了咬牙,抬手在自己身边放出一圈红黑色雾气,试图凭借这种东西来硬扛过那些气息的冲刷,她也清楚,这种东西,最多也就是能够维持一小段时间罢了,根本就不可能一直这么无休无止的释放力量下去,要不然那东西,恐怕早就化为飞灰了。 只不过这持续的时间着实是长了一点,元灵薇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周身的那些红黑色雾气被消磨掉一次又一次,元灵薇接连吐出好几口血,每一口血中掺杂的黑色的东西越来越多。 就在元灵薇吐出一口几乎完全是黑色的血液的时候,那股厚重的气息总算缓缓地消退了。 元灵薇松了一口气,抬手抹掉了嘴边的血迹,按照这个进度来看的话,想必那条空间通道打开,也快了。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在那股厚重的气息消退之后,昊苍看到面前的这个散发着亮闪闪金光的头盖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下去,整片头盖骨上面就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纱,虽然还能看出是金色的,但是已经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璀璨了。 在昊苍惊愕的视线之中,从那半片头盖骨上投射下一片金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内,他那半透明的身体逐渐变得凝实,从一个灵体的状态,重新变成了一个看起来相当正常的人。 昊苍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身体,入手温凉,手感还有些滑软,是他在万年前相当熟悉的手感——身体的感觉。 昊苍不可思议地眨眼,显然,自己已经重新拥有了实体,他转着圈地打量自己,甚至于还想要变回原形看看。 这么想了的时候,他也这么做了,昊苍的外表开始发生变化,仿佛褪掉一层皮一般,人形的头顶缓缓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从那条缝隙之中伸出一条带有微微蓝绿色光芒的触手。 整条章鱼的身体从那个人皮之中钻了出来,头虽然很小,八条触手却是极为粗壮,看起来和之前魑和魉曾经在神墓之外对付过的那只硕大的章鱼没有什么两样。 昊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几条触手,从周围的空间中传来的波动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叫喊出声。 邱郁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这只大章鱼,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对于邱郁而言,这么多年了,琉璃章这种东西,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活的。 这一点实际上相当值得诟病,但是想想的话倒是也觉得合理,毕竟琉璃章这种东西,对于六界中的各个种族来说,都不是什么名声特别好的家伙,因此但凡是能够让他看到的,基本上都是已经化成灰的家伙,琉璃章这种东西,本身生命力就极强,如果不彻底清理掉的话,恐怕还有复生出来报复的可能性。 当然,这种东西具体要怎么处理,实际上还是要看翼族人到底是怎么一个想法,天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相当有意思的东西,只不过这些年来好像已经没怎么见到翼族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就暴露出邱郁作为一个“家里蹲”的弊端来了,现在基本上整个六界之中的修者,都知道翼族人已经被天帝搞得灭族了,虽然还有那么一个残留的司虹羽活着,但是绝大部分修行之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情况,因此在他们的认知之中,整个翼族,已经完全被灭族了。 邱郁惊讶也只是惊讶了一瞬间,随后他就释然了不少,见过的琉璃章少这种情况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琉璃章这种东西,除了面前的这一只活着的,其他的也都死绝了。 这一点邱郁还是知道的,至于他为什么知道...万年前翼族人和琉璃章一族的那一战,可是在靠近神墓的地方打的,他连那个打出最后一击的翼族人背上的羽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这还有什么好多想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门”的变化 实际上昊苍之所以能逃过一劫,还真的得归功于他早就被不知道什么人塞进了神墓之中,直接切断了他和外界的所有联系。神墓本身就有切断外部感知的功能,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能让他安稳这么久。 以邱郁看到的那些翼族人的实力,就算是现在的昊苍,也未必能是他们的对手。 只不过昊苍本人到底知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儿,实在是一个未知数。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应该考虑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的时候,邱郁忍不住咂了咂嘴,看着面前的这只大章鱼,脸上写满了感慨。 虽说他是不觉得突然出现这么个玩意儿会对自己这边造成什么影响,但是有些事儿吧,你就不能细想。就比如说,在之前把这家伙塞进神墓之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现在还活着吗?当初他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动手的? 昊苍却完全没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毕竟这些事儿他已经想了几万年了也没有什么结果,再者说了,现在的他也完全没有什么功夫来想这些有的没的,在他眼前的那半片头骨,可还没有完事儿呢。 就在昊苍恢复原型之后,那半片头骨突然亮了亮,随后开始缓缓变小,在大小已经变得能够跟昊苍完美匹配之后,便朝着昊苍那颗圆滚滚的章鱼头上笼罩而去。 昊苍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是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下了定身禁锢咒一般,除了几条触手的尖端还能稍微活动一下之外,其他的地方根本就动不了了。 就在昊苍全身心地抗拒着那半片头骨朝着自己的方向覆盖过来的时候,那半片头骨总算是贴到了昊苍的头皮上,随后就仿佛雪片接触到水面一般,朝着他的脑袋之中消融而去。 昊苍只觉得自己的脑门上凉凉的,等到那半片头骨彻底融入他的身体之后,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昊苍直接变回了人形。 他的脸上出现了半边的金色纹路,看起来神秘又庄严,看起来明显和之前是两个人的样子,就连邱郁看了只有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毕竟邱郁是完全看不到那半片金色头骨的,甚至于到了后来,他连那个巨大的“棺材”都看不见了,这其中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昊苍那巨大的原型实在是非常遮挡视线,但是就算是后面他重新变成人形之后,那副“棺材”也都消失不见了。 事实上,就在那半片头骨开始与昊苍融合的时候,那副“棺材”就已经开始缓缓变淡了,等到那半片头骨彻底被昊苍融合之后,那副“棺材”也就彻底消失在那些空间乱流之中。 尽管是这样,昊苍却还是能够感受到那只“棺材”到底在什么地方。 在昊苍的感知之中,那副“棺材”根本就没有消失,而是直接出现在自己的本源空间之中,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一眼看去相当自然,甚至于给人一种,它已经在那里成千上万年了的感觉。 昊苍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些错乱,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根自己融合之后的半片头盖骨的影响。 在那半片头盖骨和昊苍融合之后,在他眼前的就已经不止是那道规模恢宏的阵法了。他的情况还跟邱郁不一样,邱郁是只要握住那块墨绿色的宝石之后,能够看到的就只有昊苍这边的情况,松开的话根本就只能看到自己那边的那扇“门”。 昊苍则是有金色纹路的那半边眼睛能够看到邱郁那边的东西,而剩下的那只眼睛能够看到自己这边的情况,这种割裂感相当严重的情况让他本人都有些焦躁,显然,虽说他已经知道了邱郁那边的情况跟自己有差别,但是也没有想到差别会有这么大。 邱郁的身形动了,他重新站回那扇亮闪闪的“门”面前,就在刚刚昊苍恢复人形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扇“门”的异动,因此他松了松手,将那颗墨绿色的宝石收了起来,看着面前这扇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的“门”,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在那扇“门”的明灭闪烁之间,邱郁看到,有一块凸起缓缓地从那扇“门”上浮现出来,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平台。等到那个凸起停止上浮之后,接连三圈纹路出现在那个凸起的周围。 那些纹路邱郁也相当熟悉,是之前的时候他破解前面的步骤的时候,每一次结束之后,“门”上亮起的纹路。那些纹路绕着“门”上的那处凸起旋转着,随后朝着中央汇拢而去,组成了两只手掌的样子。 邱郁挠了挠头,似乎有些没想明白这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一边的昊苍却没有什么废话,抬起一只手就按在了上面,有一根小针一样的东西,在昊苍将手放上去之后,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戳了一下,昊苍的脸色都没有发生变化,任凭那扇“门”施为。 小针极为轻松地就在昊苍的手背上扎出了一滴鲜血,而后似乎是确认了他的身份一般,“门”的半边瞬间变成了浅紫色,甚至于还传出一阵悦耳的声音,仿佛是在欢迎昊苍一般。 邱郁看得云里雾里,但是具体自己需要做什么他倒是也已经明白了,像昊苍一样,他抬起手来放在另一只手掌上,静静地等着“门”的反应。 半晌都没有什么动静,邱郁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昊苍,发现昊苍也在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相当尴尬起来。 这种尴尬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邱郁就发现,在自己按住的那个手掌印的上方,还有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凹陷,凹陷的纹路看起来...似乎是跟自己之前拿到的那个墨绿色宝石形状一模一样。 邱郁试探着摸出了那枚墨绿色宝石,直接放到了那处凹陷上面,那颗墨绿色宝石瞬间被吸住,而后陡然亮起,从那宝石之中投射出一道绿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都扫了一遍。 而后邱郁听到一阵嗡鸣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从他的正上方,缓缓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针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漆黑通道 邱郁愣了愣,整个人都快看傻了,那只针筒足有一人大小,直直地朝着他按在那枚手掌纹路上的手扎去,看起来没有丝毫的迟疑,仿佛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邱郁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等到他反应过来想要把手拿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那只手就像是被吸在那个手掌纹路上一般,根本就动不了。 邱郁皱紧了眉头,显然他完全没想到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因此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懵,即便是挣扎也没什么用,他还是徒劳地试图把自己的手从那个掌纹上扯下来。 针筒的速度越来越快,邱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粗大的针筒直直地戳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一阵剧痛传来,他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被这只针筒抽走了。 站在一边的昊苍一脸惊愕地看着那个巨大号的针筒,整个人都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那么大号的东西,就算是扎在他的身上,都够抽走他半条命的,更别提邱郁只不过是一个正常的人族修者了... 昊苍有些怀疑地看了看自己这半边已经亮起来的“门”,开始担心自己不会也要遭受那种对待的时候,邱郁那边的针筒已经开始渐渐地变淡,最后消失不见了。 邱郁能够看到,在那针筒之中,有约莫半个指甲盖儿那么厚的一层血液——那是从他的手上抽走的。在那针筒离开之后,他手背上的那个洞愈合的速度丝毫不慢,即便是这样,从那处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液也足以将他的整只手都浸满。 在邱郁手底下的那枚掌纹接触到了邱郁手上的血液之后,开始逐渐亮了起来,邱郁也能感觉到,那种一直吸着自己的那只手的力量已经消失了。 等到邱郁把自己的手从那枚掌纹上拿下来的时候,那只手已经变得干干净净,上面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受伤之处,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邱郁的幻觉——他甚至根本想不起来刚刚有觉得疼痛过,这情况,实在是分外诡异。 邱郁这边还在诧异着,面前的“门”却整个开始亮了起来,那道掌纹缓缓消散,伴随着它的消失,邱郁的这半边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门”缓缓地变成了金黄色,光看那样子,就比昊苍那边要雄壮有气势得多。 等到金黄色将那半扇“门”都铺满的时候,那“门”开始出现了变化。 并不像是其他各个地方的门打开一样,这扇“门”不是向内推开,也不是向外拉开,更不是折叠展开等等常见的方式,而是以一种古怪的方式裂开来,裂开的两半朝着不同的方向倾倒下去。 那裂痕相当不规则,看起来其中一半要比另外一半大很多,甚至于还有某些部分位于另一半中间,裂开的边缘坑坑洼洼,看起来就好像是被人极为随意地划拉了两刀,根本就没有用心去做的样子。 实话说,就这个“门”裂开的方式,就算是正常的石块因为风吹日晒的缘故自然裂开,都比眼前的这种东西来得整齐。 只不过现在站在这扇已经裂开倒塌的“门”前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心思计较这个,因为这扇“门”之后的东西,实在是相当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实际上要说明的话倒也算不上多么困难,那看起来就是一条通道,周围不像空间乱流一样五颜六色,而是一片漆黑,但是在那漆黑之中又有光点闪烁,看起来就好像是...星星? 邱郁挠了挠头,和昊苍对视一眼,脸上出现了同样的跃跃欲试的表情,他们两个仿佛达成了一致,抬脚朝着那片漆黑的通道走去。 刚一跨过那扇“门”所在的位置,邱郁和昊苍就感觉周身一凉,自己仿佛是穿过了一层水幕一样,两人几乎同时停下,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过来时的方向,惊愕地发现自己过来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在他们的背后,赫然一团有些耀眼的白色光芒。 即便是站得很近,邱郁和昊苍也看不见在那光团里面有什么。 邱郁试图伸手去触碰那个光团,却发现自己毫无障碍地从那光团之中穿了过去,出现在那光团的背后,那东西,似乎是看得见,但是摸不着的...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两个...似乎是回不去了。 但是古怪的是,不管是邱郁还是昊苍,即便在平时的时候是一个多疑的性格,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人居然没有一个觉得惊惶,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不正常的情况,只不过显然,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只不过邱郁还是站在那里愣了片刻,隐隐的,他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他又想不出来。 昊苍见邱郁半天都没有什么动静,忍不住催促了他两句,邱郁被交会了神,应了一声之后就走了过来,反正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那就先不想了,反正看这样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样子,等到真的遇到什么事儿的时候再说吧。 邱郁和昊苍只是稍作停留之后,便朝着那条漆黑的通道延伸的方向走了下去。 方向根本就用不着选择,因为那光团之后根本就没有什么路,邱郁刚刚穿过去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在那光团之后只有一点并不算长的路,大概只有七八步远的样子,然后路就消失了,甚至于根本就不能继续往前走的样子——那里似乎是一道根本看不到底部的万丈深渊。 说真的,邱郁一点都不好奇那深渊里面会有什么东西,有些事儿,能不管的最好还是不要管,这一点是邱郁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昊苍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的生活阅历要比邱郁这个家里蹲要多多了,这种未知之中隐藏的东西,没有万全的把握,最好不要去碰。 即便是帝境强者,也未必能够在这个世界中横行无忌。邱郁很快就把那道深渊抛在了脑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昊苍在他的身边,落后了他半步,颇有种让他前去探路的意思。邱郁倒是没有在意这一点,他仍然往前走着,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不过周围的环境在渐渐发生变化。 之前他们两个人还没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地方有着一两处亮点,等到他们继续往前走之后,周围的黑暗虽然没有褪去,但是那些亮点却越来越多,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看起来就好像星星一样。 等到他们再往前走一段之后,周围的黑暗逐渐变淡,颜色开始朝着深蓝紫色蜕变,看起来更像是星空了,只不过昊苍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他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天上那些明明灭灭地闪烁着的星星,看起来跟外界之中的那些星星没有丝毫差别的样子,但是越往里走,昊苍心中的危机感就越重。 邱郁还是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仿佛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事儿一般,脚下的路似乎还在不断延伸,邱郁根本没像昊苍那样想太多,他只是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根本就没多想周围有什不对劲的地方。 昊苍思索了片刻,转头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和之前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变化,那条路不断延伸,远处有一个亮白色的光点和这条路相接,看起来...就像是一颗超大号的星星。 昊苍突然有些毛骨悚然,他忍不住拍了拍自己有些发麻的脸,转过身跟上邱郁的步伐,强行稳固住自己的心神,让自己不要多想什么。 昊苍能够想到的东西倒也没有太过复杂,如果说天上的那些闪烁的星星,都跟那个他们进来的时候的白色光团是一个性质的话...那这个地方,可实在是相当耐人寻味了。 只不过昊苍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过头继续前进之后,背后的那片黑暗突然变了个模样。 成片的“星星”亮了起来,在黑色的天幕中显得格外显眼,那些“星星”基本上全都成对出现,闪烁的频率和邱郁他们看到的那些星星一致。 那些亮光根本就不是什么星星,而是一种通体漆黑的生灵的眼睛。 在邱郁和昊苍他们刚刚经过的地方,那些生灵密密麻麻地堆在那里,遮盖住了天空和周围的所有东西。 似乎是邱郁和昊苍的动作打扰了他们休息,那些小生灵在他们两个经过之后纷纷睁开了眼睛,用他们的语言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只不过他们说话的声音,邱郁和昊苍根本就听不见罢了。 这也是昊苍那种危机感出现的缘由,伴随着他们继续往前走,惊醒的这种小生灵越来越多,即便是蚂蚁,数量一旦上去之后也能够咬死大象,更何况这种显然要比蚂蚁强太多的生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鬼星蝠 邱郁甚至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他的感知向来比较迟钝,即便已经是帝境强者,但是光论感知能力的话,甚至于可能都不如一些有天赋的,甚至于与帝境相差了七八次天劫的种族。这一点也是一直以来他被其他几个人诟病的一点,只不过现在想这种事儿,显然是已经来不及了。 鬼星蝠,是一种存在于上个纪元中的,跟这个纪元中的蝙蝠长得很像的小生灵,他们生活在空间乱流中,大量的鬼星蝠构成的一个种群很容易在空间乱流之中撘出一条极长的通道,不管是在稳固性方面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方面,都相当适合用来当做空间通道使用,单论起这条空间通道来说,比起很多能够开辟空间通道的族群能够做到的程度更强。 而且鬼星蝠这种生灵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他们构建而出的空间通道,都以一种极为特殊的方式隐藏在空间乱流之中,不使用特定的方法根本就找不到,更别说是打开了。 就算是真的误打误撞地打开了,进来的人如果没有按照早先设定好的方法去走的话,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的。 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性,在上一个纪元之中,这些鬼星蝠多数被用来封存一些极为重要的物品,比如说贵重财宝,或者是什么法宝技能之类的,因为鬼星蝠生活在空间乱流之中,所以一般情况下很难被发现。 实际上,乾曾经认真地研究过这些小小的生灵,发现与其说他们生活在空间乱流之中,倒不如说他们是生活在空间乱流与混沌空间中间的夹缝之中,他们构建出来的空间通道,自然也在这条夹缝之中。至于那些借助他们的这种特性藏东西的人,基本上能够确定的一点就是,他们的东西都被藏到了混沌空间之中,能够在空间乱流中发现就有鬼了。 昊苍和邱郁并不知道这一点,事实上,他们在刚进入这条通道的时候就被那些鬼星蝠盯上了,他们这一路来的表现都看在他们的眼里,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之前跟他们的女王商议过要封存什么东西的那个人似乎不长这个样子,但是...既然他们能够进来,应该也是得到了那个人的允许,他们自然不会多加阻拦。 因此在观察过昊苍和邱郁两人的表现之后,在他们背后睁开眼睛的那些鬼星蝠又闭上了眼睛,那片亮闪闪的“星空”,重新恢复了一片漆黑的样子。 昊苍突然感觉自己心口一松,仿佛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压力凭空消失了,他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根本就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动静,再往前走的时候,周围也逐渐亮了起来,有光从远处散发出来,尽管说这种光在之前完全是看不到的,但是这也不能阻拦邱郁两人激动的心情。 他们也清楚,这种地方必然是有他的特殊之处的,毕竟想也知道,这里面封存的,必然不死什么简简单单就能让人看见的东西。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似乎是一段上坡的样子,等到他们站在了最高点上的时候,往下看去,远处那个散发着光芒的,似乎是一座...宫殿?! 邱郁忍不住挠了挠头,现在这种情况着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在他的设想之中,道路的尽头有可能是各种各样的东西,但是绝对没有出现过“宫殿”这个选项。 那个宫殿跟这个世界中所有的宫殿都不一样,不管是从建筑风格方面还是从整个建筑的材质方面,硬要说相似的话,大概就只有凡界中的龙族建在水下的那几座水晶宫。 宫殿的整体几乎是透明的,站在这个位置,邱郁甚至能够看到那宫殿中的内部构造,但是完全看不到里面的人,邱郁甚至开始怀疑,那宫殿里到底还有没有人居住,如果真的是空荡荡的话,那未免也有些太浪费了一点吧... 邱郁到现在也算是反应过来了,不管是外面那扇古怪的“门”还是这条在一进来的时候仿佛看不到尽头的路,似乎都是为了守护这座宫殿的样子,那宫殿之中到底有什么?到底是什么能够对他产生这么强的吸引力? 邱郁没有多加停留,既然都已经来到这个地方了,那自然是没有后退的道理,因此他朝着那座宫殿的方向直行而去,根本就没在意一边的昊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昊苍摇了摇头,虽然他想跟邱郁说让他谨慎一点,但是显然,就算他说了的话,邱郁也未必能听,因此他倒是也不多废话,直接跟上了邱郁的步伐。 越走近越能发现那座宫殿的震撼之处,从远处看的时候觉得并不算大的一座宫殿,越靠近,就显得越大,虽说这也算是正常现象,但是这座宫殿变大的速度...未免也太不寻常了一点。 几乎就是每往前走一步,那座宫殿就大了一号,等到他们两人走到宫殿门口的时候,那座宫殿在他们的眼中,高度已经足以穿透天空了。 昊苍站在那里,仰头看着这座大得不可思议的宫殿,即便是庞大成这个样子,它本身的样子却没有丝毫粗制滥造的意思,每一处墙壁都被精心雕琢,透明的墙壁上还有着精致的花纹,看起来漂亮至极。 从这个位置看进去,里面的各种殿堂阶梯显得更加清晰了。 但是还是没有什么人,看起来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住的样子,再联系一下这条空间通道之外的地方,昊苍的心中忍不住冒出了一个相当荒谬的想法,这座宫殿,该不会也是什么人的埋骨之地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未免也太奢侈了一点,昊苍忍不住开始把之前感觉到的不对劲的地方跟这种想法联系起来,一路上的安静,那种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的危机感,这个古怪的宫殿...一切似乎都合理了起来... 就在昊苍胡思乱想的时候,面前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宫殿之中 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敞开的大门看起来足以让六七个人并排通过。 邱郁和昊苍对视一眼,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轻举妄动,即便是心大如邱郁,也没有不管不顾地走进去,因此就在这敞开的大门前,两个人站在那里,仿佛愣住了一样观察着宫殿里面的场景。 宫殿之中的装饰也处处体现着华贵,虽说因为宫殿的特殊墙壁,即便是还没有进入这座宫殿之中的时候,邱郁和昊苍就已经看到了这座宫殿中的大致景象,但是在大门敞开的那一刻,他们两个还是被那宫殿之中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的奢华气息给震惊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整个宫殿的内饰几乎都由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构建而成,看起来确是相当整洁有序,就连用来铺地的地毯都是由天蚕丝织就,整个装潢就突出一个华美,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宫殿的主人实在是一个极为富有的人。 在邱郁第一眼看到这个宫殿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冒出了几个大字,黑底儿标红,硕大的几个大字直接砸在他的脑海之中:“奢侈啊!败家子儿啊!” 这倒是也不能怪邱郁没出息,毕竟他入眼之处的几个物件儿,放在外面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在这宫殿里却是被随随便便扔在一边当装饰用,不说一声暴殄天物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别的不说,就那地上那几乎将整个宫殿的地面都铺满了的地毯来说,那些地毯全部由天蚕丝织就,放在神墓之外的六界之中,巴掌大小的一块天蚕丝都足够抽干一个修行之人大半辈子的积蓄,这种规模的天蚕丝地毯,让那些制符师看到,还不得兴奋得背过气儿去? 只不过在这装潢精美的宫殿之中,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人的样子,邱郁和昊苍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见到从宫殿之中出来什么人,甚至于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敞开的宫殿大门仿佛是一个正不断朝他们招着手诱惑他们进去的美人,看起来充满了未知的危险的同时,又饱含了巨大的诱惑。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昊苍开口了,他试探地说道:“要不...进去看看?” “就等你这句话。”昊苍的话刚说完,邱郁已经扔下了一句话,抬脚就走进了这座宫殿之中,那样子看起来相当迫不及待,仿佛面前是什么极致的诱惑。 昊苍有些哭笑不得地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邱郁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小,他忍不住摇了摇头,顺着邱郁走过的地方也走了进去。 在昊苍和邱郁都进入宫殿之中以后,敞开的宫殿大门开始缓缓闭合,原本在外面看来晶莹剔透的,能够看清楚那里面的东西的透明墙壁开始弥漫上一层仿佛雾气一样的东西,将外界所有窥探的视线全都阻挡在内。 宫殿的颜色也由一开始的透明中还泛着一股白色,逐渐变成了蓝紫色,周围散发的那些明亮的光芒也逐渐变得黯淡下来,渐渐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甚至于猛地一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幕,哪里是宫殿。 等到那座宫殿彻底变色与周围的环境相容之后,那座宫殿上方的蓝紫色天穹忽然亮起了无数双眼睛,闪闪烁烁明明灭灭的,仿佛是漫天星辰。 已经进入宫殿之中的邱郁和昊苍自然是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情况的,在他们刚一进入这座宫殿之中以后,宫殿的大门就关上了,虽然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也因为宫殿大门的突然关闭而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在等了片刻之后,除了门关上了以外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异动,就算是他们两人在刚进入宫殿的那个大殿中随意探索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这两个人的胆子便逐渐大了起来。 邱郁虽然看起来有些横冲直撞,但是他倒是也算不上什么莽撞的人,因此即便是他一马当先地探索了不少地方,也还是没有惹出什么乱子来。 不光是邱郁,昊苍也明白,这么大一个宫殿,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遇到什么意外的情况,但是这宫殿之中绝对不可能没有什么机关暗道,这世界上可没有什么“文明的闯入者”一说,如果这么大一座装满了奇珍异宝的宫殿被那些人发现,他们不直接把这宫殿拆了都算是他们手下留情。 带着这个想法的两个人在这座宫殿中四处探索,很快就将第一层转了一个遍,第一层中除了那些华贵的饰品以及几处空荡荡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房间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 不多时,邱郁和昊苍就站在了第二层的楼梯前,那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旋转扶手梯,上面覆盖着一层红色的长绒地毯,那地毯的材料和天蚕丝的价值等同,看起来似乎是某种珍奇异兽的毛皮编织的,甚至于邱郁以及昊苍两人还能从那长绒地摊上感受到浓郁的灵气。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是咬了咬牙,而后邱郁抬步就走了上去,昊苍紧随其后,也跟着踏上了台阶。 就在踏上台阶的那一瞬间,邱郁和昊苍同时感觉到周身一阵压迫感传来,仿佛四面八方的空间都开始朝着他们两人挤压而来,一开始的时候还好一点,再往上走两个台阶之后,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等到两人上到十层台阶左右的时候,那种从周围蜂拥而至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一个已经度过了两三次天劫的修者活生生地挤爆掉的程度。 然而这点挤压的力度对于这两个人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够看,虽说昊苍还没有达到帝境,但是本身作为琉璃章来说,对于空间方面的适应能力就比其他种族要强得多,这种程度的空间挤压,还不至于给他造成太大的困扰,甚至于他现在还觉得相当游刃有余。 至于邱郁,那完全是凭借着自身实力硬抗下来的,毕竟怎么说也都是一个帝境强者,本身的实力就摆在那里,怎么也不至于被这点困难难住。邱郁的动作很快,基本上没有什么停顿,直接一口气上到了将近二十层台阶的位置,这才停下来稍微喘了口气。 昊苍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紧跟在邱郁的身后,几乎就在同时,昊苍也抵达了邱郁所在的台阶位置,离第二层还有约莫六七层台阶的样子。 站在现在这个地方,邱郁已经明显感觉到有一点压力了,但是这也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总归是还不至于直接被这东西压垮就是了。 等到邱郁再抬脚踏上下一层台阶的时候,周围的压力骤然増加,险些让他摔个趔趄。身子周围的压力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来自头顶上方的压力已经强到邱郁都有些承受不住的程度,他喘了口气,稍稍稳固了一下心神,随后抬脚就朝着上方迈去。 再上一层台阶之后,上方的压力虽然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恐怖,但是来自身后的压力却骤然增加,邱郁险些被拍在剩下的几层台阶上,那样的后果会是如何,实在是邱郁也难以想象的地步。 接下来的几层台阶,邱郁充分体会了一下那来自四面八方的,突然增大的挤压力量,直到踏上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来自四面八方的挤压力量同时降临到邱郁的身上,他差点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邱郁在最后一层台阶上并没有停留太久,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冲上了最顶端,而后周身的压力一松,他整个人都坐在了地上,身上开始疯狂地往外冒汗,整个人看起来就仿佛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等到他喘气儿喘匀了,一抬眼发现面前站着一个气定神闲地闭目养神的昊苍,人家的头发丝儿甚至都没乱,跟狼狈成这个样子的自己一比,实在是天壤之别。 似乎是感受到了邱郁的动静,昊苍睁开了眼睛,看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走吧?” 邱郁不服气地啐了一口,心中有些忿忿,但是有些东西的天赋吧,你还真的没出跟人讲理去,就好像空间类的禁制法术根本就困不住琉璃章一样,这种天赋上的事儿,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 邱郁倒是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长时间,他站起身来,朝着第二层中走去。 宫殿的第二层和第一层相比,奢华程度只增不减,可供人活动的空间也大了不少,像一层那样空着的房间也多了好几个,看起来像是专门用来放什么东西的地方。 只不过跟第一层一样,这第二层之中,也是一副空荡荡的样子,只有一层奢华的外壳,根本就没有半个人影。 探索了这么长时间,除了上楼的那条楼梯之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任何阻拦或者用来防护的机关暗道,这不禁让昊苍心中的不安更加放大了。 在第二层转了半天结果一无所获的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上到第三层的楼梯前,欧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两人的动作就流畅了很多,没有什么停顿地就到达了楼梯一半的位置,费力的程度倒是和之前上到二层的时候差不多,这也导致两个人自信起来,没有多加思考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继续往上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意料之外的变化 等到邱郁和昊苍上到二十层台阶左右的位置之后,才发觉出不对劲来,这台阶的尽头...为什么会有一道金色的光幕?! 邱郁和昊苍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昊苍有些无奈地走上前去,试探着想要触碰那道金色的光幕。 至于为什么让昊苍去尝试...那实在是因为作为一只琉璃章,在空间控制这方面,昊苍实在是有着天然的优势,最起码在最后一层台阶上,他能坚持的时间要长个不少,并且也要轻松不少。 昊苍上台阶的过程实在是相当丝滑,根本就没有出现像邱郁那样前仰后合的状况,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几乎就在眨眼间站到了最高的一层台阶上。 即便是明知道这种情况,邱郁还是忍不住啐了一口,这种种族天赋,还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就在昊苍伸手触碰到面前的金色光幕的时候,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昊苍整个人都倒翻出去,仿佛是被什么人迎面打了一拳,直直地摔在二层的地面上。 说实话,邱郁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昊苍这家伙这么狼狈过,出现在邱郁视线里的昊苍,从来都是那么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最次也是衣冠整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家里出来的富家公子,身上各个地方都透着一股子名为“金贵精致”的气息,看得人都想直接给他两拳的那种... 现在昊苍衣衫凌乱地摔在地上,乍一看活像是被什么人羞辱了一番一样,甚至于刚刚从通往二层的楼梯上上来之后根本没有丝毫凌乱的头发,也变得蓬乱起来。 说真的,要不是邱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都以为昊苍是被什么人给糟蹋了... 只不过这倒是也没有什么好嘲笑昊苍的,邱郁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的台阶上,或者说,是在那台阶尽头的金色光幕上。就冲昊苍刚刚的样子来看,像之前他用的那种一鼓作气直接冲上去的方法几句实在是有些行不通了。 这一点实在是让邱郁极为苦恼,因此他倒是也不急着继续往上走,而是站在那里,认真思索着对策。 思来想去也没想到有什么方法,邱郁忍不住叹了口气,但是随即又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半炷香了,刚刚摔在下面的昊苍...怎么还没上来?! 邱郁低头向下看去,这一眼他整个人的嘴巴就再也合不上了。 只见昊苍的身形明显缩小了不少,身上原本正合适的衣裳也变得松松垮垮,脸部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胸前也膨胀起硕大的两坨... 昊苍的头发虽然还是乱糟糟的,但是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心思顾及这个了,哦不对,应该是她。 昊苍呆呆地坐在那里,两只手像是不知道应该放在什么地方一般,身上的衣裳明明是由法术化成的,能够随着穿着之人的心意自由改变大小,但是显然,因为昊苍太过震惊的缘故,她现在完全没有照顾好自己身上的衣裳的想法。 这就导致了,原本穿在身上正好的衣裳,因为昊苍身量缩小而变得松松垮垮,宽大的衣裳往两边滑落,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 从邱郁这个角度看去,他甚至能够看到某个规模宏大的深沟...邱郁的脸上腾得一下变红,忍不住转过脸去,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啥...你没事儿吧?”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成功唤回了昊苍已经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的神智,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将自己的双手往胸前按了按,然后又是一脸崩溃的样子。 邱郁干脆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半蹲在昊苍身边,身子朝着昊苍,脑袋却转向另外一边,不与昊苍的身体有接触:“那啥,为啥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倒是也想有,”昊苍的声音都变了,从原本还有些低沉的男声变成了清脆的女声,听起来还带着几丝甜酥酥的味道,“但是你觉得我像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的人?!” “不像...”邱郁咳嗽了一声,抬手指了指昊苍裸露在外的那半截肩膀,“那啥,你先把衣裳穿好咱再好好聊聊...” 昊苍顺着邱郁的手指看向自己的肩膀,忍不住皱了皱眉,抬手拢了拢自己的衣领,身上宽大的衣裳瞬间变得合身起来,将她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只不过那胸前的雄伟,却因为衣服变得贴身之后,更加明显了。 昊苍颇有些郁闷地挠了挠头,等他彻底收拾完了之后,邱郁倒是能够跟他正常说话了。即便是这样的状况,昊苍倒是也没忘了在收拾好自己身上的衣裳的时候,顺手把头发理顺,这样一来,昊苍就重新变成了那个一副整洁模样的人了... “只不过是变成了个女人,也没必要这么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吧...”邱郁看着昊苍明显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干巴巴地安慰道。 “你说的轻松,有本事你来?!”昊苍瞪了邱郁一眼,漂亮的眼睛中满是怒火。 “呃...”邱郁一时语塞,昊苍这话说得没错,他的确是说得好听,自己试试的话还是算了... 但是邱郁转了转眼珠,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一听就觉得不怎么靠谱的安慰人的话:“想开点,不管怎么说...最起码这个样子...还挺好看的。” 邱郁说的倒是实话,昊苍现在的这个外貌,即便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但是因为一贯以来那种斯文儒雅的气质,导致她整个人都是一副娴静的样子,再加上本身昊苍的五官轮廓就很精致,整体脸型变得柔和之后,活脱脱就是一个大家闺秀,富家小姐。 昊苍听到这话之后,不仅没有稍微开心一点,反而更加气愤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女人就算了,队友怎么还开起嘲讽来了?! 昊苍忍不住抬腿踢了邱郁一脚,却被他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一脚踢空的感觉,顿时让昊苍更加不爽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喜提性转 因为某些显而易见的原因,这两个已经上万岁的老东西闹腾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虽说昊苍的样子看起来仿佛是生气了一般,但是实际上他倒是也没真的太过在意邱郁的表现。 毕竟这情景互换一下,变成女人的是邱郁的话,恐怕他现在的表现也不必邱郁好到哪儿去。 昊苍的动作突然一僵,他感觉到,有个声音在自己的心中响起,在听完了那道声音所说的话之后,昊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一闪而逝的笑容,那速度快得邱郁根本就没发现。 昊苍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让自己表现得尽量自然,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可疑,她对着邱郁笑笑:“我好像研究明白那道光幕是怎么回事了,你要不要去试试?” 不得不说,邱郁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听到昊苍这话之后,他倒是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就往上冲,而是一脸警惕地看着昊苍,仿佛他在打什么不妙的主意。 “你想明白了你怎么不去试试?!”邱郁的眼睛紧盯在昊苍的身上,上下游移,充满了怀疑地问道。 “我倒是也想,”昊苍抬手在面前掐了个法诀,一朵小花摇摇晃晃地从她的掌心之中冒了出来,她朝着邱郁的方向抬了抬手,“你也看到了,因为某些原因,我现在的实力大不如前就算是想要去试试都不太现实...” “那你觉得我就可以?”邱郁没有什么上当的意思,当场反问道。 “试试呗,反正也不会怎么样。”昊苍耸了耸肩,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你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不是?” 在犹豫了半天之后,邱郁咬了咬牙,做出一个下定了决心一样的表情:“试试就试试,说吧,要怎么做。” “也没什么特殊的,”昊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仿佛是非常高兴邱郁能够答应去做这件事儿,她抬起手来,指了指通往第三层的台阶,“直接冲上去,中间不要有停顿。” 邱郁一愣,脸上带着不可思议:“就完了?” “不然你以为?”昊苍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儿...” “你等等,咱们先不讨论以我的能力能不能直接冲到最顶端,那道光幕怎么处理?”邱郁看起来都快急眼了。 “直接撞上去啊。”昊苍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力量足够强的话,应该是可以直接撞过去的...” “你确定?!”邱郁的眼中满是怀疑。 “好吧,不太确定,”昊苍在邱郁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视线游移,“但是总得试试不是?你之前一夜看到了,像我那样轻轻触碰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所以这不得试试硬碰硬看能不能行得通...” 邱郁觉得自己差点背过气儿去,但是昊苍这听起来好像很没道理的话说出来之后,仔细琢磨一下的话...居然还挺合理的...这种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情况,不就是得一点点尝试一下? 因此邱郁虽然有一肚子的脏话,但是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按照昊苍说的开始飞速地往台阶上攀登。最后几级台阶的动作虽然有稍稍放慢一点,但是却是的的确确没有停顿,一鼓作气地冲上了最后一层台阶,而后直直地朝着光幕冲撞而去。 实际上就在邱郁走到台阶的一半的时候,昊苍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他自然清楚邱郁这一撞的结果是什么,因此在邱郁被那道金色的光幕弹飞落到她的面前之后,她脸上的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便放肆地浮现出来。 邱郁仰躺在地上,跟昊苍不一样,他身上的衣裳没有那么繁琐,头发也不像昊苍那样的一头长发,一身短打再加上短发使得他看起来状况要比昊苍刚被弹飞时候要好得多。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邱郁也确确实实地在发生变化,少年的身量本身就比昊苍的身形要小上一圈,在朝着女性转化的时候,他的身形又缩小了一圈,整个人都显得小巧精致起来,并且由于邱郁的冲劲儿太猛,所以导致他被弹开的时候距离更远,正好就在昊苍的身后,昊苍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他。 这也就导致了昊苍围观了邱郁整个由男变女的过程。 不得不说,确实是相当震撼,原本干练精壮的男孩子,身量缓缓缩小了一圈,头发也稍稍变长了一点,虽然还是短发,但是明显更有活力了一点,胸前还是一样平平坦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撞上那道光幕的时候太过用力而给砸平了。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皮肤也变得白嫩细腻了不少,虽说还是有些偏向小麦色,但是放在一个少女模样的人的身上,明显有元气了不少。 邱郁的眼睛也变大了不少,等到整个变身过程结束之后,出现在昊苍面前的就是一个看一眼就觉得非常健康非常有元气的漂亮美少女。 怎么说呢,作为修行之人,正常修行的话基本上没有什么长得太难看的,当然半路上出现了思想上的问题转投进歪门邪道的另外算,本身底子就不错,即便是邱郁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憨憨的少年,也不能否认他实际上长得还行这个事实。 这就导致了变成女性状态的邱郁,整个人的外貌也是极为标致的,虽然跟昊苍没法比,当然这两个人也没有什么比较的必要——都不是一个风格的,硬是对比的话就有些欺负人了。 昊苍咂了咂嘴,在邱郁还有些发蒙的时候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面前。 邱郁有些茫然地看了那只放在自己面前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一脸要笑不笑模样的昊苍,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的状态。 昊苍的手在邱郁的面前抖了抖,示意她拉住自己的手站起来,邱郁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抬手握住了昊苍的那只手,借力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她现在算是理解了昊苍刚刚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以及...昊苍倒是还真的没骗她,现在的她根本就无法太大规模地调动体内的灵力,即便是能够感受到体内庞大的灵力储备,但是在试图调动那些灵力的时候,总会感觉到那些灵力上方覆盖了一层隔膜,阻挡了灵力随着自己的指令移动。 如果说之前邱郁的实力算是在整个六界之中都是顶尖存在的话,那么现在的他最多也就是和没有被搞到神墓里面来的昊苍一个水平,虽说倒也算不上太弱吧,但是比他强的一把一把的,到处都是。 这就导致了他现在实在是非常僵硬,一时间邱郁甚至于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 以他现在的力量,是完全不够从那些台阶上走过去的,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昊苍看邱郁已经自己站稳了,咧嘴笑了笑,松开了拉着邱郁的手,朝着那些台阶走去,根本就没有一丝迟疑。 邱郁愣了愣,想要喊住昊苍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轻轻松松地上到了十层台阶左右的位置,而后站在那里,略微偏了偏头:“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跟上来?” 邱郁顿时更懵了,看昊苍的样子,似乎比之前更轻松,这让他忍不住怀疑,那台阶上的压力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昊苍在跟邱郁说完那句话之后便转过头去,继续朝着第三层走去,眼见着就快到顶层了,邱郁总算是下定了决心,他咬了咬牙,抬脚跟了上去。 站在台阶前的时候,邱郁还是犹豫了片刻,随后他又想到,前面几级台阶的压力稍微小一点,大不了再退回来,反正也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样想着,邱郁抬脚就朝着台阶上走去,等到她一站上那些台阶,她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那些原本在踏上台阶之后就变得厚重起来的压力感并没有出现,甚至于邱郁都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异常,这些台阶变得跟正常的台阶没有什么两样,走在上面轻松异常,就显得之前他那种痛苦艰难的过程像假的一样。 邱郁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他又往上走了一步,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也没有之前那种让人觉得头疼异常的,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压力。 邱郁抬头看了一眼,昊苍已经消失在台阶上了,见此情景邱郁倒是也没有什么细细研究的心思了,他抬脚朝着第三层跑去,在最后一层台阶前的时候,她停了下来,那样子看起来相当犹豫。 这倒是也不能怪她,毕竟之前他就是被这个台阶上的金色光幕弹飞出去的,自然会对这这层光幕没有什么好印象。 就在邱郁犹豫的时候,从那道光幕中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邱郁的头发,直接把他薅了进来。 在即将穿过那道金色光幕的时候,邱郁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看那样子,仿佛是生怕自己被弹飞出去。 预料之中的撞击感并没有出现,邱郁只觉得仿佛是有一层凉凉的东西贴着自己的身子蹭了过去,而后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第三层 邱郁能够感觉到,抓着自己衣领子的那只手一松,她落回了地面,顿时整个人的安全感就多多了。 “磨磨唧唧的,到底在害怕什么啊。” 邱郁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稍稍睁开一只眼睛,试探着朝外面看。 周围还是一样装饰奢华,昊苍站在一边,表情看起来是一脸嫌弃。 虽说这装饰和二层几乎是如出一辙的奢华,但是这里明显和二层不一样,最为明显的差别就是颜色,二层的主色调有些偏暗,虽然有的地方是用了红色的装饰品,但是二层中的大部分装饰都是偏黑色的深紫色,一眼看去甚至还觉得有些压抑。 这一层明显不一样了,这层主要以红色和金色为主,各种各样的红色掺杂着金色,整个房间显得明亮而温暖。 邱郁愣了愣,随后有些迟钝地转过身,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情况,在看到自己身后的那个极为眼熟的金色光幕的时候,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看这样子,自己似乎是已经成功通过那道光幕了? 看着邱郁那副木呆呆的样子,昊苍忍不住撇了撇嘴,这样子未免也有点太傻了吧... “缓过来没有?缓过来了的话我们就该继续走了。”昊苍撇撇嘴,看着邱郁开口。 “啊?啥?”邱郁显然还没回过神,他呆呆地看着昊苍,那样子看起来实在是相当可笑。 “我说,该走了。”昊苍这话说完之后,抬脚就往前走去。 邱郁站在原地反应了片刻之后,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这两个人现在的状态,和之前完全是反着来的,昊苍一脸大无畏地走在前面,而邱郁则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提防着随时都有可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敌人。 走了没两步之后,邱郁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他紧走两步,凑到昊苍的身边,脸上带着浓浓的好奇之色:“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会怎样?”昊苍被邱郁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搞得满脸问号,她转头看了邱郁一眼,脸上写满了疑惑。 “别装了,就是通过光幕的方法这件事儿。”邱郁不依不饶,追在昊苍的身后继续问道。 昊苍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起来,随意地点头应付了两句:“啊对对对,是是是,我全都知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邱郁也不是傻子,自然从这语气之中听出了不耐烦与敷衍的意思,当即整个人就有些讪讪的,乖乖的闭上了嘴,没有再开口问些什么。 这倒是让昊苍极为满意,她本来就担心如果邱郁一直怀疑,一直问下去的话,这事儿迟早得落到自己身上,因此干脆在之前就堵住邱郁的嘴,不让他多问就算完事儿。 虽然事实是,昊苍还真的...完全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以及应该要如何通过这道光幕,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只是因为之前她听到的,从自己的心中响起的那道声音。 虽说她并不清楚那声音的主人是什么人,但是她已经试过了,那声音说的事儿都是真的,包括那道光幕以及那些台阶的特殊之处。 不管是那个台阶还是那个光幕,都是经过了精心设计的,防男人不防女人,尤其是那道光幕,甚至于可以把直接撞到上面去的人都改变性别,男人被变成女人,至于女人...那就直接通过了,根本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阻拦与妨碍。 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倒是也不算多么复杂,只不过说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接受就是了。 按照在昊苍心中响起的那道声音的说法,好像是说什么不能让男人玷污女王的居住地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古怪的说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在已经被变成了女性的昊苍耳中,却显得极为正常,她根本就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昊苍走在前面,俨然是一副带路的架势,那种睥睨一切的架势,仿佛这片空间是她的一样。 实际上在这一层之中根本就用不着带路,毕竟这一层之中不想第一层和第二层中一样,有一些被专门分隔出来的空荡荡的房间,这第三层中,虽说装潢还是一如既往的富贵奢华,但是第三层中完全就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没有任何遮挡,空空荡荡的,看起来仿佛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在大厅的最中央的位置,突兀地立着一个转着圈向上的扶手梯。 这样看来邱郁他们倒是也不用想什么别的了,能去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那个扶手梯周围了。 等到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那个扶手梯前,她们一打眼就意识到了这层楼梯通往的地方绝对不同寻常。 毕竟用来扑台阶的地毯,都比其他两层要华贵很多。 邱郁和昊苍站在那个扶手梯前,一时间还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往上走。这个扶手梯要比之前的那两个扶手梯窄的多,第一层第二层的那两层楼梯,单论宽度的话,完全足够容纳十人并行,但是眼前的这个小小的扶手梯,四个人站在上面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昊苍有些犹豫,虽说按照之前那道在自己的心中响起来的声音的说法,她们两个现在在这座宫殿之中应该是可以到任何地方去,不会受到什么阻拦,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那道声音根本就没有说起,这个宫殿之中对她们来说,到底有没有什么危险。 昊苍根本就不确定前面等着她们的到底会是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显得有些胆怯的邱郁,在刚刚光幕上撞的那一下,就好像把他的胆子都撞飞了。 昊苍忍不住叹了口气,都已经到现在了,犹豫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她定了定神,抬脚就踏上了那道扶手梯。 和之前一样,踏在上面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丝毫阻拦,直到她们两人走到台阶的尽头的时候,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情况。 这本来是件好事儿,但是看着扶手梯尽头的那道深紫色的帘幕,昊苍心中的危机感却越来越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古怪雕像 邱郁倒是还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于她到现在都没有怀疑过,昊苍明明也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但是似乎从刚才起就是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似乎这里是她曾经来过的地方。 只不过昊苍现在明显放慢了脚步,一直跟在昊苍身后的邱郁一个没留神,直接撞在了昊苍的背上,两个人都是一个激灵,邱郁那是因为撞了一下,昊苍完全是因为下意识地以为背后处有什么人袭击。 因此昊苍还没来得及细想,直接反手一掌就打了出去,等到手掌接触到实物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背后还跟着一个人。 邱郁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昊苍一巴掌从扶手梯上打飞了,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懵的,显然是没想到自己怎么突然就被打了。 昊苍尴尬地笑了笑,往下走了几步,似乎是想要去拉一把邱郁。邱郁倒是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说实话,这宫殿之中虽然看起来相当奢华,大部分装饰品也被清理地干干净净,锃光瓦亮的仿佛是昨天刚打出来的,但是那都是那些比地面高的东西。 换句话说,除了地面上的地毯之外,其他的东西全都是干干净净的,只有那些基本上将整座宫殿完全覆盖住的地毯上,乍一看的话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伸手一摸的话就能发现,地毯上面积了极厚的一层灰,那些灰尘之中还夹杂着一些黑色或者蓝紫色的毛发,不过半个指甲盖儿大小的毛发,与地毯的颜色极为相似,甚至于会让人误以为那些毛发是地毯掉毛了。 只有从这些布满了灰尘的地毯上,才能勉强看出来,这座宫殿中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仔细打理过这宫殿了,甚至于都有可能,这座宫殿的主人,早就不在了。 邱郁还没等昊苍从扶手梯上走下来就已经站起身来,继续朝着第四层走去,眼睛四处乱瞟,空荡荡的三层大厅中,摆放着和下面两层中差不多的装饰品,那种看一眼就知道相当华贵的那种。 邱郁的眼神在那些饰品上跳过,那些东西他基本上在一二层的时候都见到过,也曾经伸手触碰过,知道那些东西也就只有一个装饰的作用。 唯一邱郁之前一直没见过的东西就是挂在墙上的一个约莫半人大小的仿佛蝙蝠一样的雕像,雕像的眼睛闭着,仿佛睡着了一样。 邱郁的视线掠过那座雕像的时候,心中不由自主地紧张了一瞬,从那雕像之中,她仿佛能够感受到隐隐的压迫感。那并不是身体上实质性的压迫感,而是在精神层面上的压迫感。 在邱郁的感觉里,那座雕像仿佛随时都会睁开眼睛活过来一般。 邱郁差点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之前的时候虽然他没有见过这样的雕像,但是雕像这种东西,在一层二层之中她见到过的也不少,那些雕像她检查过,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这个雕像看起来,也就比那些雕像多了几分灵动罢了。 因此邱郁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像蝙蝠一样的雕像,直接朝着昊苍的方向走去。 在邱郁也踏上那条扶手梯之后,之前邱郁注意到的那座雕像,突然出现了变化。 在邱郁和昊苍背对着那座雕像的时候,雕像的眼睛缓缓睁开了,它的眼睛是由两颗看起来仿佛是蛇瞳一样的深紫色宝石组成的,不管是形状还是样子,和之前邱郁在那扇“门”上发现的那颗墨绿色的蛇瞳宝石,只有颜色不一样。 因为扶手梯是旋转着向上的,等到邱郁他们走到可以直面那个雕像的时候,那座雕像的眼睛就闭上了,看起来跟之前的时候没有一点差别,仿佛它自己有灵智,并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一样。 昊苍继续朝着挡住了第四层的紫色帘幕走去,在还有大概五层台阶的距离的时候,周围的场景忽然一变。 原本昊苍和邱郁还是在一个窄小的扶手梯上前进,在她们一脚踏上倒数第五层台阶的时候,正好面对着邱郁之前看到的那个有些古怪的雕像。 现在的它仿佛根本就不怕被人发现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从那深紫色宝石中缓缓亮起光芒,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直勾勾地盯着昊苍和邱郁两个人。 在那雕像的注视之下,昊苍和邱郁只感觉自己昊苍被什么东西定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周围的场景飞速变化。 邱郁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仿佛要通向天际的白色大理石台阶,心中满是懊悔,早知道这样,她刚刚就应该再认真研究一下那个古怪的蝙蝠雕像,最起码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搞得措手不及。 昊苍并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尽管说他还是能够隐隐约约感受到,昊苍应该就在离自己非常近的地方,但是周围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上下左右,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邱郁四下环顾,周围是一片空荡荡的场景,从他现在所站着的位置,不管是往上还是往下都看不到这条大理石台阶的尽头。这条长长的台阶就仿佛是悬空飘在空中一样,在周围那黑沉沉的天空之中,时不时地有星星闪烁。 邱郁有些茫然,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因此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过头去,没有朝着台阶向上的方向走,而是朝着台阶向下的方向走去。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周围的光芒似乎都亮了不少,邱郁若有所觉地抬头看天,天上的星星,似乎是比刚才多了不少。就好像是星星也在为他的选择感觉到惊奇。 在邱郁不断朝着向下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天上的那些星星越来越多,甚至于闪烁的频率都变快了不少,这禁不住让邱郁有些疑惑,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伴随着她停下动作,那些星星也都安静了下来,虽说偶尔也会稍稍闪烁,但是明显比刚刚要慢了许多。 邱郁忍不住皱了皱眉,倒是没有再继续往下走,而是站在那里,调动着自己那本来就不算太好使的脑子仔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昊苍那边,完全又是另外一种情况,虽说邱郁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但是就光看周围的景色,那可是比邱郁那边高档太多了。 与邱郁不同,昊苍那边根本就没有什么通天台阶,在他的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庞大的,足有数丈高的巨大蝙蝠,蝙蝠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看起来仿佛是蛇瞳一样,活脱脱就是那座紧盯着她们两人的蝙蝠雕像的无差别放大版。 昊苍仰头看着面前这个相当古怪的雕像,那雕像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甚至于连连一点儿生气都没有,仿佛那就是一座普通的雕像,除了个头大了点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昊苍清晰地知道这东西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毕竟周围除了这座雕像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甚至于在进入宫殿之前一直能看到的那些闪烁的星星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昊苍觉得心中莫名有些慌张,即便是那座雕像根本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还是习惯性地后退了两步,和那座雕像拉开了距离。 就在昊苍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之后,就仿佛是激活了那雕像的开关一样,雕像的身子渐渐地旋转,和昊苍面对面,两只深紫色的眼睛里亮起光芒,从那两只眼睛里射出两道激光,朝着昊苍站着的位置打去。 昊苍行动极为敏捷,在那两道光芒刚出现的时候就躲开了,那两道激光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那两道沟上还飘出一股黑色的烟雾,闻起来有种烧焦的气味儿。 在昊苍转到另外一边之后,那座雕像也迅速调整方向,始终保持着和她面对面的状态,接连不断的攻击让左躲右闪的昊苍显得极为狼狈。 只不过虽然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的,但是昊苍却是实实在在的没有被击中过,因此虽说有些狼狈,但是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昊苍只觉得有些奇怪,这座雕像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内部有什么机关的样子,在她的感知之中,这座巨大的雕像根本就是实心的,也就是说,似乎是由一块完整的石料雕刻而成。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特殊的地方就应该在这雕像的那两只宝石一样的眼睛里了。在躲闪的间隙中,昊苍抬头看向上方不断闪烁的那两颗宝石,似乎那两颗宝石在极为密集的光芒闪烁中间,也会有短暂的时间间隔。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昊苍也算是稍稍放心了一点,只要有间隔,那就代表了有解决的办法。因此在那雕像的一次攻击结束之后,昊苍猛地朝那雕像的脑袋冲去,在那雕像还没来得及调整位置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那雕像的头顶上方。 头顶上是那雕像的视角盲区,失去了目标的雕像变得疯狂起来,整个雕像的脑袋开始疯狂旋转,似乎是想要把昊苍从上面甩下来一样,那些杀伤力极强的光芒到处乱飞,将好好一个地面划得支离破碎,空气中满是烧焦的气味。 昊苍的身体紧贴在雕像的脑袋盯上,伸手抓着雕像上方的两个仿佛是角一样的凸起,整个人仿佛壁虎一样吸在那雕像的脑袋顶上,不管那雕像如何发疯都纹丝不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两颗宝石 雕像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仿佛是能量耗尽一般,等到雕像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昊苍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即便是自己并没有被甩出去,但是就刚刚这雕像发疯的程度,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落在它手里的话,必然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即便是雕像停下来了,昊苍也没有松开自己的手,这雕像她现在还摸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因此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她抓着雕像的两只角的手没动,从那宽大的袍袖中缓缓地伸出一条近乎透明的腕足。 在刚看到那条腕足的时候,昊苍整个人都是崩溃的,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琉璃章这个种族,区分雌雄基本上要看身体最外层那层薄膜的颜色,一般情况来说,雌性是极淡的粉色,雄性则是蓝色,但是昊苍现在探出来的这条腕足... 半边是蓝的半边是粉的,好一个半男不女,不阴不阳的好章鱼。 昊苍原本担心的是她彻底变成一个女的了,现在倒好,还不如彻底变成女的呢。 昊苍也清楚,现在不是计较这种事儿的时候,为了让自己不至于那么烦躁,她抬手拍了拍那条半蓝半粉的腕足,整条腕足都变得透明,和整个空间融为一体。 琉璃章种族天赋,空间融合。 完全透明的腕足朝着已经安静下来的雕像的眼睛探去,雕像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危险靠近。很快,那条腕足就来到了雕像那两只“眼睛”周围。 昊苍控制着自己的那条腕足直接朝那颗深紫色宝石探去,在腕足刚一接触那颗宝石的时候,昊苍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冷,极致的冷,从那颗宝石中传来的透骨的冷意,仿佛能把整条腕足都冻成冰疙瘩一般。 昊苍咬了咬牙,控制着有些僵硬的腕足硬生生地将那颗宝石抠了下来,在那颗宝石离开雕像的眼眶的一瞬间,昊苍听到了一声极为明显的“嗤————”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放气一样。 离开雕像的宝石似乎变得更冷了,昊苍控制着那条腕足回缩的时候,那条腕足甚至被冻得有些不听使唤了,将那颗宝石放下之后,那条腕足上都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昊苍忍不住咂了咂嘴,这种情况,看起来似乎是不怎么乐观的样子,昊苍忍不住在想,另外一颗,到底还要不要弄下来看看... 她仔细端详着这颗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摸上去却凉的刺骨的宝石,半天也没有看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想来要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是得把那两颗宝石都弄到手。 昊苍有些犹豫,随后又狠了狠心,不过就是极寒而已,大不了就是再暂时废掉一根腕足。 这样想着,从另一只袍袖之中探出一条通体粉色的腕足,朝着另外一颗宝石的方向摸索而去。 昊苍都已经做好了再感受一次那种极致寒冷的心理准备了,但是就在那条腕足触碰到那颗宝石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错了,并且错的相当离谱。 并不是只要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它的性质就会是一模一样的,这两颗宝石就是最佳的例子,最开始被昊苍抠下来的那颗宝石冷得刺骨,而另外一颗... 烫,那种灼热的痛感,让昊苍甚至都以为自己的那条腕足已经活生生地被那颗宝石烫熟了,强忍着灼烧的痛苦将那颗宝石抠下来之后,那条腕足迅速回缩,将那颗宝石往昊苍的面前一扔就迅速地缩回了袍袖之中,在这种一闪而过的迅速动作之中,昊苍感觉自己仿佛闻到了烤章鱼的香气... 这种忽冷忽热的感觉让昊苍极为难受,她强行压下心中逐渐开始躁动不安的情绪,仔细研究着面前的这两颗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宝石。 琉璃章是一种极容易发狂的生灵,这完全是由种族天性决定的,琉璃章这种生灵,本身就不怎么聪明,基本上都是依靠本能在行动,在受到严重一点的伤害的时候,基本上就会当场狂化暴走,这一点在昊苍的身上其实也有端倪,但是作为琉璃章一族的“希望之星”,昊苍最起码还能做到控制住自己的行动,不至于当场发狂。 就在两颗宝石都离开雕像的眼眶之后,昊苍能感觉到,整座雕像先是一震,随后便是片刻的安静。在那两颗宝石都出现在昊苍的面前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从自己的身体下方,忽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昊苍有些疑惑,还没等她看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碎了,她感觉到自己骤然下降,周身失重的感觉让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该不会,是这座雕像碎了吧?! 事实倒是确实像昊苍想象的那样,就在那两颗宝石离开这座雕像之后,原本一副威风凛凛样子的雕像像是失了活力一般,从脖子下方开始渐渐地出现了裂痕。 裂痕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整座雕像除了头部只外都布满了裂痕,而后轰然崩塌,雕像的整颗头都往下落去,狠狠地砸在一堆废墟之上。 昊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好在之前防止产生意外,她抓住了那雕像头部的两只小角一直没有松开,这才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只不过她还是被摔得有点懵,等到那些石块崩裂的声音彻底停下来之后,她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仿佛喝醉了酒一般晃晃悠悠地从那颗勉强还算是完整的脑袋上下来。 站在那雕像的脑袋面前的时候,昊苍才看清楚,那雕像的两颗眼睛的位置根本就是空的,原本镶着那两颗宝石的地方空面是两根长长的管子,里面黑洞洞的,根本就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昊苍有往前凑了凑,试图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在原本的三层到四层的旋转扶手梯上,之前邱郁看到过的那个古怪的雕像,两颗仿佛蛇瞳一样的宝石眼珠瞪得溜圆,几乎快要贴到了昊苍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变化 昊苍只觉得有些古怪,明明已经是没有任何生命反应的东西了,面前的这个雕像空洞洞的双眼之中,居然还有气流从里面喷出来,虽然算不上大,吹在人身上只不过是微风拂面的感觉,但是却是一直没停。 好奇心驱使之下,昊苍控制着一股灵力覆盖住灵魂感知朝那个洞里探去。 那两个洞里都是一片黑洞洞的,往下延伸了没多久,就感觉已经触碰到了底部,但是周围完全是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到周围到底有什么。 即便是附着在那道灵力上的灵魂感知在进入之后就蔓延开来,除了一片空荡荡之外也是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在昊苍的感知之中,那两个洞里根本就是有底,但是范围宽到根本就没有边界。 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不合理的情况,昊苍虽然有些提防,但是半晌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动,直到最后昊苍将自己的灵魂感知收回来,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在那座雕像坍塌之后,整片空间中就变得极为安静,除了昊苍自己的声音之外,根本就没有一点动静,天空仿佛一个漆黑的盖子一般扣在这片地面上,连风声都没有的空间中显得极为诡异。 昊苍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有什么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按照她的猜想,这片空间要么就是他的幻觉,要么就是他之前噢鞥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导致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传送到了这个地方。 想不出来到底应该怎么办的昊苍仰头看了一眼周围的黑沉沉的天穹,思索了片刻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打算用最笨的办法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空间的边界,或者说是这片陆地的边界。 尽管说这片空间她到达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这倒是一点都不会影响她调用这片空间中的空间之力。她深吸一口气,顺着空间波动将自己的身体传送出去,等到再一睁眼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昊苍只觉得自己心底有些发毛,在她的感知之中,自己确确实实的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至少上百丈,怎么可能一睁眼又是站在这么一片废墟之中?! 这不禁让她产生了怀疑,她的身体缓缓升起,往上空飘去,想要看看周围是不是就只有这么一片废墟。 等到昊苍上升到一个几乎可以将周围所有的东西都一览无余的程度之后,她才停下来,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场景,忍不住咂了咂嘴。 除了她一开始出现的那块平坦的地面之外,其他的地方根本就是坑坑洼洼的一片,看起来活像是被什么从天而降的东西砸过一遍一样,越往远处的地方越黑,看起来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般,那种焦黑焦黑的颜色,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心中发慌。 昊苍继续上升,直到在她的视线之中,陆地边缘的黑色已经彻底和天幕相接,根本分不出到底哪里是天穹,那里是地面的时候她才停下来。此时距离地面已经是将近几百丈的高度了,即便是到了这个高度,昊苍依旧没有感觉到什么限制,就好像这里可以向上无休止地爬升一般。 昊苍挠了挠头,感觉自己这个行为看起来似乎是有点傻,她苦笑一声,决定还是先下去再说。 但是等她稍稍一动的时候,周围的场景迅速变化。 昊苍觉得有些眼晕,眼前的场景一阵摇晃,等到那些摇晃的场景恢复正常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就站在自己之前站着的位置,脚下是坚实的大地,面前是那两个被抠走了两颗充当眼睛的宝石之后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仿佛两根管子一样的空洞。 从那空洞中还有微微的风吹出来,拂在昊苍的脸上,似乎还有一丝温度。 昊苍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看着这个极为诡异的雕像脑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接下来她又尝试着朝各个方向走,基本上也都是像这次一样,不管她走出去多远,等到她稍微停顿一下之后,再想动的时候就会被送回这个已经坍塌的雕像前。 从那雕像黑洞洞的“眼睛”位置吹出来的微风温度逐渐上升,直到昊苍再次被送回这个地方的时候,那些微风吹拂在她的脸上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正站在她的面前,紧贴着她的脸在呼吸一般。 这种感觉让昊苍整个人都是一抖,鸡皮疙瘩冒了一身,他连忙后退几步,和那两个空洞洞的“眼睛”拉开了距离,错开了位置。 看着不管自己是怎么走都会被送回来的这个地方,昊苍头一次感觉这么无力,即便是之前再难以处理的情况,都没让她这么头疼过,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大的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的时候,昊苍暗自苦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的了?就只是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就能把自己吓成这样,还真是越活越倒退。 但是很快昊苍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按理来说,自己绝对是搞不出来那么大的动静的,就只是叹气而已,怎么会变得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放气一样?! 意识到不对劲之后,昊苍整个人都陷入了紧绷的状态,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不管是手还是什么其他的部位,都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如果不是自己的问题的话,那应该就是这片空间中又出现什么幺蛾子了。 昊苍思索了片刻,而后便朝着那颗唯一还能算是完好的雕像脑袋走去,如果说这片空间中还有什么能引发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昊苍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两颗宝石了。 那两颗宝石还还好地躺在那里,一副没有什么动静的样子,但是在它们的周围,已经出现了一圈明显的凹痕,那样子相当自然,仿佛之前的时候这两颗宝石旁边就有这么一圈痕迹。 但是昊苍清楚,在她把这两颗宝石扔在这地方之前,这地方根本就是圆润光滑的,除了有些石头表面正常的粗糙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凹陷。 昊苍站在那里,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处理这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宝石。那宝石周围的凹陷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昊苍回想了一下那两个空洞洞的雕像眼眶,很快就意识到,那雕像眼眶周围的凹陷,似乎就跟这个凹陷极为相似,只不过凹陷的程度要更重一点就是了。 昊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伸手嫌弃其中一颗宝石,发现在那宝石的下方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小洞。那洞并不算深,一眼就能看到底,但是那种漆黑的程度,和雕像眼眶位置的漆黑洞口一模一样。 昊苍这下算是明白那两个古怪的洞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了,但是知道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这也不能帮她离开这个地方。 只不过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说那个洞口的形成原因是这两颗宝石的话,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会有温热的,仿佛人呼吸一样温度的风从那两个洞口中吹出来?! 昊苍皱着眉头,视线紧锁在那两颗深紫色的,仿佛蛇瞳一样的宝石,这片空间中,看起来最奇怪的东西就是这两个玩意儿了,似乎根本没有什么能量支撑的样子,就连刚刚的雕像之中也没有什么控制核心或者中枢之类的东西,但是就是能从这两颗宝石之中射出毁灭性那么强的射线。 在昊苍的注视下,那两颗宝石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碰到它们,但是那仿佛蛇瞳一样的宝石,中间的那条竖线突然动了动。 昊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两颗宝石中间的竖线仿佛真的有自我意识一般,左右晃动了一下之后,似乎是看到昊苍看了过来,晃动的细线一下子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样子让昊苍以为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是一个错觉。 然而其中一颗宝石中央的细线已经出现在了宝石的最左边,这仿佛装样子一样的表现让昊苍都不知道应该给出个什么反应。一时间昊苍和那两颗宝石都尬在了那里,气氛一时间就像冻住了一般。 随后,仿佛是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暴露了,那颗宝石破罐子破摔一般开始疯狂转动起来,连带着另外一颗假装的像模像样的宝石也开始动起来,在两颗宝石疯狂的闪动之中,昊苍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起来,仿佛是被什么人抓住了整个空间的两边,然后疯狂旋转挤压。 昊苍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目眩,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重新出现在宫殿三层通往四层的旋转扶手梯上。 然而昊苍现在却没有什么心思来想想刚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毕竟她现在的状态,实在是非常不对劲。 她所在的位置还是在扶手梯上,只不过比之前的时候前进了两层台阶,一座和之前她在那片空间中看到的那个雕像一模一样,只不过是小了几十倍的雕像就贴在她的脸上,那两颗仿佛蛇瞳一样的宝石,与她的脸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摆脱幻境 昊苍的脑门上一瞬间浮现出一层冷汗,他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和那个古怪的雕塑拉开距离,谁想到那个雕塑随着他的动作同步前进,始终保持着紧贴在她脸上的距离,压迫感极强。 昊苍的眉头的眉头皱得死紧,她有些艰难地偏转了一下脑袋,想要看看之前那个跟自己一起上了楼梯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在昊苍的推算中,必然不可能是只有自己经历了这种古怪的情况,邱郁必然也会出现某些异常的状况。 好在虽然这个古怪的雕像虽然一直紧贴着昊苍,但是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也就是说,除了会遮挡一部分视线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情况发生,因此在稍微尝试了一下之后,昊苍就带着这么一个古怪的“脸部挂件”开始观察这房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是楼梯还是下方的房间都没有什么变化,各处装潢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有最北边的墙上,那里有一个明显的空位,正常看得话还没有那么明显,但是那里似乎...原本有什么东西被挂在那里,周围的那一圈灰尘形成的痕迹极为显眼。 就看那一圈灰尘痕迹的形状,昊苍倒是能确定下来,原本挂在那里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自己附近,并且紧贴着自己的“脸部挂件”。 在确定了这个雕塑的来历之后,昊苍还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原本就应该关注的事情身上——也就是还在楼梯上原地踏步的邱郁,看着邱郁的动作,昊苍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儿,想来她应该也跟自己一样,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之中,也不知道她在那边到底看见了什么。 在确认了邱郁的情况之后,昊苍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刚刚自己经历的那一切,想必应该都是幻象,她以为的在那片空间中她在四处活动,实际上应该就是在这楼梯上摆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姿势...至于为什么确定这一点,那就得归功于邱郁在那里原地踏着踏着步,突然在地上原地翻滚了两圈,然后以一种在正常情况下看起来应该是极为帅气的姿势起身,只不过因为根本就没有办法移动位置,所以这个原本会非常帅气的动作,看起来实在是相当冒傻气... 昊苍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她想到了之前自己在那片古怪的空间之中躲躲闪闪,狼狈不已的样子,稍微想象了一下,昊苍就感觉到极为羞耻,恨不得当场换个世界生存。 好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别人,不然的话昊苍真的担心自己一直以来精明的形象就这么毁于一旦。 这倒是也让她确认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她之前所在的空间,包括邱郁现在看到的东西,应该都是幻觉,那些雕像还有古怪的宝石,似乎都是假的。 但是真的是假的吗? 昊苍看着面前的这个“脸部挂件”的深紫色宝石眼睛开始沉思起来,这个大小,这个样子,跟之前她见到过的那个宝石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跟雕像一样,这两颗宝石要比之前的时候昊苍见过的那两颗宝石小了不少。 昊苍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抬起一只手,从宽大的袍袖中伸出两根触手,一根半粉半蓝,另一根完全是粉色,这两条触手就是之前昊苍触碰那两颗宝石的时候用的那两条腕足,半粉半蓝的那条腕足上还带着零星的冰凌,看一眼就会让人觉得冷,而另一条,也就是那条粉色的触手,上面还带着明显的烧灼痕迹,昊苍甚至于还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烧烤章鱼肉的味道。 在看到这两条腕足的状态之后,昊苍整个人都是一愣,看起来,这所谓的环境,似乎也不全是幻境的样子,那里面,最起码就得有个类似于现实投影的东西。 昊苍看到的是那个古怪的雕像,以及作为雕像眼睛的两颗深紫色宝石。 至于邱郁看到了什么,那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就在台阶结束的位置,原本挂在那里的紫色帘幕已经被拉开了,从里面传出一种极为浩大的力量波动,即便是昊苍,在在感受到这种能量波动之后,心中也是一跳。 那第四层中,要么就是有人,要么就是有什么威力极强的机关等着他们两个的到达。 昊苍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往上台阶的方向走,面前的这个“脸部挂件”的相对位置和距离虽然都没有发生变化,但是从那逐渐升高的温度之中就能感觉出来,上面的那个地方,似乎是不怎么欢迎她的样子。 昊苍倒是也没勉强,试探了一下不行之后就直接退了回去,甚至于还多往后退了两格,直接跟邱郁站在同一层台阶之上。 那个“脸部挂件”在昊苍后退之后,和他的距离就逐渐拉开,等到昊苍停在了邱郁是身边的时候,虽然雕像的温度还没有产生什么变化,但是那距离却已经从距离昊苍不过半寸,后退到距离昊苍的脸约莫三寸的位置,这下再转头的时候,就不会受到那么严重的视觉干扰了。 昊苍的眉毛微微下垂,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先是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雕像,在加上之前的时候感受过的那个古怪的空间,这种种事情,似乎都在说明同一件事儿。 那就是四层的东西,似乎并不怎么欢迎自己的到来。 昊苍忍不住叹了口气,微微偏头看向一边正在试图摆脱环境的邱郁,一时间还有些不知道应该要做什么。 邱郁这种情况,昊苍是必然没有办法帮忙的,她只能靠自己从幻境之中走出来。 但是这中间到底要耗费多长时间,恐怕就连邱郁自己,心里都没有个准数,因此昊苍现在...基本上除了站在那里干等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但是邱郁显然就没有这个担心,因为从她的脸上,昊苍甚至能看到相当自信的笑容,那种笑容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邱郁她...又觉得她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邱郁的情况 邱郁看到的东西,实际上本身也是相当不对劲的,只不过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是了。 实际上,在邱郁所处的幻象之中,他看到的东西,甚至比昊苍之前看到的还要离谱,不对劲的地方还要明显很多,最显眼的地方就是那些越来越多的“星星”。 邱郁一路疾行在向下的台阶上,越走越自信,最后甚至抑制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连蹦带跳起来。 好歹也算是一个已经晋入帝境的强者,好歹也是知道出现现在这种情况的时候必然是不怎么对劲的,只不过邱郁意识到这种事儿不对劲的时候,她就做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可笑的决定。 当然,具体是个什么表现大家也都看见了,邱郁一路沿着向下的台阶走去,看起来像是反其道而行之,但是实际上也还是在原本划定的范围之内活动。 实际上邱郁的这种做法倒是也不能说没有道理,毕竟像这种突然出现的楼梯幻象之类的东西,在六界之中又不是没有出现过,一般人都是会直接朝上走,因此一般在越往上的方向,那种迷惑心神的阵法设置就越密集,强度也越高。 以邱郁这种掉头向下走的方法,随便一个正常普通的台阶迷境,没准还真的让他给破掉了,只不过这次的这个迷境,显然在强度或者层次上来说要比邱郁之前见过的六界之中的秘境要高得多,最起码直到现在,邱郁都没有发现这东西有丝毫的撑不住的意思。 尽管如此,邱郁还是没有迟疑什么,她给自己打了打气,继续朝着向下的台阶闷头冲去。 昊苍站在邱郁的身边,看她脸上带着的自信的笑容,再加上那越来越放肆的步伐,忍不住扶着脑袋叹了口气。 邱郁根本就没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在她的视线之中,周围的那些“星星”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了,甚至于周围的环境都开始变亮,根本不像是一片漆黑,恰恰相反,邱郁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和白昼无异,周围亮堂堂的,他甚至都能看清楚周围到底有什么东西。 虽然这空间之中并没有什么东西,除了那道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台阶之外,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甚至于就连那台阶之上,也没有一点灰尘的样子,这让邱郁忍不住产生一丝怀疑,这样的情况...真的是正常的吗?! 会有这么个想法,实际上也完全是因为邱郁本身作为世界之中的人的思想限制。在这个世界之中,即便是一个架构于灵魂世界中的幻境,也必须符合正常的道法规则。 被这种固有思维限制住之后,即便是邱郁有着足以突破这个迷境的手段,也被生生拖住了。 实际上,邱郁一直往下走,也是在寻找这个迷境的不对劲之处,按理来说,但凡一个迷境中不合理的地方越多,那么这个迷境就越不稳定,甚至于到最后能够自己崩溃掉。 但是她都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距离了,这个迷境似乎还没有什么异变的样子,这让邱郁自己都吃了一惊。 邱郁停下了步伐,思索了片刻,虽说已经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但是还是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周围的天幕似乎越来越亮了,邱郁抬头看了一眼那亮得有些诡异的天穹,忍不住咧了咧嘴。 天穹上除了那些亮得格外诡异的“星星”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发光源,但是那种亮度根本就不怎么正常,这也是邱郁疑惑的原因之一。只不过这种不正常在整片空间中都弥漫着的那种古怪的安静氛围中显得格外不值一提。 一般来说,一个空间中是不应该存在这种近乎于绝对安静的情况的,毕竟即便是一个没有任何活物的空间之中,也应该有着能量运转,那就必然会有声音,就比如说最容易出现的风声,但是这片空间诡异就诡异在它连风声都没有了。 最开始邱郁刚出现在这片空间之中的时候,那风声呼啸,声音大得堪称惨烈,虽然吹在身上的时候感觉并没有像听到的声音那么大,但是这种情况也是相当正常的。 毕竟风声这种东西,向来也不是用来判断风力大小的必然因素。 只不过现在这种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邱郁停下了脚步,没有再继续往下走,她也清楚,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往前走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甚至于邱郁怀疑,自己虽然感觉上一直在朝前走,但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挪动地方。 让她产生这种感觉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些看起来仿佛是一成不变一样的楼梯台阶。 实际上那些楼梯基本上都是一个样子,按理来说是根本就产生不了什么动了或者没动的感觉的,但是这些本该一模一样的台阶中,出现了一个特殊的东西。 是两颗蛇瞳一样的深紫色宝石,看起来像是会动一样,就镶在其中一层台阶旁边的栏杆上,闪烁着古怪的光芒。 为什么说那光芒古怪,那是因为在邱郁的眼中,那些光芒的闪烁似乎是在传达什么信息,闪动的频率相当固定,先快速地闪动几次之后,又以极慢的速度闪烁几次,随后又快速闪动几次,而后长亮约莫两个呼吸,然后重新开始一个轮回。 邱郁并不清楚那宝石闪烁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但是她也清楚,这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信息,因此在记下了这种有些古怪的闪烁频率之后,她便继续朝前走去。 虽说邱郁也清楚,这颗宝石必然是有什么用处的,但是现在明显不是计较这种事儿的时候。因此她并没有停留,等到第三次发现这两颗宝石的时候,邱郁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邱郁站在镶着那两颗宝石的栏杆前,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而后回头看去,身后的栏杆上一片白茫茫,根本就没有什么镶嵌了什么东西的痕迹,甚至于连她走过的痕迹都没有。 邱郁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上那些越来越亮的“星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邱郁总觉得那些“星星”的周围,似乎隐隐约约有些轮廓,似乎是每两颗“星星”就被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圈起来,那些“星星”所在的位置,就仿佛是那个轮廓的眼睛一般。 邱郁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搞得浑身发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告诫自己不要瞎想,如果那些“星星”真的是什么东西的眼睛的话,那这未免也有些太恐怖了一点。 邱郁想到的自然不止是眼前的这些古怪的“星星”,她还回想起了之前的她和昊苍两个人到达这座宫殿前,在那条仿佛根本就看不见尽头的路上,看到的天上的那些越来越亮的星星。 当初的时候没觉得如何,但是现在联系一下当时的情况,似乎跟自己眼前的情况...相差也并不算太多的样子,如果说这些“星星”其实是什么生灵的眼睛的话,那么这宫殿外面... 邱郁打了个冷颤,如果按照这种思路继续想下去的话,她似乎是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宫殿看起来空荡荡不像有什么人居住,但是却保持着整洁的原因了... 以及地上的地毯上那些,未必真的就是她们以为的没有什么人打扫所留下的积年灰尘... 邱郁赶紧掐断了这种想法,他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两颗正不断闪烁着的宝石之上。 她在那根栏杆前站住,低头看着那两颗高度只到她腰部位置的宝石,皱了皱眉,伸手想从自己的兜里摸出点什么东西来,但是随后她又想起来,那颗墨绿色的宝石已经在开“门”的时候用掉了,她摇了摇头,半蹲下身子,让个自己的视线和那两颗宝石保持平齐。 就在邱郁的视线和那两颗宝石对上的时候,她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天穹上那些不断闪烁着的“星星”在这一瞬间停止了闪烁,仿佛被按下了终止键一般,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邱郁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活物盯上了,之前只看到一颗宝石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但是现在邱郁只觉得那两颗宝石仿佛不是镶嵌在那栏杆上这么简单... 这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人被活活封在了栏杆之中,只能用这双“眼睛”跟外界交流一般... 邱郁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荒谬,她都忍不住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这栏杆不过正常人的拳头大小,怎么可能有什么活物被熔铸在这栏杆里面。 但是伴随着邱郁盯着那两颗宝石的时间变长,那种感觉越发强烈起来,甚至于直到最后,邱郁都有些不忍心直视那根栏杆。 邱郁思索了片刻,伸手握住了面前的那根栏杆,从那根栏杆上面,她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波动,波动的频率跟那两颗宝石上闪烁的光芒频率一致。 但是古怪就古怪在这里,邱郁在刚握上那根栏杆的时候就意识到一个问题,那栏杆中波动的能量波动,按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被封在什么地方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炸开的栏杆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说,那完全是因为这种能量的性质。 邱郁从那股能量中感受到了极致的毁灭性与撕裂性,按理来说,不管是什么东西,在这种能量面前都应该是撑不过两三个回合就会被直接撕裂的,除非是这种能量为了防止毁灭外面的容器而被刻意收敛过。 因此在刚一摸上那根栏杆的时候,邱郁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随后她根本没想什么别的,直接选择了后退。 好在邱郁退得及时,就在她刚退后两步的时候,那根栏杆直接炸开来,崩开的一部分碎石砸到她的身上,裹挟着毁灭能量的碎石直接就在邱郁的身上砸出一堆伤口。 邱郁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因此在闪避那些碎石的时候也有些迟钝,好在那些炸开的碎石并没有太大的威胁性,即便是砸在了邱郁的身上,也并没有造成什么太过严重的伤势。 在宫殿中的扶手梯上,已经盘膝坐下调息的昊苍被一声突然传来的炸响惊醒,抬头看的时候就发现,在邱郁面前的那根扶手栏杆突然炸开了,碎裂的石块木块砸得邱郁满头是血,看起来格外吓人。 昊苍站起身来,走到邱郁的面前,抬头看着那个满脸都写着倔强,但是同时也是满头满脸血迹的人,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倒是也想帮邱郁处理一下,但是昊苍也看出来了,不管是砸在邱郁身上的那些碎石,还是那根炸开的扶手栏杆,甚至于就连邱郁身上的那些伤口,上面都带着毁灭属性的能量波动。 也就是说,即便是处理了那些已经流出来的血迹,在那些毁灭能量消散之前,邱郁的伤口还是不会愈合,一直会源源不断地往外渗血。 昊苍直接放弃了帮助邱郁清理一下的想法,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一个很近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个莫名其妙炸开的栏杆。 那栏杆里面完全是空的,黑洞洞的,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去。昊苍试着将自己的灵魂感知深入其中追查一下源头,但是灵魂感知在探入之后就直接被那些毁灭能量撕碎,根本就无法探知到任何东西。 昊苍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邱郁的样子摇了摇头,按照他现在这个状态,想要找到出来的办法,恐怕还早得很,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勘破这其中的关窍。 邱郁在愣了半天之后,总算是回过神来,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抬手擦了一把几乎要淌进眼中的血迹,疼痛的感觉如影随形,但是还不到她无法忍受的程度。 邱郁龇牙咧嘴地走到那根栏杆前,那副样子,仿佛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栏杆上的那两颗宝石还在,但是它们之中的光芒却已经熄灭了,不像刚刚那样古怪而又规律地闪烁了。邱郁甚至还觉得有些惋惜,虽说这种情绪来得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邱郁伸手触碰那两颗深紫色宝石,那两颗宝石给他的感觉和之前自己接触到的那颗墨绿色宝石...完全不一样。那颗墨绿色宝石之中有着活跃的能量反应,只要稍微给一点刺激,就会得到极为迅速的反馈,但是这两颗宝石则是完全不一样,在邱郁的感知之中,这两颗宝石之中的能量反应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残留的痕迹。 用一句更加形象贴切的话来形容的话就是,那颗墨绿色蛇瞳宝石,是活着的,这两颗深紫色蛇瞳宝石,已经是彻底死透了。 邱郁没费什么力气就将那两颗宝石从栏杆上抠了下来,她原本还以为要废多大的劲儿才能行,但是她只是轻轻一碰,那两颗深紫色宝石就直接躺在了她的手心里,安安静静的,就仿佛只是两块凡界中的普通石头一般。 邱郁看着这两颗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但是透光度极好的宝石,不知是怎么想的,她直接将那两颗宝石放在了自己眼睛的位置,而后抬头向天上看去。 天穹上那些“星星”原本已经停止了闪烁,就在邱郁抬头看去的时候,天上的“星星”仿佛疯了一般开始迅速闪烁,甚至于出现了比之前更多两倍的量。 甚至于那些“星星”都开始移动起来,那样子看起来极为慌张,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一般。 整个天穹之上的亮度提高到了极致,而后在某一个瞬间,像是被集体施了什么法咒一般,天上的那些“星星”骤然熄灭,周围的一切全都陷入了黑暗之中,那些“星星”就仿佛之前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一颗都不剩了。 邱郁缓缓地打了个冷颤,透过那两颗深紫色的宝石,她看到了,那些“星星”压根就不是什么星星,就像她之前猜测的那样,那些“星星”,实际上是某种东西的眼睛。就在刚刚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些生灵似乎对于自己被发现这种情况极为惊慌,这才有了刚刚那种一瞬间“星星”的数量暴增两倍有余的情况。 实际上,在邱郁一开始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注意到,并不是所有的生灵都在看着他,其中有一部分明显是在闭目养神,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看了过去,所以惊扰了它们,导致它们一瞬间开始慌乱起来。 就算那些生灵真的像邱郁看到的那样胆小,邱郁还是觉得头皮发麻,不是因为那些小东西的行为特点,而是因为这些小东西的数量。 那种密密麻麻的程度,禁不住让他开始怀疑,这里的天幕,是不是也由它们构成的... 整个空间中来自上方的光芒瞬间消失之后,整片空间中还能发光的,就只剩下了那条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台阶。 邱郁站在那里,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始试着离开那条台阶。 那个炸开的栏杆就是直接的出口,她从那根栏杆原来的位置跳了出去,外面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邱郁只觉得自己在不断往下落,这片黑暗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周围越来越冷,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掌心中的那两颗宝石,在无意之中轻轻摩擦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脱离幻境 邱郁突然感觉到极致的寒冷,那种寒冷的感觉不只是从周围的空间中往邱郁的身体之中渗透而去,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就好像是从她的身体内部往外渗透,那种冰寒的感觉,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样。 邱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时候才感觉到掌心中那种明显的异物感,以及从掌心处传来的滚烫的触感。 这种滚烫的触感在现在邱郁觉得浑身冰凉的情况下显得尤为惹人瞩目,在那种炽热感觉的包裹之下,邱郁感觉自己总算是活了过来,那种由内而外的冰冷的感觉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驱散了一般离开她的身体,她整个人都感觉暖融融的。 下坠还在继续,但是在邱郁感觉到那种炽热的触感之后,下坠的趋势就开始减缓,直到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邱郁整个人都悬停在空中,在她周围一圈的范围之内,有一个紫色的球状薄膜,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保证她不受到外界环境的干扰。 等到邱郁彻底缓过来之后,那颗紫色的气泡薄膜带着她缓缓上升,似乎是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就连邱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下落了多远的距离,她只知道,从她现在做出的位置,根本就看不到那条散发着白色光芒的,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楼梯。 实际上,在邱郁上升了半天之后,那条本来应该极为明显的台阶还是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她忍不住有些诧异,难不成,自己掉落的距离,真的有这么远?! 周围是一片冰冷的漆黑,邱郁将手放在那作为保护膜存在的紫色球状薄膜上,即便是还隔着一层薄膜,她还是能够感受到从外界传来的那种刺骨的冰寒。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因为那紫色薄膜本身带有一定的热量,再混杂上那种从外界源源不断地,试图渗透进来的那种冰寒的感觉,让邱郁甚至都产生了一种错乱的感觉。 只不过这种在黑暗中摸黑前行的时间倒是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邱郁只觉得自己眼前的场景随着自己不断上升而变得越来越扭曲,那层紫色的球状薄膜在她的眼中甚至都变成了螺旋状,上方开始出现一点隐约的白色光芒,邱郁眨了眨眼睛,紧盯着那点白色光芒。 就连那白色光芒都旋转起来,邱郁只觉得头晕目眩,等到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恢复了正常。 就是那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正常。 邱郁晃了晃脑袋,跺了跺脚,看着自己脚下那红金相间的地毯和楼梯,看起来似乎跟之前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仿佛之前她经历过的那些事儿全都是幻觉。 邱郁眨了眨眼,看向一闭目养神的昊苍,视线转移,很快就注意到在距离自己不算远的地方,那里有一根炸开了的栏杆。 邱郁后知后觉,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然后就发现自己之前在那个古怪的空间中被碎石打出来的伤口,和现在他身上的伤口如出一辙,伤口还残余着微量的毁灭能量,所以导致他的伤口并没有彻底愈合,还剩下几个小口子,在往外渗血。 如果没有这一出的话倒是还好,有了这么一出之后,邱郁便更加迷茫起来,刚刚自己到底是进入了幻境,还是真的进入了那么一个非常古怪的场景之中?! 如果是幻境的话,为什么她身上的伤口和之前那么一致,如果不是幻境的话,那这个炸开的栏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邱郁还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昊苍已经睁开了眼,抬眼看到一脸懵逼的邱郁,忍不住笑了笑:“缓过神儿来了?” 邱郁愣愣地点头,自打性别转换之后,她就显得格外像个憨憨。只不过现在的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来考虑这个就是了,毕竟这种冲击,实在不是什么很容易就能接受的事儿。 甚至于直到现在,邱郁都还没能接受这个现实,与之相对的则是昊苍...实际上昊苍本来也没能适应得了现在这个性别,只不过刚刚的那个幻境让她重新确认了一遍之后,加深了不少印象。 “差不多了的话就继续走吧。”昊苍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只不过在走之前,有点东西我们还是要先处理一下...” “什么?”邱郁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昊苍。 “这东西。”昊苍抬手朝着自己的身后指了指,邱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前方的台阶上,静静地站着一座只有半人大小的雕像。 看到那雕像的一瞬间,邱郁便想起了什么,他转头朝一边的墙上看去,却发现原本就贴在墙上的那个古怪的雕塑已经不见了,那里只留下一圈灰尘的痕迹。 和之前邱郁看到的那个雕塑比起来,这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台阶上的雕塑,它的差别虽然算不上太过明显,但是也能看出来确实是和之前的不一样。 直观点来说的话,之前邱郁看到的那个挂在墙上的雕塑根本就是闭着眼睛的,虽说这也不排除这雕塑本身有机关这种情况,但是让邱郁认定了这东西跟墙上挂着的那东西不是一个玩意儿的原因,那就是因为这个耸立在台阶上的雕塑,实在是太有立体感了一点。 大概就是,按理来说,墙上挂着的那种东西,应该是只有一个面是立体的,剩下的另外一面是平的,这样才能保证那东西能够安安稳稳的待在墙上... 但是这种东西也很容易造成一个认知误区,那就是那些从墙上跑下来的东西,背面一定得是平的? 台阶上的那个雕塑前后左右,三百六十度立体无死角,看起来就仿佛是一个活灵活现的蝙蝠,并且因为那蝙蝠的眼睛是那两颗深紫色的蛇瞳宝石,导致邱郁对那东西相当有好感。 毕竟算起来的话,那两颗蛇瞳宝石,还能算是她的救命恩人来着,因此在看到那个装着两颗蛇瞳宝石的雕塑之后,邱郁的心中没来由地浮起一丝亲切的感觉,她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去,似乎是想要再摸摸那两颗蛇瞳宝石。 还没来得及走到那个雕塑的面前,邱郁的动作就被昊苍拦了下来,她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邱郁:“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 对于昊苍的阻拦,邱郁感觉满心迷惑,只不过她倒是也没有硬是要往前走,被昊苍一拦之后直接就站在了那里,挑了挑眉,看向昊苍:“怎么?” “这种事儿还用得着问?!”昊苍感觉邱郁这家伙大概是疯了,“你之前经历了什么,还需要我多说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啊,”邱郁耸了耸肩,“再者说了,这不也没有什么事儿吗?更何况那两颗石头,本来也不是什么太过危险的东西吧...” 昊苍觉得没有办法跟邱郁交流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那么一副执着的样子,认定了那东西根本就不会伤人,这在昊苍看来,实在是非常荒谬的事情,毕竟就算是最后她脱离那个幻境的时候还是借助了那两颗蛇瞳宝石的力量,但是那两颗蛇瞳宝石本身的危险性也是不言而喻的。 昊苍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相当果断地将那两颗宝石从那幻境中雕塑上抠了下去,恐怕她的下场会是异常的惨烈。 这就导致了昊苍本身对那两颗蛇瞳宝石始终保持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以至于在面对那个雕塑的时候都有些束手束脚,即便那座雕塑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 昊苍看着邱郁那副积极的样子,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该不会...她看到的东西,跟我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吧?!” 再仔细观察一下邱郁的反应之后,昊苍确定下来,在邱郁所见到的幻境之中,恐怕这两颗蛇瞳宝石,起到的作用和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或者说,是性质截然相反的东西...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儿就有意思多了... 这幻境明显是被什么人控制着的,如果在这时候就让她们两个人产生了分歧的话,恐怕接下来等着她们的,还有更严峻的东西。 直到这时候,被那种莫名其妙的诱惑搞得有些头脑发热的昊苍才算是稍稍冷静了一点,她第一次开始在想,自己这么个折腾劲儿的,到底图什么?真的值得吗? 细想的时候,昊苍才猛地惊出一身冷汗,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儿,那就是不管是她还是邱郁,似乎都并不清楚那个一直吸引着她们往前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有没有什么危险,以及到底值不值得她们这么做... 在这种想法产生的一瞬间,昊苍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似乎还伴随着一声女人的轻笑,而后昊苍什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刚刚到底是想到了什么?自己又在迟疑些什么? 这些问题统统消失不见,昊苍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朦胧,而后又恢复清明,速度快得根本就没有人察觉到什么异样,就算是昊苍自己,也只觉得是自己走了个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古怪的雕塑 邱郁见昊苍没有反应,便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昊苍和那座雕塑的中间,伸出手去,似乎是想要触碰一下那个看起来极为古怪的雕塑,就在她的手将要碰到那座雕塑的脑袋的时候,昊苍及时地醒过神来,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邱郁那双探出去的手。 邱郁不明所以地看着昊苍,昊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邱郁解释,明明之前的时候她脑海中有个什么清晰的理由告诉他必须要拦住邱郁这种作死一样的行为,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具体是个什么理由,他竟然完全想不起来。 这让昊苍非常迷茫,自己似乎是忘记了很多东西,但是似乎忘记的还是什么相当重要的东西,但是不管昊苍怎么想,他的脑海中依旧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雾一般,根本就理不出一丝头绪。 邱郁的脸色明显不是特别好看,这倒也是正常的,换成是谁经历一次这种事儿,都得觉得不得劲。莫名其妙地拦住自己两次就算了,还不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搞完事情就是一副发呆的样子,这换成是谁都得觉得不爽啊... 更何况邱郁在面对昊苍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莫名的自卑感与不爽的感觉,这种感觉在性别没有发生转换的时候还没有那么明显,性别转换完成之后,邱郁整个人就开始看昊苍不顺眼起来。 并且邱郁还发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情况,那就是她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总想跟昊苍比比某个特殊的部位,还不敢跟昊苍提起,结果每次自己偷偷比完还觉得非常恼恨,然后就看昊苍更不顺眼了... 当然,这些情况,作为昊苍本人来说,那是完全不知情的... 种种催化原因之下,就导致了现在这样一个非常尴尬的场面: 邱郁反手把昊苍推开,两条漂亮的眉毛竖了起来,看着昊苍的眼睛,气冲冲地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就看我这么不顺眼?!” 昊苍被邱郁这突然的爆发惊了一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再加上记忆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导致昊苍回话的时候,看起来就有些支支吾吾的:“不是,我...我是觉得,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昊苍觉得自己越来越紧张,仿佛面前站着的根本就不是邱郁,而是自己的一个威严的长辈一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瑟缩的的味道。 昊苍这样的表现看在邱郁的眼中,那就只代表了一个意思,那就是她心虚了,这下邱郁整个人都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自己戳中了昊苍的痛点一般,叉着腰站在那里,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背后的那个雕像的“眼睛”忽然亮了亮。 恰好昊苍正好低下头去,根本就没注意到那个雕像,因此在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那座雕塑开始了异动。 雕像的脸开始缓缓向下凹陷,整张脸除了那两颗作为“眼睛”的蛇瞳宝石之外,都在逐渐朝着内部坍缩,最开始的时候还不是特别明显,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凹陷显得更为明显... 或者说,是那两颗蛇瞳宝石的凸出显得更加明显起来,就在雕塑的那张脸马上就要彻底变成一个平面的时候,昊苍注意到了那张诡异的脸。 她连忙把邱郁往旁边一扯,从那两颗蛇瞳宝石中激射而出的光芒正好擦着邱郁的脖子射了出去,打在了一边的栏杆上,将那根栏杆炸成了碎片。 单看那些碎片炸开的样子以及上面残留的毁灭能量,很容易就让昊苍想到了之前在邱郁身边莫名其妙炸开的那根栏杆。这一发现让昊苍整个人都是一副警惕的样子,生怕那个雕像再弄出什么古怪的动静。 被拉扯到一边的邱郁,因为昊苍太过用力的缘故直接被甩在了地上,等到她后知后觉地站起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那根栏杆被炸飞出去的样子,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脖颈那里,隐隐有一丝痛感传来。 邱郁伸手去摸的时候,摸到了一手鲜血,她看着自己手上红艳艳的血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傻。 邱郁慢慢地转过身子,看着那个极为古怪的雕像,整个雕像的脑袋都扁了不少,只有那两只作为“眼睛”存在的蛇瞳宝石还在原来的位置,看起来就好像是两根突出的枪管,就直挺挺地立在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掩饰的意思。 在那两颗蛇瞳宝石射出那样一道攻击之后,那两颗蛇瞳宝石再次安静下来,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邱郁和昊苍两个人的错觉,那个雕像只不过是改变了一个样子,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昊苍再次试探着往前走的时候,那个雕像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邱郁这次并没有跟着昊苍的动作移动,她就站在原地,紧盯着那个古怪的雕塑,随时都准备出手。 然而那个雕塑再也没有动静,即便昊苍已经越过了那个雕塑所在的台阶继续往前走,那个雕塑还是一动不动,仿佛它就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雕塑一般。 不管是邱郁还是昊苍,两个人都极为紧张,就算是现在距离第四层最远的邱郁,其实也不过十层台阶的距离。在两人的注视之下,那个雕塑真的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这台阶上本来就有那么一个装饰一般。 等到昊苍已经到达最上方的一层台阶的时候,邱郁也开始移动起来,她的视线紧锁在那个雕塑上,时刻提防着它的动静,但是直到邱郁也到达最上方的台阶的时候,那个雕像也没有什么反应。 邱郁和昊苍对视一眼,看了看那个已经拉开了帘幕的第四层,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齐齐踏步,跨进了第四层之中。 从第四层那拉开的帘幕之中散发出来的力量波动让两个人都觉得心中一沉,因此根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分给下面那个看起来极为古怪的雕塑了。 就在邱郁和昊苍踏入第四层之后,那个一直一动不动的雕塑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那个已经空荡荡的楼梯口的位置,那两颗已经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蛇瞳宝石之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古怪的箱子 等到邱郁和昊苍两个人消失在宫殿第四层的楼梯口之后,那个古怪的雕塑缓缓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随后它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极为嘹亮的啸叫声。 伴随着这一阵啸叫声,从三层通往第四层的楼梯迅速地化为一道虚影消失不见,除了邱郁和昊苍上去的第四层之外,宫殿的其他几层都瞬间暗了下来,所有的灯光烛火全都熄灭,宫殿一层以及二层的几处隐蔽的大门豁然敞开,大片的仿佛蝙蝠一样的生灵仿佛闻到了血腥味儿的鲨鱼一般迅速地朝着这座宫殿中聚集而来。 大片大片的鬼星蝠涌入这座宫殿之中,那情景看起来极为壮观,是足以将人吓得精神错乱的程度。 不仅仅是第一层和第二层,就连第三层中也涌入了大片大片的鬼星蝠,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天花板上,等到三层的天花板被那些小蝙蝠挤满之后,三层中就不再有鬼星蝠上来了。 相比于三层的鬼星蝠来说,一二层的那些鬼星蝠自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它们在那些之前邱郁和昊苍见到的空荡荡的房间里密密麻麻地堆叠着,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填满。 显然,外面的那些鬼星蝠并没有全都涌入这座宫殿之中,即便是走了相当多数量的鬼星蝠,但是外面的天幕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仍然跟之前没有什么两样,甚至于就连那些“星星”的数量都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 在整个宫殿中那些空余的房间都被鬼星蝠装满之后,宫殿的大门缓缓地关上了,那座雕塑也安静下来。它从半空中缓缓平移,移动到之前那个墙上的痕迹附近,而后像是挤进墙中一样,整个立体的雕像缓缓地将自己塞了进去。 直到最后只剩下仿佛一个浮雕一样的半边身体露在外面,这座雕像才彻底安静下来,整个空间中都是一片静谧,仿佛那些刚刚涌进来的鬼星蝠根本就不是什么活着的东西一般。 当然,之前那种极为刺耳的声音,昊苍和邱郁两个人压根儿就没听见——就在她们两人踏入第四层之后,那个被掀起来的帘幕已经放下来了。 应该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因此即便是那些鬼星蝠和雕塑闹出了再大的动静,第四层中也只有一片静谧,根本就听不见一点动静。 第四层中的装饰和其他三层完全不一样,没有那些奢侈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是非常铺张浪费的装饰,整个第四层之中唯一能够勉强算是装饰品的,大概就只有那片将整个第四层的地面铺满的粉红色地毯,除此之外整个第四层之中堪称是空空荡荡。 除了最中间的那处摆着一个看起来形状相当古怪的箱子之外,其他的地方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 箱子摆放在一个石台之上,那石台也是相当简陋,似乎是拿普通的石头砌成的,看起来朴实无华,只有三层台阶的高度。至于那个古怪的箱子,看那形状,越看越像是之前昊苍在开“门”之前见到的那个古怪的“棺材”,只不过要小上不少,大概只有一人大小,甚至于就连昊苍现在的体型,如果真的是个棺材的话,躺进去都有些显小。 就算是现在被变成了女性的邱郁,想要躺进这样的棺材,身量也要再矮上一头。 换句话说,这棺材...看起来就像是给半大孩子准备的,换成是个成年人,根本就塞不进去。 当然,现在的邱郁和昊苍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东西就是一个棺材,只不过这形状实在是有些相似,所以会有这么一种猜测罢了。 说来也有些奇怪,在邱郁和昊苍两人还没进入第四层的时候,在楼梯口的位置就感觉到,第四层之中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这让她们两人不禁提高了警惕,甚至于比起提防那个古怪的雕塑的心思还要多,生怕就在她们站上第四层的一瞬间就会被一道攻击打中。 但是等她们真的踏入第四层之后,那种能量波动却突然消失了,仿佛之前的那种恐怖的能量波动只是两人的错觉,这片空间里,除了那个相当扎眼的,仿佛棺材一样的箱子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整个第四层都是挑高的设计,中间没有柱子支撑,整个层高约莫有五丈左右。第四层的空间极大,整个第四层呈现出圆柱形,圆形的地面直径足有四十几丈,比第三层要大出好几圈,这也就导致了整个第四层看起来相当空旷,再加上整个第四层之中,除了中间那个极小的箱子之外,看起来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这也就显得整个空间之中空荡荡地程度都有些吓人。 邱郁和昊苍对视一眼,似乎是在给彼此打气一般,光看这第四层的样子,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到处探索的必要,基本上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往中间那里的仿佛棺材一样的箱子附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在明确了现在的情况之后,邱郁和昊苍便朝着那个看起来仿佛是棺材一样的箱子走去。一路上两人的样子异常小心谨慎,但是就像之前她们上楼梯的时候一样,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情况,整个第四层中极为安静,就好像除了她们两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活物一般。 等到两人走到距离那个古怪的箱子还有一半的距离的时候,仿佛是跨过了一道边界线一般,整个空间中的安静被骤然打破,一阵阵刺耳的尖啸声回响在这片空间之内。 被那声音吓了一跳的两人停下了脚步,四下看了半天,试图找出到底是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声音。但是这根本就是徒劳的,那声音仿佛根本没有源头,在整个空间中回荡,根本分辨不出到底哪里强哪里弱。 只不过这种四下观察的行为倒是也确实让她们两人发现了一点东西。在这个圆形的巨大房间之中,地面上的地毯,似乎分成了两个颜色,外围是稍浅一点的粉色,里面是稍微重一点的粉色。这两种颜色的差别算不上大,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很容易就会忽略过这细微的颜色变化。 两层颜色中间似乎有一道泾渭分明的线,将中间的部分完全包围在里面。邱郁和昊苍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了那道分界线之外。 就在两人往后退了一步之后,就已经是在那个颜色稍重一点的粉色圆圈的外面了。那种刺耳的尖啸声仿佛啸叫的主人被掐住了脖子,一瞬间就停了下来,周围又是安静,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之外,根本就没有半点声音。 邱郁忍不住咂了咂嘴,这种诡异的变化,显然让她很不适应,虽说她也能够理解,那个深浅不一的粉色地毯,大概就是类似于结界一样的东西,但是那种声音的刺耳程度,完全达到了多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之后就会生理不适的程度。 邱郁和昊苍又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含义,随即两人就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分别朝着两个方向走去,整体路线呈圆弧状,非常有默契地绕了一整个圆。 等到两人再次碰面的时候,虽然都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也用不着多说什么了,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两个人已经完全搞明白了、 以那个古怪的小箱子为圆心,周围那一圈范围之内,但凡是踏入那颜色稍微重一点的粉色区域,那些刺耳的尖啸声就会响起来,只要后退一步,退出那个深粉色的范围,那种声音就会瞬间消失。 各个地方的声音大小都是一样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强弱之分,两人在将整个第四层外圈的部分跑了一遍之后,这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虽然不知道那看起来就像个小棺材一样的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但是眼下邱郁和昊苍两人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毕竟这第四层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一圈的大白墙,上面什么都没有,就连向上的台阶楼梯都不存在,整个第四层空间极为空旷,除了中间的箱子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在又确认了一遍这个情况之后,两人汇合到一起,看着面前不远处的那个有些古怪的箱子,稍稍犹豫了片刻之后,便朝着那个箱子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除了那些尖啸声之外,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异常的情况,伴随着两人继续朝中间位置移动,那尖啸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直到邱郁和昊苍两人距离那个古怪的小箱子还有不到三丈的距离的时候,两人不得不停下来稍作修整。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那种尖啸声已经大到足以影响人的正常活动了,因此两个人只能停下来,试图使用法术来阻挡那些刺耳的声波涌入她们的脑海之中。 也是在她们深入这个古怪的圈子之后,不断往前走的过程中才发现,地面上的地毯并不像是他们以为的那样,只有两个颜色。 事实上,在进入那个有明显分界线的范围之后,剩下的那些地方根本就没有了分界线这种东西,地面上地毯的颜色是在逐渐加重的,这种变化其实并不算显眼,但是这种循序渐进的过程,很容易就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邱郁和昊苍两个人停下来的时候,剩下的那一点路程中,地面上地毯的颜色已经红得有些刺眼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催眠曲 邱郁和昊苍两人并没有停留太久,即便是他们的法术能够勉强抵抗得了那些入耳的尖啸声,但是实际上效果也是微乎其微,只能堪堪护住她们,让她们不至于因为这种刺耳的声音当场吐出来。 两人继续朝前走,进入了红色的范围之后,那种尖啸的声音已经不再加强,即便如此,两人前进的脚步依旧是相当沉重。 那片红色的区域就仿佛是一滩泥泞一般,将两人的脚步绊住,每走一步都要耗费相当大的气力,再加上还要分出一部分灵力来护住自己的耳朵,两人前进的速度已经慢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状态。 根本就是要将近十几个呼吸才能往前移动一步,甚至于在往前走了一丈左右之后,两个人几乎同时停下来喘了口气,仿佛是消耗了极大的气力一般。 那种让人耳鸣的尖啸声还在回响,但是邱郁和昊苍两人却逐渐听出不同来,比起最外面那些杂乱无章的尖啸声,这片区域里的这些声音,虽然音量更大了,但是同时也相当有规律性,跟这些声音比起来的话,如果说这里的声音是一首曲子,外围的那些声音就仿佛是毫无意义的啸叫。 这种有规律的声音听得久了之后,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种动静,似乎...还挺顺耳的?! 昊苍感觉自己疯了,这根本就不合理,如果说这种动静能让人听着顺耳,那最外圈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都能当催眠曲听了。 在稍稍休息了一下之后,昊苍和邱郁两人继续朝着中间那个箱子的方向走去。 在经历了一番艰难的跋涉之后,两人总算是来到了那个石台前,一步踏上那个青石板材质的台阶的时候,两人仿佛脱力一般,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这一路上体力以及灵力的消耗实在是异常的庞大,即便是这两个人本身的实力就够强了,还是觉得相当吃力。 在踏上青石板台阶的一瞬间,两人都感觉到,那种刺耳的声音瞬间小了很多,甚至于比一开始她们刚踏进这个有尖啸声存在的范围之内的声音还要小,似乎在这座由青石板构成的台阶周围,有什么过滤网一般,将外面那些刺耳的声音隔绝在外。 虽然声音是变小了,但是那种规律性却没有丝毫减弱,甚至于还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加强,这就导致在这两个疲惫至极的人听来,那些尖啸声,似乎都已经悦耳起来。 这一点实在是让人觉得相当恐怖,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力量,能够将那种东西的声音过滤,并且反衬成这个样子? 等到休息得差不多了之后,两人站起身来,继续朝着上面剩下的两层台阶走去。 又往上走了一层台阶之后,两人感觉仿佛是穿过了一层水做的隔膜,那种尖啸声的音色再次被拉得和缓起来,现在听起来的时候,就真的很像是一首抒情的小曲儿了。 邱郁和昊苍对视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走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能够看清楚那个古怪的箱子了。因为这几层石台再加上这古怪的箱子本身的高度,导致之前的时候,这两个人根本就看不见这箱子的顶部。 就算是踏上了第一层青石板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后面还有隔膜的缘故,那个箱子的顶部还是一副无法窥探的样子,等到突破了第二层台阶上的那层水一样的隔膜之后,那个箱子的整体才算是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直到这时候,这两人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看起来像个棺材一样的箱子...它压根儿就没有盖子,整个敞口放在那里,在第二层台阶上根本看不见里面到底有什么。 因此邱郁和昊苍又往上走了一步,站在最后一层台阶上,那个棺材虽然长度和宽度都不算大,但是高度却足有一人左右,只比邱郁矮了那么一点,看起来格外诡异。 邱郁稍稍垫了脚,这才能够完整地看到那个古怪的箱子里面的情况。 整个箱子外围全是银白色的,这就导致邱郁和昊苍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个箱子的内部也是银白色的,因此在看到那箱子的内部是一片粉红的时候,两个人集体愣住了。 想想的话倒是也相当合理,毕竟整个第四层的地面几乎全都是粉色的,想来这第四层里待着的家伙或者说设计这第四层的构造的家伙,应该是很喜欢粉色才对。 这倒不是让这两个人愣住的理由,两人的视线也就在那些粉色的装饰上停留了一瞬间,而后就注意到了那个躺在一片粉色的包围之中的...一个看起来仿佛是十岁左右的少女一样的人。 她全身上下的服饰以及各种首饰都是粉色的,各种各样的粉色构成了一套看起来相当繁复华贵的衣裳,裙子的下摆处镶着三颗粉色的蛇瞳宝石,腰部则由一条通体由粉色晶石构成的腰带束住。两只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一只长度到达大臂,另一只只堪堪过了手腕。 两只手交叉放在少女的胸前,她闭着眼睛,那样子看起来极为安详。 就连她的头发都是粉色的,刘海温顺地贴在她的头上,长发梳成两只高高的双马尾,每一只马尾上面都扎了一朵浅紫色的发饰,粉色的头发上,还有一只通体由白水晶构成的冠冕。 她的皮肤雪白,脸上却还有微微的红润之色,看起来仿佛气色很好的样子,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那种相当健康的白嫩。 邱郁和昊苍两人呆了呆,这个躺在这个古怪的箱子里的少女看起来是一副神圣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总觉得相当不妙,邱郁的右眼皮狂跳,她忍不住伸手按住了自己不安分的眼皮,那种不妙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昊苍已经能够隐约感受到了,从躺在箱子里的少女身上,隐隐传来一种相当熟悉的力量波动,那种波动,跟之前她在进入四层的台阶那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强度没有那么大而已... 昊苍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那种能量波动,骤然增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箱中少女 在邱郁和昊苍两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古怪的箱子里躺着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 浅紫色的瞳孔中没有焦距,眼神空洞洞的,看起来相当诡异。尽管如此,伴随着躺在箱子里的少女睁开眼睛,在她周身环绕着的那种能量波动骤然变强。 很快,那种能量波动就达到了之前邱郁和昊苍两人在还没进入第四层的时候,在台阶上感受到的那种能量波动的强度。 两人被这种强大的能量波动逼得后退了两步,直接退出了那个青石板台阶的范围,站在了下方红艳艳的长绒地毯上。 等到这两个人站在台阶下方之后才意识到,周围那些刺耳的尖啸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周围已经是一片安静,地面上那些颜色逐渐加深的长绒地毯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存在意义,虽然现在看起来还不算明显,但是那地毯的颜色,确确实实在逐渐变淡。 就连邱郁两人所在的那个区域之中,那个红艳艳的地毯也在逐渐变淡,等到这两个人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这块红艳艳的地毯已经快要褪成了藕粉色。 那个古怪的箱子里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但是从那箱子里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或者说是躺在那个箱子里的粉头发少女的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邱郁和昊苍两人在这样强横的能量波动之下,颇有些不甘心地将自己的身形又压低了不少,这也是为什么她们两个能够注意到地毯上的颜色变化。 看着颜色逐渐跟最外围的浅粉色靠拢的地毯,邱郁的心里毛毛的,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多去想,等到那些地毯的颜色跟最外围的颜色一致的时候到底会发生什么。 只不过就算她不想,这件事儿迟早还是要发生的,等到整个硕大的第四层之中的地毯彻底变成了同一种颜色之后,整个空间中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这种安静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这种古怪的气氛。 那声音似乎是从那个看起来极为奇怪的箱子里传出来的,听起来就好像是什么人在试图站起身来一样。 邱郁和昊苍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含义。这两人在这一瞬间达成了共识,顶着那种恐怖的能量波动朝着箱子的方向走去。 最开始的时候她们两人的移动都有些困难,但是等她们一步踏上了那个青石板台阶的第一层之后,那种能量波动就好像被骤然削弱了一般,低到了一种极为诡异的程度。 这种现象实在是非常不正常的情况,毕竟刚刚她们两个就是被一种极为凶悍蛮横的能量波动直接推下来的,按理来说,那三层台阶上但凡有一层的能量波动没有那么剧烈,这两个人也不至于直接被推到刚刚那个地方来。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随后她们两人便齐齐发力,两步就跨上了那三层台阶,重新站在那个古怪的箱子前。 结果刚一站在那里就跟一双浅紫色的瞳孔对上了。 那双瞳孔没有焦距,看起来空洞洞的,明明是在盯着你看,却有种这双眼睛的主人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的感觉。 在这样的眼神的注视之下,邱郁和昊苍只觉得头皮发麻,她们两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便是刚刚就看见了这个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姑娘一样的少女睁开眼睛,但是还是没想到,跟她对视会是这么一件恐怖的事情。 两人集体呆在原地,仿佛是被钉在了那里一般,想要移动一下都觉得相当困难。 少女空洞的眼睛从邱郁的身上转移到了昊苍的身上,明明她整个人都被那个古怪的箱子挡了个严严实实,但是看那样子,却好像那个箱子根本就无法阻挡她的视线一般。 邱郁和昊苍两人都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仿佛就只是被人打量了一眼就把自己全都看透了一般。 实际上这两个人本身并没有受到任何的禁锢类法术,但是因为从那少女身上透出来的强大压力,让她们两个人根本就不敢乱动。 昊苍似乎还想挣扎一下,但是邱郁却是一副明显放弃了抵抗的架势,还没等少女的视线再次转到她的身上,她就避开了和少女的眼神对视,眼睛紧盯着青石板台阶,仿佛那上面有什么难得的宝物一般。 箱子中的少女看到邱郁这个反应,雪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极为僵硬的笑容,两边的嘴角就好像是被人硬拉着往上提起,看起来分外诡异。 就连昊苍也被这样的笑容吓了一下,明明是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少女,怎么就能变得这么吓人的?! 实际上如果不看这个箱子里的少女的脸的话,她现在的动作以及状态都可以用可爱来形容,但是一跟她自己现在的脸结合起来看的时候,就会觉得实在是异常恐怖,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张开嘴巴,撕开嘴角吃人一般。 她的双手贴在箱子的内壁上,扶着箱子抬头看,本该是一副天真无邪打量世事的眼神,却硬生生地被她搞出了一副高高在上,下一秒老女良就要吃了你的气势。 被这样的眼神盯久了,就连昊苍都觉得有些心虚,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事儿一般,因此她也跟邱郁一样,低下了自己的脑袋。 少女的目光在这两人的脑袋上来回逡巡,见她们纷纷躲开自己的视线,忍不住“嗬嗬”地笑出声来,从她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嘶哑古怪。 但是就她声音的音色来说,邱郁和昊苍两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之前的时候在哪里听过。只不过少女也只是笑了两三声之后就闭上了嘴,没有再出声,因此这两个人都没有想明白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过这种声音。 在那古怪嘶哑的笑声之后,那种强横的能量波动逐渐减弱,那种压迫感逐渐从邱郁和昊苍两人的身上散去,她们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能够自由行动之后,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等到她们再次抬头的时候,箱子里的少女已经换了一副样子,虽然面孔没有发生丝毫变化,但是那双空洞的双眸已经有了焦距,浅紫色的大眼睛看起来水汪汪亮晶晶的,面上的红晕也是恰到好处,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十几岁少女一样。 等到少女再次开口的时候,邱郁和昊苍两人总算是听了出来,她的声音之前在什么地方听过了... 少女的声音清亮甜软,跟之前她们两人刚踏入青石板台阶的第二层的时候听到的那种轻柔的曲调声几乎一模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往这个方向一联想的话,那刚刚那种古怪嘶哑的声音,根本就是跟那些刺耳的尖啸声一模一样,想明白了这件事儿的邱郁和昊苍两人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全身上下都是粉嫩嫩的少女。 实在是让人很难相信,那样的声音居然是从这样的少女口中发出来的。 少女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来回看了看两人的脸,随后开口:“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打扰我睡觉?” 听到这样的问话,这两个人根本就没着急回答问题,她们两人对视一眼,昊苍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之色,仿佛是在说:“你看,我就说是催眠曲。” 邱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根本没搭理昊苍,他的视线还是紧锁在少女的身上,虽然这样,但是她并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 少女见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倒是也不急,她歪了歪头,样子看起来极为可爱,她伸手在箱子的内壁上敲了敲,面前这个足有两尺厚的箱子缓缓地变得透明,这样一来,她的视线就没有什么遮挡了。 昊苍注意到,在发现外面除了她们两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的时候,少女的眼中闪过一抹高兴的神色,虽然那种表情只是出现了一瞬间之后便消失了,但是这其中包含的意思,昊苍也大概能够猜得出来。 显然,这家伙就是在庆幸外面没有什么别的东西,看起来她似乎是一个不怎么喜欢热闹的人,这种安静的状态,显然让她异常的舒服。 昊苍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如果事实真的是跟她想到的东西一样的话,那这个小家伙看起来未免也有点太可怜了一点... 就在这时候,邱郁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迅速地转移了昊苍的视线。 原本因为昊苍完全可以直接站在箱子的外面从上方看到那个通身粉嫩嫩的少女,所以即便是她将自己面前的那面箱壁变得透明之后,昊苍也没有试图通过那个透明的箱壁来看看这个古怪少女的意思。 但是邱郁因为之前走神,所以等她回神的时候,在看到那个透明的箱壁上的东西的时候,一瞬间被惊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变化 透明的箱体上,根本就不是像箱子里的情况那样简简单单,在那已经变成了仿佛玻璃一样透明的箱壁上,显示出来的,根本就不是昊苍和邱郁看到的那箱子里面的内容。 从箱壁上透出来的景象中,少女虽然还是那个少女,不管是身高还是体型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是那一身装束确实大变样。 她的身上是一身深紫色的华贵礼服,比她现在穿在身上的那件粉色的裙子的用料更加讲究,也是更加贵重,光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宝石,镶嵌了就足有三十多颗。 而且也不像她本身穿着的那套衣裳上的宝石饰品那样颜色单一,那些装饰在深紫色礼服上的宝石颜色各异,除了各式各样稀有的宝石之外,还有六颗宝石,看在邱郁和昊苍两人眼中极为眼熟。 当然,昊苍眼熟的只有其中五颗,那五颗是他真正见过实物的东西,至于多出来的那一颗,对于邱郁来说实在是相当眼熟了。 那是六颗蛇瞳宝石,一颗墨绿色,两颗深紫色,还有三颗浅粉色,这六颗蛇瞳宝石串联成一串,就待在少女深紫色礼服的腰部位置,看起来格外神秘,看得时间久了,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神都要被那几颗宝石吸走了。 邱郁晃了晃脑袋,将自己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从那透明的箱壁上映出来的,不止是少女的服饰变得豪奢起来,甚至于就连背景都变了。 原本空荡荡的箱子内部,现在则是一副装饰豪华的样子,背后悬挂着精致而贵重的饰品,在一堆看起来就相当华丽的由各色宝石编制而成的花丛中,立着一把深紫色皮革材质的高背椅,一身奢华礼服的少女就站在那个高背椅的旁边,光看外貌的话,倒是确实相当高贵的样子,只不过... 这种高贵的气质,在她一开口的时候就被破坏了个干净。 少女天真甜美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说从透明的箱壁上看去,少女的模样高贵典雅,开口的时候虽然有一种女王的气势,但是这也掩盖不了她的声音没有丝毫威严的感觉这一点,因此即便是邱郁和昊苍见识到了之前她那诡异的一面,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们两人还是很难做到严肃对待现在这种情况。 少女的语气越严肃,话说得越狠,在邱郁和昊苍听来,就越有喜剧效果,甚至于在小姑娘质问到最后的时候,这俩人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两人一笑,小姑娘总算是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不再出声,低下头去,似乎是在打量两个人的落脚点,随后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这两个距离自己算不上太远的人,视线来回调转了这么两三次之后,从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 邱郁和昊苍有些疑惑,显然是没有想明白这小姑娘到底为什么突然笑起来,就在她们两人疑惑的时候,那个已经变得透明的箱壁缓缓地恢复成了原本不透明的样子。 两人面面相觑,没想明白这个小姑娘到底想要干什么,很快,少女就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只见她的背上缓缓地长出两只粉嫩嫩的小翅膀,延伸开来的时候每一只翅膀的长度都比她本身的身高要长,翅膀上分出三根翅骨,每一根翅骨中间都有粉色的薄膜连接。 那分明就是两只超大号的蝙蝠翅膀,只不过跟之前邱郁和昊苍见到过的所有蝙蝠翅膀都不一样,除了体型的差异之外,粉色的蝙蝠翅膀,对于她们来说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翅膀表面上覆盖着的一层粉色的绒毛,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副粉嫩嫩的模样。 那双粉色的翅膀轻轻抖动了一下,就把她整个人从那个箱子里带了出来,小姑娘一只脚踩在箱壁顶端,站定之后又直接坐了下来,晃悠着两条腿,歪了歪脑袋,脸上带着笑意:“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能到这里来?” 邱郁和昊苍对视一眼,从少女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似乎他是真的,没有什么恶意的样子,只不过这种情况实在是相当不常见,因此这两个人一时间根本就没有轻举妄动。 没有等到回答的少女倒是也不恼,她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一样:“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说话啊,难不成你们不会说话?不应该啊,怎么可能还会有不会说话的鬼星蝠...” 听到了新名词儿的邱郁忍不住开口了:“鬼星蝠?” “对啊,”少女微微偏头,表情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们没听说过鬼星蝠...等等,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少女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了,她眼神有些急切地看着邱郁和昊苍两人,颇有种催着他们快点继续说的意思。 昊苍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是。” “呀,原来你会说话!”少女拍了拍手,看起来很是兴奋,“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来着...” “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啊?乾现在还好吗?对了对了,你们有看到归一哥哥吗?他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啊...” 小姑娘的问题仿佛连珠炮一般,把邱郁和昊苍都问懵了,她们迟疑了片刻,而后犹豫着开口:“外面的话...勉强还算是可以,但是乾...是谁?归一又是谁?” 少女闻言一愣,随后有些诧异地开口:“你们不知道乾和归一哥哥?你们...” 少女似乎是想要多说些什么,但是随即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看着两个人的眼睛,声音严肃:“我问你,现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有什么特殊的啊,”邱郁显然没想明白她到底想要问什么,“六界之中,应该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才对...” “六界?!”少女的眉头皱起,“为什么会是六界?不是十七重天麓吗?” “十七重天麓?!”这下不光是邱郁,就连昊苍都是一脸懵逼,她们两个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个词儿,六界之中根本就没有这么个说法。 看着两人疑惑的表情,少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的脸上一瞬间写满了失落:“这样啊...原来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一个纪元了吗?” 听着少女的喃喃自语,邱郁和昊苍顿时一惊,如果这小姑娘没有说什么夸张的话的话...恐怕她...包括这整个空间,都是上个纪元中的遗留物,而且这个家伙,似乎是从那个时候...一直睡到了现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自找的 想到这里,两人顿时有些紧张,毕竟这种纪元前的东西,向来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尤其是这个看起来明显就相当不对劲的家伙。 只不过那那个少女看起来完全没有跟他们两个计较什么的意思,她还是坐在那古怪的箱壁上,低着头,喃喃自语,虽然靠得相当近,但是邱郁和昊苍都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 不过现在倒也不是计较这种事儿的时候,邱郁和昊苍两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仿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她们两个人跟淡定的人,但是实际上,在识海之中,这两个人的灵魂传音已经快把人的耳朵吵聋了。 邱郁的脸上带着和缓的笑容,结合她本身的样子和气质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阳光少女一般,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下一秒她就会跳上来揽住你的脖子开开心心地说出去玩这样的,但是在识海之中,她说出来的话可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什么阳光的意思,满满的都是阴谋论的味道。 “你觉得这个家伙...怎么样?”最先出声的是邱郁,那相当有辨识度的声音在昊苍的识海中响起的时候,昊苍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那个不知道正在想什么的小姑娘。 “什么怎么样?”出于谨慎,虽说昊苍已经猜到了邱郁问话到底是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就他知道的而言,实力差距太大的人,就算是灵魂传音也能被拦截,虽然面前这个小姑娘没有什么动手的意思,看起来似乎也挺和善的,但是昊苍依旧不敢确定这种灵魂传音是不是就能完全阻挡住她的窥探。 邱郁的眼睛在小姑娘的身上上下打量,看起来颇有些不尊重的意思,她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不过有些好奇这个看起来极为古怪的少女罢了,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那对看起来有些毛茸茸的翅膀上,忍不住舔了一下嘴角。 “别的不说,我觉得那翅膀尝起来味道应该不错...”邱郁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昊苍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仿佛是在为她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而感到诧异。 邱郁也抬起头来看了昊苍一眼:“紧张什么,我就随便说说,我又不是那种人...你说她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被人关在这里的?还是说自愿的?” “自愿的吧,”昊苍没接她之前的话茬,找了个比较不踩雷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邱郁大概没有发现,昊苍可是看得真真的,就在邱郁说出那句“味道应该不错”的时候,面前的这个小姑娘的眼角抽搐了两下。 昊苍都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毕竟她恢复正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到就连昊苍都没有看清楚,眼角的波澜瞬间消失不见。 “我看未必,”邱郁压根儿没注意到昊苍暗搓搓地给她的提示,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就前面那情况,再加上她这副样子,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人把她缩在这里才对,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干出这种事儿...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是不是还活着...”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昊苍连忙打断了邱郁的话,邱郁那个方向正好被小姑娘的一只翅膀挡住了视线,导致她完全看不见少女脸上的表情,昊苍可是看得真切,面前这个少女,脸上都快暴起青筋了,显然即便是灵魂传音,这个小姑娘还是能够听到的,“你忘了她之前说了什么?” “我知道啊,”邱郁现在的回答在昊苍看来非常有不怕死的味道,“她说的什么乾,还有归一,我在想该不会就是他们把她困在这里的吧...” “目的呢?”昊苍冲着邱郁挤了挤眼,示意她少说点有的没的的。 “谁知道,”邱郁根本就没有理解昊苍的意思,她耸了耸肩,“也许是被用来当活体封印或者是用来镇封什么别的东西吧,我又不是上个纪元的人,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儿。再说了,你忘了我们两个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了吗?!” “我觉得也不一定,”昊苍感觉自己的眼都要抽筋了,邱郁还是没有什么开窍的意思,她干脆就放弃了抢救一下邱郁的想法,有些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起来,“这具体是什么情况,谁又能说得清?上个纪元的事儿,你我都不清楚,你之前听说过什么鬼星蝠之类的东西吗?” “鬼星蝠?这又是个什么东西?你又从哪里编出来个词儿糊弄我呢?!” 邱郁一愣,显然对这个词儿一点印象都没有,因此回答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一股子笑意。她这个表现看得邱郁都忍不住有些头疼。 “我觉得你这个家伙指定是哪里有点毛病,”昊苍忍不住扶额,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算了,反正也不能指望你有什么觉悟...以及你最好少出声,不然的话估计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这话说完之后,不管邱郁再说些什么,昊苍都不再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眉眼低垂,一副沉思的样子,让这片空间里仅有的两个人看着都觉得头疼。 邱郁是因为昊苍半天都没有反应而觉得脑瓜子嗡嗡响,而那个坐在箱壁上看热闹的少女,则完全是因为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而觉得遗憾。 既然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小姑娘自然也不想跟她们两个人继续耗下去了,因此她轻轻往下一跳,落在了邱郁的面前,抬起一根手指顶住了邱郁的下巴,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笑眯眯地说道:“我觉得你很吵诶...” 少女的声音依旧甜甜的,听在邱郁的耳中,却着实有些吓人了,按照正常情况来看,她刚刚明明就是根本就没有出声,怎么想都不应该是会被听到的来着... 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邱郁本身对于某些常识性的东西的认知匮乏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毕竟对于邱郁来说,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灵魂传音还能被人听见的情况,家里蹲的时间太长了,导致她对很多东西的认知,实在是相当有问题。 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全都被当事人听了进去,尤其自己说的还算不上什么好话,邱郁就觉得自己还是趁早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比较好... 尤其是这个小姑娘看起来...脾气实在是算不上多么好。 邱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姑娘的指甲太尖,戳得她下巴都有些发疼,她都怀疑自己的下巴是不是已经被戳破了,要不然怎么也不至于有这么强烈的刺痛感。 就连昊苍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就照现在这个架势,以及这小姑娘的样子什么的来看,恐怕她的身份不简单,邱郁现在这种结果,纯粹是她自找麻烦,她也只能希望邱郁自己自求多福。 毕竟就照刚刚这小姑娘伸手钳制住邱郁动作的流畅程度来看,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昊苍能够确定,自己根本就不是这小姑娘的对手,就算再加上一个邱郁,她们两人联手,也未必能从这小姑娘手底下讨得好处,因此昊苍相当明智地选择了闭麦。 虽说昊苍论起年岁以及实力来实在是要比这个小姑娘小上不少,但是论起生活阅历来说,昊苍倒是远在这个小姑娘之上,她倒是能看出来,这小姑娘明显不是想要弄死邱郁的样子,最多也就威胁两句再打一顿了事儿,因此她倒是一点惊慌的表情都没有,整个人显得格外淡定。 这副样子倒是落入了少女的眼中,顿时她便觉得手里的这个人不香了,她现在开始对昊苍产生了兴趣,从刚刚她听到的话里来判断,这个人本来应该不是这么冷淡的性子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表现成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非常在意。 因此她很快就把自己手上的邱郁扔到了一边,转头站在了昊苍的面前,仰着头,脸上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你...在想什么?” 昊苍看着已经凑到自己面前来的少女的脸,因为个头不够高的原因,她那一双粉嫩嫩的翅膀在身后轻轻拍打,让自己保持着跟昊苍平视的高度,几乎要紧贴在昊苍的脸上。 昊苍往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了距离,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女人,但是昊苍还是没能习惯自己并非雄性的身份,因此对于这种密切的接触,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没什么。”退开一步的昊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着少女的眼睛有些敷衍地说道。 “有意思,”少女倒是并没有继续靠近,她就那么悬停在空中,看着昊苍的眼中写满了感兴趣的神色,“你就不担心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诚实地讲,有一点,”昊苍抬手比划了一下,只不过她的动作,着实是看不出什么担心的样子来,“毕竟按照我猜的结果,这个地方应该不止是你一个人,我们想要毫发无伤地离开这里的话,想来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哦?”少女脸上的笑容倒是真诚了不少,“那你似乎还是不怎么担心的样子?” “我觉得你不会动我们,”昊苍耸了耸肩,看着少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又开口补充了一句,“没有理由,直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门钥匙 “啧,真没劲。”小姑娘撇撇嘴,整个人在空中往后一仰,仿佛是坐在了一个透明的椅子上面,“说说看吧,你们两个到这里来到底是要干什么的?我看心情决定到底要不要管你们的事儿。”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她的眼神漫不经心地从邱郁和昊苍两人的身上划过,而后重新落在了自己的手上,虽然说着要听听她们的来意这样的话,但是却一点认真听的样子都没有。 这倒是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毕竟不管是在实力方面还是势力方面,面前的这个小姑娘都是能完全碾压自己这边的两个人,再加上现在自己根本就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昊苍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没想明白到底应该怎么说,因此也只能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实际上...倒也不是我们不想说,主要是,我们也不知道到这个地方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这话还没说完,小姑娘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她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半晌之后,她才稍稍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真是有意思,到这里来还不知道想要干什么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哦对了,你刚刚说...‘你们’?意思是说,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小姑娘的脸转向被她扔到一边的邱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影的缘故,在邱郁的眼中,她的笑容显得格外阴郁。 邱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种透骨的冰寒之感顺着她的脊柱慢慢往上爬,她觉得自己的整个后背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声音都有些发颤:“差不多吧...我大概知道是要来找个东西,但是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在什么地方,根本就不清楚。” “这样啊...”少女伸手托腮,翘着二郎腿看着她们,“如果你们说的话没有问题的话,我倒是有可能知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到底在什么地方...只不过,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邱郁的眼前一亮,想要说什么,却被昊苍按住了。 昊苍的眼神坚定,仿佛根本就不会被少女说的话动摇心思:“代价是什么?” “别想太多,”少女耸了耸肩,“我又不会跟你们要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看守东西,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你们两个,碰巧又是‘门钥匙’,我也不至于跟你们两个过不去。” 听到“门钥匙”这个词儿的时候,即便是粗线条到邱郁这种程度,也是愣了一下,显然,这个一听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的称呼让两个人同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见到两人这个表情,少女倒是诧异起来:“怎么?你们自己不知道?” 邱郁和昊苍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非常简洁明了地表示了自己的无知。 少女点了点头,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也对,你们两个连为什么到这里来都不知道,想来把你们两个做成‘门钥匙’的人,应该从来都没有跟你们提过这件事儿才对...” 说到这里,她又扫了两人一眼:“甚至于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真正地见过那个人...” 昊苍想要反驳两句,但是想了想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姑娘说的相当有道理,对于她来说,她完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门钥匙”,就更别提邱郁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昊苍忍不住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确实,事实上,我自己都不确定你说的那个什么‘门钥匙’,是不是就是我...” “不是你,是你们。”少女将自己的手抬起,对着那不知从何处照射下来的光芒看了看,纠正了昊苍的说法,“只是一个你,或者只是一个他的话,根本就不可能走到这里来。至于你们是不是‘门钥匙’...” 说到这里,少女突然往前蹿了一截,鼻尖几乎要蹭到昊苍的鼻尖上:“是由我来判断的,不是你,也不是你们。” 昊苍顿时愣住了,虽说少女的话听起来相当有道理,但是这显然已经锄禾了昊苍的预料,因此她整个人都有片刻的呆滞,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和她那明显过近的距离。 少女的鼻子动了动,似乎是在嗅闻些什么,因为她这种举动,昊苍很快就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一步,躲开了她的嗅闻。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少女往后撤了两步,重新恢复成了懒洋洋的样子,“只不过...你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 昊苍被她这话镇住,能让这么一个上一个纪元的老东西说是熟悉的气息的东西...想必也应该是上个纪元的东西。但是这本身就是不现实的,对于一个世界来说,一个纪元结束之后就是真的结束了,基本上很难留下上个纪元的东西,就连鬼星蝠这个古怪的种族,如果不是因为情况特殊,恐怕也根本留存不下来。 至于为什么说鬼星蝠是个古怪的东西...那就是因为它们将自己的族群彻底封闭起来之后,就算是他们自己,也根本没办法打开这个封锁,大概率会被活活困死在这片空间之中。 只不过彻底封闭的鬼星蝠种群,一般都是被强迫或者做出了交易要保存什么东西的种群,因为他们这一族本身就不太好找,所以能够彻底封闭的鬼星蝠种群,实在是并不多见,像是现在邱郁和昊苍这样熬过了一次纪元崩坏的,更是压根儿就没有。 说白了,这些鬼星蝠能够活到现在,算起来也是他们的造化。 少女明显陷入了回忆之中,昊苍倒是也没有什么打断的心思,她往旁边走了两步,把摔在地上的邱郁拉了起来,面带戒备地看着那个在思索着什么的少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变形 邱郁站起身之后,倒是没有像之前一样随随便便说些什么了,她站在那里,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得昊苍直想笑。只不过碍于一边坐着的少女,她没有那么直接地表现出来就是了。 少女沉思的状态也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继续看着邱郁和昊苍两个人,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算了,反正从你们这里,想来也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所以我们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好了。我也不继续追问你们到底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想来既然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是‘门钥匙’,对于这‘门钥匙’到底能开什么‘门’也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吧...” 邱郁和昊苍对视一眼,有些没想明白面前这个小姑娘为什么还要重复一遍之前已经提到过的内容,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健忘的样子,怎么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少女根本没有看着这两个明显很是疑惑的人,她还是一副沉思的样子,整个人都漂浮在空中,身后粉嫩嫩的翅膀微微扇动,让她不至于落到地面上。 在说完了那些重复的话之后,少女身上的气势一变,那种宏大的气势从她的身上缓缓地流淌出来,与之前那副慵懒的邻家少女的模样截然不同。 在这种气势的衬托之下,即便少女本身不管是从外貌还是从个头上看起来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在这种气势的衬托下,整个人也变得相当有女王的范儿起来。 等到那种气势到达一种顶点之后,少女身上的衣裳开始变了。 那身粉嫩嫩的,一看就觉得相当可爱的粉色小洋装开始渐渐变形,裙摆逐渐拉长,从只到膝盖位置一直延伸到脚踝,直到彻底将那双小小的脚盖住,而后她的身形逐渐拉长,脸型也变得立体起来,整个人迅速地由一个粉嫩嫩的萝莉变成了一个御姐,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替换成了冷峻严肃的样子,看得人着实有些心惊肉跳。 不仅仅是衣裳的外形,就连衣裳的整体颜色也在加深,由粉色渐渐朝着紫色变化,直到之后彻底变成了深紫色,那裙子的样式,也跟之前的时候邱郁和昊苍透过那个变得透明的箱壁看到的样子逐渐靠拢, 之前裙子上粉色的部分像是被一层跟地套上了颜色逐渐变深的鳞片,等到那裙子的颜色彻底固定下来之后,面前的少女已经彻底变了个模样。 由最开始的那种仿佛邻家小妹妹一样的模样,彻底变成了冷酷姐姐,如果原本她的外貌看起来就好像是十来岁的小姑娘的话,现在的她完全就是刚到二十岁的冷艳公主,已经长开了的外貌显得尤为精致,变得尖锐起来的面部线条轮廓,也让现在的她显得气势格外迫人。 除了头顶的头发,以及背后那对翅膀之外,她全身上下的衣着打扮都从粉色变成了紫色,连带着整个第四层中的那些长绒地毯都从浅粉色变成了浅紫色,整个第四层中开始缓缓地浮现出各种各样瑰丽精致的装饰。 原本那个简陋的青石板台阶以及那个看起来相当古怪的,像一个棺材一样的箱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中央处一个由精致的白色石头雕刻而成的,正在不停地往外喷涌着各色宝石的喷泉,周围光秃秃的四壁上出现了风格一致的华贵的挂幔,将那些没有挂着装饰品的墙壁全都盖住了,整个空间中被各种各样的雕塑与挂画,以及各种精致的摆件装饰地精美绝伦,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是一个相当贵气的人居住的地方。 在中心处那个喷涌着各色宝石的喷泉上方,还悬挂着一盏硕大的水晶吊灯,那宽度几乎可以将整个喷泉覆盖住,构成那水晶吊灯的水晶晶莹剔透,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质。 在其中一个被幔帐完全覆盖住的墙壁前方,竖着一把巨大的椅子,那椅子的方向正对着邱郁和昊苍两人之前上来的那个楼梯口,从那个楼梯口直到那个椅子的位置,一路上都铺着厚厚的深紫色地毯,组成了一条直通那个巨大椅子的路。 椅子上用深紫色的皮革包裹,看起来完全就是之前透明箱壁里看到的那个椅子的无差别放大版,只不过论起大小的话,实在是要完胜过那把小小的椅子了。 在各种异动都停下来之后,这整个第四层,就从一个看起来还有些寒酸的普普通通的空荡荡的空间,变成了一个明显是宫廷一样的地方。 这倒是跟现在面前这个女人的女王气质更加匹配了。 昊苍和邱郁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系列的变化,虽说这种程度的变化她们倒也不是没见过,但是前后差异这么大的,她们也算是头一回见到了。 毕竟要想改变这么大范围的地方,基本上她们两个能想到的,也就是改变自己的“域”这一种可能,但是前后不光是改了颜色,还要把这么一个空荡荡的地方填满成这么一副富贵逼人的样子...这其中的难度,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算完的。 毕竟“域”这种东西,本身的风格在“域”的主人完成基本的构件的时候,就已经固定了下来,剩下的根本就是在原本的基础上稍微添一点点东西,总之就是大体上的风格不会偏差太大,说到底,“域”到底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完全是看“域”主本身的性格的。 一般情况下,一个修者到达了能够建立“域”的程度的时候,他的性格就基本固定下来了,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基本上就不会产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就算是真的因为走火入魔,或者是堕入邪道,那种变化也是不可逆转的,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随意改变的情况。 昊苍忍不住咂了咂嘴,一时间根本组织不出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在这个空间的形态彻底固定下来之后,原本就在自己面前并不算远的那个女人已经坐在了那把巨大的椅子上,她的面容冷峻,一直都没有出声,但是就光看那样子,昊苍也能看出来,她并不像之前那个小姑娘一样好说话。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跟之前的她,给人的感觉分明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要不是因为她们两个人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昊苍根本就不敢确定这个人就是之前那个看起来相当恶劣的小姑娘。 邱郁和昊苍两人对视一眼,还没等她们开口,远处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女人先说话了:“过来吧。” 这种明显透着高傲的语气,本该是让人觉得相当不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邱郁和昊苍两人只觉得理所当然,仿佛她天生就该这么说话,这世界上的所有的东西都该给她让路。 两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种心态的不对劲之处,在女人的话音落下之后,两人像是被女王传召了的臣民一般,朝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走去。 离那把椅子越近的时候,那种敬畏的心思就越重,等到邱郁和昊苍两人走到那个端坐在椅子上的女人面前的时候,她们就好像是被施了什么惑心的咒法一般,全身心地敬仰畏惧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但是不管是谁都没有觉得不对劲,等到邱郁和昊苍在那个放着椅子的台阶面前站定,后面楼梯那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异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涌了进来,听起来像是很多长着小翅膀的生灵,昊苍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便被那场景震慑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密密麻麻的小东西从那个敞开的楼梯口的位置飞了上来,看起来就好像是被灯光吸引的飞虫一样,等到它们靠近之后,昊苍才看出来,那是一群只有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就像是小蝙蝠一样的东西。 它们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深紫色的毛,并不算长,但是看起来确实格外晃眼,在那些深紫色的毛里,似乎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看起来就好像是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碎掉之后被磨成了粉末,洒在了它们的身上。 虽然那些小蝙蝠一样的生灵数量看起来极为庞大,但是除了飞翔的声音之外,它们根本就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很快,这些小小的,仿佛蝙蝠一样的小生灵就到达了邱郁和昊苍的身边,在那条深紫色的地毯旁边分列两排,朝着女人坐着的方向整齐地上下飞舞,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行礼一般,那样子,让人除了“诡异”这个词儿之外,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别的形容词儿。 昊苍看着这些仿佛蝙蝠一样的小生灵,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个名词儿,那是之前她在还是一个小萝莉模样的女人嘴里听到的,名为“鬼星蝠”的东西... 现在看来,这些小东西,似乎就应该是那些所谓的“鬼星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女王 如果昊苍和邱郁两个人能够听懂那些鬼星蝠的话的话,就能够听出来,那些鬼星蝠现在根本就是相当兴奋,虽然现在这片空间里像是极为安静的样子,但是实际上这些小家伙们都快吵翻天了,它们叽叽喳喳地闹腾着,每一句话里都带着狂热的情绪,以及那种难以压抑的喜悦之情。 “女王!是女王!” “女王醒了!” “女王终于醒了!” ......... 虽说它们在说的一直都是这样没有什么营养的话题,但是光是那些数量,再加上那些不停重复的话,这就足够让能够听得懂的人觉得相当头大了。 显然,被它们称之为“女王”的女人,就是这样的存在之一,她有些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这就是她为什么宁可一睡十几万年也不愿意轻易出来的原因,这些小家伙们虽说是相当恭敬,并且也是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对她不利的心思,但是这种吵吵闹闹的情况,实在是她一点都不想面对的。 这倒是也不能怪这些小东西,毕竟这种话痨的毛病,实在是鬼星蝠天生自带的,虽说如果她下令让它们不要出声的话,这些小东西也不会不听,但是这种事儿,对于这些常年与世隔绝的小东西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本身就是不能与外界的其他生灵交流的种族了,再不让它们跟自己的同族说说话,迟早有一天会被这种安静的氛围逼疯掉。 作为女王,她虽然一直都在沉睡,一副不负责任的样子,但是也不是很想做这种明显就是在强行逼迫自家人的事儿,因此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也实在是不可避免的情况... 她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儿,这时候她倒是真有点羡慕那些听不见这些小家伙说话的声音的人了,就比如现在站在下面,一副懵逼样子的邱郁和昊苍。 昊苍想到的所谓“鬼星蝠”的事儿,邱郁自然也是想到了,甚至于她想到的事情要比昊苍的更多,毕竟之前的时候,她在第三层到第四层的台阶上面,被拉入幻境之中的时候,也算是亲眼见到过这些小东西的样子的,虽然那时候只是透过那两只紫色的蛇瞳宝石,看到的影子也算不上清晰,但是在看到那些涌入的小东西的时候,在第一时间,邱郁就将这种小东西和之前她看到的那些模模糊糊的影子联系在一起。 那样子,不说一模一样吧,反正是完全一致。 不仅是这样,她现在是真的开始觉得有些脊背发凉了,她已经想到了,从他们刚一进这个空间,还没到这座宫殿的时候,那一路走来的时候,漆黑的天幕上的那些“星星”...恐怕完全都是这种小东西。 之前的时候她还在诧异,明明是这么大的一座宫殿,为什么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人,现在她算是明白了,里面没有东西,不代表外面就没有... 邱郁和昊苍的表情变化自然也是落在了那个女人的眼里,看到他们脸上出现的惊诧与惊惶的表情之后,她自然也是相当清楚她们两个人到底是想到了什么,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并不算明显的笑容。 在邱郁和昊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人的手朝前伸出,大片的小蝙蝠朝着那只手回家而去,所有的小蝙蝠都飞到了她的手边,伴随着她手臂的抖动,一柄一人左右长短的权杖缓缓地显出身形来。 那柄权杖完全是由那些小蝙蝠组成的,等到那权杖彻底成型的时候,女人翻手握住了那柄深紫色的权杖,往地面上一磕,一阵仿佛钟声一样的声音从那权杖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传来,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了整片空间,很快就在整个第四层之中回响起来。 不止是第四层,在整座宫殿中,那种钟声也在一层层地向下传递,那些涌入宫殿之中的小蝙蝠在听到了这样的钟声之后,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猛地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嘈杂声与欢呼声,整座宫殿仿佛都在微微颤抖,从中央的位置,缓缓地裂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那些小蝙蝠欢呼着朝那个巨大的洞口涌去,在穿过了一片长长的,漆黑的通道之后,一个看起来有如星空一般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那洞口不仅是在一层二层之中出现,甚至于第四层之中也出现了那敞开的洞口,就在剩下的三个人的面前不过三丈左右的位置。 昊苍和邱郁没有轻举妄动,她们站在那里,仿佛那个洞口根本就不存在一样,甚至于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个古怪的洞口。女人也没有出声,她在等,等第一层与第二层中的那些鬼星蝠彻底进入这个洞口之中。 漆黑的洞口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就好像是在其中点亮了灯光一样,等到那洞口以及洞口中的亮光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女人朝那个洞口走去,在经过邱郁和昊苍身边的时候,声音有些冷淡地丢下一句话:“跟上。” 邱郁和昊苍根本就没有迟疑,她们就好像是被控制了一般,跟在女人的身后朝哪个洞口的方向走去,走到洞口的时候,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跟着跳了下去,连一点防护都没有打开。 女人摇了摇头,看起来,那个存放在这里的东西,似乎是太过强横,导致她们两个现在甚至都不怎么能控制自己的心神了... 想到这里,女人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那根权杖,两个深紫色的球体凭空出现,将邱郁和昊苍包裹在其中。 下落的速度陡然加快,被那两颗深紫色球体包裹住的两人根本就没有任何不适,直到她们在一个看起来仿佛是一片星空的地方停下,两个人这才像是刚从梦中惊醒一样,开始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那是一片仿佛是星空一样的球形空间,中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仿佛星星一样的亮光,看起来,似乎是每一个亮光之中都有东西,亮光的颜色也不甚相同,绿色,蓝色,紫色,金色,红色,五种颜色的亮光数量逐级递减,红色的东西,更是只有一个。 “你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女人的声音响起,清清冷冷的,有种格外动人的气质,“既然你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那就慢慢找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张 没找到? 邱郁和昊苍两人几乎要被这片空间里的那些亮光晃花眼,她们有些迟疑地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是被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光芒惊到了一般。 那些闪烁的亮光,每一个都带着不同寻常的气息,昭示了即便是那些数量最多的绿色光芒,也是这个世界上难得一见的宝物,并且论起珍贵程度来说,必然是要比之前邱郁和昊苍两人在宫殿中看到的那些被用来当做装饰品使用的东西要珍贵得多。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即便是两人中相对来说比较有阅历的昊苍,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有些迟疑地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那些数量庞大,茫茫然如同星河一样的亮光,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起。 还是女王最先看不下去了,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满是嫌弃地撇了撇嘴,用那根权杖轻轻磕了一下地面,那片空间中的绿色和蓝色的光点渐渐暗了下去。 她转头对着邱郁和昊苍说道:“去找找吧,就你们身上的这种气息,在这里的东西,最差也是紫色档位的...” 昊苍和邱郁虽然有些发蒙,但是也不是看不懂人家的好意,因此行了谢过之后,两人便朝着那些依旧亮着的光点走去。 女王并没有往里面走,毕竟以她的身份,如果贸然跟着进去的话,可能会导致里面的宝物集体异动哗变,给这两个本来就迷迷糊糊的家伙造成更大的麻烦。 毕竟对于那些宝物来说,现在的女王才能算是它们的“主人”,鬼星蝠一族的女王对于天下的宝物有着极强的适应性,基本上不管是什么刁钻古怪的宝物,到了她的手里都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力量,除了少许极为特殊的,要求极高的宝物之外,就算是这种挑剔的宝物,放在女王的手里,也能发挥出八成左右的力量。 这不仅仅算是种族优势,还因为但凡落到了鬼星蝠女王手里的宝物,但凡是有灵性的宝物,在现在这种环境下,好生温养着,就算是没有主人的精血养护,宝物也不至于掉阶。 这道理就像是凡界中人常说的,所谓拿别人的手软,吃别人的嘴短,就算是再心高气傲的宝物,在面对给自己借住的主人的时候,总归还是有那么一点尊敬的情绪在的... 虽说女王一点都不觉得这两个人要找的东西,会给她什么反应就是了... 从她们身上的气息来看,女王倒是大致能够推断出这两个人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来路,虽说她也不是很清楚她们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总归,那个人留下的东西...不会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东西就是了... 事实上,在这个空间里的那些亮光里面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女王自己也没有什么数儿,毕竟敢到这里来的人,压根就没有敢放什么对于女王有威胁的东西,所以这个地方,几乎可以说是这片空间之中看守力度最轻的地方。 事实上,那些宝物身上的亮光,完全是由这个巨大的空洞定下来的,在那些想要借助鬼星蝠的力量掩藏什么东西的人将自己的宝贝放到这里之后,这个巨大的空洞会根据自己的判断给这些宝物打上不同的标志,而后在所有的活物离开这片洞穴之后,那个宝物就会按照自己身上的标志从洞穴中获得相应的力量,随后亮起不同的光芒。 如果女王的判断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昊苍和邱郁两个人要找的东西,应该会是金色或者红色的,能让那个人用到她这个地方的东西,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了。 邱郁和昊苍两个人仿佛无头苍蝇一般在整个空间中到处乱转,从那些几乎可以用成片来形容的宝物之中,两个人感觉自己跟本就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一件件都散发着让人触目惊心的气息,这让两个人几乎都觉得头皮发麻,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实力,才能让她安然地带着这些宝物活了这么久? 这世界上有句话,说的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不仅是说明了这个世界上的残酷,同时也说明了实力的重要性。 如果说在这个纪元之中,这个地方能够保持完整性是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那么在那些有相当数量的人清楚所谓的鬼星蝠这个种群的上个纪元,她还能好好地活下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更何况还熬过了世界崩坏,这根本就只能用神迹来形容了。 在漫无目的的寻找之后,邱郁和昊苍两个人总算是将那些紫色的宝物亮光走了一遍,越走越觉得茫然,因为他们根本就看不见里面到底有什么,甚至于也不清楚自己要找的东西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两个人就好像乡下人进城一般在那些紫色的光芒之中逛了一圈,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不禁让两个人同时有些泄气。 只不过还有金色和红色的光芒没有看,所以现在就说丧气话的话,实在是有些早了点。比起那些密密麻麻的紫色光芒来说,金色和红色的光芒可以说是相当少,全加起来的话也不过只有两排,统共不过二十。 两人很快就从金色和红色的光芒中走出来,脸上写满了失落,显然,这些东西里面,应该是没有她们要找的东西。 虽说就连她们自己都未必清楚自己想要找什么,但是这些东西看上去的时候,除了那种震惊震撼的感觉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了,显然这不是她们要找的东西所应该有的反应。 就连女王也有些诧异了,她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个人,一直平静的声音里都带了一丝波澜:“没发现?” “没有。”昊苍似乎是认真回想了一下,而后坚定的摇了摇头,“虽然我也不清楚到底要找什么东西,但是我能确定,这里面没有...” “这...”女王有些迟疑,但是随即,她整个人都是一愣,仿佛听到了什么人在说话一般僵在原地,任凭邱郁和昊苍两个人再说什么都没有反应。 邱郁和昊苍见她这个反应,都垂下眼眸去,仿佛是自己导致了现在这种情况的发生。 说实在的,就连邱郁这种心大的,都觉得自己这边的做法有些不地道了,随随便便闯进别人家里,把人家吵醒了还要拿走别人的东西,还在别人家里搞破坏,这要是放在自己的脑袋上,估计自己早就把那个闯入之人给生撕了,哪儿还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说什么好话,还要给提示什么的... 女王呆愣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回过神,邱郁和昊苍只觉得这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女王一直不说话,这就造成了这洞穴之中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尤其是她们两个已经完全清楚了这个洞穴之中的光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情况下,这两个人只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紧盯着自己的后背,直盯的自己后背发凉。 半晌之后,女王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着邱郁和昊苍两个人,虽然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邱郁和昊苍总觉得,这个人现在的心情,应该是相当不妙。 女王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平静得仿佛根本听不出一点情绪变化:“是我的疏忽了,有个东西,我忘记把它放出来了。” 邱郁和昊苍对视一眼,两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有理解面前的女王这话的意思,照这话头来看,似乎是...还有什么东西,被她刻意藏起来了? 就在这两个人心中思绪到处乱飘的时候,女王抬起手来,权杖被她横着放在自己的两只手中,平举到自己的面前,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是在快速念诵什么咒语。 女王收回了手,那根权杖就悬空飘在那里,上下浮沉,在权杖的顶端,逐渐亮起一抹浅紫色的光晕。 伴随着那道光晕亮起,一道粉色的光芒从这洞穴的正中央缓缓出现,那是一颗约莫人头大小的粉色球体,就在那个球体出现的一瞬间,邱郁和昊苍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她们能够感受到,从那个粉色的球体之中传来的那种致命的吸引力,这种感觉跟之前她们在看到空间乱流中的那些异象的嘶吼格外相似,是那种令人渴求到了极致的感觉... 在看到邱郁和昊苍的表情的一瞬间,女王便意识到了这个东西,应该就是她们两个人要找的东西,不光是女王意识到了,邱郁和昊苍也都意识到了,因此还没等那个粉色的球体形状彻底稳定下来,两个已经按捺不住的身影就蹿了出去。 女王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那个漂浮在空中的权杖,在看向那个粉色的光团的时候,她的眼中划过了一抹不舍的情绪,那种情绪一闪而逝,速度极快,根本就没有另外一个人发现这种稍纵即逝的不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粉色光团 邱郁和昊苍围在那个粉色的光团周围,伸出手去,似乎是想要触碰那个光团,但是根本就没有摸到什么东西,伸出去的手像是穿过了一道幻影一般直接穿过了那个粉色的光团,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摸到。 女王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事儿,每一个到这里来取东西的人都要经历一次,她提示都快提示得烦了。 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就光冲这粉色的光团,她就必须对这两个人的态度好一点,更别提这个粉色的光团,还是那个人留下的... 邱郁和昊苍两人还在疑惑的时候,女王在他们身后,声音淡淡地开口了:“你们两个,总归还是得有点作为‘钥匙’的自觉吧?” “什么?”有些迟钝的邱郁转过头,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一边的昊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抬手拍了邱郁一巴掌,邱郁有些发蒙,完全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打一下... “开门。”昊苍拍了一巴掌之后就收回了自己的手,开始端详起自己的两只手十根手指,仿佛是在揣摩到底要用哪个手指比较好。“就像之前开门那样。” 邱郁的眼神有些茫然,但是看着昊苍的动作,她倒是很快就回想起了某些相当惨痛的记忆,那种硕大的针管直接扎在自己手背上的感觉,啧,实在是相当微妙。 想到这一点之后的邱郁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异常纠结的状态,在她还在犹豫要怎么搞的时候,一边的昊苍已经抬手在自己的手掌之中划了一下,从伤口中渗出的血迹,直接被昊苍甩在了那个粉色的光团之上。 邱郁还在犹豫的时候,那边昊苍手上的伤口都愈合了。见到邱郁这么一副磨磨蹭蹭的样子,昊苍忍不住皱了皱眉,就照她现在这个磨磨唧唧的劲儿,估计等到她自己整完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因此在邱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昊苍抬手抓住了邱郁的手,在邱郁迷茫地看过来的时候,冲她微微一笑,抬手在邱郁的手上划了道口子。 邱郁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自己的那只被划破的手就被按到了那个粉色光团之上,在那光团上留下了半个血掌印。 昊苍松开了邱郁的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闪出去半丈远,等到邱郁想要发作的时候,身边哪还有昊苍的影子。 在两人的鲜血都洒到粉色光团上的时候,那个本来还有些虚幻的光团逐渐变得凝实,光团上面沾染的血迹也像是被吸收掉一样缓缓消失在这颗粉色的光团表面,在那两道血迹的作用下,这个光团逐渐地变成了一个凝实的球体。 在球体的表面,除了三个凹槽之外,整个球体极为光滑,看起来圆润至极,但是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昊苍和邱郁两人有些茫然地对视一眼,根本就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在看到那三个凹槽的一瞬间,女王便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裙子上的那三块极为显眼的粉色蛇瞳宝石,她犹豫了片刻,在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要用这三颗蛇瞳宝石试一试... 这种事情能够想到的人自然不止是女王一个人,昊苍开“门”的时候没有经历过这一出,那不代表邱郁没有见过,在看到那三个凹槽的时候,邱郁第一反应就是之前自己见到的那几块蛇瞳宝石,一块墨绿色,两块深紫色,加起来正好三块。 但是随即,邱郁又打消了这种想法,不管怎么想,在这么一个粉色的球体上,出现这两种明显一点都不搭调的颜色,非常不对劲... 等等,如果硬是要搭调的话...邱郁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正好跟女王对上。 邱郁的视线顺着女王的身体缓缓下移,停在她的腰间,那里...正好有三颗粉色的蛇瞳宝石,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邱郁的样子明显是想说些什么,她的眼神,就算是想要忽略都很困难,女王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赤luoluo的渴望,那种想要把自己的腰带扯掉的渴望... 女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一下倒是让邱郁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当之处,她眼带歉意地朝着女王的方向示意一下,随即便转过头去,一副认真研究那个球体的样子。 女王叹了口气,招了招手,那颗球体便朝着她的方向飞了过来,看到这样的情景,真正懵了的人是昊苍,她以为女王反悔了,刚要说什么,就被一边的邱郁抬手止住了, 邱郁心中一喜,不管怎么说,看女王的样子,似乎是想要用那三颗粉色的蛇瞳宝石试试看了,因此在注意到昊苍似乎想要抗议什么的时候,她连忙止住了她的动作。 那颗粉色的球体到了女王的手中,入手有些微微发烫,圆润的表面上除了那三个明显的凹陷之外,似乎还有几个小小的孔洞,细细听的话,从那孔洞之中,似乎能够听到微微的呼吸声,仿佛里面的东西是一个活着的小东西一般。 女王在拿到这东西的时候都有些迟疑,虽说这个光团是所有的光团中最特殊的一个,但是她却完全想不起来这个光团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了,关于这个光团里面的东西的记忆...似乎早就被抹掉了,脑海中空空荡荡,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这里面的东西的记忆。 这让女王更加疑惑了,到底是什么东西,才值得用这种方式来进行防护,虽说别的光团里面的宝物,在光团之中的时候也是不会被人看出来到底是个什么的,但是按着她的记忆,就算是分不出来哪个光团里具体是什么,但是那些所有的光团里都是设么东西,她大致上还是有数的... 为了防止这个东西被取出去,就连她自己的记忆都被抹掉了吗? 女王握着那颗粉色的球体,彻底陷入了怀疑之中——如果真的把这里面的东西放出来...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邱郁和昊苍,稍微咬了咬牙,开就开吧,如果真的不想让人见到这东西,恐怕根本就不会有“钥匙”存在。她只不过是一个看守者,哪儿那么想法去猜物品主人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女王的分身 那颗粉色的球体在女王的手中滴溜溜地转着圈儿,从她的腰带上,三颗粉色的蛇瞳宝石缓缓地飞起,朝着那球体之上的三个凹陷之处飞去。 邱郁和昊苍看得真切,不管是那三颗粉色的蛇瞳宝石,还是那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球体,都是悬空漂浮在空中的,中间没有任何接触的东西。 那三颗蛇瞳宝石就仿佛是那个球体的护卫一般,并没有像邱郁想象的那样,在飞起的一瞬间就朝着那三个凹槽的位置飞去,而是按照一个极为玄妙的路线,围绕着那颗球体缓缓转动,看起来活像是三个忠心耿耿的护卫。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三颗蛇瞳宝石距离那个球体越来越近,最后与那颗球体完美相贴,牢固地镶嵌到了里面。 随后,那颗粉色的球体旋转的速度提升了一倍,整颗球看起来就好像是被火焰灼烧着的金属圆球一般,散发出通红的光芒。 球体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脱离了女王的控制,朝着上方飞去,整个球体都在渐渐融化,仿佛是被那种灼热的能量烧化了一般。 昊苍眯着眼睛,看着空中那个越来越亮,甚至于亮度可以跟小太阳比肩的球体,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那种看起来相当炽热的温度,虽然并没有真实地作用在她的身上,但是就光看着,昊苍也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发干, 女王眯着眼睛看着那个逐渐融化成一滩液体的球形外壳,从里面隐约出现的东西来看,那玩意儿似乎有些不起眼,看起来似乎是完全没有必要用这种程度的防护,那东西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生灵,看起来就跟这片空间中那些常见的鬼星蝠的模样...差不多的样子。 想到这里的时候,女王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对于防护措施严密成这个样子的东西来说,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女王看着那个粉色的球体外壳如同巧克力一般融化掉,将里面的东西彻底显露出来。 那是一只看起来和之前见到的那些鬼星蝠非常不一样的一只小蝙蝠,它并不是那种漆黑的颜色,或者是蓝紫色,恰恰相反的是,那是一只粉嫩嫩的,看起来极为可爱的,甚至于看起来还有点圆滚滚的小蝙蝠。 它似乎是一直在那个球体之中沉睡,就算是那个球体已经彻底融化消失不见了,它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只是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下去。 在看到那只小蝙蝠的时候,女王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邱郁和昊苍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并不代表女王就不认识那是什么,毕竟就算女王脑子再怎么不好使,也不至于认错自己... 没错,在那颗粉色的球体彻底融化之后,显露出来的东西,根本就是女王的一道分身,或者说是她作为萝莉状态的时候的一小部分意识体。 女王已经回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自己的一道分身会被锁进这种东西之中了,这倒是能够跟之前的那些种种古怪之处对上了——女王之所以对这里面的东西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是因为对于这颗球体里面装的东西的记忆,全都被压缩进了那个小小的分身上面,而后伴随着那个分身跟自己本体的断开,直接切断了两者之间的联系。 这不仅是女王失去一部分记忆的原因,还是女王这么多年来一直陷入沉睡状态的主要原因。分身和本体之间的联系虽然被切断了,但是这两者之间冥冥之中还是会有相互影响的情况出现,尤其是在这个几乎相当于是女王体内的地方,两者之间的互相影响也被同时加强了。 等到那些灼热的光芒彻底消散之后,女王朝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去,试图去接住那个已经开始下落的粉色小蝙蝠。然而就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那只粉色的小蝙蝠的时候,她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女王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既然已经被这样处理过了,那就说明了,这只作为她的分身存在的小蝙蝠的体内,储存着的,应该是那个人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东西,自己这么贸贸然地去触碰的话...恐怕会造成什么她都无法预料的后果。 因此,在她就只差一点就能接住这只小蝙蝠的时候,她往后退了一步,任凭那只小蝙蝠直接摔在了地上。 小蝙蝠甚至摔在地上之后,还弹了一下,即便是这样,它也依旧没有醒来的趋势,还是一副蒙头大睡的样子,看得女王都有些怀疑人生,自己难不成真是这么一个嗜睡的样子?! 女王表示自己并不是很想接受这个事实,她又往后退了两步,朝着正在探头探脑地看着这边的邱郁和昊苍招手:“过来,把你们要找的东西拿走。” 昊苍打量了一下女王的表情,通过她的神情和动作,昊苍推断出来,她说的应该是真心话,而不是什么糊弄她们两人过去好被她一网打尽的诱骗手段。 昊苍和邱郁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含义,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提防戒备些什么,毕竟在硬实力方面...面前的这个人完全可以碾压她们两人,即便是再戒备也没有什么用,最多...大概也就是死的明白一点? 女王看着两个虽然面上是一副不害怕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动作却有些小心翼翼的两个人,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倒是也不能说她们两个有什么问题,毕竟这种情况,对于她们来说,压力着实是有些太大了点。 等到昊苍两人总算是走到了那个摔落在地上的小蝙蝠面前的时候,那小家伙甚至还稍微动了动,凑近了之后还能听到明显的呼吸声,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小蝙蝠从地上捡了起来。 就在她们两人的手触碰到那只小蝙蝠的时候,大量的记忆涌入她们的脑海之中,与此同时,小蝙蝠的身上忽然散发出一阵强光,那光芒将邱郁和昊苍完全包裹在其中。 那光芒极为刺眼,就连女王都有些不适应,但是她却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根本没有表现出什么大惊小怪的样子,甚至于还是相当淡定地从那并不算宽大的袖子里抽出了一支细长的墨镜,动作优雅,驾轻就熟地给自己戴上,随后旁若无人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变化。 这洞穴开放,对于那些涌入其中的鬼星蝠来说,就只有这一点不好,虽说这里本身能量充沛,对于鬼星蝠的修行来说大有裨益,就算是只在里面待上个半个时辰,对于鬼星蝠来说也是有相当的好处的,唯一的问题就出在,基本上只有在那些寄存东西的人要把东西拿走的时候,这个洞穴才会对那些普通的鬼星蝠开放。 开放的时间短以及频率比较低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主要的问题就出在,在那物品的主人取走了那样东西的时候,在接触到宝物的一瞬间,就会被洞穴直接传送走,而洞穴送人走的方式也是相当简单粗暴,灯一开,光一闪,人和东西就都不见了。 速度倒是确实是挺快,与之相对的,那光发耀眼程度,也是相当之高的,这种灼目的光线,对于常年生活在比较亮的地方的女王来说倒是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对那些普通鬼星蝠来说,他们生活的地方,照明2可以说几乎是完全依靠他们的那双眼睛,那种黑暗的程度可见一斑。 贸贸然被这样的光芒一闪,直接变成瞎子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虽说鬼星蝠这种东西,日常生活中用到眼睛的时候实在是算不上多,但是这东西就有这么一种毛病,但凡身上有那么一点小伤,都没有办法继续修行,外界的灵气,不管是极为精纯的天地灵气还是这些年来他们已经逐渐习惯了的混沌灵气,都无法进入他们的身体。 也就是说,但凡身上出现了一点小伤,哪怕只是一点轻微的擦伤,对于一只鬼星蝠来说,那就代表了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他是根本就无法修行的,更别提眼睛被灼伤这种程度的受伤了... 这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事儿,种族特性,你也没处说理去。事实上如果只是单纯地对于修行有助益的话,那些涌入这洞穴之中的鬼星蝠也不至于狂热成这个样子,之所以会造成现在这么一副争先恐后的样子...完全是因为在这个洞穴里面,能见到女王。 永远不要低估这种集群式生活的种群中,女王本身的影响力和征服力,就算女王本身并不喜欢这种事儿,但是那种来源于血脉血统的压制力,根本就是无法摆脱的。 光芒渐渐消散,那里已经没有了那两个人影,以及那只小小的粉嫩蝙蝠。 女王摘下了眼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的那个小分身...似乎是就这么被两把“钥匙”...拐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变成小蝙蝠? 昊苍有些茫然地环顾了周围,那似乎是一片漆黑,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他看着周围那漆黑一片的场景,忍不住皱了皱眉。 随后这片空间逐渐亮起,昊苍看到一个男人就站在那里,手上的动作接连不停,似乎是打出了一道接一道的法术咒印。那些咒印对昊苍这个对于阵法只是一知半解的人来说实在是过于晦涩难懂,甚至于他都敢说自己之前从来没见过这种奇奇怪怪的咒印。 那个人的身高足有十丈左右,看起来高大得都有些吓人,只不过他的身上似乎有很多伤口,那些伤口大小不一,有深有浅,全都在往外冒着金色的血液,偶尔他还会咳嗽一声,这时从他后心位置涌出的金色血液就会出现一大块黑色的斑点,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样。 即便是伤痕累累,他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一道道晦涩的咒印从他的手上冒出,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朝着一个方向汇集而去,隐隐地构成了一道完整的阵法。 等到一声轰鸣之后,那阵法已经成型,开始自己运转起来的时候,男人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捂住自己的胸口,轻轻地喘了口气。 也是在这个时候,昊苍才注意到,男人的身上并没有现在所说的,可以称作是衣裳的物品,他的上半身赤裸,上面布满了颜色鲜艳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他身上那些渗血的伤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下半身只有一条不知道用什么材料编织而成的草裙,虽说长度才将将到他的膝盖,但是那长度,却已经有足足两丈半,想来应该是什么有着极为纤长枝叶的植物吧... 昊苍正在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猛地转身,声音大得有些吓人,虽然他说的话昊苍之前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但是那话的意思却自动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谁?!” 昊苍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要如何是好,他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在想自己要不要站出来道个歉什么的,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站在那里根本无法动弹。 昊苍有些着急,那个男人已经转过身来,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随即他愣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抹微笑:“原来是鬼星蝠啊...” 昊苍愣了愣,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又有些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这时那个高大的男人动了,虽然身上遍布伤痕,但是他走路的速度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男人大步流星地朝着昊苍的方向走来,昊苍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在男人越靠越近的时候,他感觉到,那人的身上有一种相当熟悉的感觉,仿佛自己之前的时候曾经见到过这个人一样,但是昊苍能够确定的一点就是,自己根本就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很快,男人就走到了昊苍的面前,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头将昊苍捏了起来,动作轻柔的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把昊苍捏碎一般,虽然从视觉效果上来看,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实在是相当大。 男人把昊苍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那光亮的脑壳上闪烁的金色光芒几乎要晃瞎昊苍的眼睛,他下意识的想要用自己的手去遮挡一下那种亮光,但是在他刚把手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昊苍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根本就不是一只手,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动物的爪子,爪子的上面还连着一层肉膜,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浅粉色的绒毛... 这只爪子看起来特点实在是太过鲜明,昊苍很难控制自己不忘之前看到的那只粉色的下蝙蝠身上联想。很快,他也从那人的目光中确认了这件事儿,在那双足有半人高的瞳孔之中,昊苍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只粉嫩嫩的,毛儿都还没长齐的小蝙蝠... “这个颜色,可还真是不多见。”男人仔细打量了昊苍一会儿之后,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愉悦之情,“还没长大呢,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昊苍觉得自己很是心累,变成女人就算了,现在还直接变成了一只小蝙蝠,这世道,还真是不给琉璃章活路。 没得到什么回应的男人倒是也不恼,他探出一根手指,拨弄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那只小小的鬼星蝠,看着它在自己的手中翻了好几个跟头之后,他愉快地笑出了声。 昊苍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他努力平衡着自己的身形,控制着自己安安稳稳地趴在那里,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男人席地而坐,看起来就好像是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话了一样,对着昊苍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来。 比如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啦,十七重天麓是什么样子的啦,因为什么划分开的之类的,昊苍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个男人说的东西,很多都是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偶尔有几个听说过的东西,也都是一些毫无根据的,对于上盖纪元中的世界的各种猜测,跟男人说的东西,还有很大的出入。 昊苍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男人,恐怕跟之前见到的那个女王一样,也是上个纪元中的存在,甚至于有可能...这个家伙,就是上个纪元中的创世神。 昊苍有些发蒙,这种猜测刚一涌上心头的时候,他就把它按了下去,但是伴随着男人源源不断的讲述,这种听起来相当荒谬的想法,却是越来越合理起来。 昊苍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么个设定之后,男人那些关于外界的絮絮叨叨的话也接近了尾声,他看着昊苍,脸上写满了遗憾:“抱歉啊,外面那么精彩,你...可能有很长的时间都见不到了。” 昊苍心中一惊,照这话的意思...自己似乎是要...被灭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上个纪元的故事 猜想中的袭击并没有发生,或者说跟之前相比,根本就没哟发生什么变化,昊苍还是被男人放在掌心之中,男人的眼睛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手掌,转头看向那个宏大的阵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昊苍见他半天都没有什么动静,倒也没有太过着急,好奇心作祟,他往前蹦了两下,朝着男人看着的方向看去。 那阵法已经运转起来了,巨大的八边形阵法,中间有数不清到底多少个圆圈一圈套一圈,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万花筒一般,昊苍看了半晌之后,只觉得有些眼晕,他忍不住晃了晃脑袋,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的现象... 昊苍的动作显然已经落入了男人的视线之中,他听到了一声有些沉闷的笑声,虽说能够听出来这笑声主人的愉悦,但是昊苍却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隐藏着的东西。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了摸昊苍的脑袋,有些沉闷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笑意:“你这小家伙,好奇心还真重。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昊苍被这种突然的接触搞得有些手足无措,脑袋顶上的那根手指实在是太过庞大,他生怕那手指稍稍往下一压,就把自己整个都压成肉泥。 因此虽然男人问了,昊苍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副被吓呆了的样子,这种反应显然让男人很是新奇:“你在害怕?你害怕我?” 昊苍还是没有反应,但是这个男人究竟为什么会是这么个反应,昊苍知道的,倒是也不算少。 如果说昊苍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个人确确实实就是上盖纪元中的创世神的话,可以说这个世界中所有的生灵都是被他创造出来的,除了作为世界本源一派的蜘蛛一族之外,其他的所有种族,天生就对创世神拥有无与伦比的亲近感,那是一种甚至于比对自己的生身母亲都强烈的亲近感。 这也就导致了在这个世界上,在创世神还活着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生灵会对创世神产生比如恐惧,厌恶之类的负面情绪,因此昊苍的表现,就显得格外格格不入起来。 只不过这种小事儿显然并没有被创世神放在心上,感慨了这么一句之后,兴许是发现了这小东西跟其他生灵的不同,创世神再说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就亲近多了。 事实上,昊苍也不清楚,这种亲近感,到底是创世神对他提到的那些人的,还是单纯对他这么一个不同寻常的小生灵的。如果非要从这两个选项中间挑一个的话,昊苍觉得,怎么想都还是前一个选项靠谱一点。 昊苍本人也被那话的内容惊了一下,从男人说的话来看,这似乎...就是上个纪元的创世神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从他一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到他开始摸索着一点点造出各种各样的生灵,说道高兴的地方的时候,那种笑意,就连昊苍都能清晰地体会到。 在男人的描述之中,世间万物听起来都是温暖可爱的,就连天气变化,大雨雷暴都似乎充满了意境,昊苍感觉到了,这个创世神,是真的爱着这个世界,爱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灵的。 只不过就算是博爱众生的创世神,也不能保证自己给予这世界上所有生灵的爱都是平等均衡的,男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此这就导致了后续的一系列祸事。 他创造出的两个助手,似乎就因为这种听起来有些可笑的原因,其中一个,出现了相当严重的问题。 听男人说,那个出现了问题的生灵,名字叫坤,因为她的问题,这个世界上有不少生灵都已经死了,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坤的影响已经完全覆盖了其中一重天麓。 他也曾尝试着唤回坤的意识,但是所有的尝试全都以失败告终,为了不让她的影响继续扩大,他不得已只能选择对她下手... 听着男人慢慢地讲述着这些秘闻,昊苍的心中逐渐掀起了惊涛骇浪,等到男人说到最后只能将坤连带着那一重被侵染的天麓整体封禁的时候,昊苍总算意识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给他的熟悉感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这根本就是之前的时候,他最开始掉进神墓最深处的那个监牢空间之内的时候,那团给了他金色能量,并且让他来做这个监牢空间之中的监管之人的金色光芒! 昊苍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认不出来倒是也正常,毕竟即便是昊苍根本就没有看到过那个光团之中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光就外表来看,那人的样子,实在是比现在这个光头的样子文雅多了。 虽然看不见脸,但是昊苍却隐约看见,那金色光团之中的人,有着一头茂密的,长度刚到肩膀的头发,连头发都是金色的,看起来很有神圣庄严的味道。 那跟现在这个满身是伤,不修边幅的光头相比,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昊苍被自己的这个发现震惊到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眨了眨眼,紧盯着男人的脸,似乎是想要把他好好记住一般。 男人并没有察觉到昊苍的情绪变化,或者说即便是他察觉到了,也因为觉得有意思而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着那些林林总总的往事,不知为何,昊苍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满满的落寞与孤独之感。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虽然他不管是提到什么生灵的时候都带着一股笑意,似乎是对这些小生灵很是爱护一般,但是他却算不上多快乐,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这个世界上左右的东西我都有了,但是却独独少了你...这种常见于各种话本子里的老套情话,只不过对于男人来说,这显然根本就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根本就是一种写实的手段。 昊苍歪了歪头,看着明明脸上带着笑意,但是却硬是透着一股子落寞之色的创世神,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甚至于昊苍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孤独,明明有这么多生灵可以陪着他的... 等等,昊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男人提到了各式各样的生灵,但是只有一种生灵他从来都没有提到过,那就是...“人”。 昊苍被自己的这个发现搞得一个激灵,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创世神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漂亮的就像是两潭池水,从那其中透出一股子温柔的感觉,将昊苍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那种落寞的感觉,就好像是深潭中的鱼,时不时地在潭水中游过,一闪而逝,快得就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等到男人总算是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东西之后,这片空间中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昊苍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但是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发出声音。 昊苍整个人都有些泄气,仿佛是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男人却是已经站起身来,有些遗憾地看着昊苍,声音里带着惋惜:“虽然你这小东西实在是有些难得,但是很可惜,我必须得把你封住啦,这个地方,如果被别人知道了的话,会相当不妙的,你就睡一阵子吧,等到有人能解决这里面的东西的时候,你就能醒过来了。我也不知道那会是多少年以后了,万年?十万年?这种不确定的事情,我也不敢跟你保证什么,小家伙,不要怪我啊。” 昊苍呆愣地站在那里,男人已经开始结出一道道法印了,层层叠叠的咒印法印铺天盖地,将昊苍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一阵困意朝着昊苍扑来,在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之前,昊苍听到了男人的最后一句话:“对不起...” 昊苍茫然地眨了眨眼,周围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光芒甚至都有些刺眼,他微微眯着眼睛,等到适应了外面的光线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神墓之中。 身边的邱郁是一副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对于外界的刺激根本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昊苍眨了眨眼睛,看着邱郁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在的昊苍算是完全理解了,之前那个对自己诱惑力极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分明就是一段记忆...在加上一组坐标。 坐标的指向倒是也用不着多说什么了,在三层的监牢空间之中当了这么多年的监管者,对于自己负责的地盘里面到底有个什么东西...昊苍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算是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他们不能在继续查探下去了,要不然一个不小心把那个家伙放出来的话...恐怕他们两个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活路。 昊苍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身边的邱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像昊苍一样,他整个人也带着一股子迷惑的味道,看起来甚至还有些滑稽。 就在邱郁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洞口,在两人的身后缓缓浮现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通道,打开了 远处正在僵持着的魑和元灵薇两人,在邱郁和昊苍两人一出现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们两人了,虽然看起来这两人像是在鬼星蝠那里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是等到他们离开了那个“鬼星蝠洞穴”的时候,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鬼星蝠巢穴”之中的时间流速...和外面的...似乎根本就不一样。 即便时间观念再淡薄,昊苍也清楚,他跟邱郁两个人,在那个鬼星蝠巢穴之中待着的时间,也绝对超过了半日,光是花费在那座宫殿之中的时间,也绝对有两个时辰了,但是从那个地方出来之后,昊苍看了看现在神墓之中的天色,这时间,最多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 邱郁晃了晃脑袋,有些后怕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邱郁已经变回了原本男性的身体,但是看在昊苍的眼中,他的动作仍然带了那么一丝女气。 在两人身后的那个小小的洞口,原本根本不引人注意,甚至于就连靠得极近的邱郁和昊苍两个人都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那种危险的气息从他们的身后传递出来,两人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一个足以容纳三人并行进入的巨大洞口。 那洞口之中黑漆漆的,根本就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昊苍和邱郁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巨大的洞口,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应该要做些什么。 刚刚看过了那么一堆奇怪的东西之后,两个人几乎都清楚,这个洞口会通往什么地方,已经冷静下来的两个人看到这个洞口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冷汗都要留下来了。 这种异象自然瞒不过远处的元灵薇和魑,两者的反应截然不同,但是相同之处就在于,两人几乎同时愣了一下,随后元灵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狂喜之色,而魑则是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感慨,这个世界...果然是真的没救了。 那条通道已经打开了,魑也清楚,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根本拦不住元灵薇的动作,因此原本就有些消极怠工的魑,在于元灵薇的对抗上又松了点劲儿。 元灵薇也察觉到了魑的心不在焉,她把握住了魑松懈的时机,突然发力,直接将魑甩在了身后,两道黑色的火环火焰猛然暴涨,魑整个人都被定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办法移动。 邱郁和昊苍两人还在懵逼的时候,元灵薇已经一头扎进了那个洞口之中,速度快得就仿佛是一只大黑耗子。在掠过邱郁和昊苍两人身边的时候,她甚至还有时间朝着两个人露出一个猖狂的笑容。 那笑容显得她整张脸都有些扭曲,原本精致漂亮的小脸,在这种时候审视带上了那么一丝阴森恐怖的味道。 等到昊苍反应过来的时候,元灵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那一片漆黑之中。 等到元灵薇离开之后,神墓之中的那些负面能量失去了控制,不再聚集在一片范围之内,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失去了能量之源的黑色火环也在燃烧了片刻之后渐渐熄灭,魑很是轻松地就挣脱了黑色火环的束缚,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已经懵住的邱郁和昊苍的身边。 魑整个人飘在半空中,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脸上的笑容都带着嘲讽的味道:“还真是有意思。你们自求多福吧,到了这里面之后,就没有什么人能束缚得了她了。” 昊苍缓缓地转过头来,整个人的动作都有些僵硬:“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魑耸了耸肩,“事实上,我都没想到你们还真的能活着打开这条通道,原来还以为你们两个至少得献祭掉其中一个或者两个人都死在开门这件事儿上,但是该说你们运气好呢,还是看门的那个人脾气好呢?你们两个能活着回来,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邱郁和昊苍对视一眼,脸上写着同样的后怕,魑却根本就没看着他们两个人,视线一直落在那个洞口之上,声音很是平静:“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高兴的,事实上,如果你们真的被献祭掉的话,没准还能过的开心一点,至少死得痛快不是?” “挺好的,至少能够自己亲身体会一下自己到底惹出来多大的麻烦。”说到这里,魑总算是舍得低下头,给了两个人一个平静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她看着的根本就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两具尸首,面上虽然带着些微的笑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什么意思?”昊苍忍不住开口问道,他有些受不了魑这种仿佛看死人一样的表情。 “没什么意思,”魑显然很有耐心,“实话实说罢了,你以为她那么着急地进去,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钻进混沌空间中送死?别傻了,别告诉我你们都把这东西打开了,还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魑抬起一只手,指着那个洞口对邱郁和昊苍两个人说道:“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见到过这通道打开得这么顺利的,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你们两句...” “别的世界里,也有打开这种东西的?”昊苍察觉到了魑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有啊,怎么没有。”魑随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刚下来的时候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但是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甚至连说话都有些慢条斯理的。 “那应该也有解决的办法吧。”昊苍松了一口气,神情明显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 “要说有的话,也算是有吧。”魑点了点头,“只不过你们这个世界完蛋,所有生灵全都陪葬而已,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代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邱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眼中满是冷意。 “字面意思,”魑根本就不给邱郁面子,“怎么,难道你们还以为,她拿回身体之后,你们这个世界还能活多长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元灵薇的动作 元灵薇在一片漆黑之中游荡,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除了黑暗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会有些方向感的缺失,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凭借着对于自己身体所在的位置的感应,元灵薇还不至于迷失在黑暗之中。 继续往深层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元灵薇感觉到了那种逐渐从身体周围渗透进来的,那种刺骨的寒冷之感,一开始的时候元灵薇并没有在意这种事儿,但是伴随着她越发深入,她连行动都逐渐变得困难起来。 身体的表面逐渐出现了一层白霜,关节也逐渐变得僵硬起来,以往的时候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样的冰寒之感,这让元灵薇感觉相当不适。 混沌空间之中最让人头疼的不是它的位置难找方位难确定,这种东西对于一些能在混沌空间中活动的人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问题,即便是那些不能进入混沌空间的人,在解决这种问题的时候也有他们独有的方法。 混沌空间中最让人头疼的一点就是那种极致的冰寒以及那种越来越强的扭曲撕裂之感,这种扭曲撕裂的感觉并不会随着你的位置变化而变化,也就是说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在于你到底在混沌空间中的什么地方,这种冰寒以及撕裂的感觉,纯粹是看你在混沌空间之中待得时间到底有多长。 也就是说,不管你从什么地方找到了混沌空间的入口,在刚开始的时候并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能感受到的那种冰寒以及撕裂的感觉会越来越强,直到最后将人活活冻死或者是直接撕裂成碎片。 事实上能够在混沌空间中自由活动的生灵倒是也有,从上个纪元到现在,最起码的元灵薇知道的人,大概就有四个。作为她那个纪元之中的创世神以及现在这个纪元中的那个创世神,还有就是作为混沌游荡者的她以及乾两个人,照理来说,能够达到破界飞升程度的人,在一个世界的混沌空间中自由行动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才是,但是这种事因为从未有人验证过,所以到现在都还只不过是一个假说。 但是不管怎么说,元灵薇现在的这副身体,是绝对不适合在混沌空间中长时间行动的,元灵薇体内的那个魂魄显然忽略了这一点。 因为统共也没有在寄宿在其他人的身体上的时候成功进入到混沌空间之中几次,倒是元灵薇体内坤的魂魄完全忽略了这一点——她还是按照之前自己作为混沌游荡者的时候的惯有思维行事,这就导致了现在这么一个相当尴尬的情况的出现。 元灵薇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行动速度逐渐变慢起来,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扭曲,即便那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是漆黑的颜色,但是那也不代表只是黑暗就完了。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早缓缓旋转,即便是那种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纯粹的黑暗,也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搅动着,整体都在缓缓地转动。 混沌空间之中,几乎所有的地方都被这种黑色的漩涡充斥着,稍不留神就可能会被卷入其中,撕扯成碎片。元灵薇小心翼翼地避让开这些很难察觉的漩涡,以免让现在这个脆弱的身体分崩离析。 单靠灵魂的话,元灵薇根本就没有在混沌空间之中活动的可能,即便是她的灵魂是混沌游荡者的灵魂,即便是灵体的形态也能在混沌之中乱逛,但是糟糕句糟糕在这里,灵魂和灵体实际上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尤其是元灵薇体内的这个魂魄...算起来根本就不完整。 虽说不完整的魂魄在某种条件下也能形成灵体,但是这种特殊情况,并不可能发生在现在的元灵薇身上,因此元灵薇现在实在是相当憋屈。 原本随随便便撞过去就行的漩涡,现在要小心翼翼地躲着,还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就被卷进去,落得个魂飞魄散的后果,这种事儿,换谁都觉得难受的吧... 元灵薇大致计算了一下她现在与自己的身体残片之间的距离,如果直接撞过去不考虑后果的话,只需要走大概半炷香的时间就够了,直线距离最快,这种事儿倒是没有什么怀疑的必要。但是问题恰恰就出现在,如果她真的照着这条直线走的话,中间至少要撞过三个大漩涡以及六个中型漩涡,那些小漩涡的数量更多,真走这条路的话还没等走到一半的时候估计她就连渣都不剩了。 因此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找一条尽量近一点,同时也要避开那些漩涡的路走。 这种事儿并不简单,因为你根本就无法确定到底哪个地方有东西,哪个地方没有那种漩涡。有时候可能看起来那个地方风平浪静的,根本看不出任何扭曲旋转的样子,但是当你踏上去的时候才能意识到,在这片安静的空间之下,隐藏着的是一片能够将人彻底撕碎的庞大漩涡。 元灵薇就差点踏入这样的漩涡之中,虽说作为混沌游荡者来说,即便是寄宿在别的身体之上,并且灵魂也不完整,但是在混沌空间之中,还是有着模糊的感知能力的,只不过没有那么精确了而已。 事实上,即便是混沌游荡者对于混沌空间之中的感知相当清晰,但是大部分情况下,这两个家伙基本上也用不着这种能力,他们的身体本身就足够强悍,完全能够硬抗过混沌空间之中漩涡的撕扯力量。 因此这么小心地运用感知能力,对于寄宿在元灵薇体内的坤的灵魂来说,也能算得上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了。 在又一次小心地躲过了一个隐藏的漩涡之后,元灵薇站在了距离自己的身体残片只差一个巨型漩涡的地方,那个巨大的漩涡根本就是以那块身体残片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远远看去,即便是一片黑暗之中,也能看出来那种明显的扭曲之感。 那漩涡的规模太大,元灵薇根本就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活着到达那个身体残片所在之处,这就变成了一个相当尴尬的场景,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努力之后,元灵薇也只能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可进入 在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之外,站着有些僵硬的邱郁还有昊苍两个人,以及一个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样子的魑。 邱郁迟疑了片刻,看着元灵薇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转头看了一眼昊苍:“要不要追上去?” 昊苍听到邱郁这个问话,犹豫了片刻,还没等他开口说出什么的时候,一边的魑开口了:“追上去?真是个好主意,去啊,早死早超生,早点死了的话,后面等到她出来之后,就不用受什么罪了。” 魑的话里充满了嘲讽的味道,听起来让人格外不适应,邱郁忍不住皱了皱眉,倒是没有说什么,魑这话水染说的不怎么好听,但是他也不至于傻到听不出她话中意思的程度,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无非就是告诉他,这个洞口里面相当危险,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实力能够冲进去折腾的。 昊苍皱了皱眉,他担心的也是这一点,这个洞口打开的时候,居然完全没有引起他的注意,这件事儿本身是非常不合理的,他也看得出来,这个洞口明显是连接了一个深层的空间,按理来说,以他在空间方面的造诣,再加上本身作为琉璃章的种族优势,不说在这里面能够自由活动,最起码也是应该能够察觉到什么异动的来着... 但是这个洞口出现的时候,昊苍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好像这个洞口是突然出现的,并且一出现的时候就是一个足以容纳三个人并排通过的巨大洞口。 但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个洞口在昊苍注意到它之后还在缓缓地扩张,方位逐渐变大到现在能够同时容纳十人并行通过,即便是在这种扩张的过程之中,昊苍也根本没有察觉到空间波动产生什么变化。 甚至于如果只看空间波动的话,昊苍都觉得面前根本就是什么都不存在,那个巨大的洞口根本就没有出现在空间波动之中,甚至于对空间波动一点影响都没有。 这实在是让昊苍感觉心中不安,他转头看了一眼魑:“这个...不在空间之中吧?!” 魑稍稍偏头,看到了昊苍眼中那种期待的光芒,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在啊,这东西...本事就是空间的一部分啊。” “这不可能!”昊苍脸上的情绪瞬间破裂,他有些崩溃地叫喊出声,“空间法则之中根本就没有提到这个地方,这跟空间本身就没有什么关系!” “随你怎么想,”魑耸了耸肩,“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个地方都是在空间之中,只不过比起空间乱流来说还要跟深了那么一层,怎么想是你的问题。” 这话说完之后,魑就没有再搭理昊苍,昊苍整个人都是一副崩溃的样子,低着头在那里,不知道是在喃喃自语些什么东西。 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她双手抱胸,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漆黑的洞口前,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等到那个洞口停止扩张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那个洞口的大小完全足够容纳二十个人一起通过,而后半个时辰之内,这个洞口都没有什么变化,半个时辰的时间一过,原本停滞不动的洞口开始缓缓缩小。 在那种缩小的趋势开始的时候,整个洞口也开始了变化,从原本规则的圆形洞口逐渐碎裂,洞口的边缘仿佛被什么东西卷入其中似的,开始剥落成一片又一片的碎片,朝着洞口之中掉落而去。 这种情形很是诡异,按照常理来说,这种剥落的情况,怎么想都应该是洞口越来越大才对,但是伴随着空间碎片的剥落,朝着那混沌空间之中掉落的空间碎片越多,这个洞口就变得越小,看起来就像是那个洞口被这些剥落的空间碎片填上了一般。 在洞口缩小的同时,从那片漆黑之中,逐渐朝外蔓延着刺骨的冷意,洞口的边缘处很快就挂上了一圈白色的冰霜,随着洞口缩小,那种冰寒之感越发浓郁起来,甚至于在那洞口不再变化的时候,包括邱郁以及昊苍在内的方圆十几丈的范围内,所有的东西都挂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邱郁觉得自己差点要冻僵了,即便是调动了身体内的灵力来地域这种冰寒之感也无济于事,这种寒冷之感就好像是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邱郁现在甚至觉得自己的骨头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骨髓,而是类似于千年寒冰之类的东西... 洞口彻底稳定下来之后,那种冰寒之感倒是消退了很多,但是还是透着一股子冷意,邱郁有些笨拙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那些冰霜,他现在整个人的动作都有些僵硬。这些冰霜根本就不是什么用灵力就能融化掉的,邱郁刚刚试过,不仅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身上的冰霜又厚了一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以往在身体之中流淌着的那种滚烫的灵力,现在在邱郁的感受之中,根本也是仿佛一道冰泉一样的温度,冷得人头皮发麻。 邱郁好不容易将自己身上的那些白霜清理干净,转头看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个雪人,约莫半人左右高度,没有五官,看起来还有些消瘦....的样子。 邱郁抬手拍了拍“雪人”的脑袋,入手很是柔软,似乎那一层薄薄的白色雪花下面是真的有一层头发。随后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刚刚还在这里的昊苍...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想这种事儿的时候,邱郁还在拍着手底下那个“雪人”,越拍越觉得不对劲,这种手感...这种滑溜溜的手感...似乎是一条相当粗壮的东西... 邱郁后知后觉地转头,看着自己手底下那条足有自己腰粗的巨大腕足,讪讪地放下了手。 昊苍恶狠狠地瞪了邱郁一眼,整条大章鱼稍稍一抖,那些白霜扑簌簌地从他的身上掉了下来,再恢复人形的时候,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 邱郁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那个“雪人”...原来是昊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护身 元灵薇站在最大的那个黑色漩涡之前,犹豫了半天,一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样子,在这个位置,她甚至都已经能够隐约看到那个巨大的身体碎片的轮廓了。 这一点实在是元灵薇的失误,她根本就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因为自打进入这个世界之中之后,作为一个并不算完整的灵魂,她并没有足够的力量打开通往混沌空间之中的空间通道,因此对于现在的身体在混沌空间之中的状态,根本就是没有一点数儿,再加上之前的那种固有思维,就导致她完全以为自己在混沌空间之中的活动完全不会受限,因此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准备。 因此在进入混沌空间之后,元灵薇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管自己身体的状态,等到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再转回去做一些防护措施了。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毕竟以邱郁和昊苍这两个“钥匙”的性质来说,错过了这一次之后,往后恐怕根本就不会给她这么堂而皇之地闯进来的机会了。 只不过元灵薇显然是又忘记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在混沌空间之中待得时间越久的生灵,在它的周围,那种混乱扭曲的能量就会更加庞大。 而那个破碎的身体残片,显然在这混沌空间之中,已经待了至少得有个几十万年了,在它周围聚集的那些混乱的能量,也已经积攒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元灵薇站在那里,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应该要如何继续走完这一段路,前面的那些路程即便是再危险,只要小心避让一下,也能有惊无险地走完,但是剩下的这点路程...似乎完全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那个巨大的黑暗漩涡将这附近完全覆盖住,要想到达那个身体碎片的附近,就必须要穿过这片宽度足有将近百丈范围的漩涡。 元灵薇忍不住皱了皱眉,虽说只要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她完全可以直接以灵魂体的形式和她自己的那块身体残片进行感应,直接回到身体之中,但是本身这种情况在混沌空间之中就会收到极大的限制,更别提现在这个距离完全就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外了。 因此元灵薇也只能在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边缘站着,根本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处理。 但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元灵薇已经能够感受到,有极为微小的漩涡开始在自己的身边聚集,按照这个趋势的话,根本等不到她想出什么办法来,就要被混沌空间中自然产生的漩涡给撕扯成一片虚无了。 就在她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周围的那些漩涡忽然动了,仿佛是刻意避开了元灵薇一样,那些漩涡的纹路在靠近元灵薇身边半丈左右的距离的时候,便消失不见,除了这一小片区域之外,其他的地方那些能量汹涌而恐怖,但是在元灵薇周围,那根本就是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不起任何波澜。 元灵薇犹豫了一下,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发现这个小小的安宁之处也在跟着她移动,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远处那个篇幅在混沌空间之中的身体残片。 在那身体残片的手上,一抹灰绿色的亮光就仿佛是黑暗之中的一盏明灯,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元灵薇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那片平静的空间,最外圈似乎有一层薄薄的灰绿色火焰,那些火苗虽然微弱,但是胜在源源不断,将外面的那些混乱无序的能量挡在这片范围之外。 保险起见,元灵薇并没有直接朝前走,虽然这种情况看起来就像是自己的那块身体碎片感应到了自己的到来从而给自己稍稍行了个方便,但是之前这一路的苦头吃过来,元灵薇现在可以说是相当谨慎。 元灵薇试探地往前走了几步,虽说不至于是跨到了这片范围之外,但是却也是站在了最开始的那片范围的边缘地带。 事实上,在元灵薇移动的时候,这片平静的范围根本就是跟着移动的,因此在元灵薇停下来的时候,她所处的位置,依旧是那个平静区域的中心位置。 在尝试了几次之后都是这样的结果之后,元灵薇算是松了一口气,现在她已经在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之中前进了六七丈左右,虽然那种寒冷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但是那种撕扯的感觉,却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元灵薇当下便不再犹豫,朝着那块身体残片的方向快步行去,再拖延下去的话,即便是没有那种撕扯的力量,光是这种透骨的冰寒之感,就足以活活将她冻死了。 更何况按照现在的距离来看,如果她的动作不快一点的话,恐怕根本就来不及走到那个身体残片的附近,关节已经有些僵硬了,再犹豫下去的话还没等她到那附近,自己的身体就要被冻住了,她就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残片躺在那里,然后站在那里等死。 元灵薇一点都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因此她在自己能够实现的范围内,将速度提到了最高,迅速地朝着身体残片的方向走去。 伴随着元灵薇的逐渐靠近,那块身体残片手上的灰绿色光芒越来越亮,直到最后灼得人眼睛生疼,元灵薇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打量着距离自己不过四十几丈的那个身体残片。 越靠近,元灵薇越觉得不太对劲,从那块身体残片上传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像之前的那些碎片一样的欢欣的情绪,距离越近,元灵薇对于那块身体残片的感应就越清晰。 从那块身体残片上传来的那种情绪,不是欢迎,不是开心,而是恐惧,慌张,以及...那么一丝丝的,不易察觉的...贪婪。 贪婪?!元灵薇困惑地停下了脚步,微微歪头思索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这块身体碎片放得太久了,都开始产生叛逆的思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灰黑色火焰 这个想法刚一产生,元灵薇就摇了摇头,荒谬,这听起来实在是太荒谬了,虽说以往的时候,那些散落的身体碎片也有不少产生了类似于灵体一样的东西,但是那些东西基本上都混乱地很,根本就没有什么逻辑可言。 通俗点来讲,那些东西就仿佛是元灵薇——或者说坤——体内的杂质一般,有很强的的攻击性,但是根本就没有什么脑子,这也就导致了在真正的坤想要接收那些身体残片的时候,它们都显得格外激动,她根本就没费什么功夫,就重新拿回了那些身体碎片的主导权,虽说最后还是被人毁了所有的成果功亏一篑就是了... 只不过现在元灵薇从那块身体碎片上感觉到的情绪和之前全都不一样,这不禁让她有了片刻的迟疑,惊惶和恐惧这种情绪会出现实在是非常正常,毕竟一直以这种不稳定的状态待在混沌空间之中,再加上那些负面能量的作用,出现这种情绪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但是...贪婪?! 让元灵薇迟疑的点就在这里,她能感受到,那种贪婪的感觉,是冲着自己来的,或者说,根本就是冲着自己的魂魄来的,不是那种对于完整肉体的渴求贪婪,而是...想要吞噬掉自己的这道魂魄?! 那种贪婪的情绪相当淡,并且一闪即逝,仿佛是生怕被元灵薇察觉到一般,只是稍稍漏了个头,就彻底消失不见。 元灵薇又等了片刻之后,那种贪婪的情绪再也没有出现,仿佛之前那种一闪而逝的感觉只是元灵薇的错觉,从那块身体残片上传来的情绪,只有那种恐慌与惊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元灵薇想了想,即便是真的出现了什么变故,自己也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可以选,因此她咬了咬牙,继续朝着身体碎片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这下她比之前更加谨慎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在距离身体碎片约莫二十丈左右的距离的时候,就能够调动自己的魂魄与那块身体碎片之间的牵引羁绊,使得自己的魂魄慧姐朝着那个身体残片的位置飞去。 一直以来,这都是元灵薇惯常使用的方法,这种方法不容易被打断,即便是有人运用净化能量来对自己发动攻击,那种灵魂羁绊一旦成型,不管是什么样的攻击都无法伤到她一丝一毫,基本上只能等着那种融合的过程结束。 这其中也不是没有例外情况,但是这种例外情况,一般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那就是在那块身体残片的内部,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使得那种灵魂羁绊从本质上就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这种情况下,虽然在外界中的绝大多数能量还是没有办法奈何自己,但是从那身体碎片之中传来的排斥力量,却足以将她并不算稳固的魂魄撕扯成一片虚无。 元灵薇一点都不想尝试一下这种感觉,尤其是在混沌空间之中,本身这种灵魂羁绊建立的时候就需要极强的稳固力量,虽说以现在她的实力,也是足以将那灵魂羁绊稳固下来,但是... 元灵薇小心地打量了一眼自己周围的一层并不算显眼的灰绿色火焰,忍不住有些想要叹气。归根结底,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是在别的东西的掌控之下,如果在建立灵魂羁绊的时候,从那个身体碎片上传递过来的保护能量突然被掐灭,自己真的就是一点对策都没有。 想通了这两点之后,元灵薇干脆地就放弃了建立灵魂羁绊的打算,做事还是要稳扎稳打地好,元灵薇的心中提起了警惕之心,朝着身体碎片的方向逐渐靠近。 等到她终于走到自己的身体碎片附近的时候,那些起到保护作用的灰绿色火焰还在燃烧着,身体碎片的手指上,那道灰绿色的光芒亮得如同太阳一般,在一片漆黑的混沌空间之中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走到近前的时候,元灵薇才注意到,在这块巨大的身体残片之上,有一层灰黑色的火焰在缓缓燃烧着,颜色跟周围的环境极为相近,再加上那耀眼的灰绿色光芒,导致在靠近这里之前,元灵薇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那层灰黑色火焰的存在。 甚至于之前的那些身体碎片都没有发生过这种状况,元灵薇有些迷茫,一时之间她也不敢轻举妄动,虽然在她的猜测之中,这些灰黑色的火焰,应当是与那些在这身体之中残余的那些腐蚀能量的作用,但是这种事儿她自己也不怎么敢打包票。 元灵薇尝试着去触碰那些灰黑色的火焰,一开始的时候她的手上根本没有套上任何保护能量,直接就摸了上去,在刚触摸到那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火焰的时候,即便是元灵薇觉得自己都快冻硬了,还是感觉到一阵灼烧的疼痛之感。 她抬起自己拿去触碰那些灰黑色火焰的手,看了看手指的位置,那里是一片焦黑之色,没有一点水分,仿佛是被烧灼了良久的一片枯枝,用手一碰就能化为飞灰。 元灵薇皱了皱眉,抬手在自己的手上覆盖了一层黑色的能量,那种烧灼的痕迹在那些黑色能量的作用下被迅速清除掉,她的手指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样子,纤细白嫩,看起来很是漂亮。 元灵薇再次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伸了出去,这次她在自己的手上覆盖了一层黑色的能量。 那只手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拦,在它靠近的时候,那层灰黑色的火焰仿佛在避让什么一般朝着四周四散开去,流出一片空白的区域。, 元灵薇的手指直接就触碰到了身体碎片的皮肤,摸上去很是柔软,没有什么僵硬的感觉,甚至于还带着微微的温热,仿佛它前一秒才刚刚被人切断,根本就不像是在这种恐怖的低温环境下待了几十万年的样子... 在那些灰黑色火焰退散开的范围之内,那处裸露的皮肤上的温度迅速降低,甚至于直接结上了一层冰,元灵薇愣了愣,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那些灰黑色的火焰迅速朝着这片已经冻结的皮肤周围涌来,在那上面聚成了一朵拳头大小的火苗。 很快,皮肤上结的那层冰便融化开来,有些僵硬的皮肤重新变得柔软起来,看上去跟周围的皮肤没有任何差别。 元灵薇现在算是明白了,那层灰黑色的火焰,别的不说,最起码是起了一个保温的作用,并且...效果似乎还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魂魄离体 元灵微稍稍犹豫了片刻,甩了甩自己的手,随即露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仿佛是被面前的这个有些古怪的场景震慑住了一般。 在那块被元灵微触碰到的皮肤恢复正常之后,覆盖在身体残片表面的灰黑色火焰似乎又变小了一点,元灵微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害怕影响到那层堪称是保护膜一样的灰黑色火焰。 元灵微思索了片刻,站在那里没有再动,似乎是想要看看这东西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一片安静,在元灵微的动作停下来之后,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周围的一片黑暗仿佛是吞噬人心的野兽,虎视眈眈地蹲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随时准备将闯入者一口啃成碎渣。 元灵微并没有觉得太过恐慌,相反,她甚至开始渐渐变得兴奋起来,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颤栗与喜悦的感觉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朝着那块身体残片扑去。 元灵微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动作,她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否则的话极有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半晌之后,像是终于等不及了一般,从那块身体残片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影,那样子看起来似乎是跟坤一模一样,只不过她的头发是红色的,看起来颇有种红发女疯子的感觉。 元灵薇的眼睛眯起,不枉她耐着性子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现身了,既然都已经露出头来了,自己现在也算是明白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那道虚影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在看到元灵薇的时候就瞬间下沉,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只不过既然都已经出现了,元灵薇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从元灵薇的身体上,仿佛是脱掉一层外壳一般,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缓缓地出现在元灵薇的身前,等到那道虚影彻底从元灵薇的身体上浮现出来的时候,元灵薇的身体仿佛是一滩烂泥一般软倒在地上,躺在地上的样子活像一条死狗。 刚刚从元灵薇的身体之中“钻出来”的那道虚影缓缓凝实,她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视线紧锁在刚刚那个黑红色的虚影消失的地方。 虚影的样子跟刚刚出现在那块身体残片上的虚影极为相像,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那个黑红色的虚影,她的头发是红色的,而从元灵薇的身体之中钻出来的这道虚影,她整体都是透明的,只是在身体的各个部位,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大小不一的伤口,以及在身体内部流淌着的黑色液体状的东西。 那些黑色的液体看起来就仿佛血液一般,在透明虚影的心脏位置聚集地最多,其他地方顶多算是零散分布,看起来实在是有那么一丝诡异,但是这跟接下来的事情一比,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程度了。 从元灵薇身体之中“钻出来”的是坤的魂魄,虽然并不完整,但是比起其他的那些邪恶灵体来说,至少在理智与情感方面可以说是完胜。 只不过在与那块身体残片的契合度上来说,坤的魂魄可能会比那些邪恶灵体要低上一点。 这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虽说坤可以说是这个身体碎片原本的主人,但是一来,她离开自己本来的身体实在是太久了,二来在这些年里她曾经附体过各种各样的生灵,尽管说那些生灵对她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是到底还是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而那些由身体残片衍生出来的邪恶灵体则是不同,这几十万年以来,那些邪恶灵体跟作为催生母本的身体残片可以说根本就是朝夕相处,并且因为是由身体残片催生而出,本身对于那块身体残片的适应程度,就在坤之上。 这一点倒是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毕竟就算坤本身对于自己的身体有着很强的控制能力,但是那也是建立在身体完整的情况下,单论起碎片的话,恐怕她的熟练程度根本就比不上那个邪恶灵体。 这事儿说起来实在是让人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坤熟悉的毕竟是那个完整的身体,也就是说,在只有一部分身体残片的时候,很多情况下,坤的控制能力并不能特别得心应手,毕竟有些事儿,她还是习惯了用那些身体残片缺失的部位去做... 那些邪恶灵体比起坤本身的优势就在这里——她们打从诞生的时候起,就从来没有过完整身体的概念,不管要做什么事儿都是使用着仅剩的身体部位,算起来的话着实是比坤要熟练得多。 但是坤的优势就在于,身体残片本身对于她的亲和度更高,就算是已经失去了原生魂魄几十万年,甚至于都已经催生出了属于这残缺身体本身的灵体,但是身体对于原生魂魄的渴望之感,也还是骗不了人的。 再一个就是论起强度的话,实际上坤的魂魄强度是要高于那个邪恶灵体的,即便附身在元灵薇身上的时候实力看起来并不怎么样,但是那也是因为被那个本来就算不上强悍的肉体限制住了,即便是坤的魂魄再强,也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肉体强度的限制,实在是非常致命的。 坤甚至有把握,现在这个状态的她,如果要跟被她附体之后的正常状态的元灵薇打的话,基本上可以说是碾压的局面。 只不过现在在混沌空间之中,那个邪恶灵体因为有着身体碎片的保护,因此根本就不会被削弱,而坤则是直接暴露在混沌空间之中,虽说因为身体残片的原因,她不至于因为那些黑暗漩涡的影响直接被撕扯成一片虚无,但是那种冰寒之感,即便她现在是魂魄状态,也依旧在影响着她。 只不过因为坤自身种族的原因,这种影响比起在元灵薇的身体之中的时候的影响,实在是要小得多了。 按照坤的推测,如果她现在还在元灵薇的身体之中的话,恐怕自己还没等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就已经被冻成冰棍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邪恶灵体 坤掰了掰自己的手腕,将自己身体各处的关节活动开来,心脏位置的黑色液体流动的速度陡然加快,那个透明的虚影在一瞬间被一层厚重的黑色雾气覆盖。 在这层黑色雾气的作用下,围绕在坤的魂魄周围的那些灰绿色雾气都隐隐有了退散的趋势,只不过那种防护的力度倒是丝毫没减,甚至于在那些黑色雾气接触到那只诱发着防护力量的手上的时候,那些光芒似乎更亮了一点。 坤感觉到,周围的那种透骨的冷意似乎是消退了不少,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身体残片的方向走去。 本来元灵薇就已经走到那块身体残片的附近了,甚至于她都能直接触碰到那块身体残片,因此这距离有多近也是可以想象的。 坤没走两步就直接贴上了那块身体残片,随后仿佛雪溶于水一般,直接走了进去,整个虚影都消失在这片漆黑的混沌空间之中。 那只手上的光芒还在亮着,将已经瘫倒在地的元灵薇的身体笼罩在其中,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元灵薇的身体上面...有坤的气息。 周围一片安静,甚至于在笼罩着元灵薇身体的那个球状空间的周围,开始出现了微小的波纹,虽说最开始的时候还没等朝着周围扩散开来,就因为直接撞上了围绕在那块身体残片周围的漩涡而消散一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波纹也变得越发凝实起来。 眼前先是一黑,坤的魂魄进入了那块身体残片之中,随后周围便亮了起来,一片黑红相间的场景,坤现在所在的位置应当是在这块身体残片产生的灵体空间之内,换句话来说,就是那个邪恶灵体的诞生之地。 整片空间之中充斥着黑红相间的雾气,其中黑色的雾气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那些红色雾气在黑色雾气中翻滚,看起来甚至还带了那么一种可爱的味道。 坤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是在感受那些雾气中蕴含的能量。不出她所料,即便是那个邪恶灵体能够使用那些黑色雾气,但是似乎她也出现了跟“魑魅魍魉”四人组同样的情况,那就是那些看起来像是黑色雾气一样的腐蚀能量的能量层级太高,她根本就无法太大规模地直接使用,只能在进行了转化之后,使用那些已经被削弱了一层的红色能量。 坤甚至都闭上了眼睛,感受了一下周围的那种亲切的感觉,从那些黑色雾气之中,传来了格外清晰的熟悉感,仿佛是臣民在欢迎女王的回归。 那个邪恶灵体在坤刚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就已经缩在了角落之中,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灼灼的光芒,从那双眼睛之中,元灵薇很是轻松地就读出了之前自己还在元灵薇的身体之中的时候发现的,那种一闪而逝的贪婪之意。 只不过现在的邪恶灵体并没有轻举妄动,虽说这种邪恶灵体本身的灵智算不上特别高,但是这块身体残片毕竟是所有的身体残片之中最大的一块,再加上已经过了几十万年,就算是再混乱的邪恶灵体,好歹也该孕育出一点点察言观色的本事,即便这种本事实在是算不上高明,但是这也足够给坤造成相当大的麻烦。 那个邪恶灵体明显是在观察坤现在的状态,在意识到那些黑色雾气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之后,本来就没有多少灵智的邪恶灵体当即就陷入了癫狂状态。 那个缩在角落之中的邪恶灵体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整片空间之中的红色雾气移动的速度陡然加快,朝着坤的方向汹涌扑来。 那些红色雾气高速旋转着,带动了周围一圈的黑色雾气,同时朝着坤的方向涌去,将坤整个人团团包裹在其中,根本就看不到一丝影子。 伴随着邪恶灵体的又一声尖啸,那些将坤团团包裹在其中的红色雾气猛地收缩,向着中心部位挤压而去,仿佛是要把坤整个魂魄都挤成碎片。 不得不说,一开始的时候,邪恶灵体的确是占了上风,那种刚猛的挤压力道,即便是坤也有些吃不消,周围的那些黑色雾气毕竟还没有被她彻底掌控,因此一时之间,坤竟然隐隐有着落了下风的趋势。 在那些红色雾气几乎要压到坤的身上的时候,坤心脏部位的那些黑色液体猛地一个涨缩,在坤的身体表面构建出一层由黑色能量形成的护壁。即便是那些红色雾气挤压的力道再强,那些黑色能量形成的护壁也没有丝毫破碎的趋势,甚至于在那些红色雾气之中卷积的黑色雾气,在被那层黑色护壁吸引,朝着护壁之中涌去。 在这层黑色护壁的作用下,坤整个人都冷静下来,她缓缓地抬起手来,朝着远处的方向轻轻一招,那些黑色雾气便仿佛受到了感召一般,朝着她的方向涌来。 最开始的时候黑色雾气涌过来的速度还比较慢,毕竟有着那些红色雾气的影响,以及那个邪恶灵体的压制,响应坤的能量并不算多,但是这也仅仅是个开始,在那些黑色雾气越来越多之后,那种涌入的速度,就逐渐变得迅速起来了。 红色雾气的体积在缩小到一定程度之后,怎么都压缩不下去了,与此同时,那个邪恶灵体感应到,在自己构建而成的这道红色的能量壁障之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膨胀起来。 那是一种仿佛心跳一般的波动,一涨一缩。涨缩之间翻滚的庞大能量,是能够让所有见到的人都觉得心惊肉跳的程度。邪恶灵体的感知相当敏锐,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本不应该出现的困惑之意,她根本就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那种涨缩频率提升到一种极快的程度之后,外层的那些红色能量仿佛是终于坚持不住了,伴随着“噼噼啪啪”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从那些红色能量的表面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的裂痕。 黑色的光芒从那些裂痕之中散发出来,虽然看起来不甚显眼,但是随之而来的爆炸,却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爆炸声响彻整片空间,那层红色的护壁被硬生生地炸得四分五裂,甚至于有相当一部分红色能量上面沾染了黑色的斑点,那是那些红色能量被转化的标志,在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坤就能将那些红色能量彻底吞噬掉,转化成那些比红色能量在能量层级上高出那么一截的黑色能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变化 伴随着爆炸的声音,坤的身形在爆炸的中心位置显现出来,看起来身上没有丝毫伤痕,近乎透明的身体之中,那些原本在她体内缓缓流淌的黑色液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覆盖在她身体表面的,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那些已经近乎凝结成固体的红色能量上沾染的那些黑色斑点,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蓄力之后,也变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黑色火焰,在那些红色固体能量上顽强地燃着起来。 邪恶灵体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发出的尖啸声里都带了一股子痛苦的味道,仿佛那些黑色火焰并不是在那些红色能量上燃烧,而是在她的身上烧起来一样。 事实上,这个说法倒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如果是在外界的话,那些能量被毁掉根本就不值一提,就算损耗的量再大,终归也还是一些被释放出去的能量而已,怎么都不可能动摇她的根基。 但是现在,在这片诞生之初的空间之中,这些红色的能量,说起来就是这个邪恶灵体能够存在的根本。说得再直白一点,这个邪恶灵体的诞生,完全就是因为这些红色的能量。 坤并没有急着继续进攻,她本身实际上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跟人打架的性子,只不过有些事儿...总是迫不得已。就像这次的情况,如果不是这个邪恶灵体主动出手的话,看在她守着自己的这块身体残片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坤怎么也不至于直接对她下杀手,尽管说这种没有理智的邪恶灵体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而且还容易惹出不少麻烦来,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多她一个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然而坤虽然是这么一个想法,但是那个邪恶灵体可就不这么想了,或者说那个邪恶灵体根本就没有脑子来想这么复杂的东西,她会对坤发起攻击完全是因为感应到了坤的能量对她很有助益,一旦获得了那种能量,再多加上几年的积累,就有极大的可能从这片混沌空间中脱离开来,回到正常世界之中。 这个或许不能算是想法的东西,基本上就是支撑着这个邪恶灵体努力了这么多年的原因,事实上这根本就不能算是邪恶灵体的想法,归咎起来,这个想法大概是这块身体残片的执念,由这种执念才催生出了这么一个截然不容的邪恶灵体来。 邪恶灵体发出痛苦的嘶鸣声,那些掉在地上的红色能量猛地爆散开来,重新化为雾气,朝着四周扩散,那些燃烧的部分干脆的直接爆炸,那些附着在上面燃烧着的黑色火焰也在这种爆炸的作用下被扑灭,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坤站在那里,歪了歪头,看着面前的这个似乎已经不知道该干什么的邪恶灵体,从她那双疯狂的眼睛中,坤甚至看到了一丝迷茫的神色。 事实上,就算刚刚邪恶灵体的攻击,坤完全不进行防御的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在以往的经验之中,坤早就尝试过了,这种衍生品,根本就没办法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面前的这个邪恶灵体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儿,虽说本身就没有什么灵智,但是不得不说,这家伙好歹也是比其他的灵体要强很多,最起码的证据就是,神墓第二层的空间,完全是由她的梦境构成的,那些负面能量的交换,基本上也是基于她的存在才成立的。 在魍那边开始动手的时候,这个邪恶灵体就被那种天然的联系惊醒了,从而直接导致了神墓第二层亡灵国度的崩塌,也是神墓中一切异变的源头。 这件事儿如果被邱郁知道的话,想必他也会惊讶不少,只不过现在的邱郁还在混沌空间的入口那里罚站,根本就不知道混沌空间之中发生了什么。 坤打量着对面那个几乎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倒是也算不上奇怪,这种自己跟自己打的既视感,实在是太强了...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邪恶灵体最先忍不住了,伴随着一声堪称刺耳的尖啸,那些四散到这片空间各处的红色雾气重新聚集起来,这次那些雾气并没有朝着坤的方向聚拢,相反的,那些红色雾气全都朝着邪恶灵体的方向汇集而去,仿佛开了闸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邪恶灵体的身体之中。 伴随着那些红色雾气的涌入,邪恶灵体的体型逐渐变大,整个人朝着巨人的体型伸展而去,没用多久就达到了约莫三丈左右的高度,在这个高度看坤的时候,可以说是高高在上。 坤倒是没有什么着急的意思,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随着邪恶灵体的体型变化而逐渐上移,始终保持着和那个邪恶灵体对视的姿势。 坤的眼睛清澈透明,世界上最清澈的潭水也比不上那双眼睛的万分之一,她就用那双眼睛紧盯着那个逐渐变大的邪恶灵体,整个人陷入了极为平静的状态。 甚至于就连在她体表熊熊燃烧的那些黑色火焰都变小了不少,逐渐汇聚成两条火线,仿佛新桃跳动一般在坤的身边跳动着。 被那样清澈见底的眼睛盯着,即便是本身性格就有缺陷,除了狂暴和疯狂没有什么别的词儿可以用来形容的邪恶灵体,都愣在了原地,仿佛是被震慑住了一般,心神都被那双清澈的眼眸锁住。 坤的身形开始出现变化,就像最开始的那个邪恶灵体一般,周围的黑色雾气也朝着她的方向聚拢而来。 坤的体型逐渐变大,视线却依旧紧锁在邪恶灵体的身上,从一开始的仰视,到平视,最后再到俯视,坤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邪恶灵体的眼睛,邪恶灵体就仿佛被控制住了一样,根本就一动不动。 等到坤的身高到达了那个邪恶灵体的两倍左右的时候,她身高的变化停了下来,但是这并不代表就已经算是结束了,这片空间之中的黑色雾气还有很多,完全足够她再进一步完成整个变形的过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化为本体 坤的身形开始缓缓变化,从一个正常人的身体开始朝着一个古怪的方向变化,整个人的身体被拉宽,魍扁平的趋势变化,四肢也渐渐消失,看起来活像一个巨大的瓶塞。 在这种变形开始的时候,周围的那些黑色雾气以一种比之前更狂暴的速度朝着坤的身体之中涌去。 变成瓶塞之后也并不是这次变形的结束,那些黑色雾气还在朝着坤的身体之中涌入,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因此坤的身体还在渐渐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在一开始的时候还颇为明显,但是在她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仿佛是瓶塞的东西之后,变形的速度就慢了不少,即便那些黑色雾气还在疯狂地朝着坤的身体之中涌去,但是就仿佛是进入了一个瓶颈一般,整个变形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似乎是缺了什么相当重要的东西一般。 坤的脸还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在感受到这种变形的速度变慢之后,她忍不住咂了咂嘴,一层深紫色的火焰从她的身体之中冒了出来,将她已经变的像一个瓶塞一样的身体完全包裹在其中,那些黑色雾气被那层紫色的火焰过滤了一遍之后,再涌入坤的身体之后,给她的感觉就截然不同起来。 坤的身体变化的速度陡然提升,那个仿佛巨大的瓶塞一样的身体又开始变化起来,扁平的身体继续变得更加扁平起来,没用太长时间,她身体的宽度就已经超过了她身体的长度,等到坤的身体几乎快要变得仿佛是一块扁平的板子一样的时候,这片空间之中的黑雾变得稀薄起来,甚至于都近乎完全消失了。 那块“木板”的身上,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狰狞的鳞片,原本柔软的身体上面开始浮现出厚重的鳞甲,看起来仿佛是一个古怪的巨大甲虫,甲虫的身体整体呈现黑色,看起来颇为狰狞,鳞甲上渐渐凸起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锋锐尖刺,看起来颇有些渗人的感觉。 在整个变形的过程之中,坤的视线始终没有脱离那个邪恶灵体的眼睛,即便是在现在她已经变成了一个这么古怪的样子,但是那双眼睛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清澈如水,给人的感觉格外诡异。 试想一下,一个看起来极为狰狞诡异的巨大甲虫,随便一个轻微的举动就能毁天灭地的那种,明明堪称是整个世界,甚至于整个世界之海中的灾难,却有着一双悲天悯人的眼睛,这种割裂的差异感,实在是足以让人窒息的程度。 那只巨大的甲虫身体也有些半透明,这也昭示了这不过就是一个魂魄的事实,然而即便是个魂魄,在这种情况下也拥有极强的压迫性,尤其是在面对这个邪恶灵体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那个邪恶灵体在坤的身体变得逐渐高大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试图挣扎着反抗,但是她完全动不了,在坤的那双眼睛的注视之下,邪恶灵体根本就动不了,整个人都被定在那里,看起来活像是被震慑住了一般。 等到坤的身体彻底变化完成的时候,即便是坤的视线已经离开了邪恶灵体的身体,她还是根本就动不了,那种来自本源深处的颤栗让她整个人都开始哆嗦起来,甚至于根本就没有办法提起一丝斗志。 这对邪恶灵体来说本身就是相当不可思议的情况,本身这种邪恶灵体的诞生,就是为了保护这块身体残片,等待着主人来把它们找回去。 基于这个原因诞生的邪恶灵体,本身几乎堪称是战争机器一般的存在,除了争斗之外,根本就不会出现什么其他的思维方式,就算是只要说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情况,也是只有打架这么一个选择。 能让这样的战争机器产生畏战的心思,这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诧异的事情。 仔细想想的话倒是也算正常,本身坤对于这个邪恶灵体就有着本源上的压制,再加上现在这块身体残片本身就是以人的形态被封禁在这里,这就导致了产生的邪恶灵体,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化形,换句话说,也即是根本不能化为本体。 这实际上也是对这种被封禁之物的一种压制,即便是再强的生灵,最强的永远是原本的形态,这一点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质疑的,这几乎可以说是所有修行之人的常识,不管是在世界之内,还是在世界之外,这种问题,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质疑的地方。 因此在邪恶灵体看到那个已经变成饿了巨大甲虫的坤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想要攻击的心思。 坤倒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她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之前的时候那些身体碎片之中的能量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完成灵魂化形,毕竟这种灵魂状态,不管是对于能量还是对于灵魂力量来说,都是一个相当大的消耗,因此在彻底变形结束的时候,坤甚至都有些恍惚。 久违的舒适感传来,不得不说,即便是坤这样已经习惯了用人类形态活动的家伙,也还是觉得原本的形态是最舒服的,这本身就是无可厚非的情况,毕竟本身坤...她也不是人啊。 在邪恶灵体愣在那里的时候,从那只巨大的甲虫身上缓缓地垂下了三条近乎透明的细线,只有半个指甲盖儿粗细的细线,趁着邪恶灵体没有办法移动的时候直接将她捆绑起来,又有一条颜色偏深的细线探了下来,直接扎进了邪恶灵体的天灵盖正中。 邪恶灵体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仿佛在被抽干一般,肉眼可见地,她的身体逐渐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了只剩一张干枯的皮,看起来格外渗人。 即便是只剩下一张皮,那些捆绑在邪恶灵体身上的细线也没有消失,它们逐渐收紧,将那张皮囊揉成一团,收回去的时候甚至还把那个皮团子带回了坤的身体之中。 整个邪恶灵体,就这样被坤收进了身体之中,就连那些红色雾气一样的能量,都没有丝毫遗漏在外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融合 等到那个邪恶灵体被彻底拉入坤的体内之后,坤倒是也没有立刻就恢复人形,现在这种状态实在是让坤产生了一种久违的舒适感,因此即便是现在恢复成人形也不会对她消化掉那个邪恶灵体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坤也还是没有着急变回人形。 不得不说,虽说人类的形态本身算不上特别强,但是对于这些本身体积体型就特别大的家伙来说,人类形态实在是一个消耗很小的形态,不管是在体力方面,还是在能量方面,人类的形态总归是要比他们在原型的时候要小上十几二十倍,更有甚者,那种消耗上的差距,甚至能变成恐怖的几百上千倍。 这种差距实在是不可避免的,毕竟就算这种体型庞大的生灵单位体积内消耗量再少,毕竟体型还是摆在这里的,不管怎么算都是不如那种人类的小体型来的灵活。 事实上,这也是整个世界,包括世界之外的那些修行之人,主动化形的时候会变成人类形态的一个主要原因。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也不过就是其中某些种族的主要考量因素,毕竟还有不少生灵,他们本身的种族体型就比人类小出不止一号,自然没有必要因为这种原因就去变化成人类形态。 这个世界之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偏执到绝对不使用人类形态化形的种族,这一点坤倒是能够肯定,毕竟这么多年了,她也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种人,这应该也跟创世神的力量有关系,但是这也不过就是她的推测,毕竟她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虫族纵横世界的情况发生的——在创世神是人类的情况下,总不能因为这个人类对虫族有什么特殊爱好,导致所有的精力都去研究虫族了吧?! 这个猜测颇有些瞎蒙的味道,只不过凑巧的是...坤还真的猜对了,到现在因为没有主动研究过人类,所以那个捣鼓虫族玩的创世神,到现在还活着呢。 只不过因为他本身是个人类,所以就导致了虽然那些下属的虫族执着的认定了自己本身的形态,甚至于已经到了顽固的程度,但是这些虫族最开始的母本,或者说是一个虫巢的女王...正常状态下根本就是一个女人的模样,除非是在某些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将下半身化为虫生,从而提高虫巢的生产效率...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特别重要,因此坤的脑海中只是稍稍转过了一下这样的想法,就将它抛之脑后,现在想这些事儿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有这闲工夫,她还不如多想想应该怎么从这个世界之中脱离出去呢。 将那个邪恶灵体吞进身体之中,并不代表那个邪恶灵体就已经被她彻底处理掉了,好歹这东西也是被这块身体残片孕育了几十万年了,想要消化的话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更别提这个邪恶灵体在这厚重的负面能量中浸泡了几十万年,将她扯进身体之中的一瞬间,坤就察觉到了这个邪恶灵体的思维有多混乱。 即便是本身就以混乱状态为正常状况的邪恶灵体,在比起脑子里一团浆糊的情况下,之前遇到的那些小小的邪恶灵体,跟现在这个一比,那根本就是渣渣。 不过想想倒是也算正常,如果这家伙思维稍微正常一点的话,就不至于对自己发动攻击了,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么一个下场。 坤这样想着,在处理这个邪恶灵体的时候,手却是丝毫不慢,也没有什么松懈放水之类的想法,这家伙在跟自己动手的时候,是真的抱着想把自己吞噬掉的心思在的,坤虽然不怎么喜欢主动打架,但是也不至于这么一点感知力量都没有。 对于那些对自己图谋不轨的家伙,自然是没有什么留手的必要,甚至于坤将这个邪恶灵体拉进身体之后,察觉到她真实想法的坤还有那么一丝丝庆幸。 如果不是自己之前早有提防,根本就没有松懈,及时察觉了不对劲之处,恐怕自己在隔空建立灵魂羁绊的时候就会因为这个家伙捣乱而导致功亏一篑,直接被她吞噬掉,一点渣都不带剩的。 想她坤,纵横世界之海几十万年,虽然因为乾的原因,也算是被搞得焦头烂额,但是被这种原本是自己的东西算计一遭,本身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点的坤恼怒的程度又提升了一截,她保持着自己的身形不变,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现在她得专心去彻底清理了那个邪恶灵体才行,虽说已经被她拉进身体之内了,但是那种刺耳的尖啸声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于因为被拉进坤的身体之中,距离更加近了的原因,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坤只觉得自己脑壳子都被那个邪恶灵体的尖啸声吵得嗡嗡响,抬手就给自己的身上下了一堆禁言法术。 然而那个邪恶灵体似乎对这种禁言法术的抗性极高,只有最开始的一两道起到了一点效果,剩下的那些禁言法术根本就是用了跟没用没什么区别,还是一如既往的吵得人脑瓜子嗡嗡响。 就在坤专心应对那个已经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手段的邪恶灵体的时候,这片空间也在缓缓发生着变化。 最先出现的变化自然就是在坤的身体上,即便只是一个半透明的身体,却还是被这片空间当成了宝贝一般,从空间的上方延伸下几根透明的管子,轻轻地贴在了坤的身体之上。 在那几根管子的拉扯之下,坤的身体缓缓上升,直到最后隐没于天穹之上,整片空间之中的色彩变暗了很多,几乎完全变成了一片黑暗,一丝亮光都没有。 空间的形状也在渐渐发生着变化,从原本四四方方的样子变得轮廓逐渐柔和起来,最后几乎整体变成了一个跟那个巨大的甲虫差不多的形状,只不过没有那么多的尖刺,边缘处几乎都呈圆弧状,如果有人能直接看到这片空间的状态以及坤的魂魄的话,那么就能很明显地看出来,这个空间似乎根本就是为这么一个东西量身打造的,不管从什么角度看去都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等到坤彻底清理掉那个邪恶灵体之后,睁开眼就发现了现在这么一个古怪的状态,自己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固定在这片空间之中了,她能明显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的背部涌入,即便已经保持了这个形态相当长一段时间,她也没有察觉到什么疲惫的感觉,甚至于仔细感应一下的话,还能感受到与那块身体残片的联系。 只不过这种联系实在是相当微弱,坤尝试着控制那个巨大的身体碎片,但是显然现在并不是能够直接进操纵的时候,现在与身体碎片的联系并不稳定,只能说现在的坤,魂魄在这片空间之中,不至于被外界的混沌空间所影响,产生什么不得了的后果,比如什么烟消云散灰飞烟灭之类的... 现在这个状态下,就算还是不能太过大意,好歹也能松上一口气了,最起码在现在这个状态,不管怎么样都不至于再出现什么危及生命的危机。 接下来的融合也不过就是一个时间问题,这种融合实际上也是相当容易打断的过程,毕竟现在坤的魂魄跟这块身体残片之间的联系并不算稳固,只要有人给这块身体残片的紧要之处强度足够大的冲击,光凭那种反震的力道,也能生生将这种脆弱的联系打断,从而中止坤的融合进程,甚至于攻击强度再强上一点,都能够直接把坤的魂魄从这块身体残片之中打出来。 这件事儿能够发生的概率实在是算不上高,一来以这个身体残片的庞大程度,随意打一下能够正中这身体残片的要害的可能性并不算高,再一个,这块身体残片所在的地方...也不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闯进来的。 至少在这个世界之中,就算是那两个“钥匙”,也没有什么能够闯进来的可能性,即便其中一把“钥匙”还是琉璃章这种对于空间属性造诣以及天赋都可以说是极高的种族,也根本就无济于事。 毕竟空间属性再强,还没有达到能够破界飞升的程度的话,想要进入混沌空间,还是不怎么现实的一件事儿。毕竟混沌空间之中不仅仅是一个空间属性的问题,它还包含了一个在正常情况下一个世界中的生灵不可能接触到的法则属性——也就是时间属性。 说得直白一点,混沌空间之所以名为“混沌”,实际上一大原因是因为这东西本身就是一个相当混乱的空间,这层空间还在空间乱流之下,不仅仅是混乱的空间集合体,还是混乱时间的集合体,也就是说,这片混沌空间,实际上跟魅的那个能够操时间流速的法宝很是相似,不同之处就在于那个法宝之中的时间流速是可控的,空间法则也是可控的,在混沌空间之中,这两个属性根本就是一团乱麻,搅和的程度太过严重,甚至到了一种无法互相区分开来的程度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昊苍才会即便是眼前已经看见了这个混沌空间的入口,但是在他的感知中,这里根本就是是什么都不存在了... 有了混沌空间的这一重保障之后,最起码坤现在进行灵魂融合根本就不是什么太过危险的情况,毕竟这个世界中也不可能突然出现一个站在坤的对立面的混沌游荡者。 至于虚空游荡者...本身就只有两只的东西,一个是坤自己,还有一个是绝对不可能以正常身体出现在这里的家伙,因此坤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该有的警惕之心,坤还是有的,毕竟这处封禁,说白了根本就是她的“父亲”,也就是上个世界纪元的创世神搞出来的,谁知道还会不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 只不过坤的融合过程一直很是顺利,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虽说时间算起来实在是相当漫长,但是这种事情,这么多年都已经等过来了,怎么也不至于差了现在这么一点融合的时间。 事实上,在坤刚开始进入融合的流程的时候,一直追查着她的“魑魅魍魉”四个人就已经感应到了,只不过显然,即便是他们感应到了也根本没有什么办法,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状态,硬是闯进混沌空间的话也只有一个死字,甚至于连这缕寄生附体的意识都会直接消散在混沌空间之中。 这点意识消散的话,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但是修行了这么长时间的人了,毕竟还是希望自己的损耗越小越好,这种除了吃亏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收益的事儿,他们根本就没有生命去做的心思。 当然也没有什么时间就是了。 在意识到那边的融合已经开始的时候,魑就不打算再跟邱郁和昊苍多废话什么了,她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外面的魉不知道还顶不顶得住,万一他没扛住导致神墓开始飞蹿的话,那就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本身就已经算是在打白工了,要是再因为他们的疏忽导致自己这边的人出现什么损伤,那就实在是有些太亏了一点。 魑所想着的自己人自然是指在凡界北境雪原那边折腾着的魅和魍,事实上,魅的情况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唯一会出状况的,大概也就是一个魍了。 毕竟以魍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停下来闪避什么,按照神墓的运行轨迹以及这里面的那个家伙的心思来说,这块秘境大陆倒是极有可能直接撞在魍的身上,这就不仅仅是魍输掉跟尼雅兰斯海的争斗这么简单了。 “魑魅魍魉”四个人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这四人之中的关系再怎么微妙,也轮不到外人来插手,更别提本身就是敌对方的坤了。 说得通俗点就是,这几个人,我可以打可以骂,但是你要是动一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大致情况 带着这样的心思,魑自然是没有什么硬是要在这里耗下去的想法,即便现在邱郁和昊苍的状况看起来并不乐观,她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身就走,根本就没管那两个几乎已经快要冻成冰棍儿一般的人。 以魑的能力,区区神墓的空间壁垒自然是拦不住她,她向上飞去,轻易地就穿过了那道空间壁障,重新出现在魉的面前。 大狗子现在正在被神墓往前冲的势头搞得焦头烂额,虽说一边那个被困住的只剩下一颗圆溜溜的脑袋的大章鱼根本就不会对这里造成什么影响吧,但是作为一只大狗子,最容易发生的事儿就是被其他的东西吸引注意力,虽说魉在之前的时候已经跟那颗章鱼脑袋“玩”过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并且魉自己也在拼命克制住自己,但是狗子嘛,这种生灵的本能,实在是不能强求太多。 事实上,魑上来之后,看到魉还在尽职尽责地拦着神墓大陆的移动趋势,就已经相当感动了——在她的设想之中,不乏魉这个家伙把神墓大陆扔到一边,跑去玩那个章鱼脑袋的想法... 显然,魉也相当清楚自己的弱点,在魑出现的时候,大狗子看起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这不代表他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之前坤的魂魄与那块身体残片的融合开始的时候,魉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世界本源传来的危机信号,这也是“魑魅魍魉”这四个人能够感知到那里不对劲的主要原因。事实上,论起对世界本源的感知,这四个人要是说第二的话,最起码现在这个世界中还没有人敢称第一。 这本身也是由他们四人的灵魂层次决定的,虽说只是四个小小的附体意识,但是总归还是要比这个世界上的修行之人要高出不少,自然对于天地自然以及世界本源的敏锐程度要高出一大截。 “没拦住?”魉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口问道,明明是一只大狗子,张嘴说话的时候看起来确实格外正常。 “嗯,”魑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她的身体在刚窜出神墓的空间壁垒的时候就开始变化,最后还是变成了跟之前一样的那只巨大的猫猫,抬起一只爪子抵住了神墓,使得神墓前进的趋势进一步被削弱,“迟了一步。” “怎么回事儿?”虽然大致上魉也看了个差不多,但是有些事儿没有自己主动经历过,体会还是不怎么一样的,这也难怪他还会向魑开口问。 “没什么不对劲的,”魑现在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对魉表现得过于不想搭理了,毕竟不管怎么说,事态都已经严重起来的,现在藏着掖着的,实在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只不过她的语气还是不怎么好就是了,“‘钥匙’找到了通道,直接开了门。” “这个我看出来了,”魉点了点头,在这一点上倒是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即便是神墓之中阴云密布,也不至于让他什么都看不到,更何况神墓之中的天气...其实还不错,“只不过你好像没尽全力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吗?”魑瞥了魉一眼,语气还是不怎么好,按照以往的情况,要是魑流露出现在这种表情以及现在这种语气的话,魉早就乖乖闭嘴往一边待着去了,怎么也不至于继续上来碰钉子才是,但是显然现在的情况,跟以前并不一样。 “你要是尽全力的话,怎么也不至于被困住那么久,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魉的话里似乎带了点埋怨的味道,但是就在魑一个眼神看过来之后,他整条狗子都变得讪讪的,最后几个字明明应该是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的,现在听起来也多了几分心虚的味道,“好歹也能多坚持一会儿不是...” “没什么意义,”魑的声音淡淡的,听起来似乎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但是对魑相当熟悉的魉却是清楚,现在魑的心情,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通道打开这种事儿,哪次发生不都是主君收场的?!再者说了,是我告诉那两把‘钥匙’应该怎么打开通道的?!” 魑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魉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因此也就只能默默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再质问下去的打算。 只不过虽然魉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魑倒是也没有什么停嘴的想法,她继续开口说着,明明是冷冷淡淡的口吻,魉却硬生生地听出了几分骂骂咧咧的意思:“自己瞎折腾别人想救都救不回来,反正最后倒霉的也只不过是这个世界而已,还能指望他们自己做些什么?都已经现在这个样子了,难不成这个世界里还能出一个破界飞升之人来救场?!没有什么必要浪费的体力那就省着呗,反正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这事儿就算是到主君面前说,也没有什么可挑理的地方...” 魉算是听出来了,魑这是在骂骂咧咧的同时,还把各种利害关系梳理了一遍,虽然这其中的某些话听起来实在是有些甩锅的嫌疑,但是这也不影响魉觉得魑的话没什么毛病,。 事实上,要不是主君本人,也就是乾比较讲究,不想因为强行闯入世界之中造成世界崩塌而造成太大杀孽的话,“魑魅魍魉”这四个人是一点都不在乎曾经去过的那些世界之中的生灵的性命的。 怎么说呢,虽说“魑魅魍魉”这四个人也算是被乾好好养大了,但是到底,除了魍之外,其他三个家伙都是被抛弃的,或者说得直白一点,都是被扔掉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在乾的身边长大,最多也就是对彼此之间有那么一点羁绊联系,对于世界之中的生灵的话...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或者说,他们几个人能做到不憎恶那些世界之中的生灵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对世界之中的生灵抱有什么怜悯的心思,那可实在是大可不必了。 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倒也不是偶然,魍本身就是作为世界本源用来应对某些紧急情况下产生的一种类似于急救措施一样的东西,属于天生地养,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生身父母之类的,对于各种事物淡漠也是很正常的,至于其他几个人...那完全就是因为被抛弃导致的心理轻微扭曲... 乾曾经也追查过他们几个人的生身父母之类的,怎么说呢,都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或者说,这三个家伙被遗弃,根本就没有什么艰难困苦可以理解的隐情,纯粹就是那几个作为生身父母的生灵不想要了... 不得不说,乾这手底下的几个人,在某种程度上,还真的是极为相似。 虽然这种相似的情况,最好还是没有... 这也就导致了现在魑和魉这两只大猫猫和大狗子的仿佛破罐子破摔一样的心思,虽说在这个世界之中,“魑魅魍魉”四个人付出的心血远比其他几个世界要高得多,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们真的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感情,有感情的,纯粹是乾,毕竟就算是经历了一次世界崩坏,这个世界还是他曾经诞生的地方,好歹都是有点特殊的意义的。 要不是碍于乾的面子,“魑魅魍魉”这四个人做事的时候也不至于这么束手束脚,再加上乾甚至亲自出手搞了个意识体下来,这也让这四个人对乾选中的那个人好歹也有了那么一点尊敬的意思。 要不然就冲白渊现在的实力,这四个人根本就不会拿正眼去瞧,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多年了都小心翼翼照顾着的状态?! 甚至于为了帮他恢复力量,魅连自己的宝贝都动用了,那玩意儿是经过乾出手修改过的,平日里就算是他们几个人想要借用一下都得费个半天的口舌... 魑和魉这边为了拦住这个神墓大陆也算是相当尽力了,他们倒是没有什么稍稍放松一下的想法,毕竟如果这边松懈了的话,会出问题的就是魍和魅那边了。 魅倒是还算好说,直接跑开就算是完事儿了,好歹也是能够使用时间暂停的人,怎么也不至于被这么个东西伤了根本,但是魍就不一样了。 现在这几个人还在努力的原因,实际上就是为了护住魍。 这一点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有异议,即便是一直在走神,抽空看一眼一边那颗圆溜溜的章鱼脑袋的魉,整个人都认真了不少。 魑和魉这边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这边剩下的事儿实在是非常单调,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出现在了魅和魍的那边。 与魑和魉相同,在坤的魂魄与那块身体碎片融合的时候,这边的两个家伙就已经察觉到了,魅倒是还没感觉到什么压力,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面对的始终是一个不受那边影响的东西,即便这个活死人的控制权根本就是在元灵薇的手里,但是已经被强化成这个样子的活死人,怎么也不至于连一点自由活动的权限都没有。 事实上,在魅跟这个以元鸿熙的身体为原型熬炼成的活死人对峙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面前的这个活死人完全是自己在行动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被控制的迹象,想来元灵薇也在顾及着那边的情况,生怕自己分心操纵这边的话,会对那边的事情产生影响。 北境雪原的事儿,虽然也是相当重要,但是跟神墓之中的情况一比较的话,那就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比性了。 再者,元鸿熙这个活死人的本来作用,就是为了拖住这边魅的行动,让他不至于也跑到神墓那边去捣乱,仅仅是这个目的的话,单靠元鸿熙自己的行动能力,倒是也足够了,毕竟之前祭炼这个活死人的时候,那些成千上万的怨魂也不是白加进去的。 面对这么一个身体被强化到了极致,反应也不慢,只不过行动有些僵化的活死人,魅虽然压力不是特别大,但是也不代表他很轻松,元鸿熙率领的活死人军团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就算这些人没有痛觉也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要害的地方——毕竟全都已经是死人了,还能指望怎么死——想要解决掉他们的话基本上也就只有将这些活死人打烂成碎骨,但是真正棘手的地方,却是在于那些伴随着这些活死人一起出现的那些黑色雾气。 在那些黑色雾气的作用下,即便是将那些活死人打散,很快他们也能重新组合起来,甚至于被那些活死人伤到的正常生灵,暴露在外的伤口接触到那些黑色雾气之后,也会开始逐渐朝着腐蚀生灵的方向转化,这一来一往之间,双方人手的差距就在迅速地缩小着。 魅只觉得相当头疼,即便是他布下的阵法又极强的迷惑作用,被阵法卷入其中的那些活死人根本就走不出来,但是那些黑雾却是他一时半会儿完全处理不掉的。 虽说魅本身有能够应对这些黑色雾气的力量,但是一来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能够清理掉的雾气根本算不上多;二来那些黑色雾气覆盖的范围实在是相当大,就算是他速度极快地清理出一片区域来,那也阻挡不了那些黑色雾气朝着那些对于这种能量根本就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四海水族靠近。 魅在这里左冲右突,闪避着活死人元鸿熙的攻击,抽空看一眼下方的情况的时候,整个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在下方原本还是规整阵型的那些四海水族,已经被那些活死人冲撞地七零八落,看起来乱哄哄的一片,其中甚至还有不少身上还带着明显水族特征的腐蚀生灵,在那些腐蚀生灵的“帮助”之下,整个水族的阵型更加乱七八糟起来。 就连一点像样的进攻都组织不起来,魅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要让这些普通修行者来应对这些东西,终究还是太过勉强了。 只不过下方倒也不是完全一片乱七八糟,最起码有一个地方,看起来还是相当有条有理的。 莲榕虽然是被惑心石迷惑了心智,到底还是要比那些普通水族要强上不少,再加上那三条小龙,这四个人聚成的一个小战阵,总归是在一片乱哄哄之中站住了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莲榕四人的应对 三条小龙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应对起来的时候都有些手足无措,好在因为白渊事先的暗箱操作,导致虽然这三条刚刚成年的小龙虽然有些焦头烂额,但是好歹也还能坚持下去。 虽说这种事儿不管怎么说,白渊都是相当不占理的,从莲榕的状态中,这三条小龙也能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来,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哪儿还有这么多挑挑拣拣的心思,能保证自己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就不错了。 想法是这么个想法,做倒是也是这么做的,莲榕毕竟也是植物生灵,那些黑色雾气对于植物类生灵本身效果就比其他血肉类生灵要弱得多,不然魉也不至于专门找上他。再加上莲榕本身的性子使然,在防护类法术上本身就比其他法术要强得多,因此虽说莲榕撑起来的防御护盾,论起在抵抗那些黑色雾气的力量上要比魅那边脆弱得多,但是好歹也算是有点作用,最起码现在他们四个家伙身边还没有被那些黑色雾气渗透。 即便如此,他们的情况也着实不怎么乐观。 虽说这边四个家伙完全被莲榕一道接一道的翠绿色护盾保护在其中,但是在那些护壁之外,黑色雾气已经渗透了进来,几乎将整个兵营覆盖住,即便是最开始的时候外面被设置了一层防御屏障,但是那也只能拦住那些成片的活死人军团,对那些黑色雾气根本就没有一点作用,仿佛那道防御屏障根本就不存在一般,黑色雾气肆无忌惮地朝着兵营之中涌来。 这自然是给莲榕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那些黑雾能量虽然一时半会儿根本伤不了他们,但是那不代表就影响不了其他的水族。 事实上,因为几个月之前的那次北境雪原的禁锢屏障忽然破了一个大口子,导致的被封禁在其中的那些巨魔暴动,试图闯出北境雪原的时候,给这边驻守的水族实际上是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虽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了,但是一来,这些水族一直待在陆地上,二来北境雪原这边的气温实在是太低,这就导致了在那一场麻烦中受了伤的水族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全... 基本上这些水族的身上都带着伤,虽然对于他们的行动来说是没有什么阻碍,基本上也算是恢复了正常的战斗力,但是但凡他们的身上有伤口,甚至于只是一道细微的伤痕,暴露在这些黑雾之中的时候,都是相当致命的。 这也是莲榕他们四人遇到的麻烦之一,本身那些黑色雾气就有够难处理的了,那些水族沾染上那些黑雾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倒在地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在他们倒下的时候,那些已经侵入了他们身体之中的黑色雾气就开始了改造,直到那些水族身上开始出现层层叠叠的肉瘤与裂痕,这时候这种改造的过程,基本上也就结束了。 一开始的时候莲榕四人还在尝试着救一下那些已经倒下去的水族,即便那些水族的实力再低微,好歹也算得上是一点助力,那个仿佛屏障看起来是撑不了太久了,现在能够多一个战力也算是好的。 然而莲榕等人打出的治疗法术统统没有得到任何反馈,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杳无音讯。就在莲榕皱了皱眉的时候,那个倒下的水族突然站了起来。 这只水族的原型看起来似乎是一只螳螂虾,两只巨大的螯足仿佛拳击手套一般被他端在胸前,身上那些鳞片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带着一丝丝黑色纹路的血肉。 在北境雪原的寒风之下,即便是已经将那些柔嫩的血肉露了出来,也根本没有血迹流淌出来——还没等血迹渗出来的时候,那些血肉就已经冻得邦邦硬了,那点血液还想流出来?!根本就不可能!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如果一个水族被保护在硬质外壳里的血肉露了出来,那基本上就约等于丧失了活下去的能力,也就是说,这只原型是螳螂虾的水族,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的话,早就应该死了。 只不过他除了那双眼睛中没有什么神采之外,其他的地方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于还能够自如地活动,只不过在这只螳螂虾的背部,一颗硕大的,足有人头大小的肉瘤在蠕动着。即便是在北境雪原这样的冰寒环境之下,那颗肉瘤也没有丝毫被冻住的表现。 肉瘤上布满了粘稠的液体,看起来有些恶心,仿佛是一只肉色的巨大花苞,还在疯狂地蠕动着朝周围扩散,甚至于开始缓缓地分裂,根本就不在意自己下方的这只螳螂虾的死活。 事实上在意也没有什么意义,就算是莲榕对水族的了解不多,但是那三条小龙却是相当清楚,这只螳螂虾,在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现在这些仿佛是虚张声势一般的行动... 想到这里的时候,几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那只螳螂虾背后硕大的肉瘤,很快就得到了相同的判断,这家伙,必然是已经被控制或者是操控了,不然的话,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操纵尸首这种咒法,几乎可以说是所有的修行之人最为不齿的一种手段,不提这本身就是对于尸首的一种亵渎,再一个就是相当容易引起众怒。 本来人家都已经死了,这就已经够悲惨的了,还有人硬是要让他死了都不得安生,这种影响,实际上不仅仅能够影响到这个被当做兵器使用的人所在的一界,因为这种操控的力量,导致不管是冥界还是鬼界,都没有办法处理掉这些魂魄,甚至于一个处理不好,还有可能导致这种魂魄跳过灵体这一步,直接朝着怨灵的方向进化,那就实在是造孽了。 当然了,现在这种操控倒是不至于影响到鬼界或者是冥界,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那个螳螂虾的魂魄,根本就没有离体的机会。 那些黑雾虽说是腐蚀能量,看起来也是侵蚀了肉体,但是实际上,这些黑雾作用在灵魂本源上的威力,要比作用在肉体上的威力强得多,甚至于完全可以断言,能够出现外表上的这些看起来分外诡异的变化,完全是因为这个家伙的灵魂已经被彻底侵蚀了。 因此虽然控制这个腐蚀生灵移动和进攻的力量,看起来像是在背上的肉瘤之中,仿佛一个怪物一般。但是实际上,这东西...完全是由他自己的魂魄驱动的,只不过他的魂魄...已经烂透了就是了... 显然,最开始的时候,不管是那三条小龙,还是一直满脸戒备不停刷盾的莲榕,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尝试了施救未遂之后,那只螳螂虾像是锁定了对手一般,猛地转过身来,举着两只巨大的螯足就朝着四人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还没等这几个人反应过来,那只巨大的螯足就硬生生地撞在了莲榕扔出来的护盾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最外层的护壁因为这一次冲撞,直接出现了一片约莫人头大小的裂痕。 撞出这一片裂痕之后,那只螳螂虾显然并没有什么停手的打算,他的行动有些僵硬,但是那对螯足却是被他缓缓地收了回去,明显地经过了一个蓄力的动作之后,猛地又砸在了那道原本就已经有些裂痕的护壁之上。 莲榕皱了皱眉,抬手又是一道护盾释放出来。就在那道护盾成型的时候,那只螳螂虾的第四次攻击也是到来了。 只是那么连续地撞击,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花里胡哨的东西,最外层的那层护壁已经被那只螳螂虾活活装碎,尽管说那对螯足也已经被附着在护盾上的能量反弹,导致那对螯足的外壳已经裂开了,但是那只螳螂虾像是完全察觉不到这种情况一样,挥舞着那对硕大的螯足,就要继续砸上来。 如果只有这么一直螳螂虾的话,倒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虽然有些不忍,但是三条小龙下手的时候也没有丝毫迟疑,刚猛的能量从莲榕的身后爆发,直接轰在了那只螳螂虾的身上。 螳螂虾被这庞大的能量击中,瞬间往后一个趔趄,整只虾的身子后仰,仿佛是被掀翻了一般。 那种刚猛的能量直直地砸向螳螂虾那两只硕大的螯足,强烈的能量波动直接将那两只螯足蒸发气化,根本就看不到一点痕迹残留。那道能量同时击穿了整只螳螂虾的身体,穿过了它身后的那颗肉瘤,在那只螳螂虾的身上开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只不过那只螳螂虾并没有因为这种情况就停止攻击,他的身体在一开始的后仰之后,迅速地翻了回来,没有了那对螯足之后的螳螂虾显然也已经没有了什么太强的攻击力量,但是他还是高高地扬起身子,而后猛地砸在那些护盾之上。 三条小龙显然被这种不要命的状态惊了一下,但是随即,他们就发现了让他们更加难以接受的场景。 从那只被打了个对穿的螳螂虾的胸口看去,能够看到,在他的身后,大片大片的,跟他的状况差不多的水族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上的鳞甲开裂,露出里面红嫩的血肉,他们举起自己各式各样的兵器,像是受到了什么统一的调度一般,集体朝着莲榕几人的方向走来。 速度倒是算不上特别快,等到第一只腐化水族快要走到护盾前的时候,那只螳螂虾已经被三条小龙合力清理掉了,连一点渣渣都没剩下——经过了刚刚那一出之后,这三个人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些东西跟那些活生生的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莲榕并没有参与三条小龙的攻势,他正在忙着布下一层又一层的护盾,只是刚刚那一只螳螂虾,就已经锤碎了两层护盾,这让莲榕很是诧异,尤其是在看到了那些越靠越近的跟螳螂虾的状况差不多的腐化水族,就算他是个傻子也明白,单靠现在这么几层护盾,是绝对挡不住那些东西的进攻的。 莲榕的手指速度飞快,如果有人看着他的双手,就会发现,他那一双手飞速动作得都已经出现了残影。伴随着莲榕的动作,笼罩在三条小龙以及他自己周围的那些翠绿色护盾越来越多。 一层又一层的护盾堆叠,莲榕根本就没有心思来看顾别的情况,好在那三条小龙虽说是刚刚成年,到底因为是龙族的原因,攻击的伤害还是相当可观的,最起码让那些护盾被打碎的速度,比莲榕凝结的速度要慢上了那么一丝。 能够出现这种局面倒是也算是巧合,他们四人所在的位置,根本就是一个死角,也就是说只需要面对面前大概两百七十度左右的范围之内的敌人就可以,再加上莲榕为了减少消耗,那些护盾几乎也能算是贴着他们的身子放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管那些水族化为人形之后能有多娇小,但是在那些黑色雾气的影响下,他们基本上全都化为了原型。 能够被挑选到这里来的水族,本身就能算是他们的族群中相当强的一部分了,在水族之中,至少是在同一个种族之中,实力强不强有一个相当直观的标准,那就是身体的大小... 这就导致了围在莲榕他们四人周围的那些水族,包括但不限于巨大的虾啊,螃蟹啊,还有王八之类的,因为体型巨大的原因,最多也就同时有三只腐化水族能够对他们的护盾发起攻击,其他的腐化水族,全都因为体型太大,导致根本就挤不到莲榕他们四人面前。 这不得不说也算是一种幸运,让这几个人不至于太过焦头烂额,只不过现在这种状况,在看起来的时候,实在是非常有震慑性。 成片的巨大水族朝着一个角落聚集,这些水族看起来身上满是伤痕,明显是一副不应该活动的样子。在这些水族聚集的方向,一颗闪烁着翠绿色光芒的球,就在那里坚韧地立着。 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声响,那是护盾破裂的声音,让人心中忍不住一颤。 章节目录 地一百九十七章 救场 在这些巨型水族的围绕之下,虽说莲榕他们四人的状态看起来岌岌可危,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以及其他的因素,这几个人总归还是坚持了下来,如果不讨论消耗的话,最起码现在的局面,勉强也能算是稳住了。 只不过就冲现在这个消耗速度来说,莲榕到底能够坚持多长时间,实在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虽说他自己并没有说什么,还是一副前辈高人的样子,但是在他身后的那三条小龙都看出来了,相较于最开始那种仿佛这些护盾不要钱一样往外抛洒的速度,现在的莲榕搭建护盾的速度明显已经慢了一截。 最起码现在他们能看清楚莲榕手上的动作,不至于像刚刚那样,只能看到他的手飞快动作,根本看不清楚到底他是打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手势。 这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尽管说现在莲榕建立护盾的速度还能跟得上那些护盾破碎的速度,但是就照这种减慢的趋势进行下去,莲榕坚持不住基本上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这种情况三条小龙自然是看得出来,要不然也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还会试图稍微学一下莲榕的那些手势,试图帮助减缓一下莲榕的压力。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处,莲榕的那些护盾能够起到作用并不是因为使用的法术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论起来的话,莲榕的护盾法术,实际上算得上是最常见,也是最容易上手的一种防护类法术,因此三条小龙几乎没用多久就已经学会了,只不过... 他们搞出来的护盾,根本就挡不住那些黑色雾气,更别提挡住那些腐化水族的攻击了。那几道薄薄的护盾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根本就扛不住那些腐化水族的轻轻一击,几乎是在那些腐化水族的一触之下就迅速变得支离破碎,一点作用都没有。 莲榕皱了皱眉,因为这三条小龙突然的“不务正业”,导致那些腐化水族根本就没有人去处理,在这段时间之内,这些水族趁机又多击碎了几层护盾。 莲榕倒是也没有抱怨什么,他也不是看不出来,这三条小龙会做这种事儿,完全是出于好心,自己要是因为这个责怪他们的话,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只不过这种情况也着实是让人有些头疼。 莲榕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自己稍微提了提速,构建护盾的动作丝毫没停,在护盾构建的间隙之中,他还抽空打出两道咒法。 那两道咒法看起来仿佛是一颗翠绿色的种子,冲着那些腐化水族就飞了上去,直直地落在其中一只巨大的腐化螃蟹的身子下面。 随后,那处的地面就开始震荡起来,即便是一片冰封的雪原,但是那两颗“种子”毕竟是由法术形成的,也算不上是真正的植物,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种冰寒的条件受到太大的影响。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到底这种冰寒的环境,对于植物类生灵来说都是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影响,法术效果的强弱,实际上还得看作为法术的施放者本人收到的影响程度。 好在即便是那些法术对于莲榕有影响,但是作为整个世界中植物类生灵的魁首一样的人物,莲榕受到的影响倒也算不上太大,因此那两颗“种子”便如同它们本来应该出现的样子一般,在冰封的地面上萌发出来。 地面都在被那两颗“种子”的动静搞得有些晃动起来。随后,在那只巨大的螃蟹身下,那两颗“种子”落下的地方,先是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有一点嫩叶从那小口子中钻了出来。 而后地面的震荡更加剧烈了,地面上那道裂口越来越大,朝着周围的方向扩散开来,很快几乎就要跟那只巨大的螃蟹一样大小了。 从冰封的地底突然传来了“隆隆”的声响,莲榕松了一口气,能有这个反应,那就说明这些东西都能够正常起到作用。 就在莲榕的这个想法刚刚结束的时候,从地面上的那些裂开的缝隙之中,猛然蹿出来大片大片的绿色藤蔓。 那些藤蔓足有两人合抱粗细,共有三根,每一根藤蔓上都长着鲜嫩欲滴的绿叶,每片叶子也不过手指大小,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可爱的味道。 只不过这东西接下来的动静,倒是跟可爱一点都不沾边。在那些绿叶伸展开之后,那些藤蔓就像是活过来长了眼睛一般,分别朝着距离莲榕他们几人最近的那三个巨大的腐化水族缠绕而去,很快就将那三只腐化水族缠了个结结实实,看起来活像是海鲜市场上被捆好要卖的海鲜,区别就在于这些“海鲜”的个头儿大了点... 也就在这个时候,莲榕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将之前的时候被这些腐化水族打碎的护盾又补上几层之后,这才有空看一眼身后的那三条小龙。 三条小龙看到莲榕的视线投到自己的身上,脸上忍不住有些发红,他们倒是也看出现在的情况算不上太好了,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接受莲榕一通批评的心理准备。 莲榕倒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了三条小龙一眼,就转过身去,继续加固着他们周围的护盾的同时,抽冷子还得给外面的那些腐化水族来上一下,实在是忙的有些晕头转向。 三条小龙见莲榕半天都没有动静,着实愣了片刻,但是很快,他们也意识到了现在不是给他们发呆的时候,因此在经过了一点小小的心理调整之后,三人很快又重新进入了状态,继续像之前一样,跟莲榕配合起来。 莲榕皱紧的眉头稍稍一松,有这三个家伙参与进来,他的压力着实是小了不少,整个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还有功夫给自己塞两颗药丸,稍稍补充一下消耗得太过的能量。 虽说现在他估摸着体内的能量应该还剩了有一半左右,但是毕竟丹药的回复也需要时间,等到体内能量见底的时候再使用回复丹药的话,那就几乎可以说是要来不及了。 毕竟莲榕也不敢保证,这些腐化水族真的除了用带着硬壳的身体直接进攻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攻击手段了,到时候手忙脚乱起来,出现什么意外状况,那就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暖的液体顺着莲榕的嗓子流淌进他的身体,丹田之中渐渐泛起温热的感觉,莲榕能够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缓缓上涨。 这种回复丹药,回复能量的速度虽然慢了点,但是对比起来,却是几乎所有的丹药之中,副作用最小的。当然,光从这种丹药的特点中也能看出来了,那些副作用比较大的丹药,一般都是瞬间回复的,因为药效过于刚猛而对身体造成损伤,这是注重养生的莲榕所不能接受的事儿。 事实上,这也是莲榕选择在体内的能量还有将近一般的时候就服用回复丹药的原因之一,这一点大多数修行之人都是相当清楚的,只不过能够贯彻落实到现在这个程度的,基本上也就只有莲榕这么一个堪称奇葩一样的存在了。 三条小龙的动作丝毫不慢,就在莲榕将那两颗回复丹药塞进嘴里之后,他们便抬手打出一道攻击,直直地撞在了那些已经被翠绿色的藤蔓捆住的腐化水族身上。 兴许是因为对刚刚那种自作聪明一样的行动感到愧疚,这一次攻击,三人用出的能量比之前还要强上一点,这就导致了那些能量在穿过最前方的那只腐化水族的身体之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消失不见,而是顺着那道攻击的轨迹,又在之后的腐化水族的身上开了个洞。 能出现这种情况,实在是也要得益于那些捆住了前面三只腐化水族的藤蔓。如果不是因为那些藤蔓只是困住了那三只腐化水族,并没有直接击杀他们,在那最前方的三只腐化水族的身后,也不至于出现大片堆积起来的水族。 要不是三条小龙回过神来得快,恐怕在那三只腐化水族之后的那些腐化水族,都要跳到最前方的那三只腐化水族的身上来摆脱这种堵塞的局面了。 虽说这些东西一看就没有什么神智的样子,但是最基本的本能还是有的,怎么也不至于拿面前的这点障碍一点办法都没有。 莲榕四人的情况看起来跟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迟早那些腐化水族会让他们焦头烂额,毕竟打到现在,那些原本只知道一窝蜂涌上来的腐化水族,都已经开始刻意地调整角度,以便让更多的腐化水族能够同时对将莲榕他们保护在其中的乌龟壳发起攻击。 就在莲榕都觉得处理起来有些吃力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莲榕徇声看去,一个一身浅蓝色长衫的男人凌空而立,在他的周围,那些黑色雾气像是遇见了天敌一般,纷纷退散开来,在他周围的一片区域之中形成了相当大的一片空白。甚至于伴随着那道长啸,围绕在莲榕四人身边的那些腐化水族也仿佛受到了影响一般,行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甚至于有一部分腐化水族根本就是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来朝着那个站在天上的男人看去。 一双双空洞的眼眸紧盯在男人的身上,在男人的长啸声停下来之后,从他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在那些光芒爆发之后,光芒所到之处,那些黑色雾气迅速地褪去,很快就已经缩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畏缩的意思。 下面的那些抬头看向那个站在空中的腐化水族也被那种光芒灼伤,从最开始的时候莲榕四人应对起来根本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的腐化水族,在那些光芒的照射之下,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声,那些空洞洞的眼睛凭空燃烧起来,银白色的火焰在每一只抬头看向男人的腐化水族的眼中燃烧起来,在这些腐化水族的身上凭空增添了一丝神圣的气息。 莲榕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倒也不是因为他松懈了什么,单纯就是因为那些腐化水族现在根本就是没有什么进攻的倾向,甚至于根本就是他们的攻势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大部分的腐化水族,虽然眼中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并且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但是还是没有什么低头的倾向,一直抬头仰望着那个凌空站着的男人,剩下的那些没有抬头的腐化水族,也仿佛是被定住了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动弹的意思。 莲榕这边虽然停手了,但是三条小龙还没来得及收手,虽说他们也对突然出现的那个男人充满了好奇,但是已经打出去的攻击实在是来不及收回,甚至于因为太过震惊的缘故,手上的力度一个没控制好,原本应该直接朝着正面打出去的能量直接朝着侧边偏移了一截,直接朝着侧边的那一片巨大的腐化螃蟹冲去。 见到这样的场面,三条小龙都忍不住有些头疼,螃蟹这东西在这些腐化水族之中,几乎可以说是除了那些腐化王八之外最难打的东西,他们体表的壳都比其他的腐化水族要硬上不少,更别提因为失误而打偏的那道攻击,本身就比正常的攻击要弱上一点。 这基本上就可以宣告这道攻击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了,只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种事儿的时候,显然现在这个状态,根本就已经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儿了。 三条小龙几乎在将那道攻击打出去之后,看到那道攻击的移动轨迹之后,就已经完全放弃了关注这道能量攻击的想法,直接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凌空而立的男人。 但是预料之中的没有一点效果并没有发生,那道攻击在击穿了一只腐化螃蟹之后,继续朝着后面的螃蟹进攻,那一道攻击,直接将三只腐化螃蟹打成了飞灰。 就连莲榕都被这一击的威力吓了一跳,更别提三条根本就没指望这道攻击能有什么作用的小龙了。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打出来的攻击。 很快这几个人倒是也意识到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那些被打碎的腐化螃蟹,似乎...全都是眼中燃烧着银白色火焰的... 在想清楚了这一点关键之处之后,莲榕他们四个倒是更加关注起天上那个看起来仿佛天神降世一般的男人了。 虽然从那个男人的身形上来看,那似乎...就是在不久之前突然消失的白渊,但是打从刚刚那个男人出现开始,他的脸上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地根本看不清楚。 男人身上的气息也是极为收敛,事实上,如果不是真的亲眼看到了那个男人,闭上眼睛感受的话,那里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只是一片空荡荡的天幕。 这种诡异的场面,说实话,就连莲榕也是第一次见到,即便是他的实力还在非常弱小的时候,那些让他根本就觉得高不可攀的强者,他们即便是再收敛气息,也完全达不到那种彻底消隐的效果,就算是最擅长刺杀隐匿的影鬼一族,在出现的时候也会引起一阵空间波动,虽然不明显,但是主要的一点就在于,有。 那个男人却丝毫没有引起一点空间动荡,甚至于他就站在这片空间之中,却没有带起一丝空间波动,这种仿佛隔离于世间万事之外的感觉,让莲榕觉得极为不适。 只不过莲榕倒是也没有什么发起攻击的打算,毕竟从那人刚出现到现在,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但是因为受到他的影响导致那些腐化水族被削弱,以及那些黑色雾气收缩倒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尽管现在根本无法判断是友是敌,但是他造成的影响,倒是确实是积极正面的... 男人身上的光芒在散发了一段时间之后就逐渐熄灭,就在这种变化发生的时候,那些眼中燃烧着银白色火焰的腐化水族,身上也猛地冒出了大片的银白色火焰,很快,那些已经烧起来的腐化水族就开始融化,最后变成了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灵魂感知覆盖上去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些看起来让人相当恶心的黑色液体,根本就是纯净的水。 男人的身形缓缓下落,距离莲榕越近,那种熟悉的感觉就越明显,只不过莲蓉还是觉得很是困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样的熟悉感? 等到那个男人已经站在莲榕对面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是一团雾气,根本就让人辨识不出那到底是个什么人。莲榕提起了十几分的戒备,虽然他也能感受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强得有些离谱,但是他倒是也没有产生什么放弃的想法。 男人缓缓地抬起一只手,就在所有人都在关注那只手的时候,那只手猛地翻转,露出正好被握在他手中的那块样子古怪的石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白渊的实力 这块石头,莲榕自然也不陌生。事实上,如果不是这块石头,莲榕都未必能在这里硬顶着跟那些腐化水族对耗。 莲榕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识海之中剥离,他整个人的精神都是一震,一种清明的感觉浮上了他的心头。 惑心石的作用,突然就被解除了,这就导致了现在莲榕整个人都有点懵的状况。他有点迷茫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那些厚厚的护盾屏障,以及外面那些正在熊熊燃烧着的腐化水族。 虽然刚刚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是之前都发生了什么,莲榕还算是有些印象,但是他却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努力成这个样子,要是按照他一直以来的作风,虽说还是会多少照顾一下这些后辈... 莲榕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那三条一脸紧张的模样盯着面前那个男人的小龙,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说按照莲榕他自己的想法来说,对于这些后辈倒也不至于一点都不管,但是总归也会多少照顾一点。就算跟白渊的关系算不上特别好吧,但是也不至于跟龙族那边结仇。 只不过绝对不可能这么拼了老命一样护着就是了,莲榕迅速地查看了一下自己身体内部的状况,忍不住苦笑了两声。 有一说一,如果不是自己总归还是没有出什么事儿,以及白渊这个家伙搞出惑心石这种东西也没让他干什么太伤天害理的事儿。根本上来说,对于白渊这个家伙,他还能想起来照顾一下后辈,实际上就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放在以前的时候,白渊这家伙完全就是对于后辈爱答不理的那种,完全就是经典的龙族作风,现在好歹也知道关照一下后辈,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进步还是倒退。 莲榕正在心中暗暗吐槽的时候,面前那个脸上是一片雾气的男人突然开口了:“喂!我说,别以为你在心里骂我我就不知道了啊!” 莲榕一愣,猛地转过头来,那声音倒是极为熟悉,他都敢断定那就是白渊,但是因为那人现在的脸还是一团雾气,导致莲榕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你...是?”莲榕虽说已经差不多从他这话里推断出了这人的身份,但是显然还是有些迟疑——他根本就不能确定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欠了自己一大笔钱然后趁着自己没发现迅速跑路了的那个人,再加上从刚刚的情况来看,这人的实力明显在自己之上,并且显然要比自己强得多,因此在说话的时候也是多了几分谨慎。 “这就认不出来了?”男人明显是做了一个单手摩挲下巴的动作,但是因为脸上根本就是一片雾气,导致看在莲榕眼里的时候,这根本就像是那人抬起一只手放在了本应该是脸的那片雾气之中,就连脸上都被那片雾气遮挡住了,甚至于根本就看不到那只手。 “白老板?”出于谨慎,莲榕说话的时候虽然还是有些底气不足,但是好歹也是端正了一下态度,好歹也没有直呼名字,最起码是用了一个算是比较常用的名头,别的不说,光是这么个称呼,就让莲榕头疼了一点时间。 “有这么难辨认啊...”就连白渊自己都有些无奈了,他挠了挠头,说话的语气里都带了一丝丝茫然,“我这变化...就有这么大?!” 事实上,白渊倒是感觉不到自己现在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毕竟那个脸部完全就是雾气的形象是在别人的眼里,而不是在他自己的眼里,即便是他能够使用灵魂探查来感受别人识海之中的状况,但是那也改变不了他看自己的时候,即便是在看旁人的记忆,也是一片清晰的形象... 在白渊的视角之中,自己跟之前的时候完全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是身上的衣裳换了一套而已,怎么也不至于这么一副完全认不出来的样子...吧。 在看到那三条作为自己的直系后辈的小龙也是跟莲榕同款的茫然神情的时候,白渊禁不住陷入了怀疑自己的漩涡之中,他开始上下打量自己,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 就在白渊怀疑自身的时候,魅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长长的蛇尾摇摇摆摆,看起来倒有几分悠然自得的味道。 白渊还没注意到魅的时候,莲榕和那三条小龙先看到了,莲榕因为之前的时候被惑心石迷惑的原因,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条巨大的蛇人,至于那三条小龙...一来之前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基本都在白渊的身上,二来魅也并没有就那么大剌剌地在天上飞着,好歹也是套了层隐身法术的,一般情况下,还真没几个人能看到他。 这样一来二去之间,魅这个家伙的突然出现,竟然引起了这四个人更大的警惕性。 在看到面前的四个人的表情变化之后,白渊仿佛后知后觉一般转头向自己的身后看去,在看道那个几乎要盘成一团的魅的时候,忍不住挠了挠头:“你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倒是也不能怪白渊现在一脸茫然,实在是因为现在的魅跟之前还没有与那些活死人以及那些黑色雾气缠斗的时候,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或者说,现在的魅,除了上半身的装束以及脸之外,根本就跟之前大相径庭。 虽说还是一副骚里骚气的打扮,但是那头有些泛紫的长发已经变成了有些偏白的颜色,看起来就仿佛掉色了一般,身上的那些鳞片也有原本的浅紫色变成了有些泛绿的颜色,看起来倒是真的像是一条毒蛇了。 当然,如果白渊真的在外面看过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全过程之后,自然也不会对魅现在的样子产生什么质疑,只不过在那座小塔之中,白渊真正已经过了的时间...是将近三年之久了。 这倒是也没有什么好争议的地方,虽说之前的时候魅一直在说什么外界一天,里面半年,但是这根本就不是那座小塔的极限。在接到从魑和魉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之后,魅就刻意调整了白渊所在的那层小塔之中的时间流速,虽然外面才过了两个时辰左右,但是在那座小塔之中,已经是过了将近三年的时间。 因此会对魅的形象变化产生疑问,倒也是正常的事儿——白渊自己现在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根本就还没缓过劲儿来。 只不过这种错位的感觉也只是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白渊已经重新跟自己的“域”连接起来,好好地同步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变化。 白渊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魅一眼,总结了半天语言也没想出来应该要说些什么,先开口的却是魅。 只见魅的身体灵活地扭动着,往白渊的方向又靠近了一小段之后,伸手拍了拍白渊的肩膀:“有些事儿,白老板还是得先想明白再说,就比如现在的白老板,按理来说,这个世界中的人,正常情况下是不应该能够看到白老板长了个什么样子的...” 白渊一愣,有些诧异地挑眉:“为什么?” “这有什么好为什么的,”魅收回了搭在白渊身上的手,重新恢复了他正常的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世界法则的要求呗,你真当那些修行之人真就一点特权都没有呗?” 白渊愣了愣,总算是回过味儿来,魅这话虽然也没有明说,但是基本上也跟明说没有什么两样了,这话倒是也没有什么难理解的地方,大概也就是说因为白渊的实力太过强横,导致世界本源以“保护弱者”为由,给莲榕这几个人套上了一层类似于“护盾”一样的东西。 虽说白渊完全不清楚在莲榕这几个人的眼中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但是这也不妨碍他理解了为什么莲榕这几个人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是这么一副茫然的样子。 白渊苦笑一声,这倒还真是一个意外了,他是完全没想到还会发生这种事儿,早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话,他高低得先给自己套上一层幻身再从那个小塔里面出来。 现在意识到这一点倒是也算不上晚,白渊抬了抬手,就要给自己上一个幻身法术,还没等他幻身法术手诀打完的时候,魅就抬起尾巴尖儿从他的手上拍了下去,直接打断了白渊的法术。 “干什么?”白渊皱起了眉头,虽然有些不悦,但是好歹也是还记着自己能变成现在这样还得多亏了人家,到底还是没有直接跟他动手。 “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不想直接把那三个小家伙弄死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考虑用你之前知道的那样的法术。”魅往自己的尾巴上一靠,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已经将时间法则也修行的差不多了,离破界飞升,大概也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是吧?!” “所以呢?” “你要是非得这么干的话我也没意见,”魅耸了耸肩,“反正多杀几个人的话,对于破界飞升,可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除非你是打算走那位的路子。” 这话说着,魅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方向。 那个方向白渊也知道,魅指的,根本就是导致现在这个情况的源头,也就是尼雅兰斯海那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缘由 事实上,魅指的倒也不是尼雅兰斯海,这一点不光白渊清楚,魅也是相当清楚的,唯一想不通的,大概也就只有那四个还在层层叠叠的翠绿色护盾里待着的四个人了。 莲榕看了一眼明显是一副漫不经心样子的魅,对这两个仿佛打哑谜一样的人明智地选择了闭嘴,显然这两个人在讨论的东西,他听起来都觉得有些头昏脑涨的,甚至其中还有不少东西似乎是被自动消音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因为又触碰了世界本源的某些“不能说的秘密”。 尽管知道魅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白渊还是朝着魅饿尾巴尖儿指向的地方看了一眼,那里除了一道庞大的封禁法阵之外,根本就是一片雪白,根本就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之前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现在的白渊根本就不能是之前的他能够相比的,最起码现在他能够察觉到,从那片封禁法阵之后,源源不断地传来的那种明显的震动。 虽然能够感受到那种震动,但是显然,不管是白渊还是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魅,他们两个人全都清楚,就算是以白渊现在的力量,要去跟那个尼雅兰斯海对耗的话也没有什么胜算,更有可能直接被那个古怪的尼雅兰斯海吞噬掉。 之前的时候还没觉得那个尼雅兰斯海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有些事儿,真的是不到实力强的时候就没有清晰的认知。在那小塔里的三年中,乾倒是好好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跟白渊讲了讲,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白渊算是深刻认知了一下这些东西到底是有多么恐怖。 凡界有句话叫做“知道的越多,越能感觉到自己的浅薄”,这一点在修行之人的身上其实能够体现得更加明显,或者说还有一部人修行之人把这种想法归结于不敢冒险云云,硬说起来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一个说得好听一点,一个说得比较难听就是了。 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大致上也就是这个意思,实力低微的人,甚至认不清楚自己跟那些强敌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这就导致了不少所谓“英年早逝”的情况发生。 当然了,这倒也不是提倡修行之人失了那股子拼劲儿,只是说,有些事儿,总得先清楚自己跟对方到底差在那里之后再去努力一把的话,效果还是会更好一点... 白渊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他现在算是已经彻底理解了,就算他现在已经达到了破界飞升的境界,也根本就是拿尼雅兰斯海那东西没什么辙,事实上,这倒也不仅仅是他的问题,就连乾都在这些由纯粹的黑暗能量形成的粘稠海洋上吃过亏,要不然也不至于即便是知道这对魍来说实在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还是只能让她来处理这种东西了... 天敌的相生相克,这种羁绊关系,本身就是相当不讲理的情况,就算你实力再强横,也无法改变这种令人头秃的事实。 因此白渊倒是也没有不知天高地厚到主动提出要去帮魍那边做什么事儿——他清楚地知道,他不凑过去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不然的话一个不小心被尼雅兰斯海吞噬之后,恐怕就连魍都拿那片你雅兰晒没有什么办法了... 想到这里,再加上魅之前说的那些话,白渊倒是暂时放弃了要给自己套个幻身法术的打算,他现在可不打算走坤的路子,从乾说的那些事儿里,白渊就算没有亲眼目睹,也算是真情实感地体会了一把,把自己搞成那个状态到底能惨成什么样子。 虽说世界本源是给莲榕他们几个套了层“护盾”,但是这层“护盾”却是完全没有作用在魅的身上,毕竟是外来之人,即便是借助了这个世界中的本土生灵的身体来进行活动,但是世界本源还不至于连这种“小把戏”都识别不出来。 因此理论上来说,不仅仅是“魑魅魍魉”这四个人,就连之前的元灵薇,应该也是能够看到现在白渊的样子的,只不过寄宿在元灵薇体内的那道坤的魂魄,现在已经不在她的身体之中了,万一还能救回来的话,那也未必能够看到白渊了。 白渊自然也是品出了魅话中的意思,然后有件事儿他干脆就直接拒绝承认了,那就是关于月清的情况,说白了,月清的魂魄就算现在跟世界本源杂糅在一起,那也还是这个世界中的生灵,到底能不能看到白渊...那还真得是个存疑的问题。 只不过魅倒是也没有那种硬是要戳人痛处的恶趣味,他用自己的尾巴尖儿拍了拍白渊的肩膀,听起来颇有些语重心长:“这种事儿,以后再说吧,现在根本就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白老板可不要以为自己提升到现在这个境界,根本就无用武之地啊...” 白渊有些茫然地看着魅的眼睛,有些诧异地开口:“还有什么是你们这几个人搞不定的?!” “白老板这话说的,”魅摆了摆手,“再怎么说,我们也只有四个人,怎么也不可能顾及到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甚至于就算是我们看着的地方,也有不少事情是我们解决不了的...” 这话说了一半,白渊皱了皱眉,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打断魅的话,魅却像是已经知道了白渊要说什么一样,抬手又指了指尼雅兰斯海的方向:“就像那个东西,你也不能说我们没管不是?” 白渊一时哑然,半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行吧,所以说,你们是又搞砸了什么事儿吗?” 魅倒是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随意地点了点头:“勉强算吧,不过这倒是也不能全怪我们,毕竟有些事儿,就算是我们四个人一拥而上,也根本就是拦不住的...” 这话说完之后,魅倒是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直接把神墓那边的情况跟白渊大致讲了讲,反正是先让白渊这个主君钦定“救世主”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省得他一脸懵逼地就跟那边的家伙对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处理现场 魅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白渊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不清楚的了——这家伙的意思,明显就不是让自己继续在这里瞎折腾,根本就是打算好了让自己去神墓之中看看情况的... 虽说白渊实在是相当怀疑,魅有这种打算到底是在自己从那小塔里出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还是说等到自己出来之后他才临时起意,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两种情况不管是哪种情况,最后的结果都是差不多的就是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白渊倒是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虽说魅这话里话未的都是让自己赶紧动身,但是自己也不能真的直接就走了,把这几个家伙扔在这里不管了。 就算刚刚白渊从那小楼里出来的时候只是匆匆一瞥,他也能看得出来,这边这几个人在面对之前那种情况的时候,实在是有些焦头烂额。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说魅看起来是一副已经非常努力了的样子,但是白渊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种感觉的来源很是古怪,虽然看起来像是没有什么根据的样子,但是白渊就硬是有一种“就是这个样子”的坚定感。 这种感觉或许可以被称作是...“直觉”? 白渊并不清楚,他稍稍偏头,看了一眼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的魅,那种感觉倒是越发强烈起来... 这种感觉如果挑明了讲的话,是足以让其他几个人骂出声来的东西,因此白渊最后也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魅一眼,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东西。 魅倒是被白渊这一眼看得头皮有些发麻,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难不成是自己偷偷划水不认真管这边的事儿被发现了?! 不能啊,自己划水的时候,这家伙应该还没从小楼里出来才对啊... 魅这边惊疑不定的时候,白渊已经收回了视线,白色的光芒一闪,一把通体漆黑的加/特/林就出现在他的手上。 还没等魅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声便轰鸣着响了起来,加/特/林的枪口喷吐着银白色的火光,每一颗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穿过了那些目前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损伤的腐化水族的脑门儿正中央的位置。 银白色的子弹在穿过那些腐化水族的脑门儿之后,即便是它们本身的速度和力量完全足够继续打穿下一只腐化水族,那些子弹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那些子弹停留在腐化水族的身体之中,没用多久,那些腐化水族就像是某种极易燃烧的东西一样烧了起来,银白色的火焰在他们的身体表面跳动,从最开始只是一小簇火苗,到最后变成了几乎将那只巨大的腐化水族彻底包裹起来的火焰,整体的样子跟之前的时候那些紧盯着白渊的那些状态诡异的腐化水族一样。 腐化水族的燃烧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那些巨大的“海鲜”就烧成了跟所有的孵化生灵一样的那种仿佛是一片粘稠的黑色液体一样的东西,偶尔有几滩液体上还会漂浮着一两朵还没有烧完的银白色火焰,看起来异常的诡异。 见到这个场景,魅倒是也无话可说,就算他本身就是希望白渊抓紧去神墓那边救个场,但是这么一点时间,他倒是没觉得耽误不起。 等到那些腐化水族被彻底清理干净之后,总共也就过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不得不说这个效率是真的高,就连魅都有些自愧不如起来... 事实上如果魅要是拼了吃奶的力气爆发的话,甚至于还能比白渊这个再快上那么一丝丝,只不过这种事儿...稍微想象就得了,他怎么可能真的拼了命地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在白渊将这些腐化水族都收拾完之后,又给了魅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魅倒是无所谓,他会对白渊现在的表现表示出惊讶,完全是因为白渊手里那个古怪的加/特/林。那东西明显跟他知道的加/特/林不是一个样子,看起来似乎是,经过了某种对于这种枪械兵器之类的东西并不怎么精通的人的改装的样子... 魅好歹也是从这个世界之外过来的,对于加/特/林这种东西,虽说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吧,但是好歹也是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的,此时看着白渊一身飘逸的长衫,手里端着一把这东西,多少也是有点幻灭的... 至于莲榕和那三条小龙,他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虽说白渊手里拿着的这个武器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但是这根本就不重要,杀伤力够强的话就是一把好武器。毕竟武器这种东西,花里胡哨的实在是多了去了。 因此在场的六个活人里,也就只有魅一个人表现得有些大惊小怪就是了... 魅思来想去,能够教白渊搞出这种东西的,估计也就只有那个暂时待在白渊身体之中的主君的意识体了,既然主君都没觉得怎么样,自己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想到这里,魅的脸色就缓和了不少,虽说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够看出来明显有那么一丝纠结的意思,但是最起码已经比之前好看多了。 白渊倒是根本就没在意魅的表情变化,或者说他压根儿就没看到魅的表情变化,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面前的这片显得有些空荡荡的雪原上了。、 现在还正常活着的水族其实已经不多了,尤其是在白渊清理掉了那些腐化水族之后,这种显而易见的缺损就更加明显起来。对于这种事儿,白渊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叹口气,希望他们下辈子不要再卷进这种事儿里,虽说他也不确定这么个死法的水族...到底还能不能有下辈子... 虽说是已经清理掉了那些腐化水族,但是那些黑色雾气显然还没有彻底褪去,不光如此,即便那些活死人在白渊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被那种银白色的光芒烧灼清理掉了一大片,但是作为领头人的那个活死人,根本就没出什么问题,甚至于在那些缩在一边的黑色雾气下,似乎隐隐有着越来越多的身影闪烁,影影绰绰的,根本就看不清楚数量到底有多少。 白渊挠了挠头,一副沉思的样子,他倒是能看出来,虽说单个的活死人并不算强悍,甚至于有可能比那些腐化水族还要弱上一个层次——毕竟这些腐化水族好歹还有甲壳——但是论起数量,恐怕并不比那些腐化水族要少。 量变引起质变,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更别提这本身就比蚂蚁要强上不少的活死人军团了。 白渊下意识地朝着莲榕他们四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现在他能确定的一点就是,这几个人完全看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是有些情绪,却总是产生得莫名其妙。 现在的白渊在看到那三条一脸茫然的小龙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就产生了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具体表现为,在白渊的识海之中,开始回荡起这么一句话:“他们真可怜...” 白渊都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硬是要说的话,倒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这种有些莫名的情绪催动下,白渊反手收起了手中那支漆黑的加/特/林,翻手间打出了几道手印,在莲榕几人周围,构建了一个半径约有三丈左右的球形屏障,将那些黑色雾气隔绝在外,看起来就像是被一层银白色的光膜笼罩在其中。 莲榕能够明显感觉到,在那道银白色的光膜覆盖下来之后,就连北境雪原原有的那种冰冷的感觉都已经消失不见,通身都能体会到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仿佛是在温暖的火炉附近,再来上两杯热茶,简直是完美。 这么算下来,这边应该算是没有什么问题了。白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忍不住点了点头,接下来倒是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了,想来有这东西帮忙的话,就算魅一直在那儿划水,都不至于让莲榕他们出什么问题。 将这边的情况全都安排得差不多之后,白渊看了魅一眼,就在魅被白渊盯得有些紧张的时候,白渊转开了眼,朝向神墓的方向,转眼间人就消失不见。 等到白渊离开之后,那种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在人心上的感觉也是骤然消失,莲榕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方的那层银白色的光膜,半晌之后,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一般,看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魅:“我说,刚刚那个...是白渊吧?” 魅看了莲榕一眼,蛇瞳中闪过一抹精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莲榕倒是没有什么心思来跟他打这种哑谜,更何况从刚刚他们两人的对话里,莲榕基本上也确定了白渊的身份。虽说他还是不太清楚白渊为什么是那副样子,但是这不代表他想不起来自己本身过来的时候到底是打算干什么事儿... “他怎么就走了?” “不走难不成还留在这里看着你?!”魅的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好。 莲榕倒是根本就没在意魅的态度,在他看来,旁人怎么看根本就不重要,他嘟囔了一句,以近乎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他还欠我钱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吸猫 后面莲榕和魅的这几句交流,白渊自然是一点都不知道,他甚至也没有什么时间细想这些后续的事儿。就在莲榕自己嘟囔着什么“欠钱不还”之类的话的时候,白渊已经出现在魑和魉的面前了。 尽管说之前在白渊刚从那座小楼里出来的时候,魑和魉这两人已经得到了消息——自然是魅传过来的消息——虽说白渊是没有看到魅有什么像是传消息一样的动作,但是这几个人毕竟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传消息这种事儿,自然也不至于被区区一个还没有进入破界飞升境界的人看破。 只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魑和魉显然估计错了白渊到达的时间,甚至于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家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找到这里来。 事实上,按照他们两人的预估,等到白渊到这里的时候,最早也得是半个时辰之后了,并且还是直接出现在神墓之中,根本就不会跟他们两人对上。 魅倒是也确实是这么以为的,虽说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反正也不会见到面——魅还是相当尽职尽责地给其他两个人都送了个消息,除了魍那边以外,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跟魍没有什么关系,这种事情,实在是没什么必要让她分个神。 实际上,就算是魑魅魉给她传消息也得不到什么回应——在于尼雅兰斯海的争斗开始的时候,魍就已经切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基本上所有的讯息来源,也就只有作为巨型蜘蛛的五感了,给不给她传消息,实在是影响不大。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白渊突然出现在神墓之外的时候,不仅仅是魑和魉两人吓了一跳,就连白渊自己也是被惊得够呛。 之前也都说过了,白渊这个人,是彻头彻尾的猫猫党,因此在视线稳定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只巨大的猫猫,一时间白渊都说不出到底是惊讶还是惊喜。 至于一边的大狗子,那是完完全全就被白渊无视了个彻底,仿佛那么大一个玩意儿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白渊倒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偏向之类的,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便做出了一个跳跃的准备动作,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整个埋在巨大猫猫身上那层厚厚的毛里了。 魑和魉这两个人被吓了一跳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如果白渊直接出现在他们两人的面前的话,虽然还是会有点震惊,但是好歹也不至于惊讶成这个样子。 一来白渊的速度确实够快,二来就算白渊现在还没到破界飞升的境界,但是好歹也算是变强了不少,至少纸面上的实力要比魑魅魍魉这几个人都要强上一截,在他刻意隐藏气息的情况下,魑和魉这两个人自然是没有发现他的靠近。 冷不丁地被人这么一扑,魑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毛都要炸开了,虽说白渊的体型实在是算不上多么大,跟现在的她比起来甚至都不如一只蚂蚁对于一只大象来说的大小,但是白渊的实力毕竟还是在那里摆着的,直接往魑身上一扑,那种危机感不仅让魑的毛瞬间炸开,甚至于连背都拱了起来。 事实上,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有些迟钝的魉还是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被吓了一跳纯粹是被魑这突然暴走的样子惊的。 按照魉这么多年来的经验,能出现现在这种情况,那纯粹就是因为之前自己被魑折腾得够呛而产生的条件反射,一般情况下发生了这种事儿的话,基本上就代表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自己马上就要倒霉了。 只不过魉夹紧了尾巴想了半天都没想清楚自己到底是又怎么得罪大姐头了,因此在魑炸毛了半天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怎...怎么了?” “不知道。”魑的回答也是有些茫然,虽说她也想极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那种隐隐的危险的感觉却是怎么都还存在,努力了半天之后毫无成效的魑忍不住有些泄气。 就在这时候,白渊稍稍动了动,最起码把自己的脑袋抬了起来,好好地吸了一口。 白渊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是魑显然是已经感觉到了,她克制着那种不怎么妙的痒痒的感觉,灵魂感知迅速地在自己的身上过了一遍,很快就发现了趴在自己后背的毛毛之中的白渊。 在那道灵魂感知从自己的身上扫过去的时候,白渊自然也是感觉到了,在魑的灵魂感知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白渊还有心情抬起头来摆摆手,看那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拿自己这种行为当回事儿,还能大大咧咧地跟正主打招呼。 魑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侮辱,虽说被这么扑上一下倒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损害,但是正常情况下哪只猫能忍受这样的事儿?! 因此在看到白渊的时候,魑就开始抖身子,试图将白渊从自己的身上甩下去。 白渊养猫这么多年,自然是相当清楚猫这种生灵的脾气,见到魑这个表现,自然也就明白这只大猫猫现在非常不高兴。只不过他还是在大猫猫的身上恋恋不舍地蹭了蹭,能养一只这么大的猫猫,实在是能算得上是他毕生梦想的程度了。 白渊倒也识趣儿,虽然对于大猫猫的喜爱有些难以抑制,但是不得不说,他好歹也知道惹恼了大猫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因此他也就是又稍稍磨叽了一会儿,就从魑的后背上下来了。 吸猫吸得一本满足的白渊笑眯眯地跟魑和魉打了招呼,这都满足到连狗子就在他面前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了,这实在是堪称医学奇迹。 魑和魉低下头,看着这个明显是一副心满意足模样的白渊,一时间即便是自来熟如魉,都不知道应该说声比较好了... 半晌之后,魉有些闷闷地开口:“呦,吸猫啊...” 一只猫爪猛地飞过来,照着狗头就来了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猫不跟狗玩 见到这个场景,白渊自然也是一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的样子,他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勉勉强强地应了一声,随后开始认真打量了一番魑和魉这两只巨大的家伙。 虽说白渊算是相当坚定的猫猫党,但是他倒是也没有极端到见到只狗子就勃然大怒的程度,甚至于与其说白渊是猫猫党,还不如说他是毛茸茸爱好者来得准确一点,只不过在毛茸茸里面好歹还是有点偏好的... 因此白渊对魉倒是也没有什么嫌弃的意思。 虽说白渊是没这个意思,但是架不住本身这两个人自己有这意思,最起码在魉说话不怎么让魑开心的时候,魑动起手来是真的一点都不带含糊的,直接一爪子给拍出去上千丈的距离,就那动静,白渊听着都觉得疼。 事实上,魑和魉倒是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毕竟也能算是他们两个相处的日常,习惯了的事儿倒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必要。 魉颠颠地从上千丈远的地方跑回来,算起来倒是也就只有几步的距离,甚至于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很远的距离。 魉没有再出声,魑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这个仿佛是一粒小芝麻一样的人,舔了舔爪子:“想来应该也不用我提醒白老板,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干什么的吧?” 魑的态度以及说话的语气实在是算不上多么友善,白渊倒是也没有要在这种事情上跟她计较的意思,猫猫就是正义!在加上确确实实是自己有错在先,因此白渊整个人可以说是相当的低姿态。 “这个自然是不用提醒,”白渊的脸上带着笑眯眯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在魉看来总有种谄媚讨好的意思,“只不过你们两个在这里...?” “这么明显的事情,白老板看不出来?”大猫猫伸手拍了拍面前的那个巨大的球体,看起来就仿佛是在给白渊展示自己的玩具一般,声音里也带了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啊...这个...”白渊尴尬地笑了笑,这种事儿,他实际上也差不多就是随口一问,想着稍稍岔开一下话题,让现在的气氛不至于这么僵硬,但是显然,自己问出的问题有些太过智障,导致出现了反效果。 白渊一时之间倒是想不出来应该继续说些什么,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魉倒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虽说这家伙的智商有明显的倒退,但是眼前这情况,他倒是看了个真切,熟知魑的性格脾气的魉,自然是不想看到出现什么意外的状况——魑这样子,如果没人稍稍控制一下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直接暴走。 想到魑发起疯来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开口,将这两个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其他的事情上:“白老板过来之前,已经了解过这里的情况了?” “差不多吧,”借着魉递过来的台阶,白渊顺坡就下了,忙不迭地开口,“只不过也就只是了解了一个大概,具体情况的话,魅也没有跟我细说。” “正常,他知道的事儿也是我们传过去的消息,”魉“呵呵”笑了几声,整条狗看起来都是一副憨憨的样子,“本身我们也是打算直接跟他说个大概就算完事儿的,毕竟就算是让白老板到这边来了,总归也还是要先了解一下情况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白渊看了大狗子一眼,他的样子明显有些犹豫,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一样。 “没...没什么。”魉抬起自己的大爪子挠了挠头,一副非常尴尬的样子。 “确实没什么,”魑突然开口了,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没好气儿的样子,但是最起码比刚刚的时候好了一点,“我们没想到白老板会直接出现在这里,还以为你会直接走传送阵出现在这里面来着。” 一边说着,魑的爪子一边拍了拍面前的神墓:“本来还想着,等白老板过来的时候让他先去给你送趟信儿,这下白老板直接到这儿了,那还省得他跑一趟了。” 魑的视线在魉的身上一飘而过,仿佛根本就不在意魉的反应一般,重新将视线转回到白渊的身上:“既然都已经到这儿了,那就让他跟白老板详细说说好了。” 白渊在魑刚开口的时候视线就已经转移到魑的身上了,在魑说话的时候,更是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站在那里,活脱脱一个迷妹的样子,看得魉的心中直泛酸。 怎么说呢,狗子这种生灵吧,本身表现欲就比猫猫要强上不少,这一点在魉的身上表现得就更加明显了。再加上白渊这种不按套路来的出现方式,使得原本魉可以去溜达溜达的机会也是直接消失了... 魑估摸着,魉没有直接张嘴去给白渊来上一口,都算是他现在脑子还在了... 别的情况,实在是没有必要要求太多了... 不得不说,虽说魑怎么看魉怎么不瞬间,但是到底还是记得这家伙还算是自己的小弟,有些习惯还是相当清楚的,让魉去跟白渊说明,也差不多存了个想让白渊带着他转转,权当遛狗了的意思在里面。 只不过白渊显然误解了魑的意思,他就往那儿一站,整个人的身子笔直,表情很是严肃,仿佛在对魉说:“来吧,我什么都能承受得了。” 魉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但是魑在交待完之后,根本就没有继续看着这边,完全是一副“我不管了你们随意”的样子,惹得魉都不好意思再开口说些什么。 因此魉也只能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对着白渊,详详细细地将之前发生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 白渊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魉一开始的时候说的东西,他甚至都完全理解不了,侯兰伴随着听到的东西越来越多,白渊也忍不住变成了一副惊讶的神情。 按照魉说的东西,现在神墓之中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糟糕,不仅是三层空间之间的循环已经瓦解崩溃了,甚至于元灵薇都已经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现在的这个世界,几乎可以说跟被判了死刑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这一点实际上也算是之前他们的结论,毕竟那个时候白渊还没从那座小塔里面出来,这两个人对于白渊的状态,实在是一点数都没有。 毕竟想要处理掉那个已经开始融合进程了的身体残片的话,还是需要一个几乎已经达到了破界飞升的层次的人来,混坤空间这地方,根本也就不是什么正常人能够进得去的原因。 虽说在“魑魅魍魉”这四人一贯的说辞之中,这个世界完全就是一个马上就要完犊子的悲惨世界,但是真正根据世界发展的进程推演的话,这个世界实际上...根本就只能算是处在整个世界演化进程的中间位置,也就是说,这个世界,顶破天也只能算是一个“中年人”。 破界飞升需要的必要条件,基本上是在这样的世界进程中,完全不可能出现的情况。时间法则,在世界崩溃之前,才会被世界本源放出来供这些修行之人参悟,平时的时候,就算是世界本源的能量消耗得再狠,世界本源也不会动关于时间法则的心思。 这就导致了想要从这个世界之中培养出一个正常的能够破界飞升的修行之人,基本上也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儿。从世界之外引入其他的破界飞升之人,又会因为能量冲突导致这个世界崩溃... 因此在魑和魉看来,这个世界根本就没的救了... 白渊的出现完全能够算得上是一个意外,虽说魑和魉还是一副不怎么看好的样子,但是到底还是把该说的事儿都说了个明明白白,顺带着又给白渊科普了一下那个混沌空间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以及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性质。 白渊听得倒是仔细,不时还点点头,在魉一副不怎么高兴的语气中,白渊总算是将神墓之中的情况了解了个彻底。 末了,魉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些事儿都是发生在神墓里面的,至于那两个作为‘钥匙’的家伙,在试图打开那条空间通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点我就不太清楚了。不单单是我,恐怕白老板现在再去问那两把‘钥匙’,恐怕 他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渊听到这话的时候也是一愣,他挠了挠头,下意识地朝着那个巨大的球体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古怪的神情。 魉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白渊稍稍结合一下之前听到的东西,就大概也明白了个差不多,就算是“钥匙”,但是显然当初将那块身体残片“锁起来”的家伙,并不是很想让人发现那块身体残片。因此设下咒法,就已经成为了相当重要的一步,直接就导致这件事儿根本就没有什么泄露的可能性。 只不过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作为“钥匙”的本身的好奇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神墓的变化 在听完了魉的话之后,白渊倒是忍不住有些感叹,果然就像那话说的,有些事儿藏得越深,就越容易引人好奇。 魉的语气不是特别好,白渊倒是挺能理解这种事儿的,毕竟这个世界中的事儿,原本就是跟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么多年了四个人累死累活地各种折腾,结果最后还是毁在这个世界之中的人手里,这事儿就算是换个人,搁谁谁不迷糊啊。 因此有关于对错的问题,白渊倒是也没有什么心思来计较这些,就照现在这情况,恐怕自己再磨叽一会儿,根本就来不及处理接下来的事儿了,因此他倒是也没了什么扯皮拖时间的意思,身影一闪就消失在魉的面前。 魉叹了口气,整条狗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甚至于干脆就趴在了地上,一副“我不行了我要死了”的样子。 魉的这种状态倒是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就在白渊消失在魉的面前没有一会儿的功夫,魑就已经转过头兰,抬起后爪就给了魉一巴掌。 魉有气无力地抬头,正好跟眼神凌厉的魑对上眼,大猫猫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完了就过来干活!” 魉应了一声,朝着神墓的方向又凑近了两步,抬起两只爪子按在神墓大陆外层的护壁上,一副“我在努力了,别催了”的架势,看得人都有些头大。 魑倒是也没打算强求魉要多么认真,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划水划得未免也有点太过分了一点。思及此处,魑抬起爪子又给了魉廊下。 魉觉得自己实在是委屈得不行,但是到底还是稍稍提起了一点精神,最起码光看现在这个样子,就能看出来这家伙比之前...应该是认真了不少的。 白渊自然是不清楚在他离开之后,这两只猫猫狗狗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他差不多也是按照之前的时候魑进入这个巨型秘境之中的时候的路线,因为有些不太熟练,因此在穿过护壁的时候,着实是飞了半天的劲儿。 等到白渊总算是穿过神墓外层的空间壁垒进入到神墓之中的时候,一打眼看过去,白渊差点没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神墓之中虽然昼夜时间跟神墓之外的世界有些差别之外,但是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其他的异常状况,这个地方常年都是一个鬼天气,按照常理来说,根本就不应该出现这么一个情况。 但是不应该发生的事儿,它偏偏还就是发生了,白渊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面前的这个明显相当不对劲的神墓。 大片厚重的冰雪几乎将整个神墓的地面覆盖住,原本是一片黄土的地面上,仿佛铺上了一层雪白的被子,寒风呼啸,整个神墓之中的温度都冷的吓人,是仿佛能将人活活冻死的温度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白渊四处环视了一圈,根本就没有发现那些所谓的古怪之处,以及那个被打开了一个洞口的混沌空间。 只不过就冲这个寒风呼啸的样子,你要说这神墓之中没有什么问题,白渊都能一个大嘴巴子给你抽飞三丈远。 至于为什么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白渊也就只能将这种情况归结于混沌空间本身独特的性质上去了... 白渊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空间波动,摇了摇头,就现在这个空间波动的紊乱程度,自己如果硬是要顶着这么乱七八糟的空间波动来进行空间转移的话,早晚有一天会出事儿的。 想到这里,白渊干脆地放弃了进行空间转移的想法,转而换了一种最为稳妥的方法,那就是一点点地从这片乱糟糟的东西里面找过去,总归能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的。 白渊这么想了,自然也是这么做了。在这种近乎是地毯式搜查之下,白渊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悬空飘着的黑漆漆的洞口,以及站在洞口不远处,还立着两个古怪的柱子。 远处看起来是两根柱子,近看的时候就能看出来,那根本就是两根仿佛冰雕一样的人,并且这两个人,白渊实在是相当有印象。 邱郁和昊苍,这两个几乎可以说是现在神墓之中的扛把子的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前,看起来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就连身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冰雪也完全没有注意到。 不仅是这样,这两个人的反应都迟钝起来,白渊走到他们两个人面前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动一下,完全是一副没有看到白渊的样子。 甚至于就连白渊主动打招呼的时候,这两个人也没有一点反应。 这个表现让白渊一惊,脑中迅速产生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倒是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对于邱郁和昊苍这两人,白渊也只不过是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单就这两个人的这个表现来看,让人不得不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事情上... 白渊走到这两座“冰雕”的面前,抬手摸了一下这两座“冰雕”。刚一触碰到他们两人的身体的时候,白渊就是一惊,皮肤上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一点,仿佛那真的是一座冰雕一般。 在最开始的一惊之后,白渊很快就注意到这两个人...似乎还活着,只不过不管是生命体征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都是相当微弱,如果不是白渊感知敏锐,还真的意味着两个家伙已经暴毙当场了。 两座“冰雕”的体温极低,呼吸也是微弱到了几乎不存在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这两个人还是保持着近乎一模一样的表情,双眼瞪大,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仿佛是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从这个洞口之中钻出来一般。 白渊转身,顺着这两座“冰雕”的视线望去,那个洞口一片漆黑,仿佛能将所有的光芒都吞噬一般。 从那黑漆漆的洞口之中,不停地往外渗透着刺骨的寒意,那种冰冷的感觉,即便是白渊,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进入混沌空间 白渊现在倒是清楚神墓之中的这种冰冷的天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毕竟整个神墓之中,看起来最古怪的东西,就是这个黑漆漆的洞口,以及那不停地从洞口中往外渗透的寒意。 如果白渊的猜测没有出什么问题的话,神墓之中能变成这么一个冰雪的世界,跟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有着必然的联系。 按照魉的说法,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应该就是所谓“混沌空间”的入口了。 白渊稍稍犹豫了片刻,转头有看了一眼正站在洞口对面被冷风直吹着的两座“冰雕”,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一直这么被吹下去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白渊倒是想把这两个人稍稍移动个位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就仿佛被定在了这个地方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移动,就好像他们的脚底下长了根,即便是白渊用了全身的力气,也根本没有办法移动他们两人丝毫。 白渊忍不住叹了口气,显然这两个人应该是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之后,被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直接固定在了这个洞口的前面。 白渊说不出来这到底算是惩罚还是什么别的情况,只不过就照目前这个结果来看,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就是了... 白渊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他抬起头来,朝着天穹看去,天上那些厚厚的云层遮天蔽日,白渊也只能够看到那些有些发黑的云朵。 白渊这倒也不是没有什么目的地抬头望天,只不过在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之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看起来,如果想要把这两个家伙救回来的话,也就只有一条路能走了... 白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面前那个漆黑的洞口,定了定神,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朝着那个洞口的方向走去。 距离洞口越近,那种寒冷的感觉就越明显,在进入那洞口之前,白渊转头朝身后的那两座“冰雕”看了一眼,随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朝着洞口之中一跃而入。 一片漆黑的场景之中,白渊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仿佛是穿过了一层水一样的隔膜,身周的冰寒的感觉在穿过那层隔膜之后瞬间消失不见。 白渊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四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黑漆漆的空间。在来到神墓之前,白渊好歹也是听到魉讲了讲这个地方的古怪之处的,因此对于混沌空间中的那种方位的错乱感,倒是没有太过大惊小怪。 本身方向错位这种事儿,之前的时候白渊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就算之前不知道这个消息,白渊倒是也不会太过惊讶。 只不过让白渊比较诧异的一点就在于温度,别的事情都还好说,就算是那些让元灵薇都是提心吊胆的黑色漩涡以及那些撕扯的能量,在白渊看来,实在是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问题,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那种黑色漩涡对于现在的白渊来说,根本就仿佛是一道平常的水涡一般,至于那种撕扯的能量,作用在白渊身上的时候,顶多就是让他的衣裳稍稍偏移一点点,根本就造成不了什么困扰的情况。 但是这倒也不能代表这两种东西很弱,白眼能够感受到,就算自己在成功度过帝境天劫,实力也没有丝毫倒退的情况下,来到这个地方,也是只有粉身碎骨这么一个下场,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从容。 能变成这个样子,自然也是因为他对于时间属性的修行程度,基本上还差一点点就能达到圆满的境界,他能确定,在他将时间法则彻底研究明白的时候,这片混沌空间之中的东西,不管是那些黑色漩涡还是那种撕扯能量,根本就无法影响到他,甚至于连他的衣角都吹不起来。 这一点自然是在刚进入这片混沌空间的时候发现的,白渊自然是感受到了,在这片混沌空间之中,不仅是有搅成了一团的空间属性能量,就连时间属性能量也都乱七八糟地搅和在一起,虽说是没有什么规律可言,但是这种乱七八糟杂糅的手法,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东西。 那就是魅的那座可以调整时间流速的小楼,虽说大小和混乱程度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但是总归原理还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这片空间中的温度...似乎并不像表现在神墓之中的那样冰寒... 白渊有些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一样的温度,根本就没有一点被冷到导致身体的体表温度降低的趋势,甚至于白渊都有些感受不到那些所谓的冰寒之感——在他的感受中,这片混沌空间中的温度,基本上也就是跟正常世界之中的夏秋相交时差不多。 说来还有些可笑,白渊甚至还觉得这里有点热,这找谁说理去... 但是想了想魉之前跟自己说过的东西,白渊倒是也没有停留太长时间,他抬手捏了个法诀,一团银白色的火光漂浮在他的面前。在选定了一个方向之后,白渊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说实在的,在这片混沌空间之中,找不到方向确实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但是白渊找不到方向,不代表乾就找不到方向。虽说他现在只是一个意识体,但是毕竟好歹他也是一个虚空游荡者,坤跟他的关系又是相当密切,因此确定下那块身体残片的位置,自然也是相当轻松的事儿。 在乾的帮助下,白渊算是找准了方向,也不管那些黑色漩涡以及撕扯能量,笔直地朝着那块身体残片的方向走去。 乾在白渊的识海之中,密切关注着外面的状况,时不时地开口纠正一下白渊的移动方向,毕竟在这种方向迷失的情况下,要保证自己走的一直是直线,这一点还真的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很快,白渊就已经穿过了大半的距离,距离那块身体残片,大概也就只有三四个黑色漩涡的距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奇怪之处 白渊在这时候稍稍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白渊的这副样子很快就引起了乾的注意,乾有些茫然,即便是他现在就在白渊的识海之中,也是完全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想不通的事儿倒是也没有什么憋着的必要,乾敲了敲白渊的灵台,等到白渊出现在识海之中的时候,乾双手抱胸,盘膝悬空漂浮在那里,一副高人的样子。 “怎么?”乾还没来得及开口,白渊一出现就直接问了出来,仿佛对乾这突然打扰自己的行为很是不满。 “你在干什么?”乾倒是也没有计较白渊这明显不怎么友善的态度,简单直接地开口问道,“在混沌空间里犹豫,可实在不是什么很妙的情况。” “你说这个啊...”白渊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一般,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不过突然注意到了一点东西...” “东西?”乾眨了眨眼,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真的有些茫然起来了,毕竟能够引起白渊的注意的东西,必定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但是他又实在想不出来,在混沌空间之中,还能有什么东西被完整地保存下来,“什么东西?” “我也不太确定,”白渊的声音里满是犹豫,听起来就好像他都在怀疑自己,“看起来似乎是...一根粉色的羽毛?” “粉色的羽毛?”乾一愣,显然也是没想出来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他有些迟疑地开口,“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在黑暗的地方待得时间长了,容易产生错觉...” “所以才说我也不确定啊,”白渊耸了耸肩,“事实上,我连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那东西一闪而过,我都以为是我看错了...” “可能是真的看错了吧...”乾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也没有想起来有什么能在混沌空间中活动的生灵是长着粉色的羽毛的,就连能够在混沌空间之中保存还不会损坏的材料,基本上也是没有粉色的,他也只能这么猜测了。 “可能吧,”白渊摇了摇头,将这一瞬间的小插曲放到一边,继续朝着预定好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能跨过好几道波纹,白渊相当清楚,这些波纹虽然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实际上,就这几道小小的波纹,完全足够将之前自己在北境雪原之中看到的那些活死人军团搅得渣都不剩。 中间也有几次,白渊一个不注意,直接走了反方向,而乾还在想着白渊说的那个粉色的羽毛,一时间根本就没注意,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白渊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一大截。 在看到了这种状况之后,乾倒是没有继续走神了,他也不敢再继续走神了,就照白渊这个走法的,走到猴年马月都找不到地方。 在乾的指引下,白渊很迅速地就重新回到了正常的方向,往前继续走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个巨大的身体残片就出现在了白渊的面前。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距离白渊真的到达那块身体残片的附近,还是有相当长一段距离的,真要算起具体位置的话,白渊现在所处的位置,大概就是之前的时候,元灵薇看到那个身体残片上亮起灰绿色的光芒的地方。 只不过在白渊看来,虽然那道灰绿色的光芒仍然亮着,但是显然并没有像之前元灵薇经历过的那种情况一样——他不仅没有受到那种灰绿色光芒的保护,反而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排斥能量。 这倒也算是在白渊的预料之中,虽说元灵薇之前过来的时候,他是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稍微想想也能想清楚,在这块身体残片周围环绕的,除了那些负面能量之外应该也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这一点在白渊之前到达神墓之中去找龙筋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只不过那时候的认知还没到现在这个程度,如果那时候就知道了这块身体残片周围能凶险成这样,白渊估计是绝对不会继续掺和这件事儿的。 没错,虽说现在混沌空间中的那些狂乱的能量对于白渊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这不代表在当时刚知道混沌空间的时候,白渊就已经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鬼样子。 虽说也清楚,能用来封禁那么个玩意儿的地方,毕竟是凶险非常,但是总归是对这地方没有什么概念。单就现在白渊感受到的狂暴能量的强度,完全足够将十个那时候的自己撕成碎片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白眼忍不住咂了咂嘴,看向那块巨大的身体残片。 虽然说是残片,但是准确点说那差不多就是半个身体。光那半边身体,看起来就已经庞大到了一个相当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硬要比喻一下的话,就光是那半个身体,就已经跟之前在神墓之外,白渊看到的那两只巨型的猫猫和狗子一样大了,实在是很难想象,如果这东西会是完整状态,到底会有多么巨大。 “如果要是完全形态,她就不是这个样子了。”待在白渊的识海之中的乾声音淡淡的,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这听在白渊的耳中,自然又是另外一个意思。 “完整形态的话,有什么特殊之处吗?”白渊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识海之中的意识体沉默了,就在白渊以为乾不会再有什么回答的时候,幽幽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大概就是,正常人的样子,或者是这个样子吧。” 伴随着乾的话音落下,那道意识体整个都变得透明起来,有一道道光芒从乾的身上向上延伸,而后在他的头顶正上方,凝结出一只银白色的,看起来有些虚幻的大号甲虫一样的生灵。 甲虫身下有一条条触须舞动着,看起来模样实在是有些诡异,白渊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又一股寒意从自己的后背上爬了上来,虽说知道那不过是一道影像,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力,但是这种东西,即便是一个影像,也足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了。 这种恐慌之感并不是来源于生活经验,毕竟纵观白渊这些年的经历之中,他也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东西。这种恐惧的感觉,实在是从灵魂深处诞生出来的,硬要说起来的话,倒还真有那么几分“血脉压制”的味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收了神通吧。”白渊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开口对着乾说道,“这种东西,看一眼就行了,实在是没有什么一直放出来吓人的必要...” 乾面色古怪地看了白渊一眼,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头顶上方那个由一道道线条构成的银白色虚影缓缓解体,重新化为光芒回到乾的身体之中,原本有些虚幻的身体瞬间凝实了不少。 等到那道虚影彻底消失之后,那种由灵魂深处产生的畏惧之意才算是消退下去,白渊禁不住长出了一口气,那种颤栗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白渊有些庆幸,他自然是清楚,乾刚刚到底是搞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来,毕竟乾和坤一样,都是上个纪元之中的残存生灵,这种名为“虚空游荡者”的生灵,似乎也就只有这么两个。幸亏如此,如果这个纪元之中也有这种生灵存在的话,那这日子...早就没法过了。 好在那东西的体型看起来并不算太大,就算这显示出来的影像跟实际情况有偏差,应该也不至于偏离得太过离谱才是... 只不过显然白渊忽略了一件事儿,那就是乾放出来的这道影像,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了解一下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而不是真的要拿出来吓唬人的,这种东西的真实大小,实际上根本就是乾放出来的那个影像...再乘上个上千万倍... 只不过看到白渊现在的这个样子,乾倒是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再跟他强调这一点,毕竟这时候打击他的信心,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唯一能算幸运的事儿,大概就是那个已经损失了超过百分之六十的身体残片,根本就没有恢复成原本形态的能力,只能以人类的形态勉强维持住最低限度的活力,不至于突然变个身出来让见到的人都吓得爬不起来... 乾这边想着,白渊倒是也没有站在那里不懂,那些负面能量虽然也在努力阻挡白渊的靠近,但是显然,这种没有人控制之下的负面能量,对于白渊的威胁程度连那些黑色雾气都比不上,尽管说这些负面能量的数量,要比那些黑色雾气要多上百倍不止,但是这阻挠的力度...也就这样了。 白渊朝着那块身体残片的位置不断靠近,很快,一个灰绿色的球体就出现在白渊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冰球 白渊有些诧异,他站在那颗灰绿色的球体之外,试图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不管他使用什么方法,都是一无所获,那颗灰绿色的球体,仿佛是一颗实心的球体一般,根本就窥探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颗球体绝对不可能是实心的,这一点白渊倒是相当确定,这一点从在那球体周围聚集起来的黑色漩涡的数量也能确定出来。白渊这一路走来,到底也不是白走的,好歹关于黑色漩涡产生的那么一点规律还是能总结出来的。 体积这样大的一颗灰绿色球体,如果真的是实心的,就算这东西是刚刚出现的,在它周围产生的那些黑色漩涡,最窄的地方的直径也要比这颗灰绿色球体大得多。 这个规律,完全是在这一路走来偶尔见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混沌空间之中虽说基本上不能存在什么东西,但是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两件即便是被卷入混沌空间之中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东西,尤其是上个纪元的时候,还出现过虚空游荡者以及混沌游荡者这两种生灵,就算这个纪元之中没有什么能在混沌空间之中留存的东西,上个纪元残留的那点东西,倒是也足够让白渊总结出这种经验来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白渊也不太确定这种全靠总结规律得出来的经验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虽说也经过了乾的认可,但是他还是觉得不是特别靠谱。 毕竟乾的说法,也不怎么靠谱... 白渊还记得,就在刚刚自己问乾的时候,乾是这么回答的:“大概...差不多吧,之前的时候没太注意过...” 对于乾的这种说法,白渊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但是想了想,乾会说出这种话,倒是也相当正常,就好像正常人在日常生活之中,从来都不会留意空气中的灰尘一般,这种对于乾来说几乎就相当于是灰尘一样的东西,自然也就很难引起他的注意了... 想通了这一点的白渊实在是有些泄气,不过这件事儿说起来倒是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这么看来,乾之前那信誓旦旦的保证,回想一下就会觉得实在是一点说服力偶读没了。 就在白渊出发之前,乾可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说什么“你放心,混沌空间里面的情况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跟我走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之类的话。 现在看来,熟悉倒是确实是熟悉,只不过乾的这种熟悉,似乎对于白渊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只不过倒是也不能说真的就一旦作用都没有,最起码在白渊半天都看不出来面前的这个古怪的灰绿色球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乾在一边悠悠然地开口:“这东西...应该是那个小丫头的身体吧...” 乾的话在白渊的识海中回荡,白渊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道:“小丫头?” “之前的时候我跟你说过,这个世界中有一个被附体寄生了的小丫头,你忘了?”乾看起来没有丝毫着急的样子,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态度,“想来那个小丫头应该是硬闯到了这里,然后舍弃了这副身体,进入那东西里面了吧...” 乾的视线平视前方,白渊下意识地跟着乾的视线抬头,看着面前那个巨大的身体残片,声音都有微微的颤抖:“你的意思是...” “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吧,”乾耸了耸肩,“这里面的应该只剩下一个空壳了,甚至于在混沌空间里,还是不是完整的都不好说,看这外面的一层,似乎是想要起到什么保护的作用,只不过这架势,虽然是防住了那些混沌漩涡的撕扯力量,到底还是防不住那种冰寒的感觉啊...” 乾这话说的,实在是已经相当直白了,白渊自然是已经听出来,这话里话外的,无非就是一个意思,元灵薇原本的那个身体估计已经冻成了冰疙瘩,根本就没的救了。 “真没救了?”白渊显然有点不怎么死心,虽说在最开始恢复记忆的时候,对于元灵薇实在是恨得牙痒痒,但是这种情绪,在得知了元灵薇也不过是一个被寄生了的可怜人之后,倒是也消退了不少,甚至于在后来,基本上理清楚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之后,白渊对于真正的元灵薇,早就恨不起来了。 这么说的话可能有那么一旦妇人之仁的意思,但是总归白渊还是有辨识力的,元灵薇后面所做的那些罪大恶极的事儿,本身就不是她自己的意思,至于罪魁祸首... 现在已经在那块身体残片里面了,白渊也没什么好说的,这种事儿,总归还是要找债主的不是? 就算是有再大的怨气,也不至于朝着一个没有什么责任的人撒气,再加上本身元灵薇跟白渊也能算得上是打小一起长起来的交情,真要对她的尸首视而不见的话,白渊倒也没有冷漠到这种程度。 “你还真想救她啊?”乾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丝诧异,白渊那种纠结的心思,就处在白渊的识海之中的乾自然是看了个真切,白渊的这种心思,实在是让乾有些不能理解。 “搞事儿的人...毕竟不是她啊。”白渊叹了口气,“好歹找个好地方埋了,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连个坟头都没有吧...” “你自己看吧,”乾叹了口气,“说真的,我不建议你这么搞,毕竟这地方不是随便的一个什么安全的地方,稍微一个不注意都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更何况...你就能保证,你百分百能解决那个东西?” 乾说着这话,朝那块身体残片的位置指了指,意思不言而喻,就算白渊现在真的把这东西收拾起来了,如果在跟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本身体之中的坤对上却输掉的话,就连他自己都没有个全尸,这还想着别人呢,实在是有够天真的。 乾的话实在是相当诚恳,白渊愣了愣,随后洒脱地笑了起来:“无所谓,这种事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假设的情况啊,我输掉的话,对你来说不也算是省事儿了吗?” 这话说的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乾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最后也就只能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在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白渊倒是也没有多迟疑,他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来,手掌贴在那颗灰绿色的球体上,一层蒙蒙的银白色光芒从他的手掌接触的地方扩散开去。 银白色光芒所到之处,那些灰绿色的光芒纷纷退散,眨眼间,那颗灰绿色的球体就彻底变成了一颗银白色的球体。 在刚接触到那颗球体的时候,白渊就已经感受到了,从那球体之中传来的刺骨的寒意,那种寒冷的感觉,仿佛就连其中的虚空都被冻住了一般。 等到那些银白色的光芒将这颗球体彻底包裹起来之后,白渊就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推断,确实是相当有问题的。这问题就出在,这个球体...它确确实实是一颗实心的球体,根本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是一个空心球。 那层灰绿色的外壳实际上相当厚,按照白渊所消耗的能量来算,这层灰绿色的外壳,最薄的地方也有成年人的小臂长短,在这层厚实的外壳之下,是一颗圆润的冰球。 是在白渊释放出的那些银白色能量将这颗球体彻底包裹起来之后,白渊才意识到这颗冰球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冰球的正中央,也就是球心的位置,一个女人躺在那里,看起来仿佛睡着了一样,被完完整整地冰封在其中,身上细微的绒毛都能透过这层冰球看得清清楚楚。 白渊还没来得及感叹什么,乾倒是先开口了:“呦,还挺完整的,不容易不容易...” 白渊懒得回应乾的话,这颗冰球的个头虽说也算不小,倒是也还没到白渊的袖里乾坤装不下的程度,因此在看过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之后,白渊就直接把这颗冰球塞进了自己的袖里乾坤之中。 等到那颗冰球被收起来之后,那块身体残片的手指位置亮起的灰绿色光芒便渐渐熄灭了。 伴随着那道灰绿色光芒的亮度越来越低,白渊能够感觉到,周围的那些负面能量,似乎变得越来越狂暴起来。 只不过这么一点小小的动乱,自然还不至于影响到白渊的动作,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面前的那个巨大的身体残片。 乾倒是半天没有说话,就冲着之前的那种暴动起来的负面能量,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丫头之所以能够走到这里,完全是因为那块身体残片自发的“护主”行为,跟她本身的实力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倒是能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毕竟如果她能够以那样一个脆弱的身体单枪匹马地冲到这里的话,那么她的灵魂完整程度,根本就不是现在的白渊能够处理得了的。 只不过乾有一件事儿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小丫头的身体,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意外? 在乾看来,元灵薇的身体出现在这个位置是一件非常不合理的事情,他好歹也是跟坤斗了这么多年了,对于她的特点还是能说出个大概来的。 尽管说坤能够拿到身体碎片的机会少之又少,但是在之前的时候,基本上坤都是在刚进入可以建立灵魂羁绊的时候就已经舍弃了之前作为寄生体的身体。 这次的这块身体残片,就算是以之前见到过的最弱的坤的魂魄,她的灵魂羁绊建立的位置,也应该会是在很早之前,最起码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位置的... 以至于在最开始白渊一路走过来的时候,一路上乾都没有发现有被扔下的元灵薇的身体存在,这就导致他产生了一个极为想当然的结论——他以为那个小丫头的身体早就被这片混沌空间撕扯成碎片了。 但是这也不太合理,乾推算过时间,就算是混沌空间已经将那小丫头的身体处理掉了,但是也不可能消失得这么干净,这个纪元中的人身体确实脆弱到可以直接被混沌漩涡绞到渣都不剩,但是在元灵薇的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那么一点即便是混沌空间,处理起来也要花点时间的东西存在。 然而不管是白渊还是乾,这一路上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有着这个纪元中明显标志的东西,白渊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乾可就不这么觉得了。 等到白渊继续朝里走到距离那个身体残片还有不到十丈的距离的时候,看到那颗灰绿色的球体时,乾才算是想明白那些不对劲的地方究竟出现在什么地方。 元灵薇原本的身体根本就不像乾以为的那样,已经被混沌空间绞成一片虚无,而是他们根本就还没走到这东西所在的地方。 发生了这种情况,不仅仅是白渊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来处理这个看起来有些惨兮兮的身体,乾都有些恍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能够以这么一个普通的身体走到这个位置,即便是有外层那些灰绿色负面能量的帮助,坤本身的魂魄必然也是达到了一个相当强的程度了,按照这点距离推算的话,在刚见到这个围绕在身体残片的巨大漩涡之后,往前走上一小段距离应该就能到达建立灵魂羁绊的距离了,为什么要走到这个地方?! 难不成,这个身体残片里面还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这样想着,乾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白渊现在还在忙着给元灵薇“收尸”,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没有要动一下的意思,他看着那个一直安安静静,除了手上原本亮着的灰绿色光芒消失了之外,其他的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难不成,这颗冰球还是被这块身体残片拉倒这个位置来的? 但是不应该啊,就在白渊停下来到现在,那颗冰球也没有什么移动的趋势,冰球下方的混沌漩涡也没有什么变形的样子。 看起来,这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停在这个地方的?! 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在乾的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也不过半个呼吸的时间而已,而后在白渊还没有什么动静的时候,乾开口了:“我说,你先在这里停一下。” 白渊一愣:“怎么了?” “有点不对劲。”当下,乾就把自己想到的东西跟白渊说了一遍,等到乾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东西之后,两个人几乎同时愣住了,一个是因为被这些听起来很是合理的推断震慑了一下,另一个则是又想到了某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作为唯二存在其中之一的乾,对于虚空游荡者本身的了解,自然是在白渊之上,因此他提到的这些事情,白渊几乎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此时乍一听之后整个人都感觉有些毛毛的。 乾这个人,虽说在混沌空间上有些不靠谱,其他的时候虽然有些喜欢开玩笑,但是在正经的事儿上,倒也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有跟白渊说过什么谎话,因此这些推断,在白渊听起来,完全都是相当可信的,这也让他开始调动自己对于这块身体残片为数不多的了解绞尽脑汁地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常情况。 当然,该有的戒备还是有的,在乾说完了那些东西之后,白渊甚至都往后退了两步,跟那块身体残片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尽管说就那块身体残片的大小来看,这点距离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但是总归退了比没退好,多少也算是一点心理安慰。 白渊皱着眉头看向那块身体残片,对于虚空游荡者的了解,白渊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他到现在也就是在乾的口中听说过几次这个名字,大致上也了解过这种生灵几乎可以说是强得离谱,但是具体强成什么样子,白渊是一旦概念都没有。 毕竟他也没见过活的虚空游荡者不是? 乾不算,就他现在的实力水平,白渊还没渡过帝境天劫的时候就能稳压他一头,就这么一道单薄的意识体,根本就不可能体现出什么虚空游荡者的能力水平。 虽说白渊在面对这东西的时候没有什么经验,但是他之前的时候,好歹也是对上过坤的邪恶灵体,他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这种异常情况...会不会跟邪恶灵体有关系?! 白渊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毕竟之前在监牢空间的时候,他也曾对上过一个邪恶灵体,那个邪恶灵体,按照他们的推断,应该就是这个身体残片产生的。 这么想着,白渊自然也是这么跟乾说的,只不过还没等他说完就被乾打断了:“不合理,从身体碎片中衍生出来的那些邪恶灵体,按理来说都会对原本的魂魄有天然的敬畏心以及依赖性,不可能会在原本的魂魄要回归的时候搞事情才对...” 白渊想了想之后,倒是也觉得乾这话说的有道理,这倒不是单纯地适用于虚空游荡者的情况,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适用范围相当广的定理了,任何一个能够做到魂魄离体的修行之人,基本上都是能确认这一点的。 总不至于自己的分身要跟自己打架不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火焰 在排除了白渊说的那个可能之后,两个人几乎同时沉默下来。 这种事情不能细想,越想月觉得可怕,必究如果说真的是因为邪恶灵体跟原本的残魄出现了争端的话,那对于他们来说几乎可以说是个渔翁得利的好事儿,就算她们两个打得再欢,也不至于会波及到白渊他们。 尽管说还是有一定程度的可能性,在看到白渊和乾出现的时候,这两个闹得不可开交的家伙会暂时停战,然后优先团结合作处理掉白渊他们,这在任何一个有理智的家伙看来都是最佳的选择,毕竟一致对外不是? 但是邪恶灵体能被称之为邪恶灵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家伙他没有什么灵智,甚至于可以说完全就是一个神志不清的家伙,一个活生生的疯子,要不然的话就会直接被称为坤的分魂了... 要指望这样的东西有理智,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虽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母猪上树这种事儿发生的可能性...其实也挺高的。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如果坤是真的打算好了先处理掉白渊他们的话,那就代表了她同时还要继续承受来自那个邪恶灵体的攻击,这对于她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很妙的情况。 在排除了这个选项之后,白渊也相当干脆地放弃了这个听起来就很是想当然的猜想,毕竟单纯指望这种事儿的话,一听就觉得不怎么靠谱。 事实上,这个几乎是在白渊和乾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还真的就是真实情况。 虽然坤的融合过程早在将近半个时辰之前就开始了,但是到现在,她还是时不时地会被已经被吞入了她的身体之中的那个邪恶灵体所影响,时不时地会冒出一些相当癫狂的想法,伴随着融合的进程继续,坤觉得自己的情绪越发暴躁起来,从最开始的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战斗的想法,到现在有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想要杀光这世上所有人的想法。 这根本就不是坤本来的作风,虽说她动起手来的时候从来就没考虑过什么叫残忍,但是坤本身却并不是一个疯狂嗜杀的家伙,即便是已经堕落之后,也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性格本身就在这里,这种事儿,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改变的。 癫狂的情绪越攒越多,甚至让她巨大的身体都开始翻转起来,庞大的甲虫一样的身体在那片空间中到处翻滚,看起来似乎是痛苦至极,甚至于那原本有些半透明的黑色眼睛,都朝着赤红的颜色转变。 当然,因为坤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跟那块身体残片建立起稳固的控制链,因此疯狂翻转的也就只有在那片空间之中的坤的魂魄,外面的那块身体残片,根本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哦对了,硬说是有动作的话,那么因为与那个有着坤的气息的元灵薇的身体之间的感应被切断了,所以导致那只仅剩的手上散发出的灰绿色光芒熄灭...应该勉强能算是动了动...吧。 在融合过程中的坤根本就没有感应到白渊的靠近,即便是他都已经苦熬要到了一伸手就能摸到那块身体残片的距离了,但是因为那种剧烈涌出的杀戮欲望,以及不断浮现出的疼痛的感觉,就已经足以吸引她所有的注意力,让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去管外界的情况。 这倒是给了白渊机会。 在推翻了之前那个听起来仿佛很有理的猜测之后,在乾的劝说警告之下,白渊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似乎是在观察着那块身体残片的情况。 但是半晌都没有什么动静,那块巨大的身体残片就躺在那里,看起来仿佛是一个根本就没有什么复生的可能的死物。白渊试探着朝那块身体残片打出一道攻击,那道攻击落在那块身体残片之上,将那块身体残片体表的那一层薄薄的灰绿色火焰打散了不少。 而后那些灰绿色火焰重新聚集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个巨大的身体残片也没有一点动静,看起来真的就好像这东西...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反应一样。 白渊打出的那道攻击算不上强,但是也算不上孱弱,如果在六界之中,起码也是能削平一座小山头的程度,但是那道攻击打在那个看起来状态极为古怪的身体残片上,却是根本就掀不起一丝波澜,那东西完全就是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样子,看得白渊都有些怀疑自身。 “我说,你确定她的魂魄就在这里面?”白渊感觉疑惑的时候,倒是也不藏着掖着,硬是装大尾巴狼,他直接就开口问了,问的,自然就是那个已经算是长期借住在他的识海之中的那道意识体。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乾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你见过哪个家伙说是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还要另外找个媒介的?” “我觉得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白渊挠了挠头,随后叹了口气,“不过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这个大小的话,想要再搞一个仿冒品,估计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你是怀疑这个东西是假的?”乾算是听明白了白渊的话,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我觉得你在说梦话,说真的,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地方是哪里了?!” “混沌空间而已啊,”白渊的回答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理直气壮,随后自己也变得心虚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呦,你还记得这里是混沌空间呢?!真是不容易。”乾的话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你这要是换个别的地方,不等你说的时候,我就提醒你了,但是在混沌空间之中,除了虚空游荡者,你再给我找一个能完整保存的东西出来?!” “这也算不上完整啊...”白渊这样想着,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只不过他不说,不代表乾就完全不清楚,毕竟现在乾好歹也还是在白渊的识海之中待着的,怎么都不至于连这点心思都看不透。 看透归看透,乾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毕竟白渊的这个想法,倒也不能说错,但是随后白渊再说出来的话,就着实让乾有些不淡定了。 “话说回来,能够在混沌空间里活动的人,想来也不止是你们这两只虚空游荡者吧?”白渊歪了歪头,一副沉思的样子,“之前说的混沌游荡者,我记得你跟我说的,它们也有这种能力来着?” “你硬是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乾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奈的味道,“如果说能够在混沌空间里待着,那么他们倒是确实可以,但是如果是那么一个状态的话,他们跟普通的生灵也没有什么区别。” 乾朝着那块身体残片的方向努了努嘴,“就那个东西,说实话,你真当那东西是什么普通玩意儿呢?混沌游荡者,他们的肉身在失去了灵魂之后,根本就无法在混沌空间里维持住完整的形状,最多剩下一两块比较硬的骨头,其他的身体部件还是会被混沌漩涡绞碎,别因为那些混沌漩涡拿你没什么办法就以为那些混沌漩涡真的一点作用都没有...” 白渊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应该接什么话,他整个人都愣在那里,看起来是一副憨憨的样子。 乾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你要是实在不信,就把刚刚那个你收起来的那个小丫头的尸体扔出来看看,反正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行行行我信了还不成吗...”白渊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要是不及时打断这家伙的话,还不知道他还能说出什么东西来,这种事儿,哪儿有这么随随便便就能瞎举例子的... 在好不容易将乾的情绪安抚下来之后,白渊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响,他没有再迟疑些什么,直接朝着那块身体残片的方向走去。 这剩下的十几丈的距离,白渊走得可以用提心吊胆来形容,他将自己的戒备拉到极致,时刻提防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然而直到他走到那块身体残片跟前的时候,都是一片风平浪静,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站定之后,白渊都觉得自己之前的表现有些可笑,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巨大的,几乎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的身体残片(虽说在这混沌空间之中本来就没有什么天或者是日的概念...),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足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仅仅是来源于那块巨大的身体残片,还有一部分是来源于在那身体残片周围缠绕着的,几乎将那块身体残片的所有位置都覆盖上了的灰绿色火焰。 曾经在神墓二层的亡灵国度之中看到过那些由灰绿色的雾气组成的漩涡的白渊,自然是能够看出来,这身体残片外围覆盖着的那一层灰绿色火焰,原理上大致和那些灰绿色漩涡差不多,区别只在于,在这块身体残片周围燃烧着的那些灰绿色负面能量,实在是比之前在亡灵国度中的那些灰绿色漩涡的精纯度要高上很多... 最为明显也是最为直观的表现,那就是在混沌空间这样的环境之下,单凭那一层薄薄的灰绿色火焰,就能让一个几乎可以说已经丧失了所有的生命体征的东西保持几十万年不腐不坏,甚至于连一丝冻伤都没有,这东西就好像是刚刚倒下的一样,表层皮肤甚至还泛着健康的粉色。 白渊忍不住咂了咂嘴,伸出一只手,试图去触碰一下那看起来很是柔嫩的皮肤——他倒是想要试试看,这东西是不是像它看起来的那样柔韧有弹性。 就在白渊的手触碰到那块身体残片表层的灰绿色火焰的时候,他仿佛触碰到了一层极为强力的护盾一般,在距离那身体残片上的皮肤只有一寸的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将自己的手送下去。 白渊皱了皱眉,那只仿佛被什么东西抵住的手掌之上,猛地冒出一簇银白色的火焰,很快就将那抵住自己手掌的地方的灰绿色火焰驱逐到了一边。 还没等白渊的手继续往下伸的时候,那些原本安安静静燃烧着的灰绿色火焰仿佛被打了一记强心针一般,猛地熊熊燃烧起来,火苗甚至能达到一人高。 在那块身体碎片的周围,那些原本看起来并不算清晰的灰绿色能量朝着那块身体残片的方向迅速聚拢,甚至于在一片黑暗之中,出现了四条极为明显的能量带,灰绿色的能量仿佛是瀑布一般,而那块身体残片就是瀑布下方的水潭,灰绿色的能量仿佛不要钱一样朝着那块身体碎片之中汇聚,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壮观的意思。 白渊看着这样的情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很快就注意到,那些沾到了自己身上的灰绿色火焰并不是多容易就能清理掉的,这玩意儿居然需要整整两倍的银白色能量才能彻底清理干净,这不禁让猝不及防被几朵灰绿色火焰烧到身上的白渊有些狼狈,但是这倒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问题,总归还是小事儿,只是因为事发突然,白渊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白渊看着那整体都陷在了一片灰绿色火焰之中的身体残片,忍不住摇了摇头。 乾在白渊的识海之中,见到这个场景,忍不住开口吐槽了一句:“就你搞出来的这动静,狗看了都摇头...” 这话说出口之后,正在下意识地摇头的白渊顿时停住了动作,他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尴尬的神情,乾倒是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一点,他继续说道:“凑这么近搞这种东西,你最起码拉开一点距离啊?!我看你这就是纯粹的获得不耐烦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谁想当救世主啊 虽说乾的语气实在是不怎么好,白渊在经历了刚刚那一出之后,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说白了。人家就算态度再不好,说的也都是实话,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硬气的理由。 乾那边的话还没说完,他絮絮叨叨,听起来仿佛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数落着白渊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的行为。 事实上,白渊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副不知道应该干什么的样子,但是在被乾数落了一段时间之后,虽说还是不太清楚自己应该干什么,但是好歹在安全意识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 乾倒是也没有啰嗦得太久,虽说他也清楚,像这种事儿,他这个勉强能算是知情人的人最多也就是多说两句,根本就不可能完全要求白渊按照他说的来做。 但是人的心理还偏偏就是这样,看起来仿佛跟有什么大病一样,别人不愿意听得东西,还要硬赶着凑到人家面前叭叭地说,说实话,有点贱嗖嗖的,但是好歹也还能说出点所以然来。 放在乾这里的话,倒是也能硬是整出一点理由来,就算白渊和他自己都没有拿这个名头当回事儿过,但是好歹乾也能算是白渊名义上的“师父”,再加上虽然在现实生活中也就将近一个时辰,实际上确实已经一起过了三年之久的在那个小楼里面的情分,乾总不至于要眼睁睁地看着白渊去送死。 因此这说话的语气虽说是重了一点,好歹还是为了白渊好,白渊倒是也不至于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看出来归看出来,实际上乾说的这些东西,倒也算不上是给了白渊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就好像现在,他站在距离那块巨大的身体碎片约莫三十丈的距离,那些熊熊燃烧起来的灰绿色火焰距离他也只不过是有着三四丈的距离。明明距离那些火焰极近,但是白渊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热量。 那些灰绿色火焰就好像是一片能够吸收热量的无底洞,周围的温度不仅没有上升的意思,甚至于更冷了不少,白渊呼出一口气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些有些泛白的水汽。 尽管说那些负面能量似乎很容易就能被白渊现在所使用的那些银白色能量驱逐清理掉,但是那些灰绿色的雾气一样的能量,到底跟这些灰绿色的火焰不是一个东西,或者说虽然是同一种东西,但是在质量方面,这些灰绿色火焰,完全能够吊打那些雾气能量。 这一点从这些能量对于白渊的能量消耗的量的对比就能看出来,白渊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自己现在也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如果硬是靠能量总量跟这些灰绿色能量对耗的话,虽说也不是会说一定会输掉,但是这根本就是不值当的事儿,毕竟白渊这一趟的真实目标,可不是这些熊熊燃烧的灰绿色火焰。 想到这里,白渊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在那片灰绿色的火焰掩映之下,轮廓都有些模糊的巨大身体碎片,忍不住叹了口气。 事实上,最亏的点就在这里了,硬是要拼能量对耗的话,以白渊现在的能量总量,他能保证自己能够压过这些明显无人控制,只是遵照着某种固定程度死板运行的负面能量,但是之后呢? 自己应该以怎样的状态面对那个已经彻底融合完毕的坤? 本身白渊的实力就已经差了坤一截,这次动作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打断坤的融合过程,比起在之后和已经融合完毕的坤对上,即便这个身体残片还是不完整的,到底还是这种事儿比较轻松一点。 白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本身他就不是很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打断坤的融合进程,现在被这东西这么一拦,就算白渊硬是闯过这片灰绿色的火海,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坤的融合进程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他还来得及进行一下试验。 然而要做试验的话,到底要试验什么?直接把那块身体残片从头到脚地彻底轰上一遍? 就算白渊基本上可以说是从来都没经历过魂魄离体重生这种事儿,他也清楚,对于外在肉身的伤害,很多时候并不能阻止这种融合进程的继续进行,很大情况下,这种做法完全就是徒劳无功的。 更何况以白渊现在的眼光,他也能看出来,就算是现在的他,普通一点的攻击对于这块身体碎片也没哟什么太大的损伤,这家伙就算是在乾的口中说得再落魄再狼狈,到底也还是能够以尸体的状态硬扛住混沌空间的分解撕扯能力的。 之前的时候乾说过白渊太过低估混沌空间的力量,事实上他也只是概念不算完整,低估倒是真的没怎么低估过,毕竟他举出来的例子里面说到的生灵,他根本就没有见到过,啊不,或者说是曾经见到过,但是那个也没有那么强的代表性就是了...至于为什么这么说... 毕竟白渊之前见到的那只混沌游荡者,也只不过是一个灵体,虽说灵体状态倒是也不怎么影响他的实力,但是刚刚他们讨论的毕竟是“失去了生命的肉身”这么一个有强烈限定属性的条件,显然那个灵体...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能够稍微借鉴一下的东西也被排除了之后,白渊现在是真的觉得有些头大起来,硬闯的话未免有些太亏了一点,但是如果不硬闯的话,现在又实在是拿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来,这就导致了现在这么一个看起来极为尴尬的,只能站在这里干瞪眼的状况。 白渊倒是试图改变一下现状,但是还没等他往前走上两步,乾就开口了:“你这是又想干什么?!” 白渊一时语塞,挠了挠头,脚步倒是停了下来,对于乾的话,他到底还是听一点的。 被这么质问了一下之后,虽说白渊倒是还没想好到底应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但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说的,就算这话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过来听听,都能听出来这也不过是一个相当敷衍的回答。 “那啥,没想干什么,只不过总不能一直这样干看着。” 白渊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倒是也能察觉到自己的这个动作不是什么理智的动作,想做的事儿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但是这问题就出在,现在他需要干的事儿,哪个能说是正常人会干的事儿哦... 乾自然也能听出来白渊这话里的敷衍之意,稍微想想也能明白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总结起来的话,大概就是,救世主这种东西,真以为谁都愿意当呢? 白渊现在说白了,就是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一开始的时候还是被乾用月清的消息“骗上了贼船”,后来发现自己想下去也下不去了,真要说起什么博爱的话,他倒是一点边儿都不沾,硬算起来的话,倒是能勉勉强强算是一个“气运之子”。 但是“气运之子”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之前的时候我们也都说过了,这东西,基本上都是不怎么靠谱的,毕竟是世界本源给你的东西,它要是不高兴了随手就能给你抽回去,世界本源的心思,让一个属于另一个生灵系统的人来揣测,实在是有些过于离谱了。 更何况,这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做那劳什子的“气运之子”,白渊的态度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很明确,甚至于乾的态度也是相当明确,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对“气运之子”这东西这么热衷的话,他们也不至于直接说出什么“事儿逼”之类的话了... 很显然,白渊是对拯救世界当上举世闻名的救世主完全没有什么想法,事实上,真的成为救世主的那些人,本来也没有几个真的一直都在想着说什么“我要成为救世主,我就是救世主”之类的想法,会有这种想法的人,目前来说的话倒还真的有一个,只不过现在正在那一大片灰绿色的火海里面躺着呢... 对于白渊这种对于当“救世主”没有什么想法的情况,说实在的,乾其实还挺高兴的,毕竟这么多年的经验教训总结下来,他也算是看明白了一点,那些抱着“成为救世主”的野心的人,有很高的概率误入歧途,最后走上了大反派的道路。 而且这种人往往还有个相当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听人说话不听人劝,一门心思地觉得自己的想法肯定是正确的,别人怎么劝都不听的那种。 这个世界的凡界之中有句话,叫做“不撞南墙不回头”,这种人实际上比这句话说的还要极端,这家伙根本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甚至于还要继续撞,直到将南墙撞塌,还是要一路往南去,直到死在路上为止。 这种人,你要是说他蠢的话,这还真的未必,但是不得不说,确实是相当执着,执着到乾都觉得他实在是相当努力了,但是没什么用。 当然,这里的“没什么用”指的自然是对于那些与这一位明显背道而驰的大多数人来说,在他自己的眼里,他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做法非常感天动地,值得载入史册的那种... 哦,扯远了。 乾稍稍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不至于多想些有的没的,那些东西以后再考虑也不迟,眼下还是先想办法解决掉这些灰绿色的火焰比较好。 这些灰绿色的火焰,在乾看来倒是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他跟白渊毕竟不一样,这种不一样的地方,实际上还是跟实力有相当大的关系。 当然,倒不是说现在乾的这道意识体论起实力来说要比现在的白渊强,但是乾到底还是有一样东西是白渊比不上的——那就是乾这家伙,好歹是实实在在的破界飞升之人,跟白渊这差了临门一脚的人,到底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硬要说哪里不一样,这又要说起另外一个听起来实在是有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了,这种东西,在世界之外,一般被称作是“威能”。 说白了,破界飞升之所以对于世界本源伤害太大,并不是因为破界飞升之人一下子带走了太多的能量(虽说这倒是也能算是原因之一吧),根本的原因,是在破界飞升的那一瞬间,由世界本源和世界之海同时进行的,对于破界飞升之人的能量灌注。 在这个灌注的过程之中,破界飞升之人获得的,不仅是大量精纯的能量,还有就是融合了世界本源的一部分而形成的“威能”。 这东西在上等世界以及超等世界之中,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这个名字说出来的话倒是可能比较容易理解一点,那个名字,就是“神格”。 换句话说,那些破界飞升之人,根本上算起来就是拥有了“神格”的人,有这种威能加持的家伙,体内能量的杀伤力,必然不是这些没有“神格”之人能够比得上的。 事实上,“神格”这种东西,也是导致破界飞升之人,除了自己诞生的世界之外,基本没有办法以正常形态进入其他世界的主要原因,并不是能量总量太强导致的能量冲突,而是因为“神格”冲突,导致的世界本源与那些破界飞升之人的能量冲突。 这话听起来有些拗口,但是直接表现出来的原因,到底还是能量冲突这么一个相当直白的情况,因此对于一点情况都不了解的人来说,跟他解释得太过详细,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时候乾没有跟白渊提起“神格”的原因,毕竟那时候的白渊,在乾的眼中,也不过就是一个有些实力,但是未必真的能做到最好的人,说实在的,乾在挑选中了白渊的时候,还真的有几分“矮子里面拔将军”的意思,只不过这一点,就实在是没有什么要跟白渊提起的必要了。 乾倒是能肯定一点,以他正常状态下的力量,这些目前让白渊头疼的负面能量,也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只不过对于现在仅是一道意识体的乾来说,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了。 毕竟他被塞进这个世界的时候,是被刻意抹掉了大部分威能的,本身携带的能量也算不上特别多,本体好歹也没有太过丧心病狂,好歹还给他留了点能够在这个世界中护住白渊的力量,要不然的话,这边辛辛苦苦一场,结果主要需要用到的人直接被弄死了,他脸上也挂不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白渊自然是不知道乾心中的那些计较,他还在皱着眉头研究面前的这些灰绿色火焰,半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想问问乾的想法吧,但是又有点张不开嘴。 毕竟自己刚刚说出来那么个敷衍的回答,乾也是半天都没有动静,他这么贸然地开口,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在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地产生了这么一个想法之后,白渊都忍不住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还是说,有什么外界的影响?! 这时候白渊才想起来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虽说那些灰绿色雾气正在疯狂地朝着那些灰绿色的火海之中涌去,根本就没有什么停留的意思,但是这个过程中,白渊根本就是站在这些灰绿色雾气前进的道路上的。 周围的那些雾气浓稠的都快变成液体了,白渊之前的时候还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意识到周围的温度下降了不少,根本就没有在意过自己身边的情况。 看着自己身边的那些浓郁的雾气,白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带着丝丝腥气和冷意的气体让他整个人的心神都是一荡,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顿时更多了。 白渊现在算是明白了,自己产生那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就算这些灰绿色雾气对自己的影响再小,这东西好歹也占了一个“负面能量”的名头,至少在惑人心神这方面,好歹还是有点用处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白渊倒像是松了一口气,倒是也没有什么纠结之处了,直接开口问乾,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乾那边还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在白渊出声的时候甚至于都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的时候,白渊那边话都已经说完了。 乾这人有个有点,那就是基本上从来不装傻充楞,尤其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个人更是尤为靠谱,他相当干脆地就承认了自己根本就没听见白渊说了什么,并且让白渊再说一遍。 白渊无奈,只得重新又说了一遍,这次乾倒是听见了,但是这种事儿,他就算是听见了,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乾很是干脆地跟白渊说明了情况,并且表示自己实在是相当无力,这回答实际上根本也就跟啥也没说一样,只不过听起来好听一点就是了...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的白渊忍不住叹了口气,既然乾都没有什么办法,那也就只能靠他自己想办法了。 但是这又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如果白渊要是能够想出来到底要怎么做的话,那也不至于去问乾了。 就在这种陷入尴尬的两难境地的时候,乾忽然开口了:“我觉得,要不...你试试那个小丫头的尸首?” 白渊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回道:“这算是什么办法?死了还不让人家消停?!” “我觉得你这家伙,大概又理解错我的意思了。”乾单手扶住自己的脑袋,一副很是无语的样子,“虽说我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总归也不至于损成这个样子,死者为大这种事儿,在这个世界上待了这么多年,好歹我也是知道的...” “那你这?!”白渊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乾,一副深表怀疑的样子。 “你那是什么眼神?!”乾不满地开口,一双眼睛狠狠地瞪了白渊一眼,“我在你那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这个...”白渊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实话实说的话,就冲乾现在这个架势,白渊觉得自己迟早得挨上一顿毒打。 “行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去,”刚刚还一副恼怒的样子的乾,现在就已经冷静了下来,“我倒是也不是说想要在这里就处理掉那个小丫头的尸首,只不过她的身上,还有坤的气息,这些东西...想来也不会对她做些什么...” 乾说着,看了一眼面前的灰绿色火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渊总觉得乾的这些话里,也都透着一股子不自信的味道。 想到了白渊就直接开口问:“你这说法,有把握吗?” “没有。”乾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干脆,惹得白渊忍不住摇了摇头。 “没把握的事儿,就没有必要硬是提了吧...”白渊有些无力地扶额,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 “要说理论依据的话,倒是确确实实勉勉强强算是有一个...”乾忽然开口,在吸引了白渊的注意之后,他又继续说了下去,“你忘了之前的时候,我们看到的那颗冰球了?” “冰球...怎么了?”白渊一时之间有些茫然,根本就没想起来是哪个冰球,在看到乾那明显意有所指的视线的时候,他总算是意识到了乾说的是什么东西。 “之前的时候,这东西可是被那些灰绿色能量包裹着保护起来的,”乾的声音不疾不徐,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冷静清闲的味道,“那些负面能量要护住的,说实在的,你都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白渊一愣,犹豫了片刻之后,试探地回答:“坤?” 乾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之后,继续说了下去:“准确点来说,那些负面能量,想要护住的,无非就是那个作为他们的‘主人’的坤,这个小丫头的身体,纯粹是因为运气使然,导致在来这里的时候,就算是坤的魂魄已经从她的身体之中抽离出来,她的身上还是残留着坤的气息,这对那些负面能量来说,根本就是可以称之为万/能/钥/匙的东西...” 白渊算是明白了乾的意思,总归是想要让他拿着元灵薇的身体当做盾牌,来试试看这些负面能量形成的火海,到底能不能直接穿过去... 说实在的,对于这种事情的可行性,白渊是抱着强烈的怀疑态度的,乾看了白渊这么一副磨磨唧唧的样子,忍不住催了两句:“尽早下结论吧,这种事情,总归还是要尝试一下的不是?再说了,本身就已经是一具尸首了,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比这玩意儿更合适拿来当试验品的东西?” 乾这话纯粹是话赶话地说到这里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接下来...要糟。 果不其然,白渊在听到这话之后,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看起来都真诚了不少:“硬要说的话,还真有。” “我可还是记得,我这身体里面,可不止你这么一道意识体...” 白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眯眯的,满脸都写着高兴。 乾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白渊这么一呛,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该说不说,白渊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一个无良房东的做派。 乾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也知道,白渊说的到底是什么,真的论起效果来的话,她的效果必然是要比元灵薇的尸首要强得多,只不过要把那道残魂交出去... 乾觉得自己真要是这么干了的话,自己这些年根本就相当于白干了。 说到底,别看乾是一副到处跑着处理这档子破事儿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是一个正义爆棚的人,但是说白了,乾真正的目的,实际上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玩意儿。 只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乾是一个博爱天下的人,这么说的人多了,就连乾自己都快信了, 实际上,乾根本就是在看到坤那一缕恢复正常,但是因为极为不完整导致失去了大部分记忆的残魂之后,才算是想起来自己最开始的时候到底是图什么。 在这件事儿上,说起来,白渊和乾倒是还真有那么几分同病相怜的味道,在看到乾那副为难且不甘心的样子之后,白渊只觉得自己非常舒服。 他倒也不是真的想要乾提出用坤的那缕残魂来开路,知道乾到底是个什么心情的白渊,倒是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说白了,他也不过就是想要看看乾的笑话而已。 乾的说法也没有什么问题,元灵薇就算之前再如何如何,现在也只不过是一具尸首,虽说白渊是看在小时候的情谊上起了点同情的心思,想着要帮她收一下尸,但是有些事儿,倒是也没必要硬是要斤斤计较什么。 等到坤那边真的融合完毕之后,就算是白渊能够全身而退,把元灵薇的尸首带回去又如何?这个世界都没救了,还有人在意那么一具尸首?! 因此别看白渊嘴上说着什么“死者为大”之类的话,甚至还明里暗里地背刺了乾一手,手上的动作倒是相当干脆。 就在乾还在为白渊那仿佛神来一笔的话搞得脑瓜子嗡嗡响的时候,白渊已经手脚麻利地从袖里乾坤中掏出那颗硕大的冰球了。 原本白渊距离那些灰绿色火焰的距离也就只有那么三四丈,在那颗冰球被掏出来之后,这点距离直接被这冰球碾压了,冰球距离白渊最远的那一处地方甚至已经跟那些灰绿色火焰接触上了。 保险起见,在将这颗冰球掏出来的时候,白渊在冰球的外层包裹了一层银白色的净化能量,在那些灰绿色火焰刚一接触这颗冰球的时候,白渊就切断了与冰球上的那些银白色能量的联系,想要看看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就连乾也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场面,说实在的,虽说这个不能算是办法的办法是他提出来的,他自己也实在是没有多少信心真的能起到什么作用。 那些灰绿色火焰在刚一接触那颗冰球的时候,就与冰球外层上覆盖的那层银白色能量发生了相当剧烈的反应,在那些源源不断的灰绿色火焰的攻击之下,已经断了根的银白色能量实在是相当脆弱,根本就没有形成什么有效的抵抗措施,就被那些灰绿色火焰烧了个干净,露出里面的那具彻底被冰冻在其中的尸首来。 那些灰绿色火焰在将所有的银白色能量彻底焚烧殆尽之后,将那颗冰球包裹起来,外层的火焰渐渐熄灭,逐渐变成了一层就仿佛之前白渊看到的那样厚重的灰绿色外壳。这变化的速度并不算快,但是却也足够让白渊整个人都有些发蒙,他倒是能想象得到,之前的时候,这颗冰球被包裹成现在这个样子,必然不是跟现在一样的情况,但是这玩意儿能变得跟之前一样,倒也算是一件好事儿... 这就说明了乾的猜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应该怎么靠近那个巨大的身体残片了... 虽说混沌空间之中并没有什么上下左右的概念,白渊现在的状态,实在就是跟悬空飘着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想要直接飞过去,那就实在是有些过于想当然了。 一来这片灰绿色的火海,它并不是像正常的火海一样只在一个平面上蔓延,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仿佛一颗巨大的大火球一样,将那块身体残片的各个方向都包裹在其中,根本找不到可以钻空子的地方;二来这混沌空间之中,如果硬是要上下飞来拔升高度的话,对于白渊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吃力了。 倒不是说飞不上去,纯粹就是因为往上下两股方向去的话,那种方向的错乱感会更加严重。 具体描述一下的话就是,你以为你在往上飞,实际上是在疯狂向下;你以为你在往前走,实际上根本就是去了另外一个方向,或者说根本就是在原地踏步。 因此这种相当于冒险一样的行为,实在是相当没有必要。 这一点早在刚进入混沌空间的时候,白渊就已经听乾说过了,这时候自然也是没有什么硬是要反着来的想法,他就站在那颗灰绿色的冰球的后面,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 说实在的,白渊根本就是想看看,那块身体残片,到底会不会直接把这颗冰球拉到它的附近去。 如果真的会发生这种情况的话,对于白渊他们来说,实在是省了不少事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薄弱之处 至于为什么说会觉得是个有利的情况,不得不说这一点实在是有些想当然了,不光是白渊,就连乾都觉得,如果那颗冰球能够被拉进去的话,至少也会让出来一点点空隙,但凡有一点空隙存在,以白渊现在的能力,都能从那道小小的缝隙之中挤进去。 因此白渊倒是相当期待,接下来那些或绿色火焰到底会有一个什么反应。 然而半天都没有动静,白渊都快觉得自己已经等到身周都有些发冷,那颗冰球还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 白渊一副干瞪眼的样子,乾倒是没有对这种事儿抱有什么太大的期望,本身他就没觉得那颗冰球能出现在那个地方,会是因为被这个身体残片的力量牵引,因此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种事儿发生的可能性。 只不过是看着白渊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开始跟着期待一下罢了,硬要说起来的话,到还真有那么一点大人看着小孩子打打闹闹,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的意思。 白渊在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什么结果的情况下,倒是很快就放弃了这个相当想当然的结果,他站在那里,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灰绿色火海,思索了片刻之后,抬手推了一把面前的这颗通体被灰绿色雾气覆盖住的球体。 那颗灰绿色的球体在白渊的推动之下,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朝前滚动了两下,正好就压过了那片灰绿色火焰的边界线。 在乾看来,白渊的这个尝试,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倒也不能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至少也算是勉强找了件事儿去做不是? 因此乾完全就没有对白渊的这个行为抱有什么期待,因为很明显,在那颗冰球上覆盖着的那层灰绿色的外壳,顶多也就是能够让里面的东西不受外界混沌漩涡的力量撕扯,对于那些负面能量,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或者换句话说,不管是之前有被坤附体的元灵薇,还是坤本身,都不是什么在意那些负面能量的存在,本身那种负面能量存在的意义,也不是为了防着这个人靠近那块身体残片。 因此在乾看来,那颗冰球更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就是在一片火海之中,这颗冰球视那些火焰于无物,直接穿过去一点损伤都没有,而其中的元灵薇的身体,因为有原本坤的魂魄留下来的气息残留,导致也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损害... 说得直白一点,乾觉得那些灰绿色的火焰会直接无视掉这颗冰球,根本就不会发生什么冰球开路之类的情况... 最开始的时候倒是确实是这么个架势,但是等到那颗冰球侵入那些灰绿色火焰的区域超过半颗球身的时候,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从最开始的时候那视觉效果看起来就像是那颗冰球仿佛透明的东西一般从那些灰绿色火焰之中穿过去,到后来变成了周围的那些灰绿色火焰开始主动避让,留出了一个只是比那颗冰球稍稍大上一点的通道。 这条通道最开始的时候还不怎么显眼,甚至于连乾都被骗了过去,只有白渊一直是一副认真的样子紧盯着那颗冰球,因此那颗冰球周围的那点一点都不明显的通道,让白渊眼前一亮。 乾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白渊已经快步跟上了那颗灰绿色的冰球,收敛了身上外溢的那些银白色能量,几乎是紧贴着那颗球体朝前走去。 不得不说白渊的这个动作看起来着实是不怎么雅观,甚至于还有几分猥琐的感觉,只不过混沌空间之中倒是也没有什么人看着,唯一能看到白渊目前状态的乾,虽说长得那叫一个漂亮,但是到底也不是很在意白渊看起来是个什么样子——说白了,到了乾这个境界,基本上也就不是很在意别人的外貌了,基本上他在意的,也就只有实力之类的了... 不管怎么说,白渊这样子虽然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美观大方,但是到底也算是一种解决办法。 在那颗灰绿色冰球的掩护之下,白渊相当顺利地重新来到了那块身体残片的附近,只不过在这个位置,想要继续接触那块身体残片的难度,似乎又增大了不少。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说,那完全是因为那些灰绿色的火焰。虽说在之前的时候,白渊就已经见识到了那些灰绿色火焰到底有多密集,但是外层的那种密集程度,要是跟内层的火焰密集程度比起来的话,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够相提并论的东西。 如果说最外层的那些灰绿色火焰,还能够勉强找到一两道缝隙的话,那内层的那些火焰就已经直接拆分成了数个层次,密密麻麻地将所有可能的缝隙完全堵上了,压根儿就找不到一点可以投机取巧的方法,就算白渊借助了那颗灰绿色冰球,也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白渊小心地控制着自己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以便让自己不至于暴露出什么身体部位而被那些灰绿色火焰发现。 说实在的,白渊这倒是也不能说是怕事儿,只不过在经历了之前的那一出之后,就算是再傻,白渊也相当清楚,自己现在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虽说白渊是不觉得这些灰绿色火海能做出什么事儿,甚至于他都想象不到这些灰绿色的负面能量,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的可能。 现在的白渊看起来实在是有了那么几分小心翼翼的架势,他将自己体内的那些银白色的净化能量收敛起来,倒还真的算是瞒过了那些看起来有些迟钝的“王公大臣”。 灰绿色的火焰时不时地舔舐过那颗灰绿色的冰球,白渊小心翼翼地闪躲开每一次突然出现的灰绿色火苗,看起来虽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势,但是在外人看起来,着实是有几分险象环生的意思。 白渊自己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只不过乾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揪心就是了,对于他而言,像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实在不是什么美妙的经历,他自己最习惯的做事方法,还是在有了万全的准备之后一击即中,像这种类似于冒险一样的做法,丝滑在几十万年之前他就已经不用了... 乾有些紧张,只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他的紧张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白渊的样子看起来虽然是带了点险象环生的意思,实际上整个过程倒是相当稳当,甚至于那些灰绿色火焰,根本就没有触碰到白渊身上的一根毫毛。 整个过程堪称是有惊无险,等到这颗灰绿色的冰球被白渊控制着,在距离那个身体碎片只有两三丈的位置的时候停下,乾已经没有什么担心的想法了。 只不过虽说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方,白渊还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相当妙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被那些灰绿色火焰直接吞噬,这些灰绿色火焰虽然对于白渊来说实在是算不上有什么太强的伤害,但是到底这东西也还是一副“马上就暴动给你看”的架势,让人实在是有些难以招架。 白渊紧贴在那颗灰绿色的冰球上,皱着眉头思索自己接下来应该要做些什么,这情况倒是也不是什么太过于难以想象的情况,总之就是接近这块身体残片的任务,算是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至于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怎样才能将坤的融合进程打断,白渊就只觉得两眼一抹黑了... 说白了,这种事儿,实际上还是得找专业的来,白渊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自己的一部分注意力沉入识海之中,去找那个从刚才起就是一副看热闹的架势的男人。 “我说,接下来应该干什么?”白渊的语气听起来着实不像是多好,这倒也难怪,如果不是乾之前一直磨磨唧唧隐瞒消息,他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 乾倒是也听出来了白渊这话里的抱怨之意,因此也就没有继续多说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他稍稍犹豫了片刻,想了想现在的状况,倒是也没有什么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于是便缓缓地开口,跟白渊好好讲了一下有关于虚空游荡者的信息。 这一点其实早在白渊进入混沌空间之前,乾就应该跟白渊说明白,但是显然,之前的时候,乾除了跟白渊提过虚空游荡者的一点特性之外,基本上也没怎么提起这种生灵。 本身这种生灵的存在,就有点儿不合常理,更何况乾还是这为数不多的两只虚空游荡者之中的一个,甚至于可以说是现在还活着的唯一一个,有关于自己的弱点以及足以一击致命的地方的消息要是直接跟别人说的话,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有点怪怪的... 事实上,在讲这些相当于给别人送刀一样的东西的时候,乾还是带着相当程度的谨慎之意的,毕竟这对乾来说,实在是算不上是一种很妙的体验,在讲这些东西的时候,乾也在认真观察白渊的状态,在察觉到白渊根本就没有往某些奇奇怪怪的方向想之后,乾倒是也勉强算是松了口气。 白渊听得倒是相当认真,在意识到乾讲的这些东西到底有多重要之后,白渊很快就按照乾说的,在面前的这块巨大的身体残片上开始找那些具有相当的隐蔽性的地方。 由于那块身体碎片只剩下半拉身体,因此在这个过程中,倒是给白渊省了不少事儿,在一一排除了那些并不在这块身体残片上的东西之后,整块身体残片上可疑的位置,也就只剩下三处了。 白渊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庞大的身体碎片,忍不住咂了咂嘴,按照乾说的那些地方,在这块身体残片上能够找到的可疑的地方一共有三处,这三处的距离...那实在是有些过于远了点。 一个位置是在那块身体残片仅剩的那只脚的脚心,还有一处就是在这块身体碎片的胸口位置,以及最后一处在那个已经没有了脑袋的脖子位置。 白渊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出来应该要怎么处理现在这种情况,就这三个地方,他现在距离最近的一个,也是有足足上百丈,更别提最远的那一个脚心的位置了, 乾在说完之后,半晌都没听见白渊的动静,他倒是也不着急,毕竟就算白渊是真的把他说的话听了进去,想要处理掉那几个古怪之处,按照现在的这个距离推算,他要想到达最近的那个地方...至少也得花上个两三个时辰。 再加上即便白渊真的开始一点点朝着那三处地方移动,等到真的白渊想要对这三处地方发动攻击的时候,也不是个什么简单的事儿。 一来那些灰绿色火焰本身就是一种相当强力的阻挠,并且在一时半会儿之内,这些由负面能量汇集造成的火焰爆发,根本就没有什么熄灭的意思。 白渊在认真考虑了片刻之后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按照乾说的,一点点挪动着朝那几个不对劲的地方赶去。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白渊叹了口气,像之前那样催动着自己身下的那颗灰绿色球体朝前滚动,朝着最开始被白渊记下来的那一处位置行去。 在这过程中,白渊只觉得有些头疼,这一路上那块身体残片周围的火焰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减弱的意思,仿佛那些灰绿色火焰燃烧的时候什么都不消耗一般。 在这路程之中,白渊倒是好好想了想,目前这种情况,到底应该怎么稳妥地将自己的攻击送到那几个可疑的地方去,不至于因此引起周围的那些灰绿色雾气更加狂乱的暴动... 毕竟白渊也不敢保证,自己这要去的地方,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地方,好歹这也是有三个位置呢,按照白渊的推算,估计他得找到第二个的时候,才能找到对的那一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变化 如果在第一个位置就引起了这些负面能量的进一步暴动的话,白渊可不觉得自己真的还能完好无损地走到下一个位置去... 虽说白渊是对自己的运气不抱什么希望,但是乾倒是没有这么想,在白渊选定了一个位置之后,他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了白渊选定的地方就是正确的地方,毕竟“气运之子”这种东西,在运气方面,一向都比较好... 这一路上不管是白渊还是乾都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两个人似乎是相当默契,根本就没有什么闲谈的心思,虽说乾倒是真的希望将坤找出来,但是他倒是一点都不希望以这种形式。 说白了,白渊现在能用这种方法来针对坤,迟早有一天他就能反应过来,乾他也是一个差不多构造的虚空游荡者... 乾现在担心纠结的一点,就是在于不清楚白渊将来的态度又会如何,即便是有这么一层若有似无的所谓“师徒”关系束缚着,乾也不觉得白渊真的将他当师父看待,就冲他跟自己说话的态度来看,等到他真的破界飞升的那一天,不找自己麻烦都算好的。 白渊倒是没有察觉到乾的这种担心的心思,他现在只是一门心思地打算快点结束这些破事儿,他现在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笔直地朝着那个古怪的位置行去,根本就一点拐弯的意思都没有。 这一走就是将近两个时辰,说实话,如果按照白渊在混沌空间之外的正常世界中的速度,这点距离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儿,最多盏茶时间就能到达指定位置,根本就不会磨叽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是在混沌空间之中,白渊前进的速度也并不算慢,虽说跟在世界之外的速度比起来就有些让人不太满意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比在这片灰绿色火海之中前进的速度快得多,跟前面这两个速度比起来,现在白渊的移动速度,几乎可以说慢的跟蜗牛一样。 白渊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倒是也想稍微提高一下速度,但是这明显不是他随随便便说上两句就能提高得了的东西。现在决定白渊移动速度的,根本就是现在他背后的那颗灰绿色的冰球。 之前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这颗冰球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白渊,在催动着这颗冰球进行这么长距离的移动的时候,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之前的时候借助这颗冰球的特性混进来的时候,白渊为了保证稳妥,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在那颗球体上施加太重的力道,因此之前的时候,白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颗冰球的移动速度,实在是一个相当诡异的慢速... 白渊是等到他想要多用点力,让那颗灰绿色的冰球提高速度的时候,才意识到这颗冰球的问题实在是相当严重的。 但是眼下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白渊也就只能朝着那块不对劲的地方慢悠悠地前进,身后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个很是古怪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颗球体的后面被拖行着,虽然在白渊看来那根本就是那颗球体移动所留下的痕迹,但是这种视觉冲击,还是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等到白渊总算是来到了那一处不对劲的地方的时候,几乎在看到那个地方的第一眼,白渊就觉得自己是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相当有试探价值的地方。 在那处古怪的地方周围,那些灰绿色火焰密密麻麻,甚至于就连火焰的颜色都要比其他的地方要重上不少,大片的灰绿色火焰扭曲旋转着,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盘起来的正在睡觉的蛇。周围的温度也是极低,比之前的时候刚触摸到那颗冰球的时候感受到的冰冷还要再冷上个几分。 白渊看着那团仿佛蛇一样的火焰,一时间倒是也没有贸然前进,他停在那里,没来由的有一点紧张,似乎是想要看看周围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突然蹿出来吓自己一跳。 半晌之后也没有什么动静,白渊咬了咬牙,硬扛着那些灰绿色火焰往上跳了起来,整个人都悬浮在空中,看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威风凛凛的架势。 白渊手中银白色的光芒一闪,一只漆黑的巴/雷/特就出现在他的手上。因为白渊跳起来的速度太快,那些灰绿色火焰还没有沾染到白渊的衣裳上,但是这也只是那一瞬间的事情,那些灰绿色火焰很快就缠到了白渊的身体之上,甩都甩不脱, 白渊倒是也没在意这些,尽管说他体内的净化能量跟现在这些负面能量对上的话,倒也不是没得打,只不过换算下来的话实在是有些太亏了一点,白渊实在是不想做这种赔本儿的买卖。 只不过现在倒也不是什么心疼的时候,毕竟现在除了硬对耗的话,白渊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更有效的方法了。 这一点就连乾都表示了认同,毕竟他也想不出来有什么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高效的解决掉这些厚重的负面能量的方法... 说白了,就算是见多识广的乾,也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会有这么庞大体量的负面能量聚集在身体残片的周围,之前乾见到的那些...他们的身体周围,可以说很少甚至于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负面能量的聚集,因此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乾也有点帮不上忙了... 白渊凌空站在那里,身上银白色火焰与灰绿色火焰交相辉映,看起来让人无端联想到一种莫名其妙的高贵之感。手上的那把巴/雷/特就被白渊举了起来,朝着那条灰绿色的火焰大蛇猛地射击起来。 银白色的子弹从漆黑的枪口中飞了出来,飞翔的速度极快,那颗子弹直接打中了那条火焰大蛇的下巴的位置,将那条大蛇的脑袋都打散了。 子弹穿过那条大蛇的脑袋之后,并没有停留,也没有被彻底消耗干净,而是继续顺着那前进的轨迹,狠狠地打在了那块巨大的身体残片上。 正好打中了之前的时候白渊注意到的那三处不对劲的地方之一——白渊的目的本来就不是那条火焰大蛇,而是被那条火焰大蛇紧紧地护着,几乎可以说是藏着的地方。 在注意到“正中红心”的一瞬间,白渊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说实话,使用这种东西,对于白渊来说,负荷实在是还有点大,尽管说之前的时候白渊就能够使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具有相当数量的东西了,但是他现在的这个境界,实在不是之前的时候能比的。 虽说巴/雷/特构建起来,倒是也能勉强算是省事儿,唯一让白渊都有些撑不住的,实际上是那颗从巴/雷/特中射出来的子弹。 那颗子弹实际上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净化能量,或者说是目前为止,白渊能够压缩到最大程度的净化能量,以白渊现在的实力,最多也就是只能够凝聚成三颗那样的子弹,再多的话,白渊体内的能量根本支撑不了他这么个霍霍劲儿的。 白渊实际上也有点紧张,他完全不清楚那颗子弹到底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即便是对于自己这一发攻击相当有信心,但是在真实情况出来之前,他也只能干巴巴地在这里等着。 甚至于已经做好了随时面对那些灰绿色负面能量暴动的准备了。 那团看起来仿佛是大蛇一样的灰绿色火焰在白渊的注视之下,缓缓地消散,重新化为了一缕又一缕的灰绿色火焰消失在火海之中。 没有一点异常的动静,甚至于连一朵更大一点的火花都没有激起,白渊看着那条火焰大蛇消散,脸上是还没有散尽的悲悯。 除了一直在与白渊身上的那些自发护体的银白色能量缠斗的灰绿色火焰之外,白渊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甚至于可以说是风平浪静。白渊刚刚的那一枪就仿佛朝着大海中扔了一粒石子儿,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白渊等了半天,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身上那种救苦救难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神圣气息也在缓缓消退... 等到白渊身上的神圣气息消散到几乎没有的程度,变故就这样发生了。 巨大的身体残片,在白渊的注视之下,由一片安静变成了仿佛烧开的水一般,那些原本平平无奇的皮肤开始剧烈沸腾起来,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 白渊皱起了眉,看着面前这个反应剧烈的位置,忍不住有些怀疑自我,似乎他也……没干什么事儿吧?! “沸腾”起来的身体残片上,原本看起来如同正常人的皮肤一样的皮肤开始逐渐朝着青黑色转变,白渊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乾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根本就是触发了这块身体残片的转化模式,导致这东西开始朝着原本的形态转变。 然而因为这块身体残片现在算起来还只能算是个死物,因此这种转化的趋势并没有蔓延到全身,而是仅仅覆盖了白渊击中的那一部分区域周围约摸三丈方圆的地方,看起来仿佛是长出了一块伤疤一样。 白渊有些迟疑地看着那块逐渐变得漆黑以及坚硬起来的皮肤,半晌都不知道应该要做什么才好。那块皮肤上甚至出现了几根尖锐的刺,看起来似乎是比之前的时候更难处理了。 尤其是这块被黑色的坚硬外壳覆盖住的地方,正好就是之前乾说的那几处致命之处,在看到这个表现的时候,白渊都要以为自己是被乾骗了。 白渊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仔细想了想,对于乾来说,根本就没有理由,也没有意义,用这种东西来骗自己,那基本上就说明他已经放弃让白渊处理这个世界中的麻烦的打算了。 这话虽说听起来对乾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但是实际上算一算乾在这个世界中的投入的话,那可实在是太亏了一点。 白渊向下落去,重新回到了那颗冰球的附近,虽说那些负面能量形成的火焰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麻烦,但是能量损耗这种事儿,还是能少一点就少一点比较好。 毕竟白渊也算是正在亲身体会着,在这混沌空间之中,能量恢复这种事儿,到底是有多困难。 在混沌空间之中,能够让白渊用来恢复自身能量的天地灵气几乎不存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只有纠缠的时间属性能量以及空间属性能量,其他的属性根本就不存在。就算之前的时候有其他的属性能量被卷入混沌空间之中,也早就在这种撕扯的能量中彻底消散了。 白渊这边正在头疼着,坤那边也是不好过。 本来这融合的过程就可以说是一团乱,不管是魂魄本身的契合度还有就是那个怪异的邪恶灵体的影响,单单这两个就把坤搞得有些焦头烂额。 白渊那一下攻击就连坤都感觉到了,原本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的融合过程在那一下攻击之下被打断了等到坤试图重新与身体残片建立起融合通道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 白渊的攻击对于坤来说并不算致命,就算是完全状态下的坤,被这么打上一下,最多也就是后退个一两步,要说实质性的伤害的话,倒还真没有多少。 这倒不是乾耍诈故意跟白渊说了一个不痛不痒的东西,纯粹是因为攻击这个地方的话,对于正在进行灵魂融合的坤来说,实在是相当致命的。 换句话来说,就是除了现在这个状态之外,这个地方一击打上去,也就只是个不痛不痒的地方罢了。 乾自然还是要稍微为自己考虑一下,就算白渊现在没有联想到他的身上,备不住将来又搞出什么事儿,他可不想真的把自己的致命之处完完整整地暴露给白渊。 现在头疼的就是坤了,因为那块身体残片产生了一点外形上的变化,导致坤的灵魂契合度直线下降,灵魂融合的过程被迫中止,需要重新调整魂魄的状态才能继续进行融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灵魂感知 说实在的,虽说整个融合过程几乎可以说是用繁琐到让人头大来形容也不为过,然而这种事儿,坤也没的选,这世界上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跑出来再给她创造一个这么合适的身体,尽管说这个融合过程实在是非常让人头大。 坤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现在的那块身体残片上出现了原型化的地方,按照比例在她几乎已经完全化为本体的魂魄上找出对应的地方,然后将那一小块在她的感知之中几乎可以说是模模糊糊,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形状的区域,在她那已经化为本体的魂魄上找出相对应的位置,然后按照比例大小完美地复刻过去。 这一点光是听一听就觉得让人相当头大了,更何况这件事儿要完成的前提还是说绝对不能出现一丝差错。 说实话,坤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某个人,也就是那个导致了她原本身体的那一处出现了原型化的那个家伙。 事实上,从这里倒也能看出来,在融合的时候,坤对于外界情况的感知到底有多不敏锐了——她甚至连到底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以及是被谁攻击了都感觉不出来,那就更别提那个被攻击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了... 说白了,坤现在顶多也就能算是勉强和现在受到了攻击的那块身体残片产生了一点联系,最多就是在那块身体残片遭受到强烈的撞击或者攻击的时候,她能模模糊糊地感应到,但是具体是什么东西,撞在了哪里,有没有形成什么伤痕之类的具体情况,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这种感觉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是大冬天的时候,你穿得厚厚的,几乎已经裹成了一个球的时候,有个人拿了根笔在你最外层的衣服上轻轻戳了一下,你还蒙着眼睛,这让谁来感应都不是什么轻轻松松能感应出来的东西... 然而虽然这东西对于体型庞大的坤,以及那块身体残片来说,几乎就连一点小伤痕都算不上,但是融合机制这玩意儿,哪儿有什么道理可言,根本就是强制性地要求匹配契合度,坤都开始怀疑,这一点是不是也是当初创世神的某种恶趣味导致的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因此在融合过程被迫中止之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坤,狠狠地骂起了娘。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从坤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放在以前的时候,就算是录了影像放到乾的面前,乾都会觉得这是什么其他的人变成了坤的样子在抹黑她的形象。毕竟就算是坤这家伙再堕落,再被黑暗侵蚀,那表示的也只是她的一种修行状态,跟她本身的性格脾气可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以前的坤可是一个根本就不会说什么不文明的话的人,她虽说不是什么喜欢凑热闹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嗜杀的性格,但是总归还是那么一句话,能动手的时候就绝对不逼逼,而且但凡动手几乎就是下死手,根本就不给人一点机会的那种... 只不过坤比较倒霉,碰上的是那个处处压了她一线的乾,要不然的话,就照她这个脾气的,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反派死于话多之类的常规正派戏本的... 打不过乾,那是真的打不过,就算是用上什么阴谋诡计,也还是打不过,这一点在这么多年的争斗之中,坤倒也还是深有体会,她倒是也没有什么不服气的,毕竟自己打不过这件事儿...还真的是事实。 当然了,这个不服气跟那个不服气也不能算是一个意思,这里的不服气,顶多就是说没有什么太过不甘心输掉就是了... 虽说这话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奇怪,毕竟真的要是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地方,她就不至于这么多年硬是要折腾着卷土重来了,但是这种事儿解释起来的话...着实有点让人头秃,因此不管怎么说,意思到了就成,大概理解一下就好,也没有必要太过抠字眼... 魂魄状态的坤叹了口气,庞大的甲虫一样的身体稍稍动了一下,整片空间中就有了几分地动山摇的意思,等到坤总算是平静下来之后,周围那种诡异的安静实在是让坤都有些不适应... 明明之前的时候那些黑色的雾气能量还是相当活跃的,怎么自己动了动之后,就一点动静都没了?! 坤有些疑惑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场景,那些黑色雾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连翻滚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看起来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点动静都没有。整片空间中已经彻底被黑暗占据,根本就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其他颜色。 等到坤又稍稍活动了一下,也把嘴闭上之后,周围的那些黑雾才仿佛刚从冰箱里解冻一般开始缓缓运动起来,看那样子,似乎之前的时候那种诡异的暂停状态,完全是因为那些黑色雾气看到这个疯疯癫癫状态的坤...给吓了一跳?! 不应该啊,坤的心中暗自嘀咕,如果说疯疯癫癫的话,那从这块身体残片之中衍生出来的那些邪恶灵体,必然是要比她疯癫多了,怎么之前也没见那邪恶灵体搞出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来?! 坤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短路,将自己那算不上太强的感知能力探到这块身体残片之外,试图找出那块出现了原型化的地方。 因为还没有完全与自己的身体碎片融合,坤的魂魄在混沌空间中也不能一直孤零零地存在,更别提现在坤只是向外探出了一丝丝灵魂能量,如果不经过妥善的包裹,估计这股灵魂能量刚一探出这片空间,就已经被那些火遁能量撕扯干净了。 因此即便是说着认真探索,但是那股灵魂能量还是紧贴着那块身体残片的皮肤溜了出去,因为有皮肤外层包裹着的那些灰绿色火焰能量,因此即便是坤已经将自己的灵魂能量探了出来,白渊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甚至于就连乾,都差点被糊弄过去。 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好歹也是斗了这么多年了,对于坤的灵魂气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自然是相当地有发言权,对于这件事儿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在察觉到坤的灵魂能量的那一瞬间,乾就将这个消息跟白渊说明了。 只不过因为那些灰绿色火焰的阻挡,即便是白渊真的知道了坤的灵魂能量已经探了出来,他也根本就找不到那股灵魂能量的源头,这一点听起来着实有些讽刺... 非常有“饭都喂你嘴边了你告诉我不会张嘴”的味道了... 乾也有些无可奈何,他还能怎么办,这种事儿,也不是他能帮得上忙的。就算是现在由他来控制白渊的身体,也会因为能量的限制,导致跟现在的局面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在稍稍搜寻了一圈却是完全没有找到坤的踪迹的情况下,白渊倒是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也就只能干站在这里,等着坤将那道灵魂感知收回去。 白渊现在倒是大致上能理解乾想让他干什么了,就从刚刚的这种古怪的反应来看,但凡出现这种情况,必然会影响坤的融合过程,要不然的话那道灵魂感知就不是冲着那块原型化的身体区域,而是直接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过来了... 尽管说白渊对于那么一点灵魂能量到底能不能在混沌空间中移动,抱有相当程度的怀疑,但是做人做事儿也不能太过死板,只是稍稍类比一下,倒是也不至于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当然了这一点白渊甚至于还没来得及验证,再者说了,要验证这种东西,听起来或多或少都沾点那啥,谁闲着没事儿想要试试这东西啊,万一出现什么意外,自己不就没了吗... 虽说白渊对于坤的那道灵魂感知的感应也是有些模模糊糊的,但是具体那道灵魂感知走到了什么地界儿,乾倒是一点都没给白渊留,直接开口报位置,整得就跟现场直播一样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大概就在于,这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影像是没法换台了。 坤的那道灵魂感知在身体残片的皮肤上缓缓蠕动,速度很快,看起来似乎用不着花费太多时间就能到达那块身体残片出现原型化变化的地方。 白渊听着乾报出来的位置,视线在那块巨大的身体残片上移动,速度极快,看起来就好像是一条迅速爬行的蛇。 在到达那处区域的时候,坤的那道灵魂感知仿佛感受到了什么,随后那道灵魂感知猛地炸开,仿佛是一朵花一样迅速朝着周围扩散开来,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那片已经原型化的区域包裹起来覆盖住。 在描述这个过程的时候,乾甚至于可以说是津津有味,或者说是相当兴奋,白渊实际上有些不太明白,乾这个家伙兴奋的点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是这也不是他能够干涉的了的事儿。 虚空游荡者这种少见的生灵,他们的个人爱好以及个人性/癖,说实话,再奇怪都是相当正常的,真要算起来的话,硬说跟正常人的一样,才是最不正常的吧... 白渊在乾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视线就直接投射到了那块已经变得漆黑,上面长满了尖刺的区域之上了。虽说这么看上去是跟之前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毕竟灵魂感知这种东西,实际上差不多跟无色无味无形也没什么两样,总结起来几乎就是一个三无的东西,能用肉眼看到...那才算是见了鬼了。 事实上,这个世界之中,倒还真有那种能用肉眼直接看到灵魂感知的家伙存在,只不过那种存在,基本上都活在冥鬼两界就是了... 换句话说,能够看到灵魂感知的生灵,基本上也就跟血肉生灵没有什么关系了... 虽说白渊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在看向那块区域的时候,白渊总觉得自己是在隔着一层雾蒙蒙的东西,就连那些黑色的尖刺,看起来颜色似乎都变淡了一点。 乾倒是对白渊的这种想法没有什么想要评价的心思,真的要算起来的话,这倒是也勉强能够算是人之常情,毕竟但凡是看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如果有人跟你说那上面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你盯着它看得时间久上一点,也还是会觉得那东西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一个道理,尽管说白渊根本就感知不到那块区域上到底有没有坤的灵魂感知,但是既然乾说有了,那就当她有了吧... 因此尽管说白渊可以说是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还是相当尽职尽责地盯着那个地方,连眼睛都不带眨上一下的... 过了没有多久,那些仿佛一张大网一样覆盖在那块黑色区域上的灵魂感知缓缓地收拢,乾倒是注意到了那些灵魂感知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但是他提醒的速度,再加上白渊反应过来的速度,经过了这么两趟周转,到底还是赶不上坤的灵魂感知回收的速度。 不得不提,将灵魂感知铺展开来的时候有多慢条斯理,往回收的时候就有多迅猛无比。 因此白渊几乎可以说根本就是扑了个空,等到他意识到需要进行攻击的时候,坤的灵魂感知早就收了回去。 乾拦住了白渊进一步的动作,白渊有些疑惑地看了乾一眼,似乎在诧异他不光不催着自己进攻,反而还要阻拦的意图。 乾整个人都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他甚至还有闲心清清嗓子,理理衣裳,慢悠悠地说道:“着啥急啊,这种事儿,你当还只会发生一次吗?” 白渊一愣,随后顺着乾的视线往那块巨大的身体残片上看去,除了那一小片相当扎眼的黑色区域之外,其他的地方,大片的肌肤,几乎跟正常人别无二致。 白渊很快就想明白了乾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脸上带上了一抹古怪的笑容,看得乾这个提出这个想法的人都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气急败坏 白渊倒是没有着急动手,他慢悠悠地伸手,往自己的袖里乾坤中掏了掏,似乎是在寻找什么,这副慢悠悠的样子,看得乾也是一阵冷汗。他倒是也算看出来了,白渊现在的这个行为动作,完全就是在报复自己之前说话慢悠悠的那个劲儿。 乾倒是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白渊这人,虽说报复心有那么一点强,但是到底也还是相当知道轻重,自然也不至于太过拖时间。 不出乾所料,白渊也没有慢悠悠太长时间,就从自己的袖里乾坤之中摸出了一枚白玉瓶,那白玉瓶约莫手指大小,外壁上没有雕刻任何花纹,通体莹白,触手温凉,一看就是上好的材质。 白渊从那只小玉瓶中倒出两粒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药丸,随后直接将那两粒药丸塞进了嘴里,已经空荡荡的白玉瓶倒是没随手乱扔,这种材料的东西,自然还是值得反复利用的,太过浪费不好,不好。 那两粒药丸呈青绿色,刚一入口就化成一道清流朝着白渊的丹田之处涌去,伴随着那股清流涌入,原本因为抽调了大量能量而导致丹田位置的能量海水位下降的情况被瞬间补了回来。 丹田的能量海上方,盘膝坐着的那个缩小版白渊忽然动了动,他睁开眼睛,一只手抬了起来,朝着那股突然涌入的清流指去,那股清流流动的速度骤然放慢,随后那道清流像是被牵引着一般,朝着小金人的方向流去。 等到那些清流靠近小金人身周三尺左右的距离的时候,他张开了嘴巴,那些清流流淌的速度陡然加快,朝着他的口中涌去。 片刻之后,从那个小金人朝下指着的手指上,开始往外流淌银白色的能量,汇入下方的能量海中,将原本的下降的“水位”重新补了回来。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从这一点倒是也不难看出,白渊服用的回复丹药品质确实是相当高,别看这个过程说起来好像很慢的样子,实际上整个过程也不过就只有三四个呼吸,在这三四个呼吸之后,白渊现在几乎可以说又是完美的状态了... 白渊深吸一口气,他手上的光芒缓缓汇集,重新凝聚出一把漆黑的巴/雷/特,就连动作和表情都跟之前没有什么差别,他往上飞了一段,硬顶着那些灰绿色火焰的燃烧,将一颗凝聚到极致的银白色子弹,打入了在那片黑色的,长着尖刺的皮肤区域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地方。 这两块区域虽说并没有直接挨着,但是距离倒是也算不上特别远,因此在打中了那块区域之后,白渊也没有直接从天上落下来,反倒是站在那里,似乎是想要观察一下那块被击中的区域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最开始的时候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动静,白渊在有过一次经验之后倒是相当耐心,他倒是也清楚,真要是发生什么变化的话,总还是得有个反应过程,根本就不是什么一打中就会开始剧烈反应的状况。 等了约莫盏茶的时间之后,该有的反应开始出现了。被打中的那块皮肤开始上下活动起来,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撕破那块皮肤钻出来一般,虽说皮肤活动的程度比不上之前的那次频率高,但是论起幅度的话,绝对是这次的比较强一点。 等到那种剧烈的波动逐渐停下来之后,白渊看着面前的那块已经变形了的区域,忍不住有些感慨。 虽说之前的时候乾也给自己大致展示了一下虚空游荡者的原本形态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因为大小的问题,白渊实际上倒是也没有太过重视,那个微缩的影像跟现在白渊看到的东西比起来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够震撼人心了。 现在出现在白渊面前的,根本就不是刚刚那种东西,虽说覆盖的范围倒是也并没有比刚刚的那一小片多出来多少,但是在高度上,确实实现了完美的压制。 之前的那一片区域之中,虽说是一片长满了黑色的小刺的甲胄,但是真的要论起来的话,那块区域倒是也确实能够担得起一句“平整”了——当然是跟现在白渊又搞出来的这一小片区域比... 新出现的这一小片区域之中,整个区域的颜色还是黑漆漆的,上面也被那些细小的尖刺覆盖,不同之处就在于,在那片区域的正中央,有三根黑色的细长的东西向上延伸,甚至就差一点就能直接跟白渊的脑门儿来一个“亲密接触”。 那看起来似乎是虚空游荡者身上的某一根须子,虽说白渊并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但是他能确认的一点就是,这东西实在是相当地柔韧。 至于白渊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没有什么别的原因,纯粹是那几根须子探到白渊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扯了一把,甚至还用力折了折,然后得出了质量确实过硬的结论,乾觉得白渊这个行为...着实是有那么一点脑/残了。 只不过这种手贱一样的行为根本就没有引起那块身体残片的注意,毕竟跟白渊之前的那一发攻击相比,这稍稍一折倒是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太过用力的攻击。 就连之前的那点攻击力道,在那块身体碎片看来也是相当无力,就更别提这轻轻的一下了... 毕竟这块身体碎片根本就不完整,它甚至于连头都没有,自然也不可能产生什么更加详尽的感受了... 乾没有提醒白渊也确实有这种原因在内,对于虚空游荡者来说,能在刚摸到就有极为清晰的感受的,基本上也就只有脑门上的那几根细绒毛,其他的“绒毛”,就算是强行掰断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这块身体残片最大的特点,就是只有半拉,而且还没有脑袋。 因此这种随便碰一碰就会被发现的状况,实在是不可能发生。 当然了,白渊倒是也没有什么硬是要被发现然后给自己找麻烦的兴趣爱好,他在捏了一把之后就意识到了自己这么做实在不是什么很妙的情况,因此下落的速度倒是比之前快了几分,虽说直到白渊重新落回那颗冰球上的时候,那块身体残片也没有突然暴起发动攻击什么的... 对白渊来说,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这种事儿,虽然是有心理准备,但是这种事儿,总归还是不被期待的那种,因此在白渊双脚着地——或者说是着冰球——之后,整个过程除了那突然探出来的几根须子让白渊稍稍惊了一下之外,其他的倒是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事儿。 至于正在尝试着将灵魂融合的过程继续下去的坤,那就没有白渊这么好的心情了。好不容易摸摸索索地将之前的那点差异之处搞明白了,正在自己身上找地方搞实验呢,刚勉强摸清楚了到底是在什么位置,然后就又被人打了一记。 这下可倒好,原来的那道“伤痕”还没研究明白呢,身上又添了道“新伤”。这下契合度又掉了不少,也就是现在坤这个状态不好薅头发,要不然估计这事儿一出,她得把自己脑门上的头发都薅下来。 但是这个融合的过程,还不能终止,毕竟这也算是自己这些年来费尽心力在这个世界之中搞事情的主要目的所在,只是这么一点麻烦,怎么可能阻挡自己继续将融合过程进行到底?! 因此在经过了短时间的恼怒之后,坤还是稍稍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随后又探出一缕灵魂力量,朝着那个模模糊糊感觉不太对劲的地方摸索而去。 很快,坤探出去的第二波灵魂感知还是跟之前一样,只不过她也在试图拔高那道灵魂感知的高度,最起码能够不至于发生现在这种情况,被那些灰绿色火焰挡得严严实实,仿佛在灰绿色火焰之外的,根本就不配出现在坤的面前。 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流程,那道灵魂感知在出现在那块区域之后,唯一的区别大概就在于,膨胀扩展开的那张大网,光是在高度上就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程度,这也就导致了这张“网”的要求,要比之前的那一张更高了。 白渊是看不出什么差别来的,但是这不代表乾就看不出来,在他的视线之中,这些朝着四周扩散开来的“网”一样的灵魂感知,似乎还透着一股子生气的味道。 这让乾感觉相当的微妙,至于具体微妙在什么地方... 嗯,作为泄露情报的一方,乾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出声比较好... 就连白渊这个只能从乾那里得到坤的灵魂感知的消息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一次坤到底有多努力,不说那因为高度提升而增加的工作量,光是从坤的灵魂感知停留的时间,就能看出来坤到底努力还是不努力了。 尽管说对于坤的灵魂感知的消息,白渊完全是从乾那里听来的,但是这也并不能代表白渊连那么一点基本的情况都推理不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白渊倒是没有像之前一样急着动手,仔细想想其实也就明白了,在坤还没有讲魂魄的契合度调整到最佳的状态之前,任何捣乱,或者是破坏一样的行动,最多也就是让原本就已经停下来的融合进程停下来的时间更久一点罢了。 白渊有个大胆的想法,甚至于这个想法在别人看起来——尤其是乾看起来——都有些缺德,虽说这种事儿,本身就没有什么道德可讲就是了... 白渊相当耐心地站在那里,气定神闲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等到过了半炷香之后,估摸着坤那边调整状态调整得差不多了,白渊整了整衣裳,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将之前的那个过程又重复了一遍。 至于到底是怎么判断出坤那边的状况的...说实在的,虽然白渊是一点都不清楚这个调整的过程需要多长时间,但是在他体内,可还是有人知道的。 倒也不是乾在搞事情,毕竟就算乾和坤再相似,归根结底还是两种东西,能够判断时机判断得这么准确的,大概也就是那个将白渊识海中的星辰空间当成临时住所的,坤的那缕残魂了... 虽说白渊最开始的时候还打了下坤的主意,但是这种事儿,坤她自己并不清楚,乾也不至于多嘴跟坤说这些东西,因此在把坤叫出来的时候,最起码这几个人之间的气氛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就算坤对这个世界再不熟悉,到底也还是明白自己现在算是寄人篱下,如果没有白渊的话,估计自己早就已经消散了。因此对于自己的“房东”,坤还是给了相当程度的尊重的。 在详细听了听自己被叫出来到底是要做什么之后,坤很是干脆地就应了白渊的要求,作为一个难得正常的魂魄灵体,对于那种跟自己同出一源,但是却已经堕落了个彻底的主魂魄本身也没有太大的好感,毕竟她自己也不想成为被召回补充主魂魄的灵魂能量。 因此,在大致看了看那块身体残片的状态之后,坤倒是很容易就掌握了那个正在进行灵魂融合的主魂魄的状态。 再开口提醒的时候,就卡在了一个相当有意思的时间点——主魂魄费了半天劲调整好了魂魄状态,尝试着重新建立融合链接的时候... 就在这时候,白渊一发子弹让之前坤的努力成为了泡影。 坤觉得自己的脑袋差点炸开,被这么折腾,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本身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她。 因此灵魂感知再度探出来的时候,就带了那么一股子大张旗鼓,气急败坏的味道,仿佛是要找出那个搞破坏的人到底试水。 然而坤的这个动作,也恰好落在了白渊的算计之内,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看得乾的心中满是微妙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预料之中 白渊的脸上带上了一抹古怪的笑容,这次从那片正在进行灵魂融合的空间中涌出来的灵魂力量实在是比之前强上几倍不止,这就导致即便白渊对于那些灵魂力量的感知被周围的那些灰绿色火焰削弱了很多,也还是相当容易就感知到那些灵魂力量的源头。 尽管说这种东西不管怎么说都有些错位空间的意思,但是就算是另外又开了一个空间,这个地方与原来的空间中还是存在一个连接的节点,通过这个连接的节点,白渊就能够对另一个空间中的东西直接发动攻击。 这种自信,是来自于空间属性修行到了极致之后才得来的,坤自然也知道会有这样的风险,因此在对待这种可能出现的情况的时候,即便是清楚能够来到这个地方的人寥寥无几,甚至于都有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能够来到这里——这一点也是在之前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坤还是相当谨慎地完全没有太过暴露自己的踪迹。 这次纯粹是被气得狠了,要说别的事儿就算了,这次这个完全就是在拿她开涮,本身如果只是不停地攻击,大不了她就一直等着所有的攻击都落下之后,再将自己的灵魂状态进行转化,现在好么,这转化的过程走了一半,啪又来了一下,等了半天之后她以为总算是结束了,要重新开始融合过程的时候,啪又来了一下,这搁谁谁顶得住?! 坤现在完全没有耐心等着那个家伙耗尽体内所有的能量了,根据打在她身上的能量强度推算,那个发动攻击的家伙应该还是没有到达破界飞升的境界,最多也就是在半步破界飞升的程度... 至于为什么能做出这种判断...如果是一个已经达到了破界飞升的境界的家伙,只是一下攻击就能打烂自己的那一块身子,根本就不会这样一下一下地费时费力地搞这种触发她原型化的过程... 至于到底是什么人,在坤的眼中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还没晋入破界飞升的境界,对于坤来说,就不是一个不能打的存在——至少自己在有着这块身体残片的情况下,赢面实在是会大上不少... 因此才出现了之前的那种情况,大片的灵魂能量从原本坤进行灵魂融合的空间中涌了出来,根本就不在意会不会被混沌空间之中的混沌漩涡撕扯成碎屑,除了其中一小缕朝着那一片又发生了原型化的区域蔓延而去,其他的那些灵魂能量朝着四周各个方向扩散开来,明显是一副想要找出始作俑者的架势。 白渊看到这里的时候,很是干脆地往后退了两步,根本就不在意周围朝着自己的身上蔓延而来的那些灰绿色火焰,银白色能量在他的身周形成了一道光膜,将他整个人都保护在内,外层的银白色光膜和那些灰绿色的火焰发生碰撞,发出“噼啪”的声音,在这一片安静的混沌空间之中显得格外响亮。 坤的灵魂感知倒也不是声控的,要不然在白渊身上那些光膜与灰绿色火焰反应的时候,早就把那些四处蔓延的灵魂力量招过来了。 至于为什么往后躲了一下,那纯粹就是因为白渊并不想现在就跟坤对上,他也清楚,在这些灰绿色火焰燃烧着的时候,自己贸然跟坤对上,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毕竟就算混沌空间对于这两个人来说都不算什么主场,但是这个区域根本就是充满了这些灰绿色的负面能量,硬要说的话,勉勉强强也能算是人家的主场了。 虽说现在的状态来说,白渊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能够躲避的时间再长一点,但是他本身倒也没指望着光凭这么后退两步就能躲过坤的灵魂感知。 再者说了,他本身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要不然的话,白渊后退的时候,就顺手把那颗冰球带上了,没带上冰球的主要原因,就是想要让坤先发现那颗冰球。 这其中的目的,倒还真有几分试图稍稍迷惑一下坤的意思在,只不过白渊真正的想法,倒是也不至于简单成这个样子。 就在坤的灵魂感知已经蔓延到那颗冰球附近的时候,白渊的眼睛微微眯起,看那表情,仿佛是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无比期待。 就在坤的那些隐隐有些虚幻的灵魂力量触碰到那颗冰球的时候,白渊的眼睛亮了起来,坤的那些灵魂力量明显地有了片刻的迟缓,仿佛是在思考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似乎是感觉有些熟悉,但是具体是什么,却有些想不出来。 坤自然是不至于会认不出之前自己附体寄生过的元灵薇的身体,会有这么个反应,纯粹是因为白渊在上面动了手脚。 白渊的动作很快,就在那些灵魂力量刚一出现迟滞的时候,从白渊的身上,猛然涌出一股银白色的能量,朝着那些灵魂能量涌出的位置迅猛扑去,那道银白色能量,看起来隐隐约约像是一条龙的形状。 在感受到那股银白色能量的冲击之后,周围的那些负面能量形成的火海,以及坤的灵魂力量,都朝着那处节点回缩,一副回防的样子。 然而毕竟是有心算无心,就算坤本身早有提防,也没有防住本身就一直虎视眈眈的白渊。 在从白渊体内涌出的那些银白色龙形能量的龙爪位置触碰到那处节点的时候,周围的那些回护的能量都还没来得及靠近这一处区域,借助和那龙型能量之间的联系,白渊很是轻松地就将自己送到了那个节点的位置。趁着周围的那些能量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银白色的能量迅速涌入白渊的体内。 白渊在到达那一处节点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刚刚落下身形,正好打完最后一个手诀,在他落下的那一处,一道银白色的空间门缓缓地打开。 那道空间门看起来完全是从白渊落下的位置强行拉起来的,看起来就好像是强行打开了一个非常不情愿打开的东西,看起来就好像是在强迫不情愿的少女一般。 白渊摇了摇头,将这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甩到脑后,这种时候,实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的时候。白渊聚精会神地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那扇银白色的空间门上。 周围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不少,甚至于根本就听不见任何动静,即便是原本这片空间中就是相当安静,但是现在这种诡异的安静状态...说实在的,白渊都有些发毛。 之前的时候虽然周围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声音,但是那些灰绿色火焰在燃烧的时候,偶尔还是会发出一点点古怪的声响,仿佛什么东西炸裂开的声音,虽说这些火焰根本就是凭空燃烧的,除了那些负面能量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燃烧物,但是那种偶然发出的爆裂声,听起来虽说是有点突兀,但是想一想倒还是相当合理的事情。 只不过那种爆裂的声音,也不像什么正常的燃烧物就是了...非要类比的话,白渊觉得那种爆裂声有点像是在焚烧骨头的时候,那些骨头失去了水分,干到裂开的时候的声音...就有点像,白渊也不是很确定。 但是就连这种古怪的声音都没了,白渊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还是之前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差别,硬要说不一样的地方...似乎是自己身边...那些灰绿色火焰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让出了一个方远四五丈左右的圆形区域。 在这片区域之外,那些灰绿色火焰还是在张牙舞爪地燃烧着,看起来是一副对着这边虎视眈眈的样子,白渊稍稍动了一下,发现那些火焰似乎也在随着自己的动作缓缓移动,仿佛只要自己踏出这一小片区域,就会直接扑上来将自己撕成碎片。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就连白渊都觉得有些难以解释,似乎这一小片范围之内,是有什么禁忌一样,之前还没来到这片区域的时候,在外面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状况,直到自己控制着那条银白色的龙形能量闯入这片区域,甚至于把自己的原身也带了过来... 似乎是到这个时候,白渊才意识到这个区域的不同寻常的,但是现在也没有退缩的道理,毕竟这个地方能够被发现,害死白渊刻意算计的结果,如果这么轻易地放弃,那就根本不用玩了。 这样想着,白渊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甚至于在看到那道空间门打开的速度变慢的时候,白渊还顺手加了一把能量,让它打开的速度再快上一点。 很快,一道银白色的,能够容纳三四个人一起通过的空间门就出现在这片安静到诡异的空间之中,银白色的光芒充斥着整个空间门,根本就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有什么。 白渊在看到那扇空间门的时候,并没有迟疑,直接走了进去,在这片区域之中,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多考虑的东西,周围的一切也都在那道空间门稳定下来之后往后又退了一段距离,这就导致了现在出现了一个极为古怪的场景。 在那扇银白色的空间门周围十丈的范围之内,除了可以被当做地面的巨大身体残片之外,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在十丈的范围之外,那些灰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形成了一片将这片区域完全围起来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火墙。 灰绿色的火焰在这十丈方圆的范围之外肆虐着,一副马上就要扑进来的样子,但是却仿佛被什么东西阻拦在外一样,根本就无法朝着这个区域之中踏入一步。 白渊也只是在周围环视了一圈,根本没在意那些状若疯狂的灰绿色火焰,直接朝着那扇银白色的空间门中走了进去。 等到白渊的身形消失在那道空间门之中的时候,环绕在方圆十丈范围之外的那些灰绿色火焰像是终于失去了阻拦,朝着这片区域之中迅猛地扑了过来,然而根本就什么作用都没有起到。 那扇银白色的空间门已经在缓缓地关闭了,等到那些火焰蔓延到那扇空间门的周围的时候,那扇空间门正好慢悠悠地彻底消失在这片区域之中。 在那些火焰重新将这片区域覆盖之后,那些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透明的灵魂能量开始缓缓收缩回来,不光是带回了之前那个又被白渊攻击了导致出现原型化的区域的范围的具体情况,甚至还有那颗被白渊丢在了那里没有移动的灰绿色冰球。 那些灵魂能量在重新回到了那扇空间门消失的地方之后,从那片区域的上方又出现了一个有些虚幻的洞口,那个洞口看起来并不算大,对比起来的话,大概也就只有正常成年人的一个拳头大小。 那些灵魂能量在到达这个洞口的时候,像是被缩小了一般,原本有三四丈宽的灵魂能量朝着那个洞口之中涌入,这一点在那颗冰球也被带进去的时候显得更加明显。 那颗冰球正常状态下足有三四丈宽,然而在到达那个洞口之前的时候,也是根本就没有卡住的意思,很是顺畅地就塞了进去,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不同寻常的状况。 大片的灵魂能量迅速地被回收,穿过那个看起来有些虚幻的洞口之后,重新回到了坤的身体之中,等到所有的灵魂能量都穿过了那个洞口之后,那个洞口并没有消失,反而是开始吸引周围的灰绿色火焰。 围绕着那个洞口,那些灰绿色火焰迅速地拔高,几乎都要探入那个洞口之中。伴随着火焰的升腾,那个洞口的高度也在上升,整个过程保持了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那个洞口一直保持在那些灰绿色火焰上方约莫一尺左右的距离,看起来颇有种钓鱼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意料之外 白渊在进入那扇银白色的空间门之后,忍不住眨了眨眼,周围的银白色光芒太过刺眼,白渊忍不住抬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以阻挡那种刺眼的光芒。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包裹在一片雾蒙蒙的光芒之中,再加上那些刺眼光芒的原因,导致白渊根本就是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这种状态也只不过是持续了一小段时间,那种刺眼的光芒很快就已经消失了,等到白渊缓过神来之后,周围根本就是一片漆黑,连一点亮光都没有。 甚至于比混沌空间之中的漆黑还要纯粹,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状态的黑,因为周围环境之中的黑暗,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奇怪,似乎...有些不均匀?! 白渊还有些迷茫,在这片空间中,即便是黑的有些离谱,他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就连一点虚幻的影像都没有见到。 坤自然是察觉到了白渊的到来,然而她并没有着急出现,她还是漂浮在空中,在调整自身灵魂状态的同时,观察着下方的这个看起来很是古怪的家伙。 白渊在经过了三年的修行之后,外貌看起来虽然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在各种各样的因素的影响下,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的话,一眼看去,还未必能够认得出来白渊的样子。 这就导致了在白渊刚出现的时候,坤并没有认出这个人来,她甚至还有点奇怪,这个能够达到这种修行境界的人,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个默默无名的人才对,或者说,就算真的是个默默无名的人,碰巧出现在神墓之中,还发现了自己的身体残片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坤能够推断得出来,这个人找到这里来,最起码在那个入口到这里的这段路,中间基本上是没有走过什么弯路,不然的话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快。 种种巧合之下,你要是说这个家伙只是碰巧出现在这里的话,那未免也太过碰巧了。巧合躲起来的话,那就不是巧合了。坤虽然还是没有确认这个家伙的身份,但是已经自动把这个家伙归类到了“不好惹”的范畴之中。 因此她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就在那里看着,看看他接下来到底会有什么动作。 白渊先是环顾了一下周围,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等了片刻之后,他忽然听到了一阵“隆隆”的声响,这个突然响起来的声音,自然是引起了白渊的注意,他转了个方向,面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那种“隆隆”的声响并没有停止,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出现任何东西,白渊正要转身的时候,就看到远处似乎出现了一个闪烁着幽幽绿光的东西。 那种隆隆的声响,似乎就是那个散发着绿色光芒的东西搞出来的... 白渊很是谨慎,他现在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之中,他小心地提防着周围的一切,朝着那个闪烁着绿光的东西靠近。 “隆隆”的声音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甚至于那个光点在白渊开始朝着它所在的方向移动的时候,更是往相同的方向移动起来。白渊能够感觉到,这个移动的速度自然是比白渊的速度慢了不少,这么追下去的话,迟早也还是能够追得上的。 话虽如此,白渊忍不住有些迟疑,他的步伐稍稍放慢,然后他便注意到,那个光点移动的速度也放慢了;在他停下来的时候,那个光点也停了下来。 尽管说已经停了下来,那种“隆隆”的声音却并没有消失,只不过声音的大小稍稍变小了,至于距离...虽说也是缩短了一点,但是这差距,实在不是多明显。 白渊整个人都停了下来,他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这一点看在天空中漂浮着的坤的眼里,明显是极为冷静的状态。只不过坤显然也不着急,白渊愿意这么拖延时间,正好也是她愿意看到的事儿,多拖一点时间,自己进行灵魂融合的进程,就更加圆满一点。 白渊停下来倒是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单纯就是因为他想到了六界之中的一种生灵。这整个追逐的过程实在是非常熟悉,就好像凡界之中,深海水族中的一种鱼类一样,伸出一个诱惑其他小小的鱼类靠近的“饵”,等到那些小鱼游到它们身边的时候,再猛地暴起,将那些小鱼吞吃入腹,完成整个狩猎过程。 白渊刚刚的感觉,就是跟这种过程相似,他停下来也是因为这一点,他可不想因为什么奇奇怪怪的好奇心把自己搭进去。 至于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白渊倒是也想探查一下,但是光凭目力,根本就看不出那个古怪的绿色光点到底是什么东西。 至于为什么白渊不用灵魂感知去探查一下具体情况... 实际上,在刚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白渊就试图将自己的灵魂感知蔓延开去,最起码也要查探清楚这片空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是? 然而白渊在试图将灵魂感知伸出体外的第一步就遭受了阻拦,他的灵魂感知完全无法离体,这让白渊感觉到了相当大的压力。 因为白渊已经感受到了,灵魂能量无法离体,根本就不是什么这片空间中有什么特殊之处,而是在这片空间之中,有个特殊的存在,它强大的力量压迫导致其他的灵魂那能量根本就无法跟它共处在同一片空间之中。 白渊自然是清楚这片空间中到底有什么,毕竟他很是清楚自己到底是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空间之中。在这片空间之中,能够称得上是霸主的存在,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东西。 说得再直白一点,那就是这个空间中的那种压迫力极强的东西,除了坤的魂魄之外,白渊根本就想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这一点倒是也没有什么好质疑的,在白渊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待在白渊识海中的乾,以及坤的那缕残魂,根本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或者说,打从白渊打开那道银白色的空间门的时候开始,这两个人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一般,这也是导致白渊觉得周围实在是过于安静的主要原因之一。 然而在这片空间之中,白渊并没有发现能够配得上这种将他的灵魂感知直接压在他的体内根本出不来的东西的存在,甚至于连一根毛都没有。白渊禁不住怀疑,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就在这时候,那个光点出现了,白渊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选择,他也清楚,自己在这里硬等下去的话,完全就是在给坤猥琐发育的时间,因此他倒是也没有在原地停留太长的时间,稍稍思索了片刻之后,就继续朝着那颗光点走去。 速度算不上特别快,然而却是在逐渐地靠近,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白渊就已经走到了那颗“光点”的附近。 等到靠近之后,白渊才意识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光点”,那根本就是之前自己相当熟悉的一个东西——那颗灰绿色的冰球。 事实上,白渊在越靠近那颗冰球的时候就越是谨慎,整个人几乎都快紧绷到极致,生怕像他所猜测的那样,有一个凶猛的东西突然暴起,向他发起他根本承受不住的攻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算白渊在那颗冰球周围绕了一个圈,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突然出现的人影,也没有无法承受的攻击,就只有一颗冰球...看起来和之前一...不对,不一样。 白渊有些迟钝,迟钝到绕了第三圈之后才意识到,这颗冰球比之前他看到过的那一颗明显是小了好几圈,只不过之前的时候因为那一层明显的绿色光芒的缘故,导致白渊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一点。 白渊皱着眉头在那颗冰球的周围停了下来,他来回打量了一眼这颗球,根本就无法确定到底是因为里面的冰层薄了几层,还是说里面的那个东西——也就是元灵薇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了。 就在白渊纠结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在白渊的识海中响起:“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小丫头的身体不见了。” 是乾的声音,在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在周围安静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再一听到乾的这道明显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味道的声音的时候,白渊感觉到了一种难得的亲切感。 只不过乾倒是没有在意白渊的这种激动的心情,白渊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因此两个人的状态就有点像,多年朋友突然在一场宴会上见到,一个人开口说了一句:“来了?”另一个人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来了”的既视感... 只不过白渊最后还是抱怨了一句:“这里太安静了一点...” 乾倒是没有出声,他倒是也清楚,白渊说出来这句话,并不是希望他能有个回应的,最多最多...算是在考虑让自己稍微放松一下,毕竟一直保持紧绷状态,实在不是一个相当轻松的事儿。 只不过白渊这个紧张的状态,在乾的眼中看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对劲,这个不对劲之处就体现在他这一副戒备的态度。 虽说保持小心谨慎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里的问题...倒也不是出在这里。作为一个跟白渊已经待了将近三四年时间的人来说,最起码对于白渊日常的状态还是相当清楚的,自然也是能看出来白渊现在这一副警戒的样子,防着的是来自于四周的袭击,甚至于是来自下方的突然袭击,换句话来说,白渊的防备,正常情况下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死角,因为在白渊这些年经受过的攻击之中,除了天劫之外,基本上,根本就没有来自于正上方的攻击。 也就是说,在白渊几乎可以说是相当完美的戒备体系之中,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来自自己头顶正上方,会有什么突然的危险。 这一点在平常的情况下可能是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问题就出现在,现在这个,明显就不是什么正常的状况。 在白渊识海中待着的乾也是相当清楚,白渊根本就不是什么假装没有防备,实则是在迷惑敌人的操作,而是他真的就没有提防上方的想法。 甚至于,乾都有一种大胆的猜测,白渊他...根本就没想到过,自己的上方还会有什么东西。 实际上这一点也是很多人在面对虚空游荡者的时候经常犯的一个错误,毕竟虚空游荡者这种生灵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低了一点,而且很少有人真的见到过虚空游荡者完整的身体,或者说他们看到了,但是完全没想到那就是虚空游荡者。 造成这样的结果,其实倒是也跟虚空游荡者的一种奇怪的特性有关,能够让虚空游荡者显出原型的,基本上都是在一个固定的密闭空间之中,有边界的东西,以虚空游荡者巨大的体型,很少有空间能够保证虚空游荡者能够不将这片空间完全覆盖... 想到这里,乾倒是也没有什么好多想的,总不能等到白渊被人突袭抽成龙干?!到那时候再提醒的话,那就已经来不及了。 乾在白渊的识海之中,声音带了一丝急促的味道:“我说,你知不知道坤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站在一边的坤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朝着乾的方向看了一眼,乾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自己说的不是她。 白渊一愣,随即有些难堪:“就这么大点地方,总归还是能找到的...” “我觉得你找不到,”乾的声音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我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抬头看看?” “抬头?”随着乾的声音落下,白渊诧异地抬了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幕,“天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就不觉得,这里的天看上去有些奇怪吗?”乾觉得自己实在是快疯了,但是碍于坤的残魂就在自己身边,他也不好说得太过明显。 “奇怪?”白渊觉得更诧异了,天上看起来...正常的很啊,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白渊的瞳孔缩了缩,正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起了一团云雾状的东西,遮挡了白渊头顶正上方的天空,看起来...似乎是一副马上就要下雨了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熟悉感 天穹上,那些逐渐聚拢的云层堆积着,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下雨了。但是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太合理,再怎么说这片空间都是一个封闭的小空间,别说天气变化了,事实上,就连云层,都是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一来这片空间看起来实在是相当简陋,对比一下的话,除了面积和范围大了一点之外,基本上跟低等秘境是个差不多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一个相当于大了一号的袖里乾坤,比作为“域”的中等世界都要低了一个层次,自然也不会出现什么天气的变化。 二来,这片空间之中完全就没有什么温度变化,这就导致了出现云层这件事儿,本身就是一个相当不合理的情况。 白渊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逐渐变得厚实起来的云层,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但是在乾那拐弯抹角的提示之中,他倒是也明白了,上面的这点东西,实在是非常不正常。 明白归明白,白渊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看到那些云层的变化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呆愣的样子站在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移动的意思,甚至他整个人看起来根本就是一副呆愣的样子,半天都没有一点动作。 白渊并不觉得能从那些云层之中出现什么异常的状况,难不成还会有什么东西突然从云层中伸出来打自己的脑袋不成?! 然后就真的有东西从那些云层之中伸了出来,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是透明的,只能隐约看到一点轮廓的那种,在云层的翻滚中根本就不起眼,白渊是等到那些透明的细丝几乎快到了自己头顶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东西的。 尽管说白渊的动作很是敏捷,刚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一个翻滚直接避开了,然而那些细丝却并没有因为这么一下就被白渊甩开。 那些细丝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在白渊的眼中,根本就是阴魂不散一般地跟在白渊的身后,一直追着他试图插进他的脑袋里面。 白渊躲闪的样子有些狼狈,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一两根细丝,伴随着白渊的闪躲,从云层中探出来的细丝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看起来足有二十几根的样子,除了最开始的时候的那两根几乎是透明的意外,剩下的那些细丝的颜色越来越明显,由透明逐渐变成极为显眼的白色。 伴随着那些细丝的数量增加,白渊的闪躲也变得困难起来,甚至于再拖延了一会儿之后,根本就没有了什么闪避的空间,前后左右都被那些细线围住,白渊整个人都被围在了一个由细线构成的牢笼之中。 好在那些细线虽然已经从天穹上垂了下来,但是还不至于垂到地面上,因此那些细线距离地面也还有着约莫两尺左右的高度,白渊还是能够从下面的空隙之中闪避开来。 身形一闪,白渊就已经出现在那个由白色的细线形成的囚笼之外,他也没有停留,在离开了那个“囚笼”之后便迅速往后退去,和那些细线拉开了距离。 这时候白渊才总算是看清楚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况,那些细线直接从天幕上垂下来,或者说得更明白一点,根本就是从那些云层之中垂了下来。 在看到那些细线的颜色之后,白渊控制不住地抬头,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那厚厚的“云层”之上。 本身这片空间之中就是一片黑暗,那些“云层”又有些朦朦胧胧的,在加上那些“云层”几乎就是紧贴着“天幕”,这就导致了白渊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实习看过那些所谓的“云层”。 事实上,直到现在,白渊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些所谓的“云层”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什么云层,那东西,压根儿就是那些细线团在一起,聚集成的一层看起来跟云层一样的“线团”。 白渊总觉得这个画面自己似乎是在什么时候曾经见到过,他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他根本就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场景。 白渊能够肯定,他见到过的,必然是跟现在这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根本就不是什么相似的场面。 但是那段记忆似乎出现了空缺?白渊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这样的东西,这让他觉得有些遗憾,如果之前自己真的曾经见到过这样的场面,那就代表这样的情况根本就为难不了自己,起码也应该是曾经逃出来过一次,怎么也不至于太惨不是?! 想到了这一点的白渊倒是有了几分底气,尽管说现在还是在相当狼狈地往后闪躲着,但是对于那种未知的恐惧,好歹也是削弱了一点。 在看到白渊逃开之后,那些细线似乎很是恼怒,在被发现了踪迹之后,那些还在天穹上盘着的细线也不再端着了,一根接一根的细线从天幕上垂了下来,根本就毫无规律可言,这让白渊的闪避工作,又增加了不少的困难。 白渊在后退的时候,经常出现身后半步,或者原本站着的地方突然有一根细线刺了下来的情况,这种场面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白渊有惊无险地闪躲开了将近三十多次的细线。 虽说白渊一点都不清楚被那些细线击中会发生什么情况,但是这种事儿,白渊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多了解一下。 在不断的闪避的过程中,虽说白渊还是没有想起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样几乎一致的场面,但是与这样的东西相似的场面,他倒是还真的想起来一个。 那是在正常世界中约莫半个月之前,在白渊的实际感受中已经是三年以前的时候,神墓之中,神墓下层的,现在已经消失不见的亡灵国度之中,那个一直处于破碎状态的破碎空间之中,曾经见到过的那只混沌游荡者。 白渊想起的,自然不是什么仿佛水母一样的巨大灵体,而是那些被那只灵体操控着的“石像”,在那些“石像”的身上,似乎就是连着这样一根...有些透明的细线... 白渊有些恍惚,尽管如此,他闪避的动作还是精准的很,根本就没有受到情绪波动的影响,他在朝着识海之中的乾喊:“我说,这东西...是不是就是你之前提起的虚空游荡者?!” “什么?”乾一副根本就没有听清楚白渊说了什么的样子,直接开口问了回去。 事实上,这倒是也不能怪乾的反应迟钝,这片空间本身就是坤的身体残片自发产生的,一个寄存体内残余能量的并不算完善的空间,在日久天长的积累之后,这片空间中产生了那个邪恶灵体。 那个邪恶灵体就可以说是这片空间的主人,对于从外界闯入这片空间之中的生灵,尤其是灵体类生灵有着强大的压制力量,会输给坤,完全是因为坤本身在层次上面就对她有天然的压制力量,在加上因为坤本身就与这块身体残片极为契合,导致这片空间对于坤的压制力都被削弱了不少。 这要是换个人来,就算是在这片空间中对上了完全形态的乾,那个邪恶灵体都有一战之力。 当然也就只能战一战了,真正打的话,单凭那么一个小东西,还是不能跟完全形态的乾硬拼的,毕竟乾连完整状态的坤都能刚得过,这么一个小东西,即便是受到了压制,想要弄死的话还不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最多只能算是有一点点小麻烦就是了... 但是现在的乾只是一道极为弱小的意识体,弱小到就连现在的白渊都能轻易地将这道意识体打碎,只不过白渊倒也没有产生这样的想法就是了。 但是这样脆弱的状态也就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即便乾一直缩在白渊的识海之中,他受到的压制力量也同样不小,从最开始白渊触碰到连接这片空间的节点的时候开始,乾就直接被那种压制力量“禁言”了,等到白渊进入这片空间之后,乾又努力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才算是勉强突破了一点那种压制力量,这才有了之前提醒白渊的那几句话。 实际上跟白渊之间的交流都有些困难,在最开始还能模模糊糊听清楚白渊到底说的是什么之后,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乾根本就听不见白渊到底说了什么,甚至于都不太能清晰地看明白白渊到底是要做什么。 等到乾突破了一点压制力量之后,也只不过是简单地跟白渊交流了几句之后,白渊的声音又变得模糊起来,对于这种情况,乾除了感慨自己实在是太弱了一点,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然而白渊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特殊之处,他甚至于都开始怀疑乾是不是在用什么话来敷衍自己,但是看那样子,又不太像,因此他便耐着性子,又把之前自己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虽说乾还是没有听清楚白渊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他倒是模模糊糊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儿:“游荡者”,再结合一下现在的情况大致猜测一下,乾推测白渊应该是想到了那个叫“达纳丹”的混沌游荡者。 这倒也能算是一个不错的进展,虽然混沌游荡者跟虚空游荡者之间差的实在是有点大,但是这也勉强算是贴上了一点边儿。 乾回应了一句:“你之前看到过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实在是说得有些没头没尾,是让人一听就觉得满头雾水的程度了,然而白渊却根本没在意乾这回答到底有多古怪,从这话的意思里,他也听明白了,乾的回答,几乎就是在直接承认了他问出的问题是对的。 只不过虚空游荡者...白渊对于这种生灵的了解完全是来自于乾,甚至于就连虚空游荡者的外貌状态,都是从乾那里听来的,在这次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在自己意识到的状况下见识过。 白渊一边闪躲一边抬头往上看,天幕上的“云层”似乎越来越厚了,那些由细线构成的“云团”在天幕上的各个位置缓缓出现,不多时,在白渊的眼中,天幕上的“云团”就已经从一团,变成了三团,并且数量还有逐渐增长的趋势。 白渊闪躲之间,也看出来了,那些“云团”在不断增厚的同时,还在朝着周围扩散开来,看那架势,似乎是想要将整个天幕都覆盖起来一般。 白渊想到了混沌游荡者,自然也不是白想的,他在回想,在那只混沌游荡者的身体上,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延伸出那些细线的,单是一个灵体的状态的话,那个家伙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水母,那些细线,根本就是长在他身体的下方,但是如果是有肉身的时候呢? 那些细线又长在什么地方?! 之前在破碎空间中见到的那些神庙中的壁画一幅幅地在白渊的面前闪过,白渊的脸色,也在伴随着那些壁画闪过而越来越难看。 如果他设想的没有问题的话,那些细线,在达纳丹失去身体之前,根本就是壁画上描绘的,那只巨大的甲虫身体下方的尖细的触手一样的东西... 如果按照这个结论去推测的话... 白渊抬起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些细线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共同的节点,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一致的延伸之处,它们很是随意地从天幕上的任何一处垂下来,看那样子,仿佛那些细线根本就是跟天幕连接着的... 白渊忍不住抖了一下,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这些细线应该是一种法术,被什么人控制着的法术,然而在想到了达纳丹之后,这些细线就有了更加合理的解释。 或者说,片空间中的黑暗为什么这么古怪,就有了更加合理的解释。 原本白渊以为是漆黑的天幕的东西,实际上...根本就不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细线 白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已经有了一个并不怎么乐观的猜想,他还是抱有相当乐观的态度,他认真打量着一片漆黑的天穹,试图从其中找出某些看起来不怎么明显,但是确实存在的缝隙。 然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发现,白渊在小心地避开那些垂落下来的细线的同时,仔仔细细地将他能看到的天穹都看了一遍,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有发现,能够看到的,只有在漆黑的天幕上处处浮现的那些白色的“云团”。 不排除因为这片空间中实在是太黑了的影响,白渊抱着侥幸心理,将这片空间中的天穹观察了一遍又一遍,根本就没有发现他想要找到的东西。 白渊有些不情愿地意识到了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片空间中的所谓“天穹”,实际上根本就是一只漂浮在空中的巨大的虚空游荡者,这片空间有多大,这只虚空游荡者就有多大。 这个大小光是想想白渊就觉得相当窒息,然而白渊现在也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躲闪着那些垂落的细线,样子看起来分外狼狈,他忍不住都开始怀疑自己,贸贸然闯进这个地方来...真的就没有什么问题吗? 想归想,现在觉得后悔的话也来不及了,原本进来的那道空间门已经被关闭了,白渊倒也想重新打开通往混沌空间之中的空间门,然而他根本就感应不到落点,自然根本就无法建立空间连接。 白渊第一次后悔自己有些过于冲动了,但是这种事儿也不好明说,毕竟想出这么个奇妙的主意来的,还是他自己,识海中的乾和坤甚至还劝过他不要乱搞事情,只不过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就是了... 想到这里的白渊真的产生了那么一丝丝后悔的情绪,只不过这种情绪被他迅速地压了下去。 现在除了继续闪避这些垂下来的细线之外,根本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到这片空间中来的目标倒是找到了,只不过白渊完全想不出来自己应该到底用一种怎样的方式,以及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实在是有些过于庞大的目标。 白渊甚至觉得,这个仿佛天穹一样庞大的虚空游荡者,比外面的那块身体残片还要大上一号,在这种情况下,白渊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话是这么说的,然而该有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白渊又一次闪过了那些将要围成囚笼的白色细线之后,似乎是被白渊这种看起来游刃有余的动作气到了,那些原本已经垂下来的细线并没有跟之前一样一直追着白渊往前跑,而是就待在原地,每一根细线都在抖着,看起来还有点滑稽的感觉。 已经有些偏转弧度的细线也并没有伸直,它就保持了那么一个弯曲的弧度,在白渊的注视之下,整条细线都开始抖了起来,跟周围的所有的细线一样,根本就没有一根细线是不动了的。 白渊往后站了站,找了个没有那些细线的地方站好,看着那些看起来极为古怪的细线。 在白渊的注意力都被那些莫名其妙抖动起来的细线吸引的时候,最开始出现的那两根透明的细线缓缓地缩回了云层之中。 白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么两根不起眼的,也是难以察觉的细线的踪迹,他还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凝重的神情,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总之是根本没有什么动作。 白渊正在试图搞清楚乾到底说了什么,他能听见在自己的识海之中有一阵阵的嗡鸣声,听起来就好像是有一只硕大的马蜂在嗡嗡叫着什么。 自己的识海之中到底有什么,白渊再明白不过,最起码马蜂这种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唯一有可能搞出这种动静来的就只有一个乾,白渊实在是有些好奇乾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 正好周围的那些白色细线的攻击也都停了下来,白渊这时候才算是稍稍空出一点精力,将自己其中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识海之中,打算看看乾到底是在干什么。 然而白渊什么都没有发现,或者说根本就是什么都看不见,识海之中一片白茫茫雾蒙蒙的样子,连身前五步距离之外的东西都看不清,白渊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再想想之前不管怎么想都有些生硬的乾的那句回话,白渊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识海变成这种状态,估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了。 白渊没有办法,只能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识海之中退出来,重新开始打量着四周的情况。现在他也清楚自己绝对不能慌,或者是表现出什么慌张的意思,尽管说从最开始的时候,白渊敢于往这片空间里闯的主要倚仗,就是乾这个算不上太过强大的意识体... 越到这时候就越不能紧张,白渊不清楚那个坤是不是就在看着自己,然而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能表现出丝毫畏惧的意思,露怯输一半,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作为修行之人,白渊是清楚地不能再清楚了。 白渊猜的一点没有错,他的一举一动,确确实实是落在坤的眼睛里的,在白渊刚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坤的魂魄就已经在看着白渊了。 在看到白渊完全是一副无头苍蝇到处乱转的样子的时候,即便是坤,心中也浮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爽快的感觉,想来也是已经想明白了之前自己这边一直出问题,根本就是这个家伙在外面捣鬼,这么好好地戏耍他一顿,听起来就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因此这才有了后续一系列事情,就比如那颗灰绿色的冰球,以及那两根原本就是想要吓白渊一跳的那两根透明的细线,这些最开始出现的目的,纯粹就是坤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不平衡,所以才起了逗弄的心思。 只不过虽说是想要逗弄一下白渊,但是那两根透明的细线也不是一点攻击力和杀伤力都没有,如果白渊躲闪不及直接被那两根细线穿透了脑壳的话,坤还是相当乐意白捡一个巨型能量包的。 毕竟以白渊现在这样的实力,比起这个世界中的其他修行之人比起,那可真的是强得多得多的多了。 在一击不中之后,坤倒是也没着急着将白渊这个闯入之人弄死,但是本着来都来了,不打一下试试总觉得很亏的想法,坤又用出了更多的细线,杀伤力确确实实是调低了,但是数量上的优势就导致白渊的反击几乎可以说是一点力度都没有。 虽说最开始的合围确确实实是失败了不少,甚至于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失败”,然而坤倒是什么都没说,她的嘴角微微掀起,看起来倒是相当愉悦的样子。 那些云层进一步解锁,越来越多的细线垂落下去,看起来确实是相当有视觉震撼的意思。 这也就是之前的时候白渊被撵的东躲西蹿的主要原因,虽说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细线对白渊进行追捕。 等到这些细线都有些徒劳无功的垂落下来的时候,白渊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过于窝囊了,他往前站了一步,试图直接去跟那个古怪的东西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些白色的细线缓缓地抖动着,看起来着实有些渗人。 尽管说看起来视觉效果已经拉满了,但是白渊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危险的感觉,甚至于他还有功夫冲着那些细线喊话,试图让坤直接站出来跟他对线。 然而坤显然是不上他的当,等到那两根透明的细线收回去之后,周围的那些白色细线就仿佛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随后,天穹上开始处处都满是一些极薄的云层,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周围扩张,等到几乎所有的“云团”都已经连接成型,又等了片刻之后,那些“云层”开始逐渐变得更加厚重起来,等到跟之前的那几处“云层”一样厚重之后,异变。开始了。 天幕上以一种极为统一的状态,一次性将那些“云团”倾泻而下,大片大片的白色细线从天穹上垂落下来,看起来倒还有那么几分美好的意思。?只不过虽说是想要逗弄一下白渊,但是那两根透明的细线也不是一点攻击力和杀伤力都没有,如果白渊躲闪不及直接被那两根细线穿透了脑壳的话,坤还是相当乐意白捡一个巨型能量包的。 毕竟以白渊现在这样的实力,比起这个世界中的其他修行之人比起,那可真的是强得多得多的多了。 在一击不中之后,坤倒是也没着急着将白渊这个闯入之人弄死,但是本着来都来了,不打一下试试总觉得很亏的想法,坤又用出了更多的细线,杀伤力确确实实是调低了,但是数量上的优势就导致白渊的反击几乎可以说是一点力度都没有。 虽说最开始的合围确确实实是失败了不少,甚至于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失败”,然而坤倒是什么都没说,她的嘴角微微掀起,看起来倒是相当愉悦的样子。 那些云层进一步解锁,越来越多的细线垂落下去,看起来确实是相当有视觉震撼的意思。 这也就是之前的时候白渊被撵的东躲西蹿的主要原因,虽说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细线对白渊进行追捕。 等到这些细线都有些徒劳无功的垂落下来的时候,白渊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过于窝囊了,他往前站了一步,试图直接去跟那个古怪的东西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些白色的细线缓缓地抖动着,看起来着实有些渗人。 尽管说看起来视觉效果已经拉满了,但是白渊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危险的感觉,甚至于他还有功夫冲着那些细线喊话,试图让坤直接站出来跟他对线。 然而坤显然是不上他的当,等到那两根透明的细线收回去之后,周围的那些白色细线就仿佛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随后,天穹上开始处处都满是一些极薄的云层,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周围扩张,等到几乎所有的“云团”都已经连接成型,又等了片刻之后,那些“云层”开始逐渐变得更加厚重起来,等到跟之前的那几处“云层”一样厚重之后,异变。开始了。 天幕上以一种极为统一的状态,一次性将那些“云团”倾泻而下,大片大片的白色细线从天穹上垂落下来,看起来倒还有那么几分美好的意思。只不过虽说是想要逗弄一下白渊,但是那两根透明的细线也不是一点攻击力和杀伤力都没有,如果白渊躲闪不及直接被那两根细线穿透了脑壳的话,坤还是相当乐意白捡一个巨型能量包的。 毕竟以白渊现在这样的实力,比起这个世界中的其他修行之人比起,那可真的是强得多得多的多了。 在一击不中之后,坤倒是也没着急着将白渊这个闯入之人弄死,但是本着来都来了,不打一下试试总觉得很亏的想法,坤又用出了更多的细线,杀伤力确确实实是调低了,但是数量上的优势就导致白渊的反击几乎可以说是一点力度都没有。 虽说最开始的合围确确实实是失败了不少,甚至于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失败”,然而坤倒是什么都没说,她的嘴角微微掀起,看起来倒是相当愉悦的样子。 那些云层进一步解锁,越来越多的细线垂落下去,看起来确实是相当有视觉震撼的意思。 这也就是之前的时候白渊被撵的东躲西蹿的主要原因,虽说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细线对白渊进行追捕。 等到这些细线都有些徒劳无功的垂落下来的时候,白渊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过于窝囊了,他往前站了一步,试图直接去跟那个古怪的东西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些白色的细线缓缓地抖动着,看起来着实有些渗人。 尽管说看起来视觉效果已经拉满了,但是白渊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危险的感觉,甚至于他还有功夫冲着那些细线喊话,试图让坤直接站出来跟他对线。 然而坤显然是不上他的当,等到那两根透明的细线收回去之后,周围的那些白色细线就仿佛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变形 乾对白渊的这种行动倒是没有什么话好说,毕竟这种事儿,本身也就是白渊应该做的,如果真的指望他什么都不干的话,那基本上就是在拿这个世界中的所有的东西开玩笑了。 白渊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漆黑的空间中的那片看起来有些刺眼的银白色火焰,火光跳动着,朝着四周迅速蔓延开来,焚烧的时候带着一种极为难闻的气味儿,那是一种极为难闻的恶臭,仿佛是腌坏了的腐肉又放在泔水中发酵了半年以上,光是那股味道就足以让人把隔年的饭都吐出来。 白渊的表情很是淡定,仿佛这些臭烘烘的味道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 要说影响的话,倒是也不至于一点都没有,最起码白渊还是皱了皱眉的,至于反应为什么这么平淡... 这种东西白渊又不是第一次遇见了,比这味道更难闻的东西他都见到过,这点东西,还不到让他觉得承受不住的地步。 实际上这种臭烘烘的味道倒是也没有出现太长时间,根据白渊的观察,那些臭气似乎是从下面飘上来的,也就是说,那些真的臭的东西,根本就是那些已经被烧掉了了的白色细线。 火光的照耀之下,白渊总算是看清楚了自己到底是在一个什么地方,原本的“天穹”上遍布银白色的火焰,至于“天穹”的两边,已经开始朝着内里卷曲,看起来似乎是想要盖住中间那块已经被炸开的地方。 “天穹”也不是白渊一开始以为的那样平整的东西,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出来有明显的一道一道的纹路,看起来像是甲虫分节的身体一般,仔细想想大事也相当合理,坤这原来的样子...看起来不就是一直巨大的甲虫吗? 巨大甲虫的身体并不是实心的,它整体看起来有些半透明,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周围太黑了,导致白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白渊抬起头,那个有些半透明的巨大甲虫的身体被银白色的火焰缠绕着,看起来就像是围上了一圈缎带一般,似乎还带着那么一丝唯美的味道,然而只有身在其中的坤知道,这看起来相当唯美的场景,到底会是怎样的一种疼痛感。 巨大甲虫的身体开始缓缓变形,不再是一开始那个一不留神就根本看不到边界的巨大的样子,它开始缓缓缩小,将原本遮挡住的天穹彻底暴露出来。 虽说就这种漆黑的程度,就算是这只巨大甲虫的遮挡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对于白渊来说,头顶上方是单纯的空间边界还是某种巨型生物的身体,这一点显得格外重要,等到白渊总算能看到真正的天穹的时候,他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在巨大甲虫开始变形的时候,也说明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坤现在已经放弃了继续与那块身体残片进行融合,接下来,白渊需要面对的,就是一再被打扰融合进程,以及被白渊刚刚那一击打得几乎重伤的...暴怒状态的坤。 白渊并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太大的难度,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坤到底是个什么状态,比起那个看起来根本就看不到边界的巨大甲虫,白渊觉得,就算是个恐龙,应对起来也不会比之前那种情况更加麻烦了。 巨型甲虫缩小的速度很快,没用半盏茶的时间就已经变成了三丈大小,虽说对比起白渊的身高来说,这个三丈大小的甲虫还是一个堪称为庞然大物一样的存在,但是这东西...好歹也算是在白渊正常认知范围之内的东西了。 在缩小到三丈左右的时候,甲虫的身体看起来就已经很是凝实了,漆黑的外壳,甲虫背上的尖刺看起来透着幽幽的冷光,看起来仿佛随时都能划破贸然触碰之人的皮肤。 伴随着巨大甲虫的体型缩小,那些一直缠绕在它身上的银白色火焰也在同时缩小,等到那只甲虫的体型不再变化的时候,那些火焰在它的身上已经非常不明显了。 白渊根本就没有移动,他就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可以说是让人相当眼晕的变化,等到那只巨型甲虫的大小稳定下来之后,白渊也不过是往后退了几步,从那只甲虫的身体下面走出去。 原来的时候这只虚空游荡者的体型实在是太大,在她的身体下方待着可以说是实属无奈,但是现在这家伙都已经缩小了这么多了,硬是还要在人家身体下方待着,着实是不太礼貌了。 更何况人家还是个女的,就算是敌人,也实在是没有必要搞这种事儿。 白渊微微眯起双眼,看着那只庞大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大甲虫一样的虚空游荡者,忍不住有些感慨,这个样子,才算是勉勉强强能跟乾给自己看的影像对上号,如果是之前的那个大小,还不如直接给他看一堵墙得了。 白渊的感慨,待在他的识海之中的乾自然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乾倒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说起来的话,自己当初倒是确实是存了想要逗弄白渊的心思,只是给他看了到底全貌长什么样子,根本就没有提起这东西正常体型到底有多大。 说实在的,白渊以为那个影像中的大小就是实际大小这种情况,着实是有些出乎乾的预料,他原本想着,就算是自己没有明说,但是看到那块身体残片的大小的时候,他也应该有一点意识才对... 哪想到这家伙完全没有往那个层面想,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在乾看起来有些可笑的行径。 白渊自然是不清楚乾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的那只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甲虫的虚空游荡者的身上,或者说是坤的身上,虽说大小已经不再变化,可以说是彻底稳固了下来,但是却并不代表形状和外表就不会发生变化。 白渊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这只虚空游荡者由一只甲虫开始变形,身上的颜色快速褪去,由一声漆黑逐渐变淡,最后固定成了干干净净的白色,原本不甚明显的腿脚逐渐变长,看起来到像是正在朝着正常人的手脚的形状变化。 后背上那些尖锐的黑色尖刺缓缓变形,尖刺的锋利程度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但是那些尖刺的大小和长短都在变化,原本聚集在甲虫后背中间一片区域之中的尖刺逐渐变短,覆盖的范围也在逐渐扩大,直到最后将整个后背都覆盖上一层短小但是却是相当锋利的尖刺。 随后这只甲虫继续变形,很快就看不出甲虫的形状了——它的腰部缓缓收缩变细,手和脚都在逐渐拉长,身上的白色甲胄一样的外壳也在伴随着甲虫的形体变化而变化,将那逐渐显露出来的,人一样的皮肤完全覆盖住。 等到整个变形的过程结束之后,白渊忍不住摇了摇头,果然,跟自己的猜测没有什么出入,这个家伙,就是在朝着人类的形态进行转变。 白渊看着面前这个相当眼熟的人,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这人的样子,看起来跟自己识海之中,待在星辰空间里的那一缕残魂不说一模一样吧,起码是有八九成是相似的。 区别就在于,这个家伙,身高足有三丈多,虽然还是一副少女的外貌,但是实在是让人很难用娇小玲珑来形容。 白渊倒是还能想起来一个跟面前的这个人相似的家伙,就是之前自己在监牢空间之中找那两个倒霉催的家伙的时候,在那片黑雾笼罩的范围之中,曾经交手过的那个疯疯癫癫的邪恶灵体。 跟那个家伙比起来,这个人的眼中是一片清明,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癫狂的意思,甚至于那双蓝绿色的瞳孔之中,还盛满了平静,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会发疯的人。 在她的整个变形的过程之中,她的身上都还缠绕着那些银白色的火焰,自打变形过程开始之后,或者说自打这只虚空游荡者的体型开始缩小的时候开始,那种刺耳的尖叫声就已经消失了,白渊顶多也就是从坤逐渐变得清晰的脸上发现几道迅速闪过,不仔细留意甚至发现不了的皱眉。 等到坤的变化近乎完成的时候,她伸手在自己的腰腹位置轻轻拂了拂,原本还在到处蹦跶的银白色火焰在那样的动作之下,很快就被按灭了,看起来似乎是一副根本不费什么力气的样子。 从坤现在的状态看起来,那颗在她体内炸开的燃/烧/弹,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的样子。 白渊倒是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儿,他只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一脸冷峻之色的坤,在识海之中跟乾吐槽:“我说,她之前也是这个样子?” “你是指?”乾斜眼看他,总觉得白渊接下来应该是说不出什么好话。 “气质啊,”白渊撇了撇嘴,“外貌长什么样子我要是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话早就跟你说了,我又不是第一天看到这张脸...” “气质这方面,你觉得我像是会在意那种东西的人?”乾挑了挑眉,挑衅一样看着白渊的眼睛。 白渊一噎,一时间倒是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仔细想想的话,乾这话...还真是有道理,他挠了挠头,有些悻悻地开口:“行吧,算你厉害。” 只不过在白渊将注意力转移走之后,乾倒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稍稍思索了片刻,忍不住叹了口气。 白渊之前说起的问题倒是也算不上什么太难解释的事儿,但是乾实在是觉得,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必要硬是要跟外人提起... 说起来,坤的气质,倒是确确实实是在出现了那些变故之后才变成了现在白渊看到的这个样子,沉默,冷静,看起来就像一座冰山一样。 就连原本看起来有些肉乎乎的小圆脸,也在这种气质的衬托下,硬生生地拔高到了高贵冷艳的程度。这种情况,说白了,并不是乾所希望的,如果有的选的话,他倒是还是希望坤还是像之前他最开始见到的那样,天真,可爱,对于世间万物都充满了好奇... 就好像现在失去了部分记忆,已经将他彻底忘记了的那一缕残魂一样。 事实上,白渊之所以有之前那么一问,也是因为对于那一缕残魂的印象使然,在见到了那样的坤之后,再见到已经变得跟一座冰山一样的人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种幻灭的感觉。 这一点不光是乾清楚,就连当初把坤的身体打散封印的归一也清楚,只不过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乾还在回忆之中,白渊却是已经跟这座冰山一样的坤对上了,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戏谑之色,似乎是想要看看这个家伙到底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坤看起来就像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白渊,她就站在那里,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将自己身上的银白色火焰按灭的动作之外,根本就没有了其他的动作,一只手背在身后,另外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从脖子的位置开始,她的身上就被贴身的白色甲胄包裹起来。 白色的甲胄上面带着细小的尖刺,在她的胸脯位置绕了一圈之后,顺着侧边一直延伸到腰部,下半身是前后两片白色的布料,看起来极为柔软,想来摸上去的触感也会是极棒的。 在最外层的白色甲胄之下,覆盖着一层贴身的白色衣裳,将坤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因为衣服过于紧身的原因,坤的身材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再加上外面那层贴身甲胄的点缀,整个人显得禁欲而又性感。 这种相当矛盾的词儿用在面前的坤的身上实在是极为合适,白渊都忍不住为坤这副样子而惊叹,就算之前的时候坤他也见到过不止一次,也曾经感慨过她的外貌跟她的性格实在是异常匹配,但是在见到现在这个坤的时候,白渊却也没有感觉出丝毫的违和感。 虽说现在这种气质的坤,对于白渊来说实在是压迫感相当强,但是毋庸置疑的,这个样子确实是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的话... 白渊的视线上移,看向坤的那一头长发,一头白色的长发几乎到达腰际,头上有两根透明的半环状发箍,使她的头发不至于滑落得到处都是。 最为扎眼的,就是坤的一头白发之中,一缕火红色的头发格外显眼。 比起其他的头发柔顺的样子,那一缕红发显然格格不入,那一缕红发,根本就是卷曲的,看起来活像是被烫过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对上 白渊愣了半天,眼神一直紧锁在坤头上那一缕红色的头发上,不知道为什么,白渊感觉到,那缕赤红色的头发看起来格外引人瞩目。 不光是因为颜色的原因,白渊眯起了眼睛,脸上满是凝重之色,从那缕赤红色的头发上,白渊感受到了一种浓郁的邪恶的味道,那跟坤的气质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于可以说是大相径庭的存在,白渊忍不住皱眉。 如果说现在那个通体白色的坤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座冰山的话,那缕红色的头发就仿佛一团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冰山山头的岩浆,那种违和的气质,实在是有些过于强烈了。 白渊还在思索着的时候,面前的坤忽然动了。 动作的幅度并不算太大,但是因为坤本身的身高问题,因此即便是她只是稍稍移动了一下,她的动作也是相当的明显。 就好像现在,她只不过是稍稍低了下头,白渊就已经感觉到那张往前凑了凑的脸看起来压迫感极强,甚至有一种马上就要跪下的感觉。那种莫名出现的俯视众生的感觉,即便是白渊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到了影响。 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乾之前的时候倒是也跟白渊说过。就算坤已经腐化堕落了,或者换句话说,已经放弃了所谓的正统天道,但是不管怎么说,她的种族身份还是摆在这里,作为被赋予了“毁灭”职能的虚空游荡者,本身对于其他的种族生灵来说,就是一种有着天然压迫力的存在。 说得直白一点的话,对于其他的生灵来说,乾和坤,基本上就只是比创世神低了一等,甚至于根本就是类似于“神”一样的存在。 当然这里说的是针对那些还没有破界飞升的生灵,对于那些已经达到了破界飞升境界的生灵来说,本身在境界提升的时候,就已经被赋予了神力威能,自然能够与乾和坤本身自带的那种力量抗衡,因此已经达到破界飞升境界的人,对于这种压迫力量可以说是完全免疫的。 但是白渊虽说是距离那个境界已经很近了,到底还是差了那么半步,因此在受到这种压制力量的时候,白渊在措手不及之下,差点被压到地上去。 当然,如果是在这片空间之外的话,白渊倒是也不至于狼狈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个空间算起来毕竟还是属于坤的空间,作为空间的主人,想要控制空间的力量对闯入者进行削弱,实在是非常正常,也是非常合理的做法。 白渊自然是不愿意吃这么一个哑巴亏,他梗着脖子,硬是要跟这种压迫的力量对抗,眼睛紧盯在坤的身上,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白渊的这种表现倒是让坤很是感兴趣,她偏了偏头,看了一眼一副挣扎的模样的白渊,嘴角缓缓勾勒起一抹微笑,而后张嘴,一阵极有蛊惑味道的话就从她的口中吐出:“外面的人...是你?” 对于坤问的这个问题,虽然听起来有些没头没尾的,但是白渊却是能理解她到底问的是什么,说到底,从刚刚到现在,坤想做的事儿一直是要拖延时间,拖延时间以便完成与那块身体碎片的融合,但是这个过程却被白渊打断了,还打断了四次,就算是白渊自己,也觉得如果换一换的话,恐怕自己马上就得疯。 但是坤没有,她只是微微弯了下头,一双眼睛虽然落在白渊的身上,但是她的眼神却是空的,好像根本就没有看着任何人,她只是随意地低了下头,碰巧地将眼睛停在了白渊的位置,根本就没有看着白渊。 白渊被这种空洞的眼神晃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然而坤根本也没指望从白渊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她只是问了一句,然后根本就没等白渊的回话就将视线转移开来,就好像刚刚她问出来的话只是一句随意的打招呼的话一样。 白渊愣了愣,看着那双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之后,又倏然转移开来的蓝绿色眼睛,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现在完全摸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或者说,他完全搞不明白坤到底为什么问出这么一句。 白渊思索了片刻,倒是没有贸然开口,坤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滑了过去,根本就没有停留。 “你能到这里来,想必是得到了他的帮助吧...”就在白渊迟疑的时候,坤那种有些空灵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白渊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坤口中的“他”到底是谁,毕竟坤的话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没头没尾的,白渊一个不留神,她就抛出来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但是伴随着坤接下来的话,白渊算是彻底听懂了坤说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猜倒是也不难猜,毕竟在这一路上一直给白渊帮助的人,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就算白渊想要反驳什么,他都觉得自己的心中有愧。 “我不知道他都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想着跟我作对,以你的实力,想要阻挠我的话,那还是有些太嫩了。” 白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戒备的神色,他现在完全摸不清楚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她说的话,基本上可以说是一直在往自己的敏感区域插刀子。 先不提乾的存在被坤捅破这种事儿,就光是她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着让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儿的这种态度,白渊就觉得自己的血压飙升。 说实在的,如果没有世界本源的那档子事儿的话,白渊倒是真的不在意这个世界中的生灵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实际上到现在,白渊都不觉得自己对于世界上的生灵会有什么同情心之类的东西,白渊还在这里待着的主要原因,纯粹就是因为世界本源里面的那个已经不太稳当的魂魄了。 如果月清的魂魄没有跟世界本源纠缠在一起,估计白渊也没有这么大的动力去搞现在的这些事儿,本身就是一个懒洋洋的人,要不是有着明确的目标,白渊觉得自己现在还在自己那个小铺子里躺着晒太阳呢。 坤要做的事儿,说白了就是要将白渊的目的彻底摧毁,这两个人本身就是有着极深的矛盾,就算当初的时候,乾没有出现在白渊的身体之中,白渊最终也是要跟坤对上的,只不过那样的白渊...确实像坤说的那样,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 从坤的身上散发出一阵阵冰寒的冷气,白渊被这种冷气逼得整个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他咬了咬牙,白渊愣了半天,眼神一直紧锁在坤头上那一缕红色的头发上,不知道为什么,白渊感觉到,那缕赤红色的头发看起来格外引人瞩目。 不光是因为颜色的原因,白渊眯起了眼睛,脸上满是凝重之色,从那缕赤红色的头发上,白渊感受到了一种浓郁的邪恶的味道,那跟坤的气质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于可以说是大相径庭的存在,白渊忍不住皱眉。 如果说现在那个通体白色的坤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座冰山的话,那缕红色的头发就仿佛一团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冰山山头的岩浆,那种违和的气质,实在是有些过于强烈了。 白渊还在思索着的时候,面前的坤忽然动了。 动作的幅度并不算太大,但是因为坤本身的身高问题,因此即便是她只是稍稍移动了一下,她的动作也是相当的明显。 就好像现在,她只不过是稍稍低了下头,白渊就已经感觉到那张往前凑了凑的脸看起来压迫感极强,甚至有一种马上就要跪下的感觉。那种莫名出现的俯视众生的感觉,即便是白渊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到了影响。 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乾之前的时候倒是也跟白渊说过。就算坤已经腐化堕落了,或者换句话说,已经放弃了所谓的正统天道,但是不管怎么说,她的种族身份还是摆在这里,作为被赋予了“毁灭”职能的虚空游荡者,本身对于其他的种族生灵来说,就是一种有着天然压迫力的存在。 说得直白一点的话,对于其他的生灵来说,乾和坤,基本上就只是比创世神低了一等,甚至于根本就是类似于“神”一样的存在。 当然这里说的是针对那些还没有破界飞升的生灵,对于那些已经达到了破界飞升境界的生灵来说,本身在境界提升的时候,就已经被赋予了神力威能,自然能够与乾和坤本身自带的那种力量抗衡,因此已经达到破界飞升境界的人,对于这种压迫力量可以说是完全免疫的。 但是白渊虽说是距离那个境界已经很近了,到底还是差了那么半步,因此在受到这种压制力量的时候,白渊在措手不及之下,差点被压到地上去。 当然,如果是在这片空间之外的话,白渊倒是也不至于狼狈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个空间算起来毕竟还是属于坤的空间,作为空间的主人,想要控制空间的力量对闯入者进行削弱,实在是非常正常,也是非常合理的做法。 白渊自然是不愿意吃这么一个哑巴亏,他梗着脖子,硬是要跟这种压迫的力量对抗,眼睛紧盯在坤的身上,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白渊的这种表现倒是让坤很是感兴趣,她偏了偏头,看了一眼一副挣扎的模样的白渊,嘴角缓缓勾勒起一抹微笑,而后张嘴,一阵极有蛊惑味道的话就从她的口中吐出:“外面的人...是你?” 对于坤问的这个问题,虽然听起来有些没头没尾的,但是白渊却是能理解她到底问的是什么,说到底,从刚刚到现在,坤想做的事儿一直是要拖延时间,拖延时间以便完成与那块身体碎片的融合,但是这个过程却被白渊打断了,还打断了四次,就算是白渊自己,也觉得如果换一换的话,恐怕自己马上就得疯。 但是坤没有,她只是微微弯了下头,一双眼睛虽然落在白渊的身上,但是她的眼神却是空的,好像根本就没有看着任何人,她只是随意地低了下头,碰巧地将眼睛停在了白渊的位置,根本就没有看着白渊。 白渊被这种空洞的眼神晃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然而坤根本也没指望从白渊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她只是问了一句,然后根本就没等白渊的回话就将视线转移开来,就好像刚刚她问出来的话只是一句随意的打招呼的话一样。 白渊愣了愣,看着那双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之后,又倏然转移开来的蓝绿色眼睛,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现在完全摸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或者说,他完全搞不明白坤到底为什么问出这么一句。 白渊思索了片刻,倒是没有贸然开口,坤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滑了过去,根本就没有停留。 “你能到这里来,想必是得到了他的帮助吧...”就在白渊迟疑的时候,坤那种有些空灵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白渊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坤口中的“他”到底是谁,毕竟坤的话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没头没尾的,白渊一个不留神,她就抛出来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但是伴随着坤接下来的话,白渊算是彻底听懂了坤说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猜倒是也不难猜,毕竟在这一路上一直给白渊帮助的人,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就算白渊想要反驳什么,他都觉得自己的心中有愧。 “我不知道他都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想着跟我作对,以你的实力,想要阻挠我的话,那还是有些太嫩了。” 白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戒备的神色,他现在完全摸不清楚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她说的话,基本上可以说是一直在往自己的敏感区域插刀子。 先不提乾的存在被坤捅破这种事儿,就光是她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着让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儿的这种态度,白渊就觉得自己的血压飙升。 说实在的,如果没有世界本源的那档子事儿的话,白渊倒是真的不在意这个世界中的生灵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实际上到现在,白渊都不觉得自己对于世界上的生灵会有什么同情心之类的东西,白渊还在这里待着的主要原因,纯粹就是因为世界本源里面的那个已经不太稳当的魂魄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加/特/林的威力 白渊在拎出了那把改版加/特/林之后,并没有直接发动攻击,他一条腿向后跨了一步,摆出了一个看起来相当稳当的,炮架子一样的姿势,随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坤原本就在防备着白渊的动静,看到这么一出之后自然也是不敢大意,她稍稍停顿了片刻,似乎是想要观察一下白渊到底是要做什么。 白渊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体内的能量已经在疯狂地运转起来,全身上下的能量都被他调动起来,朝着手上的那杆改版后的加/特/林涌去。 漆黑的枪身就仿佛无底洞一般,将涌过来的所有的净化能量全都吸收进去,储存在后方的弹匣之中,不管白渊往其中灌注了多少能量,这只加/特/林仿佛都能吞的下。 一开始的时候坤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能感受到,面前这个家伙手里拿着的那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它的后半段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 虽说坤也清楚,现在自己最应该做的事儿,就是打断白渊正在积蓄的能量,但是多年谨慎养成的习惯导致她并没有贸然出手,如果说是最开始的那一版“加/特/林”,坤倒是还有把握直接攻击到那东西的致命之处,直接把那东西搞到崩溃,但是现在白渊手里的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让坤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 她不清楚如果按照之前的经验去应对这种东西的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运气好一点白渊手里的那东西直接报废,甚至于直接把白渊自己炸个够呛,运气不好的话,那些积蓄在那个看起来怪模怪样的东西的后方的能量直接爆炸开来,对周围所有的东西都造成无差别的损伤。 这对坤来说实在是有些致命了,就算是她再不聪明,也能想得到,眼前的这个家伙拿去填充那东西的能量,必然跟之前的时候在自己体内引燃爆炸的东西是差不多的,虽说在这片空间中,自己能够强行压下那东西对自己的损伤,但是如果受到无差别攻击的话,自己受伤的程度,必然是会比白渊要强的,即便是在这片几乎她能够作为主导的空间之中。 之所以说是几乎,主要也就有两个原因,一来因为那块身体碎片不完整,即便说这块身体残片已经是所有的碎片之中最大的一块了,但是还是缺损严重,因此由它形成的操控空间,本身就是功能不全的。再一个,即便坤现在已经获得了这片空间的控制权,但是这片空间的控制权,说实在的还不怎么稳当。 毕竟虽说她已经把作为原本的主人的邪恶灵体吞进了身体之中,但是她并没有将那个邪恶灵体彻底消灭干净,与其说是坤吞噬了那个邪恶灵体,还不如说是坤暂时将那个邪恶灵体封印在体内,打算等跟自己原本的身体残片融合之后再处理那个邪恶灵体。 之前白渊在外面的几次攻击,使得她心神一个不稳,差点导致那个邪恶灵体挣脱束缚逃出来,好在坤反应及时,要不然一切就全都毁了。 白渊刚刚往自己身体内部扔的那颗燃/烧/弹,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的话绝对会对她造成相当强的伤害,但是在白渊刚从地上飞起来的时候,坤就注意到了白渊的动作,在早有提防的情况下,虽说她倒是也很惊讶白渊搞出来的攻击形式,但是大部分伤害在她的刻意引导之下,全都冲着那个邪恶灵体去了。 剩下的一点余波虽然也对她造成了冲击,但是整体上问题不大,对于坤来说,这也只能算是皮外伤。 事实上,让坤确定下来白渊必然是得到了乾的帮助的主要原因,就是在于白渊之前的那一道攻击,或者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那颗燃/烧/弹。 在她寄宿在元灵薇的身体上的这将近一千年的时间里,对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中的人都做了一个相当细致的了解,按照她知道的情况来说的话,这个世界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的。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让她确定下来这种东西不是从“魑魅魍魉”这几个家伙那里搞来的原因,就是那种在自己体内炸开的能量的攻击性。 想到这里,坤忍不住看了一眼被封印在自己身体的某一处角落里的那个邪恶灵体,从刚刚被炸了那一下之后,刚刚还活跃非常的家伙直接就没动静了,就算是坤装出一副已经不管她的样子,那家伙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于刚刚的时候,坤都放开了一点封印,那个邪恶灵体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起来似乎是被白渊的那道攻击打得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按照这个攻击强度来看的话,刚刚的这道攻击,其中蕴含的能量层级,最起码是跟“魑魅魍魉”这四个家伙是一致的,甚至于可能还比那四个家伙要高出一线。也就是说,最开始修行的那道能量引子,是直接从乾那里获得的最精纯的净化能量,而不是“魑魅魍魉”这四人的任何一个。 毕竟从那四个家伙那里获得的净化能量,不管再怎么剔除,都还是会有相当程度的杂质,会直接影响那种净化能量的能量层级。 当然了,能量层级这种东西,跟“威能”倒是也勉强能挂上钩,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之中,所有的人都还没有达到破界飞升的境界,讨论威能这种东西,实在是有些早了点。 坤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半天之后,白渊的蓄力准备工作算是做了个差不多了,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自己赌对了。 从坤现在给人的感觉来说,白渊猜测这家伙应该是一个相当谨慎的性子,因此在面对自己不熟悉的东西的时候,最少她也会迟疑片刻,不会立刻就发动攻击。 至于从乾那里搞来的那套功法,虽说在以往的过程中可以说是无往不利,但是白渊一点都不觉得在世界之海中游荡了这么多年的坤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对于白渊来说,他要赌的就是一个信息差,尽管说他对坤的了解也没有那么透彻,但是他敢保证,坤对自己的了解,也绝对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明了。 因此白渊深思熟虑之下,掏出了一个之前研究了半天的东西,虽说论起杀伤力来说,在白渊已经学明白的东西里面算不上是顶尖,但是最起码赢在了“新”这一点,他不敢说整个世界之海里面,他这东西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但是就冲白渊在鼓捣明白那个改版的加/特/林之后乾那副惊讶的样子,白渊就能断定,这东西,最起码是相当少见的。 白渊需要的,也就只有最开始那么一点蓄力的时间,也不算长,大概四五个呼吸的时间,但是这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对于白渊跟坤这等层次的人来说,已经足够发动好几次攻击了。 白渊赌的,就是坤在看到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东西的时候,会迟疑的那么一小会儿。 这会儿蓄力的过程已经结束了,白渊往前踏出一步,手上的那台改版加/特/林,开始轰鸣,大片大片的子弹从枪口中飞了出去,朝着坤的方向激射而去。 从这把加/特/林中飞出的子弹,明显比正常的子弹大了一号,想想倒是也正常,毕竟这么个东西,整体的大小跟原版的加/特/林差不了多少,区别就在于六根枪管被换成了四根枪管,为了保证威力不至于下降得太厉害,口井也同时增加了一号。 真说起来,这东西最大的缺点,就是如果在蓄力的过程中被打断了的话,就有极大的爆炸的风险,如果只是单纯的爆炸那还好说,这样的爆炸还会引起整个枪体的损坏,然后导致能量倒灌,光是爆炸的事儿就足够白渊喝一壶的,更别提能量倒灌了。 万幸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白渊凭着无与伦比的幸运挺过了最危险的时间,接下来,就轮到坤觉得难受了。 密集的子弹从那把改版的加/特/林中飞出来,枪口处甚至都快要烧起来了,白渊能够感受到,枪口周围的温度都在上升,这足以说明这些子弹的威力到底有多强。 因为坤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一点,只要白渊不脑子抽风,将枪口朝着天上地下或者是自己的方向打的话,根本就用不着多瞄准,直接打也不至于会产生一下都打不中的情况,因此白渊整个人的状态还是很放松,根本就没有太过在意那些子弹到底有没有命中。 坤倒是也不至于就站在那里给白渊当活靶子,只不过就她这个体型来说,实在是很难将所有的子弹都闪避过去,因此在尝试着自己接了一颗子弹体会了一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之后,坤果断地做出了选择。 身体外层覆盖的那一层带着尖刺的白色甲胄浮了起来,朝着她面前的方向聚集起来,在她的身前构筑出一面盾牌,将她整个人都保护在盾牌之下。 白渊的攻击,系数打在了盾牌之上,只不过白渊根本就没注意到这种情况。 那些由银白色的净化能量构筑成的子弹并不是像正常的子弹一般穿过需要攻击的东西就算完了,在击中目标之后,那些子弹会爆裂开来,将原本凝结压缩到极致的能量释放出来,覆盖住要打击的目标,论起效果的话,倒是更像是毒/气/弹一样的东西。 因此在第一颗子弹击中坤之后,坤的周围便被那种银白色的能量包围起来,看起来就如同烟尘一般。大量的子弹朝着坤的方向倾泻下去,使得坤所在的位置一片烟尘弥漫,完全被银白色的能量层覆盖住,根本就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倒是也能算是这把改版加/特/林的弊端之一,只不过白渊显然并不把这点事儿放在心里,他本身也不指望能够单凭这点程度的攻击就解决掉坤这么个大麻烦,真要是算起来的话,这点东西,顶多就算是见面礼。 等到填满了加/特/林后槽中的能量全都倾泻完毕之后,白渊喘了口气,将这支已经烫得吓人的加/特/林收回了自己身体内部的“军火库”里,抬手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两颗回复丹药。 在这片空间中,出现了跟之前白渊在混沌空间中一样的情况,根本就没有什么天地灵气,导致消耗到近乎枯竭的能量根本就没有什么补充的来源。 两颗丹药化为一股暖流涌入了白渊的丹田之中,丹田之中的金身小人儿开始动作起来,白渊深吸了一口气,等着面前的这些银白色能量消耗完毕的同时,也在等着自己体内的能量恢复。 说实在的,看着面前这一片到处弥散的银白色能量,白渊有些肉疼地皱了皱眉,他能看出来,通过这个过程搞出来的净化能量,能够起到作用的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绝大部分都会消散在这片空间之中,这种利用的效率,实在是有些太低了一点。 虽说本来白渊的目的,也是通过这种东西来削弱坤对于整片空间的掌控力... 这么一想的话,倒是也不算特别亏。白渊强行安慰着自己,目光紧锁在面前的那团银白色浓雾上,有些焦灼地等待着坤的动静。 整片空间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偶尔下方传来几声轻微的爆裂声,那是最后一点还没有烧完的白色细线的垂死挣扎,尽管说真的没有什么用就是了... 一开始的时候白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白渊的心情也逐渐沉重起来,越等他越觉得焦灼,按照他的推算来看,就算坤受了相当程度的伤,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才对,难不成,还有什么他没有想到的情况?! 白渊越来越焦躁,他的手不自觉地在自己的身侧开始打起了拍子,四个八拍之后,那团雾气中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渊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响,他可不觉得是自己的那套攻击直接把坤打死了,他对自己实在是相当有自知之明,如果说他现在已经到达了破界飞升的境界的话,这种事儿倒是还有发生的可能,但是现在...想都别想。 但是坤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没有露头?! 未知的事情才是最可怕的,白渊禁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还是说自己打偏了?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坤? 想到这里,白渊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跟刚刚的时候是一样的,根本就不是之前白渊刚进到这片空间之中到时候的样子。 就在白渊抬头的时候,一个冷飕飕的东西贴到了他的脖子上,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你,看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没卵用 白渊只觉得自己惊出一身冷汗,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身侧瞥了一眼,那里站着一个只是比正常人的身高稍微高上一点点,身高甚至都不到一丈的坤,紧贴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个凉飕飕的东西... 白渊眼角的余光看到,贴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东西,末端直接被握在坤的手里,贴在自己脖子上的部分,冰冷而锋利,稍有不慎就能直接将他的脖子划开一道口子。 就那东西的样子,根本就是之前的时候,被坤从自己的后脑位置抽出来的那把鱼骨长剑,只不过已经缩小了好几倍,正好跟现在坤的身高相匹配。 白渊现在完全不敢动,他能够感受到那个停留在自己脖子上的鱼骨长剑上传来的能量波动,恐怕自己只要稍微做出一点什么动作,那把长剑就会直接从自己的脖子上划过,根本就不留一丝情面。 实际上,这个样子的坤跟白渊本身就没有什么情面好讲,不说白渊已经给坤捣了多少次乱,就算是之前的时候寄宿在元灵薇的身体里的时候,白渊也没少给坤找麻烦,真要是有什么情面,那还真的就只有现在住在白渊识海里面的那缕残魂,还算有上那么一点“房东”的意思。 但是那缕残魂跟面前的这个家伙可是没有什么联系的,白渊的脸上划过一抹相当无奈的表情,总不能指望自己识海中的那一缕残魂还能做什么事儿吧,这未免也有点太不现实了... 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之后,白渊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实在是不怎么好,毕竟不管从什么角度看,自己都是处于下风的那一个,想要摆脱现在这种状况的话,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毕竟现在坤只要稍微动一下手,就能直接把他的脑袋割下来,以坤现在的力量来说,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白渊觉得自己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要想破除现在这种尴尬个局面,只有两条路,一是坤快刀斩乱麻直接把白渊砍了,二就是白渊想出办法从坤的剑下逃生。 相比起来,前者的可能性还是更强一点,而后者... 除非白渊现在能够让坤的动作完全停下来,与此同时,还不能影响他自己的动作... 也就是说,时间暂停... 但是这种东西以白渊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尽管说白渊的时间法则只差一点点就能悟通了,因为对于时间法则的掌握,白渊现在的实力也已经提升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但是距离时间暂停,也还就是差了那么一步。 换句话说,时间暂停这种东西,根本就是将时间法则彻底悟通之后,才能掌握的一项技能,白渊现在差的,也就是那么一点点。 然而这一点点,几乎可以说是天堑,不知道有多少修行之人就倒在了这一点点之外,直到世界彻底崩溃都没有悟出这关键的一点点,白渊现在想这东西,实在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事实上,白渊现在的进步速度,就已经让乾很是诧异了,按照他之前见到过的那些所谓天才的进度,从对时间法则一窍不通到只差半步就能将时间法则悟通,乾知道的用时最短的也是用了将近五年的时间,白渊这...满打满算也不过将将三年,放在正常的世界之中,前途可以说是不可限量。 白渊微微偏了偏头,动作幅度很小,但是那贴在他的脖子上的鱼骨长剑迅速察觉了他的动向,紧跟着他的动作往前贴了贴,甚至于剑边都已经在白渊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坤的声音很是冷漠:“别动。” 白渊的身子一僵,脖子上传来了凉意让他根本就不敢再动,就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僵硬起来:“哈哈,我就是看看情况...” “现在还轮得到你看情况?”坤的声音冷得吓人,听在白渊的耳中却如同天籁,坤还愿意在这里跟自己说话,就代表了她暂时还没有直接弄死自己的打算,这样的话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可能逃脱,虽说这种可能...实在是游戏微乎其微就是了 ... 但是梦想总归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白渊的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虽然没有看着坤,但是他完全能够想象得出来现在坤的表情。那团银白色的能量雾气还在四处弥漫,然而白渊清楚,那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甚至于那一团银白色的能量,基本上也可以说是已经彻底没用了。 之前说的什么限制一下坤对于这片空间的掌控力什么的,白渊自己都清楚,那只不过是自己糊弄自己的托词罢了,真的要说会有什么大的作用,白渊自己都不相信。 这一点光看这个行动敏捷而迅速的贴在了自己脖子上的这把鱼骨长剑就看出来了,白渊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坤到底什么时候从那片雾气中钻出来的,更是没有察觉到她是怎么摸到自己附近的,在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被坤制住了。 尽管说坤看起来已经是完全占据了上风,甚至于刚刚也说过了让白渊不要动,但是显然她并没有真的贯彻落实“你敢动我就弄死你”这一点,因此白渊稍微动了动自己的脑袋,让自己跟坤的视线对上的时候,坤也还是没有直接动手吧白渊处理掉,她的脸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看到白渊转过头之后,也是一副不干她事儿的样子,就这个样子,看起来着实是有些气人了。 白渊深吸了一口气,认真打量了一下坤的脸,近距离看起来的时候,白渊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坤的那种冰冷的气质,那张精致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仿佛她就是一个冰娃娃一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没有必要有任何情绪波动。 坤就站在那里,眉眼低垂,视线根本就没有在白渊的脸上停留太长时间,对于白渊的长相,坤早就已经知道了,现在自然是没有什么研究的意义了,她现在需要考虑的,也就只有弄死白渊,以及怎么弄死白渊的问题了... 毕竟算起来的话,对于坤来说,现在唯一能对她的灵魂融合产生阻碍的,也就只有白渊这么一个家伙了,尽管说就算是现在弄死白渊,也不代表她就能够自在逍遥地继续活下去,就算是她能够完成灵魂融合,将这个世界搞到崩溃,但是等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必然还会碰上完全状态的乾... 到那时候,坤可没有什么把握能够从乾的手底下逃走... 想到这里,坤忍不住皱了皱眉,按照这个结论看起来...自己现在最佳的解决方案...居然是先留着白渊一命,然后拖时间猥琐发育,直到自己彻底恢复之后,再考虑离开这个世界...的样子。 坤被这样的想法搞得有些头晕,她本身就不怎么喜欢考虑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再加上现在的情况着实是有些复杂,坤觉得自己的头都开始疼起来了。 至于白渊到底应该如何处理,坤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只不过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按照他之前的作风,这家伙必然是要给自己找麻烦的,她也不能像对待那个邪恶灵体一样直接把白渊封禁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那个邪恶灵体再怎么搞破坏,她用出来的能量对于坤来说都不是什么有伤害性的能量,甚至于还能从那种能量中获得力量来增强自身。但是白渊搞出来的动静,那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毕竟水火不相容不是?这种东西硬是要塞进身体里面的话,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坤在犹豫的时候,白渊也在想办法逃脱坤的控制,但是这种事儿毕竟不是嘴上说说就算完事儿的,即便是想破了脑袋,白渊也没有想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案来。 白渊尝试着操控这片空间中的时间流动,但是在他能够感受到的区域之中,时间波动的轨迹根本就是毫无规律可言,完全就像是一团乱麻一样,根本就无法控制。 白渊甚至连减缓时间流速都做不到,要知道,这种事情在他进入那个时间流速加快的小楼中之前就能做到的,虽说减缓的范围以及大小都有很强的局限性,但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于这其中的时间波动根本就无法掌握。 现在的时间波动,给白渊的感觉,就好像一团根本就找不到头儿的乱遭糟的线团,这个线团甚至还在不停地运动,好不容易快要理出头绪来的时候,这个线团嗡地一下,又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白渊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因此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直待在白渊的识海之中没有出声的乾总算是开口了,他的声音慢悠悠的,透着那么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别试了,你想不明白的,你以为这是哪儿?!怎么可能让你控制得了时间流速...” 白渊皱了皱眉,对于乾的这话,他的理解显然出现了一些偏差:“怎么?这家伙,还顺便控制了时间波动不成?” 乾被白渊这种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仔细想想就有些智障的问题搞得脑袋一晕,险些笑出声来:“我说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真以为这个世界里你哪里都能控制得了呢?你忘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没忘啊,”白渊的声音听起来很有些理直气壮,“由那块身体碎片催生出来的空间啊,说被坤控制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乾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看起来似乎是对于白渊很是无语,“只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儿,这个空间所在的位置...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空间夹层啊!” 白渊一愣,随后猛地意识到了乾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即便是这片空间看起来再怎么平凡,再怎么功能不全,都无法改变一件事儿,那就是,这片空间根本就不是建立在正常的空间乱流层之中的,而是建立在比空间乱流更深一层的...混沌空间之中。 而混沌空间的组成成分,除了乱成一团的空间法则,就是乱成一团的时间法则,甚至于这两个东西搅和在一起乱成一团,这一点在白渊刚进入混沌空间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她那时候甚至于还看到了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融合的情况,虽说那种融合实在是相当不稳定,只是出现了片刻就猛地爆炸开来,在炸开的地方,直接形成了一道直径十几丈的混沌漩涡... 所以说人跟自然实在是没有什么斗争的可能性,就算是一个修行有成的修行之人,就比如白渊,也没有把握能够在混沌空间之中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但是被卷进去,那可实在是太容易了一点。 虽说就算真的被卷进去,对于白渊来说也造不成什么太大的伤害就是了,最多迷个路,出来之后根本找不到原来的方向之类的...倒是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走进了某个误区之后,白渊倒是也没有什么尴尬的意思,他思索了片刻,又尝试了一次跟周边的时间波动取得联系,不出所料,白渊又一次品尝了失败的滋味儿。 只不过知道了问题所在的白渊倒是没有了对于自己的怀疑,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种浓浓的不甘心的情绪,难不成自己就要交待在这里了?!自己明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还有人需要去救,还有人...在等着自己。 白渊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豁出去硬拼一把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之中,突然瞥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事实上,这片空间之中,出现任何东西都有些不太合理,毕竟这地方就算再破,好歹也是在混沌空间中开辟出来的空间,能够进入混沌空间的东西,本身就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甚至于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更别提在混沌空间中又另外开辟出来的这处空间了。 但是那东西就那么诡异地出现了,颜色很是鲜艳,在这片黑漆漆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显眼。 那看起来,大概就是一个正常人巴掌大小的粉色团子,体表毛绒绒的,如果不是地点不太合适,白渊都要以为这又是什么人养的小宠物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女王族群 粉团子出现得突兀,因为那颜色过于明艳,导致不光是正在被胁迫威胁的白渊注意到了那只粉嫩嫩的团子,连握着一把鱼骨长剑的坤的注意力都被那只粉团子吸引了大半。 虽说还不至于被那粉团搞得连白渊这么个已经能算是掌心里的肉一样的家伙都看不住,但是明显能看出来,坤的主要注意力已经不在白渊的身上了。 甚至于坤对于那只粉团子的防备心,要比对白渊重多了,这一点从白渊现在已经能稍微动一动就能看出来,显然,坤已经没有像刚才那样,对白渊是一个严防死守的架势了。 白渊能感觉到,坤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确实是被转移了不少,尽管说他现在还是不能从坤的手上逃脱,但是对于坤现在对自己的关注减弱这一点,白渊倒是也有相当明确的感知。 毕竟稍微动一动,脖子上的那把鱼骨长剑就往里送一点这种事儿,跟现在他都已经转了转头,动了动手腕都没有发生任何事儿相比,究竟哪个松哪个紧,白渊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甚至于白渊现在都有些同情那个突然出现的粉团子,毕竟这家伙看起来就是一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入了某个相当危险的地方的小宠物一样,实在是相当让人同情。 白渊甚至觉得那个粉色的小东西有些眼熟,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和识海之中的乾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感慨:“是她!” 这话纯属心中腹诽,因此坤完全没有听到白渊的想法,她还是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那只粉团子身上,根本就没有多给白渊一个眼神。 乾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而白渊则根本就是带了一些恍然,这两个人虽说说出来的话是差不多的东西,但是就光从这不同的语气之中,就能看出来,这两个人对于这个粉团子的认知,根本就不是一件事儿。 白渊和乾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写满了诧异,几乎又是同时开口:“你认识?” 这种诡异的同步让这两个人又是一愣,随后这两个人的反应总算是有了差别。 白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那个粉团子到底是什么,然后乾点了点头,表示那个粉团子,他确实是认识。 “所以你在诧异什么?”乾看着白渊,眼中倒是多了几分好奇之色,就冲白渊刚刚的这个反应,他就敢肯定,这个粉团子之前的时候白渊必然是见过,或者说是见过类似的东西,只不过他一直待在白渊的识海之中,按理来说,白渊见到什么,他都应该有印象才是,然而对于白渊什么时候见到过这东西,乾实在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东西之前我见过。”白渊的回答不出乾的所料,只不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白渊就没了反应,他盯着乾的眼睛,仿佛在说:“现在到你了。” 乾几乎要被白渊这毛病气笑了:“废话,我当然知道你肯定见过,什么时候见到的?在哪儿?你能不能一次说明白了?!” 白渊完全搞不懂乾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态度,毕竟现在这种情况,白渊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搞这种内部分裂的问题,眼下最重要的事儿,不是应该想想办法怎么帮他脱离现在的情况?怎么开始纠结这种没意义的事儿了? 白渊搞不懂,但是也没有硬是要跟乾抬杠,他的回应实在是相当简洁,听起来颇有些生气使性子的味道:“就在混沌空间里,之前的时候一下子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乾有些恍然,他倒是想起来,之前白渊在往这块身体残片的方向前进的时候,确实是在中间的某个地方停了一下,当时乾还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东西,结果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因此也就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乾这下倒是没了什么计较的心思,再追究下去就要扯到他自己不认真观察了,得亏白渊不是个揪住细节啰嗦一大堆的性子,要不然的话乾有的是时间头大。 白渊在简洁明了地说完了自己对于那个粉团子的认知之后,又带着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乾一眼,再开口的时候,那样子完全就像是一个逮住了丈夫出轨的小媳妇儿:“所以,你认识那东西?” “认识啊,”乾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只不过之前的时候从来没想到她还活着,啊不对,或者说之前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过他们这一族还活着,再一个本身这个世界里的破事儿跟他们那一族也没有什么联系,所以也就没有提起过,有什么问题吗?” 白渊被这话一噎,整个人都有些悻悻的:“行吧,没问题,没问题...” 那只粉团子的速度并不算快,飞行的样子甚至都有些歪歪斜斜的,但是还是目标坚定地朝着白渊和坤的方向飞来,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相当坚毅的性子。 等到那小家伙好不容易飞到近前的时候,白渊才注意到,那个粉团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蝙蝠一样,只不过体表的绒毛格外丰厚,翅膀上也满是那种粉嫩嫩的绒毛,整个小蝙蝠圆滚滚的,看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可爱的意思。 白渊甚至注意到,身边一副提防戒备样子的坤的眼中都流露出一种冒着粉红泡泡的欲望,那看在白渊的眼中,几乎就是明晃晃地写着:“可爱,想rua。” 然而坤到底还是有作为反派的觉悟的,因此在短暂的失态之后,她很快就端正了态度,具体表现为脸上的表情更冷了,同时手上的那把鱼骨长剑离着白渊的脖子更近了,直接让白渊刚刚暗搓搓往后一点点后撤导致的成果灰飞烟灭。 白渊有些泄气,但是这种情况倒是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如果真的让他逃出来了,那才是有问题的才对... 最起码现在,白渊是根本就没有了逃离的可能性,因此白渊也算是按下心来,打算仔细看看这个小团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虽说表面上看起来是已经放弃抵抗了,但是在识海之中,白渊的动作倒是一点都没停。他甚至已经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身体还在外面被人挟持着,在识海之中搞出了一个凳子,甚至还摸出了一把瓜子儿,往凳子上一坐,俨然是一副看戏的架势。 乾看着白渊的这个姿态,实在是相当无奈,虽说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做的事儿,但是也不至于悠闲到这个程度吧?! 然而白渊倒是根本就没在意这些有的没的的,毕竟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还不如想想办法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一点。 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还朝着乾伸了伸手,一副“你要不要也来点儿”的架势,看得乾都觉得头秃。 不得不说的一点就是,乾调整心态的速度是真的快,在白渊表现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之后,他倒是也不继续着急了,反正这种事儿他着急也一点用都没有,这个世界上有句话说得好,皇帝不急太监急,他现在要是急了,那不就跟那个太监差不多了? 因此乾也学着白渊的样子,摸了个凳子坐下,手里倒是没跟白渊一样不讲究到攥着一把瓜子儿就开始嗑,好歹是一个已经到达了破界飞升境界的人,好歹还是要注意一点形象的,尤其是接下来还极有可能面对之前自己曾经的熟人的情况下... 至于白渊,现在完全就是一个一点都不在意形象的样子,瓜子皮儿扔得到处都是,兴致盎然地看着面前的场景,根本就没有在意现在自己的脖子边上还停着一把锋利的长剑。 白渊拿手肘捅了捅一边坐着的乾:“我说,那个粉色的小蝙蝠是谁啊?你熟人?” “勉强也算是熟人吧,”乾往旁边闪了闪,躲开了白渊吐出来的瓜子皮儿,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嫌弃之色,“只不过她还记不记得我,就是另一件事儿了,毕竟都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所以说就是认识呗,”白渊的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说说吧,那到底是什么人?” “你也看到了,小蝙蝠呗,”乾耸了耸肩,“只不过是比你们这个世界里面普通的小蝙蝠强了不少就是了...” “你这不是废话,”白渊翻了个白眼,“普通的小蝙蝠要是能够出现在这里,我头给你拧下来当球踢!” “行吧,”乾叹了口气,抬头又看了一眼那只飞得歪歪斜斜的小蝙蝠,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再一开口,就把白渊直接镇住了,“那个是女王。” “女王?!”白渊差点把嘴里的瓜子儿喷出来,他诧异地看着那个不过巴掌大小的粉色小团子,忍不住开始怀疑自我,“就这玩意儿...是女王?!” 乾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极为严肃,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那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种族会消失了...”白渊沉默了片刻之后,看着往坤的方向扑了一下,随后就被打飞了的粉色小团子,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倒也不必这么看不起人家,”乾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话在那个小蝙蝠的表现之下实在是非常没有什么说服力,“人家其实也挺强的来着...” “行吧,”白渊很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女王嘛,反正也不一定要是整个族群里最强的那个不是吗?能生不就成了?” “我觉得你的理解可能出了点问题,”乾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白渊,脸上的表情就仿佛吃了屎一样,“也不是所有的女王都是生/育/机/器的,说实在的,我觉得你们这个世界被削弱得太过了,尤其是在这种女王族群之上,实在是太明显了一点。” “你们那时候是怎么样的?”白渊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仿佛常识一样的事情在乾的眼中会是一种这么不常见的事儿。 “我之前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起过虫族世界?”乾却没有直接回答白渊的话,反而是问了一个听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联系问题。 白渊皱了皱眉:“好像有提到过,怎么了?” “事实上,虫族世界本身也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那根本就是女王族群发展的另外一个极端,但是从那个世界中的女王族群,倒是也能看出那么一点端倪,正常的女王族群,虽说没有那个世界中发展得那么离谱,但是正常情况下,也绝对不会出现跟你们这个世界中一样,根本就是一个生/育/机/器的情况。” 随后乾大概描述了一下虫族世界中的大致情况,白渊听完之后只觉得世界还真是奇妙,这种情况也会存在... 在说完了虫族世界之后的情况之后,乾又抬手指了指那只晃晃悠悠的粉色小蝙蝠,脸上浮现出一抹怀念的神色:“那个小东西...是鬼星蝠的女王啊...只不过她原来只有这么大吗?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不仅没有长大,反而还变小了不少?” 白渊迟疑了片刻,看着面前的那只小蝙蝠,有些迟疑地开口:“所以说...那东西,跟你之前认识的那个...不一样?” “样子还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体型小了点,不过这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鬼星蝠这种东西,实力强弱又不是看大小的。”乾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喜怒,只不过这个表现看在白渊的眼中,就又是另外一个含义了。 白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乾就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满是怀念的味道。 在乾的讲述之中,白渊算是明白了鬼星蝠这种看起来就跟小蝙蝠一样的族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虽说他还是有些好奇这只所谓的“女王”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是不得不说,白渊对于女王族群的印象,倒是确实是被修正了不少。 眼前的这只小蝙蝠着实是相当顽强,她锲而不舍地朝着坤的方向扑去,撞了一次又一次,虽说根本就没有对坤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还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放弃的意思。 白渊都要被这种精神感动了,这种飞蛾扑火的精神,实在是相当值得别人学习,尤其是现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坐在识海之中嗑瓜子儿的白渊... 乾看了白渊一眼,倒是能看出来白渊脸上的表情的变化,那种由轻松转为凝重的表情,实在是让乾看得相当舒服。 白渊倒也不是真的因为这种坚持不懈,持之以恒的精神动容,虽说也有这种原因吧,但是这种东西,完全不是主要因素。 白渊注意到,坤的每一道攻击,都没有什么留力的意思。 然而那个小蝙蝠的状态,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什么变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无星的坚持 白渊最开始的时候,也以为坤的这一次次将那小蝙蝠拍飞是有留力的,但是看到坤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白渊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必然是有什么问题。 虽说从坤那种本来就已经相当凝重的表情上再看出更加凝重的表情这件事儿听起来有些不靠谱,但是现在的事实就是如此,坤脸上的表情凝重地都有些吓人,看在白渊的眼中,那完全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事实上,从刚刚乾说的那些话里,白渊很容易地就推断出,那个小蝙蝠,应当是上个纪元的东西,也就是乾他们那个纪元的东西,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坤对于那个小家伙的身份,应该也是清楚的。 然而从坤的表现中,白渊完全没有看出来任何熟悉的意思,甚至于就从坤这副提防的架势,白渊都不敢肯定,她到底清不清楚这只小蝙蝠到底是谁。 坤的心理变化,倒是正好能跟白渊的猜测对上,在看到那只粉色小蝙蝠的一瞬间,坤就下意识地开始戒备起来,倒不是因为认出了那粉色小蝙蝠的身份,完全就是感受到了小蝙蝠身上带着的那种浓烈的能量波动,不是属于那小蝙蝠自身的能量,而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人,那个将她的身体打碎,然后封印起来的人的气息... 那人的名字坤到现在都还记在心里,但是真要说会不会记恨,那倒是还不至于,坤虽说在各个世界中几乎都是被当做大反派来对待的存在,但是到底也还是有作为反派的觉悟,她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事儿是什么对于世界来说是好事儿的想法,这一点实际上比很多自诩为正道人士的人要强了,最起码她根本就没有打着什么要为这个世界好的幌子去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要说那个将她打碎然后封禁起来的人...说实在的,坤甚至还对他存了那么一点点仰慕的心思,就算他把自己搞成了这么一个狼狈不堪的样子,但是归根结底,坤做的那些事儿,根本就不能被那个人接受,会出现这种情况,实在是非常正常的事儿。 至于说为什么会仰慕...道理倒是也不难解释,就大概类似于雏鸟心态之类的玩意儿,毕竟坤算起来...根本就是那个人创造出来的东西,对于坤来说,那根本就是相当于父亲一样的存在。 白渊正在看着那个不断朝着坤的方向扑来的小蝙蝠的时候,隐约听见了身边的坤低声喃喃了一句:“归一...大人...” 白渊一愣,转头再去看的时候,坤的脸上还是跟之前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迟疑的神色,还是一副凝重的戒备姿态,仿佛白渊刚刚听到的东西都是他的幻觉。 这道有些恍惚的声音自然不只是白渊听到了,在白渊识海中待着的乾自然也是听了个真切,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一闪而逝,快得连白渊都没有注意到。 只不过白渊虽然不确定坤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长了嘴,他表示听不懂咱还不会问吗?! 因此白渊直接转头看着一边坐着的乾,直接开口问道:“归一...是个人名?” 乾看了白渊一眼,眼神中有着白渊看不懂的东西:“是啊,人名,这个问题,还有多大的疑问吗?” 白渊被乾这么一个反问搞得整个人都噎了一下,随后他倒是也想明白了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实在是相当智障的一个问题了——坤说话的时候在“归一”这两个字儿后面都带了“大人”两个字儿了,这么一个简单明了的词儿,想来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了... 白渊意识到是自己问的话出了问题,倒是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继续开口:“所以说,归一...是什么人?” 乾脸上的表情更是古怪了:“你猜?” 白渊被乾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堵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但是随即他倒是也想明白了一件事儿,那就是乾既然是这么一个反应,那就说明这个人,之前的时候乾应该跟自己提过不少次,并且这个人,是一个相当容易想到的存在... 至于能符合这种条件的人,在白渊的印象中倒还真的有那么一个,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的神色:“创世神?” 乾看着白渊的眼睛,什么话都没说。白渊倒是也没有对乾这种冷淡的反应有什么疑问,反而是又补充了一句:“你们那个纪元的?” 乾点了点头,光是这一个动作就够了,根本就用不着再有什么别的,白渊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要说真的有什么不好接受的事儿吧,倒还真的没有。 只不过坤现在突然说出这么个名字,难不成那个小蝙蝠...跟之前的创世神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白渊正在诧异的时候,一边的乾开口了:“无星的身上,有创世神的能量...” 白渊恍然,倒是也没有多嘴去问一句无星是谁,就现在这个场景,这个问题问出来的话,自己就是货真价实的智障了... 小蝙蝠无星还在锲而不舍的朝着坤的方向冲撞,一次又一次,被打飞之后还是坚持不懈地飞回来,继续撞,看得白渊都有些心疼了... 白渊现在甚至都有些阴谋论地怀疑,让这只小蝙蝠一次又一次地朝着坤仿佛飞蛾扑火一样撞击,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想法,而是被那些刚刚被乾提起的,附着在她身体上的那些来自于上个纪元中创世神的能量操控导致的... 尽管说这种猜测听起来实在是很没有道德,甚至于都有些小人之心,但是从这种猜测之中,倒是也能看得出来,这只小蝙蝠的努力到底是有多么惨烈了... 白渊不打算再这么继续看热闹下去了,他整个人稍微动了动,试图吸引一边的坤的注意力,让她不至于这么针对那只小蝙蝠,那家伙实在是太可怜了,看得人都有些心疼了。 然而白渊的做法根本就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甚至于他刚动了动,就直接被坤发现了,然后白渊只看到坤的一个白眼,然后原本就贴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鱼骨长剑又往前走了一点,白渊就根本不能再动一下了。 显然,在经过了刚刚那只小蝙蝠的一系列动作之后,坤也意识到了那个小东西不过是气势很足,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攻击力,因此也用不着在她的身上灌注太大的精力。 然而在看到白渊被胁迫的程度又加重了之后,那只小蝙蝠根本就没有什么像白渊之前设想的那样,直接趁机跑路之类的动作,反而是一副更加焦急的模样,朝着坤扑过来的动作更加急促起来。 就连白渊都觉得有些看不懂这个小家伙的动作了,按理来说,这个小家伙,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激动才是啊?! 白渊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光是他看不懂这小蝙蝠的动作,就连乾都表示自己完全看不懂,乾甚至都觉得很是诧异,毕竟在他的记忆之中,鬼星蝠...可完全不是这么一个激进的脾气。 虽说这些小东西在自己的地盘上攻击起来实在是又凶又狠,一副完全不怕死的样子,但是会出现那种情况,完全是因为那个被攻击的人是直接闯入了他们的领地之中,于情于理都是相当正常的,其他时候的鬼星蝠,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斗的性子,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一只鬼星蝠甚至都能在一个地方一待一辈子...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纯粹就是懒,不想动,仅此而已... 因此这只粉色小蝙蝠的动作,才显得格外诡异,白渊可能看不出来,甚至会以为那根本就像是在玩一样的动作,实际上完全就是这种小东西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现,至于现在这种看起来有些可怜的样子,完全是因为这小家伙...实在是有些势单力薄。 即便是这样还是一副不抛弃不放弃的样子,乾都有些感动了,他根本就想不出来白渊到底是什么地方激发了那小东西的这种心理...难不成这么多年没见,这小家伙,还产生了什么博爱的心思不成?! 这种问题自然是没有什么人能够回答的,唯一能够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的,大概就只有无星一个人,但是显然,现在的无星也不可能跟乾解释到底是什么原因——她现在根本就连靠近白渊都成问题,更别提跟在白渊识海里老老实实待着的乾取得联系这种事儿了... 白渊稍稍转开了视线,他有些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按照这样的结果下去,那只小蝙蝠除了死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下场,现在这小家伙的嘴角甚至都已经开始渗血了,想来那种结果...应该也不远了。 白渊不觉得这种慢性死亡的过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他转开了视线,再这么看下去,他都觉得自己的内心有愧,连这么一点点的小东西都这么努力,他却还是一副躺平的样子,还有什么脸面面对这个即将要惨死的小家伙?! 白渊这样想着,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最起码那只小蝙蝠是激起了白渊的信心,自己总不至于连努力一下都不努力就直接认命吧?! 白渊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已经在暗暗调动自己体内的能量,尽管说之前的时候他也尝试过控制这片空间中的时间流动,但是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他都有些泄气了,直到看到了这只小蝙蝠之后,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努力,根本就算不上是在努力... 白渊在调动体内的净化能量,同时也在与周围的时间波动与空间波动取得联系,这次白渊学聪明了,他不再试着直接沟通时间波动,毕竟时间法则他到现在还差了那么一线没有悟通,真的要跟这么混乱的东西取得联系的话,不管怎么想都是从那个他已经是相当熟悉的空间法则入手要简单一点。 即便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波动也被扭曲成了一个根本就理不出头绪来的玩意儿,但是对于白渊来说,好歹难度上要比时间法则简单多了。 最开始白渊的尝试也是失败告终,周围的空间波动乱糟糟的,根本就理不出头绪来,白渊研究了一会儿之后就觉得实在是相当头大,空间法则的几个小分支在这片空间中完全被扭曲成了白渊几乎都要认不出来的东西,辨认了半天之后好不容易想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周围的空间波动瞬间又换了一个样子,之前得出来的结论统统报废。 半晌之后,白渊还是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只小蝙蝠还在持之以恒地朝着坤撞过来,已经不止是嘴角渗血那么简单了,白渊只是稍稍瞥了一眼,就能看到从那只小蝙蝠的眼睛,鼻孔以及嘴边都出现了蜿蜒的血迹。 白渊都不知道是应该夸这小东西一句真的抗揍还是感慨一句真的可怜比较好,这两种评价听起来似乎是都很合适,但是要是说起来的话,又是都非常不合适的,因此白渊干脆就闭上了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继续尝试着跟周围的空间波动建立连接。 然后白渊就注意到了一个东西,在一片乱糟糟的空间波动之中,似乎有一道相当稳固的空间能量,在朝着这片乱糟糟的空间波动的深处延伸,这种强横的规律性,在这片乱糟糟之中显得尤为显眼,白渊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种能量波动的尽头,其中一端还在不断延伸,根本就看不到尽头,但是另外一段... 似乎就连接在那个不断撞击在坤的身上的那只小蝙蝠的身上。 白渊一惊,这才将视线转移到小蝙蝠的身上,透过空间波动来观察那只小蝙蝠的话,就能发现在她的身下,朝着混沌空间的深处延伸出一个细长的空间波动。每一滴鲜血滴落,那种空间波动就往前延伸一截。 那种空间波动到底会延伸到什么地方,白渊根本就不清楚,但是那种空间波动到底是代表了什么意思,白渊却是相当清楚。 空间,传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传送启动 虽说白渊是根本就看不出来,这只小蝙蝠用鲜血打开的空间传送通道到底连接到什么地方,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感觉到相当诧异,毕竟他可是自己真实地体会过这片空间中的那些空间波动到底乱成一个什么样子的,在混沌空间之中打开一条空间通道,这换个什么别人来,光是提起这件事儿,就足够让白渊嘲笑他一年半载的。 但是这种事儿,却偏偏还是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白渊之前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认真看过的粉色小团子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小蝙蝠那粉嫩嫩的小团子造型,实在是非常地没有威慑力,就连已经亲眼见识过并且现在还在亲眼见识的过程之中的白渊,都还是对这小家伙的实力抱有相当程度的不看重。 白渊那纯粹就是举一反三,按照乾之前的说法,这个小家伙是鬼星蝠一族的女王,按理来说应该是鬼星蝠一族最强的存在,就这小家伙的实力以及女王族群的特点来说的话,就算是她在摇人,能够叫来的大概也就是普通的鬼星蝠了。 就照之前乾描述的鬼星蝠一族的特征来说,白渊实在是不觉得那么一点点大的鬼星蝠,真的能够做到什么事儿。 尽管说白渊是这么想着的,倒也没有就站在那里一点尝试都不做,最起码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不是?因此白渊倒还是在坚持着与周围那一片乱七八糟的空间波动取得联系。 至于说白渊现在的状况,实际上也算不上乐观,乾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坤的那缕残魂早在刚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就已经被乾赶回星辰空间里待着去了,至于外面的那个坤... 所幸她现在还是没有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白渊的身上,因此白渊现在还有继续尝试的可能性。 坤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虽说她对于这只小蝙蝠的印象已经不深了,但是就这么个硬碰硬法的,她自己也有些扛不住,倒不是说那只小蝙蝠真的给她造成了什么太大的伤害,但是这玩意儿,他累啊! 并且虽说这片空间之中的空间波动本身就是乱糟糟的,但是坤显然还没到那种连那种已经逐渐明显起来的空间传送的波动都察觉不到的程度。 坤倒是很快就发现了那些空间波动的源头所在,然而就算是她发现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一来这种空间传送的波动能够这么明显,其实只说明了一件事儿,那就是这条空间通道已经马上就要完成了,就算现在打断的话,这条空间通道也不会崩溃,并且因为空间属性的作用,这条通道甚至于还能自己朝着预定的方向前进,直到将这条空间通道打开。 至于另一条...这条通道之所以能打开,完全是因为这只小家伙用了血祭的法子,看起来虽说确实是相当危险,甚至于可以说是相当致命的事情,换来的东西也是相当有力的,这条空间通道,稳当地就连天王老子来了之后在周围猛锤也无法破坏。 唯一的问题就出在,这东西启动的过程实在是太过缓慢,并且如果在这种过程中被察觉的话,只要直接捏死这只小蝙蝠就算是万事大吉——前提是不要在这条空间通道快要完成的时候才察觉到这种事儿... 看着那只小蝙蝠坚持不懈的样子,白渊忍不住叹了口气,识海之中,白渊看着乾的眼睛,神情极为认真:“我说,那小家伙的天赋能力,是不是跟空间有关系?” 白渊问出来的这个问题让白渊一愣,他挠了挠头,脸上带了一丝迷茫和困惑的表情:“如果硬要说的话...勉强算是吧...” 白渊一愣,他显然是没有写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呆滞,看起来都有些滑稽。 乾看了白渊一眼,倒是明白白渊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么一个样子,他轻轻地笑了笑:“说实在的,我对鬼星蝠这种生灵,了解的实在是算不上多么透彻,这东西,当初是创世神他一个兴起自己捏出来玩儿的,我也就知道一点这个种族能够用来干什么...” “能够用来干什么?!”白渊皱了皱眉,“这听起来可不算是个好词儿。怎么?这样的小家伙身上的皮毛是上好的?!还是说入药效果一流?!还是说吃起来味道一级棒?!” “你这家伙对于‘能用’这两个字儿的理解,是不是出了点什么问题?!”乾斜眼看着白渊,一脸嫌弃的神色,“一扯上这两个字儿,为什么你就觉得是跟吃有关系?!” “有什么问题吗?”白渊觉得自己的思路没有什么问题,在这个世界之中,本身“能用”这个词儿就不是什么好词儿,但凡某一个种族跟这个词儿联系起来,那必然是没有什么好结果,这种事情都不用多考虑什么。 乾被白渊的这个说法一噎,随后他又想到了这个世界中的具体情况,虽说他在这个世界中待得时间并不算特别长,但是通过“魑魅魍魉”四个人报给自己的消息以及这几年他自己的观察来看...白渊的说法,似乎还在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乾倒是没有什么纠结的地方了,他叹了口气,再跟白渊说话的时候虽说还有那么一点嫌弃的味道,但是好歹那种嫌弃的劲儿没有那么大了。 “行吧,反正这倒是也能算是你们这个世界中的特殊现象了,要是硬是跟你争这个的话,就实在是我有点不讲理了...但是你得知道,这种情况,实在不是什么正常情况...‘能用’这两个字儿,在你们这个世界之外,没有那么多血腥的含义...再者说了,鬼星蝠这个种族...其实还挺强的来着...” “再强也没有人族强吧?”白渊咧开嘴笑了笑,声音里倒是没有什么冷嘲热讽的味道,平淡地就仿佛是在说什么事实。 乾倒是没有否定什么,他点了点头:“从强者的数量以及族群总数来说的话,倒还真的是人族比较强一点,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好争的,毕竟创世神都是人族,这种事儿不是必然的?!” 白渊一愣,倒是没想到他这么一句阴阳怪气儿的话被这么轻飘飘地就打发回来了,白渊还以为这个家伙会举出个什么别的例子来反驳一下自己这话来着,毕竟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不管是白渊自己还是乾,都不是人族... 虽说白渊对人族倒也没有什么坏印象就是了,不过从这一点倒是能看出来,果然乾对于之前他们那个纪元的创世神...感情还挺深的来着...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的话,似乎坤也是这个样子,只不过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就只有他们那个纪元之中的人才清楚的事儿了... 白渊叹了口气,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绪算不上多么好,实际上这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换任何一个人处于白渊现在的境地,心情和心态都不会好到哪儿去,更别提白渊本身就是一个不怎么以脾气好着称的种族了... 实际上,换成任何一个其他的龙族在现在白渊所处的条件下,可能都已经直接开始破罐子破摔硬碰硬看看是自己一身龙鳞比较硬还是那把鱼骨长剑比较锋利了,这种种族天性一样的东西,讲不清道理的... 因此白渊能够保持现在这么一个状态,实在是相当于奇迹一样的情况了,这里就出现了一个相当大的误区,因为乾实际上除了白渊之外,根本也就没有了解过其他的龙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因此他对龙族的认知,基本上都来源于白渊,这就导致了他在看待龙族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条件实在是相当严苛的滤镜... 只不过这一点也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就是了,白渊也是根本就不清楚这种事儿... 哦,这话有些扯远了,白渊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乾,一副等着他接下来的话的样子,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掩盖自己刚刚走神的事儿。 “所以你之前说的‘能用’,到底是什么意思?”白渊倒是很给面子地递了个台阶,乾松了口气,赶紧顺着这台阶继续说了下去。 “实际上就是鬼星蝠一族的特性而已,他们在保存物品方面,可以说是天然的大师存在,所以之前我们那个纪元的时候,有不少人专门找他们来帮忙保存自己的重要物品...”乾思索了片刻,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这...天然的保险箱?!”白渊皱了皱眉,“他们就不怕鬼星蝠一族贪墨了他们的东西?!”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儿?!”乾的脸上带着诧异的神情,“这种自砸招牌的事儿,他们要是这么干的话,那不是赔本儿买卖?!他们保存东西又不是不收费...” “行吧...”白渊叹了口气,他倒是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儿,那就是绝对不能用自己现在惯常的思路去考虑之前的情况,尤其是上个纪元的事儿,文化差异这种情况,在世界各处都有可能遇上,更别提这根本就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差异了... “只不过...保险箱这东西...跟空间也能扯上关系?”白渊很快又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在白渊的理解之中,那些鬼星蝠的能力,最多也就是将那些东西用某种特定的方法储存起来而已... “那我也没说他们把东西存在哪里啊。”乾的声音淡淡的,“都说了是万全之处,难不成你以为他们只是保存的方法特殊一点?!” 白渊一愣,很快他就意识到乾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刚刚那属于是他自己钻了牛角尖,根本就没有往空间的方面考虑,在说到保存东西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保存的方法特殊,根本就没有想到另外的东西。 “所以...?”白渊试探性地开口,视线已经不再停留在乾的身上了,而是转向了那只身上已经血迹斑斑的粉色小蝙蝠。 “有个概念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乾的声音慢悠悠的,“空间是分层的...” “这个我自然是清楚的,”白渊打断了乾的话,他现在甚至都开始怀疑乾是不是在拿他逗闷子,“正常空间,空间乱流层还有混沌空间,不就是这三层?这几乎可以说是常识吧,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这就是你有局限性的地方了,”乾的声音意味深长,“这也是为什么有很多人根本就找不到鬼星蝠这种生灵的原因,在你们的认知之中,除了这三层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是吧?!” “那不然呢?!”白渊转过头来,看着乾的眼睛,很是不以为然地反问,“你该不会说,其实深处还有一层,这一层只有那些鬼星蝠能找得到吧?!” “你这话倒是也勉强算是对的,”乾摆了摆手,“只不过一来那一层不在更深层,也不是只有鬼星蝠能找的到...” “你有没有考虑过,在每两层空间层之中,还有一层过渡空间这种事儿?”乾的脸上带着一抹笑容,看得人有些发毛。 “过渡空间?!”白渊愣了愣,如果跟他说这话的换个别人来,白渊绝对会觉得那个人是个疯子,但是这话从乾的嘴里说出来,平白就多了那么一种让人相信的力量。 “对,”乾伸出两只手,上下叠放在一起,“就像这两只手,你能说中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吗?” 白渊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乾却并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虽然这两只手里根本就没有拿东西,但是你要说这里面绝对没有东西,那也不能算是对的,你可能会觉得我这是在抬杠,但是这中间,明明就是有一层...空气。” 白渊一愣,乾的这话听起来虽然实在是非常有杠精的意思,但是仔细想想的话...这话还真是,该死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样的东西,在空间层里有两层,鬼星蝠的种族天赋,或者说他们本身的栖息地,就是在这样的过渡层里。”乾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依旧是一脸平淡的神情,“这就是鬼星蝠能够成为...你说的,保险箱的原因。你猜他们,到底有没有空间属性的天赋?” 白渊不说话了,如果说这样的生灵都要说一声没有空间属性的种族天赋的话,那这世界上就没有空间属性的种族天赋了。 因此那小蝙蝠为什么能打开空间传送的通道的原因,这下倒是也相当明了了,能够在那样的过渡层里面生活的话,必然是能够在上下两层的空间层之中都活得如鱼得水... 并且能够顺畅地打开空间通道——为了能回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真正的无星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条从那只小蝙蝠身上延伸出来的空间通道越发稳固起来,白渊只是大致看了一眼那条通道的状况,就能看出来,这条空间通道彻底稳固下来能够让这小家伙直接回去的时间,最多再有个半盏茶。 白渊倒是没有什么想法,这小蝙蝠的情况也太惨了一点,能走的话还是离开比较好,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在这里跟坤死磕,到时候还把自己搭进去,实在是没有必要。 说起来,白渊对于这只小蝙蝠倒是挺感激的,毕竟要不是这小东西拖时间吸引坤的注意力,恐怕在刚刚那把鱼骨长剑刚贴到白渊的脖子上的时候,白渊就已经没有什么逃脱的可能了。 现在虽然还是没有什么逃离的可能性,但是好歹白渊也是努力了一会儿,虽说他的努力还是没有取得什么作用... 尽管如此,白渊也没有什么拖着无关人员给自己陪葬的想法,他虽说一直都是一个奸商的嘴脸,但是还没有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尤其是那只小蝙蝠不管是有意无意的,都能算是自己的恩人的情况下... 说白了,虽然白渊不怎么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奸商,但是自己为商这么多年,虽然奸但是不贱... 就在那条空间通道搭建完成的时候,白渊都已经在自己的心中默默地跟那只小小的粉团子蝙蝠说了一声“再见”了,那小团子周围也确实是亮起了一团粉紫色的亮光。 等到那团粉紫色的亮光结束之后,白渊看着出现在那里的一个比之前的粉色小团子大了一号的紫色团子愣了一下,一时间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条空间通道...不是为了让那只粉色的小团子蝙蝠传送回去,而是...为了把另外一个团子传送过来?! 白渊还在发蒙的时候,那只紫色的稍微大了一号的团子的身形就开始发生了变化。从一只看起来只是身上的绒毛有些华丽的紫色小蝙蝠,变成了一个看一眼就觉得相当华丽的十几岁少女的样子。 少女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精致的味道,衣裙更是华丽到了极点,三颗浅粉色的蛇瞳一样的宝石像是腰带一样装饰在她的腰上,每一颗都有小儿拳头大小,一颗墨绿色的蛇瞳宝石被穿成了一条项链,将她纤细的脖颈衬托地更加修长,还有两颗深紫色的蛇瞳宝石一左一右装饰在她的头冠上,看起来就是一副很重的样子。 少女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深紫色的华贵长裙之中,尽管如此,还是能够看出来她的身材实在是相当玲珑有致,整体看下来,白渊的脑海中除了华丽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词儿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几乎可以说就是华丽本身。 在她的手中,那只已经变得血迹斑斑的粉色小团子挣扎着蹦跶了几下,朝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是说了什么,但是白渊根本就没有听到一点声音,只不过他看到那只粉色小团子似乎还转头朝他的方向指了指,伴随着那只粉色小团子的动作,少女也抬起头来,朝着白渊的方向看了过来。 在看到白渊的眼睛的时候,少女明显愣了愣,随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朝着白渊的方向点了点头。 白渊一脸懵,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地以为刚刚那个紫裙少女的致意是朝着自己身边的坤的,他转头朝着坤的方向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坤也带着同样的表情朝自己看了过来。 白渊这下意识到,刚刚发生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个紫裙少女,是真的在跟自己打招呼... 但是究竟为什么呢?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引起了她的注意?还是说其实她根本就不是在跟自己打招呼,而是在跟自己识海之中的乾打招呼?! 白渊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高,但是就在白渊朝着这个方向继续想下去的时候,白渊冷不丁地给他泼了盆冷水:“别想太多,她根本就不可能看见我。也别太妄自菲薄,她确实是在跟你打招呼。” 白渊一愣:“为什么这么肯定?!你认识她?” “那必然是认识,”乾的声音里倒是比刚刚多了几分情绪波动,“而且可以说是很熟。” “所以?”白渊一时之间没有理清楚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 “所以我倒是明白之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有些莫名的笑意,“原来是这样啊...” 白渊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这种话说一半藏一半的事儿,本身就是他不怎么喜欢的情况,但是就目前这个状况来说,多计较这种事儿显然是不怎么明智的。 乾倒是也没有卖太长时间的关子,没用白渊再问什么就说了下去:“那个,是女王,鬼星蝠一族的女王。” “她也是女王?!”白渊挑了挑眉,“鬼星蝠一族有两个女王?还是说,其实有两个鬼星蝠的族群?” “都不是,”乾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跟明显了几分,“这两个都是女王,但是她们...是同一只鬼星蝠。” “那怎么一只粉的一只紫...”白渊似乎想要问些什么,但是他随即又想到了一个人,“哦,跟魅魔是一个情况是吧?分身?” “差不多,但是跟正常意义上的分身还不太一样...”乾看了一眼白渊,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跟你们这个世界里面的魅魔也不一样,粉色和紫色,都可以说是本体,你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不是很懂,”白渊相当诚实地回答道,“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就在于,这两个人之间的除了记忆之外,不管是能量,伤势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都是共享的,”乾的眼中闪烁着光芒,这种光芒是之前的时候白渊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她们两个加起来的能量总量是固定的,当其中一个获得了主要的能量之后,另外一个就只能保持最低限度的能量拥有度,大概就保持在一个,勉强能动的状态,但是从外表根本就看不出来到底能量具体是在谁的身上,因为不管她们两个谁单独出现在外人面前的时候,从她身上表现出来的,都是拥有全部能量的样子...” “也就是说,如果另外一个没有出现的话,根本就没有人能看出来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个菜鸡还是鬼星蝠一族的女王。” 乾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激动,白渊是完全无法体会乾的这种心境,他甚至完全无法明白乾这种激动到底是因为什么。 “所以,有什么意义呢?”白渊挠了挠头,“这样的分身...总不至于是为了逃命设计出来的吧?!” 白渊这话实在是很有开玩笑的味道,但是乾确实相当认真地否定了白渊的猜测:“那必然没有什么关系,就鬼星蝠一族生活的地方,我不觉得有什么东西能够对他们造成什么生命威胁...” “这我倒是也能想象得到,”白渊对乾的这话表示了认同,“在那种地方,能够闯进去的人,想来也没有几个...” “不是没有几个,而是根本就没有。”乾认真地纠正了白渊的话,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补充了一句,“除了创世神之外...” 白渊点了点头,表示这个情况他也算是相当清楚。 “至于为什么分成了这么两个...”乾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如果我说,这东西纯粹是为了适应‘保险箱’这个职责的,这个解释,你能接受吗?” 白渊愣住了,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为了当‘保险箱’所以搞出了一个分身?!有什么用?一个负责开门一个负责关门?!”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靠谱,但是这分工...还真的差不了太多。”乾脸上的古怪之色更重了,“粉色的那一只负责带着那些想要借助鬼星蝠的力量储存东西的人去存东西,紫色的那一只负责带着那个人去取出自己的东西...” “这样的安排...有什么意义吗?!”白渊皱眉,对于这种情况,表示非常不能理解。 “你要说意义的话,那还真的有,”乾叹了一口气,“紫色的那一只一直呆在鬼星蝠一族的宫殿里,至于粉色的那一只...一直在空间乱流以及混沌空间里晃悠,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能有人找到鬼星蝠那里去?!” “所以这意思就是,就连守着那些东西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守着的到底是什么?!”白渊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看着乾点了点头之后,白渊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但是这都已经是上个纪元的事儿了,白渊自然也是不好用这个纪元里的情况去考虑,他也只能感慨了一句,这上个纪元中的人...还真是民风淳朴,鬼星蝠一族没有出什么大事儿,那还真是幸运到极致了。 毕竟万一那个存东西的家伙没安什么好心,在鬼星蝠一族的驻地里扔进去一个杀伤力巨大的玩意儿,真要是搞得那些小家伙灭族了,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只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该感慨这些的时候,白渊看着面前的这个紫裙少女,猜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现在的情况中,白渊根本就看不出她的动向,她就只是将那只粉色的小团子捧在手里,低着头,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虽说在白渊看来,那只粉色小团子根本就是只张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那个紫裙少女朝着白渊的方向看了一眼算是打了个招呼之后,接下来她的动作就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那种完全不在意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姿态,让白渊都有些惊讶了。 坤自打那个紫裙少女出现之后,白渊就能感觉出来,她明显地开始紧张起来,甚至于白渊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紧绷,那把贴在自己脖子上的鱼骨长剑都在微微颤抖,看起来似乎是在恐惧什么一样。 恐惧?!白渊在想到这个词儿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像坤这么一个堪称是无法无天的存在,都会有恐惧的东西吗?! 半晌之后,紫裙少女总算是动了,她抬起头,手心里捧着的那只粉色的小团子身上斑驳的血迹在渐渐消失,原本因为坤一次又一次看起来很是随意地攻击造成的伤害也在逐渐恢复,但是她的样子看起来却更加萎靡了。 与此同时,紫裙少女的身形也在渐渐拔高,从一开始的不过是十几岁少女的样子,朝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御姐的方向靠拢,身高足足拔高了将近六寸,脸上原本有些圆润的弧度也消失了,整张脸变得更加精致了,看起来倒是真的有了几分女王的气势。 白渊有些发愣,看起来,似乎是那只粉色的小团子将自己体内的所有能量都倒给了那个紫裙的少女,只保留了能让自己活着的一点最低程度的能量...那小东西,看起来似乎是连动弹一下的力量都没有了... 白渊正在诧异的时候,面前的那个已经进化成御姐状态的紫裙少女动了。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粉色的小团子收了起来,而后伸出一只手来,似乎是想要握住什么的样子。随后白渊就听到了一阵“扑棱棱”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大片大片地朝着这个方向涌来,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是将整片空间都填满了一样。 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神色,白渊有些疑惑乾到底是在兴奋什么,乾倒是也没有什么卖关子的想法:“无星!真正的无星!” 白渊有些茫然,他显然还是没能理解乾的意思,但是很快,不用乾多解释什么,他就已经明白了所谓的“真正的无星”是什么意思。 大片的黑色小蝙蝠从这片空间的各个地方神出鬼没一样出现,朝着无星的伸出的那只手中汇集而去,在她的手中缓缓变形,一支约莫有将近一丈左右长短的深紫色权杖缓缓成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变化 深紫色的权杖出现在无星的手中,或者说是凌空漂浮在她的手掌上方。那样子看起来神圣至极,透着一股子奇妙的氛围,看一眼就让人禁不住产生跪拜的冲动。 然而这种来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冲动显然是对白渊以及坤是没有什么作用的,无星也并没有指望这种类似于被动一样的东西,真的能起到什么作用,她的双眼闭合,一张精致的小脸上开始缓缓地浮现出一道道深紫色的纹路。 那些深紫色的纹路是从她头上的那个冠冕中的两颗蛇瞳宝石上延伸出来的,从那两颗蛇瞳宝石之中,蜿蜒着延伸出了两条并不相同的纹路,其中一边看起来像是一只小蝙蝠,另外一边看起来像是一条小蛇。 这两边的纹路朝着她的脸上覆盖而去,最后将无星那一张精致的小脸整个包围在其中,等到她脸上的纹路停止蔓延之后,她脖颈上的那颗墨绿色蛇瞳宝石开始缓缓融化,如同一汪墨绿色的水流一般往她的皮肤之中渗去,几乎没用多久,那颗墨绿色的蛇瞳宝石就彻底消失不见。 这还没有结束,在墨绿色的蛇瞳宝石消失之后,在她腰间的那三颗粉色的蛇瞳宝石开始汽化,分别朝着上方和下方扩散开来,最后在她那条深紫色的长裙上覆盖上了一道又一道的浅粉色纹路,那些纹路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又一只的小蝙蝠一样,虽说有些显眼,但是在那条长裙之上,却显得分外和谐。 就连那条长裙的样子都发生了变化,等到那些粉色的纹路固定下来之后,整条长裙就开始收缩,长度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整体却是变得更加贴身了,从原本的长裙也变成了一套深紫色的贴身战甲,长发高高束起,那个已经没有了那两颗蛇瞳宝石的冠冕开始变形,将那一头长发固定住。 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英姿飒爽,要不是时机不合适,白渊是真的想要鼓掌夸赞一句“真棒”的,。 伴随着无星整个人的变化过程,最开始的时候在她的身上并不明显的能量波动开始迅猛增长,甚至于在无星的变化过程结束之后,这种增长也并没有停下。 那根深紫色的权杖仍然漂浮在无星的手掌上方,无星闭着一双眼睛,一副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外物的样子。 等到在无星身上的能量波动暴增到一种相当恐怖的境界的时候,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一阵看不见的波动从她的身上向周围扩散开去,白渊都险些被这种能量波动逼得后退一步。 那双眼睛已经不跟之前刚出现在这片空间的时候一样了,原本的时候是两只浅紫色的漂亮清透的眼睛,现在那两只眼睛,一只是深紫色的,透着一股子神秘幽远的味道,另外一只那粉色深的都快变成红色了,其中满是诱惑之意。 白渊晃了晃脑袋,刚刚的那道猛然爆发的能量波动之后,坤就已经把那把鱼骨长剑从自己的脖子上移开了,她单手持着那把长剑,从那持剑的姿势就能看出来,现在坤的主要目标,根本就是现在一副整个人都透着那么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的无星。 至于白渊...说实话,这话说出来甚至都有些伤人,白渊直接就被坤扔在那里不管了,甚至于连一道禁锢法咒都没有下在他的身上,俨然就是一副“我一点都不担心你逃跑”的样子。 白渊觉得有些憋屈,但是这种事儿,你还真的没处说理去,硬要说的话,这种忽视对现在的他来说倒是还真的能算是一件好事儿,只不过白渊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考虑到底是不是好事儿罢了... 白渊深刻地理解了现在自己这个实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真的就什么都不是,虽说坤到底能不能算是强者这种事儿实在还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儿,但是最起码在现在的白渊看来,这也是一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乾一点都不想就白渊的想法发表什么意见,在他看来,白渊这次的情况纯属自作自受,就连他都没想到白渊会真的这么不要命地闯进这个空间里来。 这事儿往好听了说叫勇敢,初生牛犊不怕虎,往难听了说那就是纯粹不带脑子,不想活了。因此虽说白渊刚刚被坤挟持住的时候,乾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对于这种自作自受的行为,乾觉得还是不要一出事儿就帮忙,好歹也让白渊自己长长记性。 白渊这记性长得可真的算是足足的,以至于在坤的剑下逃开之后,他还是一副完全不着急立刻跑路的样子,站在那里继续仔细体会着这片空间中那乱成了一锅粥的时间法则波动以及空间法则波动。 坤现在完全没有心思管一边的白渊,她精神紧绷,对面前的这个一脸冷漠的女人打起了十二分的戒备。说起来,其实她打从刚刚无星的外形开始变化的时候就试图先发制人地打断整个过程来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根本就动不了,也许是周围那些朝着无星聚集汇拢的鬼星蝠封死了所有的空间波动,也有可能是那六颗蛇瞳宝石的功效,总之在无星的整个变化过程之中,坤就被死死地压在原地,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移动的可能性。 也就是白渊因为太过震惊,以及在白渊的识海中乾的气氛营造的实在是太到位,让他根本就没想起来稍微动一动,再加上还在被坤的长剑顶着脖子,因此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件事儿... 等到白渊想起来动一动的时候,已经是无星的整个变化过程结束的时候了... 坤的脸上布满了严肃之色,虽说一开始的时候她就满脸都写着严肃,但是在看过了无星的整个变化过程之后,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坤总觉得自己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前的这个人,但是她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她有什么能力,为什么要对自己发动攻击,全都是一概不知。 哦对了,最后一条可以当她没说,但凡是这个世界中生活的生灵,要对她发动攻击,那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 坤这样想着,忍不住谈了口气,自己现在这个与全世界为敌的架势,跟最开始的想法,似乎是背道而驰了啊... 等等,最开始的想法?!坤的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迷茫,她忍不住轻轻地晃了晃脑袋,自己最开始的想法,或者说最初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来着?! 没错,现在这个拥有了“坤”的大部分魂魄,以至于被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就是坤的家伙,出现了跟在白渊的识海中安下家来的那缕残魂,有着同样的问题。 因为魂魄本身并不完整,所以“坤”的记忆丢失了一部分,由于在白渊识海中的那缕残魂残缺的部分实在是太多了一点,所以她根本就是只有一点点零星的记忆碎片,但是光是这些记忆碎片就已经帮了白渊很大的忙了,再加上在白渊的识海中还有一个记忆相对完整的乾——至于为什么说是相对完整,那是因为在之前的时候,准确点说是在见到坤的那缕残魂之前,这个家伙,似乎是自己封锁了对于曾经的坤的记忆,至于到底为什么会想起来...说实话,白渊也不清楚,可能乾在设置记忆封锁的时候,还设了一个自启动开关吧... 至于在这片空间中的那个看起来似乎是相当完整的“坤”,尽管说这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并不算是一件好事儿,但是不得不说,她的完整程度,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至少在乾之前的经历中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因此,她倒是能记得绝大多数事情,只是在某些细碎的,当初的记忆算不上深刻的小事儿上,会出现一些记忆缺失。 坤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也被自己的这个发现惊了一下,随后倒是也没有继续思考下去,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给她让她去想这些没用的事儿了——最起码是对解决现在的情况来说根本就没用的事儿——眼前的那个已经满是战意的人,已经开始动作起来了。 无星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看起来有些残忍的笑容,在她一张脸都被那些深紫色的纹路包裹着的情况下,这个笑容显得格外诡异。那根权杖被她握在手里,虽说那根权杖几乎要比她的身体长出好大一截,但是在她的手里看起来却是没有丝毫不和谐的感觉。 坤的神情紧绷,她密切关注着无星的动向,看起来就好像只要她稍稍一个不注意,无星就能直接把那根权杖捅进她的身体之中一样,在她的眼中,无星手中的那根权杖,仿佛根本就不是权杖,而是一根随时随地准备捅人但是巨型长柄兵器。 坤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只是隐约觉得这根权杖跟正常的权杖完全不一样,至于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无星现在所站的位置,距离坤的位置大约有个三十几丈远,这两个人完全是正常人的体型,因此这三十丈的距离,看起来倒还真的有点远的样子,但是这点距离,对于这样的两个人来说,真的是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距离。 无星站在原地,没有往前移动,她手中的那根权杖微微晃动,从权杖的顶端浮现出一只深紫色的蝙蝠,那只蝙蝠最开始的时候只有巴掌大小,离开了权杖之后,朝着坤的方向扑去,在这过程之中,那只小蝙蝠望风而长,直到它长到约莫两丈大小,这才停止了增长的趋势,这时这三十丈的距离才将将过半。 这样的小蝙蝠并不是只有一只,在第一只小蝙蝠离开权杖之后,从权杖之中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同样的小蝙蝠,那些小蝙蝠统一地朝着坤的方向飞了过去,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分外压抑,令人窒息。 白渊现在所在的位置几乎就在坤的身后两步,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些几乎聚成了一堵墙一样朝着坤的方向压过来的蝙蝠群,白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虽然不清楚这些蝙蝠群的杀伤力究竟如何,但是这种压迫的力量,可是一点都不比之前白渊在意识到自己头顶上的天穹就是坤本身的时候小。 白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密密麻麻的蝙蝠墙朝着坤的方向推进,在到达坤的面前的时候,猛地坍塌下来,密集的蝙蝠们几乎将坤整个包裹起来,就在白渊的眼前,形成了一个深紫色的还在活动着的庞大球体。 那些蝙蝠根本及没有搭理距离坤并不远的白渊,只不过白渊还是又往后退了两步,这也算是最起码的尊重了,随后他便重新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之中,只是偶尔瞥一眼坤和无星那边的动静。 这些两丈左右大小的蝙蝠虽说看起来实在是相当有威胁的样子,但是实际上,这些蝙蝠的伤害都不高,这些蝙蝠,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无星在借助这些蝙蝠的力量在试探坤的深浅。 坤倒是也不辜负无星的这一次试探,虽说在一开始的时候她被那些蝙蝠围了个严严实实,但是她跟她手中的鱼骨长剑也不是吃素的,很快,那些蝙蝠就在一声声惨叫之中被坤劈散了,最后一只蝙蝠被鱼骨长剑戳中,坤将那把长剑提起来,剑尖直指无星,长剑上面还带着一只两丈大小的蝙蝠。 坤轻微地抖了抖手中的鱼骨长剑,上面戳着的那只深紫色的蝙蝠便化为一股飞烟消失了个彻底,剑尖的方向没有变化,还是朝着无星的方向。 无星脸上的笑容缓缓消散,从刚刚的情况中,无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人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对手,只不过相比来说,自己还是占有相当大的优势。 这个优势就在于,在这片空间之中,即便这片空间可以说是完全在对手的掌控之中,但是对手有一个相当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她根本就没有肉身。 甚至于她连灵体都不能算,最多只能算是一个能够自由活动的魂魄,并且...这个魂魄,似乎还分了一部分心思在另外的某种事情之上?! 对于无星来说,这可以说是难得的好机会,在对付魂魄这方面,无星虽说不能算是世界顶尖的水准,但是绝对要比这世界之中的绝大多数人要强... 当然,这里的“世界”,指的自然不是白渊所在的世界,而是在上个纪元之中,有着乾和坤的那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无星的优势 虽说已经是换了一个新的纪元了,但是不得不说的一点就是,在灵魂攻击的层面,这个纪元倒是也确实是比上个纪元差了不止一个度,因此无星的这种想法,放在上个纪元之中没有什么大问题,放在这个纪元中的话,那就更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如果有的话,那顶多就是对自己太不自信太谦虚了一点... 总之是问题不大,即便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受到对方颇多的限制,但是她倒是还没到手忙脚乱的程度,或者说,这个世界上,能把无星逼到手忙脚乱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 哦,对了,这里说的“世界”,也还是乾和坤所在的那个纪元... 如果创世神也算上的话,倒是勉强能算是有了一个,至于现在已经破界飞升了的乾,如果他的真身不出现在这里的话,那还是拿无星没辙。 毕竟过渡层空间转移这种事儿,在任何世界中都是一个堪称是bug一样的存在,甚至于鬼星蝠这个族群的出现,都可以说是相当不合理的。 说得直白一点,这压根儿就是当初坤所在的那个纪元之中的创世神思路太过清奇才导致的一系列乱七八糟的种族的出现,比如以坤和乾为代表,且仅有这么两只的虚空游荡者,以及那些大片大片存在的鬼星蝠一族。 事实上,在听说了鬼星蝠一族的特征之后,白渊甚至都开始怀疑,那些鬼星蝠其实根本就没有消失,如果有人能进入过渡层之中的话,就能发现,在那两层过渡层之中,恐怕到处都是鬼星蝠... 白渊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了一下,随后他赶忙摇了摇头,将这种仿佛天方夜谭一样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甩了出去,本身让他接受有一些没有破界飞升的生灵活着挺过了世界崩毁这件事儿就已经够玄幻的了,再让他接受这样的东西并不是个例...这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白渊这样想着,自嘲地笑了笑,他睁开眼睛,朝着无星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跟无星的眼睛对上,那双粉紫双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白渊的样子,还是一副认真应对坤的样子。 白渊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多了,随后他摇了摇头,继续去研究自己的东西去了。 无星被白渊的那种探究的眼神搞得愣了一下,她倒是也真的没有像白渊以为的那样,事实上,她从一开始到这里之后,就相当关注白渊的状态,只不过表现得并不是特别明显罢了。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关注白渊,虽说一开始的时候的那只粉色小蝙蝠说的话也起了相当大的影响,但是这倒也算不上是主要原因,总之这种事儿,还是要跟白渊好好交流一下才能得出结论,现在她自己在这里计较这些,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的,她还不如先想办法解决掉眼前的坤,然后再直接问白渊来的痛快一点。 因此在短暂的走神之后,无星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坤的身上。 坤在甩掉了剑尖上挑着的那只大蝙蝠之后,便率先发动了攻击,按照刚刚无星打出来的攻击来看,虽说那些蝙蝠的伤害并不高,但是在坤的推断之中,无星已经被她划分到了法师的范围之中。 论战士如何应对法师的攻击? 这一点但凡是个修行之人就没有不清楚的,那就是直接跟这个法师刚近身战。就算这个法师再强,但凡被战士贴身之后,都是一个只能站在那里被动挨打的沙包,这在所有的修行之人的眼中,这几乎可以说是常识一样的存在。 这条理论不光是在这个世界中适用,在整个世界之海之中都是通用的,因此坤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其他的,直接朝着无星的方向冲去。 而无星也确实按照坤的猜测,在后退以便与坤拉开距离,同时挥动手中的权杖,朝着坤的方向扔出一只又一只的蝙蝠试图拖慢坤前进的步伐。 被无星这么一阻拦,坤倒是越发坚定了自己的认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视线被那些一只又一只朝着自己的身前扑过来的蝙蝠的阻挡之下,无星的脸上划过的那抹诡异的笑容。 不得不说,无星这次放出来的蝙蝠倒是比之前强了不少,虽说并不是强在攻击力的方面,而是强在了抗揍的程度上...这一点倒也是非常符合正常情况下的法师的攻击方法,放出一排肉盾在前面抗伤,然后自己在后面安心放法术进行攻击。 这让坤着实是放下心来,对于无星的猜测,倒是更加肯定了不少。至于最开始的那种莫名其妙的警惕心,在这种情况下,完全被她抛在了脑后,根本就没有想起来。 无星一边往外扔着蝙蝠,一边往后退,尽管如此,坤与无星之间的距离仍然在逐渐接近,只不过这种接近的趋势,正在越来越慢。 等到坤的脚步彻底被那六七只蝙蝠牵绊住之后,无星停下了后撤的行动,她站在那里,手中的权杖晃动着,大片大片的黑色乌云在坤的头顶上聚集起来,在坤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候,一道道雷光开始在那片黑色乌云之中翻滚起来。 坤皱着眉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虽说她对于雷霆之类的能量没有什么太大的畏惧之感,但是硬生生地站在这里等着挨劈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坤又提了几分力,面前拦路的这几只蝙蝠被她迅速解决,只不过这几只蝙蝠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消散,在这几只蝙蝠被坤击中之后,那些蝙蝠的尸首便朝着天上飞去,被那些翻卷的黑色乌云吞噬,其中闪烁的雷光越发深邃起来,从最开始的紫色雷光,已经逐渐朝着黑色演变了。 坤皱了皱眉,普通雷电的话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问题,就算是紫色的惑心雷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灭神雷这种东西,实在是现在她抗不太住的东西。 归根结底,灭神雷这种东西,对于没有肉身的坤来说,几乎可以说是相当致命的存在。显然,无星搞出来的这种攻击,完全就在坤的预料之外。 不光是坤脸上满是紧张与诧异之色,无星在看到了坤的表现之后,也是一脸诧异。对于无星来说,坤这个对手,虽说不至于特别熟悉,但是也没有生疏到完全不清楚她的攻击手段的程度,在很久之前,无星还记得自己曾经跟坤打过好几场,当然,那时候坤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的对战,基本上也都是带着切磋的意思在。 因此在无星的认知之中,坤应当是对自己的这道蝠雷天牢相当熟悉,最起码也不会在这道法术存在的时候把那几只蝙蝠弄死才对,那样根本就是在强化这道法术,甚至于无星根本就没指望这道蝠雷天牢能对坤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坤只觉得头疼,她也已经意识到了这完全就是自己搞出来的问题,因此一时间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慌张,然而坤的慌张倒是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尽管说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不紧张还是装出来的,反正坤现在完全就是一副冷静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在意周围那些已经越来越狂暴的雷电能量波动。 坤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翻卷的黑色雷云,随后稍稍垂下了眼眸,一副已经放弃抵抗了的样子。 对于坤这个人的攻击模式已经相当熟悉的无星并没有掉以轻心,她的眼眸微微眯起,紧盯着坤的动作,在坤刚一抬手的时候,迅速地往后退去。 无星刚从自己原本站着的地方退开,坤就已经出现在那个地方了,但凡无星慢上那么一步,就会被坤的那把鱼骨长剑直接戳在那里,戳个透心凉。 对于自己的攻击落空这件事儿,坤显然满是诧异,她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已经退到了四五丈开外的无星,似乎是在询问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将要攻击过来。 无星自然是不会跟她解释这种事儿,她现在也看出来了,坤对于自己,根本就是一点印象都没了,这对于无星来说又是一大优势,甚至于但凡是个人,都能意识到这到底是多大的优势,你清楚地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对面对你的情况一无所知,这种条件下,输掉都是一件相当不可思议的事儿。 坤还有些茫然的时候,天上翻卷的乌云已经积蓄到了一个相当强横的程度,在她还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的时候,黑色的灭神雷从翻卷的雷云之中劈下来,直接将坤笼罩在其中。 无星清楚,这种灭神雷虽说是能够对坤造成相当大的伤害,但是想要一击就将坤毁掉的话,那还是有些不切实际,因此就算是那道蝠雷天牢将坤彻底笼罩在其中的时候,无星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无星甚至又往后退了一步,以免被那些到处肆虐的灭神雷波及到,即便那东西是通过她的法术召唤出来的,但是对她来说,仍旧是不能免疫的东西。 换句话来说,无星搞出来的那道蝠雷天牢,根本就是敌我不分的法术,优点就是对于很多生灵来说实在是相当有毁灭性,但是同时如果自己也被这其中的灭神雷波及到的话,也不会好受到什么地方去就是了... 无星往后退了几步之后,倒也没有站在那里看热闹,她手中的权杖继续挥舞,一道道古怪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汇集到她的权杖之上,而后通过权杖整合之后再释放出去,大片大片的火焰从坤所站着的地方燃烧起来,上方有着一道道灭神雷劈下来,下方燃起了深紫色的火焰,上下夹击之下,坤现在的状态,实在是非常不妙。、 无星刚刚释放出来的那一片深紫色的火焰自然不仅仅是灼烧伤害那么简单,在这深紫色的火焰之中,夹杂着大量的灵魂攻击,或者说,这些深紫色的火焰,根本就是由大量的灵魂攻击组合而成的。 坤被直接锁在这片空间之中,上下的攻击都让她有些头疼,不仅仅是其中蕴含的灵魂攻击,更让她头疼的一点就是这些攻击仿佛长了眼睛一样,根本就没有一个落空的,全都打在了她的身上。 灵魂攻击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在于到底是打在了什么地方,但凡只要打中之后,就算打中的是正常物质攻击的时候根本无关紧要的部位,对于灵魂攻击来说也都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当然,这种前提是那道灵魂攻击没有打在肉身穿着的衣裳的衣角上... 但是这种事儿发生的前提是真的有“肉身”这种东西,对于现在的坤来说,就算那些灵魂攻击打在了她的衣角上,也会同时对她造成相当程度的伤害,毕竟作为一个并不算是完整状态的魂魄,就连人类形态穿着的衣裳,也完全是由灵魂能量凝结而成。 因此打在衣裳上,跟打在坤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即便如此,坤还是在小心地闪避着,即便看起来根本就没起到什么作用... 然而现在的无星却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现在仿佛瞬移一样直接出现在白渊的面前,白渊有些诧异地抬头,似乎是根本就没想到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白渊正在迟疑的时候,无星抬起那只没有握着权杖的手,在白渊的脸上轻轻地抚了一下,动作极其轻柔,看起来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面庞。 白渊被无星的这种动作搞得整个人都有些茫然,他眨了眨眼睛,想要从无星的那两只异瞳中看出什么来,但是那两只眼睛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根本就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白渊有些发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无星就已经收回了自己的那只手,她的两只手一起握在那根权杖之上,深紫色的权杖被她高高地举过头顶,权杖头上宽大的部分朝着白渊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奇怪的空间 白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即便无星的权杖马上就要砸到他的头上,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无星并没有用法术束缚白渊的动作,甚至也没有提前跟白渊说任何警告的话,她就是站在那里,冲着白渊笑了笑,然后就举起了她的权杖。 白渊没有动,即便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惊讶,但是在看到无星的笑容之后,白渊忽然就觉得没有什么躲避的必要,不知道为什么,白渊就是坚信,无星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种事儿,以及...无星不会伤他。 这种感觉的由来很是莫名,等到事后白渊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也觉得诧异,虽然他根本就想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这并不妨碍白渊对现在无星的动作表现了百分百的信任。 甚至于在无星的权杖砸下来之前,白渊就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站在那里等死的样子。 无星的权杖下落时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落在了白渊的头顶上,然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从那支权杖和白渊的头顶接触到的地方猛地亮起一道粉紫色的光芒,而后那道光芒将白渊整个人彻底包裹在其中。 这光芒出现的时间并没有太久,也就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等到那道光芒消失的时候,白渊已经彻底消失在这片空间中,周围甚至根本就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白渊闭上眼睛等着那根即将砸在自己头上的权杖的降临,然而什么都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也没有出现,甚至于周围那一阵阵的雷鸣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白渊有些疑惑地睁开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儿,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一片漆黑,看起来跟之前自己所在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差别,真要说差别的话...那大概就是在这片空间里,根本就没有天上那些翻卷的雷云,以及在雷云法术笼罩之中努力挣扎着的坤,以及那个看起来很有女王气质的无星... 甚至于就连最开始的时候白渊看到的那颗闪烁着灰绿色光芒的冰球,在这片空间中也是根本就没有出现。 白渊愣了愣,他睁开了眼睛,四处环顾起来,周围完全就是一片茫茫的黑暗,除了他自己之外,根本就是什么都看不见。白渊试探着放出了自己的灵魂感知,灵魂感知扩散的速度很快,没用多久就已经覆盖了这片漆黑的空间。 什么都没有。 白渊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任何活着的东西,仿佛在这片空间之中,唯一的一个活物,就只有白渊一个人。 灵魂感知能够毫无阻碍地扩散开倒是也说明了一件事儿,那就是白渊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古怪的空间之中,只不过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白渊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白渊倒是能想明白,把自己送到这个地方来的,应该就是之前自己见到的那个无星,至于是怎么送过来的...倒是也不用多想了,指定就是那个看起来像是要狠狠地给自己一拐杖的动作了。 只不过白渊完全想不明白一点,那就是为什么要特意把自己送走,无星...看起来似乎是在保护自己? 先不提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无星到底为什么会保护自己?! 白渊有些头疼,这种涉及了自己之前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的东西的情况,实在是最让人头秃的事儿。脚下似乎是坚实的地面,白渊蹲下身子,有些无聊地戳了戳坚硬的地面。 白渊蹲在那里,皱着眉头思索这里的情况,他刚刚倒是也感受过这片空间中的情况,倒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感受的东西,也就是随便一片空间中最为常见的东西——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 这么一感应,白渊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虽说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是已经被无星传送到了另外的一个空间之中,但是这个空间...未免 也太古怪了一点。 空间法则是完全正常的,没有像混沌空间之中一样扭曲缠绕纠结成一团乱麻,但是除了空间法则之外,所有的属性法则都是不存在的,作为基础属性的金木水火土五大属性法则,根本就不存在,光明黑暗法则也是完全不存在的,甚至于就连执掌天罚的雷属性法则也是一点都没有。在这片空间之中,除了空间法则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法则。 包括时间法则在内,其他的属性法则,根本就是一点都不存在,只有干干净净的空间法则。 这一点着实是让白渊有些愣住了,没有时间法则的话,就意味着不管在外界过去了多长时间,在这里的白渊是永远都没有概念的,甚至于他本身的状态都不会有丝毫改变,也同时,基本上断绝了任何继续进步的可能性。 就连白渊在这里的活动,都是根本就无法记录在册的,因为缺少了时间属性,所以白渊在这里的行动,根本就无法被记录下来。 白渊皱了皱眉,时间法则缺失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自然是相当清楚的,因此他现在都开始怀疑,无星把自己送到这个地方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在这里,即便是白渊按照自己的感觉来确定自己到底度过了多长的时间,那也是完全不准确的,“时间”这个概念,在这片空间之中,已经被生生抹掉了。 也就是说,即便是按照白渊自己的身体感觉来限定时间的话,那得出来的结论也是完全错误的。 “你对这样的地方...有印象吗?”白渊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地开口,问了一下待在自己识海之中的乾。 “大概...有吧。”乾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听起来声音也有些失真,“但是具体是什么地方...我还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了...” 白渊一愣:“你都没什么印象?!” “我也不太确定,”乾的回答忽远忽近,虽然他根本就是坐在白渊的识海之中根本就没有动过,但是他的声音越往后失真就越严重,“这种...时间法则缺失...的东西,我知道的好...像就有一个,但是那...跟现在这里,似乎根本就...不...一样。” 白渊闻言,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半晌之后忽然抬头:“那你知道的那个东西,跟鬼星蝠一族有关系吗?” “好像...是有...吧,”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像是...当初的时候创世神...专门给鬼星蝠...一族搞出来的...保命法宝,只不过...好像很久之前...就已经丢失了,之前的时候...从来都没见到...无星用过...” 白渊有些费力地理解着乾的话,好不容易听完并且理解了乾的意思之后,他陷入了沉思。 按照乾说的,上个纪元的时候确是是曾经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只不过从来都没见到人用过,因此乾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件东西...的样子。 而且按照乾所说的话,这东西之前的时候就是在鬼星蝠有着的手里的,那么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似乎也根本就不用怀疑什么了。 只不过白渊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送到这个地方来,以及无星到底为什么要救自己? 这两个问题一直在白渊的脑海之中盘旋,然而他根本就想不出什么答案,甚至于乾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也是一副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跟他表示他也完全想不明白这只小蝙蝠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渊有些苦恼地站起身来,尽管说已经用灵魂感知将这片空间中的各处都探查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但是白渊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儿可以做——这片空间中连时间法则都不存在,自然也断绝了白渊继续修行的可能,本身他现在如果还想继续修行的话,最有效的路线就是继续研究时间法则直到将时间法则悟通以达到破界飞升的境界,然而现在...歇逼了兄弟。 白渊只能到处走走,稍微发泄一下郁闷的心思,至于为什么郁闷... 嗐,大男人的,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救了,这不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说出去都不是一个多么有光彩的事儿,即便这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实际的年龄比白渊的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奶奶都要大... 之前在灵魂感知扩散开来的时候,白渊倒是了解了这片空间中的情况,这片空间之中大部分都是平地,只不过在边缘处有几座连绵起伏的高山,在大片的平原中间,零零星星地散布着几个小土包一样的凸起。 在之前的感应之中,因为完全没有其他属性的能量,所以这些山峰以及那几个凸起,完全就是由空间法则凝结而成的,白渊无聊之下,也就只能朝着那几个凸起走去,他倒是想要看看,那几个凸起的地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回导致那里的地形跟周围都不一样。 因为周围过于黑暗,白渊抬起手来,在自己的面前放出了一颗光球,银白色的光球在白渊的面前滴溜溜地转着,看起来就仿佛是一颗灯球一般。 在银白色“灯球”的照耀之下,周围的一小片区域之内倒是彻底被照亮,虽说这亮光算不上特别强,但是也足以让白渊将周围的一切全都看清楚了。 地面是近乎透明的,尽管如此,那也不代表地面上根本就没有一点颜色,白渊所在的地方是近乎半透明的白色,再往前走一段,那颜色就逐渐丰富起来,红色绿色黄色橙色蓝色紫色,各种各样的颜色交织纠缠在一起,五颜六色的,看起来虽然有些杂乱无章,但是却莫名地有一种美感。 事实上,这些颜色也是不固定的,白渊在上面走过的时候,那些颜色就仿佛是被装在袋子里的水受到了挤压一般,朝着周围散去,还有部分颜色朝着白渊的方向挤了过来,变化间几乎没有什么规律,看得白渊都有些发愣。 对于这种颜色变化,白渊倒是相当熟悉,地面上的这些各式各样的颜色变化,跟正常的空间乱流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只不过空间乱流中的那些随处波动的颜色,属于根本是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东西... 然而在这里,白渊停下了脚步,弯腰摸了一把地面,甚至还敲了敲,地面发出“砰砰”的声音,光听那声音,仿佛白渊是在敲一块木板一般。 就在白渊的手接触到那些五颜六色的地面的时候,地面上的颜色仿佛水波一样朝着周围扩散开来,一圈一圈的,荡漾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可爱。 白渊挑了挑眉,就刚刚敲击的那一下,白渊已经感受到了,这块地面,除了空间法则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东西,相当纯粹,但是说实话,真正的感受,大概是...纯粹而杂乱。 这种话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古怪,但是要理解一下的话,倒是也算不上太难理解,这片地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袋被人摔过好几次的冰糖,其中有颗粒比较大的,还有颗粒小的,甚至于还有碎裂成冰粉的,虽然都是冰糖,但是形态已经完全不一样的。然而还是被装在同一个袋子里,统称为一袋冰糖。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概念,白渊只是稍稍惊讶了片刻,就没有再继续计较这种事儿,继续朝着他之前感知到的那个最近的“小土包”走去。 也并没有走太长的时间,白渊看着面前逐渐向上拱起的地面,忍不住咂了咂嘴。 说是“小土包”,事实上,那些凸起的高度,最矮的一个也有三丈左右,只不过相对于整片空间中平原的范围来说,这点东西,也就只能用“小土包”来形容,比较合适了。 银白色的光球停在白渊的面前,白渊仰着头,看着面前的这个高度足有四五丈左右的“小土包”,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来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个东西。 就算是刻意在这片空间里搞出来的东西,那这未免也有些太刻意了一点,要知道,搞出这样的东西需要的能量,实在是超乎想象的庞大... 事实上如果只是一个凸起的话,白渊倒是也不至于会产生这种感慨,但是这种凸起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从这块凸起的最底端开始算起,直到这个“小小”的凸起的顶端,完全都是一个颜色。 根本就没有之前的时候白渊这一路走来的那些颜色变化,那个凸起上的颜色仿佛凝固在那里一样,根本就没有一点朝着周围扩散的样子,也完全没有颜色变化的倾向。 甚至于在这个凸起下方,除了这么一个固定的颜色之外,只有一层什么颜色都没有的透明色,看起来实在是让人觉得分外诧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古怪 白渊皱了皱眉,他伸手摸了摸面前的这个蓝色的凸起,入手的感觉跟之前触碰到的地面是完全一致的,根本就察觉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这倒是也侧面说明了这里的这一处凸起,也是完全由空间能量构成的,至于为什么会固定成一个颜色,白渊根本就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白渊在这一个凸起之前停留了片刻之后,便继续朝着另外一个凸起的“小土包”的方向走去,他倒是想看看,这片空间之中,所有的凸起之处,是不是都跟这个凸起一样。 中间的路程白渊走得很有些匆忙,下一处凸起距离这里的距离事实上也算不上特别远,至少对于白渊来说也就是多走上几步的问题。 等到白渊走到那个凸起的前方的时候,不出所料,这个“小土包”跟之前的那个几乎是一样的状态,区别就在于这个“小土包”的高度矮了那么一点点,并且周围根本就没有一点杂色,甚至于连透明色都没有,完全被蓝色覆盖。 一个两个的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结论,白渊继续往前走,等到他再走到下一个“小土包”的面前的时候,那个“小土包”的情况,倒是跟之前的那两个有了一点出入。 虽说这个“小土包”整体的颜色还是完整的紫色,但是在这个“小土包”的周围,已经不是那种纯粹的紫色或者是透明色,除了紫色以及透明色之外,地面上的颜色还稍稍带了点金色,看起来仿佛是在透明的地面上刻意敲进去了镶嵌的金线一般,在银白色的光芒映照之下,还带上了那么一丝丝华贵的味道。 那圈金线几乎是将整个“小土包”环绕了一圈,尽管只是零零星星的存在,但是这比起之前白渊看到的那种纯粹的颜色,已经是相当大的改变了。 白渊仿佛是受到了鼓舞一般,继续往前走,几乎将所有的那些“小土包”都看了一遍,最后也没有发现什么更特殊一点的“小土包”,所有的凸起几乎都是差不多的状态——整体是一个固定的颜色,只有在那些凸起周围的地面上有着并不算多的变化。 真要是说什么不同之处的话,那就是整体的颜色,以及那些“小土包”的高度了。 高度这种事儿倒是没有什么好计较的——都已经出现了颜色固定这么奇怪的事儿了,高度不一样这种小事儿,就已经是相当容易接受的情况了。 白渊这一路走过来,看了几乎所有的“小土包”,总结下来,那些“小土包”基本上就只有四个颜色,数量最多的是白色的“小土包”,数量稍微次一点的是绿色,再少一点的是蓝色的,数量最少的是紫色的,除了这四个颜色之外,白渊根本就没有发现其他的颜色。 这个颜色规律的变化,让白渊有些迟疑,因为这些颜色变化...看起来是真的很像六界之中某些大家族臧宝库之中的宝物储存状况,论起来的话,只是缺少了两个高等级的颜色——金色和红色。 白渊皱了皱眉,如果这里的真实情况真的是跟他的猜测没有出入的话,那么他倒是真的发现了一个宝库了... 只不过白渊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便尝试着使用灵魂感知去查探这些凸起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然而白渊的查探根本就是一无所获,不光是他的灵魂感知根本就无法刺入这“小土包”之中,甚至于他的灵魂感知连穿透地面都做不到。 白渊挑了挑眉,重新尝试了一下,即便是他再怎么集中注意力,还是跟之前一样,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情况,那些空间能量构成的地面一点情面都不讲地将白渊的灵魂感知排除在外,根本就查探不到一点东西。 白渊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 他蹲下身来,一只手触摸着地面,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白渊的体内,丹田之中,那只盘膝坐在白渊的能量之海上方的小金人睁开了眼睛,他站起身来,抬了抬手,下方泾渭分明的能量之海中,一道近乎半透明的能量猛地抬起头来,仿佛一条龙一般,在那个跟白渊长得一模一样的小金人的调动之下,朝着白渊的筋脉之中涌去。 白渊体表的银白色光芒缓缓消失,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一个没有一丝能量波动的普通人一般,甚至于从他的身上,根本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修行之人的能量波动。 甚至于连正常人都不如,正常人好歹还有那么一点生命波动,但是在现在的白渊身上,根本就察觉不到任何波动,仿佛那根本就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种状态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在白渊身体各处的经脉穴位都被那些半透明的能量充斥之后,白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身周的能量波动也是猛地暴增,从一个根本察觉不到气息的存在,直接变成了一个能量庞大的存在。 充斥于白渊体内的能量,是纯粹的空间属性能量,白渊的一只手仍然保持着按在地上的姿势,那些空间能量,在白渊的体内运转一周之后,朝着他的那只与地面接触的手掌涌去。 而后,庞大的空间能量通过白渊的手朝着地面之中涌去,这其中还夹杂着白渊的一缕灵魂感知,只不过这一道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灵魂感知,在那些空间能量的包裹之下,极为顺畅地刺入了完全由空间能量构成的地面之中。 最开始的时候那缕灵魂感知根本就没有带回任何消息,毕竟按照乾之前说的话,这片空间存在的时间,至少在几十万年以上,更何况如果白渊的猜测没有问题,这片空间中应当是保存在相当数量的宝物,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探查清楚的。 白渊的脸上丝毫没有焦急之色,他甚至一点着急的感觉都没有,即便是那道灵魂感知在这些地面之中,根本就是连动一下都费劲。 白渊能够感觉得到,那缕灵魂感知,如果是脱离了那些空间能量的话,根本就是没有办法移动的,周围的空间睡醒能量实在是太过紧实,那么一点点灵魂感知在其中移动都很费劲,只能借助白渊刚刚输送进这片地面之中的空间属性能量的流动来探查周围的状况。 这样的效率着实是有些过于低下了,然而白渊却是丝毫都不在意这种事儿,毕竟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只能这么瞎折腾着,就权当消磨时间了。 那些空间能量在探查的过程中进展也算不上顺利,虽说也不至于像刚才那样根本就查探不到任何情况,但是本身那些能量与那些地面的能量有极强的相融性,因此在这个过程中,那些空间能量也在缓缓凝固,如果不是白渊一直保持着能量输送的状态的话,那缕灵魂感知就会直接被冻结封存在地面之中了。 白渊身周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那只代表了一件事儿,那就是白渊往地面中输送的能量波动不仅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还在不断增强,伴随着那道灵魂感知继续深入,在周围扩散需要的能量消耗也在越来越庞大。 等到那缕灵魂感知好不容易触碰到那个凸起的“小土包”周围的地面的时候,白渊体内的空间能量已经消耗了大半。 那些能量并没有像之前融入地面之中那样顺利地融入那个“小土包”周围,而是仿佛被一道屏障挡住了一般,根本就无法前进分毫,即便白渊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甚至不惜拼着消耗掉自己体内的所有能量的代价,将空间能量疯狂地往地面之中输入,但是仍旧是无法打破那道屏障。 那道屏障就仿佛一道天堑一般阻挡在白渊的面前,不管白渊做出什么努力,全都无济于事,所有的能量都被阻挡在这道屏障之外,即便是白渊通过空间能量的掩盖输送过来的火属性能量在这道屏障之外爆炸,也还是无法突破这道屏障。 白渊皱紧了眉头,缓缓地将自己残余的能量收了回来,光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空间能量就已经消耗了约莫四分之三,这种消耗速度,放在任何地方都是相当恐怖的情况,然而白渊却根本没有在意。 他站起身来,抬起一只手,放在面前那个看起来整体是深紫色的“小土包”上面,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从刚刚的那种试探探查的过程中,他倒是更怀疑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了。 如果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的话,怎么想都不应该有这么严密的防护,完全是一副生怕别人看出来里面是什么的样子,就光看这么一道防护,白渊就觉得,这里面绝对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东西。 至于里面到底是什么,白渊猜不到,甚至连一点猜测都没有。 但是白渊没有头绪,不代表乾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只不过乾对这片空间中的东西也只是猜测,他也不敢肯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因此乾倒是也没有多嘴跟白渊说自己的想法,毕竟这种猜测的东西,如果说错了的话,实在是相当打脸的。 白渊这边还在摸索着具体情况,至于原本的空间之中,无星和坤的争斗,到现在才算是刚刚开始。 坤在无星营造出来的法术囚笼之中挣扎了良久,白渊被无星直接送走的事儿,她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完成的,然而她根本就毫无办法,一时半会儿,她根本就无法挣脱这两个明显是针对完全的灵魂状态的生灵的法术。 事实上,如果是这个世界之中的灵魂攻击的话,对于坤来说倒是也不至于棘手成这个样子。再怎么说,坤也是上个纪元之中的类似于“神”一样的生灵,与这个世界中的灵魂,或者说是魂魄的状态,到底是有相当大的差别,因此这个纪元中的修行之人的灵魂攻击,对她来说,效果几乎是微乎其微。 但是无星不一样,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这个纪元中的生灵,对于坤来说,真正能威胁到她的灵魂攻击,正好也是无星所能打出来的那种... 毕竟无星...根本也是上个纪元之中存活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种群生灵了,鬼星蝠这个种族的栖息地,实在是有些不讲理了。 等到坤从那道蝠雷天牢之中挣脱出来的时候,无星已经成功地将白渊送走了,因此即便是坤对于无星的这个行为很是恼火,但是还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完全无法改变这种已经发生的事儿。 毕竟现在想要应付无星,对于坤来说就已经是一个相当困难的事情了,实在是没有什么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无星在将白渊送走之后,就转过身来,朝着坤的方向,脸上带着的笑容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嘲讽的味道,那个笑容,看在坤的眼中,实在是相当刺眼。 因此感觉自己被激怒了的坤以一种比刚刚还要快的速度朝着无星的方向扑过来,速度快到无星根本就来不及召唤蝙蝠,坤就已经来到了无星身前不过半丈的距离。 就这个距离,只要坤再往前迈上一步,就能直接把她手中的鱼骨长剑扎进无星的胸口之中,无星的反应也是不慢,直接将权杖横在身前,架住了坤往前送过来的那把鱼骨长剑。 坤的力气很大,即便现在只是灵魂状态,但是本身庞大的体型,还是在灵魂强度的方面给了她相当大的优势,因此坤能够打出来的攻击强度,丝毫不比正常的拥有肉体的人差到哪里去。 甚至于因为坤的从头到脚,包括那把鱼骨长剑,全都是由灵魂能量构成的原因,在这种普通的物理攻击之中,还夹杂着层层叠叠的灵魂攻击。 然而这种程度的灵魂攻击,对于无星来说,根本就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因此无星在招架住坤的长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近距离看起来的时候,无星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嘲讽的味道更浓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法师? 然而坤却是完全看不懂无星这个表情的意思,她只是单纯地以为无星这个表情是在对她进行嘲讽,嘲讽她根本就没有一点力量,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都能把人弄走。 完全没有意识到,无星的这个看起来带了一丝丝嘲讽的笑容之下,其实还隐约带着那么一点伤感的味道。 似乎是在感慨很久之前认识的那个人的彻底消失,似乎还在感慨,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大家全都变了。 对于鬼星蝠来说,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还活着,根本就不是凭借正常人以为的那种肉身还在世间活动的这种判定方法,他们的判断方法听起来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要说没有道理的话倒是也不至于,但是总归还是相当不走寻常路就是了... 在鬼星蝠一族的判定之中,判断一个人是否还活着的最重要的凭据,就是记忆,说起来虽然可能还有些复杂,但是理解的话倒是也算不上特别难。 在鬼星蝠一贯的想法之中,如果一个人还活着,但是不管是行事风格还是有关过往的记忆都发生了变化,那就不认为这个人还活着了。 这个理论听起来实在是有些不讲理,但是真要细细算起来的话,鬼星蝠大概才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冷酷无情的种族。那些会让这个世界中,乃至整个世界之海中的修行之人都头疼的问题,在他们的世界中根本就不存在。 这个问题倒也相当简单明了,那就是如果你的亲人或者好友,因为某些功法或者是某些刺激导致性情大变开始屠戮众生的时候,你会不会大义灭亲对他动手? 在鬼星蝠一族看来,会发生这样的事儿,那就说明这个人已经死了,因此对于这个人的看法,完全就要看他接下来的行动再进行判定。 这一点其实想想的话根本就是已经冷酷到了一个相当极端的地步了,根本不去考虑血缘之类的各种羁绊,判定你是不是要被作为敌人对待,完全看鬼星蝠一族自己的价值观。 事实上,血缘的影响在鬼星蝠一族之中尽管说还是存在的,但是比起其他种族来说,实在是已经相当微弱了,这也是很多女王族群的共同点。虽说大部分的女王族群,一整个族群之中,基本上只有一个母亲——也就是女王——在这种条件下,整个族群里的所有人,除了女王之外,全都是兄弟姐妹。 出于女王控制部下的意图,这种血缘关系的影响已经被压到了最低点,甚至于根本就不存在的程度。这一点在虫族世界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女王几乎压制了下属所有虫族的主观意识,仅有几只强壮到极点的会作为女王的左膀右臂保留下一部分并不算完全的自主意识。 说实在的,世界之海中的其他种族谴责虫族的这种做法已经很久了,但是人家虫族自己并不觉得如何,就连那些完全被强制服从命令的虫族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其他人多说什么,就实在是相当没有意义了。 事实上,关于这件事儿倒是有不少人提出质疑,本身就是被强迫服从的生灵,那些作为虫族世界的基石存在的虫族,真的能自己考虑一下自己生存的状态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吗?! 也因为这个猜测,所以即便是在虫族世界那边已经传出了“少多管闲事儿”这么一句话之后,这种声讨谴责的情况,到现在都也没有停止过。 至于这种事儿在乾的眼中,那纯粹就是自己找事儿,本身人家自己种族的事儿,啥时候又轮到外人插手了,搞这种事儿的,一看就是已经闲得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了的那些老东西。 鬼星蝠一族虽说还没有虫族那样离谱,但是总体的一大核心理念是没有什么变化的,那就是“女王至上”的理论,这一点说真的,乾都想不出来当初创世神为什么要心血来潮地加上这么一条,也不知道当年创世神到底在想什么。 女权社会母系氏族这种事儿,原本乾以为只是说说,但是没想到还真的被搞出来了,而且整出这种活儿的,还不是之前提出这种事儿的坤,而是那个一直在质疑这件事儿的创世神... 说实在的,在看到鬼星蝠那一族的族群设定的时候,乾都觉得,创世神一定是脑子瓦特了... 话题扯得好像有点远,还是说回作为鬼星蝠一族女王的无星身上。 无星看着自己面前的坤,她仔细端详着这个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说样子跟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人早就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个家伙,也就是一个拥有着跟之前她认识的坤差不多的记忆的一道魂魄罢了。 只是要下手的话,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 之前闯进无星的宫殿之中的那两个人,从他们的话里,无星就已经判断出来了,现在的世界跟她所熟识的那个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甚至于在她离开自己一直沉睡了几十万年的过渡空间之后,感觉到的空间波动都跟之前的时候不一样了。 尽管说这种空间波动有些陌生,但是对于鬼星蝠来说,这点小事儿自然是难不住她,在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空间属性能量运行的方式之后,这个世界中的空间法则,对于无星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 甚至于在那两个人离开之后,无星还以一种极快地速度在整个世界中逛了一圈,然后她算是彻底确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无星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世界崩毁这种事儿,对于鬼星蝠一族来说,向来都不是什么秘密,当初创世神在创造他们的时候,可以说是一边念念叨叨世界崩毁的事儿一边搞出来的,在无星还是一团泥巴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楚了,这个世界最终会走向崩毁这一条路。 只不过之后她实在是沉睡了太长的时间,等到醒来的时候,世界已经大变样了,她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得不面对自己之前生活的世界已经把她扔在这里独自离去的事实。 无星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她逛遍了整个世界,尽管说只是走马观花地大致扫了一遍,但是也能看出来,这个世界比之前她所在的那个世界要贫瘠得多,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能够撑多久,会不会她再睡一觉起来,这个世界又崩毁了。 到那个时候,她还能这么幸运地活下来吗? 无星不知道,她之前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本身她在世界中晃荡了这么一趟,也是为了要找到那个被那两个突然造访的“钥匙”带走的粉团子,至于其他的情况,原本无星是根本不关心的。 直到她感应到那个小团子的气息,借助鬼星蝠一族的天赋能力传送到这只小蝙蝠的附近,然后看到那个原本应该是相当熟悉的人——坤。 在跟坤打起来的时候,无星是真的觉得有些寂寞了,自己认识的那些人,似乎...全都已经死了啊... 无星看着面前一副歇斯底里模样的坤,忍不住叹了口气。 事实上,坤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无星根本就不清楚,关于坤的下场,无星也是在刚刚接触到那只粉色的小蝙蝠的时候才知道的,那时候她们两个共享了记忆,对于小蝙蝠之前看到的东西,无星现在才算是勉强有了一点概念。 也就是那只小蝙蝠看到的,创世神将这块身体残片封印的场景... 无星有些无奈,尽管说最开始的时候还不是很想承认,但是在看到之前的那些东西的时候,无星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坤早就已经死了,现在还在无星的面前活动着的,是一个顶着坤的皮囊的垃圾。 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因此无星动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点迟疑,甚至于连放水一样稍微不那么认真都没有。 虽然坤已经死了,但是对待这个敢于顶着坤的外皮的人,无星倒是觉得,全力以赴才是对坤最大的尊重。 坤劈下来的剑势接二连三地被无星挡了下来,尽管说无星手中的那根权杖完全是由那些小小的鬼星蝠构成的,但是在坤的鱼骨长剑与那根权杖发生撞击的时候,那种清脆的金铁交接的声音,听起来,这根权杖完全就跟正常的强横金属构成的一样。 无星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时间久了,看起来着实是有些假了,然而无星根本就不在乎,她手中的权杖左右踟蹰,坤那强势的剑招根本就没有给她造成一丝伤害, 甚至于都没能从那根权杖上留下一丝痕迹。 无星且战且退,从最开始的悬浮在空中,跟坤平视,直到被那接二连三的剑招直接压到地上,看起来俨然是一副站了下风的样子。 无星根本就不着急,甚至于她脸上的笑容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么贱嗖嗖的,看起来就是一副欠打的模样。 就光是无星的这个样子,就足以将坤的愤怒值调高好几个档次,等到后来的时候,坤的剑招根本就没有了什么章法,完全就是乱砍乱劈,甚至其中几次还劈空了,看起来着实是有些滑稽。 不知道为什么,坤在面对无星的时候,她的情绪总是显得格外激动,这一点是自从她们两个初次交手的时候,无星就发现的情况,在正常情况下是一个活泼开朗,对任何事儿都抱着十足好奇心的小丫头,在对上无星的时候,就活像是一个疯批一样,正常交流的时候倒是还表现得不是那么明显,但是一切磋的时候,根本就是一点道理都不讲,完全是一副“今天老娘就是要砍死你”的状态。 有一说一,就坤之前的状态,也就是没有跟无星打起来的时候,正在挟持着白渊的时候,那个状态,才是之前的时候,无星跟坤每一次切磋的时候,无星的状态。 然而现在的坤,显然已经彻底忘记了,无星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法师这回事儿... 因此在做出了最开始的判断之后,坤开始朝着无星的身边逼近,等到几乎是近了无星的身之后,坤的动作就开始大开大合,肆无忌惮起来。 无星对于坤的这种表现一点意见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喜闻乐见的意思,虽说坤的这些攻击基本上没有一个是轻轻松松就能接下来的,但是这种事儿关键就在于,坤现在完全就是一副不做提防的样子。 或者说,坤现在完全就是一副已经放弃了防御,满脑子只想着进攻的疯批了。 事实上,坤的这种表现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修行之人,在与一个纯粹的法师对战的时候,都会做出想坤这样的动作,毕竟法师这种偏好职业,基本上在被近身之后,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攻击,即便是能瞬发的几道攻击,也是威力相当低下,根本就没有办法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的。 无星甚至为了加强坤的这种固定思维,还抽冷子放了几道威力极小的火焰攻击,在无星的那个时代,这种法术,被称之为火球术,用处嘛... 一般是法师在野外到处跑的时候,用来生火的... 可想而知,这种法术的攻击力到底有多低下了... 无星甚至都已经看到自己打出那两发火球术之后,坤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来的那种不屑的笑容了,然而这也正是无星所期望的。 即便只是一道灵魂体,并且还是不完整的灵魂体,但是坤的实力到底还是比无星要强上一线,因此无星要想取胜的话,基本上也就只有取巧的路线可以走... 在看到自己放出来的诱饵这么轻松地就被“鱼儿”咬中,无星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做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才好,说起来,看到曾经的熟人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无星的心中着实也有些难过。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为了这个在鬼星蝠一族的认知中早就死去的人难过,还是在为当年熟悉的那些人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而难过。 就在坤的下一道攻击落下的时候,无星抬起头来,朝着坤的方向仰头笑了笑。 不是那种满含着嘲讽味道的笑容,这个笑脸里似乎蕴含了相当庞大的信息,不舍,难过,怀念...以及释怀,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相当复杂的笑容。 坤下意识地觉得危险,她试图抽身后退,但是无星哪会给她这种机会。 场上的情况瞬间扭转,原本是坤粘着无星一顿猛攻,现在却已经翻了个个儿,无星的攻势黏在坤的身上,让她根本就无法脱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陨石天降 无星脸上的笑容一闪即逝,坤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连忙回身招架,整个人显得都有些狼狈。原本的几道攻击攻势太猛,收势根本就来不及,接连好几下都打空了,露出了大片的空档。 也正是借着这片空档,无星发动了反攻。 手中那将近一丈长短的权杖被无星握住中间的部分,一个错手,整根权杖直接断成两节,在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其中没有顶端膨大部分的那一截往前探去,直接穿过了坤的肩膀。 另外一截架住了坤的长剑,无星俨然是一副攻守有度的样子,在进攻的同时,还不忘保持着防守的姿态,这让坤着实有些料想不到,因此整个人就着了无星的道儿。 没有持剑的那只肩膀被那一截权杖捅了个对穿,然而对于灵魂状态的坤来说,这倒是也算不上什么太过严重的伤势,也不至于像还有肉身的时候那样,被捅了那么一下之后,那只手的活动就被限制住了。 虽说灵魂状态算是坤的一大弱势,但是这种事儿,向来都是有着两面性的,就比如刚刚无星的这一道攻击,虽说看起来很吓人,但是实际上也就是让坤损失了一点灵魂能量而已,真正造成的损伤,都还没有之前的时候白渊往她体内打进去的那颗燃/烧/弹强。 无星在攻击打中了坤之后,自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不过她早有预料,在格挡开坤的又一道攻击之后,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拉开了与坤的距离。 那半截权杖就插在坤的肩膀上,不上不下的,看起来倒还有几分滑稽的味道——无星在后撤的时候根本就没想着顺手把自己的那半截武器收回来,这也让坤的打算落了空,原本她还控制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灵魂能量,如果无星打算将这东西收回去的话,就会发现自己根本就扯不动,在这一愣神的功夫,她也能顺手砍上几剑。 然而无星这一撤,坤整个人都陷入了尴尬的境地,肩膀上捅着一根半丈左右长短的棍子,看起来就仿佛是一个智障一样。 无星扫了一眼坤脸上错愕的表情,再想一想坤现在对自己根本就没有多少了解的这件事儿,倒是很容易就想到了坤现在到底是在想什么,对于坤的这种想法,无星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凡是个正常的修行之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一般是不会将自己用着顺手的兵器扔掉的,无星这种人,实在是异类中的异类。 事实上,如果坤还有记忆的话,她应该能记起,无星对于自己的兵器,向来都是这么一副随手乱扔往后撤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想着拿的样子,至于为什么... 无星伸出一只手,朝着那根插在坤的肩膀上的半截权杖的方向。 那根插在坤肩膀上的权杖猛地炸开,化成了一大片小蝙蝠,而后朝着无星伸出的那只手飞去,在她的手中,重新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坤稍稍偏了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位置,那里有一个约莫小儿拳头大小的洞,正在缓缓愈合。 对于现在这种情况,坤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本身就是人家武器的特殊性质,自己不清楚的事儿,也不能怪人家耍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那个洞的时候,坤总觉得这种画面有些眼熟,好像自己曾经经历过。 然而现在也没有什么时间继续细想,在那半截权杖重新回到了无星的手中之后,无星已经继续压了上来,她欺身上前,手里的那两根半截的权杖冲着坤的脑袋砸了下去。 这次跟之前砸白渊的那一下可是完完全全的不一样,之前的那次纯粹是为了把白渊传送走,在权杖落下的时候,空间法则的力量已经将白渊包裹了个彻底,无星的权杖,根本就没有砸在白渊的身上。 打个比方来说的话,之前送走白渊的动作,有点像是用空间属性能量把白渊包裹成一颗高尔夫球,无星手里的那根权杖就是高尔夫球杆,砸下去的那一下,完全就是在打高尔夫的节奏... 至于现在...那完全就是在打架了。坤的招架闪躲如果不及时的话,无星的那根权杖,就要直接砸进坤的脑瓜子里面了。 坤对于这种明显是双标一样的行为倒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这明显一看就是处于对立面的,总不能无星这一下把白渊送走之后再把她也顺便送走,这不合适。 再一个,就算无星真的有直接把自己送走的打算,按照坤现在对于这片空间的掌控来说,基本上也是没有可能的事儿。尽管说无星送走白渊那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拦下来,但是她总不至于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种种原因综合之下,尽管说无星的动作看起来跟之前的时候差不多,但是坤却根本没有掉以轻心,对无星的攻势做足了准备。 然而坤的预料总归还是除了点问题,在那两根半截的权杖即将砸到坤的身上的时候,无星手上的动作迅速改变,那根权杖由两节直接合并在一起,无星双手握着那已经变短了一截的权杖,变砸为扫,坤的身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空间能量,然后直接被无星一权杖扫飞了出去。 那个动作,看起来可真的是相当标准的打高尔夫球的动作了... 坤并没有飞出太远,她感觉到了这种让人相当难堪的羞辱之意,整个人都有些癫狂。她咆哮着从远处冲了回来,手中的鱼骨长剑也由一变二,根本就没想其他的,直接朝着无星的方向冲过来。 等到坤往前冲了没几步,她突然听到了“叮”的一声,然后大片的火焰就从坤的脚底猛地燃烧起来,火焰呈深红色,除了大片的红色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颜色。 那片火海覆盖的范围极大,坤甚至完全看不见无星的影子,她有些茫然地环视了一下周围,一片空荡荡,除了火焰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一点异常的情况。、 坤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明明刚刚的时候无星还在那里,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坤倒是也能看出来,自己完全是不小心踩进了无星预设好的法术之内,但是这种可以预定发动情况的法术,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有迷幻的效果的... 能够同时做到预设条件发动,并且还有特殊的迷阵效果的法术,这基本上就已经可以说是一个法阵了,并且还是相当复杂的法阵,最起码是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搞出这种东西来的... 换句话说就是,虽说这种东西单靠一个人也是能够搞出来的,但是这种东西至少要提前准备一段时间,因此通常会出现这种东西的场景,都是法师提前埋伏好了打算要阴一个人... 然而无星根本就是在坤的眼皮子底下传送进入这片空间的,根本就没有预先设定埋伏的时候,怎么想都有些不合理。 坤倒是也想到了之前的那只粉色的小蝙蝠,但是这种可能很快就被坤排除掉了,就冲之前无星传送到这里的状态来看,那只小蝙蝠搭建出空间传送就已经耗尽了力量了,怎么想都不可能是那个小东西。 坤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无星已经动了,如果现在有外人站在那道法术之外的话,就能看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坤现在完全出于一个倒扣的容器之内,最开始的时候这个仿佛广口瓶一样的容器就是直接笼罩在这片区域的上方的,在坤刚被打飞的时候,这个广口瓶就已经出现在这片区域的上方,只不过那时候整个容器都是透明的,不仔细看的话完全察觉不到。 事实上,无星搞出这么一个东西来也完全是在赌运气,但凡坤稍微仔细留意一下就能发现这个东西,那样的话她的准备可以说是前功尽弃,然而似乎是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坤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个在她的感知中,本来应该相当显眼的东西,并且毫无防备地就踏入了这片空间之中。 等到坤踏入其中之后无星自然是也不会跟坤客气,那个广口瓶直接向下落去,将坤结结实实地笼罩在其中,想要突破这东西,估计是要费好大一番功夫。 这个空档也不能浪费,无星现在已经站在了那个广口瓶的上方,完全是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手中的权杖已经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样子,权杖摇晃,浩浩荡荡的能量波动朝着无星手中的权杖聚集。 无星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口中似乎也在嘟嘟囔囔着什么。如果坤看到这个无星的这个样子的话,倒是能分辨出来她到底在干什么。 无星的这种行为,放在上个世界中的时候,是被称为“吟唱”的动作,基本上是所有的法师发动大型法术的时候必然会出现的一个场景,通过“吟唱”这个动作来提高能量的聚合度,从而加速法术的成型。 事实上,乾一直觉得这就是在强行用心理暗示让自己保持绝对的专注,至于究竟有没有什么作用...反正乾是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只不过上个纪元中的所有人都是这么干的,冒出来一个人搞特殊的话,总归看起来有些过于不合理了... 因此乾倒是也没有什么强行干涉这种事儿的想法,至于坤...这家伙就是一个完全的近战莽夫,她要考虑的事儿从来就不是法师那些“吟唱”的过程到底有没有用,她考虑的,一直都是怎么在法师“吟唱”的时候,直接上去弄死那个法师... 在创世神消逝之后的世界中,这两个人是这么一个状态态度,对于这个世界上其他的法师来说,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是幸运的事儿。 在有些漫长的“吟唱”过程结束之后,无星晃了晃手中的权杖,广口瓶一样的容器缓缓消失,露出下方罩在其中的坤。 坤似有所觉地抬起头,头顶的上方,浮现出大片的紫色光芒。 光芒闪烁,一颗颗足以将两个人完全压在下面的深紫色陨石从天空中显露出身形来,刚一露头就朝着她的方向砸了过来。 高阶魔法“陨石天降”,这基本上也是无星会的威力最强的法术了,尽管说当年的时候,威力比这个还要墙上几分的法术还有很多,但是无星这只蝙蝠,又不是真的是个法师。 这家伙纯粹就是一个披着法师皮的战士,蝠雷天牢那个法术还是因为天赋使然,这本身就是鬼星蝠女王的本命法术,她也就是学了那么一点点火属性法术装装样子,实际上... 这家伙根本就是跟坤一样的东西,一个搞近战的战士。 至于学法术这种事儿,完全就是因为当年创世神顺手给她点了一点法术天分,然后顺嘴鼓励了她一句... 至于为什么是火属性的法术...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当初无星刚诞生的时候,过渡空间里...太黑了... 她完全就是想整个火把来着,你看看她这名字,就能想象到,当初的过渡空间里,到底黑成了一个什么样子... 如果不是因为鬼星蝠一族的具体形态是创世神设定出来的,乾都要怀疑搞成那么一个样子,是无星的恶趣味了... 无星的脸上满是冷漠之意,她站在高空之中,仿佛俯视万物的神。巨大的陨石从她的身边擦过,她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那些裹挟着熊熊紫色火焰的陨石朝着地面上的坤砸去,俨然是一副毁天灭地的姿态。 坤想闪躲开,但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那个广口瓶虽然不在了,但是残留的束缚作用显然还存在着,坤根本就无法移动出这倒陨石天降的覆盖范围,她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庞大的陨石砸下来。 坤倒是也没有彻底放弃,手中的鱼骨长剑举了起来,完全是一副要跟这道法术硬拼的架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星与乾 尽管说坤现在完全是一副无法移动的样子,并且对于无星也不像之前那样熟悉,但是最基本的眼力还是存在的,几乎没用什么多余的力气,坤就已经看出来,眼前这个看起来声势浩大的大型禁忌法术,实际上的威力,并没有它表现出来的那么强。 这一点即便是无星也有些无奈,这道“陨石天降”,对付那些还没有到达帝境的小家伙们算是差不多够了,但是如果要在这片被坤操控的空间之中对坤出手的话,实在是有些不足了... 然而无星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真的为了把坤弄死,说实话,无星之所以会出手,也是看在白渊的份儿上,要说她跟坤到底有没有什么大仇,那确实是没有。 毕竟坤现在还没有招惹到鬼星蝠的头上,甚至于她现在能不能找到鬼星蝠的所在之处都成问题,一直以来都秉持着与人为善态度的无星,自然是不会主动说要弄死什么人什么人,毕竟生意还是要做的,尽管说这个世界中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鬼星蝠的存在了,但是只要鬼星蝠一族还活着,那就有无限的可能不是?! 因此虽说无星并不觉得坤将来还会支援自家的“生意”,但是本着做事不做绝的理念,无星到底还是没有下太重的杀手,即便是那看起来威力强得一批的大型法术,本质上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拖延时间。 坤抬手将那些落下来的陨石劈碎,动作间,倒是看清楚了天上悬浮在那里的无星,然而那人也只是冲着她微微一笑,而后整个人就消失不见。 等到无星离开半盏茶的时间之后,那些从天上往下坠落的陨石才算是彻底消停下来,地面上到处都散落着那些已经被劈成小块小块的陨石,从那些陨石上蔓延开的紫色火焰还在燃烧着,虽说已经有了渐渐熄灭的态势,但是那些东西还在烧灼着,仿佛所有的东西都无法将它们熄灭一般。 坤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那种束缚住她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她环视了一周,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还在活动的人影,就连一片绒毛都没有发现,这片空间之中空荡荡的,除了她以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了。 从坤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为痛苦的嘶鸣,那其中听起来还满是愤怒,然而根本就没有回应,整片空荡荡的空间之中,除了坤之外,就只剩下不远处一颗绿油油的冰球,根本就没有任何活物存在。 无星出现的地方,就是之前把白渊送到的地方,在她落在地面上之后,周围的空间开始蠕动起来。 手中的权杖“呼啦啦”一下重新化为大片大片的小蝙蝠,朝着四面八方飞去,等到那些小蝙蝠消失在黑暗之中以后,无星拍了拍手,整片空间猛地亮了起来。 照亮这片空间的,是一颗接一颗亮晶晶的“星星”,至于这“星星”到底是什么...无星抬头,冲着天上那些闪烁的“星星”微微一笑,整片天空顿时更亮了几分。 白渊还在试图研究明白那个凸起的“小土包”之中到底是什么,周边环境的变化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站起身来,抬头朝着周围环境变化的源头看去。 就在自己之前出现的地方,那里站着一个看起来衣裳华贵的女人,她的样子,白渊实在是相当熟悉,正是把自己送到这个地方的无星。 白渊倒是没有迟疑,直接放弃了自己正在探索研究的东西,朝着无星的方向走了过去,毕竟,就算自己再天才,对于一个地方的了解,总归还是没有这地方的主人多。 尽管说白渊也不确定他如果问的话,无星会不会跟自己说就是了。 白渊很快就走到了无星的面前,事实上,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自己究竟走了多长时间,毕竟这片空间中根本就没有时间的概念,想要统计一下,也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事儿。 等到走到无星的面前,白渊才意识到,这个人并不是站着的,在她的身下,飞着十几只近乎黑色的小蝙蝠,这十几只小蝙蝠托着她,让她整个人都悬空站在那里,脚根本就不用接触地面。 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白渊迟疑了一下,只不过他在那里发呆倒是也没有太久,还没等白渊想明白应该怎么跟无星搭话,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就从白渊的识海之中飘了出来。 无星本来还在那里等着白渊自己过来,在看到那缕银白色的光芒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本来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之色,在那道光芒逐渐凝聚成型的时候,那抹诧异就变成了惊喜的样子。 乾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无星的眼神,就仿佛是大哥哥在看着自己最小的妹妹。 无星的脸上划过一抹惊喜之色,随后她往前走了两步,等到快要靠近乾的时候,整个人又有些迟疑。 她伸手戳了戳乾的身体,那只手直接从乾的身体之中穿了过去,仿佛她触碰到的乾只是一团空气一般。 无星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不少,她整个人也是瞬间冷静下来,她往后退了一步,神情警惕,同时看向白渊的眼神之中,也带上了怀疑的神采。 白渊有些哭笑不得,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乾跟无星的中间,一副试图打圆场的样子,然而还没等白渊说话,无星直接伸手把他扒拉到一边。 无星的眼神紧锁在乾的身上,脸上浮现出犹疑的神色,她张了张嘴,说出了一堆白渊根本就听不懂的东西。 白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然而乾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表情,随后乾也开口,同样说出了一堆白渊根本听不懂的东西。 听着乾的话,无星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最后还是停留在了凝重之上,好处就在于,对待白渊的态度,不像刚才一样一脸戒备了。 无星的问话倒是也相当简单,只不过她用的,是上个纪元的时候的语言,如果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乾的话,应该是能够给她相应的回答。 “你是谁?”无星的话实在是没有什么新意,只不过这听在乾的耳中,根本就是另外的一种感觉了。 那声音里夹杂着试探与期待,乾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回应。因此,在迟疑了片刻之后,看到无星脸上的表情马上就要调转到失望的时候她才缓慢地开口:“乾,乾坤的乾。” 无星的眼中光芒倏然亮起,这话她记得,是当初她第一次见到乾的时候,乾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只不过... 无星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乾的身后,那里站着白渊,在原来的时候,那里站着另外一个脸上带着笑容的少女,她学着乾的口气,笑眯眯地自我介绍:“坤,乾坤的坤。” 无星眨了眨眼,将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失望收了起来,看着乾那双有些透明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想跟乾说说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一睁眼的时候发现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已经不一样了的时候有多恐慌,然而看着乾的那张平静的脸,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然后乾就继续说了下去,说起了之前在她陷入沉睡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创世神的死亡,世界的崩毁,以及破界飞升的经历,还有关于之前的时候她看到的那个坤。 无星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幻莫测,只不过她租后还是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仿佛自己正在亲身经历一遍乾说的那些事儿一般。 事实上,乾说的那些事情里面,最让无星激动的一点就是现在无星看到的乾只是一道意识体,真身还在世界之外,因为有着世界屏障的限制所以根本无法进入这个世界。 这倒是让无星安心了不少,最开始看到乾的这缕意识体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认识的那个乾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仅剩下一丝魂魄苟且偷生... 在知道了真实情况之后,无星对白渊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刚看到乾的时候态度差劲,那完全是因为无星误以为乾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被白渊搞得,解除了误会之后,自然就对白渊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再者说了,对于白渊,无星本身就有一种相当微妙的情绪,因此在解除了误会之后,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感,只不过白渊却是因为刚刚被无星扒拉开的那个动作搞得有些畏手畏脚起来。 再结合一下之前自己在这片空间中搞得事儿,白渊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尽管说无星之前把他送到这个地方来也没怎么打招呼,甚至于就连送过来的动作都充满了简单粗暴的味道,但是毕竟这片空间还是人家的地方,在别人家里不打招呼然后到处乱搞,怎么想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应该做的事儿。、 虽说无星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没有跟白渊计较这个的意思,但是白渊觉得,自己最好还是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比较好。 因此在无星与乾交流的整个过程之中,白渊都站在一边,一点动静都没出。 事实上,白渊虽然根本听不懂这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从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倒是也能看出来,他们讨论的,应该跟之前那片空间中发生的事儿脱不了关系。 这一点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验证的方法,只不过白渊察言观色的能力确实是很强,以及虽然他是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是最起码一会儿他还是能跟乾问问,虽说乾会不会跟他说明白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但是总归白渊并没有太过担心自己的处境。 说白了,这两个人在说话的时候,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无星朝着白渊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外,其他的时候这两个人根本就没往自己的身上看,不管从什么角度说,这种行为就已经说明了,这两个人讨论的话题,应该是跟白渊没有什么关系才对。 只不过没人搭理,一时间也不能跟之前一样到处乱逛的白渊实在是有些无聊,他现在是结结实实地体会了一把那种小时候跟着亲娘出去逛街,结果路上碰到了一个自己亲娘认识的阿姨,这两个人就站在那里聊了起来,把自己扔在了一边的感觉了。 就是那种,听人说话听不懂,但是还又不敢乱跑省得一会儿又挨骂的情况... 虽说无星也不至于直接骂他,但是这种事儿,总归还是等这两个人说完话之后再考虑接下来的情况比较合适。 白渊就这么百无聊赖的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以他现在的力量,自然是能够看出来,天上的那些“星星”并不是真正的星星,那根本就是无数只眼睛——来自鬼星蝠的眼睛。 白渊忍不住抖了抖,虽说经过了乾的“熏陶”之后,他倒是也接受了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上个纪元的生灵的这种事儿(事实上这种东西白渊之前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因此在刚见到无星的时候,倒是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然而他完全没想到,鬼星蝠这种东西...数量原来有这么多。 白渊咽了咽口水,他开始不自觉地数着天上闪烁的“星星”,尽管说他也不确定这里的鬼星蝠的舒朗是不是就是所有的鬼星蝠,但是就光白渊看到的情况... 这个世界上还存活着的上个纪元的残留生物,至少有十几万只... 白渊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冷静一点,他虽然不清楚这种生灵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但是从之前乾说过的话里倒是能看出来,这种小东西,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想到自己刚刚有可能是在这么一大片小蝙蝠的眼皮子底下挖人家的家...白渊还是觉得,自己还真是运气好,没有被这些小东西直接扔出去。 那边无星跟乾的交流也接近尾声,在白渊仰头看天的时候,无星转头又看了白渊一眼,随后转了过去,看着乾的眼睛:“所以说,这个人,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中选中的...‘代言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世界的参差 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他也转头看了一眼白渊,面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意味深长:“算是吧。” 白渊自然是没有察觉到这种事儿,他还在那里想着自己的问题,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那两道在自己身上稍稍停留了片刻之后又转移开的视线。 “有点傻。”无星摸了摸鼻子,评价道。 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还行了,气运之子嘛,要求那么高干什么?” “所以说,这个人,基本上就是你选定的‘救世主’了?”无星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仿佛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我倒是也能理解你不能进入这个世界的事儿,但是在选人方面,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 “没什么办法,”乾耸了耸肩,“我倒是也想找个别人来着,但是找来找去,也没有比这个人更合适的了,毕竟在他身上,创世神残留的力量是最强的...” 无星听到这话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忿的神色,乾倒是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当然,除了你之外。” “那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无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再者说了,她的身上虽然有创世神的气息,但是总归也不是我们那时候的创世神啊,他身上的力量,真的能压制...” 无星到底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虽说鬼星蝠一族向来以冷酷无情着称,但是对于无星来说,坤...到底还是有那么一点特殊之处的。 乾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带着安抚的味道:“找你?我都不确定你还活着,怎么找你?再者说了,就算他身上的创世神的力量是来源于现在这个世界中的创世神,但是创世神本身就是有共通之处的,不是吗?” 无星一愣,她倒是听明白了乾这明显是意有所指的话,但是还是忍不住嘟囔道:“但是...总归是不一样的...” “现在根本没有挑剔这些的时间了啊,”乾无奈地笑了笑,对无星表现出了十足的耐心,“你要知道,现在跟以前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无星仿佛赌气一般瘪了瘪嘴,随后叹了口气,将话题转移到了另外一个看起来一点都不相干的话题上面,“我之前,就是刚刚醒来的时候,出去看了一眼。” “哦?”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戏谑之色,上下打量了无星一眼。“就你这性格的,居然还出门了?” “我虽然不怎么喜欢出去逛,但是我好歹也是活着的好吧?!”无星瞪了乾一眼,眼中满是威胁之色,“在这里待着纯粹是责任使然,你当我真的不想出门呢?!” “你说这话你自己都不觉得亏心吗?”乾咧了咧嘴,看着无星示威一样朝着自己晃了晃握起的拳头,脸上满是不满。 “行了,讨论这没用的有什么意义啊。”无星撇了撇嘴,看着白渊的方向,整个人都变得正经起来。 “行吧行吧,你继续说。”乾收敛了脸上那些笑眯眯的神情,整个人都严肃起来,“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变化还是挺大的,”无星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抹欲言又止的神色,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是很正常?”乾笑了笑,声音有些感慨,“毕竟都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了,有这种变化,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一样,”无星叹了口气,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世界给我的感觉,非常古怪,是一种...非常不正常的感觉,你能明白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这世界不完整的意思?”乾脸上的笑容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对于这种事儿,他是已经心知肚明的,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中待着的时间要比无星醒过来的时间要久多了。 “不止是不完整那么简单,”无星的眼中满是忧虑,甚至白渊都有些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说之前我们的那个世界是一个正常完整的世界的话,那这个世界中已经缺了很多东西了...” “比如?”乾挑了挑眉,虽说他倒是也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中的情况,但是亲眼看过的地方,到底依附在白渊的身上之后,白渊曾经到过的地方,本身就有很大的局限性,其他的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和情报,完全是来自于手下的“魑魅魍魉”四人组,至于那几个人的忠心程度,这个倒是真的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主要问题就出在,这四个人得出来的结论,到底是不是准确的上面了。 如果是调查某个人的话,交给这四个家伙就完全可以放一百个心,但是如果要调查一整个世界的话,这四个人,着实是让人不怎么放心了... 再加上无星本身对于空间就比较敏感,因此乾倒是相当有兴趣听一听无星的结论。 “你没有感觉到吗?这个世界中的空间法则,不太对劲?”无星看着乾的眼睛,脸上写满了认真,“不提那些原本就有些微缺损的世界本源,这个世界中的空间法则,本身也不怎么完整。” 乾一愣,他之前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过这种问题,因为对于他来说,所有世界中的空间法则和其他的属性法则,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毕竟现在他几乎是已经彻底掌握了这些在其他人看来着实是让人头疼的法则,因此对于这种细分法则之下的东西,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无星还在继续说着,眼中的认真之色几乎要溢出来:“这个世界中的空间法则,可以细分为七条,虽说跟之前我们那个世界中比起来,法则细分的数量没有什么差别,但是每一条法则之下,都少了点东西,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是因为这种缺失,导致这整个世界都相当有问题。” “缺失了?”乾的脸上满是迟疑的神色,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然后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有...吗?” “有,”无星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看着乾那副有些茫然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你就不要想从这个地方找出问题的所在了,这片空间之中,空间法则是跟我们那个世界中的一样的,因此光看这个的话,根本就看不出什么问题...” 乾愣了愣,看着面前一副自信模样的无星,突然笑了起来,搞得无星整个人都有些迷茫。 “你笑什么?”无星眨了眨眼睛,看着乾,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没什么,你继续。”乾收敛了脸上的表情,随后又是一脸认真的样子,只不过心中却在想着,这小丫头...确实是长大了啊... 无星看了乾一眼,脸上还是一副犹疑的神色,但是随即她就把乾这副怪异的样子抛在了脑后,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一团看起来仿佛是在不断流动的固体。 “这是...”乾的瞳孔缩了缩,有些诧异地看着这团古怪的的固体,“空间波动?” “这是这个世界中的空间波动,”无星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乾的话,但是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她将那团固体往乾的面前送了送,“你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你这是打算让我怎么看?”乾有些无奈,但还是依照无星的话,认真打量着面前的这个有些奇怪的固体。 “很难找出什么差别吗?”无星皱着眉头,似乎是沉思了片刻之后,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一团能量在她的手中聚集起来。 “那这样呢?”无星将手里的一团东西朝乾的面前一放,那一团五颜六色的东西在她的另外一只手里,看那样子,似乎是跟之前她拿出来的那团固体一样的空间波动是差不多的东西。 乾看着这两团看起来极为相似的东西,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出什么差别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块固体之中的颜色也在缓缓地流转,等到那些颜色在整个固体之中运转了一圈之后,乾总算是明白了无星的意思。 这两团固体,不管是从形状以及颜色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但是就在最后的一道空间波动转出来的时候,乾注意到了一缕一闪而逝的东西。 在无星从这片空间中随手抓出来的那团空间波动之中,较之之前的时候拿出来的那团空间波动中,多出了一缕黑色的东西。 虽说这缕黑色的颜色着实是不太显眼,但是有就是有,这一点根本就是造不了假的。 乾倒是还想反驳什么,但是在将无星之前摸出来的那团从这个世界中随手抓出来的空间波动之中,根本就没有发现黑色的空间波动。 乾忍不住有些迟疑,虽说他倒是也产生过是不是无星在收集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收集到黑色的部分,但是想了想之后,他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空间波动这种东西,就算是已经被人强行分离出一团,但是空间波动这种东西,即便是被人抓在手里,甚至于已经带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之中,这东西本身还是跟整个空间乱流是一个整体的,整个空间乱流流动的过程中,还是会影响到那块已经被带走的空间波动。 在这么长时间的观察等待之中,乾根本就没有发现在这块空间波动之上发现一点黑色的迹象。 这也就说明了,在这个世界中的空间属性之中,黑色的部分...被抹去了。 乾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之后,抬起头来,看向无星:“所以,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空间法则虽然有问题,但是混沌空间是没有变化的,”无星言简意赅,“所以,你能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乾一愣,下意识地2转头看了白渊一眼,白渊这时候已经将注意力从天上那些“星星”上转移回来,见到乾朝着自己看过来,便朝着乾的方向点了点头,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抹有些奇怪的笑容。 乾有些不忍心,他转过头来,看着无星的方向:“所以,这就是他根本无法在混沌空间中找到空间规律的原因?” “确实,”无星点了点头,“不过他倒是也不错了,至少能够察觉到我这边传送的空间波动,但是也仅限于此了,他最多就是能大致看出混沌空间中空间波动的趋势,但是完全无法控制那些空间波动为自己所用...” “也就是说...”乾皱了皱眉,话并没有说完,尽管说白渊现在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这种话,说出来,对于白渊来说就有些过于残忍了。 “虽然他能够在混沌空间中活动,但是基本上无法做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攻击,对于...坤来说,他的攻击虽然还是有一点作用,但是真的想要伤到根本,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儿...” 无星根本就没有这种顾虑,只是在提起坤的时候,还是稍稍停顿了片刻,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遗憾的表情,虽然有些嘲讽,但是想想确实也是相当有道理。 乾一时间沉默了,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脸上浮现出苦笑的神情:“所以,这个世界根本就无法靠他们自己来挺过去了吗...” “正常来说,确实是这个样子,”无星点了点头,“但是事无绝对不是?” 乾抬头看了无星一眼,有些茫然地开口:“啊?” “如果这个世界中的生灵,没有自己搞定...坤的可能的话,那基本上就只能等着坤将这个世界吞噬之后脱离这个世界,然后由你来解决了吧?” 无星看着乾的眼睛,以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说道。 “或者我也可以现在就直接硬闯这个世界。”乾试图活跃一下气氛,然而从无星的表情来看,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这两种可能,基本上都不能保证我们这个种族继续活下去吧?”无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看在乾的眼中却着实有些刺眼。 乾偏了偏头,躲开了无星的目光直视,这个问题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但是按照他了解的情况来说,基本上...是绝对没有什么存活的可能的。 “所以,我总得为自己做点什么不是?”无星似乎是看出了乾的为难,她洒脱地笑了笑,声音里倒是充满了责任与担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话不投机 乾还没有想明白无星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蹲在一边看热闹的白渊已经被她拎着衣服领子扯到了两个人的中间。 乾看着一脸茫然的白渊,这其中还夹杂着对于自己仿佛小鸡仔儿一样毫无抵抗能力的羞愤之意,看着着实是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可怜的味道。 乾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比较好,虽说总觉得无星这个直接把人拉过来的动作好像不太对劲,但是总归还是没有说什么。 事实上,比起这个有些古怪的动作来说,乾更关注的,总归还是无星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因此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有的没的的废话。 白渊也是因为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到被放下的时候,整个人还还是有些发蒙的状态,然而无星马上就开始说话了,根本就没有给白渊反应的时间。 白渊是等到离开这片空间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事儿不对劲儿的,但是那时候就已经是一段时间以后了,一个大男人还要纠结这种事儿,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过于小家子气了... 尤其是无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算是帮了白渊大忙的情况下... 无星看着白渊,等到他落下来的时候,直接开口道:“对于这个世界的情况,你是怎么个看法?” 白渊本身就有些懵逼,再经历了无星这么一个相当官方打官腔一样的说法之后,整个人都懵了,他有些迟疑地开口,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抖:“呃...就,就这么看呗?” 声音听起来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只不过无星倒也是相当清楚,自己突然这么问的话,必然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回答的,因此白渊的这种听起来仿佛是废话一样的回答就被无星直接忽视了,然后她看着白渊的眼睛,仿佛连珠炮一般,将刚刚跟乾说过的那些话重新跟白渊说了一遍。 白渊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听着无星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第一反应是:“原来她会说这个世界的话...” 再一个反应就是:“她说的都是啥?!为什么每个字拆开来看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无星在用极快的语速说完了所有的话之后,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看着白渊的眼睛问道。 白渊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一副完全没有听懂的样子:“所以...就是说我之前修行的空间法则,不完整呗?” 无星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倒是更加真挚了几分,别的不说,乾选人的眼光还是可以,最起码在理解话里的意思的方面,还是挺强的。 然而白渊皱了皱眉,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场景之后,看着乾和无星,问出了一个在他看到无星这个人之后就在思考的问题:“所以说,为什么还要找上我?” 无星一愣,乾的脸上倒是露出一抹笑容,他就知道,按照白渊的性格,最后还是会出现这个问题,白渊可不是无星手底下那些随便她说什么都会无条件执行的小蝙蝠,他跟女王族群可没什么关系,硬要说的话,这家伙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在这个世界中也相当被诟病的臭毛病,那就是一点轻微的大男子主义,通俗点讲的话,大概意思就是我觉得我没问题,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无星愣住的时候,白渊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停顿,反而是继续开口:“你看,按你的说法,我修行的力量不管是怎么样都不可能跟那个家伙硬拼,但是你不一样,你都能找出这其中的差别,那就说明至少你在空间方面要比我强很多,按照他说的话...” 白渊伸手指了指一边站着一副看好戏模样的乾,脸上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甚至那种笑容,在无星的眼中看起来还有些刺眼:“按照他说的那些话,以你的力量,本身如果再稍微修行一下的话,完全可以直接跟那个家伙对抗,所以为什么要找上我?跟我比起来,还是说让你来继续修行这一点比较容易,不是吗?而且还用不着多花这么多口舌来劝我。” 无星皱了皱眉,白渊这话实在是有些过于直白了,但是道理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甚至于乾在仔细想了想之后,都觉得这话说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任何提出要求的人,本身就得给出缘由,不然的话自己本身都站不住脚的话,哪儿还有人愿意听你说什么。 无星这个表现,在乾的眼中,倒是也不至于有太大的问题,归根结底,无星作为女王族群的出身,本身对于其他人就有一种天然的俯视之感,事实上,如果他自己不是现在这个身份的话,无星跟他说话也不会客气到什么地方去。 说白了,无星的出身以及生存的环境,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情况,作为女王,让她去跟其他平凡人共情这一点,本身就很奇怪。 这倒也不是说女王就不会体恤民生,只不过仔细想想也能明白,在整个世界中,或者是说的更准确一点,在上个纪元之中,无星的出身到底是个什么含义。 无星是直接由创世神造出来的,甚至于根本就是创世神刻意耗费了相当大的心力专门搞出来的这么一个东西,至少在世界之海的这么多年的生活之中,乾是根本就没有看到过任何一个跟鬼星蝠一族一样的生灵,即便都是女王族群的虫族,也没有像鬼星蝠一族这样得天独厚的,被空间属性宠爱的能力。 说得明白一点,类比一下的话,无星根本就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就好像是现在世界中的某个千娇万宠的小公主,打从出生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被定下了将来会继承女王之位,一路被人捧着长大。这样的人,虽然也会体恤民情,但是让她真的以一种平等的语气跟其他人说话,这件事儿本身就是不现实的。 因为一直以来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人,从来都不觉得她那种命令一样的语气有问题,或者说从来就不觉得她直接发号施令的态度有问题。 然后某一天,这个国度中突然来了一个外乡人,外乡人觉得女王说话的方式很不可理喻,是一个十足的神经病,因为外乡人在自己的故乡中,也是女王或者国王一样的存在。 这就是现在白渊和无星所面临的状况了,要说错的话,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错处,问题就只是出在,这两个人到底还是观念不同而已。 即便是已经被指明了,乾还是一点声音都没出,站在一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就算是无星已经给了他好几个眼神,他都没有站出来打个圆场,无奈之下,无星也就只能自己面对眼前这个明显状态不是很对劲的家伙。 白渊在说完之后,倒是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别的东西,就只是站在那里,甚至都收敛了脸上的冷笑,他只是想看看,无星到底能给出什么样的结论。 然而无星并没有如同他以为的那样,跟白渊继续讨论些有的没的的东西,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渊的眼睛,忽然笑了。 白渊有些茫然,他根本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不对劲,在白渊发呆的时候,无星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白渊的对面,几乎跟他只有不到两尺的距离。 白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是一副提防的样子,看起来对于无星的行为,完全是一副相当茫然的样子,他根本就不知道无星做出这么一个动作到底是要干什么。 乾也有些发蒙,只不过对于无星的行为,他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再加上以他现在的状态,就算想做什么也根本无济于事,毕竟以他现在这个意识体之中蕴含的能量来说,跟这两个人对上,基本上也没有什么胜利的可能。 因此乾也就站在那里,观察着具体的情况,似乎是想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还能搞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无星倒是根本就没有在意白渊的退却,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更方便站在面前跟白渊施压而已,只不过她的这种动机,显然已经被自己用相当微妙的手段掩盖了下来,因此白渊和乾都没有意识到而已。 或者说,乾是已经意识到了,只不过他纯粹就是一个想要看热闹的心思,所以根本就没有出声提醒过,至于白渊...那纯粹是因为自己之前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儿,这个世界上倒是还真的没有几个人跟他这么说话过,因此根本就没往那个方面想... 无星站定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渊总觉得这个人...似乎比刚刚还高了一截。 无星本人的身高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不过她从一开始就是被十几只小蝙蝠托起来站在空中的,刚刚无星的动作,倒是确实让她悬空站着的高度又往上浮了一截,这就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视觉压迫效果,至于对白渊到底有没有什么效果...那这得另算。 只不过无星往前靠了一点倒也不是白靠的,就光是白渊往后退的那一步,就能算是无星的胜利了,随后无星再开口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一副完全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样子。 “所以,这个世界中的生灵,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无星说话慢悠悠的,听起来倒是很有乾的真传——都是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他们是生是死,又能改变的了我的什么呢?” 白渊愣了愣,下意识地顺着无星的话思考了下去,确实,按照她说出来的,这个世界中的生灵到底如何,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甚至于本身她就不是这个世界之中的人,因此就算是这个世界中所有的人都死光了,对她来说也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但是这一点实际上也是之前白渊想的情况,世界上的其他生灵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他也不是什么博爱天下兼济天下的人,所以在最开始听说了乾说的那些话的时候,白渊整个人都是相当不屑一顾的。 就算还有他自己的命,但是对于白渊来说,他倒是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一定要活着的必要,说白了,白渊此人实际上是一个相当丧的人,对于整个世界,乃至于是他自己的命,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如果说他冷血的话,倒是也勉强能说得通,但是事实上,把白渊变成之前那个状态的,完全可以说是因为那个能被称作是白渊活着的动力的人已经死了。 而乾之前做的事儿,说起来倒是也相当简单,他给了白渊一个希望,告诉他那个人...还能回来。 然后白渊才会心甘情愿地陪着乾各种折腾,直到把自己折腾进那个诡异的空间里... 无星这话说出来的时候,白渊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找到了知音的愉悦感,然而这种事儿到底还是不能直接表现在脸上,毕竟这个世界中,对于无星来说,确实是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但是对于白渊来说,他需要做的,还有想要做的事儿,都是跟这个世界牵扯极深的。 白渊不说话了,无星倒是也没想着光用这一点就让他理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只是继续陈述着事实:“你也知道我是上个纪元的人,能够活到这个纪元之中,别说是不是巧合,或者是偶然情况,但是既然我都已经扛过一次世界崩毁了,本身就已经不在意这种事儿了,这个世界破灭能让我如何?再尝试一下这片空间的稳定性?我有什么必要硬是要去跟坤硬拼?” 白渊脸上的表情变幻着,看起来倒是一副纠结的样子,乾在一边也忍不住有些咋舌,毕竟刚刚无星跟他说的,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乾投给无星的眼神中写满了诧异,他是没想到,无星为了把这事儿扔到白渊的身上,还会搞出这样的说法来。 趁着白渊低头沉思的功夫,无星朝着乾眨了眨眼,眼神中满是狡黠。乾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这小丫头,这些年不见,歪心眼儿倒是长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争辩 白渊很快就权衡好了利弊,他是没有想到无星之前的那话有一大半是在坑他的,因此在听了这一堆听起来“很有道理”的理由之后,白渊觉得自己被说服了。 白渊抬起头,看着无星的眼睛,神情格外认真:“所以,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乾就意识到了,这根本就是无星的大成功,无星的脸上绽开一抹看起来极为真诚的笑容:“你觉得呢?” “之前你说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则不完整,”白渊皱着眉头,一只手托着下巴,整个人的脸上浮现出沉思的模样,这是已经自己在考虑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走了,“但是按照你说的,混沌空间里的空间法则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对吗?” “你要是在这个问题上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问问这个人,”无星朝着白渊身后的方向一指,“对于这个家伙,想来你应该是比对我信任多了。” 白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头向后看去,事实上,不往后看他也知道无星指的到底是谁,只不过问话这种事儿,总归还是要看着别人的眼睛来问比较好。 无故被cue了两次的乾无奈地笑了笑,冲着白渊点了点头,表示无星说的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白渊转过头去,继续说道:“所以说,你把我扔到这个地方来,还有打算让我在这里专心修行的意思?!” 无星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表示白渊的猜测完全正确。 白渊皱了皱眉,继续开口:“你的意思就是说,这片空间里的空间法则,是能够跟混沌空间里的空间法则对上号的?这一点你怎么证明?” 无星一愣,她倒是没想到白渊还能拿出这么一点来跟她较真,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 白渊的话其实也算不上是无的放矢,毕竟之前的时候她自己刚说过了,现在白渊生活的世界之中,空间法则不完整,并且她拿出来对比的东西,也是明确地说明了这一点,但是这件事儿糟糕就糟糕在,除了这两种不同的空间波动之外,无星根本就拿不出另外的东西来证明现在白渊以及她所在的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就是所有的空间法则的构成部分。 而在混沌空间中,是完全包含了所有的空间法则的,这一点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异议的,乾能够表示赞同,那就说明了整个世界之海中对于这个混沌空间的认知,都是统一的,这一点倒是也没有什么可质疑的。 实际上,这倒是也侧面反映出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混沌空间这东西,并不是单属于某一个世界的。每一个世界中的混沌空间,实际上都是能够连成一个整体的,所谓某个世界中的混沌空间这种说法,其实根本就不准确。 硬是要抠字眼儿的话,这话还是说成是混沌空间在某个世界中的一小部分比较准确,前后两者虽然听起来差不了太多,但是仔细想想的话,这两者之间的从属关系,本质上就有了相当大的差别。 甚至于有些激进一点的修行之人,会认为整个世界都是幻象,是虚假的,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一个假象,真正存在的只有混沌本身,从而衍生出一种毒瘤一样的宗教信仰,倡导什么早日解脱逃离幻象的控制云云,这就有些过于可笑了。 对于混沌空间来说,它本身是包含了最完整的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的,但是因为这其中的那些法则波动实在是太杂乱无章了,所以根本就无法像无星之前拿出来的那两种空间波动一样,从中抽出一道空间波动来进行对比。 这就是白渊质疑的点所在,既然根本就无法拿出来进行对比,那么怎么能确定现在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波动,就跟混沌空间之中的空间波动是一样的? 有没有可能,混沌空间中的空间法则是完整的,乾和坤,以及无星出现的那个世界之中的空间法则,也是不完整的? 这实际上是一个包含与被包含的问题,只不过白渊问出来这个问题之后,无星着实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按照逻辑关系来说,白渊的问题实在是相当有道理,但是细细想想的话,到还有几分无理取闹的意思。 无星沉默了半晌之后,仿佛耍无赖一样开口:“这个先不管,总之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比你之前修行的那个完整,这一点你承不承认?!” 白渊猝不及防,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关于这一点,倒是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他也只能乖乖地应了一句:“如果这么说的话,那确实是完整一点...” “那完整一点的空间法则,在混沌空间中是不是就能给你更大的可能性?!”无星站在那里,双手叉腰,上半身微微前倾,一股恐怖的压迫力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逼得白渊整个人都禁不住开始后仰,直到又往后退了两步。 白渊有些讪讪的:“那确实...” “所以这种事儿还有什么疑问吗?!”无星稍稍收敛了一下那逼人的气势,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不管最后的结论到底是怎么样的,你还是得研究这些不知道算不算完整的空间法则,虽说你可能是觉得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个原理,但是这世界上的事儿,哪儿有事事都能想明白的?” 白渊一时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话,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果不是硬要抠字眼儿的话,白渊问出来的问题,实际上才算是无理取闹的,因为不管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跟混沌空间中是不是一致的,它到底还是要比白渊诞生的那个世界中的空间法则要完整,即便只是很少的一部分,那也改变不了这种缺失的事实。 见到白渊明显是被自己的这些话唬住了,无星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后语气放缓了不少,听起来就多了几分安慰的意思:“至于到底是不是完整的这一点,实际上你倒是也用不着操心太多,因为如果真的有多出来的部分,也是完全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的。” 白渊闻言,挑了挑眉,看着无星的方向,似乎是想要听听她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奇奇怪怪,角度刁钻的发言。 然后无星的话就把他镇住了,白渊怎么琢磨都没想出来这话里还有什么漏洞,甚至于越想月觉得这话,实在是相当有道理。 无星是这么说的:“更何况坤对于空间法则的的理解,也不是从混沌空间里来的,如果按照我说的去做的话,你们两个的起点就是一样的,她能做到的事儿,你也可以,这不就已经足够了?!” 无星的话着实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对于坤来说,即便她天生就是一只虚空游荡者,但是对于她来说,所有的空间法则的修行,还是来源于正常的空间之中,她能够在混沌空间中正常活动,并不代表她就理解混沌空间里面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就好像你买了个手机,无师自通地你就会用,但是你并不清楚这东西到底为什么能够打电话,这小东西能够进行远程通讯的主要原理是什么,这些你是根本就不清楚的。 道理是一样的,这一点,白渊光看乾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无星说的话是真的,对于混沌空间里的情况,至少眼前的这只虚空游荡者,也根本就算不上特别清楚。 白渊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跟无星较这种劲实在是非常没有必要的行为,结果最后也只是浪费了时间,白渊也并没有得出什么对自己有好处的结论来。 虽说按照无星话中的意思来看,似乎是在想办法让自己变强的样子,但是最终的目的,实际上还是需要让自己去拼命的,这跟之前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只不过比起之前的时候,可能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把握就是了。 见到白渊一副服软的样子,无星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现,但是心里却是乐了起来,她倒是也清楚,用这种谎话去欺骗别人的行为实在是相当不可取的,但是对她而言,她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如果她自己能够做到的话,她自然也是不至于去这么费尽心机地算计白渊了,事实上,自打她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因为已经经历了一次世界崩毁的缘故,这个世界中的各种法则,对她来说都是根本不匹配的东西,也就是说,如果她想要继续修行的话,必须要在一个能够完全模拟出上个纪元中的世界环境,以及各种属性法则的地方。 但是那种地方,根本就不存在,世界崩毁的力量将所有的东西都揉成了碎末,被混沌空间吞噬之后,再也没有了回来的可能性。现在唯一能够算是完完整整地还原了之前那个世界中的空间法则的地方,就是现在白渊以及她所在的地方。 这片空间因为有着上个纪元中创世神的力量的加护,所以根本就没有受到世界崩毁的影响,在新的世界形成的时候,也没有与外界的空间波动发生衔接,从而基本上是保证了“原汁原味”的感觉,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之前白渊刚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片空间中除了空间法则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法则,甚至于连时间法则都不存在,所以无星在这片空间中,唯一能修行的,就只有一个空间法则。 但是对于空间法则的修行,无星早就已经到达了顶点,因此即便是她继续修行下去,基本上也是得不到任何进步的。 甚至于连时间法则都无法修行,现在的无星,纯粹就是一个被困在了一个固定境界的“美丽废物”,尽管说这个“废物”足以吊打这个世界中绝大多数人... 这一点白渊不清楚,乾也不清楚,甚至于其他的鬼星蝠也不清楚,就连无星自己,也是在离开了之前自己一直沉睡着的宫殿,在外界到处瞎转悠的时候才发现的...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无星谁都没有说,就算她再怎么无理取闹,再怎么蛮不讲理,她还是明白,自己是女王,鬼星蝠一族的女王,自己绝对不能出现慌张的情绪,要不然整个鬼星蝠一族出现骚动,情绪不稳的话,那就彻底坏事儿了。 在外面晃悠的时候,无星看过了六界之中各处的状况,天界之中的风云暗涌,冥鬼两界的混乱征伐,魔界的魑魅魍魉,妖界的草木精怪,以及凡界中的各处骚乱,她自然也是看到了凡界的北境雪原那里发生的虽然并没有大规模冲突,但是却是与整个世界的命运息息相关的争斗,也看到了神墓中大雪纷飞的场景。 对于这个世界,无星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根本就是毫不在乎的,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新奇的,是一个值得多去了解的世界,尽管说论起整体的强度,这个世界并没有之前她出生的那个世界强横,但是生命本身就是非常有趣的,不是吗? 但是无星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即便是之前的时候出现在坤的那片空间中,两人对上的时候,无星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但是她相当清楚,自己根本就奈何不了坤,自己最多也就是跟灵魂状态的坤四六开,她四坤六。 对于无星来说,硬是要和坤硬碰硬,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这个世界来说都没有什么好结果,她也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还有一整个种族需要她守着,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的话,那基本上就已经彻底宣告了鬼星蝠一族的末日。 她继续活着的话,没准还能给其他的鬼星蝠找到在这个世界中修行的方法,就算找不到的话,也能够让他们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之前她对乾说过的那种“不确定能不能挺过下一次空间崩毁”这种话,基本上就没有了什么质疑的可能,那基本上就是完全活不下来的。 想到这里的无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在乾的眼中,她还是当年那个只知道胡闹的小丫头,但是实际上,明白了自己现在的状况的无星,早就不是之前的小蝙蝠了。 困境...总会让人一瞬间就长大的,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球体空间 无星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半晌都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副等着白渊做出反应的样子。 白渊倒是也没有出声说什么,一副皱着眉头沉思的样子,一边的乾还是站在那里,来回扫视着这两个僵在这里对峙的人,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然而虽然无星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她的眼神却是在到处乱飘,根本就没有往白渊的身上落,她时不时地抬头看天,似乎是在用眼神制止什么一样。 这种行为自然是很快就被乾注意到了,本身乾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事儿,所以他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这两个人的身上,尽管说大部分注意力还是在白渊的身上,因为乾也相当好奇,白渊到底会得出一个什么样的结论。 但是白渊从刚刚开始直到现在,根本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于整个人的动作都没有变过,完全就是一副站在那里僵住的样子,要不是还能看出来他还在喘气,乾都怀疑站在那里的根本就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石头。 两厢对比之下,有不少小动作的无星自然是显眼多了,尽管说她仰头的频率实在是很小,但是架不住次数多啊,因此基本上没用多久,乾的注意力就全都被无星吸引了。 无星抬头看天倒也不是纯粹得闲不住想要多动弹一下,顺着无星的视线抬头看去,乾看到天上的那些“星星”似乎闪烁的频率都已经提高了不少,这一点实际上让乾忍不住有些背后发凉,他相当清楚,对于鬼星蝠来说,这种状态到底代表了什么。 对于这些小东西来说,本身他们在表达自己的情绪的时候就相当不显眼,如果不是对他们很是熟悉的人,甚至直到被攻击的时候都未必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愤怒了。 虽说这种小生灵本身也不是太过常见的东西,但是乾那个时候总归还是有不少闲人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收集来的信息,反正是总结出了一个相当容易判断这些小东西情绪状态的理论,说得直白一点,只要这些小东西的眼睛——也就是天上的那些闪烁的“星星”,闪烁的频率其实就代表了他们的情绪状态。 甚至于这些小东西的眼睛颜色也会改变,只不过具体是怎么一个规律,乾已经忘记了。 但是就现在这种闪烁的频率,按照乾对鬼星蝠的了解来说,这明显就是代表了愤怒的情绪,白渊盛惠都有些怀疑,如果无星不是这么频繁地抬头,给上面那些小东西警告的话,这些小东西是不是就已经扑下来将白渊撕碎了。 事实上,就在乾抬头的时候,他都隐约觉得,这些“星星”的高度,似乎是下降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无星察觉了乾的眼神,在她又一次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之后,朝着乾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很是轻柔的笑容。 乾有些狼狈地转移开视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就是有一种偷窥被发现的错觉,这让乾整个人都觉得有些不适应,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无星对于乾的反应倒是也没有什么不满之处,毕竟这种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可疑的动作,委实会让人相当不放心。无星也能看得出来,如果她真的跟白渊动手的话,至少在眼下的情况下,乾最多就是做到两不相帮,这已经算是他对自己这么一个曾经的熟人来说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但是如果自己要对白渊下杀手的话,虽说他现在能动用的力量不多,但是却也足够把白渊送走... 换句话说,那就是如果她真的跟白渊起了冲突的话,有极大的可能,乾是站在白渊那一边的。 这一点想想其实也是让无星觉得很是苦涩的事儿,对她来说,在上个纪元的时候,乾是如同父兄一样的存在,等到多年之后再重逢,直接就变成了一个类似于熟悉的陌生人一样的存在,无星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孤独啊,是真的孤独,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她熟悉的那些人了,或者说,就算真的曾经是熟悉的人,在现在看来,也是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儿了。 无星并不想这样,但是很多时候,折后在那个事儿并不能单凭自己愿不愿意就能解决得了,就像她现在,就算对自己的现状再不甘心,也没法改变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修行的事实。 这话虽然无星并没有直接跟白渊或者是乾提起过,以白渊对无星浅显的了解,他倒是不一定能够猜出这其中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对于乾来说,就光从自己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再加上自己跟白渊那仿佛胡搅蛮缠一样的对话,想来他也大概能猜出个一二了。 乾虽说算不上是一个多么机智的人,但是他也不傻,自然是清楚无星原本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即便是这么多年没有见过,甚至于根本就没有一点消息,按照道理来说,也能接受她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化,但是要说能直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乾是觉得基本上没有这个可能的。 乾看向无星的眼神更加深沉了,在打量无星的时候,乾的整个人都是一副探究的神态,比刚刚都认真了不少。 无星也没有什么多说的,她朝着乾笑了笑,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和缓,只不过在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那种丝丝缕缕的伤痛,直接就落入了乾的眼中。 乾愣了一下,无星的这种眼神是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不光是在无星的脸上,就算是这么多年来他在世界之海中见到过那么多的种族,这种眼神他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那是一种绝望至极的眼神,仿佛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但是却又要拼尽全力活下去的眼神,看着这样的眼神,乾只体会到一种悲伤的味道,她还不能死,她的身上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做。即便是乾根本就不知道,对于一个已经留存到下一个纪元之中的人来说,到底还有什么是需要她继续去完成的... 总归不会是跟这片空间里的东西有关吧?!乾这样想着,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场景,虽说除了那些小小的凸起之外,乾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以无星的性格,那些凸起之中,就算是有重要的东西,但是重要性也没有强到什么地方去,不然的话,她根本就不会直接把白渊往这里一扔。 那这个世界中,到底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无星在乎呢?乾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那些“星星”从刚才起就已经没有继续往下落的趋势了,他们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闪烁的频率也慢了下来,仿佛之前那种愤怒的状态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白渊倒是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乾和无星那种无声的交锋,他还是站在那里,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半晌都没有什么动静。 就在无星都以为白渊睡着了的时候,白渊忽然动了。 他稍稍抬起脑袋,看着无星的眼睛,声音清冷,听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所以说,我应该做些什么?!” 无星一愣,倒不是因为白渊问出来的问题不好回答,只是白渊问出来的问题,跟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无星一时间根本想不明白应该如何回应白渊的这个重复的问题,她甚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白渊还要再问一次这个问题,一时间整片空间里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就连白渊自己都尬住了。 白渊挠了挠头,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能让无星根本就没法回答,他又稍稍站直了一点,以一种极为认真的口吻,将那个本来就已经重复了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所以,我到底应该做什么?” 无星皱了皱眉,这次倒是没有再犹豫什么,很是干脆地回答了,按照白渊问的话的字面意思回答的:“在这个地方,继续修行,将空间法则,修行到我所知道的极致。” 白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清楚了,随后就没有再问些什么,这倒是让无星有些迷茫起来,合着这个家伙,真的就只是问问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自己...是真的想多了?! 无星似乎有些不信邪一般继续开口,她的一双眼睛紧盯着白渊,完全是一副,“我就要看看你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的架势说道:“所以...你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要问的吗?” 白渊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无星一眼:“这不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问的吗?!” 无星觉得自己有些气儿短,被白眼这么反驳了一句之后,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因此整个人都是一副支支吾吾的状态:“那...行吧,这样...倒也是...” 随后白渊像是被提醒了一样,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无星的眼睛,声音里透着的倒是比刚刚的那两句算不上走心的话更是认真一点的态度:“话说回来,你要是这么问的话,我倒还真的想知道一件事儿...” “什么?”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完全没有想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的无星一愣,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看着白渊的眼睛。 “事实上,我觉得我应该有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权利,”白渊耸了耸肩,“你光说让我在这里修行,但是根本就没有说过,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对于我来说到底是不是安全的,因此如果不做说明的话,我不觉得这地方能有多安全。” 无星愣了愣,随后便露出一个比刚刚真诚的多的笑容:“这么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对于这个地方...” 说到这里,无星的声音顿了顿,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在白渊看起来有些古怪的笑意,她抬起手来,两只手举过头顶,在头顶上方拍了拍:“有些事儿,我觉得让你自己看看,可能比我直接说明会来得更清晰一些,不是吗?” 伴随着无星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光芒猛地亮起,天空中那些“星星”猛地增大了几号,将整片黑暗中的空间都照得透亮,原本漆黑的空间现在亮如白昼,白渊有些茫然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被周围所有的情况晃了一跳。 虽说之前的时候,他也曾经探查过这片空间的状态,他能够感觉到,这片空间的面积算不上特别大,但是也不至于特别小,虽说他是没想明白这个空间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这倒是也不影响这个空间本身就有存在的意义。 等到周围彻底亮起来之后,白渊才猛地发现,原来自己完全就是在一个巨大的球状空间之中,并且这样的球状空间,还不止有一个,在这个球状空间的上方以及下方,还有十几个和这个空间差不多样子的巨大球体,现在他们三个人...完全就是悬浮在半空中。 并且这颗巨大球体的上方和下方都没有任何支撑,它就仿佛一颗中空的球体一般,漂浮在空中,按照与其他的那些球体的距离,以及其他球体的情况来看,这东西也不是完全静止的,而是会上下浮沉,并且会有时不时换位置的情况出现。 也就是一个球体突然下沉,下方的另外一个球体上升,来到原本处于上方的球体的位置,原本下方的位置,则被替换下来的那个处于上方位置的球体占据。 除此之外,这些球体也并不只是在它们自身的位置上下浮沉,而是在围绕着最顶端的一颗黑色的球体,在缓缓地旋转着。 白渊现在所处的这颗球体正处在中央的位置,距离上下双方有着大致相同的距离。球体的外壁是透明的,因此可以毫无阻拦地看到其他的球体的状况。 白渊看着头顶上方的那个球体,忍不住咂了咂嘴,上方的那个球体,看起来似乎跟他所在的这个球体是差不多的样子,但是能看得出来,球体的下半截是一个实心的东西,完全被雾气笼罩,根本看不见那个实心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子,上半截则是一整个透明的状态,白渊能够确定的一点就是,那颗球体的上半部分,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看守者 白渊有些茫然,尽管说他看清楚了周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但是这也并没有改变他对于这片空间一无所知的状态,甚至于因为看清了自己所在的这片空间的全貌,从而导致他现在更加迷茫了。 白渊有些迟疑地看着无星的眼睛,忍不住开口问道:“所以...这个地方?我是说,上面以及下面的那些...跟这里是一样的?” “几乎一样吧。”无星抬起头来,根本就没有看白渊,而是将目光锁定在最上方的那颗黑色球体之上,眼中盛满了迷醉的神态,“除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之外,基本的构成成分,还是一样的。” “里面的东西?”白渊眨了眨眼,一时间没能理解无星的意思。 无星并没有回答白渊的话,她甚至都没有做出一点反应,只是一直仰着头,看向最顶端那个正在自己旋转着的黑色球体。 那颗黑色球体上甚至都找不出一丝杂色,整体黑漆漆的,看起来似乎整体都是实心的,甚至连其他球体中的空白透明的上半部分都不存在,漆黑的程度如同一颗上好的黑曜石一般。 白渊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他顺着无星的视线朝着头顶上的黑色球体之中看去,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发现,甚至于他都看不出来,除了颜色之外,那颗球体到底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无星半天没有动静,白渊看得脖子都有些僵了,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他顺着那声轻微的咳嗽声看去,乾朝他点了点头,用脚跺了跺地面,示意他低头看。 白渊愣住了,他有些迟疑地低下头去,按照乾所示意的东西,看了看自己脚下的东西。 最开始的时候,那里完全是一片仿佛空间乱流层之中一样的五彩斑斓的场景,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大片大片的色彩将所有的地面都占满了,而后伴随着那些颜色缓缓流动,整个地面变得近乎透明起来,被封存在着地面之中的东西,就显露了出来。 白渊的脚下自然是没有什么东西的,甚至于乾的脚下也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然而在无星的脚下,一个黑白的人影就站在那里,五官与服饰看起来跟无星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个人的身上没有色彩,身上的所有颜色以及明暗变化,就只有黑白二色。 那个人也不跟无星保持同样的动作,无星正仰头看天,而那个跟无星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没有色彩的人影,却是低着头,一副冷冷的样子,双眼紧盯在白渊的身上。 白渊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他根本就不清楚,这个人影是打从刚刚他来到这个地方开始就已经站在那里看着他了,还是在无星到达这片空间之后才出现在那里,还是说刚刚才出现的,他只知道,那个人的眼神很冷,看着他的样子,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白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将视线从那个古怪的人影身上转移开来,继续看着周围的其他东西。 但是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被那个人影吸引,白渊甚至都有些怀疑,那个人影出现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盯着自己,让自己不能到处乱看。 白渊强行挪开了视线,往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很是疑惑的那些凸起的“小土包”的方向看去。不得不说的一点就是,在这片空间整体亮了起来之后,周围的一切确实是更加耀眼夺目起来。 空间波动的样子本身就是相当五光十色,尤其是有亮光照耀下的时候,那些透明的光彩,变得更加引人瞩目起来。 那些“小土包”上面的颜色原本相当厚重,几乎是完全就不透明的状态,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原本不透明的颜色,也在慢慢变淡,整体变得清透起来。 在那些各色的颜色之下,隐藏着的是一件又一件看起来仿佛正在沉眠状态的物品,这其中有一杆长枪,还有一本看起来极为厚重的书本,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不一而足,看得白渊惊愕不已。 尽管说他现在完全是在隔着一层屏障看那些东西,但是光看那些东西的样子,白渊就能看出来,那些东西完全是一副珍品的样子,每一件都有着强大的威能。 白渊眨了眨眼,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但是他朝着乾看了一眼的时候,乾却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他看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虚假的东西。 在得到了乾的肯定之后,白渊反而更加惊讶起来,他看着周围那些并不能算是相当强横的空间能量波动,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他在认真地思考,当时拦住自己不让自己往更深层探索的究竟是什么。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白渊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又朝着那个一身漆黑的的人影看去,他禁不住开始怀疑,之前自己没有办法继续往深处探索的原因,是不是就是那个看起来极为诡异的人影的手笔。 就在白渊还在疑惑的时候,无星已经低下了头,朝着白渊看了过来,脸上带着一抹白渊根本就看不懂的笑容。 “看见了?”无星的脸上笑得很是灿烂,似乎是对白渊的回答很是期待。 “如果你是说那些东西的话,”白渊抬手朝后方指了指,虽说没有明确地说明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就光看那手指的方向,无星也是能够想清楚白渊说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确实是看到了。” “所以你大概也能猜出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了吧?”无星歪了歪头,尽管说她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但是就光是这个动作,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可爱的味道。 “类似于藏宝室一样的地方?”白渊皱了皱眉,猜测着开口。 “差不多吧,”无星笑了笑,抬手指了指乾,“想来他应该跟你说过了,鬼星蝠在上个纪元之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所以这些东西...你应该也都猜到了,这里的东西,到底都是一个什么样的来路了?!” 白渊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必要多说什么,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必要,无星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自己再多嘴问些什么的话,那就显得自己有些过于智障了。 然后无星倒是也没有继续在那些东西上多说什么,她挥了挥手,一直在她身下托着她的那些小蝙蝠便四散而去,她整个人缓缓地落在地上,直到站在地面上那个跟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影的上方,这样看起来,那个人影,就更像是无星的倒影了。 白渊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看着无星整个人毫不在意地站在那里,仿佛那个人影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所以...这个是什么?” 最后白渊还是没能假装完全看不见那个只有黑白两色的人影,他皱着眉头,朝着无星脚下的地面上抬了抬下巴,声音很是严肃地问道。 “这个?”无星有些诧异地开口,朝着白渊示意的方向看去,在看到自己脚下的人影的时候,她突然笑了,但随即,她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不算特别明显的惊异,问道:“你能看见她?” “怎么?”白渊听到无星的这个问话也是一愣,他根本就没想到原来这也能算是一个问题,“这东西,不应该被人看到?” “这倒也不是,”无星笑着摇了摇头,“我问一句,你看到的她,是什么样子的?” “这还有什么差别?”白渊皱眉,总觉得无星的这个问题很有些不怀好意的味道,“一个只有黑白两色的人影,跟你长得一样,看起来...挺冷淡的吧。” “能看清楚她的脸长得是什么样子?”无星像是根本就没有听清楚白渊的描述,将他已经说过的长相问题单独拿出来又问了一遍。 “不是都已经说过了,”白渊有些不满地皱眉,无星这个人,似乎有点烦了,为什么每次都要让他重复之前自己说过的内容?“这个人影,跟你长得一样。” “啧,这样看来,你先在这片空间中待着,倒还算是相当合理的事儿啊...”无星感慨了一句,只不过这一句放在白渊的耳中,听起来就颇有些奇怪了。 “什么意思?”白渊皱着眉头,看着无星的眼睛,仿佛根本没有想明白她这话到底是想说什么。 “没什么,”无星摆了摆手,“既然你都能看出来这里算是一个藏宝室一样的地方的话,想来想想也能想明白,这种地方,会有一个类似于管理员一样的人,也是很正常的吧...” 白渊倒是没有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表示了对于无星的这个解释的认同,然后他的眼神继续盯在下面的那个人影身上,脸上写满了迟疑之色。 无星在看到白渊点头之后,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你也看到了,这片空间中的所有的东西,都是由空间能量构成的,也就是说,那个人影,也是这样。” “也是空间能量?”白渊皱了皱眉,虽说这个解释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但是仔细想想的话,倒也算不上是不能接受的东西,毕竟连过渡层以及鬼星蝠这种生灵都能存在,出现什么异化的空间能量,也是正常的情况。 只不过白渊对于无星的话其中最不能理解的东西就是那一句“相当合理”,因此他倒是也没有遮遮掩掩的,反而是直接开口问了:“所以说,为什么说合理?” “没想明白?”无星在说完刚刚的话之后已经转了身,完全是一副背对白渊的样子,听到白渊的问话之后微微偏头,声音听起来有些朦胧,“这个地方的看守者,基本上就是由这片空间中所蕴含的空间法则构成的,也就是说,你看到她的样子,完全取决于你对于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到底掌握了多少。” 白渊皱眉,但是无星的话还没有停,然而她已经转过头去了,整个人都背对着白渊,白渊根本就看不见无星脸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如果是完全掌握了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的话,那么你看到的那个人影,应该是跟我没有什么差别的,不管是颜色,还是表情动作,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但是你看到的是黑白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不提表情了,她的动作跟我也不是同步的吧?” 白渊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就像无星说的那样,尽管说无星本人已经转身背对白渊了,但是地面上的那个人影还是像刚刚那样,一副冰冷的神情紧盯着白渊,根本就没有动过。 白渊叹了口气,仿佛认命一样点了点头,但是随即又想到无星根本就看不见,因此便开口说道:“确实。” “所以说这片空间让你修行,正合适。”无星还是没有转身,只不过地面上微微泛起一道仿佛水波一样的波纹,等到波纹平静下来之后,那个黑白两色的人影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变化,不再像刚刚那样一副冷漠的样子,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只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下,白渊怎么看都觉得这张笑脸...似乎是在冷笑的样子。 “以你现在的空间法则的修为,想必从这里出去,也是很快的,等到你能到达那里的时候,”无星抬手,指了指最顶端的那颗黑色球体,声音听不出一丝喜怒,“就说明这片空间已经帮不上你什么了,这片空间之中的多出来的部分,你也算掌握了个彻底...” 白渊还没想明白这其中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的时候,无星的身体已经在缓缓地变淡了,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散在空气之中,白渊抓紧时间,问出了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我说,我应该怎么去上面那个东西的里面?” 无星在彻底消失之前,转过头来,对着白渊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在这话的尾音还没消散的时候,无星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白渊的面前,就好像那里本来就没有人一样。 白渊有些茫然地眨眼,他转头看了一眼一边站着的乾:“她这是什么意思?” 乾耸了耸肩:“反正是不会害你就是了。” 这话说完,乾也化为了一缕银白色的青烟朝着白渊的身上飘去,缓缓地融入了白渊的身体之中,整片空间中只剩下白渊自己。 哦不对,硬要说的话,还有一个一直站在那里,一副紧盯着白渊的样子的黑白色身影。 只不过头顶上的光芒也在无星离开之后渐渐黯淡下来,那些突然变得大号起来的“星星”,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的大小,周围的亮光虽然还是存在的,但是完全看不见白渊现在所在的这颗球体之外的东西,以及地面上那个人影以及那些“小土包”下面的宝物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修行 周围虽然已经暗了下来,那个黑白两色的人影也是已经消失不见,但是白渊那种被人紧盯着的感觉却并未消失,甚至于因为黑暗的缘故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虽说白渊也清楚,会出现这种状况的主要原因纯粹就是因为他自己的心理原因,事实上那个跟无星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影到底还在不在看着自己都是另一回事儿,但是这种事情,但凡是被发现了之后,那种感觉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盘旋在人的心中,根本就挥之不去。 白渊叹了口气,倒是也没有办法多说什么,毕竟自己是在人家的“藏宝室”里面,总不能直接去找人家让人把自己家里的守备给撤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因此白渊也只能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那种被窥探的感觉,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认真体会这片空间之中的空间法则波动。 最开始的时候,那种空间波动从白渊的身上掠过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一点感觉,这倒是也能看出来,那种空间法则的缺失到底能带来多大的变化,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白渊倒是真真切切地能够感受到这片空间中的能量波动了。 那种能量波动在白渊的感觉之中,甚至于跟自己已经修行过的空间能量几乎一模一样。 在接连尝试了很多次之后,都没有找到缺损之处到底在什么地方,白渊忍不住都有些泄气了,他有些恼恨地锤了一下地面,将整个地面砸得“砰砰”响,在整片空间中回荡。白渊有些泄气地往后一仰,整个人都躺在地面上,枕着双手,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这里安静得有些吓人,自打乾重新回到他的识海之中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声,就算是白渊主动找乾说话,也是根本就没有任何回应,他禁不住有些感慨,看起来,这片空间中古怪的地方...还不只是之前自己看到的东西。 虽说白渊自己也不确定乾不能给自己回应到底是不是这片空间的问题,但是这种时候,总得找个可以甩锅的对象不是? 然后白渊就躺在那里发起了呆,看着天上的“星星”,他整个人都有些迷茫,尽管说之前的时候他已经问过了无星关于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儿的原因,那时候无星也用一种很是敷衍的回答让自己接受了现实,但是在这种安静到极致的条件下,白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濒临崩溃了,周围根本就没有一点声音,即便是他搞出一点什么动静,也会在很短时间内消散于无星,整片空间中安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声。 在这样的环境中待得时间长了,白渊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响,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甚至于他都觉得,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自己恐怕能把自己折腾死。 就在白渊躺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脖子,他微微偏头一看,是一只直接从地面中伸出来的黑色的弯刀的刀锋。 白渊惊起一头的冷汗,只不过他的动作还是慢吞吞的,他坐直了身子,一团银白色的光芒被他从自己的体内叫了出来,将他原本躺着的地面照了个透亮。 一把黑色的弯刀就直挺挺地从地面中伸了出来,刀尖露在外面的部分约有三寸左右,即便是在并不算强烈的光芒的照耀之下,那把弯刀的刀刃上也闪过一抹亮闪闪的寒芒。 白渊只能看得到那一把弯刀,以及一个似乎是握在了弯刀刀柄上的一只修长的手,那只手的颜色惨白,尽管说有些看不清楚手指的分界线,但是却能够看出来,那只手...似乎是一个女人的手? 白渊后背上全是冷汗,从那把刀的位置倒是能看得出来,如果他的反应再慢一点,恐怕那把弯刀就会直接砍在自己的脖子上,根本就不会在意自己是不是被这里的主人“邀请”过来的。 至于拿着那把刀的人到底是谁...事实上,这也没有什么好猜测的,除了那个人之外,白渊并不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能在已经近乎完全凝结成了固态的空间波动中移动,虽说白渊现在根本就看不见那个人的样子,但是通过刚刚那一出,白渊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如果自己再继续不好好按照无星之前的交待来的话,恐怕这下面的那个人影,就未必对自己是这么客气了。 虽说这直接把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的情况,到底能不能算是客气,这种事儿,完全得看具体情况。 就像刚刚那样的情况来说,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白渊是觉得,还挺客气的。 在了解过那个所谓的“看守者”的“额外功能”之后,白渊倒是没有什么懈怠的心思了,尽管说无星的那些话仔细琢磨一下实在是相当自私,但是白渊倒是也相当清楚,自己想做的事儿,到底还是得自己去完成比较好,指望别人来帮忙的话...那着实是有些离谱了点。 白渊这样想着,手上的功夫倒是也不慢,他盘膝坐在那里,重新进入了修行的状态。 那把黑色的刀尖缓缓的缩回地底,周围的地面彻底安静下来,只是偶尔会产生一点色彩流动的变化,除此之外,又是一片彻底的安静。 白渊强行按住自己那种几乎已经紧张到快要爆炸的心脏,那个黑色的刀尖消失之后,又过去了很长时间,白渊后面也没有见到过那个黑色弯刀。 整片空间中的静谧依旧,只不过已经经历过一次之前那次黑刀差点砍在他脖子上的事儿之后,白渊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亢奋起来,对于这种没有动静的场景,倒是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直到这时候开始,白渊才算是彻底沉下心来,细细体会着这片空间中的那些“与众不同”的空间能量。 最开始的时候也是毫无头绪,但是在他沉下心来仔细推敲之后,倒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同之处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一点其实算不上特别难找,毕竟之前的时候,无星就给他看过外界中的那些空间波动跟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波动的差别之处,虽说空间波动要跟空间法则对上号还是相当费劲的,但是一旦找到了规律,这种事儿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事实上,白渊这段时间倒是也不至于一点声音都没有弄出来,自打知道了那个长得跟无星几乎一模一样的黑白色人影是真的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之后,白渊就成功地从一个话少到极致的人逐渐变成了自言自语的狂魔。 那个人影根本就没有给出一点回应,但是这么做似乎是能够让白渊安心不少,即便是没有回应,白渊还是乐此不疲地坚持着,直到那个黑白两色的人影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清晰。 从一开始的时候,即便是用自己体内的能量将周围的一整片地方都照亮也完全看不到她的踪迹,到逐渐能够看到她的衣角,然后是模模糊糊的整个人形,然后就逐渐清晰起来,直到现在,就算是不用自己体内的那种银白色能量照亮,那个人影所在的地方单凭从天上洒落下来的那种“星光”就能看个清楚。 白渊在这种过程之中,收获了无限的动力,以及那种极为强烈的自信,还有那种几乎已经磨破了嘴皮子一样的顽强话痨属性。 最后这一点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好的收获,但是好歹也能给自己解解闷儿... 至于效果如何,反正那个黑白两色的人影也不会给他回应,这种东西,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评判意义。 只不过那个黑白两色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倒是也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白渊已经在逐渐掌握那些已经缺损的东西了,然而这种进步倒是也说明不了太大的问题,毕竟按照无星说的,能够看到那个人影跟她几乎一模一样的时候,才算是彻底掌握了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 事实上,白渊现在有一个相当大胆的猜测,自己之前的时候根本就无法撼动的将那些“小土包”彻底包裹起来的“屏障”,是不是就是之前自己根本没有掌握的那部分空间法则?! 这种事儿的可能性越想越高,甚至于白渊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尽管说他也清楚这里的那些宝物跟他自己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等到时候试试也算不上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不是?! 无星要是知道白渊产生了这么一个心思,恐怕都要后悔把他扔到这里来... 然而想象确实是很美好,但是现实也确实是相当骨感,白渊这么想的时候,显然是忘了一个人,那就是这片空间中的“看守者”。 或者说,尽管他现在已经能确定下来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被那个“看守者”盯着的,但是在考虑从这“藏宝阁”里面顺手顺走一点什么东西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个“看守者”到底是干什么的... 事实上,白渊在想这些的时候,甚至于连最开始的时候,那个看守者贴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黑色弯刀都没想起来。 因为虽说那个“看守者”现在已经是越来越清晰了,但是随着白渊对于这个空间中空间法则的理解逐渐深入,那个“看守者”的样子也越发...不那么危险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脸冷漠的黑白两色的“看守者”,脸上的表情根本就不会变化,甚至于就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完全就是一副“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作妖”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极为冷淡,仿佛是一个俯视众生的死神一般。 看着白渊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着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在白渊看起来实在是分外的让人恐慌。 为了强迫自己不去注意这么一个一直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家伙存在,白渊一直是在强行让自己沉浸在修行之中,但是这种事儿也不是时常在状态的,所以经常会有一个走神之后,睁开眼睛,发现原本距离自己还有将近三四丈远的“死神看守者”又往自己的方向多走了两步,这就导致白渊一直在担心,会不会哪天一睁开眼,发现这家伙就出现在自己的脚下,挥着那把黑色的弯刀朝着自己半蹲下身子,“嗖”地一下把自己给噶了。 白渊越想越觉得紧张,对那个“看守者”的关注就越高起来,然而这根本就是一个本末倒置的情况,他越关注那个“看守者”,分心的次数就越多,对于空间法则的钻研就越延后,然后因为他的进度越慢,那个“看守者”就离他越近,越近之后白渊的注意力就越发集中在那个“看守者”的身上。 如此往复循环,反正最后的结果也是根本就算不上乐观,等到那个“看守者”距离白渊已经仅剩不到一丈的距离的时候,白渊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倒是也想明白了自己完全就是陷入了一个怪圈之中,至于到底应该怎么做,现在似乎也不是什么再去计较的时候,毕竟真的算起来的话,现在能做的事儿,基本上也就只有那么一个。 白渊闭上眼睛,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神,靠着对于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并不算熟练的掌控力量,歪歪扭扭地让自己悬浮在空中,距离地面约莫半丈的距离。 白渊计算过,如果那个“看守者”不从地面中钻出来的话,这个位置,按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拿自己有什么办法的,因此他整个人都安心了不少,重新开始认真修行起来。 只不过白渊没有意识到,在他悬浮起来并且闭上眼睛之后,原本距离白渊所在的位置还有将近一丈远的“看守者”,那张冷漠僵硬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看起来格外地渗人。 然后那个“看守者”的移动速度猛地加快,几乎是两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了白渊的脚下,她微垂着头,脸上带着一抹僵硬的笑容,就那么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天空中悬浮着的白渊。 她手中的黑色弯刀上面正在缓缓地冒出黑色的火焰,眼睛紧盯在白渊的身上,似乎随时都准备着给白渊来上一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转移 白渊闭着眼睛,自然是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就算是知道,他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毕竟现在他根本留没有什么别的方法能够改变那个“看守者”的动作,甚至于他到现在都没有摸清楚那个“看守者”为什么一直紧盯着他,他觉得自己似乎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完全就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开始到达这片空间的时候,在那里左摸摸又看看,甚至于还想要窥探一下那些凸起的“小土包”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操作了。 这么想想的话,被“看守者”盯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了,只不过白渊显然还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并且对于“看守者”的目的,白渊的揣测显然也是出现了相当大的问题... 至于这个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 怎么说呢,白渊是觉得这个“看守者”拿着把刀就是想弄死自己,现在这么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也完全就是为了随时随地准备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来上一刀...给自己一次重创之类的.... 然而这个“看守者”虽说在无星最开始搞出来的时候确实是一个相当暴戾的存在,放在上个纪元中的时候,倒是确实是能够做出像白渊猜想的那种事儿的存在,但是毕竟已经度过了一个世界崩毁的大事件,然后现在鬼星蝠一族的情况也算不上特别乐观,白渊又是一个被女王邀请过来的“客人”,看女王那样子,似乎鬼星蝠一族的出路,就是要从这个“客人”的身上去找的... 虽说这个“客人”着实是不怎么礼貌,在主人家到处乱走,甚至于还要顶撞主人两下,更有甚者还在主人根本就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试图去撬主人家的“保险箱”,说实在的,这要不是被女王邀请过来的,恐怕现在白渊早就已经被“看守者”直接砍成三百三十三分加温水调服了... 值得一提的是,虽说这个“看守者”的样貌跟女王是几乎一模一样的,但是实际上,这家伙跟女王根本就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或者说,这个“看守者”只不过是按照女王的样子生成的一个相当机械的人偶,甚至于跟鬼星蝠都没有什么关系。 虽说在性格塑造的方面,无星确实也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只不过哪也不过是在完全状态下的“看守者”才是被无星调整过的状态,也就是说,在上个纪元中,正常被邀请进这片空间的,基本上都是能够看到那个被调整之后的“看守者”的,对于那个“看守者”的评价,基本上清一色的好评,大概就有类似于,“有礼貌”,“懂礼节”,“和善”,“待人友善”之类的评价,基本上是没有出现过任何恶评的。 但是这个地方倒也不是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出现的地方,事实上,无星有时候,也会把这地方当做某种对敌的手段,一些敌人也会被顺手扔进这个地方,那时候,迎接这些“不速之客”的,可就不是被无星刻意调整过的那些“看守者”了。 事实上,因为白渊对于空间属性的修行程度不够,原本他应该见到的也是那种经过了调整之后的“看守者”,但是因为空间法则上的硬伤,他看到的就是这种压根儿就没有经过调整的版本... 就是这种明显是一副威吓的样子,动起手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狠,但是又因为白渊特殊的性质,导致这个“看守者”出现了相当复杂的状况。 就是,表面上是一副“我马上就要砍死你”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心里想的却是“先生,您接下来想要什么样的服务呢?”这样的东西。 这个“看守者”脸上又没有什么能够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的表情变化,因此对于这家伙来说,最为和善的表情,就是那一张冷漠脸,甚至于如果想要笑一笑的话,那副冷笑的样子看起来也是相当渗人的... 关于这一点,白渊是根本就不清楚的,他现在甚至还沉浸在自己马上就要被人砍了的威慑力之中,甚至都没有把这个“看守者”往好的方向想过。 但是这倒也不能说是没有一点好处,最起码的,白渊现在是已经在尽力地去理解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了,甚至于在这种高危高压(自以为)的环境之下,他的效率还提升了不少。 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白渊已经领悟了个差不多了,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是将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研究了个彻底的时候了。 只不过这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白渊已经做好了闪避的准备,甚至于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控制着自己往高处又拔高了不少。 站在地上的“看守者”的脸上满是无奈,她倒是能够看得出来,白渊的这个动作,完全就是为了防备自己的攻击,然而他根本就还没有看到自己的样子就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这不得不说,实在是让她相当无奈的一种情况。 白渊睁开眼的时候,下方站着一个看起来跟无星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要说区别的话,那可能就是之前的时候白渊看到的无星,手里是拿着一根足有一丈长短的权杖,而这个“无星”,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只有三尺左右的黑色弯刀... 黑色弯刀的上面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看起来就是一个威力非凡的武器,并且很像是在随时准备着给自己一刀... 白渊的眼中满是提防,光从那把黑色的弯刀,他就能够判断出来,这个“无星”并不是真正的无星,而是之前的时候自己一直提防着的那个“看守者”。 就在白渊满脸戒备的时候,“无星”手中的黑色弯刀调转了一个方向,从最开始的时候直接拎在身前变成了单手背在“无星”的身后,白渊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那个“无星”朝着自己露出一个极为温和的笑容,给白渊的感觉如沐春风,甚至于说话的声音都是相当温柔,比之前白渊听着那个真正的无星说话的时候都温柔了很多。 白渊迟疑的时候,面前的“无星”恭恭敬敬地弯了下腰,朝着白渊的方向行了个礼:“恭喜客人。” 白渊一脸茫然,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应该要作何反应,就在白渊还在迷茫的时候,面前的那个“无星”已经笑眯眯地举起了手中的黑色弯刀。 “遵女王指令,送客人去下一个空间。” 白渊一愣,人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开始躲闪。 但是白渊刚有了闪躲的动作之后,头顶上方那个现在完全看不见的黑色球体突然亮了起来,一道光芒直直地打在了白渊的身上,虽然是对白渊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是却让他根本就动不了了。 白渊整个人都被定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黑色的弯刀朝着自己劈斩下来,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着那把弯刀落到自己的身上。 “无星”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于就连那把弯刀落下的时候也没有改变丝毫,知道的人明白现在到底是在进行一个什么样的过程,但是在不知道的人的眼里,这种笑眯眯地砍人的样子... 只能说搞出这个“看守者”的人,她的心理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种奇怪的大病了,甚至于完全可以用“一个彻头彻尾的疯批”来形容了。 白渊不知道内幕,因此他也算是这种“外人”之一,因此在等了半天都没有没有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他开始试探着睁眼。 周围是一片看起来跟之前一样的空间,白渊倒是能够看得出来,这片空间跟之前的空间完全不一样。 白渊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那既陌生又有几分熟悉的场景,一时间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听快的啊,”一道柔和的女声从白渊的背后传来,白渊猛地转头,发现站在那里的还是无星,只不过这个无星的手里什么都没拿,“还以为你到这里,需要更久一点的时间呢...” 白渊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是...真的无星?” “不然呢?”无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随即又有些恍然,“哦,你在那个球形空间里,见到过那个家伙了啊...难怪。” 白渊还没来得及多说些什么,无星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既然你都已经经历过了,想必也应该明白要如何继续往前走了吧?接下来还有大概三四个球形空间的样子,我在最后的那里等你。” 白渊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无星已经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白渊根本就是一句话都来不及多说。 等到无星离开之后,那种如芒在背的被人窥探的感觉又出现了,白渊看到了,在无星刚刚站着的地方,地面上有一团模糊的影子,看不清楚脸庞,但是有了之前的经历之后,白渊根本就不用多想就能明白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看守者”。 是这个球形空间中的“看守者”,跟上一个球形空间中的“看守者”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但是归根结底,白渊觉得自己还是保持一下提防的心思比较好。 比起在之前那个空间中的经历,白渊自然也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经验,在加上在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本身也没有比那个空间中强上很多,因此白渊悬空起来的时候就是一点压力都没有了。 跟在之前的那片空间中差不多的情况,就在白渊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个人影也出现在了白渊的正下方,虽说白渊根本就看不见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那个身影的视线也是直勾勾地盯在白渊的身上。 事实上,所有的球体空间中都有一个独立的“看守者”,每一个“看守者”几乎都不会离开自己原本的那个球形空间,毕竟他们本身的设定就是这个样子的,她们自己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然而尽管说是独立的,但是每个“看守者”之间都会进行信息交换,大概也就是交流一下自己这片空间中又出现了一个什么样的奇怪的“客人”。 就比如白渊在之前的那个空间中的所作所为,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被之前的那个“看守者”交待给了所有的“看守者”,因此对于白渊的动作,整个空间中的这些个“看守者”都已经开始提防起来。 白渊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儿,他还在一门心思的继续修行,根本就没想到,他在提防着那个人影朝着自己发动攻击的同时,那个人影也在提防着自己突然对其他的那些凸起的“小土包”产生什么觊觎的心思... 说实在的,看到白渊一到这里之后就是一副闭上眼睛一门心思修行的架势,那个“看守者”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庆幸之感,她也是清楚白渊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被女王送到这个空间里来,尤其是经历了上一个空间之后,就算这个空间中的空间法则比起上一个空间中的空间法则要复杂一点点,但是复杂的程度也是相当有限,如果白渊硬是要强行窥探那些“小土包”里面的东西的话,最起码单靠这个空间中的空间屏障是绝对拦不住的。 看守者的脸上虽然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却也明显能够看出来那是相当的凝重,就算是白渊现在完全就是一副专心修行的样子,她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毕竟她实在是不能确定,面前的这个家伙不会在修行到中途的时候,突然睁开眼睛产生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按照之前那个球形空间中的看守者传来的消息来看,这个人似乎是在修行的过程中都是一副不老实的样子,随时随地都要睁开眼睛看看看守者是不是在看着他。 按照她的说法,她都在担心,如果这个“客人”发现自己没有在盯着他的话,到底会不会做出什么洗劫的事儿来... 至于原本的那个球形空间中的看守者,也就是将白渊的消息传到了其他所有看守者那里的那一位,现在完全就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庆幸自己动手足够快足够果断,要不然还不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再去尝试突破空间壁障窥探那些宝物... 不得不说,白渊的风评,至少在这片空间中,基本上已经坏到了极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乾的纠结 有一说一,白渊在经历了之前的那一出之后,整个人修行的速度倒是确实是没得比了,尽管说本身的速度因为是在修行之前根本就毫无头绪的东西的原因,从而或多或少地都有那么一点慢,但是就白渊现在的进步速度来说,就算是见识过当年那些天才——也就是上个纪元中的天才——的无星和乾都有些赞叹了。 当然这一点对于这两个人来说情况也不太一样,无星那属于是之前的时候对于白渊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就算是知道乾能选中他的话,那么白渊自己本身必然是有一定的过人之处的,但是究竟是怎么一个“过人”法,无星是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 而在白渊身边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的乾,本身对于白渊就有一定的认知,毕竟基本上是在不久的之前白渊才开始修行时间法则,能够达到现在这种境界,就算不能算是整个世界之海中都数一数二的绝世天才,但是在这个世界中论起来,如果不说是天才都说不过去了... 虽说白渊即便是到了现在也还没把时间法则彻底悟通就是了... 但是这倒是也不能算是白渊的问题,就算白渊是因为乾的帮助入门了时间法则,但是对于整个世界本源来说,白渊的这种行为不说与强盗无异,最起码也得是个入室盗窃的小偷了,因此在最后的一点点时间法则的修行上,会出现相当强横的屏障,本身也是相当正常的情况。 对于这一点,白渊和乾倒是也算是心知肚明,如果说瓶颈真的有那么好突破的话,那也不能叫瓶颈了。 因此虽说在时间法则方面还有一小部分缺陷,但是不管是白渊还是乾都是一副完全就不着急的样子,这种因为是世界本源卡了一手的情况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就算自己再努力,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就硬拖了。 事实上,乾倒是还产生过一种去跟世界本源意志谈判的想法,但是这种事儿本身就有点站不住脚,也不能硬去逼迫世界本源做什么,毕竟如果把世界本源逼急了,那玩意儿可是真的有可能直接硬造一个家伙出来,直接灌顶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到时候不管是他还是白渊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最好的方案就是等世界本源主动找到他们的头上,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这种事儿能够发生的概率并不算大,因此乾也根本就没有跟白渊提起这件事儿。 说实在的,如果真的世界本源意志找到他们的头上的话,那基本上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儿,那就是魍那边已经出了问题,小蜘蛛她顶不住那个超大号的尼雅兰斯海了。 乾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一件好事儿,说实话,如果真的发生了的话,有超过五成的概率,世界本源意志会找上他们,之前的时候他也跟白渊讨论过了,这个世界本源跟他之前见到过的那些世界本源都不太一样,这个家伙有着强烈的求生意志,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已经跟世界本源意志发生了融合的鲛人魂魄有关系,总之在这个世界本源的身上,乾是感受到了那种极为强烈的不甘心的感觉。 因此这也是乾能够做出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的猜测的主要原因,但是本身这事儿发生就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魍那边彻底宣告失败。 魍好歹也是乾养大的,对于失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会对魍造成多大的伤害,这种事儿之前经历过的乾自然是相当清楚,自己养大的崽儿,自然也是心疼的,要让自己的崽儿受那么大的罪,乾是真的不怎么忍心。 并且这次的情况还有点不一样,就算是之前已经这么搞过很多次了,但是这次的尼雅兰斯海的大小几乎是比之前的那十几次的“小东西”加起来还要庞大,量变引起质变,这等体量的东西,对于魍的伤害,也不是之前那几次的失败能够比得上的。 说白了,其实魍的情况跟其他三个人都不一样,其他三个家伙充其量就是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这边,实际上真正到这片空间中来的东西,根本就算不上特别多。 因为那三个家伙也是已经达到了破界飞升境界的人,因此根本就没有办法用真身进入这个世界之中,他们到来的方式,实际上跟乾差不了太多,基本上也是一缕意识体,然后找了个刚死没多久的身体“借尸还魂”,真要说区别的话,大概就是他们几个家伙扔到这里的意识强度,基本上也就比乾强了一点点。 而魍则根本就不一样,因为本身的身世跟那三个也不太一样,因此在每次进入一个新的世界中的时候,即便魍本身也是到达了破界飞升的程度,但是基本上是没有世界本源会对魍的能量产生什么排异反应的,也不会引起世界崩溃之类的。 但是这倒也不是说她就能随随便便进入一个世界中胡作非为,并且虽说是世界本源不会排斥她的能量,但是实际上,能够进入一个新的世界中的,只有魍的灵魂,肉体什么的,只能留在世界之外。 因为魍本身特殊的原因,在进入一个新的世界之后,相当于直接开始了一个新的转世的过程,由于最开始的时候实在是太过弱小,就算是个普通人都能随手碾死,因此魍在进入一个世界的时候,其他的三个人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或者是三个人一起以意识体的形式同时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主要的目的就是保着这个小蜘蛛健健康康地度过最开始的一段脆的跟纸一样又没有什么攻击力的阶段... 毕竟进入这个世界中的其他人都只是一缕意识体,而魍本身是将完整的灵魂投入其中,如果遭受到了损伤,到底哪个状况更加严重,这种事儿,实在是不需要多加考虑什么的... 这实际上也是乾现在觉得头疼的主要原因之一,说实在的,损伤一次对于魍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一点,给自己的崽儿留下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如果乾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的话,那么“魑魅魍魉”这四个人也不至于一天到晚“主君主君”地把他挂在最边上叨叨个没完了... 乾这个人虽说对其他无关的人的态度几乎堪称冷漠,但是对自己人却是实打实的好,就算他自己嘴上说着什么让他们自生自灭他一点都不插手,但是这种事儿基本上也就只会发生在这几个人自己瞎折腾打起来的情况下,自家的几个崽儿打起来了,你帮谁都有点说不过去了,因此乾在碰上这种情况的时候,比起上去拉架,他更喜欢的是搬一把小板凳坐在那里看戏,嘴里还要嚷着“打起来,打起来!”的那种,怎么说呢,一般来说出现这种场景的时候,最后都会以几个崽儿合起伙来跟乾打上一架告终... 总之在世界之海里,乾的巡查宫里,天天都是这么一副洋溢着快活的气息的样子... 但是出了门之后,这几个人就是个顶个的随爹了,都是一副看起来和善,但是实际上已经冷酷到不行的样子,世界之海中的其他人有时候都在怀疑,当初乾能把这四个家伙捡回去,到底是这四个家伙上辈子积了多少德,还有那几天的时候乾是不是喝多了...之类的。 当然最开始乾把那四个小崽子捡回去的时候,完全就是一片感叹那几个小崽子不知道倒了几辈子血霉的... 这又是另外一件事儿了,但是光从这些情况就能看出来,乾对于魑魅魍魉这四个家伙到底有多看重,因此如果说让他为了这么一个世界的缘故,刻意地希望自己的崽儿出什么大毛病,这又是一个不太现实的事儿了... 因此乾也只不过是冒出了一个这样的想法,根本就没跟别人提起,说实在的,乾之前甚至想了想如果因为这个世界中的超大号尼雅兰斯海导致魍出现了不可挽回的损伤,他到底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直接硬闯这个世界都是个问题,更别提还给白渊打算什么想办法让世界本源意志主动来找他的事儿了... 类比一下的话,就好像是一个疼爱女儿的老父亲,听说自己刚嫁出去的小闺女让男方的人打了,甚至还打残了,原因是自家小闺女在男方的家里因为自己占理的事儿吵架没吵过,或者是男方出轨找小三儿,这换个谁来谁都得气得想把这小/瘪/犊/子的皮都给扒了。 乾基本上就是这么个心理,虽然听起来很有些不讲理,但是你跟一个本身就不是人的家伙讲道理,这事儿本身就有点异想天开了... 因此在这条路走不通之后,乾虽然也想过了其他的出路,但是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所以也是根本就没有跟白渊提起关于跟世界本源协商让这家伙稍稍放松一下对于时间本源的卡脖子这件事儿... 就算是知道了元灵薇已经跑到神墓这边来去找自己原本的身体残片,甚至于已经找到了通路这件事儿的时候,乾都没有再产生这样的想法。 白渊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往这边来的想法,但是这种事儿,架不住乾时不时地怂恿上两句,在那个有着时间加速效果的小楼里面,白渊能够相处,说话的人本来就没几个,在乾这种怂恿之下,时间一长也就勉强被说动了。 至于原本被魅同时收进了那个小楼里面的屠凌和木鸦,在魅离开之后,白渊就没有再见到这两个人了,虽说后来他也大概猜了出来,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身边的时间流速又加快了,但是那两个人的下落,白渊一点都不确定。 他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还在原本的那片空间里待着,还是干脆就已经被魅扔了出去,反正后来的时候,白渊是根本就没有见到这两个人,在那片时间加速的空间之中,一直跟白渊待着的,也就只有在白渊的识海中的乾了。 说白了,乾一直在鼓动白渊的主要原因,也并不是真的觉得以白渊现在的能力,真的就能把坤怎么样,事实上,真正的原因他根本就没跟白渊提起来过,毕竟这种理由要是说出口的话,乾是真的觉得白渊能够当场就撂挑子不干。 事实上,乾想让白渊到这边来的主要原因,纯粹就是想要借助白渊的力量来拖住坤的步伐,好让魍那边的情况不至于太过艰难。 就算是乾现在也勉强算是把白渊看做是自己人的一员,但是这种短暂的相处时间,显然也是比不上魑魅魍魉那几个已经相处了十几万年时间的崽儿了... 因此乾虽然对白渊也是有一定程度的愧疚之意,并且这种愧疚之意在白渊真的对上了坤之后也算是到达了顶峰,但是真要问起他是不是觉得后悔之类的... 乾的回答根本就没有什么犹豫的可能,那就是突出了一个压根儿就不会觉得后悔... 也不知道白渊如果日后真的知道了真相的时候,是不是会觉得乾这个人着实是有些太不靠谱,太自私自利了一点。 乾有时候想想都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太过卑鄙了,但是眼下这种情况,根本就不是什么卑鄙不卑鄙能够说明白的情况,说真的,如果真的卑鄙就能完完整整的保住这个世界的话,他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自己遗臭万年... 但是问题是这不能,所以耍耍心眼找个能做到的人...其实本质上也不能算是太过卑鄙的情况...吧... 即便这个“帮手”一样的家伙,完全是被他一路坑着走上了这条“不归路”的,但是好歹乾教给白渊的东西,都还是正经东西,都是有用的玩意儿,就算是真的卑鄙...也没有卑鄙到彻底无可救药的程度...吧。 乾这样自我安慰着,躲在白渊的识海之中,看着那个闭着眼睛盘膝悬浮在空中,一副认真修行样子的白渊,整个人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时候,想要欺骗自己,也不是一个什么容易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看守者之间的交流 对于乾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白渊倒是没有一点察觉,甚至于就算他真的知道,也不会太过在意。 这事儿怎么说呢,他对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也是相当清楚,尽管说乾完全就是一副认真的长辈的模样,但是对着那么一张看起来漂亮得跟一个女人一样,看那模样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人,要说让他提起什么敬畏的心思,实在是有些过于强人所难了。 尤其是在知道这个家伙现在的力量,实际上比自己也强不了太多的前提下... 至于乾的目的,白渊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清楚,这个家伙找上自己必然是有着他自己的考量,不可能是什么看自己有天赋想要传功给自己的那种话本子里面说的那种世外高人,这个世界上哪会有这样的好事儿,命运的馈赠本身在暗中就已经标好了价格。 这也是白渊之所以对那种“气运之子”的说法嗤之以鼻的原因,天天想着做这种美梦的人早就已经饿死了,哪儿还有什么高谈阔论的力气? 人人都期待着天上掉馅儿饼,但是你也得有能接住馅儿饼的嘴不是? 事实上,白渊现在还在担心地面上那个阴影掏出把刀给自己来上一刀呢,哪儿还有什么功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有的没的的? 白渊的速度虽说确实是相当快,但是同时对于这片空间,他也在有着更加深刻的认知,现在的白渊虽说对于那些空间法则还没有达到彻底领悟的状态,但是基本上也已经了解了个差不多。 在大概了解了一点那些无星口中的“完整的空间法则”之后,白渊细细品位,总算是体会出了不一样的地方来,那种缺损之处虽说确实是相当不明显,但是在了解了之后,再对比一下之前自己已经修行完毕的空间法则,白渊总有一种后者似乎是莫名缺损了什么东西的感觉,这种感觉听起来很是微妙,但是事实上,这种感觉确确实实是真实存在的。 等到白渊再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看起来跟无星几乎一模一样的“看守者”站在那里的时候,已经经历过这件事儿的白渊倒是也没有诧异了,甚至于就连那个“无星”说了没两句话之后就已经举起了手里燃着火焰的黑色棍子的时候,白渊整个人也没有丝毫惊慌之色。 与之前相同的状况发生了,头顶上黑色的光芒笼罩下来,面前的“无星”一棍子下来,白渊就已经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白渊没有闭眼,在那根棍子落在自己身上之前,白渊清晰地看到,从“无星”的脸上浮现出来的那种,显而易见的,明显是发自内心的喜意。 说实在的,这一点其实让白渊有些在意,虽说他并不清楚自己的风评在这片空间中的所有球形空间中已经糟到了极点,但是也清楚一个人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在送走另一个人时候露出那样的表情。 白渊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自己...似乎是被嫌弃了。 这让他整个人都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在到达了新的球形空间的时候,也还是保持着一副皱眉沉思的样子,直到看到地面上那团有些模糊的影子之后,这种疑惑的感觉到达了巅峰。 实际上白渊从之前那片空间里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出不对劲来了,让他产生了这种不对劲的感觉的也不是什么外人,正是之前的时候,在第一个球形空间中,白渊看到的那个“看守者”。 最开始的时候,白渊是真的以为这个家伙是在对自己表示一个敌对的意思,甚至于种种行为也都看出了对自己的针对之意,虽说白渊总觉得,一个“看守者”对于“外来人员”一直是这种态度,是不是有些过于严苛了,但是仔细想想的话,倒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他也就只当这个空间中的“看守者”原本的设定就是一个相当严苛的存在... 但是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白渊将那个球形空间中的空间法则研究完毕的时候,那个彻底变了个样的“看守者”的态度,一度让他有些怀疑人生,虽说最后完全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然后直接反手给了自己一刀,甚至那一刀劈下来的时候那个家伙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是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毕竟这“看守者”前后的态度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一点,这让白渊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对于那个“看守者”的看法出现了一点偏差,这家伙...是不是原本就没有什么对自己动手的打算?! 这种想法在第二个球形空间中得到了验证,白渊确实是发现了,只要自己不乱动,那个人影根本就是对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虽说也还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但是那种明显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倒是没有再次出现。 白渊也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还是那个“看守者”自己收起了那种眼神,这种事儿本来也不怎么好确定,因此如果想要验证这种情况的话...基本上也就只有最后一种方法了。 那就是最后的时候,那个“看守者”将自己送走的时候的表情。之前的时候白渊因为一时间过于紧张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时候那个“看守者”的脸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因为那时候白渊已经闭上眼了,哪儿来的精神头观察“看守者”的脸上是个什么样子? 但是这次不一样,在确认了这个球形空间中的“看守者”跟之前那个除了手中的武器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差别之后,白渊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看守者”,完全就是一副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的架势。 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种客套的笑容,白渊完全能够看得出来,毕竟他这么多年的生意也不是白做的,迎来送往的时候脸上好歹得带上那么一点礼貌待人的笑容不是? 变化只出现在那根棍子马上就要敲在白渊的身上的一瞬间,也就是白渊被送走前的一瞬间,就那个笑容,实在是相当发自内心,让白渊禁不住地就想到了一种情况。 就是当你的家里来了一个特别烦人的亲戚,一天到晚给你找事儿的那种,他在你这里住了好几天,最后总算是要走了的时候,你的脸上出现的那种强忍也忍不太好的笑容... 差不多就是这么一种笑容。 白渊自问在这种方面还没有出过什么大错,但是被这么对待的话,总归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说白了,白渊现在跟那些烦人的亲戚出现了同一个毛病,那就是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招人烦了... 但是白渊的好处就在于,他还不是跟那种烦人的亲戚彻底一模一样的人,因此在到达了第三个球形空间之中以后,他没有着急去继续研究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而是就那么往地上一坐,紧盯着那个有些模糊的黑白色人影,一本正经地研究了起来。 这就导致了第三个空间中的“看守者”相当的焦虑,原本在听说了白渊在之前的那个空间中的所作所为之后她已经稍稍放下了心,想着等到白渊进入修行状态之后就算是不用那么紧张了,毕竟按照第二个空间中的“看守者”的话,这家伙自打进入修行状态之后就没动过,那样实在是太让人安心了。 她只要等到最后这家伙修行完毕的时候直接一下给他送走就算完事儿了。 本身第三个球形空间中的“看守者”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在白渊到这里之后,偏偏一点进入修行状态的样子都没有,这一点真的是让她焦虑得一批。 甚至于她整个人都产生了一点慌张的情绪,这个家伙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是不是打算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对这片空间中的那些东西下手?!如果他想要动手的话我能拦住他的把握有多少?!万一拦不住怎么办?!这家伙好歹也是女王邀请过来的客人,如果直接用对待敌人的方式去应对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不得不说,“看守者”的心思是真的活泛,她甚至于现在已经把自己的这种焦虑的情绪共享给了其他所有的“看守者”,让其他人一起帮忙想办法。 在看到这样的情况之后,其他的那些“看守者”的情绪也焦虑起来,一片迷茫的声音之中,有两个“看守者”的态度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这两个“看守者”,其实也是第三个“看守者”最想请教的对象了。 那就是前两个空间中的“看守者”,第二个球形空间中的“看守者”基本上没有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毕竟她的经历也算是相当普通,完全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也就只能给一个“先看看不着急”的解决方案,而第一个空间中的“看守者”... 虽说她经历的意外确实是比第二个空间中的“看守者”要丰富得多,但是对于这种情况,她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基本上也跟第二个“看守者”差不多。 也就是说,一群“看守者”讨论了半天之后,最后的解决方案,也就只有“看看再说”这么一个,实在是有些可怜了。 只不过第三个球形空间中的状况,其他的所有“看守者”都是相当关注的,这一点倒是让原本就在这个球形空间中的“看守者”安心了不少,这种有后盾的感觉,实际上还是很棒的。 在得到了一堆“看守者”的鼓励之后,第三个球形空间中的“看守者”仿佛重拾了信心,在白渊那种审视的模样之下,勉强算是站住了脚,虽然还有那么一点心虚的感觉,但是总归看起来已经跟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了。 白渊自然是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能够看到的,也就只有那个原本就有些模糊的黑白两色人影似乎是稍稍晃动了一下,随后就重新恢复了平静,虽说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差别的样子,但是白渊总觉得那个人影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白渊就坐在那里,一双眼睛紧盯着那个有些模糊的人影,就在那个人影又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的时候,白渊伸手拍了拍地面:“喂,能听到吗?” 在白渊说出这话之后,倒是能明显地看出来,那个看起来有些模糊的人影的晃动也停下了,只不过还是没有动静,白渊一时间倒是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还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身影,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事实上,就光是白渊刚刚的那句话,就已经把那个“看守者”惊了一下了,至于为什么没给白渊一点回应... 从那个“看守者”传递给其他“看守者”的消息之中倒是也能看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了... “急!这个人好像说了什么,但是我完全听不懂,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后跟了一小段共享音频,所有的“看守者”听完之后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个情绪比较容易激动的甚至发表了类似于“狗说的话都比这玩意儿好理解多了”的言论,对于这种发言,其他的“看守者”表示,虽然说得有些粗俗了,但是道理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什么的,只要别被女王发现,问题还是不大的... 因此根本就没听明白白渊到底说了什么的“看守者”,保持了作为一个“看守者”的本分,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出,然后继续观察着这个明显已经被列入了“重点观察对象名单”的家伙。 一时间不知道谁更有趣一点。 白渊在跟那个模糊的人影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之后,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来,就在那个“看守者”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看到白渊站起来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看守者”有一瞬间的呆愣,就在她根本没反应过来的这段时间里,白渊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半蹲下身子,敲了敲她身体附近的地面:“喂!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看守者”觉得自己很是无语,一时间根本就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给出点什么反应,最后还是本身工作的职责占据了上风,她按照之前曾经被灌注进脑海中的行为方法,将自己的脸凑近了白渊敲了敲的那处地面,看起来像是一副打算听听白渊都说了什么的架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白渊的误解 这事儿实际上有一个相当大的误区,那就是白渊以为那个“看守者”是能够听明白自己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而那个“看守者”也以为白渊相当清楚自己跟他之间存在着语言的代沟,这就导致了现在出现了这么一副看起来相当尴尬的场面。 白渊半蹲在那里,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的,但是“看守者”完全听不懂白渊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作为一个“服务人员”的责任以及修养使得她还是做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事实上,真正听明白没有,这件事儿在她看来,其实并不算很重要。 尽管说白渊根本就不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显然,白渊是怎么想的,“看守者”其实也并不是很在乎,甚至于白渊真正的想法,在这片空间中根本就没人关心。 啊不对,硬要说的话,一直待在白渊的识海之中的那个家伙,也就是乾,最起码还是会稍微在意一下的,但是一来现在的乾就算是说话,白渊也是根本就听不见,毕竟现在的乾完全是被一层空间隔膜封锁住了,虽说依靠他自己的力量也不是无法突破,但是这种情况本身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限制他的行动。 说白了,搞出这种事儿来的,其实还是无星,主要的目的就是直接绝了白渊向乾求救的心思,至于乾自己... 按照无星的想法,如果乾真的想从什么地方逃出去的话,别说她了,就算是当年的创世神再生都未必有那种能力了,不管怎么说乾现在也是一个已经达到了破界飞升境界的强者,好歹也算是有了“神格”的存在,想要单凭自己的力量就能限制住他的行动的话,怎么想都觉得是一件相当不靠谱的事儿。 这话说的虽然相当直白,但是也确实是很有道理,就像现在,乾看着自己面前的仿佛雾气一般的五颜六色的空间能量,一时间甚至都觉得有些想笑。 真要算起来的话,乾觉得无星这才是真正的“防君子不防小人”,这倒是也能看出来,虽说这家伙对自己还是有着一定程度的提防,但是好歹也没有真的把自己当贼一样防着。 怎么说呢,虽说还是被人防了一手这件事儿实际上让乾也算不上是特别高兴,但是没有太过提防这一点,到也让乾安心了不少。 乾倒是也没有什么硬闯出去给白渊一点提示的想法,他也不傻,完全能够看得出来,无星煞费苦心地搞出这么一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就算时间拖得再久,手段搞得再残忍,说白了也是为了白渊好。 甚至于在乾大致猜测出来无星现在到底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尴尬情况的时候,他甚至都觉得无星这个小丫头的胆子,是真的大。 就只凭他说的两句话就敢把鬼星蝠一族的希望赌在一个根本就不怎么熟的人的身上,就连乾都忍不住想感慨两句,老板大气啊。 乾又看了一眼一副正在跟那个“看守者”碎碎念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白渊,他似乎还用上了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类似于逼供手法之类的东西,看得乾一整个大皱眉。 白渊的这种表现在乾看来实在是一种相当浪费时间的行为,但是这倒是也不能怪白渊怎么样,毕竟不管怎么说,这片空间对于白渊来说,都几乎可以说是彻底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的东西了,即便是之前的时候已经从两个差不多的空间中溜达出来了,但是这种情况,本身就不是什么容易接受的事儿,尤其是在这种两个球形空间之间的传送手段还是这么一副不要批脸的样子的情况下。 更何况无星根本就没有跟白渊说明白这空间中的事儿,虽说在之前的那一晃之下,倒是也能看出来这地方根本就是个“藏宝库”一样的地方,但是显然,白渊的重点在那一晃神儿之后就已经不在那些所谓的宝物身上了。 显而易见的,白渊现在的主要兴趣,全都在那个看起来实在是相当古怪的“看守者”的身上了,然而无星这个小丫头鬼就鬼在这一点上——她根本就没有跟白渊说明白那个“看守者”的真实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大概跟白渊说了一声这个东西是“看守者”,然后说了一个白渊最后需要做到的事儿,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由于每一个球形空间中的空间法则的完整度以及融合杂糅的程度都是不一样的,因此白渊是根本就无法穿过这种空间屏障去察觉到那个女人到底在什么地方的。 这对乾来说倒是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对于白渊来说,问题就大了。 之前的时候白渊在探查那些“小土包”的里面到底有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如果不用自己的空间能量包裹着自己的灵魂感知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穿透这片空间中的地面,但是他自身的空间能量如果与这片空间中的空间能量不一致的话,事实上也是根本就无法达到足以穿透外层空间壁垒的程度。 即便是白渊将自身体内的所有空间能量全都灌注进那层空间壁垒之中,也是完全无法突破最外层的。 虽说这种事儿白渊没有尝试过,但是在白渊之前,又不是没有被无星随手扔进来的那些“敌人”出现在这种空间之内的情况,因此这种事儿,就算白渊没有验证过,之前的那些“前辈们”也早就用血泪的教训探过路了... 因此白渊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那个他一直想要找他问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是到底这片空间中的那些“看守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那个人,其实就在那个将白渊整个人的身体锁定住,让他根本就一动也不能动地接受“看守者”的“攻击”的黑色球体之中。 乾能够看得到,自然也是能够出去得了的,因此在看了白渊半天之后,发现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之后,乾就悄悄地离开了白渊的识海,穿过了白渊现在所在的那个球形空间的空间壁垒,朝着最顶端的那个黑色球体飞去。 这种事儿自然是没有被白渊发现,事实上,就算是发现了,白渊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从之前他的整个修行的过程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能跟乾继续对话了,现在的乾是不是在他的识海中待着,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影响不大的一件事儿... 白渊甚至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种事儿,只不过“看守者”自然也不会像他一样这么迟钝,在乾离开白渊身体的一瞬间,那个“看守者”就稍稍移动了一下,朝着乾的方向看了过来。 乾朝着那个“看守者”点了点头,便直接向上飞去,直接穿过了空间壁垒,消失在“看守者”的视线之中。 事实上,“看守者”倒也不至于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乾离开,只不过在她刚想从地面中钻出来阻拦乾的时候,就收到了一条消息,来源于女王的消息,没有通过“看守者”的整个信息脉络,而是直接传给她的,就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激动上半天了。 无星传给她的消息倒是也算不上复杂,统共就两个字几个音节,甚至于语气都不是什么相当温柔的语气,只是那种平平淡淡的,很是冷酷的声音。 “无妨。” 刚打算动一下的“看守者”的身形瞬间停住了,就那么看着乾直直地往上。 虽说乾的离开根本就没有引起白渊的注意,毕竟他现在根本就感受不到乾的存在,但是“看守者”的动作,白渊却是看了个实实在在,这让已经碎碎念了相当长时间的白渊精神一震。 这个“看守者”自打之前的时候把脸贴在地面的附近的时候以后,就一点反应都没了,不管他说了什么,都无法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搞得他都开始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睡着了。 现在看到这个“看守者”动了,白渊整个人都精神了,他开始认真回想之前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引起了这个家伙的注意。 先是把周围环境变化的情况排除掉了,就在那个“看守者”又不动了的时候,白渊已经朝着周围环视了一圈,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异动。 难不成是自己说的什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白渊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高,但是想想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白渊又开始犯愁了。 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白渊这个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被憋得太狠了,直接跟这儿碎碎念了太长时间,批话说得太多导致白渊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话引起了这个“看守者”的注意了。 白渊回想了一下,按照自己算不上杰出的记性,把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大致又复述了一遍,从前几个空间之中的“看守者”不讲武德,碎碎念抱怨到无星这个人不仗义,还有就是这里太黑了之类的一些没有什么意义的废话,如果“看守者”能够听懂他到底说了什么的话,估计早就被他烦死了。 事实上,就算是那个“看守者”根本就听不懂白渊都说了什么,现在的她也很想给白渊翻个白眼了,但是因为本身的设定限制以及自身的面部表情本身就比较僵硬,导致“看守者”一直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在白渊看来,那个“看守者”除了在之前的时候稍微动了动之后,又是半天都没有动静了,即便是他又尝试着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的批话,还是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这一点让白渊很是难受,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他也不能直接把这“看守者”直接从地面上拽出来... 想到这里的时候,白渊忽然一愣,这种想法...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就是说,自己之前的时候从来没有尝试过把“看守者”从地面上拽出来,为什么就这么坚定地认为这种事儿是不可能完成的?! 这种“不可能”的想法,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的?! 白渊想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继续自己下一步的动作,他就半蹲在那里,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样子。 就在“看守者”庆幸白渊总算是闭嘴了,自己总算是能够清净下来了的时候,一股异样的能量波动,忽然从她的身体上传了过来。 “看守者”愣了愣,下意识地低了下头,尽管说本来应该是看不见的,但是“看守者”本身就有相当强的特殊性,因此白渊的空间能量刚一探入地面之中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 说白了,“看守者”的身体其实就是这个空间中的一整个地面,能够形成一个人影纯粹是为了方便一系列对于“客人”的服务以及那些“闯入者”的进攻之类的,事实上,这些“看守者”的形象并没有什么实体,尽管说也是由空间能量构成的,但是如果想用空间能量去探查她们的存在的话,本身就是一件相当可笑的事儿。 白渊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至于他是怎么意识到的... 倒也不算复杂,他探入地面之中的那些空间能量,明明白白地就是朝着那个“看守者”的方向去的,但是却是根本就没有探查到有任何人影的存在,他甚至都能看到,自己的空间能量从这个“看守者”的脑门儿上穿了过去,然后毫无阻碍地朝着周围扩散开来。 什么都没有触碰到,什么也不可能触碰到,白渊对于这一点其实是相当清楚的,他现在也已经想明白之前的时候他那种莫名产生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来自男人的直觉,虽说一般情况下都是女人的直觉比较靠谱,但是男人的直觉这种事儿,虽说很大情况下都有瞎猜的成分,但是对于“气运之子”来说,这种东西,或许可以改个称呼。 直接改名叫“本源暗示”的话,倒是更加贴切一点... 尽管说白渊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的,但是在真正发现自己并不能把这个“看守者”从地里拽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比较丧气的。 但是都已经开始探索了,就这么收回来也不是个事儿,白渊倒是想看看,自己在之前的那两个球形空间之中的修行,到底有没有什么效果。 大片的灵魂感知裹挟在空间能量之中,朝着地底之中扩散开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看守者的纠结 “看守者”觉得自己就快哭出来了,一开始的时候虽然白渊猛地探查地面之中的时候她还是有些诧异,但是根据那些空间能量的扩张范围,即便是根本听不懂之前白渊说了什么的“看守者”,也能看出来,这家伙完全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 原本“看守者”以为,白渊找不到自己之后就自然而然地会将探查的能量撤走,然而白渊接下来的动作就让“看守者”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他女良的允许你到处乱看的啊?! “看守者”心态血崩,在整个“看守者”的信息网络中发出了这样一条消息: “急!这家伙开始到处探索了怎么办?” 同时还附带了一张同步白渊的空间能量扩散进度的影像图,在那张影像图之中,用红色的脉络网代表了白渊的那些空间能量,可以相当直观地看出,以白渊所在的位置为基点,大片大片的红色脉络朝着四周扩散开去,速度一点都不慢,按照这个速度的话,用不了多久,白渊的灵魂感知就能触碰到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小土包”了。 尽管说那个“小土包”之下覆盖着的宝物自身也有屏障保护,但是以白渊现在的实力来说,想要突破那种壁障,也并非完全不可能,甚至于运气足够好的话,甚至于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那道屏障,接触到里面的宝物。 尽管说真要说起价值的话,那些宝物实际上并没有太过重要,毕竟在这片空间中,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在最顶端的那颗黑色球体之中,白渊想要触碰到那种东西,实在是一个相当困难的事儿。但是这也并不代表白渊就能随随便便拿这些空间里面那些算不上太值钱的宝物,毕竟再怎么说,这些东西,也不是鬼星蝠一族的... 白渊的探查还在继续,“看守者”们却是有些手忙脚乱起来,白渊这个家伙,棘手就棘手在这里了,毕竟这些“看守者”,是有绝对的能力把白渊处理掉的,但是偏偏这个家伙,并不是那种要被处理掉的类型,甚至于还是女王特意邀请来的客人,因此一时间,为了动手还是不动手,这些“看守者”们分裂成了两派,吵吵嚷嚷争执不休。 支持动手的那一批“看守者”本身就是暴力狂一样的存在,对于白渊,本来就没有太大的好感。 支持不动手的那一批,纯粹就是因为碍于白渊是被女王邀请过来的客人这一点,动手的话似乎根本就违背了她们被女王赋予的职责... 后者根本就不是什么不想动手所以不动手的一类,完全就是“想动手,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动手”的这一种类别。 这片空间中的那个“看守者”实际上是比较倾向于第二种,她毕竟刚刚听到过女王的话,因此对于白渊的特殊身份,到底还是要在意一点。 怎么说呢,白渊现在的行为,实在是非常有“欺负老实人”的嫌疑... 就在“看守者”的内部陷入了乱七八糟的纷争之中,这片空间中的“看守者”陷入了迷茫的状态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在这个“看守者”的心中响起: “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行了,别想太多。” 这次的话比之前的那两个字长了很多,语气也温柔和缓了不少,听起来就仿佛是母亲在跟孩子交流一般,着实是引起了“看守者”心中不小的激动,在兴冲冲的跟其他“看守者”炫耀了一番之后,这个“看守者”就切断了消息网络,根本就没管自己刚刚说出的话在整个“看守者”的群体中引起了多大的骚动。 即便是知道,她也不在乎,女王到底是什么分量,所有的“看守者”都是相当清楚,她们会做的,也不过就是发泄对自己的嫉妒而已,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但是这事儿既然女王已经交代了,那就没有什么纠结的必要了,“看守者”收敛了心神,开始积蓄自己的能量。 白渊还在朝着整个地面中扩展着自己的灵魂感知,一开始的时候一切顺利,一路都是相当地丝滑流畅,仿佛吃了某芙一般,白渊甚至干脆闭上了眼睛,放弃了对于周围环境的肉眼观察,完全沉浸在那种灵魂感知的探索之中。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撞上了什么东西,似乎是一堵墙一样的东西,白渊稍稍控制着自己的空间能量蔓延的方向,试图绕过这堵墙,然后就发现不管自己朝哪个方向扩散,都是一副完全绕不开的样子。 白渊睁开了眼睛,有些诧异地看向那个根本就无法继续前进的地方,乍一看过去那里似乎是什么都没有,但是就在白渊将注意力从灵魂感知上收回,转向了用肉眼观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就察觉不到那股已经深入地下的灵魂感知了。 那道探查的灵魂感知,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一般,根本就察觉不到任何踪迹。 白渊站起身来,朝着那个让自己根本就无法继续探查的方向走了过去,没走几步,那处特殊的地方就已经映入了他的眼中。 是一把足有一人高的黑色镰刀,镰刀的刀尖有一半露在地面之上,整下的一半刀刃以及整个镰刀的刀柄都在地面之下,镰刀的刀柄上还有两只惨白的手握在上面,两只手往下延伸的部分,是一片模糊的黑色雾气,根本就看不清楚那里面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白渊猛地转头,发现之前自己一直在对着碎碎念的那个“看守者”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一副似乎是在认真倾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的样子。 如果说那个“看守者”完全没有动的话,那么自己看到的这个黑色的镰刀,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渊只觉得有些惊疑不定,随后他想起来,那个“看守者”,事实上他也只能看清楚她的脸,至于其他的部分,完全就是笼罩在一团黑色雾气之中,甚至于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状态,怎么样的动作他都完全看不清楚... 尽管说这个猜测实在是相当鬼扯,但是白渊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那个“看守者”在用正面对着自己,背着两只手搞出了这么一个动作?! 这个想法刚一产生就被白渊否定了,就算是一个再神通广大的存在,也不应该会有这样的操作,能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空间中存在两个“看守者”,一个在面对着自己,另外一个在看守着那些宝物... 但是这种事儿又有些不合常理,按照无星说的话,一个空间中应该只有一个“看守者”才对,她实在是没有必要跟自己玩这种文字游戏... 在又否定了这种猜测之后,白渊整个人有一瞬间的迷茫,但是随即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儿,伴随着这件事儿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整个人都开始有些后背发凉起来。 白渊想到了之前的时候,自己最开始探查这片空间的目的,似乎是想要把那个一直不给自己一点反应的“看守者”从地里拉出来...来着。 白渊回忆起了刚刚被自己忽略了的东西,就是自己为什么要探查周围的情况,还不是因为在找“看守者”的时候,什么都没找到...吗?! 想到这里,白渊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就在自己脚边的黑色镰刀,然后就发现,这把黑色的镰刀正在缓缓地沉入地底,似乎是有什么人在拉着那把黑色的镰刀往后退。 白渊下意识地抬头,往自己过来的时候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原本还有一个有些模糊的人影的那里,已经彻底没有了一丝黑影的存在,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根本就看不见一点影子。 白渊摸了摸鼻子,既然那里的已经消失了... 白渊低头一看,一个黑白两色的人影就站在自己的脚下,与刚刚不同的是,这一次,白渊很是清晰地看到了一把横在这个人影面前的那把足有一人高的黑色大镰刀,看起来如同随时准备收割人命的死神之镰一般,镰尖的寒芒凛冽,光看那镰刀的样子,就足以止小儿夜啼。 白渊放弃了,他不打算继续探索什么了,他觉得如果自己再继续探索下去的话,这把镰刀就不是仅仅切断自己的灵魂感知那么简单了,甚至于这东西会直接出现在自己的脖子上,尽管说白渊不觉得这个“看守者”真的能把自己怎么着,但是这种冒险的事儿,最好还是少干。 这是自己的老爹总结出来的龙生经验,虽说老爹那个人一直不怎么靠谱,但是至少这件事儿上,听老爹的总归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错处。 因此白渊也没用太长的时间去做心理建设,相当干脆地就直接凌空飞起,盘膝坐在空中,仿佛认命一般开始参悟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 甚至于连拉着“看守者”唠唠嗑的心思都没了,他现在也算是想清楚了,自己真有什么想问的东西的话,最好还是直接去问无星比较好,实在是没有必要难为这边的人,毕竟打工人也是相当难做的,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要刁难她们。 在看到白渊像第二个空间中的那个“看守者”说的那样进入了修行状态之后,这个空间中的“看守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本来她还在担心白渊还要继续探索的话自己要不要直接跟他打一架,或者是如果他不再探索但是却还是要继续拉着自己说个没完的话应该怎么办,但是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幸运... 整个球形空间中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凌空飘在空中的白渊,不用想都知道,这个空间中的“看守者”又像之前的那两个空间中的“看守者”一样,站在自己的下方,防贼一样盯着自己。 白渊这边暂时没有什么好说的,乾那边可是又起了波澜。 这事儿还得从乾离开白渊所在的球形空间的时候说起。在离开了那个球形空间之后,刚进入外面的空间的时候,就连乾都感觉到了一种寒冷的感觉。 那种寒意直刺入骨,冷得乾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事儿不太合理,乾虽说对于鬼星蝠的这个地方不是特别了解,但是他好歹也是有一定的常识的,冷成这个样子,甚至于即便自己只是一个意识体都无法抵御这种寒冷,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不正常的情况。 乾猜到了鬼星蝠一族的情况应当是不容乐观,但是却完全没想到,居然能够不乐观到这种程度。 所幸这种寒冷也只是一种感觉,对于飞行以及其他的动作并没有任何影响,乾还是毫无障碍地直接飞入了最顶端的那颗黑色球体之中。 刚进入那颗球体的一瞬间,乾忍不住抖了抖,外面的温度已经够低了,在穿过那层黑色的隔膜的时候,那种冰冷的感觉仿佛直接往他的血管中塞进了千年寒冰一般,冷得刺骨。 只不过这种冰冷的感觉也只不过是持续了一瞬,等到乾完全进入那颗黑色球体的时候,就已经感受不到那种冰寒的感觉了。 只不过这片空间中的温度还是很低,尽管说比起外面的温度要高上不少,但是比起之前白渊所在的那个球形空间中,温度又是低了几度。 如果说白渊所在的那个空间中就仿佛初夏,气温适宜,那么这片空间中的温度就仿佛是深秋,虽说不至于特别冷,但是还是需要多穿两件衣裳御寒。 对于乾来说,能够这么直观地体会到温度的变化,本身就是一个相当困难的事儿,毕竟就算之前在混沌空间之中,他也是完全体会不到寒冷的。 这片空间中的问题有多严重,由此就可见一斑。 乾在刚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就看到了无星。她就站在乾的不远处,身上披了一个长及脚踝的深紫色斗篷,粉色的毛绒滚边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乾作为一个意识体,在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本来就是毫无动静的,但是无星就仿佛是察觉了什么动静一般,虽然没有回头,但还是声音平淡地对乾的到来表达了欢迎。 “你来啦?!感觉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心脏” 乾愣了愣,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无星就已经不再说话了,她就站在那里,完全是一副认真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是不是有人已经来到这片空间之中了。 乾沉默了片刻,随后继续往前走了两步,越靠近无星的位置的时候,周围的温度就越高,等到他站到无星的身边的时候,周围的温度已经差不多跟正常人的体温相同了。 就这个温度,绝对可以称为相当正常的温度,甚至于对于这个世界中的生灵来说,这个温度都有些高了,但是无星根本就是一副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样子,身上裹着厚厚的衣裳,整个人的脸上看起来似乎都有些苍白,甚至于乾都觉得,如果她再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的话,她的脸上就要开始结冰了。 这一点其实着实是相当玄幻,但是这确实就是事实,无星裹着厚厚的衣裳,在近乎炎炎夏日一样的温度中,冻得整个人的嘴唇都发青,甚至于呼出的气体都带着白气,看起来格外诡异。 乾在无星的身边站定,有些沉默地看着无星的样子,声音里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干涩:“已经...多久了?” “什么?”无星似乎是有些恍惚,她后知后觉地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乾,脸上出现了一抹很是不以为然的笑容,“不知道,大概...很久了吧。” “从你醒来之后,一直是这样?”乾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他看着面前的这些几乎都快冻上了的东西,一时间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已经比那时候好多了,”无星笑了笑,声音里虽然带了一丝苦涩之意,但是到底还是没跟乾多抱怨什么,“好歹还有那么一点希望,总不至于真的一点活头都没了...” 乾沉默了,他也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似乎他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无星,但是就看无星现在的样子,似乎根本就用不着他说什么干巴巴的安慰的话。 没有什么意义,这一点不光是乾清楚,无星也是相当清楚的... 因此乾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无星在察觉到乾的到来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丧气的样子。 耸立在乾和无星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一样的东西,那东西还在缓缓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在朝着连接在“心脏”上方的血管中泵出一股股黑色的能量,缓慢,但是没有什么停顿的迹象。 在那颗“心脏”以及上方的几根粗壮的血管之上,还残留着并不算多的冰凌,看起来似乎是刚融化没有多久,这一点从缠绕在那颗“心脏”周围的那些细小的血管还在冻着这件事儿上就能看出端倪。 在“心脏”的下方,有一片已经完全被冻结的血池,原本应该是一片液体的血池中央的位置,一颗深紫色的,足有半人大小的珠子也被冻结在那里,纹丝不动。 从那颗“心脏”之上,每隔约莫十个呼吸左右,就会滴落下一滴仿佛血液一样的粘稠液体,滴落在那个已经被冻结了的深紫色球体之上。 然而那个球体根本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是一个死物一般。 乾自然是清楚那个球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知道是什么之后,就觉得现在的无星更是可悲了... 那个深紫色的球体完全就是一动不动,仿佛周围的所有事情都跟它无关,即便是周围的上方那个“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在渐渐加快,那个球体还是一副凛然不动的样子。 那颗深紫色的球体,是鬼星蝠一族的女王胎,换句话说,那东西,可以直接被看做是下一代的女王,只不过看这样子,似乎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孵化的可能性了。 “她...”乾看了半晌之后,终于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气氛,忍不住开口道,“还活着吗?” “可能吧,”无星的回答很是模棱两可,“虽然已经感觉不到有什么生命波动了,但是没准也只是冻晕了,总得给她一点时间...” 乾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他察觉不到那个女王胎的生命波动,这一点并不算是什么大事儿,毕竟鬼星蝠一族的女王胎还是相当特殊的,外人基本上是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只有女王才能看出来那东西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状态。 但是如果女王自己都不确定的话,那这件事儿的问题就大了。 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女王胎已经死透了,再也没有了孵化的可能,还有一种极为罕见的情况就是,这家伙在还没有成型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外面的危险,然后自己进入了最深层的休眠状态,生命体征低到几乎像没有一般,即便是女王,也察觉不到的那种。 后一种状态下的女王胎实际上处于一种相当危险的状态,她相当于彻底放弃了自己的特殊之处,光看那样子,根本就认不出来这东西跟普通的珠子到底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外界环境急剧变化的话,但凡是个人看到这样的女王胎,都能很轻松地把这东西碾成粉末。 虽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造成现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外界环境的急剧变化,但是这颗女王胎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无星也并不是很清楚。 尽管说女王胎孵化的最适宜的温度并不是现在的温度,但是对于无星来说,先确定下女王胎的情况才是最上层的选择,即便是有很大的可能这个女王胎已经死透了,但是总归他还是有那么一丝希望... 说得再直白一点,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特殊,无星也不至于这么关注这个女王胎,甚至于强行抽调自己的能量以及精血来灌注到这颗生死不知的女王胎之上。 如果女王胎没有问题的话,那么这个新的女王出世之后,就会直接宣告前代女王的退位,在女王族群中,女王退位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一句“我来当女王”这么简单。 女王族群跟人类并不相同,因此也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类似于人类社会中那种,国王退位让给儿子,自己当太上皇舒舒服服享受人生的这种事儿,说白了,女王族群的女王更替,实际上是相当残酷的,新一代女王的出现,就代表着前一代女王的消亡。 鬼星蝠一族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茬儿,因此出现这种情况也是相当正常的事儿。 因此正常情况下,任何女王都不可能会出现这么积极地去创造下一代女王的情况... 乾认真地看了无星一眼,从她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到底她是一个怎样的想法,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做,乾倒是隐约有一个猜想。 对于女王族群来说,女王能够继续修行,才代表着整个族群能够继续修行,虽说无星之前没有明说过,但是猜也能猜出来,在不知道因为什么,鬼星蝠一族躲过了世界崩毁之后,直接进入了下一个纪元,因为女王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更替的现象,所以导致整个族群的修行状态,还是以无星为准的... 但是既然都已经换了一个纪元了,或者甘贵直接一点,这都已经是换了一个世界了,无星想要继续修行的话,应该也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儿。 之前的时候她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根本没有察觉到也就算了,其他的那些鬼星蝠本身也不会对女王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在这段时间之中整个族群都开始逐渐衰败下来,但是出于本身血脉中对女王的尊崇,那些普通的鬼星蝠根本就不会想是不是女王出现了问题。 换句话说,这些普通的鬼星蝠,基本上都是一根筋,在完全没把事儿往女王的身上想的前提下,发现整个族群都开始衰败的时候,基本上全都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的结果... 但是当无星醒来之后,她自然是在一瞬间就已经明白了整个族群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以及这种问题出现的原因。 虽说一开始的时候,无星可能也并没有往自己的身上想,但是在看到了邱郁和昊苍那两个人之后,无星惊觉这个世界似乎已经出现了一些在她的意料之外的情况,因此她也没有继续像她过往的那些年一样,一直在鬼星蝠一族的老巢中待着,而是出去逛了一圈,将整个世界都看了一遍。 在这个过程中,学个语言什么的对于无星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无星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修行。 对于自己现在的状况,无星倒是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这种事儿毕竟也不是她不愿意就能遂了她的意的,总归还是有些事儿着实是让人头疼。 无星并不是什么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族群的那种女王,在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她倒是也想明白了,必须得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尽管说最开始的时候,无星颇有些一头雾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的意思,但是在她尝试了几次继续修行都是失败之后,她基本上也是完全放弃了自己继续修行从而让整个族群振兴的想法。 事实上,这片空间会出现衰败的情况,也是在无星的意料之中的,毕竟这片空间的运行,基本上是完全基于鬼星蝠一族的繁荣程度,但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不在无星的预料之中了。 甚至于无星在刚出现在这片空间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有些发愣的,毕竟这片空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搁在上个纪元之中,就算是鬼星蝠一族最为衰败的时候,在每一个球形空间中都是能够看到最顶上那颗黑色球体的,即便周围也是相当黑的情况下,那颗球体还是相当扎眼地悬挂在那里,在每一个球形空间中,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那颗黑色的球体高高地悬挂在空中,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黑色的小太阳一般。 事实上,这个黑色的球体,在之前的时候,确实是担当了相当于太阳一样的角色,在这颗黑色球体的照耀之下,整片空间都处于一种温暖,并且极为适宜生存的状态下,根本不会像现在一样,死寂冰冷,仿佛一个万年都没有什么活物出现过的样子... 虽说真要论起来的话,这还真的确实是这个样子。 无星在醒来之后第一次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自己都被这里那种寒冷的感觉冻得一个哆嗦。能够想到这个地方,其实也只是一个偶然。 在邱郁和昊苍离开之后,无星在现在的世界中游荡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一颗深紫色的球体,那个球体看起来的样子完全就跟女王胎一模一样,这才让她想起来还有女王胎这回事儿。 就连无星自己都把女王胎这东西给忘记了,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女王胎这东西,到底是有多不招人待见了。 无星现在其实就是在赌,赌一把这个女王胎还活着,也是在赌一把新的女王出现之后,毕竟是在这个纪元中出生的生灵,对于这个世界的适应性要比自己强得多,能够带领族群继续生存下去。 至于新的女王出世之后,她自己到底要如何,无星甚至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就照无星现在的这个折腾劲儿,乾并不觉得,在新的女王出世的时候,无星她还能够有命在,能够留着一口气儿就已经是最大的造化了,基本上新的女王出世的时候,无星自己也没有几天好活了。 乾倒是能够看得出来,无星是真的没有考虑过那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办,她现在完全就是一副要耗尽自己的心血养出一个女王的架势,根本就没有什么功夫想太多的东西。 甚至于乾都在怀疑,无星她到底还有多少心力,还能不能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乾看着那颗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深紫色球体,有句话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东西...会不会已经死了?” 就在乾的话音落下的时候,无星的脑袋猛地转了过来,她的脸色阴沉得几乎有些可怕,声音也变得有些阴森:“不要,不要跟我提那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女王胎 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无星现在的样子,已经是一个十足的魔怔了,就算他现在再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再一个,非要强行打散人家的希望,本身也不是一件多么行善积德的事儿。 乾倒是没被无星那种眼神以及神态吓到,好歹也是已经破界飞升,拥有“神格”的存在了,怎么也不至于被这么一个样子吓到,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悲。 虽说无星成长了很多,这一点在乾看来着实是一个相当值得欣慰的情况,但是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那就着实是有些不值当了。 但是乾也没有资格评判什么,总归无星现在要做的事儿,是她自己决定的,就算乾对于无星来说再亲密,到底也不能替无星做决定。 甚至于就连乾自己,都没有把握拍着胸口说,自己对于无星现在的心情,完全能够感同身受——他就算跟无星再熟,到底也不是一只鬼星蝠,根本就体会不到鬼星蝠一族到底面临着怎样的困境。 在无星神色骇人地说完了那句话之后,她又转过头去,仿佛是因为乾的那些话生气了一般,一直都没有再出声。 乾也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整个黑色球体中除了中央那颗看起来刚刚解冻的“心脏”在发出缓慢的“噗通”声音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乾是意识体,呼吸声没有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儿,至于无星...她现在完全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乾都怀疑她到底还能不能喘气儿,呼吸声极为微弱,也勉强能算是一件正常的事儿...吧。 只不过这种压抑的气氛实在是让人相当不知所措,即便乾还想要说些什么,想一想刚刚无星的反应,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到了也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这种让人难捱的沉默氛围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就在乾都在怀疑无星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无星突然又说话了。 这次的声音听起来就已经平静了很多,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生之前的那种情况,甚至于从无星的声音里,还能听出几分属于少女的柔嫩声线:“抱歉,我刚刚...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 乾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应该接什么话,顺着无星的话往下说的话,有些太过伤人了,但是要是非要否认的话,也没法解释后面这段时间的沉默,一时间乾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好在无星也根本就没指望听到乾给出什么明确的答复,在说完了前面的话之后,几乎没有停顿地继续说了下去:“你说的情况,我自然也是考虑过的,但是考虑那种事儿,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女王胎真的已经死透了的话,最多也就是断了一条路而已,大不了再找找别的出路啊,再者说了,这家伙...也只是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反应而已,时间还长,如果因为妄下断言就放弃这个东西的话,我自己的心不安。” 乾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说的,我差不多也算是懂了,总归还是要留出一点希望...至于另外的路,你想干什么我没有什么干涉的权力,我也没有什么控制他的权力,就算有,看在过去的交情上,我也不会多说些什么。但是你如果真的想要借用他的力量的话,我觉得你还是直接跟他说明白比较好一点,那个家伙,可不像你这些手下一样你说什么就信什么,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 “我知道,”无星那张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划过一抹笑意,整张脸都因为这个表情变得生动了不少,“我也不是什么傻子,从之前的时候跟他说话的时候的反应,我也不是看不出来。” “但是你还是没有直接跟他说明白,”乾叹了一口气,“所以说我觉得你在合格操作...不太靠谱,但是本身你对他也算不上熟悉,也没有必要跟他说这种几乎类似于机密一样的东西...” “你看,你这不是很清楚的吗?”无星笑了笑,脸上倒是多了几分血色,看起来比之前乾看到的状态好太多了,尽管说嘴唇还是带着乌青的颜色,仿佛是中了毒一样,“更何况,我没有必要在那种情况下跟他说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有必要?”乾挑了挑眉,“你是说,现在的他还不够格?”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无星抿了抿嘴,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再者说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本身他就已经算是我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一样的东西了,实在是没有必要攀扯什么够不够格的说法了...” “那你...”乾顿了顿,似乎是抓住了什么,但是那种东西却在他的意识中一闪而逝。 “没有必要的意思,就是没有必要啊,”无星眨了眨眼,转过头,继续看着那颗正在往下低落血红色粘稠液体的“心脏”,“你猜为什么,在这里的时候,我会直接跟你说这些?” 乾愣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那道一闪而逝的东西,似乎...他已经抓到了? “鬼星蝠?” 乾犹豫了片刻,试探一般开口。 “没错,”无星轻轻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到乾差点都没看出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虚弱的味道,“在这片空间里,我是指这里,除了你和我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了。” 说到这里,无星转过头,看着乾的眼睛,两只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坚定的味道:“除了这里之外,我能到达的所有地方,都有鬼星蝠存在,我没有必要说出这种事儿,来让他们觉得已经没救了,没有办法继续活下去了...” 乾沉默了,在乾默不作声的情况下,无星还在继续平静地说着,话语里带着的,全是对种族未来的担忧,根本就听不出任何关于自己的情绪,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们不能乱的,他们乱起来之后,这个族群才是彻底没救了,关于这些事儿,本来也不应该是需要他们操心的东西。” 乾看着无星的眼睛,半晌都没有说话。 无星再说完这些之后,像是放下了什么担子一样,长出了一口气,又跟乾对视了一会儿,随后冲他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随后转过了身子,继续盯着那颗深紫色的球体。 乾只觉得周围的气氛更加压抑了,甚至于在他的感知之中,周围的温度甚至也上升了嫉妒,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没过多久,乾就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他的错觉,刚刚无星的脸色出现那一瞬间的好转并不是因为她的状况在恢复,完全是因为她在抽调自己体内的精气,在乾的注视之下,一股粉紫相间的气流从无星的口中喷出,朝着那颗心脏的位置涌去。 那股气流从无星的身上离开之后,无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比最开始的时候,乾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看到的都要苍白,嘴唇已经彻底变成了青黑色,甚至眼睫毛上都出现了细碎的冰霜。 尽管无星完全就是一副马上就要被冻死了的样子,但是周围的温度确确实实又上升了不少,无星又扯了扯身上的斗篷,比刚才裹得更紧了。 那股粉紫相间的气流朝着那颗“心脏”的位置涌去,碰撞到“心脏”之上的时候,仿佛是热水浇到了冰块上一般,发出轻微的“滋滋啦啦”的声音,是外层的冰层被迅速融化的声音。 就这么一次之后,那颗“心脏”外围的冰层又融化了不少,除了几处细小的血管之外,整颗“心脏”都是一副健健康康的样子,虽然跳动的频率还是算不上特别高,但是整体的状况,看起来着实是比之前还有一层薄薄的冰层附着在外层的样子好多了。 那些从“心脏”上融化的冰层,化成一滩滩液体之后,与那些残留的粉紫色气流结合,再加上一些从上方的几根主要的“血管”中溢出的黑色液体混合,形成了一股血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心脏”外层的轮廓向下流淌。 速度很慢,按照乾的估计,至少要有将近四十个呼吸左右,那股血红色的液体才算是勉强从“心脏”的中间位置,流淌到“心脏”最下方距离那颗深紫色的珠子最近的位置。 一颗越来越大的血红色液体水滴悬挂在那里,伴随着那股血红色液体的汇入,一滴血红色液体总算是从那颗“心脏”上滴落下来,砸在了那颗深紫色珠子的中央位置。 乾皱了皱眉,他算是看明白了那些液体到底是怎么来的了,但是他也没有什么阻止的意思,说到底,他根本就没有什么阻止的立场,并且看那颗深紫色球体周围的样子,无星现在搞出去的自身精气,应该还算不上是特别多。 乾也清楚,无星必然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在没有确定那个女王胎真的还活着的时候,她是不会把自己搞死的... 只不过看着当年自己熟悉的那个小丫头做这种事儿,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罢了,甚至于他都没有办法帮她做任何事儿,就算是给她披个外套都做不到。 毕竟现在的乾也只不过是一个意识体,能够说话交流,甚至于还能传授一些原本在无星的这个境界不可能接触到的功法,但是根本就没有用,意识体到底不是实体,而无星,到底也还是没有办法继续修行。 乾也是觉得相当无奈,如果说只是法则不适应的话,那么他还能想想办法,但是按照之前无星自己说的,还有乾感受到的东西来看,无星,或者说是鬼星蝠一族,是完全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世界本源不承认他们的存在,因此就连天地灵气他们都无法进行吸收转化。 鬼星蝠一族,完全就是被世界抛弃了的种族。 这一点其实相当可悲,估计当年创世神创造出鬼星蝠一族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这件事就算是换个别人来也是很让人头疼的,因为这件事儿...看起来根本就是一个死结。 就算这个世界中的天地灵气与上个纪元中的天地灵气再相似,到底也不是同一种东西,他们,根本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因为无星在其他的那些鬼星蝠面前丝毫没有表现出什么慌张的样子,所以整个鬼星蝠一族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已经出现了威胁整个族群存在的危机。 根本就不像是无星之前说的,鬼星蝠一族能不能度过下一个世界崩毁都是不确定的,事实根本就是,鬼星蝠一族,甚至都未必能够坚持到这个纪元结束。 乾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他明白,就算自己说得再多也没有意义,他现在能够做到的,最多也就是站在这里,多陪着无星等一会儿,等着那个被无星视作是“救命稻草”一样的家伙,出现在这片空间之中。 在这里,无星才能跟白渊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虽说乾是不怎么确定白渊到底能给出什么样的结论,但是总归,这种事儿,还是要说的。 整个空间中都没有人说话,乾看着面前那个跳动速度逐渐加快的“心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乾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这片空间的最边缘的地方,几乎再往后一步,他就要掉出去的时候,他站住了,就停在那里,细细体会了一番,皱着眉头,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无星并没有在意乾的动作,她现在几乎就是一个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根本就不在意乾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 末了,乾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颗“心脏”,以及在逐渐升高的温度下,“心脏”的下方逐渐有了融化的迹象的血池,缓缓地叹了口气。 “你之前说的,这地方还挺适合你的说法,是不是真的还挺惊讶的?”乾仿佛鬼魅一般,猛地出现在无星的身边,近乎是贴着无星的耳朵,呢喃着开口。 “其实,那个时候,这个地方,还能放一个勉强能被称作是‘客人’的空间的地方,只有那一个了吧...” 乾这话说完的时候,无星猛地转过头来,脸上平静地仿佛被冻住了一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皲裂。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扯皮 无星转头看了乾一眼,那张打从刚才起就是一副平静样子的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即便是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也是云淡风轻的一张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无星还没有说话,光是看到这个表情的时候,乾就已经明白了她想要说什么,因此倒是也没等到无星开口,乾就已经闭上了嘴,没有继续再问下去了。 没有意义,看起来这似乎就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儿,根本就没有什么询问的意义了。 或者说,一件已经知道了真实情况的事儿,实在是没有必要硬追着当事人要她把里里外外都给你掰扯清楚了。 乾虽然已经不说话了,但是无星却没有什么一直闭嘴不出声的打算,在对乾行了将近十个呼吸左右的注目礼之后,无星张了张嘴,看起来似乎是想要对乾表达什么不满。 说出口的话,倒还真的没有什么抱怨的意思,无星看着乾的眼睛,半晌之后,缓缓地叹了口气:“有熟人...就是麻烦啊...” 乾还没来得及对无星这一句听起来似乎是带着抱怨一样的语气的话表达什么想法,无星又继续说了下去:“没错,你猜的没错,之前的时候,整个这片空间里,能用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不是?总归那个家伙...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我觉得你是在片面地解释我的话,”乾笑了笑,虽说无星的这些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他最开始的时候跟无星提起这件事儿的时候,可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也没差,反正总归现在也确实是没出什么问题...” “说实在的,你这话,有些不讲理,”无星叹了口气,“你也别觉得是我不讲理,这种事儿,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争论的吧?总归最后的结果也算不上多坏不是吗?” “也许吧,”乾笑了笑,“但是你还是么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说的所谓的你并不清楚这片空间里的情况,可不是什么你随便找了个还能用的空间把那家伙扔进来这么简单。” “都是已经过去的事儿了,硬要计较这些有意义吗?”无星看起来有些疲倦,她的声音甚至都变得轻了不少,听起来很是虚弱,“反正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不就已经够了吗?” “那个小子是个傻小子,他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所以也就这么算了,但是我不是,”乾的声音比刚刚严肃了不少,明显是一副打算讨个公道的样子,“你可能是觉得现在没事儿就算是没事儿了,或许他也是这么想的,更大的可能是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到底面临了一种什么样的状况,所以心大根本就不计较这些,但是我总归还是得跟你提一句的。” “为了他?”无星没有看着乾,她的视线还是停留在那个被冻结的血池中的那个深紫色的球体之上。 “那倒不是,”乾耸了耸肩,“对于一个‘气运之子’的运气,我觉得相信他比相信你都靠谱,所以我也没有担心他会出什么大问题的必要,再者说了,就算他真的出了是你们问题,那基本上凭我的力量,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也没有什么担心的必要...” “所以你现在跟我提这件事儿的意义是什么?”无星听到了乾的这段话之后,转过头来,一副好笑的样子,“想要看我的热闹?” “这倒是不至于,”乾叹了口气,“只是好歹也算是熟人,有件事儿总归还是要跟你说一下,虽然这话在前面已经跟你说过好几遍了,但是我觉得,你就从来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过...” “什么?”无星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是打算看看乾到底能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乾的声音顿了顿,而后神情是说不出的严肃,甚至于比起刚才,那种严肃的尽头都要更胜一筹:“之前跟你说过,不要小瞧这个人。你最好把这事儿牢牢地记在心里。另外,别怪我没体型你,对于你在把他扔进这片空间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片空间中到底还能不能让一个活人生存的事儿,最好别在他的面前提起来...” 无星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在听到乾的后半句话之后,她整个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看起来仿佛是丝毫没有料到,乾会把这种事儿掰开了放在明面上说明白。 无星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是她倒是也没有瞬间爆发,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乾说的那些情况她根本就不在意, 从乾的态度中,无星倒是也看出来了,既然他还愿意把这事儿跟自己说明白,那就代表了他还没有直接去跟白渊把这些东西挑明的打算,因此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无星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随后她叹了口气,用一种很是别扭的语气说道:“没差,反正这种事儿,以后也没有第二次...” “最好是这个样子,”乾也谈了口气,“你的情况,我也不是不清楚,这种事儿确实是没有什么挑明的必要,我跟你也没有什么仇怨,没有必要冒着这种风险去挑动你跟他之间的对立,但是这种事儿一次两次就罢了,本来就是你占了他对你,或者说对你这个族群不甚了解的先机,往后你如果真的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最好不要再高这种小动作...” “行吧,”无星转过了头,“我也不傻,不至于一直对人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再者说了,就当时那种情况,你觉得我跟他说的话,他会听吗?” 乾回想了一下无星把白渊送到这片空间中来的时候的场景,而后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无星说的话,实在是相当有道理,就当时那个情况,如果无星还要跟白渊逼逼赖赖,说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儿的话,不光是时间方面不允许,就连坤也不会给她那样的机会。 甚至于就连白渊自己,在知道了自己马上就要去到的地方会是这么一种情况,不当场跟无星打起来就已经不错了,还跟无星走?! 说白了,虽说无星是搞了点欺骗的手段,但是真要说她罪大恶极的话,那倒是还真的不至于... 见到乾被自己问出的话堵住,无星倒是也没有什么骄傲的意思,她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就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了。 整片空间中的温度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上升之后,在约莫四十六度的时候稳定了下来,周围的温度已经不再上升了,就连无星继续往那颗“心脏”上喷出本命精气,都不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了。 这几乎已经充分说明了,现在的温度已经到达了阈值,正常的女王胎孵化的温度,差不多就是跟现在的温度一致。 无星没有反应,整片空间中除了那颗“心脏”在搏动之外,几乎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即便是那个血池打从刚刚起就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但是伴随着温度的上升,融化的进度... 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吧。 只有在靠近边缘位置的那些血红色液体隐约融化了一点点,在那之后,就算是周围的温度已经提升到很高的时候,那些血红色液体也没有什么融化的趋势。 整片空间中的场景就处于现在这样一种尴尬的境界之中,那颗“心脏”已经逐渐恢复正常了,但是在那颗“心脏”下方的血池中,凝固的血红色液体以及在那块冰坨坨上冻着的女王胎,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种情况着实是相当正常,按照乾的推算,这片空间中的这些东西,至少已经被冰封了几十万年,在世界崩毁之后,也不是立刻就能有一个新的世界出现的,在这两个纪元之中的混沌时期,至少也得有个三万年左右。 就算这些鬼星蝠侥幸在过渡层中,没有受到世界崩毁的影响,但是在上一个纪元结束的时候,他们基本上就已经失去了继续修行的能力。 这就导致了在那时候,这片完全依赖于鬼星蝠一族状况的空间开始出现了降温的情况。 这种情况是不会影响到这片空间中本来就存在的那种,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算是生灵的东西的,比如那些“看守者”,事实上,她们根本就察觉不到温度变化,对周围环境变化的感知,也因为她们基本上不会离开他们一直看守着的那个球形空间的缘故,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因此鬼星蝠一族的衰败,虽然是完全影响不到那些“看守者”,但是确确实实地,影响到了这片空间。 尤其是被安置在这片空间中的女王胎。在鬼星蝠一族出现变动的时候,估计这个女王胎就已经察觉到了,但是她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在渡过了两个纪元交替是的动荡时期的时候,估计这地方的温蒂,已经下降到了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了。 至于那个女王胎,到底是直接冻死了,还是相当有先见之明地直接进入了深度沉睡的状态,乾反正是完全看不出来,但是就冲这种估计已经被冰冻了将近几十万年的时间来看,想要让这些东西解冻,恐怕不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儿。 就算是一块千年寒冰,想要解冻的话都需要将近半个月的功夫,更别提这已经冻了几十万年的大冰坨坨了... 然而无星还是一副认真的样子,乾也不好打扰她,这种事儿,总归还是给人家一点希望比较好,尽管说乾一点都不觉得,一直这么盯着看下去会是什么好的选择... 百无聊赖之下,乾开始四处环视,周围的场景实际上也应该是一个相当吸引人的存在,但是在乾刚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整个人的所有注意力都被中央的那颗“心脏”以及“心脏”下方的女王胎吸引了,导致他根本就没来得及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事实上倒也没有什么太多值得观察的东西,在那颗“心脏”的后面,也就是无星所在的位置的对面,那个被冻结的血池的另外一边,有六根粗壮的柱子。 柱子上雕刻着奇奇怪怪的花纹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团又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线。 乾觉得有些诧异,看了一眼无星,发现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心脏”下方的那颗女王胎上,就连自己往外走了两步都没有什么动弹一下的意思,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大胆起来。 乾往前走了两步,朝着那六根看起来有些古怪的柱子走去。 那六根柱子整体呈红色,不是那种凡界成亲的时候常用的那种正红色,而是那种仿佛带了铁锈一般的血红色,甚至于整根柱子看起来都有些斑驳,那根本就不是因为时间推移导致的表面的涂层剥落,而是那些涂层,本来就是那么涂上去的。 那几根柱子的涂层,看起来就好像根本没有用心涂上去,而是搬了一大桶涂料,从柱子的顶端直接浇了下去,甚至连抹匀的操作都没有,整根柱子都呈现出一种狂放不羁的状态,让人有些难以欣赏。 那柱子并不算高,大概也就一丈出头,就相当于两个成年男性摞在一起一样高,柱子的顶端是一颗光球,那颗光球的直径比柱子的直径还要大上几分,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棒棒糖一般。 光球整体呈一种极为深沉的红色,那种红看久了之后甚至会让人觉得相当不正常,几乎已经快要红到发黑的颜色,仿佛是长在柱子上一样,光球跟柱子之间,根本就没有一丝缝隙。 乾有些好奇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但是他倒是也不至于直接上去拿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到底还算是一个有素质的家伙,不至于在没有得到主人允许的情况下,上去碰一碰动一动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他只是靠近了那六根柱子,站在柱子的旁边仔细研究那上面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只不过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虽说乾早就知道,鬼星蝠一族是受到了创世神优待的种族,甚至于对待他们比对待自己都要优待,但是他也没想到,鬼星蝠一族居然真的被特殊对待到了这样的程度。 在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乾觉得。自己已经想明白为什么鬼星蝠一族能够挺过世界崩毁这种事儿了。 与此同时,一种疑问渐渐地在乾的心中成型,他开始重新审视当年被自己一笑而过的问题,那就是,创世神,到底为什么,要搞出鬼星蝠这一种族? 真的只是因为兴趣使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六根柱子 乾之前的时候是真的没有考虑过鬼星蝠这个种族诞生的原因,毕竟创世神不管是造什么东西纯粹都是兴致使然,往往都是突然想起来了就随手捏了一个出来。外形什么的很是随意,真正比较花时间的是在种族天赋的赋予上。 事实上种族外形完全就是创世神随性的操作,乾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年还有一个种族干脆就是一整个球形,根本就分不出到底哪边是前哪边是后。 那东西就属于当年创世神随手捏了一团就扔出来的了,可以说实在是相当敷衍。 但是乾记得,鬼星蝠的创造过程,不光是后续的天赋赋予上创世神磨磨蹭蹭了相当长时间,就连之前的外形塑造上,也是一副相当认真的样子。 那时候乾完全没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创世神对这么个小东西有这么大的兴趣,只不过对于相当于自己父亲一样的创世神,乾是完全没有什么探究的心思的。 那时候的乾完全就是觉得,这种事儿,怎么着都是创世神自己的想法,不管怎么说都轮不到他来质疑什么,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当年这东西诞生...并不只是创世神突然产生了想法...的样子。 乾之前的时候从来没有怀疑过,本身生灵创造这种事儿,尽管说当年的时候,创世神分配了一部分职能给自己还有坤,但是亲身尝试过的他也清楚,这种事儿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到底是有多费劲。 因此尽管说创世神在创造鬼星蝠这一种族的时候,消耗的时间比创造其他的种族的时间都要长,但是乾根本就从来都没有产生过疑问,毕竟在他和坤自己尝试的时候,就算是耗费时间最短的种族,需要消耗的时间也是比创世神需要的时间长上将近一倍左右。 甚至于在自己尝试过之后,乾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创世神在创造某种生灵的时候,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他自己在进行整个过程的时候,根本就是晕头转向,根本就没有一点多余时间考虑其他的东西,各种复杂的细节,以及到底应该如何协调身体机能的一系列让人头大的事儿,几乎完全占据了乾的思想。 事实上,直到现在乾才算是勉强回过味儿来,或者说得再准确一点,是在看到那几根古怪的柱子之后才算是回过味儿来,当年自己的想法,或许是出了什么问题... 自己毕竟只是继承了创世神的一点威能,在进行创造这种事儿上,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实属正常,同样的事儿,在创世神的眼中,应该是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让他明白这一点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六根看起来极为古怪的柱子。 那些柱子乍一看,除了表面上的涂层特殊了一点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之处,柱子上的雕花甚至都不如凡界的普通人的皇宫中的柱子雕花繁盛,但是这根本就不是重点。 为了确保自己的猜测没有出现问题,乾猛地转头,朝着无星的方向开口:“我说,这六根柱子,是干什么用的?” 无星僵了半天,仿佛没有听到乾的问话一般,半晌之后才慢悠悠地转了下头,看着乾的方向,咧了咧嘴,清清淡淡的声音从血池上飘了过来:“看不出来吗?” 乾被无星这种回答了就跟没有回答一样的话噎了噎,他转过头,想要看看无星的表情。 那颗巨大的“心脏”还在有规律的跳动着,从乾现在站着的位置,能够看到无星的下半截身子,整个上半截身子连带着头都被那颗“心脏”遮挡了个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见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乾往一边走了两步,绕过了那颗“心脏”遮挡的位置,直接看向无星的脸。 隔着一整个血池,乾看向无星的脸,看起来跟刚刚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硬要说的话,无星的脸色似乎比刚刚更差了一点,乾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正要转头的时候,余光瞥到,在无星的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 那道光芒看起来极为古怪,根本就不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倒影出来的,反倒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星的皮肤下面游过,速度很快,在那一瞬间,无星的整张脸都变得渗人起来。 乾愣了一下,随后整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一双眼紧紧地盯在无星的脸上,似乎是想要确认一下刚刚那到底是什么。 无星并没有看着乾,但是也没用多久,无星就察觉到了乾的视线,她稍稍偏了下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乾:“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东西?” 说出这话的时候,无星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在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设么东西之后,她放下了手,只不过那种疑惑的眼神还是盯在乾的身上,一副想知道乾到底是在看什么的样子。 乾尴尬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就看看...” “啧。”无星撇撇嘴,倒是没有对乾这种明显是有些推诿的话做出什么反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是曾经的熟人,她也没有什么干涉别人想法的权力。 乾在盯了半晌都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之后,就连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眼花了,就在乾刚刚转移了视线的一瞬间,无星的脸的下半部分闪过一抹红光,她的嘴角同时上翘,闪过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乾已经转过身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抹红光,他的声音隔着血池飘了过去:“话说回来,之前我问的意思是,这六根柱子,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在这里?” “那是自然,”这次无星回话的速度快了不少,“我是没有这种心思去搞这种东西的,最开始有这片空间的时候,这六根柱子就已经在那里了...” “一开始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乾往柱子的方向走了两步,稍稍抬了下头,上下打量着这个近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奇特之处的柱子。 “一开始的时候?”伴随着乾的问话,无星也稍稍低了低头,看向那几根柱子,脸上写满了回忆之色,“最开始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红来着...还是说有?我好像...记不太清楚了。” 听着无星模棱两可的回答,乾的心中一紧,他也没有回头再看无星,毕竟从无星的脸上,他也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这一点在刚刚的时候已经验证过了,至于这六根柱子... 乾伸手摸了一把,随后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把手往后缩了回去。 乾作为一个意识体,准确来说的话,还是上个纪元中的意识体,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完全不可能触碰到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东西才对,即便是上个纪元挺过了世界崩毁坚持到了这个纪元中的东西,都不应该能被他触碰到才对。 换句话说,如果乾想要触摸这个世界中的东西,就必须借用旁人的肉/体才行,不然的话,就算是这个纪元中的那些针对灵魂能量的宝物,都无法对现在的乾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但是那六根柱子...乾触碰到了,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柱子的形状,并不是那种只是因为看到了之后产生的一种仿佛自己亲自触碰到了一样的错觉,而是真真正正地触碰到了。 感受到了那柱子的硬度以及上面起伏的凹槽与雕花,有些雕花转折锋利的地方甚至让乾的手都觉得像是被硌了一下。 乾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抬起了自己的那只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在触碰到那根柱子的地方,已经有些微微的发红了。 乾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他甚至都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为了再次确认一下,乾又往前走了几步,将剩余的那几根柱子挨个儿摸了一遍。 无一例外,六根柱子,每一根都能实实在在地被乾触碰到,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在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地面的时候,乾就已经确定下来,有问题的不是自己,根本就是这六根柱子。 “这上面的东西,是打从放上去之后,就没有再取下来过?”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乾觉得还是要多问问对这东西最为了解的人——也就是无星。 无星有些茫然地朝着乾的方向看了过来,见到他正在指着那六根柱子的顶端,有些疑惑地摸了摸鼻子:“你在...说什么?什么东西?那上面...一直什么都没有啊!” 无星的这话说出口之后,乾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整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木然,缓缓地抬起头来,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六根柱子上的那六团已经红到有些发黑的光团在这一瞬间,看起来都有些刺眼。 乾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强行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开始颤抖,他勉强露出一个笑脸,看向无星的方向:“是吗?这样啊...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无星朝着乾的方向投来一个疑惑的目光,半晌之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稍微休息一下,一个意识体这么折腾的话,能够坚持的时间...应该算不上长。” 乾笑了笑,随意地找了个理由将无星的话敷衍了过去,转头继续看着那六根柱子。 无星看着乾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乾会有那样的表现,在无星看来也是相当合理的,毕竟那六根柱子,看起来确实是有些突兀,乾这种样子,吹崔就是一副关心则乱的样子。 她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就算乾多问了这么多东西,总归也不涉及鬼星蝠一族的机密,再者说了,鬼星蝠一族对于他来说,本身也就没有什么机密可言,能够算得上机密的东西,当年基本上都是在乾的帮助下建造的... 如果要说特别的话,那可能就是这片空间比较特别一点了。 这片空间,包括现在无星和乾所在的这颗黑色的球形空间,以及下方的十几个半透明的球形空间在内的一整个空间,都是由当年的创世神直接搞出来的,算起来根本就是一个法器,只不过样子看起来有些特殊而已,这个法器,根本就是由六个小部件构成的,就是那一直被无星戴在身上的,仿佛装饰一样的六颗蛇瞳宝石。 这片空间,就是在将那六颗蛇瞳宝石汇聚在一起之后,能够直接被使用者控制的一个庞大的空间... 乾只知道当年创世神搞出了一个相当强横的法器给鬼星蝠一族,但是完全不清楚这件法器长什么样子,更别提这法器之中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换句话说,这次被白渊带着进来,可以说是乾第一次看到这个法器之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会觉得惊讶也是相当正常的,无星这么想着,毕竟就算乾本身已经是一个强者了,对于创世神的某些想法的理解,到底还是差了一筹。 无星这样想着,又朝着那六根柱子看了一眼,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到底为什么会有六根柱子立在那里,但是有些事儿,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这么多年来,无星几乎是下意识地与那六根柱子保持了距离,甚至从来都没有产生过往那里去看个究竟的想法。 无星不清楚自己这种逃避一样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她只清楚一点,如果自己贸然接近那六根柱子的话,会出现即便是她也处理不了的情况。 乾往那六根柱子那里去的时候,无星最开始的时候明明是想要阻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她根本就没有出声,任凭乾往那六根柱子的方向走去。 在乾到达那六根柱子的周围的时候,无星感觉到,从自己的心中莫名地腾起一股无名火,几乎要让她控制不住自己尖叫出声,但是她并不清楚这种愤怒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那种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就在无星觉得自己几乎要压抑不住那种愤怒的感觉的时候,那股无名火仿佛被泼了盆冷水一般,猛地消失了。 然后无星就听到乾的问话,他在问,那六根柱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创世神 无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于就连乾问出来的那些东西,也是在她回过神来之后才隐约想起,刚刚乾似乎是问了什么,但是具体是什么,无星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因此在回答的时候就有些模糊,至于无星自己,本身倒是没有什么不愿意与乾多加交流的心思,只不过这事儿说出来,也未必有人真的会相信就是了。 然后无星就看到乾的脸色凝重了不少,尽管说她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光从那个表情就能看出来,想来应该是发生了相当不容大意的事儿。 无星也看得出来,乾现在应该没有什么给自己多解释什么的心思,事实上,她也懒得多问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从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种疲惫的心思,让无星整个人都有些懈怠下来。 甚至于就连无星自己现在最着急要做的事儿,都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什么继续做下去的心思了。 无星看着面前还处于冻结状态的血池,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一种越来越迫切的情绪,这种情绪嚷嚷着要她把自己整个人都投入那个血池之中去,即便现在的血池还在冻结状态,那种情绪还是在催动着无星,要她一头撞上那一大池冰坨坨,直接撞死在这里。 最开始的时候,这种情绪还并不明显,因此无星也只是单纯地把这种情绪当成了一种有些莫名其妙的狂热,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狂热的心思,倒也不难理解,总归是为了自己的族群,会有这种过激的情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只不过,伴随着她将一股股精血喷吐到那颗“心脏”之上,这种情绪就开始疯涨起来了。 甚至于如果乾之前的时候没有突然到这片空间里来的时候,她都要往那血池里开始放血了。 乾的到来也让无星整个人都稍稍冷静了一下,在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之处,尤其是在跟乾对话了几句之后,这种感觉也在逐渐平息下来。 等到乾走到那六根柱子的附近的时候,这种感觉才算是彻底消失。 等到这种莫名的狂热之感消失的时候,无星才猛地惊觉自己刚刚到底是搞出了一个多么惊心动魄的情况,她实在是有些不敢想,如果之前的时候乾没有来到这片空间,到底会发生什么。 与此同时,无星也感受到了那种透骨的寒意,但是她还是能够察觉到的,周围的温度已经是相当高了,但是根本就无法让她温暖起来,那种仿佛是从骨头缝儿里渗出来的寒意,让无星整个人都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甚至于就在无星想要稍稍活动一下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上包裹着的深紫色斗篷都已经结了一层冰霜。 无星皱了皱眉,仿佛是对现在的状况很是迷茫,她现在完全无法区分,到底为什么自己会出现这种情绪,到底是因为对种族存亡的未来太过在意,还是说,这种事儿,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事儿? 无星不明白,她甚至根本就想不出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周围看起来跟之前没有什么差别,但是那种仿佛是被操纵了一般的恐慌之感,还是萦绕在无星的周围,让她的心中一阵阵发紧。 乾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了无星一眼,但是从无星的脸上根本就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无星注意到的时候,正好是觉得很是茫然的时候,她不清楚乾到底在看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乾正在看的东西,应该是跟她莫名产生的那种狂热的感觉有关系。 因此无星表现得像是刚刚发现乾的视线,状若无心的笑了笑,仿佛调侃一般开口问乾到底发现了什么,她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谁都不能相信。 即便是这个看起来很是靠谱的乾,这个对自己来说,曾经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也不能放松警惕。 无星的表现堪称一绝,乾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笑了笑随意地用了两句类似于俏皮话一样的话打发了过去,这不禁让无星整个人的心中一跳。 如果说乾只是随意地应付两句的话,无星还不至于会紧张成这个样子,但是就在乾对着无星说出那两句类似俏皮话一样的插科打诨的话之后,无星整个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无星不知道乾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也不清楚这些年乾到底是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是就光从之前乾的那个眼神,无星就能看出来,乾必然是已经发生了什么,并且一般情况下,在回答这种问题的时候,乾虽说会相当敷衍,但是不至于还有什么心思来搞这种类似于调节气氛一样的事儿。 按照无星对乾的了解,当他表现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就代表了现在发生的事儿,或者说很快就要发生的事儿,不管是他还是任何人,都是不怎么好处理的事儿了... 无星皱了皱眉,对于这种被欺瞒着的情况很是不满,但是她也不好直接开口问乾到底有什么瞒着自己,总归自己对于乾来说,也没有重要到什么都要跟自己说明白的地步,无星对自己的认知,一直以来都是相当清晰的... 虽说对乾这个人,无星现在还是抱有一定程度的戒备心理,但是总归过往的情绪还是在的,无星到底还是做不到一直把这个人当仇人看待,就算是按照鬼星蝠一族的判定机制来说,乾现在,还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对心思,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硬是要给自己招惹一个仇人回来。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鬼星蝠一族根本就耗不起... 事实上,无星有时候也会觉得相当茫然,她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鬼星蝠一族到底是怎么度过了那一次灾难一样的世界崩毁的,在她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已经变了,她都来不及反应,就得面对现在这种骤然变得严峻起来的状况。 说实在的,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恐怕在醒来的时候就直接昏厥过去都有可能,无星能保持现在的状态,实际上已经是一个相当优秀的领导者了... 这一点不用旁人说起,无星也没有要听这种恭维话的习惯,就算说再多的漂亮话,也改变不了现在鬼星蝠一族就是面临了极为严苛的条件的事实,不管说什么都没有什么意义。 对于鬼星蝠来说,活着,还真的算是一件相当奢侈的事儿了... 无星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甩出去,她一点都不想继续操心这些,但是不操心的话,也不行,对于鬼星蝠一族来说,她可以说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尽管说这个事实,那些鬼星蝠还是完全都没有意识到... 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无星甚至根本就不想让那些鬼星蝠知道这样的事儿,她一点都不觉得将这种事情告诉那些普通的鬼星蝠会有什么好处,这种事儿,总归不是他们应该承受的,她是女王,自然应该由她来担起整个族群的未来,这话,她还是从创世神的口中听到的... 只不过当年创世神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着?无星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原本异常清晰的面孔,在她的记忆中开始模糊了起来,她现在除了能想起创世神有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一张嘴两个耳朵之外,根本就想不起什么其他的东西... 这一点实际上就已经说明了一件非常不正常的事儿了,按照常理来说,但凡是被创世神创造出来的生物,对于创世神的记忆都是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磨灭的。 这种情况只适用于那些被创世神亲手捏出来的生灵,也就是每个种族的第一只生灵,至于之后那些因为各族通婚联姻形成的各种衍生族群,根本就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尽管说这些生灵大部分都是长寿生灵,但是基本上,这些生灵也熬不过岁月的流逝,有一部分真的扛过了时间的侵蚀的,也在那次世界崩毁之中毁灭了个彻底,现在如果说起对创世神还有清晰的印象的人的话... 除了乾和坤,也就只剩下一个无星了。 尽管说无星并没有意识到这到底代表了什么,但是无星没有意识,不代表乾就没有意识。 之前的时候乾在跟白渊说起想要复活某些人的时候,提到过一件事儿,那就是如果想要复活某个已经魂飞魄散的人的话,首要的前提条件就是记忆,虽说去复活的人的实力也是必要的一部分,但是之前提起的类似于必须要是已经达到了破界飞升的程度的话,着实是有些夸大的成分。 虽说事实上本来这要求,跟直接说是要求达到破界飞升的程度也差不多了,毕竟在每个世界之中,时间法则都不是那么好修行的... 事实上,真正的要求是需要达到时间法则全悟通的境界,只有在那种情况下,才有可能研究明白时间倒流这种事儿... 但是这种复活的事儿,基本上也就只能在一个世界还在存续的时候进行,换句话说,就算是一个修行者真的在这个世界中修行到了能够达到时间倒流的境界,在这个世界崩毁破灭之后,就算有记忆,也根本就无法将原本就已经死去的人再复活出来。 说白了,就是即便是要复活出什么人来,也是要有依存的空间的,普通人在世界之海中,除非有什么特殊之处,否则根本就活不过三天。 毕竟世界之海的名字虽说是带了一个“海”字,但是其实这东西形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情况,而是一种状态,并不是说真的有这么一片海存在,真要较真起来的话,那些世界,基本上都漂浮在一个巨大的混沌空间之中。 而混沌空间,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根本就是致命的。 那些人身上还带着原本世界的烙印,所以在达到破界飞升的境界之前,虽说也可以进入新的世界,但是在那个世界中,根本就不能修行,这实际上也是两个世界烙印的冲突导致的结果,只不过那些人自身携带的能量并不算多,因此不会出现与世界本源能量冲突到直接毁灭世界的程度就是了... 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基本上就跟现在的鬼星蝠差不太多,虽说确实是活下来了,但是结果绝对算不上会有多好... 但是在这之中,创世神又是另外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了,除了原本是由他创造出来的生灵的个体,其他由那个个体衍生出来的各大族群对他的记忆都会逐渐消失,最后只能记住一个“创世神”的名头,并且由于创世神死后基本上是直接化归万物,因此但凡创世神诞生的那个世界还存在,他就没有什么复生的可能性。 这一点其实也是让乾觉得毛骨悚然的地方,因为一个创世神如果想要复生的话,硬性条件上需要的东西,就比其他的那些普通生灵要多得多,就比如说之前提到的环境问题,还有就是关于记忆的问题,与普通的复活只需要一个个体的记忆不同,创世神的复生,需要的是一个对他有记忆的个体的记忆,以及这个有记忆的个体本身,还有就是其他两个记忆作为侧面辅助,防止整个过程出现异常... 至于这件事儿到底是怎么被乾知道的,那纯粹是因为在他在世界之海中晃悠的这些年中,曾经看到过两个成功复生的创世神,怎么说呢,那个作为载体的个体,看起来着实是相当惨烈... 只不过那两个创世神的性格还不算特别难相处,因此乾套出点消息来,倒是也没有太过困难... 乾越想越觉得惊悚,他背后的冷汗直冒,如果按照之前那两个创世神的说法来看的话,这些条件...似乎是已经全都凑齐了?! 乾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六根极为古怪的柱子,竭尽全力地试图说服自己,现在的这几个人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人产生过什么试图将创世神复生的想法,单单只是条件达到了的话,没有人去想这种事儿,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光幕 乾强行按下自己心中的惊惶之感,脑海中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但是越是对这个想法不屑一顾的时候,那种莫名的慌乱感就越发严重。 虽说创世神确实是被乾敬重的仿佛父亲一样的存在,但是这并不代表乾是真的想要让创世神活过来,也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只不过就是这件事儿,怎么想都有些不靠谱就是了... 更何况,创世神复生之后也改变不了什么,原本的世界也不可能恢复,是先有的世界后有的创世神,有些嚷嚷着想要让创世神复生的世界,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而且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就是,创世神化归万物这一点,如果创世神不是真心爱着这个世界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儿的,根本就不可能化的完全,会这样做的创世神,基本上完全没有想要复生再来一次的打算... 事实上,就连之前乾知道的那两个复生的创世神,本身也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的意愿而复生的,完全就是某个世界中的魔怔人,某天真的胆大包天地搞出了上个纪元的创世神,就那两个创世神的样子,明显就是被人操纵着的样子... 在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乾皱着眉头,看着那六根柱子上红得刺眼的光团,思绪乱飞,几乎很难控制住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乾皱着眉头,事实上,在发现了这东西上面的那些雕花以及那些能在他的生身留下印记之后,乾的注意力基本上就都在那六根柱子上了。 尽管说那上面的那六个光团着实显眼,而且据无星说,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乾总是觉得在靠近那六根柱子的时候,才会产生某种冲动的情绪。 乾也试着去靠近了一下那些红色光团,他都快要站到那光团中央了,然而却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乾所在的位置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一般。 这下他倒是更确定这种感觉能够出现,纯粹是因为那几根柱子了,景观所还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理,但是那种莫名烦躁的情绪,让乾觉得相当憋屈... 甚至于还有点熟悉,仿佛这种感觉...自己在什么地方曾经见到过一般。 会有这种感觉,乾自己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毕竟按照无星的说法,进入过这片空间的,除了她自己之外,就只剩下乾一个了,因此乾可以保证,自己之前的时候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这几根柱子。 毕竟这六根柱子的长相未免也有点太奇怪了一点,就光看那外貌的样子,看起来着实是有些扎眼了,如果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曾经见到过,乾必然会对这种东西有印象,但是现在乾根本就是一点见过这东西的印象都没有,这一点本身就已经是相当奇怪了... 没有见过,但是却感觉相当熟悉,作为一个修行之人,乾自然是不会相信什么曾经在梦里见到过这一套了,至于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乾自己也是根本就没想明白。 但是乾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片空间中根本就不能久待,他只是在那六根柱子旁边站了一会儿,就已经感觉到那种莫名其妙地升腾起来的恼怒的感觉,虽然并不算强烈,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儿,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不正常了。 乾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跟那六根柱子之间的距离,退得稍微远了一点之后就能感觉到,那种莫名的恼怒之感,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仿佛根本就没有出现在乾的心神之中。 乾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但是却没有跟无星说任何有关的事儿,他只是皱着眉头,紧盯着那六根柱子,盯了半晌之后转头走开,仿佛之前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这六根柱子。 在乾回到无星身边站定的时候,他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无星的状态比刚刚倒是好了很多,最起码在眼睫毛上结着的冰霜已经完全消失了,尽管说脸色还是相当苍白,根本就看不到一点血色,嘴唇上的乌青也根本就没有什么消散的迹象,但是最起码能够看出来,打从乾刚进来的时候开始,一直裹在无星身上,并且在不断加重的那股寒意,正在逐渐消退。 乾不打算多说什么,但是不代表无星就不会问,在看到乾在自己身边站定的时候,尽管说还保持着一定的戒备心思,无星还是开口了:“发现了什么?” 乾的视线从那六根柱子上挪开,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没什么,只不过那东西...确实是很特殊就是了...” 乾不打算把自己猜测到的关于创世神的东西跟无星讲一讲,就照现在无星的这副“为了族群的未来可以搭上一切”的架势,如果他提起了这一点的话,恐怕无星马上就要拉着自己去试一试这件事儿到底有没有用。 到时候,恐怕就算是自己跟她说什么创世神真的复生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她也听不进去...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对创世神有明确印象的第三个人,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几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敌对方,乾真的觉得,如果他把这话挑明了的话,恐怕无星当场就要带着一群人去找坤的麻烦。 其实这倒是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顶多就是加速了鬼星蝠一族的灭绝消亡而已,对于坤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 想到坤了,乾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这些人全都龟缩在这个地方,那就代表了,坤的整个融合进程...毫无阻碍?! 意识到这一点的乾猛地抬头,看着一边正在揉搓着自己的脸的无星,神色无比严肃:“坤那边,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了?” 无星拍了拍自己的脸,一边揉搓一边说,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含糊:“就那样了呗,我又没有什么能够限制住她的手段,就算现在就把那家伙放出去,也只不过是给她添点麻烦,总归是没有什么打过的可能性...” “我不是问这个,”乾打断了无星的话,尽管说这些话听起来,还有那么几分道理,“我是说,现在坤那边,已经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啊...”无星的手停了下来,她一副皱着眉头的样子,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但是最后却露出了一副迟疑的神色。 “你也不清楚?”乾皱起了眉头,这下麻烦大了,如果不清楚坤的状况,他们就在这里胡乱耽误时间的话,等到出现什么无法挽回的情况的话,那就彻底来不及了。 “硬要说不清楚的话,倒也勉强能算是,”无星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嫣红的色彩,看起来似乎是在表达羞涩的情绪,“毕竟我也不清楚,这到底算是融合到了什么程度...” 伴随着无星的话音落下,一面光幕在两人面前缓缓展开,一块巨大的身体碎片出现在那面光幕上,在那块身体残片的周围,大片的灰绿色火焰还在燃烧着,看起来倒是颇有些壮观。 乾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场景,稍一思索就明白了无星之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对于无星来说,根本就是对这种灵魂融合的过程不熟悉的她,怎么可能光看这么个画面就能想明白到底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说不清楚...倒还真的是情有可原... 乾现在没有什么功夫跟无星抠字眼,他在那道光幕出现之后,就紧盯着光幕上的那块身体残片,完全是一副想要用眼神将那块身体残片穿透的架势,半晌之后,乾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还行,还不算太遭,”乾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看着无星那有些探究的样子,有些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如果按照那家伙之前的速度的话,应该是来得及...” 无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光幕倒是没有收起来,这东西,总归是直接给乾看着比较好一点,省得一会儿这家伙再多问几遍,还得再把这东西弄出来,对无星来说,实在是太麻烦了...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之内,乾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那面光幕上,为数不多的走神,也都贡献给了那六根柱子,这让无星更加坚定了,那六根柱子上必然有猫腻的想法。 只不过就现在这种情况,无星也不好直接开口问,毕竟就照之前乾的那种反应,就算她问了,恐怕乾也根本就不会跟她说任何东西,那样的话,她还不如不问,也省得平白惹人嫌。 再者说了,她现在也不是一点要做的事儿都没有,虽说确实是不如乾那样,需要时时刻刻盯着,但是这种事儿,虽说是确实没有什么变数,该盯着的,倒还是确确实实得盯着,不然出现了什么来不及反应的情况的话,那就着实是不太妙了。 甚至于再往后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在乾想要问问无星白渊现在是一个什么状况的时候,无星早有先见之明,还没等乾张嘴就已经在乾的身边搞出了另外一张光幕。 在这个光幕之中,视角看起来虽然有些奇怪,似乎一直是从下方仰视的样子,但是出现在光幕中的,倒是确确实实是正在修行状态的白渊。 至于这个视角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乾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后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根本就是来自于那些“看守者”的视角,这种东西,最起码在这片空间里面,无星根本就是随意调用的... 能够利用的东西都利用到了极致,对于乾来说,因为本身就不是他出力,自然是没有什么损失。而对于无星来书,这根本就是相当于随手动一下的东西,本身也不会消耗什么能量,自然也没有什么多说的意思。 只不过看着看着,乾就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响,尽管说真论起效率的话,白渊这修行的速度倒是也算不上慢,但是就他现在这个态度的话着实是算不上特别妙。 在度过了前面的几个空间值周,白渊算是也已经看出来了,修行状态的时候,那些“看守者”基本上是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因此他整个人在后来的时候都有了那么几分吊儿郎当的意思,虽说也是知道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没有什么给他自己乱玩的时间,但是这种事儿,本身在没有什么监管作用下的时候,喜欢偷懒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白渊自己,说白了,如果他不是那么一个喜欢躺着玩儿的性子的话,恐怕八百年前就已经是帝境强者了,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懒散... 再一个,这片空间中本身也感觉不到时间流逝——本来就没有什么时间法则,上哪儿去感应这东西去?——因此白渊在懒懒散散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丝愧疚之意。 如果说在这片空间之外的时候,还因为时间的关系导致白渊对自己还有那么几分约束与强迫的自制力的话,那些现在摘除了时间因素的影响之后,白渊完全就是一副放飞自我的架势了... 乾都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看着光幕中的白渊,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最后还是闭嘴了。 如果跟无星说一声就能在这个空间中添上时间法则的话,无星就不至于是现在这么一副苦逼的样子了。 就在乾的表情变化的时候,无星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她朝着那面光幕上看了一眼,就只是那么一眼就已经明白了白渊现在是一个什么状态,尽管说无星倒也不是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但是这种办法想要实施的话... 无星看了乾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地开口:“我说,这边给他加点压力,应该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吧?” 乾听到无星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问了一句:“什么压力?” “一点小事儿而已,”无星拍了拍手,那道光幕上的场景开始动了起来,视角似乎正在逐渐拔高,并且开始晃动起来,似乎是有什么人顶着这样的视角,从地面中钻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看守者”的攻击 白渊根本就是毫无所觉,他还是跟之前一样,一副虽说看起来也是在认真修行,但是实际上并没有真的把这种事儿放在心里,对于白渊来说,尽管说现在这种情况,着实是不能说是相当乐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提不起什么劲儿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渊的错觉,他总是在修行到一段时间之内的时候突然就是一抖,这种突然的方式,很容易就能把他从认真修行的状态中拉出来,随后再进入刚刚之前的那种状态的时候也是相当困难。 最开始的时候白渊还以为是他自己的问题,但是等到次数一多,他很快也意识到,这并不仅仅是他自己的问题,想来这片空间,也是有一定的问题存在的。 对于这一点,乾和无星自然是不清楚的,他们能够看到的,也就是白渊是一副不怎么认真的样子,至于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这两个人几乎把所有的关系都归结于白渊自己身上了,根本就没有想到,或许是这片空间本来就有什么问题... 这一点其实后来的时候乾想到过,但是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来得及细想,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本来他也不算是特别在意。 对于白渊到底能不能行这件事儿,乾其实本来就并没有抱有十足的信心,尽管说如果白渊起不到该有的作用的话,那就基本上直接宣布了这个世界的死刑,但是说实在的,乾本身...也不是有多在乎这个世界... 本来就是,乾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手段,只不过白渊这边如果没问题的话,也省得他要继续动手什么的,总归还是省了不少事儿的,因此尽管说乾对白渊也没有抱着非他不可的想法,但是总归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在的。 因此在无星提出她的想法的时候,乾并没有什么阻拦的意思,他皱着眉头看着那道光幕,似乎是想要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光幕的视角渐渐上移,显然速度并不能算快,因为白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儿,他还在那么看起来认真,实际上颇有些装样子的进行着修行,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也是相当正常的。 白渊这里刚刚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冷意使得整个人的修行状态再次被打断,他正觉得有些烦闷的时候,突然察觉自己的身下似乎是有什么异动。 白渊低头一看,一个浑身裹在漆黑色长袍里的女人,正在缓缓地从地面上浮了起来,女人的脸色很是冷漠,或者说用难看来形容会更加好上一点,精致的脸上根本就没有一丝笑意,就连原本应该是柔和的眸子,里面都盛满了煞气。 这个女人长着一张无星的脸,对于这种情况相当熟悉的白渊,自然不是以为这是真的无星,在这段时间里,这样的家伙,他已经见过了不下五个了,自然是相当清楚,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顶着无星的脸的“看守者”的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是白渊之前欠了她什么东西一般,完全就没有什么讲道理的意思。 伴随着她整个人往上浮起,白渊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虽说在这片空间中,他的能量发挥很是受限,但是这也不代表他就完全察觉不到,眼前的这个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家伙,来着不善。 “看守者”的双手背在身后也不是为了做做样子,等到她的上半身浮出地面之后,白渊很容易地就能看到,她背在身后的那两只手里,似乎是拿着什么。 事实上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多猜测的了,这种“看守者”他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些人的装束基本上就不会变的,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她们手里的武器不一样。 在第一个球形空间中,那个“看守者”手里拿着的是一把黑色长刀,第二个球形空间中的“看守者”,手上的是一根黑色长棍,第三个球形空间中的那个“看守者”,手里的武器是一把黑色的大镰刀,至于他之前离开的第四个球形空间,那个“看守者”的手中是一杆黑色长枪... 说实在的,这几次的见识,着实不是很美妙,虽说这些“看守者”最后拎着武器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笑得是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那下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尽管说白渊也已经想明白了这也不过就是这些人的传送手段比较特殊,但是会出现这种情况,着实还是让他心情算不上太过美妙。 这么一段时间折腾下来,白渊倒是也明白了一件事儿,那就是这些家伙,根本就听不懂他到底说了什么,在送他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恐怕是她们唯一会的,并且能听懂的这个世界的语言,想来应该也是无星教的,至于为什么没教别的只教了这么一句,那估计就纯粹是因为她觉得麻烦懒得搞了... 对于无星的这种做法,白渊倒是没有什么好多加质疑的,本身这就是人家的下属,人家愿意怎么调/教/自然是人家自己的事儿,跟他一个外人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并且白渊还隐隐有些怀疑,就从那些“看守者”的古怪言行就能大致猜出来,恐怕无星这么干,应该也有几分故意为之的心思。 具体情况白渊实际上也懒得细究,只不过他倒是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一般来说,没有什么异常情况的话,这些“看守者”基本上也就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就为了防白渊一手不好好修行找人聊天,无星干脆就没有系统地教这些“看守者”这个世界的语言,反正白渊的心中是有这么个想法的,至于是不是真的...那还真的得另算了。 对于无星来说,这种事儿自然会没有什么好计较的,本来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对于白渊来说,看起来似乎是少了几个能跟他交流的人,但是本身白渊也不是什么特别喜欢说话的人,因此这种事儿,倒还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最多就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白渊完全没有搞清楚这片空间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所以他有些慌张就是了... 几次交涉之后,白渊倒是也看出来了,这些“看守者”虽然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好,但是总归也还是不至于会对自己出手的,只要自己不瞎作死的话,这些“看守者”基本上也就之后在他修行的结束的时候,起到把他送到另一个球形空间的作用了... 因此在那个手里握着一条软鞭的“看守者”从地面中浮上来的时候,白渊是真的没有感觉到一点慌张的味道,甚至还有心思朝着她点了点头,仿佛打了个招呼一般。 “看守者”看到白渊这个反应后也是一愣,虽说她听不懂白渊的话,但是有些肢体动作的意思,到底还是通用的,她也算是能看懂白渊的这个动作是在对自己打招呼,这让她还产生了那么一丝不自在的味道,毕竟她本来的目的,可不是出来跟白渊打个招呼那么简单的... 在白渊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时候,“看守者”的全身已经从地面中浮了出来,在刚一出现在地面上之后,她就往后退了几步,和白渊拉开了距离。 白渊也有些好奇,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了,或者说,因为这片空间中根本就没有时间的概念,白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片空间里待了多久,大体算起来的话,应该是有相当长的时间了。 自打白渊意识到这空间之中有“看守者”存在,他就没有见过这种状态的“看守者”。 最开始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看守者就是一个黑白两色的,仿佛是倒影一样的家伙,等到再往后一段时间,基本上看到的也就只有那些仿佛蒙了一层雾气一样的,有些模糊的人影,还有就是在最后的时候,把白渊送走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几乎跟无星长得一模一样的“看守者”。 因此在这种还是黑白两色状态下直接出现在白渊面前的“看守者”,他着实是第一次见到,因此难免有些好奇,这个家伙,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之前的时候白渊不是没有尝试过,他试图把“看守者”从地面中逼出来,但是几乎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有成功过,因此在往后一段时间,白渊基本上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本来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家伙,非要浪费时间在她的身上的话,那着实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白渊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虽然长了一张凶巴巴的脸,但是实际上根本就可以算是“人畜无害”的“看守者”,会主动对自己出手,因此在她的那道攻击打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根本就没来得及闪躲。 在白渊的意识里,这种“看守者”会对自己发动攻击的时候,基本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需要吧自己送进下一个球形空间里了,因此在那根黑色的软鞭朝着自己抽过来的时候,白渊甚至都没打算闪躲。 毕竟这种事儿他也算是有经验了,就算是他想要闪躲的话也根本就没有办法闪躲,之前的那些情况已经很能说明事实了,在那些攻击快要落到自己身上之前,总会有一道黑色的光芒笼罩在自己的身上,就算是他想要挣脱,也根本就挣脱不了,甚至于根本就没法移动。 这件事儿说起来还真的有些赖皮,但是白渊也没有什么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总不能再因为这点小事儿去跟无星抱怨什么,那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一点。 然而这次的攻击就是完全不一样,直到那鞭影快要到达自己的身上的时候,白渊也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束缚之感,他自己...似乎完全能够自由移动?! 白渊还没回过味儿来的时候,那道鞭影可根本就没顾及白渊走神儿这件事儿,它直挺挺地朝白渊砸过来,快到白渊的面门的时候,白渊甚至感觉自己似乎是出现了什么幻觉,他仿佛听到了呼啸的风声... 很快白渊就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幻觉,那种呼啸的风声在那条黑色软鞭抽到他身上的时候停了下来,而后在软鞭重新甩起来的时候又响了起来。 白渊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麻,尽管说那鞭影到达自己身体附近的时候,自己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了一下,导致这条直接冲着自己的面门砸来的鞭影并没有真的摔在他的脸上,但是这也足够让他体会到,这下这个“看守者”,是真的没跟他整那些虚的了。 软鞭虽然没有直接打在白渊的脸上,却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肩膀上,几乎是蹭着他的脸擦过去的,“啪”的一声,听着就让人觉得很是疼痛。 白渊被打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一震,身上一麻,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里的衣裳已经破了个口子,血淋淋的伤口就裸露在那里,看起来有些狰狞。 甚至于过了好一会儿,白渊才感觉到剧痛从自己的肩膀的位置传来,他皱了皱眉,尽管说这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重伤,但是总归还是让他相当不悦。 白渊拧了拧眉,耳边呼啸的风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白渊的反应不慢,在那鞭影还没擦到自己之前迅速地闪了出去。 黑色的软鞭几乎是贴着他的脸打了过去,这一下倒是让白渊将这条软鞭看得更加清楚了,软鞭上还带着倒刺,上面还带着一点零星的肉皮,那是刚刚那一鞭在白渊身上扯下来的肉皮,看得白渊忍不住皱眉。 白渊又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光凭那条软鞭绝对不可能打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端详着那个满脸都写着冷漠的“看守者”,他根本就想不明白,到底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又惹到这个家伙了,导致这家伙完全就是一副要下死手的架势。 白渊能够从这个看起来极为古怪的“看守者”的身上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味道,是一种杀戮的欲望,这个“看守者”,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打算杀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躲不过的攻击 白渊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至少这种明显的恶意,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因此在往后闪了一下之后,他也没有就愣生生地站在那里等着这个家伙再对自己发动下一次攻击,他很清楚,自己能动,这个“看守者”也能动,并且因为之前见过的第三个球形空间中的“看守者”的缘故,白渊对于“看守者”的移动速度,还是有相当强的认知的... 只不过白渊到底还是忽略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尽管说他已经把这些“看守者”的能力设想到了极致,到底还是有些疏忽了。 或者说,白渊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些“看守者”,压根儿就不能算是有实体存在,就算真的有一个人影站在自己的面前,但是她手中的兵器,却是可以实实在在地打到相当远的地方的,根本就不会被武器的长度所限制住... 因此尽管说白渊已经往后拉开了距离,也保持着警惕,随时提防着那个“看守者”往前移动的趋势,但是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道漆黑的鞭影在他的身后陡然出现。 白渊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直接被那一鞭掀了出去,整个人朝着那个“看守者”的方向冲去,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着就要直接跟那个“看守者”撞上。 白渊在尽力调整自己的身形,奈何之前的第一鞭留下的伤口对他的影响着实是有点大,刚刚的那一鞭明显也是没有留力,白渊都能感觉到,自己背后一阵阵的凉飕飕的感觉,显然,刚刚的那一鞭,已经将他后背的衣裳也撕破了,甚至于应该也留下了不小的伤口。 说白了,白渊其实也只不过是被突然攻击而有些乱了阵脚,因此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但是怎么也不至于因为这么两下就彻底被挫败。 眼见着面前的那个“看守者”已经举起手来了,白渊强行按住了自己还要往前冲的架势,根本就没有顾及刚刚这一下将他肩膀上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重新撕扯开这件事儿。 白渊倒是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口究竟会如何,尽管说他也能感觉到,伤口的周围有一种能量一直缠绕在那里,阻碍着伤口的愈合,但是对于这片空间中的东西,白渊不说彻底清楚,好歹也能想明白个大概,那种盘踞在自己伤口周围的能量,除了空间能量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可能。 毕竟这片空间中的能量可以说已经纯粹到了一个极致,白渊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其他的能量在这片空间中根本就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就算是从乾那里学到的那些净化能量,在离开他的身体之后,基本上也是被转化成了空间能量,只不过转化的效率,实在是有些过于低下了... 白渊伸手在自己的肩膀上拂了一把,尽管说他还没能彻底掌握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但是本身缠绕在他肩膀上的能量也没有强横到什么根本处理不了的程度,就算白渊对这种能量再不熟悉,多用点能量磨也把那些空间能量磨了个干净。 在没有了空间能量的阻碍之后,白渊肩膀上的伤口愈合得极快,几乎没用两个呼吸就已经看不太出来了,当然也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而已,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还是很容易撕裂伤口,毕竟也只是表层愈合了,下面的肌肉纹理,可都还没彻底愈合。 只不过白渊的脸色明显是冷了下来,之前的时候他还顾及着这个“看守者”是无星手底下的人,没有打算真的跟她动手,但是等到这两下真的打在身上之后,白渊就清醒地意识到了一点,现在的这个家伙,对自己显然不是之前那种“客气”的态度了,如果自己还是这么一副不认真的样子的话,这家伙恐怕真的能干出来在这里把自己折腾到死的事儿来... 白渊虽说实力是在这个“看守者”之上,但是真的论起来的话,其实强的也算是有限,在这片空间中,他甚至于根本就是没有一点优势。 说白了,白渊比那些“看守者”强的方面,就在于其他属性的能量上,但是在这片空间中,其他属性的能量根本就不能用。 白渊倒是也想跟这家伙硬刚一波对拼一下能量的总量,但是这种想法只是在白渊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瞬,就已经被他迅速否认了,对于白渊来说,他能倚仗的不过就是自身多种能量共存的情况,除了空间能量之外的其他能量,在这个空间中也只能转化为空间能量使用,但是面前的这个“看守者”则不同,她能使用的,也就只有这个空间中的空间能量...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个空间中的空间能量,缺吗? 白渊稍稍感应了一下,然后得出了结论,嗯,一点都不缺。 这片空间之中的所有的空间能量,加起来根本就是比他自己体内的各种能量的总和加起来还要多,因此白渊直接就放弃了跟这家伙对拼能量总量的想法,转而想着到底有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思来想去,白渊也没有想出什么真的有用的办法来,但是那个“看守者”的下一道攻击却已经迫在眉睫,白渊往一边闪躲了一下,按照他的计算,这一下应该时候刚好能够闪开那道鞭影的才对。 然而让白渊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往一边闪开之后,那道鞭影也确确实实地朝着他原本站着的位置落下去了,但是就在马上就要打偏的时候,那道鞭影的顶端以一种刁钻的角度,以一种正常甩鞭完全不可能出现的情况,朝着他的方向一转,鞭子的头部直挺挺地朝他砸了过来。 白渊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硬生生地又扛了这一鞭,那只完好的肩膀上也多了一道伤口。、 白渊皱了皱眉,他现在意识到了,这种闪躲,对于“看守者”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本身就是控制空间能量的,自然也能随心所欲地控制着自己的攻击出现在任何地方。 甚至于白渊都觉得,这些“看守者”根本就没有必要使用这些长手兵器,对于她们来说,攻击距离...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 白渊也是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说实在的,白渊现在的状态,应对起这些“看守者”来说,其实着实是有些吃亏的,毕竟那些看守者基本上都清楚白渊的攻击到底能达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而白渊对于“看守者”的能力,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了解。 事实上这也算是白渊狭隘的地方,因为他真正交手的“看守者”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因此他压根儿就不知道,其实这些“看守者”能够使用的空间法则,基本上也是相当受限的。 白渊不清楚这件事儿,但是事实上,这些“看守者”能够使用的空间法则的力量,基本上也就只有这片空间中本来就存在的空间法则,换句话说,因为每个球形空间中的空间法则,其实是不一样的,这就导致了这些“看守者”本身能够使用的能力,也是压根儿就不一样的。 白渊也是倒霉,碰上的第一个跟他动手的“看守者”,能够使用的能力,恰好就是这么一个“空间跳跃”的家伙,也不知道到底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白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开始认真应对面前的这个相当棘手的对手,他也明白了闪避对于这个对手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想要不被追着打的话,基本上也就只有反击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想到这里的白渊倒是也不再迟疑,虽说别的属性能量根本就没法用,但是本身就是空间属性的袖里乾坤用起来倒是没有丝毫阻碍的,他直接就从袖里乾坤中摸出一把长剑,直接就架住了即将打到自己身上的下一道攻击。 见到白渊开始反击,“看守者”的眉头微微上挑,虽说得了女王的攻击命令,但是同时也得到了前几次攻击绝对不可以取人性命的命令,除非是这个家伙开始摸出武器反击。 白渊现在的表现,倒是确实命中了女王给她们的命令中的那句“除非”,因此她整个人都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的了,她挥了挥手里的鞭子,虽然从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如果真的对这些“看守者”熟悉的人过来的话,就能明白,眼前的这个家伙,明显已经开始兴奋起来了。 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虽说无星一直拿这些家伙当待客的侍女用,但是归根结底,这些家伙,本质上就是一群看家护院的“打手”,打架这种事儿,可以说是她们的老本行了,或者说,她们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架的,这些家伙,完全就是一群战争机器。 打架越猛越高兴的那种... 白渊虽然是不懂这一点,但是在他防住了第一道攻击之后,就察觉到了“看守者”的变化,那条鞭子比刚才的时候更加灵动起来,甚至于在一抖之下同时出现了三条鞭影,几乎将他的几处闪躲之处全都封堵住。 白渊的心中浮起一种烦躁的情绪,就这三道攻击,根本就是最多只能防得住两道,剩下的那一道无论如何都要挨上那么一下,要不然根本就无法构成抵抗那两道攻击的防线。 白渊思索了片刻,稍稍扭转了身形,硬吃了一道鞭子之后,用手中的长剑招架住了第二道攻击,第三道也是如影随形,直接缠上了白渊的长剑。 在看到自己的软鞭缠上了白渊的长剑之后,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看守者”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表情变化,最开始这道攻击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限制住白渊的动作,现在见到自己的攻击奏效,自然是会有一点情绪波动。 只不过“看守者”好歹也算是一个有着几十万年岁数的人,这些年里自然也是动过不止一次手,还不至于因为这么一点优势而产生什么沾沾自喜的意思,她手上的动作没停,软鞭缠绕着那把长剑,向后狠狠一拉。 白渊的长剑脱手而出,白渊都没来得及伸手去抓,那把长剑直接就被“看守者”拉了出去,就在白渊的眼前,那条软鞭就仿佛是一个活物一般,直接将那把长剑掰成了四截,随后渐渐地吞噬消融掉。 白渊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鞭影又朝着自己的方向扑了过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神出鬼没,还是一如既往的灵活多变,白渊就在这种相当狼狈的状态下,被那个长得跟无星几乎一模一样的“看守者”拎着一条软鞭追着打。 哦,不对,这话说得并不准确,白渊确确实实是被打得相当狼狈,但是“看守者”倒是根本就没有什么追着打的意思,人家压根儿就是站在那里,连移动都没有移动半步,最多也就是动了动手,就把白渊逼到了一种相当困难的境地。 看着白渊的这个表现,乾忍不住皱了皱眉,不光是乾,就连无星看了也是直摇头,她指着白渊那种狼狈的样子,有些诧异地对着乾开口:“话说,这就是你找到的...天才?” 乾听出了无星口中那种阴阳怪气的味道,有心想反驳什么,但是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毕竟白渊这表现,换个人过来也会觉得实在是有些太逊了一点。 只不过乾倒是也没有什么为白渊辩解的打算,他皱了皱眉,看着无星的眼睛,极为认真地问了一句话:“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无星一愣,显然是没有跟上乾的脑回路,没想明白乾到底问的是什么东西,“打成这个样子,还不让人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乾摆了摆手,他倒是也能明白无星理解错了,他倒是不介意跟无星把话挑明了,“我是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乾伸手指了指那道光幕,无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很快就已经明白了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啊...之前的时候不是都跟你说过了?给他点压力啊!” “你说的压力,就是这个意思?”乾皱了皱眉,虽说他在一开始这个视角上浮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点猜测,但是实在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 “这不是很正常的?”无星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在战斗中进步是最快的,你不会连这一点都忘记了吧。” 乾没有说话,皱着眉头看向那面光幕,无星的语气倒是和缓了不少,较之刚才,少了那么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更何况,这家伙,原本不应该是这么一个状态的...” “如果前面几个空间里的东西他都熟悉了,尽管说还是会有些狼狈,但是不至于凄惨成这个样子,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看他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悟明白这一点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想通 乾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倒是也没有继续再向无星质疑什么,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继续关注着水幕上的场景。 白渊显然已经是在尽力闪躲了,但是仅凭他的力量,还是完全无法抵挡那个古怪的“看守者”的攻击,因此尽管说白渊试图抗住“看守者”的攻击,却还是一副相当狼狈,灰头土脸的样子... 白渊现在显然还是没有想明白无星说的那些所谓的让他自己悟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然了,他也不知道无星曾经说过这种话,但是他确实能看出来,眼前的这个“看守者”,真的是一点都不带放水的,整个人的动作和攻势都透着一股子凶狠的味道,完全就是一副想要置白渊于死地的架势。 这一点不用别人提醒,白渊也能看出来,因此在闪躲的时候是真的多了几分紧迫的意思,他现在完全搞不懂无星到底想要干什么了,如果说想让自己好好修行的话,为什么要整这么一出?! 白渊根本就没往深处想,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无星还会有这么一种心思,因此在整个闪避的过程中,白渊都显得格外狼狈,并且还带着满腔的困惑。 伴随着“看守者”那种根本就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白渊在一开始的狼狈之后,很快也是找到了规律,虽说也不能算是什么能够让他翻盘的东西吧,但是好歹已经不至于被搞得这么一身血淋淋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事实上,白渊能够体会到的东西并不算多,还没有到能够彻底摸清楚“看守者”的攻击的程度,但是总归也算是挨打挨出了那么一点经验就是了,只不过这种事儿总归还是要靠时间的积累的,只是这么一点时间的积攒,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只不过在这种过程中,白渊真正能让他在那些几乎可以说是如影随形的黑色软鞭的攻击中,真正变得稍稍游刃有余的一点就是,他在不知不觉间,也在尝试着利用的这片空间的空间能量。 尽管说白渊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总归,这种方法才是他在那个“看守者”手下逃出生天主要原因,也不知道白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就现在这种情况,无星和乾推断,基本上也是差不太多了... 白渊虽然还没有直接地意识到这一点,但是现在也在下意识地对周围的空间能量进行操纵,这一点自然是被那个“看守者”察觉到了,尽管说这种出现了问题的空间能量的量数量并不算多,但是根本就是由空间能量构成衍生出来的“看守者”自然是一种极为明显的事儿。 虽说“看守者”本身就是一架战争机器,但是总归她还不至于在自己身上出现了一点异常情况的时候还察觉不到。 无星本身就是由那些空间能量构成的,或者换句话说,“看守者”的本体,就是这个球形空间本身,自然是能够察觉到白渊在调用这个空间中的空间能量。 但是这种事儿她也没法阻拦,也没有必要阻拦,怎么说呢,虽说“看守者”们是接到了对白渊发动攻击的命令,但是总归无星也没有真的打算弄死他,并没有下什么不能让他继续修行的命令,这其中到底蕴含了一个什么样的含义,那些“看守者”也是不傻,自然是很快就已经回过味儿来了。 总归是这些“看守者”虽然也是有情绪波动,但是总归还是不像真正的活着的生灵一样有那么丰富的情感,要不然的话就光是无星这么照顾白渊这件事儿就足够让她们情绪激动到直接跟白渊打起来或者是直接把白渊弄死了。 说到底,白渊和乾还是没能理解女王对于女王族群,到底有多大的重要性... 然而白渊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事儿,但是具体是什么他又有些想不起来,只不过在被那个“看守者”攻击的时候,那种突然闪过的冷意确实没了。 白渊也不清楚究竟是因为自己神情紧绷,情绪激动导致根本就没察觉,还是因为被这个“看守者”追的几乎是抱头乱窜导致的根本就没有心思顾及这种事儿... 等到白渊意识到自己应该试着抢夺一下这片空间之中的空间能量的控制权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好布料了,身体上的伤口能够愈合,身上的衣裳却根本就没有这种力量。 尽管说白渊体表的衣裳,基本上也是由属性能量构成的,按理来说应该是但凡白渊体内还有这种能量存在的时候,就能进行自我修复的,但是这个问题就出在,那种能量在这片空间中... 压根儿就不能用! 因此白渊根本就没有了什么其他的解决办法,对于使用空间能量来构建一件衣裳的想法只是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瞬,随后就被他按了下去。 一来对于空间能量的使用,算起来,他并不能算是相当熟练;二来,在这片基本上只能使用空间能量的地方,空间能量这种东西基本上是必要的能量,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在这时候再损耗一部分能量构成一件衣裳,不值当。 白渊抱着这样的想法,一直在进行山逼得动作,从一开始的时候根本闪不过“看守者”的攻击,到后来可以零星地闪过几次,概率大概在五次攻击中能够闪过一次,运气好的话两次,他也越来元也能体会到,到底是什么让他整个人能够变成这个样子了... 白渊总归不至于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到以为自己的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动了“看守者”导致人家手下留情——你让一个对你抱有杀意的人手下留情,只是单纯地因为被一路追着打不抛弃不放弃还不求饶,那未免也有点太扯了一点。 最开始的时候白渊根本就没想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能够做出那些闪避动作,完全就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白渊一开始的时候也觉得有些茫然,但是时间一长,他也开始细细体会这件事儿中间的蹊跷了。 白渊毕竟不是个傻子,再说了,就算真的是个傻子,好歹也是冠有“气运之子”名头的傻子,自然是能够意识到到底是什么发生了变化。他细细回想,反复体会着之前那几次成功闪避过“看守者”攻击的经历,眉头皱得死紧。 在白渊根本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对这片空间中的法则能量的了解正在逐步加深,直到后来,“看守者”的攻击中,五道攻击中他基本上能够闪过四道,运气好的时候能够五道全都闪过去,白渊也就意识到了,到底是什么让自己现在能够做到这样。 虽说他现在对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的了解程度还没有达到最高,但是经过了刚刚那一茬之后,白渊也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儿,按照常理来说,自己确实是不应该会这么狼狈的,毕竟就白渊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个空间中的“看守者”,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使用之前自己在其他的空间中修行到的空间法则的样子。 白渊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尽管说这种猜测成真的可能在白渊看来不足百分之一,但是尝试一下总归是没有是你们坏处。 白渊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试图用在之前的球形空间中修行的时候得到的那种法则感悟以及衍生出来的特殊技能来与那个“看守者”对抗。 最开始的时候,白渊还不是很熟练,即便是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以及马上需要做什么,但是白渊的速度总有些跟不上,因此几乎可以说是硬生生地吃了“看守者”不少攻击,但是伴随着白渊的熟练度逐渐提高,这下觉得有些憋屈的,就是那个古怪的“看守者”了。 “看守者”的身上出现了一大片白色的光斑,看起来仿佛是有血迹溅落在她那一身的黑袍上,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渊单手握着一把长剑,直接扎进了那个“看守者”的胸口位置,从那处受伤之处,缓缓地出现了一大片白色的光斑。 虽说之前的时候一直被这么个黑白两色的东西追的脑瓜子嗡嗡响,但是在白渊想通了关窍之后,想要对付这东西就已经简单了很多。 白渊对这片空间中的空间法则还是没能完全掌握,因此在进行空间转移的时候,不光是本身转移的范围有影响,就连转移的大小都是不同的。 因此白渊基本上只能做到把自己送到那个“看守者”的身边,然后趁着短暂近身的机会,直接把那个“看守者”弄死。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逻辑,白渊把那一柄长剑插在了“看守者”的心脏位置,如果是一个正常人的话,就刚刚白渊这一剑,基本上就已经宣判这个家伙彻底死亡了。 然而“看守者”这种东西,毕竟还不是什么真正的活物,甚至于他们连个正经的生命形式都没有,别看现在是跟无星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程度,但是这种东西,本身还是要随主人的。 说得更直白一点,这种东西,根本就是认主不认脸,如果这时候,鬼星蝠一族换一个女王的话,想来这些“看守者”当天晚上就会变得跟那个新任“女王”的长相一模一样。 怎么说呢,这些玩意儿虽说很有窝边草的含义,但是对于鬼星蝠一族来说,这种特点实在是太适合用来看密室了... 这也是这些“看守者”之所以成为“看守者”的原因所在。 但是白渊显然是已经忽略了这一点,他手疾眼快地一件把那个“看守者”捅了个对穿,就连最后收势的样子,都透着一股子高傲的味道。 甚至于收剑的时候,还有心思稍微抖一抖那把剑,看起来就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是在说:“就这,就这?!” 只不过白渊显然是没有料到,即便是自己已经把这家伙捅了个对穿,但是还是没有等到出现什么异常状况。 那个“看守者”就站在白渊的对面,看着白渊把自己的长剑收了起来,她的脸上根本就没有出现什么痛苦之色,甚至于白渊还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间,而后又迅速消失,根本就没有再次出现过。 白渊看着这样的“看守者”,整个人的心中都是惴惴的,尽管说现在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是白渊还是觉得,有种莫名其妙地感觉告诉自己,绝对会有什么摄人心魄的事儿发生。 白渊皱着眉头,看着那个明明已经被刺中了的“看守者”,重新开始戒备起来。 黑色长袍上的仿佛血液一样的白色斑点还在那里,但是“看守者”身上的伤口却在缓缓愈合,白渊甚至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能量正在地底下酝酿出来,仿佛随时随地都会直接蹿出来,给白渊来一个突然袭击。 就在这时候,白渊看到面前的“看守者”露出一张极为明显的笑脸,不同于之前的那种仿佛是随意敷衍一样的笑容,这张笑脸看起来着实是有些摄人心魄,就仿佛是真正的无星就站在那里冲着他笑一般,整个人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生动,根本就没有什么僵硬的感觉。 被带着这样笑容的脸凝视着,白渊自己都觉得有些渗人,面前的“看守者”的身体陡然炸开,化为一团黑色的雾气朝着四周扩散而去。与此同时,地下的那种磅礴的能量也在缓缓地升腾起来,朝着白渊的方向疯狂汇集而来。 白渊的面色凝重,尽管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脚踩的地面下方暗潮汹涌,但是如果飞起来的话,不确定的因素更多,综合考虑一下,现在最好的做法,基本上就是...什么都不做。 白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建议的神情,手中的长剑出鞘,正对着那股正在朝他涌来的能量,完全就是一副马上就要拼命的架势。 看着这个场景,乾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情,他看了一眼一边站着的无星:“我说,要下这么狠的手?你确定他能扛得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借力? “能不能的总得试试不是?”无星耸了耸肩,视线只是在那道光幕上扫了一下就离开了,对于她来说,这片空间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自然也是不用像乾那样,需要借助外力才能知道这片空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试都没试过,你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无星的话很有几分强词夺理的味道,乾似乎还想反驳什么,但是却被无星拦住了话头:“你怎么现在这么婆婆妈妈的了?就好像一个老妈子一样。” 她上下扫视了乾一眼,声音中不乏讥讽之意:“还是说,带小孩儿习惯了,所以遇见什么事儿都要上去掺和两脚关心关心?” 乾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无星,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跟她争辩些什么,他也能看得出来,无星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不爽的状态,情绪似乎是相当的不稳定。 虽说一开始的时候,乾还是对无星的这种对比起之前来说差异极大的表现有些诧异,但是这种事儿发生的原因,其实想想就能明白个大概。 无星现在这种状况就类似于,前一天晚上喜滋滋地睡着,这时候你家庭美满双亲健在家庭富裕,一觉醒来天都塌了,所有你熟悉的东西全都灰飞烟灭,与此同时你还发现自己患有严重的病症,基本上是治不好只能等死的那种,这事儿摊谁身上谁都觉得晦气,更别提一族的族长了... 乾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无星的现状,因此就算无星说话再难听,乾也不至于真的因为一点什么破事儿跟她吵起来,没有必要,也太难看了一点。 实际上周围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个看法,乾根本就不在意,但是好歹他还是知道应该稍微照顾一下无星的心情,因此有些事儿也没有必要硬是要挑明了说。 但是现在乾觉得,无星搞出来的这种事儿,着实是有些过分了,过分到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现在甚至怀疑,无星把白渊搞到这片空间里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她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纯粹就是为了看他死... 虽说这话听起来着实是不怎么好听,但是对于乾来说,总归还是要稍微顾及一下白渊的,毕竟这也算是最开始由他搞出来的事儿,自然有些责任,还是该担起来就担起来。 因此乾再开口质问的时候,看起来就着实是比之前的时候强硬了不少:“我说,所以她们可以调动那里面封着的东西的力量?!” “为什么不能?”无星笑眯眯的,口中反问的话却听不出一丝笑意来,“已经放到我这里的东西,东西的主人都没有说什么,我为什么不能暂时借用一下?!” 乾总觉得无星的这话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只是皱了皱眉,试图找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反驳的理论来。 然而无星并没有给他这种机会,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再者说了,不管怎样,这些东西都没有出这片空间,而且只是借用力量,又不是真的要直接拿出来对敌什么的,总归都不会出现什么岔子,又有什么关系?!” 乾被无星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虽说无星的这些话非常有强词夺理的意思,但是这倒是成功地把乾从道德的高地上赶了下来,他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用“这东西也不是你的”这种有些老套,甚至有些圣母的理论来对无星发动谴责攻势,因此乾犹豫了半天,最后才算是说出来自己真正担心的事儿。 “我说,你是真的打算弄死他?!” “为什么这么说?”无星挑了挑眉,“弄死他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你要是没有这个想法,至于把事儿做得这么绝?”乾朝着那道光幕中重新变得狼狈起来的白渊努了努嘴。 看着光幕中几乎可以用“满地乱爬”来形容的白渊,无星撇嘴:“那又不能怪我...” “不怪你的话还能怪到我的头上来不成?”乾皱了皱眉,“你真觉得,他能扛得住那种冲击?” 光幕上的白渊正被一道金光打飞出去,那道金光极为灵活,在白渊落地之前又是一击,白渊根本就没能落地,直接接着刚刚的阵势,又飞了出去。 无星忍不住咂了咂嘴:“啧,还真是不怎么强啊...” 站在一边的乾自然是听见了无星的这句类似于抱怨一样的话,他也没什么意见,毕竟眼前白渊的表现,倒是确确实实能够称得上是一句“弱爆了。” “死是死不了,”无星看了一会儿之后就觉得没意思了,这种单方面挨打的场面,看起来实在是无聊的紧,她撇撇嘴,“我没给那些家伙开放太大的权限,反正现在她们能用的,也就只有一两个增幅不那么明显的东西,像是巫罗扇和无常尺那样的东西都没有放出来给她们用,只有几本增幅能量的书而已,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乾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叹了口气,无星的意思他也听懂了,就是说,白渊现在有这么一个表现,那纯粹就是因为他自己菜,无星并没有让那些“看守者”使用什么太超规格的东西,甚至于连兵器什么的都没有... 但是话说回来,这种事儿倒是也没有什么好多计较的,乾毕竟也是好好观察了一下那几个空间里的“看守者”到底是一个什么状态的家伙,虽说这些“看守者”除了手上的兵器之外,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但是这种事儿,本身就已经代表了这些东西都是批量产出的,这倒是没有什么好疑问的。 乾倒也不是阴谋论什么,但是这些家伙,既然是批量出产,那为什么又会在手上拿着的兵器中做出什么区分呢?区分这种东西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乾对这个问题还是觉得有些迷茫的,在白渊刚被丢进这片空间里的时候,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片空间中的“看守者”的时候,乾就已经注意到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真要算起来的话,最起码这次,乾见到的要比白渊早得多。 甚至于那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那个人影的手里有一柄黑漆漆的,看起来就好像是刀一样的东西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乾总觉得那把刀看起来有些眼熟,自己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但是那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久到他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直到现在他才猛地回想起来,那把黑色的刀,除了颜色以外,其他的不管是花纹还是刀柄的形状,还是整把刀的样子,都跟很久之前,坤最开始用的那一对儿弯刀很是相似。 尽管说那一对儿弯刀后来被坤弃置了,但是显然,被作为两个“类创世神”之一的虚空游荡者使用过的弯刀,即便是弃置了,本身的威力也是相当强横的。 想到这一点之后,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无星的眼睛,脸上的神情相当严肃:“那把刀,是不是在你这里?” 当初这对儿弯刀被坤弃置之后,乾倒是想要收回来保留下来当个纪念,但是不管怎么找都只找到一把,还有一把弯刀死活都找不到了,他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无星以某种他不清楚的手段,拿到了那把刀,并且还按照那刀的样式,给那些“看守者”打了兵器。 无星有些茫然地抬头:“刀?什么刀?我这里刀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把?” “银月弯刀,”乾皱着眉头,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准确地说是两把银月弯刀之一,早年间坤用过的,是不是在你这里?” 无星愣了愣,随后展颜一笑:“怎么,找不到东西就把心思打到我这里来了?” 乾并没有回话,他微抿着嘴,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无星,一句话都不说。 无星在这样的对峙之下败下阵来,她咧嘴笑了笑:“行吧行吧,如果就在这里,你又能如何?” 乾一时语塞,如果可能的话,他倒是真的想把那把弯刀收过来,但是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拿来交换的东西,鬼星蝠一族做生意向来坦坦荡荡,虽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片空间中的那些宝物的主人基本上都已经死了个干净,但是这些鬼星蝠着实是没有什么贪墨下来的意思。 说实在的,就冲这一点,乾就觉得,鬼星蝠这一族确实是相当够意思,但是这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就比如说这把银月弯刀。 说真的,在知道了这把银月弯刀确实是在这里之后,乾虽然产生过想要拿走的想法,但是总归还是将这种想法压在了心底,这种事儿,在他根本就拿不出什么有分量的筹码之前,最好还是不要提比较好。 因此乾倒是也没有硬是要跟无星讨要这东西的想法,他看着眼前的光幕,眉峰微蹙:“那东西...在什么地方?” “你还真想要啊?”无星笑了起来,看着乾的眼神中带了一抹稀奇之色,在她的印象中,“创世三神”中最讲究的一个就是乾了,他甚至都不会产生什么想要看看别人的东西的想法,现在能问出这句话,还真是见了鬼了。 “说实话,确实,”乾倒是也没有否认,很是坦诚地点了点头,在无星开口之前继续说道,“但是我知道轻重,不至于就这么空口白牙地跟你讨要,这点你放心。” 无星不说话,她就是笑眯眯地站在那里,一副等着看他到底要说什么的样子。 乾倒是也没有让她扫兴,很快就继续说了下去:“我倒是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我看你应该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吧,”无星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就跟一个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刚刚还是毫无血色的脸上已经重新变得红润起来,冻得乌青的嘴唇也已经恢复了正常,她撇撇嘴,“省得一会儿再说起这个说起那个,一次性说完不是挺省事儿的?” 乾皱了皱眉,很快就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哦出来,既然无星都已经问出来了,他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必要了,总归对于无星来说,他想看的东西,也算不上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真要说起来的话,倒是还真的有,”乾看着无星的眼睛,眼中仿佛有一阵雾气飘荡,“这些球形空间中到底都装了什么,能不能给我看一眼?” 无星还在那里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听到乾的话之后挑了挑眉,她原本还以为这家伙会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来着,只是想看看那些球形空间里都有什么的话...那倒还真的不算事儿。 只不过无星有些好奇乾想看这些东西的原因是什么,因此在听完了乾的话之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行啊,想看也没什么不能看的,只不过,你看这个干什么?有东西丢了?” 无星的这些话说得漫不经心,听在乾的耳中确实另外一层含义,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低头向下看去。 黑色的地面逐渐变得透明,仿佛一块清透的玻璃一般,从乾现在站着的位置低头向下看去,能够看到下方有十八颗仿佛玻璃球一样的球形空间,正在那里缓缓地旋转着。 十八颗“玻璃球”几乎都是分层排列的,有几个的高低差看起来并不明显,因此看起来有几个“玻璃球”看起来好像是在同一个水平面上。 乾自然不是单纯为了看这十八颗“玻璃球”的,他神情认真地观察着从那“玻璃球”中浮现出来的一个个宝物的形象,数量算不上特别多,但是也确实是相当让人眼花缭乱。 在那些“玻璃球”上,各式各样的宝物的身影闪过,乾关注的重点,主要就在白渊之前曾经待过的几个空间之中。 每一个宝物闪过的时候,那颗“玻璃球”就会亮起相应的光芒,白、绿、蓝、紫、金不一而足,宝物的品质如何,光从一个影像的上面并不能看出来,但是从这些光芒的数量上来看,倒是也能勉强分辨出什么东西比较宝贵一点。 在白渊之前待过的那几个空间之中,五个“玻璃球”里都没有什么被划归为金色的宝物,只不过在这里面,乾倒是还真的发现了一个规律。 在这五颗“玻璃球”上,亮起的第一道紫色光芒,就跟那个空间中的“看守者”手中的兵器,一模一样。 硬要说区别的话,就是那些宝物的颜色五颜六色,而那些被握在“看守者”手里的武器,全都是黑色的,不管上面有没有装饰的东西,从头到脚,全是黑的,根本就没有别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