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七皇子》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穿越,这是一场梦吗? 什么人如此吵? 耳畔的呼唤总也停不下来,她那双魅灵透亮的眼眸在眼皮子底子滴溜乱转,确是如同拐进迷宫,处处撞壁确似永远走不出来。 那声音满带沧桑关切的哭腔,抽噎道“我的鸿运啊!你快点儿醒来吧?醒来你便跑,跑得越远越好。” 这娘的什么节奏?那丫鸿运又是何许人也?及她可有半毛钱的关系? 简澜若正欲蜕茧成蝶的蚕蛹,正一点一滴慢慢挣扎… 终于,即将破茧成蝶… 再然后… 眼皮似乎有千万斤般重,她手指动了动,而后,又动了动,只觉被一双满布阳光温暖的,确长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攥起来,可以感觉到,那双粗糙的大手融入了整个世界的关心和全部的爱,因此,让她心中一动,眼前似有光明牵引着,因此,终于,在挣扎许久之后,寻到出口,而后,睁开了双眸。 入目的,是黑漆漆的屋子,一盏微弱的残烛照亮了整间屋子,娘啊!简澜坐了起来,只觉得自己走进了废旧的古屋,屋里残破漆黑,这气氛,和恐怖片无异啊! 在看看房梁上,还有好多歪歪扭扭的蜘蛛网,偶尔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吹得那些蜘蛛网随风飘动,更增添几分诡异。 发霉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捏紧了鼻子。 更吓人的,是坐在她身旁的妇人,跟她老妈简直是一个模样,只是,她老娘这是什么德行,一身米色的粗布棉袍,穿在身上分外臃肿,那头上包个手绢那是干嘛的?真是猜不懂?她不明白,她老妈现在是什么打扮,这不就是古代戏折子里农家女子的扮相吗? 可转念一琢磨,似乎不大对头。 她皱眉思付了半晌,霍然忆起,刚才分明是她老妈正拿着擀面杖凶神恶煞追着她跑,一边跑一边说:“澜子,你丫想气死我是不是?看我不拿擀面杖抽死你。” “妈,我怎么了你就抽我?”这丫边跑边道。 她老娘拿她没辙,一张黑锅底的脸,气喘吁吁的一手叉腰,一手扬着依旧粘着面粉的擀面杖,母夜叉一般大吼“啊!前两天我好不容易让你李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你干嘛把人家吓跑了,你说说你,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我都听说了,你…..你竟然把灵儿叫来假扮同性恋将人家…..吓跑了,你说说你….." 最后的结局,简直惨不忍睹,简澜那丫因着跑得太快,火箭炮一般的窜进湖里,生命的最后一秒,她竟然扯着一张厚皮脸蛋賊笑着同她老娘做鬼脸。 湖里,她不是在湖里吗?即便是被救了,也不应该在这里,医院里,自己家里,莫不成还没她的去处了吗? “妈”她笑嘻嘻的开口,只是奇怪,自己的声音仿佛细了一些,温柔了一些,动听了一些,她懒得在意这些,只是笑得离谱,审视她老娘片刻,伸手指着她,道,“你怎么打扮成了这样?你那擀面杖呢?这可不能丢,你想想啊!那可是咱家传家宝,你不是说了吗?那是从我姥姥的姥姥的姥姥传下来的,再说了,没电了吗?还是咱家招贼了,这是哪啊?我们干嘛要来这里?” 那妇人一脸讶异,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而后,抬起来,覆上她的额头,急迫道“鸿运,你再说什么呢?你是不是烧傻了?我们不在这里那要去哪里呢!这便是我们家呀! what?这破破烂烂的屋子何时成了她家? 她瞬间一愣,我滴个神哪?这什么情况?什么鸿运?自己啥时候改名字了?不仅改名换姓?这即将塌陷满目潮湿的破土房子竟然成了她家? “妈,你怎么了妈?你可别吓我?”简澜拽住了那妇人的胳膊,努力想挤出几滴眼泪,还别说,眼圈真的红了“我是简澜啊!简澜。”她心道:她老娘道行上涨啊!竟然用这种演戏的戏码逼她认错,那么,她也不客气了,她老妈看到她的眼泪总不至于装了吧? “鸿运,你别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弟昌隆,不能再失去你了。”那妇人反抓住她的手,眼圈竟然红了,声音发颤,并且,几秒钟的时间泪珠已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滴到了她手背上,那泪珠滚烫贴着她手背的皮肤,竟然让她感到酸涩。 这时,只听‘哐’的一声,门被推开,进来一群人。 她们二人皆是一振,生生将沁出眼眶的泪水吓了回去。 他们来势汹汹,个个身着夜行衣,瞧起来似乎来者不善。 为首的头目扭转头去,仅潇洒一挥,尔后,后面的蒙面黑衣不约而同的退出去,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白香,我们又见面了。”那为首的人说话完全公鸭嗓,那声音细里细气,阴阳怪调,他的出现,让简澜身边的妇人瑟瑟发抖,虽然瑟瑟发抖,但是,她努力压下恐惧,有些踉跄的站起身,如老鸡护小鸡般将简澜护到身后。 “没想到我带着鸿运躲来躲去,终是又被你找到了。”她背对着简澜,这让简澜更加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都什么跟什么?演古装戏哪? 那萌面黑衣人摘下面纱,一连串的奸笑“呵呵呵呵…..白香,你也许不知道吧?只要我何凌想找到的人,即便找到天涯海角我也是手到擒来。” 简澜透过隐隐的烛火,他的轮廓样貌分外模糊,只估摸着五十来岁的样子,说话的声音就如同古代皇宫里的太监,声音尖细,一副司空不惯的公鸭嗓子,时而,她清晰的看到他翘起的兰花指,一副阴阳相济,偏于女性的阴柔,这让她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何公公….”那妇人忽然跪倒在那黑衣人面前,拉住她的衣袍一角“请你高抬贵手,放了鸿运吗?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她和昌隆不一样,昌隆是男儿身,可鸿运是女儿身,她要是跟你进了皇宫,被发现了,那就是欺君大罪。” 简澜看不下去了,她从炕上跳下来,拉住白香的胳膊就要将她拽起来。 “妈,你这是干什么呢?妈,你快起来行吗?妈….” “鸿运,不要拉我,你快跪下,跪下….”白香将简澜拽倒在地,一个劲的给何凌磕头“求求你了,放过鸿运,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你了。” 一阵冷风隔着窗子吹进来,简澜揉揉鼻子,瞠目结舌的瞧着那家伙越走越近,顿时,‘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头,吸吸鼻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似夜幕之下闪烁其华的启明星。 待站至她面前,何凌托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几秒,继而扬唇大笑“呵呵呵….真是长得一模一样,不…..甚至比昌隆还俊俏几分,啧啧啧…..你瞧这倾国倾城的小模样,是女人变成了红颜祸水,是男人简直让女人疯狂啊!不过….”他微微皱眉,瞧那丫倔强的瞪视着他,便接着道“你这股子充满了英气的倔劲,可比你那又蠢又笨只知道花天酒地,沾花捻草的弟弟强上百倍了。” “何公公,你让我去吧!不要伤害鸿运,求你…..”白香抓住何凌的衣角。 “你给我滚开。”何凌毫不怜惜的一脚踹开白香,继而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誓死不撒手的紧紧抱住,一边扭头道“鸿运,快走,快走,不要管娘,赶紧走。” 说时迟,那时快,何凌正要拔剑,企图一剑挑了这不怕死的女人,她瞬间大喝一声“不要伤害我妈,我跟你走。”废话,自己不会武功,怎么能跟坏人硬拼,硬拼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与其死路一条,不如先从了他,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然后见招拆招。 最重要的一点儿,她简澜蒙了,什么何公公?什么蒙面黑衣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不成自己也狗血了一回,穿越了?而且,那妇人虽然跟她妈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可以看出,并非她妈妈,这妇人太过温柔了,跟老妈那股子凶神恶煞泼妇夜叉的模样,简直是天上地下。 何凌的剑刚欲拔出,确因着简澜及时雨一般的话语,瞬间顿住,维持着拔剑的姿势,继而扭过头去,唇畔露出一抹得逞的森然笑容,道“丫头,算你识相,放心吧!只要你听我的,你娘和你都会平安无事。” 尔后,他扭转头来,大喊一声“来人呐!” 门外数十名黑衣人旋风一般的冲了进来。 白香自是不忍这丫头自己往火坑跳,一脸焦灼,连及低吼都心急的溢出眸子,道“鸿运,不要答应他,鸿运…..” “没事的,妈。”简澜竟然姗姗的笑了起来,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这个笑容竟然让白香一愣,她生了一对龙凤胎,相貌一样,但是,两个孩子没有一个让她省心过,鸿运生性胆小,遇事就知道哭哭啼啼,而且长相绝美,倾世惊艳,所以,从小就将她打扮成男儿,倒是躲过了很多危机,但是前些日子,镇里富甲一方的白少看上了她,硬说即便她是男儿,也要将她霸入白府,这不是吗?她假意应下来,本想带女儿连夜逃走,谁知道得知昌隆过世的消息,鸿运听了,当时就晕了过去。 谁知道前有狼后有虎,鸿运终究躲不开这些劫难。 昌隆呢?说起昌隆,更是惹祸的主。 仗着一脸的倾世俊貌,到处行骗女子,今个跟这个私定终生,明个跟那个私定终生,倒是一点儿,尽管家里穷,他从没缺过银子,都是从那些富家小姐那里得来的,当然,他除了有一等一的俊朗容貌,嘴甜的抹了蜜一般会说话,所以骗了不少的女子。 当然,他也经常无故挨打,今个被和他私定终身的小姐兄长派人来打,明个被私定终身小姐的爹爹派人来打,总之,没打死他算他命大,最后一次差点被人打死,幸亏何凌救下了他,这不,刚享了半年的福,就被人设计害死。 皇宫里危机四伏,人心险恶啊! 现在的鸿运呢!不在哭哭啼啼,没有缩在她的怀里,反而笑着安慰她,在她危机时救她,看来,她的女儿真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儿女自有儿女福,也或许,没有她担心的那么糟糕。 “嗯,算你识相。”何凌点头,“如果你按照我说得去做,你娘不会有事的,我会给她安排一处宅院,让几个丫鬟嬷嬷的好好照料着,还会给她安排一些侍卫保护她的安全,鸿运姑娘,你觉得可好?” “好,就这么定了。”简澜爽快答应,然后,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有条件尽管说出来。” “我一周要见我妈一次,然后…..杀人放火我不做。。。。” “一周改为一个月怎样?”何凌一脸严肃的说“一周冒的风险太大了,鸿运姑娘,你尽管放心,我何凌说话算数,绝对不会动你娘一根毫毛,至于….杀人放火,这个…..用不着你去做,我这么多手下也不是吃白饭的,你要做的…..”他走近了她,伸出自己的兰花指,,眼眸细细的审视着自己有些干枯的手指,一字一顿说“扮演好当初你弟弟扮演的角色,那就是……七皇子华爵澜,我的要求不高….”他继续审视着自己的手指,接着说“你只要安分的扮演他,然后…..听从我的指挥。” “什么?七皇子华爵澜?”简澜讶异,让她一个女人扮演男人不说,而且…..还是个皇子,那就是说,她不禁要背负谎言,而且要去皇宫那样危机四伏,明争暗涌,杀人不见血的地方背负谎言,这个谎言如此脆弱,她害怕早早被戳穿。 偶滴个神啊!人家穿越不是小姐就是皇妃,怎么轮到她这里,就得扮演皇子。 万一她演技不好,万一她规矩不到位,万一….. “对,正是当今华爵国的七皇子,华爵澜,记住,你娘亲是翠楼的绝色花魁欧阳丽,只卖艺不卖身,当初你父皇微服私访,在一次花灯会上遇到了你娘亲,就此一见钟情,私订终身后,就有了你,这是当时你父皇给你娘亲的定情信物,你一定要收好。”何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翡翠玉佩,那玉佩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盘旋在云朵之上,通体碧绿,一看就是好料,要拿到现代的市面上卖一定价值不菲,于是,简澜擦了擦眼睛,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玉佩真是一块好玉,手感温润,触手升温,真的让人爱不释手。 “好了,时间有限,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何凌快速的说,“我现在让人在爵澜殿扮演你,我们对外宣称你得了天花,所以没有人靠近那里,可是,这个谎言撑了数日,恐怕快撑不过去了,所以,眼下,我们赶紧回皇宫,不能让皇上及其他皇子大臣发现这个秘密。” “可….”简澜还想说什么?黑衣人已经架着白香往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麝香,初遇四皇子 简澜只能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将那块通体碧绿的绝世好玉挂在脖颈上。 随后,她跟从上了一辆极端奢华马车。 她老娘亦是追随其后,被那两人冷冽的架着,随后,强制的被推上马车,完全是赶鸭子上架的势态,半点情面都无。 “哎!妈,妈…..”简澜迫切呼唤,娘的,头一遭来此,端端万幸的见到她老娘,尽管两人容貌旗鼓相当,可说神似,在她一头雾水,完全没理清思路的情况下,又要同她老娘被迫分离。 那时,有那么一瞬,简澜只觉自己如同在无人问津的荒漠中穿梭而行,霍然间发现水源,涕泪纵横的狂奔过去,上眼一瞧,闹了半晌是海市蜃楼,于是,在濒临崩溃中,她泪如雨下。 她崩溃,强忍着泪水,撩起金闪闪的锦缎帘子,抬眼望去,见她老娘探出一颗头颅来,眼眶里已是盈盈泪水,不断的重复着“鸿运,皇宫里危机四伏,好生照顾自己。” “放心吧!”何凌不知何时自她背后窜出来,那一口公鸭嗓子白白的让人无端的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娘亲没事,我派了几个人将她安顿到一处幽静的宅院。” 简澜眼睁睁的瞧着那顶素色的马车已然起动,驾马的小厮扬起马鞭,驾马而去,她眼睁睁的瞧着她老娘探出轿子的头又被强行按了回去。 待遇并不友善,且有些惨不忍睹。 她双手颤抖的指着那阴阳怪气的家伙,强忍着泪水,愤愤不平道“我告诉你,我妈要是有事,我和你没完。” 一路上,她懒得搭理他。 心里不知咒骂了他多少遍,死变态,娘娘腔…. 可那个阴阳怪调的家伙只在那闭目养神,偶尔会来一句“不要担心宫中的规矩,你父皇已经特赦了你免去一切的宫中规矩,虽然不必被宫中规矩所束缚,但你毕竟是女子,一切更应谨慎行事,到了宫里,会武功的乐儿和莲儿会照顾你,保护你,有什么事是你不懂得,你可以随时问她们。” 又过了片刻,他又问“想知道你哥哥怎么死的吗?” 简澜不语。 他又说“那家伙和五皇子华爵落有一拼啊!他死就死在了女人身上,太过流连花丛,结果被女人灌了毒酒,要我说啊!你不爱听我也得说,他愚钝至极,蠢笨至极,又流连花丛,如果没人保护,活不过进宫的第二天,哎….”他忽然叹息。 简澜仍然没有说话,因为毕竟她是另一个灵魂,和这个昌隆没什么感情,像是在听一个故事,虽然故事可气又令人惋惜。 “我说鸿运哪!”他接着说“进宫以后,我希望你接近你的几位皇兄,和他们搞好关系,理清他们的住处喜好,让他们放松对你的警惕,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实施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简澜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感觉这个公公不简单, “你就照着我说得去做就行。”他微眯着双眸,那双眸有一刹那的狠厉闪过,连说话的语气都阴沉了几分,让人分不清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一路无语。 简澜只感觉马车在一直走啊!走啊! 她闻着外面的散着泥土味的香味,听着那夜晚蛐蛐的鸣叫,忽然觉得安心了不少,这古代的空气还不错嘛?虽然是寒冬腊月,有寒风簌簌的从外面飞进马车里,但是,那种泥土味真的让人安心。 简澜觉得冷,她缩成一团,缩在马车的一角,忽然想念妈妈,哎!不知道她过得可好? 一直是她们两个相依为命,她三岁那年,那时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妈妈说,她三岁那年,爸爸又看上了别的女人。他们的婚姻走到尽头,所以果断的离了婚。 简澜的奶奶对她也非常的好,时常过来看望她,偶尔给她买她爱吃的零食,临走时还会留下些钱,当然,更多的时候,她听到的是奶奶临走留下的叹息,她叹息,叹息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简澜也会从奶奶那打听有关爸爸的情况,奶奶只说,去国外过好日子去了。 模模糊糊中竟然睡着了,模模糊糊中仿佛梦到了妈妈,梦到了妈妈坐在沙发上冲她招手,她说“澜儿,你终于回家了。” 模模糊糊中,听到有人说“大人,皇上和四皇子正往爵澜殿走呢!你看?” “好,咱家知道了,这样,你带七皇子先走一步,一定要赶到皇上和四皇子进殿前,知道吗?” “好的,大人。” 简澜赶紧睁开双眸,还没分清什么个情况,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然后一个极轻的声音说“七皇子,属下得罪了。” 简澜只觉得被人揽在怀里,然后在空中飘,脸上是如刀割一般的寒风。 她尖叫,确有一个声音飘进她耳里“别叫,否则会引起注意。” 她仍然惊魂未定,确识趣的闭了嘴巴,这皇宫可不比别处,出一点儿岔子那都是要掉脑袋的。 只觉得他轻点了几次地面,然后,来到了殿门口,殿门口站着好几个丫鬟太监,其中一个丫鬟急急的说“什么也别说,先进里屋,皇上马上要过来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有人通报“皇上驾到,四皇子驾到!” 简澜不知道自己怎么被他们簇拥进来的,只听旁边推她的丫鬟说“七皇子,你把外面的袍子脱掉,赶紧躺在床上装睡。” 简澜什么都来不及说,只觉得自己如同木偶般被人脱掉外套,然后推上了床榻。 然后,有个声音对准她的耳朵小声的说“闭上眼睛装睡,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睁开眼睛。” 她听话的闭上双眸,然后,听见推门的声音,还有丫鬟太监齐刷刷的“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四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音。 “平身。”她听见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响起。 “是。”众人又齐刷刷的应了一声。 靠,这气场,这场面,她闭着眼眸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强大冲击力。 皇上,她难道就要看到活生生的皇帝了吗? 好像还有四殿下什么的? “七殿下身子好些了吗?”皇上问。问得时候,简澜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投射到他的脸颊上。 “回皇上,七殿下好多了,方才服了些安神的汤药,现在…..正睡得香甜,那么…..需要奴婢” “不用了。”皇帝声音沉稳有力“既然澜儿好多了,就让他多睡一会儿,服了安神的汤药,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 “父皇,不然你先回大殿就寝,就让皇儿多陪七弟一会儿。”“哼!”那一声冷哼清晰地表示着皇上的不满,怒意,简澜微眯着双眸,她似乎看到一道模糊的黄袍,以及听见匆匆的脚步走向门口“好好伺候七皇子,明日朕再过来。” “是,”众人齐刷刷的应了一声,接着说“恭送皇上。” 简澜感觉自己大气不敢出一声,尤其是面对天威,就更是感觉自己僵硬紧张。 他倒是因为皇帝的离开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人是兽的四皇子,他就更担心起来,以她的猜测,八成是人面兽心。 “你们都退下去吧!”她清晰的听到来自四皇子的声音,那声音似有一丝潜藏极好的危机。 “可….”一个丫鬟带着担心脱口而出。 “大胆奴婢,四皇子的话你也敢违抗吗?”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带着浓浓的威胁突兀又响亮。 “奴婢不敢。”那名丫鬟看似已经服从了,可是声音依旧可以听出没有一丝畏惧和发颤,然后,简澜听到混乱的脚步,那脚步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到消失不见了。 “卫四,你在门口守着。”“好的,殿下。” 然后,又是凌乱的脚步,关门的声音。 突然间,四周都静下来,静的仿佛都能听见那危险人物的呼吸,他把下人都支走了,究竟是什么目的? 室内真静,静的似乎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七弟,还在装睡?”浓浓的麝香味夹杂着热气扑面而来她能感觉他的脸蛋就在咫尺,仿若,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她的脸颊,唇畔,鼻梁。 “七弟,再装睡的话四哥可要采取特殊手段了哦!”那声音既动听又温柔,只不过那种温柔是带着毒刺的威胁。 在和她玩心里战。 看谁能撑到最后。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四哥,恶作剧一下可以吗 那男子缓缓靠近,微风协和着一缕扑鼻的麝香味,温热的鼻息,近乎脸颊很近的地方停下来。 胸口处的心跳加速了几分,欢脱的似小鹿机遇跳出来。 这些年,她并未谈过恋爱。 性格太像男孩,没人敢追求她。 而且,在二十四年里,她和老妈一直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她老妈是猫,永远在她屁股后面追着她打,她就是老鼠,永远淘气又善于耍小心机的抱头鼠窜。 最多的是,老师的叫家长,叫家长。 这三个字就像魔咒,困了她们家整整十几年。 “简澜,你数学考试不及格,明天叫家长。” “简澜,你竟然带头打架,明天叫你妈过来。” “简澜,是你把老师的粉笔都弄没了吧!明天叫你妈过来。” “简澜….” 简澜就是这样,永远不让妈妈省心的简澜。 简澜就是这样的,哪一天不挨棍子,皮就痒痒。 简澜这些年挨的棍子,练就了她脸皮厚的本。 若问简澜是何方神圣,上到老师,下至学生,甚至学生的家长都对简澜的大名略有耳闻。 简澜的问题,已经不单单是简澜老娘一个人的问题,现下已经发展到老师头疼的问题。 若是那个家长向老师问及简澜,老师只有摇头的份,言外之意,这猴孩子似乎是无药可救了。 每每上课时,别的学生认真听课,她不是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就是与邻座的同学嬉笑打骂,亦或是每每被老师单独提出来时,就自言自语,那时候,老师冲她狂吼,发疯一般用棍子指着她的脸,谁知那厮确笑着冲老师吐舌头做鬼脸。 别的同学见老师气得鼻孔喷火,纷纷掩嘴偷笑,甚至于有几个猴孩子跟着起哄。 每每下学时,老师第一个叫住的便是她,再三叮嘱她认真完成作业,甚至于怕她忘记了,还将作业给她写到本子上,挺是负责的一老师,可禁不住简澜那猴孩子不按部就班的做。 她回去之后,就是她老娘的任务了,可即便她老娘盯着她做作业,她还是玩东玩西,将她老娘气得又去取擀面杖。 这就是简澜在现代的所作所为。 这时,她突然睁开双眸,看到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他拥有一双非常有神的眼睛,内双的眼皮,那双眼睛如天上的繁星,很透亮,算不上倾国倾城的完美无双,但也非常的耐看,通透清亮的眼眸,笑确又不达眼底,让人感觉里面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危险。 他的鼻梁很挺,唇畔红润有色泽,整张脸部轮廓也是恰到好处的有型。 是个英俊的男人,并且是那种耐看的英俊。 这个不用说,无论是皇帝的儿子或女儿,没有一个是基因不好的,你想想啊!先不说皇帝好不好看,英不英俊,但是,他的后宫三千佳丽,那可都是精挑细选的,那可都是要貌有貌要才有才,所以,自然地,子女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他肤色白皙,头发又黑又亮,用一根羊脂白玉簪束起。 她审视他的同时,他也审视着她,短短的十来天没见,为什么觉得她的眼眸里蕴藏的内容有所不同了呢!现在眼眸里蕴藏着无辜、澄澈、纯净的不达眼底,最重要的,还有一丝陌生,好像,‘他’从未见过他一样! “七弟好些了吗?”他潇洒的起身,避瘟疫一样离她远了一些。 当然,她也瞥见了他眼眸里的那丝嫌弃和疏远。 “四…..四哥。”她试探的开口,还好她记忆不错,记住了刚才有人叫他四皇子,如果是四皇子的话,肯定就是她四哥。 “嗯。”他点点头,依然满眼的嫌恶。 “四哥,你看看,我好多了。”她从床榻上跳下来,故意挨近他,这一跟他比身高,自己矮了很多,好像都不及他的肩膀高,她那时心里抱怨,没事长这么高干嘛? 她说话间,还活动胳膊又活动活动腿,仿佛自床榻上躺了很久,现在呢?完全好了,能活蹦乱跳了。 而华爵云确摸出锦帕,掩住口鼻,退离他远了一些,依然满眼的嫌恶。 “四哥。”恶作剧般的,简澜拉住他外面的藏青色披风,然后,拿在鼻尖闻了闻,满眼带笑的说“四哥的这件衣服真好看,真香啊!” “拿开,你的手拿开。”终于忍不住,华爵云低吼着,然后,冷哼一声,一甩衣袖,用锦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方才转过身,再也没看她一眼,方才大踏步的离开。 他刚出门,两个丫鬟两个太监便担心的闯进来。 “没事吧!殿下。”几个人围着她,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很怕她受伤了。 “没事。”她傲气的说,嘴角挂着胜利的笑容。 “奴才就说嘛!殿下肯定没事,你瞧瞧!你们三个还不相信。”一个小太监先开口说话,换来其他三个人的白眼。 “殿下,奴婢乐儿。”其中一个圆脸脸上有些麻子的女孩冲她福了一福。 “奴婢莲儿。”瓜子脸相貌平庸的女孩也冲她福了一福。 “奴才小红子。”那小胖子太监张口。 “奴才小张子。”那骨瘦如柴的太监说。 “小红子?小张子?”简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殿下,你笑什么?”小张子讶异的问。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简澜笑得更凶,因为简澜正捉摸着给他们改名字呢? 待笑罢了,她觉得脸庞已经僵硬,一边慢悠悠的揉着脸,一边大眼睛骨碌碌的乱转,她叉着腰,依然忍不住笑着说“你叫小胖子。”她指着胖一点儿的小太监说,然后,在小红子的讶异目光里,她又转头看向小张子,小张子看鬼一样的看着简澜,确听简澜轻而易举的赐名“你叫小瘦子。” 他立马耷拉下头,确依然硬着头皮回话“谢殿下赐名。” 乐儿和莲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好了,”简澜打个张口,觉得困意难忍,今天觉得一下子经历了好多事,让她累极了,她的确困了,很困,很困于是,学着电视里演的冲他们挥挥手,清了清嗓子说“你们都退下吧!” “是,殿下。”几个人默默的应了一声,然后,乖乖的往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出恭,你说上茅厕不就得了 待他们出门,轻轻合拢了雕花梨木门,简澜方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搞什么灰机,自己竟然穿越了?还无缘无故的当了皇子,不过皇子不错,皇子真的不错,有那么多人伺候着,只是,让她告别没有电灯,电话,电器的时代,她得多寂寞,多无助。 简澜忽然唉声叹气,围着屋子转了两圈。 然后,环视了一下四周,一切都古典神秘,古典的红漆木门,古典的雕刻上好的八仙桌,瞧瞧这木头,一定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桌子上摆放着两盘不知道是什么口味的糕点,还有两盘用青铜器皿放置的葡萄、苹果,香蕉…..看起来色泽鲜亮,让人忍不住吃上一口。 当然必不可少的唯一照亮物那就是蜡烛,这蜡烛托确实不错,是一种仙鹤的造型,青铜器皿,那只青铜仙鹤姿态逼真,铸刻灵动,姿态翩然若仙,煞是好看,鹤嘴大张着,仿若在鸣叫,恰到好处的顶出了蜡烛。 床榻处就是电视剧里大多出现的差不多,大概是皇子的缘故,一切是泛着亮泽的上好绸缎,床幔处是淡绿色的绣花绸缎,床榻上是铺着亮泽优质的蓝色锦缎。 最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梳妆台前的那面独特大铜镜。 简澜走到铜镜前,轻轻的、好奇的触摸着铜镜。 忽然,她看到铜镜里出现一个倾国倾世的美人。 镜中之人肌肤白皙如寒冬之雪,眉若远黛如笔扫之墨,眼眸含情灿如繁星之辉,唇儿诱人如万绿丛中点缀之红,天鹅颈,细腰盈盈一握,整个体型纤细修长,一笑如梦,再笑如幻,整个人有天仙之光环绕,好一个绝色的妙人。 简澜有些不敢相信,仿佛在做梦一般,这样一个丽人,是她穿越来的这幅尊容吗? 她笑,镜中之人也笑,她噘嘴,镜中之人也噘嘴,她露出两排白白的贝齿,镜中之人也露出两排白白的贝齿。 天,真的是她,果然是她,这个世间难得的妙人真的就是她简澜。 虽然觉得自己这副德行有些污了人家的尊容,不过,没办法,她还是她,调皮的简澜,无拘无束的简澜,爱闯祸的简澜,让妈妈如猫捉老鼠一般追赶的简澜,男孩气的简澜。 这时有人敲门。 “谁啊?”简澜问。 “奴婢乐儿,给殿下打了些水。” “好的。”简澜打开门,便看见乐儿端着一盆水,莲儿端着一盆水。 “殿下要出恭吗?”乐儿问。 “出宫?”简澜睁大那双眼睛看着乐儿,讶异的说“我不是刚进宫吗?是不是何公公吩咐?我可以出去了?那太好了。”她差点儿欢呼雀跃“我可以出去了。” “不是的,殿下,你弄错了,不是让你‘出宫’是让你‘出恭’”“什么玩意?”简澜眼睛瞪的更大“你是让我出宫还是不让我出宫,这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乐儿的头摇的像拨浪鼓。 倒是莲儿在一旁掩唇偷笑起来。 “莲儿,你还笑,你来向殿下解释解释。”乐儿斜眼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家伙。 “殿下啊!乐儿说得‘出恭’就是民间的如厕,解手,这样说你明白了吗?”莲儿笑着解释。 “奥,明白了,这次明白了。”简澜差点被她的解释噎到,原来古代皇宫管上厕所叫‘出恭’,好了,既然她提到这了,她还真想去上趟厕所。 这尿意呀!说来就来。 “莲儿,我要如厕,你带我去吧!” “殿下,是‘出恭’”莲儿纠正。 “我说如厕就如厕,什么出宫进宫的。”简澜说,带着几分威严。 “是。”莲儿识趣的应了一声。 这皇宫的厕所就一般吧! 这是一间简易的木房子。 外面大概刷着红漆,因为天色昏暗,只有在风中摇曳的灯笼照亮,所以看不清房子的模样。 “停,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儿就出来。”简澜转身看向身后的莲儿。 “好的,殿下。”莲儿蹲了一福,静静的在原地候着。 简澜推门进去。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股子古宅入室的冰冷感。 屋子中央,有一个类似马桶的木质坐便器,倒是一点儿,里面没有一点儿异味,反倒是有一种淡淡的香味。 这时,简澜发现哪里不对,她突然意识到一点儿,这古代有卫生纸吗?何况是架空的年代,她忽然推开门,见乐儿已经端着一个精致的铜盘候在门口。 他来不及看里面有什么?只是弱弱的问了一句“请问,有卫生纸吗?” “什么?”莲儿讶异,一副看外星人的游离状态。 “就是卫生纸,草纸知道吗?” “奥,这不是吗?”莲儿指着乐儿手里端的盘子。 简澜定睛一看,盘子里果然有一叠发黄的纸张,她不由分说,就一把抓过几张,然后,又飞快的冲进去。 她边上厕所,边皱眉摇头,这古代真是落后,落后,落后….. 而且跟古人沟通真是麻烦,麻烦,麻烦….. 上完厕所,乐儿又拿了一身换洗的衣服,莲儿手里端着一盆水。 简澜一边洗手,莲儿就开始嘱咐了“殿下,明日卯时以前你得起床,然后去‘尚书房’跟其他几位殿下学习。” “什么?学习?”简澜一听到学习简直是要吃人,想当年因为学习,简澜每天请家长,倒是有几点儿是第一,打架第一,闯祸第一,唱歌第一,街舞第一,时尚第一,逃跑第一,当然,她老妈为了让她免受欺负,还让她学了一年的功夫强身健体,说起功夫,其实不过是些花拳绣腿,不过呢!对付几个流氓混混倒是绰绰有余。 说白了,当年在现代学校都将老师气病的主,你让她在古代学那些古文古语的,你认为她能坐得住?谁能保证她在古代不气老师呢?先暂且别说她认不认真听课,她能坐在那,好生的待上几分钟,那都是人间罕见,她坐在那,不发出些怪言怪语来,老师也就念阿弥陀佛了。 反正一点儿,简澜这个人似乎和‘学习’这两个字着实的反冲。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妖孽,五殿下和二殿下 一大早,简澜似乎才听到鸡鸣,就听到敲门的声音,然后,她睡眼惺忪的就被莲儿乐儿拉起来了。 她闭着眼,任由两个丫头给她穿戴打扮,忽然觉得古代皇室有人伺候就是好,可就是一点儿不好,这天还没亮,就被拉去上学了吗? 莲儿端来莲子粥,以及一些泛着香味的糕点,简澜应付的吃了几口,就又趴回床榻上睡觉,还没睡一会儿,就觉得被人腾空抱了起来。 她警觉的睁开眼睛,看到一黑衣男子,额头接近眉梢处有一条四厘米左右长的刀疤,眉头紧锁,不苟言笑,他眼眸深邃确浑浊的不知里面藏着什么?那条长若蜈蚣的刀疤真是给这张英俊的脸蛋遮去了少许的锋芒。 男子大约二十多岁的模样,看起来非常的年轻。 “你….你要干什么?”简澜讶异惊叫,并开始挣扎。 谁知道,那人如石头一般,仍旧往前走,然后,在简澜毫无预料之下,一把将她扔进了轿子。 “哎呦!我的屁股。”简澜大叫,然后,不顾屁股上的疼痛探出头来,见那人站在轿子旁边,便指着他破口大骂“混蛋,你谁呀你?” “我看七皇子是烧坏了脑袋吧!”那男人白了她一眼,便向轿子旁的男丁挥挥手,说“起轿。” “混蛋,谁认识你?”简澜继续大喊,然后张牙舞爪的伸手去抓那个一点儿不懂礼貌的男人。 这一扯,还真是阴差阳错的扯到了他的头发,那男人像是被招惹到了,面目狰狞的扯住简澜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的贴身侍卫,青玉,你最好给我记住,再张牙舞爪,小心掐断你的脖子。” 他一松手,简澜一个趔趄,滚回轿子里,然后,再也没有探出头来,这个男人太凶了,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什么?贴身侍卫,她脑子一动,要是她的贴身侍卫,为什么对她还那么凶,搞得她像他的贴身侍卫。 “五殿下来了。”她听见外面青玉隔着帘子低沉的声音急促的飘进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就觉得轿子里飘进一阵红色劲风,然后,便被一人搂进怀里。 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讶异的尖叫一声,瞪大眼,抬头,便看到一张及女人还妖孽的脸蛋。 带着一缕苏合香。 他那双眼睛邪魅透亮,三千青丝肆意飞扬,遮住了半张白皙瘦削的脸颊,嘴角挂着上扬的坏笑,朱红的唇叼着一颗小草。 “七弟,好些日子不见,你大病初愈,倒是越发标志了。”他潇洒的拿下嘴里叼着的小草,认认真真的看向她。 “啊!哈哈哈….”她干笑,推离了他一些,想起方才青玉说得那句五殿下来了,黑眼珠一动,张嘴就来“五哥,你不也越来越妖孽了吗?” “嗯,这话我爱听,”他松开她,半卧在她的轿子里,更显邪魅妖孽,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如狐狸一般锐利且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幽幽的说“下学之后,你到五哥这来,我可是有新的货色…..呵呵呵….”他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简澜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还货色?这五皇子恐怕就是那种流连花丛中的人吧!而她穿过来这具身体的哥哥,也是个流连花丛的色鬼,看来,这两人臭味相投啊! 华爵落望着简澜,他这个七弟,眼睛通透纯净,他说那句话时,她眼眸里没有半点儿波澜,丝毫看不出感兴趣的样子,他越发看不透了,难道自那场病后,他变了性子。 很快的,便到了尚书房。 两人刚下了轿子,便见一个披着黑色大貉的男子优雅的自轿子中下来。 此时,天已经泛亮。 远远的,简澜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是,可以感觉这个男人周身散发着一股子王者般的冷冽气息,越来越近时,她才愈见愈清那无与伦比的身高,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那张倾世的脸蛋照亮了周遭的景致。 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沦为了他的陪衬。 他五官精致绝伦如梦如幻,一双眼眸如同宇宙的神秘,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奥妙漩涡,但又澄澈无比,像是刚刚洗净的蔚蓝天空,墨眉如剑入鬓,朱红的极具魅惑的唇似笑非笑,瞬间让万物失去色彩。 这是一个英俊的美男子。 这样的男子,有着让女人疯狂的根本吧! 他走近他们,周身萦绕着一股子淡淡的桃花香。 皇帝的子嗣,果然都是俊美无双,个个都是人中之龙。 “老七,看来我们今天竟然抢在了二哥的前头,走啦!”他拉起她的胳膊向前走去。 刚走两步,就听后面有一个声音冰冰冷冷的飘来“七弟,可好些了吗?”冰冷确不带一丝的波澜,低沉中又透着一丝深沉内敛的邪魅,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关切,只是出于礼貌的问候。 简澜扭头,正好对上那双让人瞬间为之沦陷的惊世眼眸。 “二…..二哥,我好多了。”他就望着她的几秒,竟让她舌头打结,说话结巴,那时她心里肯定,特别的肯定,面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人,他肯定是妖变的。 还有她五哥,肯定都是一窝妖。 难道说她闯进了狐妖国。 进了尚书房,她又见到了华爵云,还有六殿下华爵青。 华爵青喜欢穿白色斗篷,连头上的白玉冠上也镶着柔软的白羽狐狸毛,将那珍珠白玉冠众星捧月一般的簇拥起来,他的双眸如泉似水,轻灵透亮,他墨眉横扫,恰到好处,简澜亦是清晰的记得,他如沐春风的微笑,正如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竹叶香味,清新又温暖,他不同于别人喊他一声七弟,他叫她小七。 当他冲她笑眼弯弯,眼角流漏出的真诚,让她感到了温暖,这个六哥,简直让她暖进了心里,要拿现代的话说,那就是暖男一枚,又似一汪清澈的泉水,似头顶那风吹便肆意舞动的好看毛羽,一直柔和进她的心里,让她极为舒适,这是个特别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怪癖,我得赶紧逃啊! 她还记得她问莲儿为什么她四个哥哥都长得这般好看,莲儿对她说“莫说殿下动了心思,就是华爵国上上下下的女子,以致周边好几国的公主千金,哪一个不想嫁进华爵国的皇宫,哪一个不惦记四位皇子,不….是五位,现下,还加上殿下你。” 我郑重的点头“确是一窝狐妖。” 乐儿笑嘻嘻的说“旁的国也是这么说的,说咱们华爵国的五位殿下莫不是狐妖变的吧?” 在尚书房的几天,简澜简直生不如死,不过也让李太傅十分头痛,倒没有被气得病倒。 太傅念书时,简澜趴在桌上睡大觉,一如她在现代念书时的那番模样。 太傅拿戒尺要打她的手,她猴子一般的窜上窜下,一边跑一边朝太傅可劲做鬼脸,太傅气得脸色铁青,又是冬日里,七窍生烟清晰可见,且那番场景可谓是鸡飞狗跳,天下不平,幸得太傅会武功,否则,不会武功的还真拿不住她,只有干生气的份。 太傅让他们在宣纸上拿毛笔作诗,她在宣纸上画了一只猫,然后,还画了一只及过猫还大的老鼠,那老鼠说起来有些四不像,不过,两只眼睛倒真正活灵活现,生生的像淘气鬼简澜,然后,又趁太傅眯眼之际,在太傅的脸上画了猫的胡子,许是太困了,太傅刚才是打了盹,竟生生的没有拦截住,直到醒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脸让人动了手脚,然后,又是重复前几日的鸡飞狗跳,最后,简澜那淘气鬼就又落到太傅的手里,然后,又活生生的挨了打。 那时候,老五华爵落笑的趴在了桌子上,他从不知道他这个七弟原来这么调皮这么好玩,好玩就好玩呗!竟是肆无忌惮的在太岁头上动土。 华爵青眼里嘴上全是笑意,怕笑得有失体统,还用锦帕掩住了嘴,他….他从来没见过像他七弟这样会搞恶作剧的人。 华爵云也扭头笑了起来。 连华爵天那千年不变的冷冽俊容竟然也笑了起来,尽管他好几次努力掩饰自己,但是,还是忍不住的想笑,这般顽劣调皮的人,他尚且第一次见到。 他们这七弟简直是平凡生活中的调味剂,而且是奇葩中的奇葩。 华爵落那晚就真的拉她去他的爵落殿,当然,简澜根本不想去,她死命推脱,谁知道功夫根本连人家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那红衣妖孽拎小鸡一般的将她拎了进去,之后,丢在了一群脂粉堆里。 然后,华爵落斜躺在床榻上,冲众女子招招手,那些女人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不是给他捏腿,就是给他揉肩,实在没地方的,索性挤进他怀里。 那种场面,简直让简澜不忍直视。 那妖孽冲众人邪气一笑,瞬间有万花从中一点绿的既视感。 然后,他冲她挑挑眉梢,窗外微风拂来,挑起他三千青丝,夹杂着一缕苏合香以及乱七八糟的脂粉香味一直飘到她的鼻尖。 “小七,你可随便挑。”他也学着老六唤她一声小七,那声小七叫得她浑身酥酥麻麻,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且有种想要呕吐的晕眩感觉。 “不了,不了。”她嘴角发抽,这香艳场面她看了想流鼻血“我还有急事,这些美人留给五哥享用吧!”她爬起来就往外面冲去。 “小七。”她听见后面的呼唤,跑得更快,特别害怕那家伙还不放过她,一会儿又将她抓回去。 那晚上倒是庆幸,那红衣妖孽没有再来烦她。 不过,她阴错阳差的又跑到了老二的爵天殿。 为什么呢? 不是她跑进去的,而是,她看见一个丫鬟被两个侍卫拖出了爵天殿。 一出来就哭哭啼啼的。 简澜一时好奇,想问个究竟。 谁知道那两个侍卫对她说“这丫头一时动了心思,想要勾引二殿下,被二殿下赶了出来,赶出来算是轻的,上次有个丫鬟勾引二殿下,结果被二殿下一拳打飞了,血溅了一地,当场毙命。” 这什么人哪!根女人有仇咋地? 这皇家的皇子一个两个都不正常。 一个个都长得跟妖孽似的,谁知道一个个确都有不为人知的怪癖。 她当时是想为这个丫鬟评理来着。 可刚刚跨进门槛,那只脚确又僵楞在半空,她受不了她那二哥带给她的压迫感,所以,她又将那只脚姗姗的收了回去。 “七殿下,为何还不进去?”讶异的眸光看了她好半天的豪云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的书房很是亮堂,简澜硬着头皮进去的时候,恰巧见他正在书案前看书。 依旧是那身看惯了的黑色狐裘。 他静静的坐着,依然如千年寒冰般难以让人接近。 “有事?”他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依然蕴藏着宇宙见不到,摸不着的奥秘,那深邃又动人的漩涡里是种威震天下的王者霸气,简澜那时候猜,这个男人….一定有毒。 “没事,没事,我只是路过,来看看二哥。”她皮笑肉不笑的说“既然二哥还在看书,那就不打扰了,嘿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作势要逃。 结果那家伙不慌不忙的站起身,她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只觉一阵清风拂过面颊,然后,那妖孽美男就在她面前站定,带着一股子动人心脾的桃花香。 “真没事?”他再问,那眼光带着一抹冰冻的杀气。 “没事。”她向后退,一直退到门槛,眼看就愈绊倒。 那绝色美男手疾眼快的拉住她的胳膊,她遂不及防,脑袋撞到他的胸口,一时间眼冒金星,脑袋头痛欲裂,这妖孽的胸口肯定是硬铁铸的,不然怎么这番的坚实? 她揉着脑袋,眼睛朝上看,感觉周遭的空气瞬间已凝结成冰。 “没事…..滚。”那三个字不知夹杂着几番怒气,最后一个字更像是狠狠的一击,仿若这丫头在这里多呆一秒,就得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 那时候,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踏入爵天殿,也再不招惹爵落殿的那位,见了面也要绕路走。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眼眸,谜一般的存在 简澜为了躲华爵落,于是下了决定,决定每天步行去尚书房。 当然,前提是让青玉陪着,青玉功夫高,如果发觉华爵落的脚步,两人可以藏起来。 可青玉很是认真的问了一句“殿下,你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去了尚书房,仍然能够见着。” 一路上,青玉那家伙一句话也不说,她倒是非常的无聊,但眼睛仍是四面八方乌溜溜的巡视,非常害怕那红衣妖孽飞鸟一般的站到她面前。 谁知道半路上听到有人唤她“小七,小七…..” 她听清了那声音,温润如春风一般,又如毛羽轻轻的触动她的耳垂,让她感到舒服又温暖。 待她看清了,那人已经掀开轿帘,探出那张有些飘渺又秀气的好看容颜。 她六哥总是那般的梦幻,纤尘不染,加上那身白色狐裘的披肩,让人误以为是个女人。 也是,她这几个皇兄,相貌都有几分相似,且都是各有千秋的美男子。 皇家的子嗣不是俊男就是美女,看来,这点倒是不假。 “六哥。”她冲他招手。 “六殿下。”青玉冲他抱拳。 “为何没坐轿子?” “哈哈哈哈…..我锻炼锻炼身体。” “上来。”他伸出手,冲她展颜一笑。 简澜不知道为啥?看见他的笑容,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这几位皇子,她还是觉得六哥最正常,也最友善。 华爵青将她拉上来,两人坐定。 他便开口问道“小七,昨日五哥说你好像在故意躲他,怎么?莫不是五哥欺负你,惹你不高兴了?” “那倒没有,五哥怎么会惹到我呢?只是,六哥,你也是了解咱们五哥,他整日里混迹的都是脂粉女人堆,所以,我自是不便打扰,六哥,如若是你,你去打扰五哥的逍遥吗?”简澜讲这话时怎么会觉得牙齿酸呢!上了几日李太傅的课,连自己也觉得文邹邹了呢! “嗯,”他顺其自然的摸了摸她的头,嘴角上扬,笑着说“咱们小七最懂事了。”他是在摸小狗吗?笑得那么宠溺,摸起来就不愿撒手的意思。 “以后,下学了,或是闲来无事时,你可以来爵青殿找六哥,六哥教你吹箫,可好?” “好。”简澜一口答应了,是啊!他的微笑,他宠溺的温柔语气,总是让她拒绝不了。 进了尚书房,李太傅已经坐在那了,六哥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太傅好!”,简澜也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太傅好!”,他们方才坐下,华爵天后脚就跟进来,他仍是一身的黑色狐裘披肩,里身黄色的袍子,浓墨剑眉下掩藏的那双好看眼眸,依然如蕴藏无穷无尽能量的宇宙星空,让人望不穿,猜不透,确又宛如漩涡一般,吸引人的视线。 他方才进来,就瞥了简澜一眼,那一眼,足足持续了十几秒的时间,眼眸中闪烁的东西,似有情又似无情,仿若有那么一丝波澜,但是再看,确是平静如水,仍旧谜一般让人猜不透。 他恭恭敬敬的向太傅行了礼,便大步流星的回到他的位置。 那时候,简澜看到他,竟然仿佛看到了老五,他和老五竟然真有那么几分神似,不过,他比老五还好看,在这几个皇子中,属于最好看的了。 想曹操曹操到。 刚好,他和老四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看到简澜,他笑意盈盈,冲简澜眨眨眼,一贯的风流样。 然后,风一般一闪,人已经站在她旁边,他斜倚在她桌旁,那三千青丝柔顺的铺满了她的桌子,他冲她邪魅一笑,那双眸妖孽且风流,他的睫毛浓密卷翘,宛若女子一般妖娆,他在边上一靠,简澜怎看怎像是花楼的女子,妖娆的姿态吸引客人的光顾,简澜那时候想,他那股子妖孽邪魅的劲是跟谁学的,不仅对男人受用,兴许对女子也很受用,不过呢!简澜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躲我?”那厮劈头就来了一句。 “哈哈....五哥可是再说笑话吗?我躲你作甚?不过嘛?五哥的样子真像?” “真像什么?”他慢悠悠的来了一句。 “像什么我就不说了,你可自己去猜。”简澜也冲他眨眨眼,一股子暧昧样。 “哦!七弟是觉得我好看吗?”他捻起自己的一缕发丝,又慢悠悠的望着她。 “我说好看可不算,得咱么太傅说好看才行,五哥,不然我们去后面玩会儿。顺便找面镜子,看看谁最好看?” “那还是算了吧!你莫不是想本殿下陪你一起贪玩,告诉你吧!小七,”他起身,冲她竖起手指,又在她面前淡定的摇了摇,“没门。” “五哥,请问....没门可有窗子?”简澜呆愣愣的问了一句。 “有没有窗子等回去再告知你。” 也不知道是谁?面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是‘噗嗤’一声的笑起来。 老四呢!一贯的面瘫脸,但是,嘴角竟也微微的上扬了。 只是眼眸里总是闪动着几分狠辣与阴骘,就那份狠辣与阴鸷是万不能忽略的。 她六哥,温暖的笑容,阳光般清澈的眸子,见她时,永远带着那份掩饰不了的宠溺。 尽管笑着,确宠溺的摇头,没有一丝一毫的冰冷和讽刺。 就仿若是,他永远是阳光的,温暖如水般的,即便是笑,也万分真诚,让人无端被温暖被感动。 今日李太傅又让作诗,前几日那太傅一让作诗,简澜不是画小猫,就是画小鸟,气得李太傅鼻子都歪了,拿着戒尺扬言非打她五十下,那小妮子是活耗子一般到处乱窜,结果太傅逮到她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老六和老五又帮着说好话,所以,勉强打了十下。 发下宣纸的时候,李太傅就有言再先,“若是七皇子再画那些乱七八糟的糊弄老朽,老朽就只得交到皇上那儿了。” 结果,这丫头果然没有再画阿猫阿狗,只是,这次皇上来尚书房,恰巧看到李太傅在翻看皇子们作诗的文采。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作诗,一行烤鸭上青天 皇帝一时兴起,随手就翻看了起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竟觉得七窍生烟。 “华爵澜,过来。”他大吼一声,铁青着一张脸让人害怕。 简澜战战兢兢的站起身,突然觉得现下皇帝的那张脸像她老娘生气时的模样,只是不同的是,皇帝手里没拿着擀面杖,倒是拿着她写诗的那张白花花的宣纸,那张宣纸,那张宣纸,简澜暗自做鬼脸吐舌头,她便是猜想今日是如何也过不去了,就她写得那首诗,莫说在古代,就是在现代的课堂上,同学也得笑掉大牙,在课堂上笑了也就笑了,可现下是古代,都说帝王之家最是无情,她现下也该尝尝究竟是有多无情,尽管现下脑袋里百转千回,可终是要硬着头皮面对现实。 “嘿嘿….父皇,干什么?”她眼珠骨碌碌乱转,眼巴巴的望着父皇一脸铁青,那时候,竟然生生的崇拜起自己来,现下八成是大祸降临,她竟然能眼巴巴的干涩一笑,又是暗自做鬼脸,又是吐舌头的,但凭是谁都想揍她一顿。 “念念,你念给你诸位皇兄听听。”华爵允就差将那张宣纸打在她头上了,现下里已经七窍生烟,脑门上分明写着“谁也甭理我!” “好的。”她接过那份诗,轻咳一声,竟然不顾脸皮之厚,大摇大摆的朗声读起来“两只…..咳….”她那双活灵活现的大眼,骨碌碌一转,偷瞄了一眼皇上,就听到皇上说“接着念。” “两只烧鸡鸣翠柳,一行烤鸭上青天,窗前烧鸡千分香,门外烤鸭万分慌。”她刚一读完。 几位皇子忍不住掩嘴,就差哄堂大笑了,这.....这什么东西? 简澜写这首诗的时候,丝毫没有觉得对不起杜甫他老人家,但是,现下当着众人的面生生读出来,竟然觉得十分的愧对前辈杜甫。 “跪下。” 那一声厉喝,让简澜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这个逆子,倒是给朕解释解释,烧鸡如何鸣叫?” “…..” “烤鸭如何上天?” 他咄咄逼问“鸭被烤了如何心发慌?” “哎….父皇,”简澜眨巴眨巴眼,叹息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好吧!就容儿臣禀报给父皇吧!这一切….都是儿臣的一场梦境罢了,昨日里,儿臣梦到有两只烧鸡突然鸣叫了起来,我当时还揉揉眼,以为看错了,谁知道刚一抬头,就看到几只烤鸭飘着香味,正从空中慢悠悠的飘啊!飘啊!那两只烤鸡被儿臣咬了一口,儿臣在看向窗外,那烤鸭…..” “混账….”皇上被气得七窍生烟,然后,转身夺过李太傅手中的戒尺,作势就朝着简澜的手打去。 就在众人都在为简澜默默祈祷时,简澜很是冷静的问了一句“父皇,能将戒尺换成擀面杖吗?” “你这个混账东西!”皇上气的磨牙。气呼呼的说“你不换成擀面杖吗?这样吧!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如何?来人哪!” “是。”两个带刀侍卫麻利的进来。 “将这个逆子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父皇,饶过七弟吧!”老六是真替简澜担心,竟是第一个开口求情的。 “父皇,七弟犯得也不是大错,用戒尺打几下就算了,求父皇饶过七弟。”华爵落忍不住第二个求情。 倒是,华爵天和华爵青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张嘴。 当然了,华爵青本就不喜简澜,而且非常怀疑她的身份,他自是不会张嘴。 华爵天生性就是这般,不喜欢为任何人求情,对任何事都是冷眼旁观,甚至任何的宴会,他都不会参加,就是那般孤傲独立的性子。 前些年,凌国公主对他一见倾心,扬言非他不嫁,他就是不同意,公主甚至自杀相逼,换作一般的情况,皇帝肯定指婚,这一道圣旨下来,没人能违抗,但华爵天就拿着圣旨面见圣上,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结果皇帝也没有勉强,他和旁的皇子不同,不知为何,皇帝会对他偏爱有加。 就连宴会他不想参加都没有逼迫过他。 简澜真的尝到了打板子的滋味,那时候,她突然体会到了屁股开花的含义,不仅肉疼,连同骨头都一并痛了起来。 简澜被打到第八下的时候,皇上竟然开口喊停,当时,简澜竟不知道是华爵天替她求了情,万分庆幸的只被打了八下。 虽然仅仅八下,但是屁股仍然痛到不行,起码是肿起来了,简澜站起来,勉强能走,想想刚才的侍卫没有一丝的手下留情,她倒是气得牙根痒痒。 屁股红肿疼痛不能行走,皇上倒是尚且有那么一丝怜惜他的儿子,命人去抬轿子,简澜被人搀扶起来,竟是倔强的甩开搀扶他的人,说“我自己走回去。”然后,青玉走过来挡住她的去路,什么也没说,想要伸手时确听到皇上的低吼“谁也别去扶他,他要是有志气,让他自己走回去。” 刚走了两步的华爵落止住脚步,爵青那时候也快走至她近前了,听到低吼,所有担心她的人仿若被施了魔法,都愣怔再了原地。 华爵云那时候眉头微眯,他越发看不懂老七的性子,胆敢忤逆皇上的旨意,跟皇上对着干,这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老七还真是一枚怪胎。 简澜艰难的向前行走,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腿脚发抖,步履蹒跚,当她很是艰难的走了几步时,突然感觉一阵黑风在她眼前晃过,然后,她感觉身子一轻,不知被谁抱了起来。 惊魂未定中,只听到皇上喊了一声“爵天,你….” “父皇,儿臣先退下了。”他并未回头,那双好看且深邃如宇宙一般的眸子淡定的望着前方,不悲不喜,没有一丝的慌乱,有的,是淡定从容以及那股子王者般神圣不可侵犯的冷冽气息。 “放肆。” 简澜感受到皇上散发的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怒火。 然后,惊魂未定中,人已经上天。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断袖,他真得是吗 乐儿莲儿以及小瘦子小胖子看到华爵天抱简澜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几个人齐刷刷的揉着自己的眼睛,再看,华爵天那黑衣妖孽仍然抱着简澜。 近看,才发现华爵天那般的好看,尤其是,他嘴角微微上扬,眼里仿若已然融化成水,不愧是各国第一美男,那样貌竟活生生的赛过了女子。 他们并未见过当朝二皇子,只听旁的丫鬟太监说过。 华爵国的二皇子华爵天是神话一般的美男,他大多时候只穿一件独特的黑色狐裘披肩,披肩上镶着两颗猫眼一般的宝石,那顶珍珠白玉冠也相当的独特,是两条狐狸的尾巴缠并而成,这两只狐狸尾巴是黑白相间,听人说似是有灵性的,黑与白的冲击,冷冽与神秘的结合,造就了王者一般气息的华爵天,他们还听说了,二殿下不喜女子,不喜参加宴会,不喜与人接触。 就这几年,好几国的公主只听到有关他的传闻,就吵着要见他,结果他一个也没见,倒是凌国的公主运气好,在后花园好巧不巧的碰见他,还吵着非他不嫁,还做了一些伤自己的蠢事,结果,也没有打动他。 这么多不喜,可现在呢!怎么公主抱抱着他们的殿下,而且在他们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大步流星的走近七殿下的寝殿。 而且,他们刚进去,后脚豪云和青玉就跟了进来。 豪云和青玉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二皇子坐在七皇子的旁边,呆呆的注视着她的头顶,似若有所思,而七皇子就趴在床榻,默不作声,似乎及以前老实了不少。 他方才就听从他们主子的吩咐去爵天殿拿了金路玉清膏,当时他是万分讶异,这金路玉清膏乃是他主子的昔日好友沈天通所赠,说是能消肿除疤,活血化瘀,乃是圣药。 这药主子一直珍藏着,自己偶尔受了伤都舍不得用,现下倒是用在了这个来历不明的七皇子身上,况且这七皇子只是被打了八下,伤的应该不重,可自家主子为什么会拿给他用?而且他刚才听得清清楚楚的,他们主子一向不喜欢应酬,也不喜欢参加什么宴会之类的,可是,方才确开口为七皇子求情,大概意思就是说只要能放过七皇子,他愿意参加下一次的宴会。 所以,那七皇子今天少吃了些苦头。 可即便是这样,他家主子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破天慌的一次如此看重一个人。 虽说都是兄弟,可也没见他对旁的殿下如此关照。 “都出去。”华爵天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满满的威严。 “可….”站在一旁的莲儿慌乱的开口,可看那二皇子危险冷冽的模样,仿佛她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被他的眼神凌迟,所以,话语卡在喉头,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倒是青玉站出来,冲二殿下抱拳说“二皇子,你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都给我滚出去。”充斥着极度危险的低吼,令在场每个人皆是一震。 莲儿见青玉的双手不知不觉已经攥成了拳头,赶紧两步过来,拽了拽他的衣袖,让他赶紧出去,这二皇子连皇上都不怕,得罪不得。 见青玉不为所动,乐儿和莲儿直接将他拽了出去,这头蠢驴,不会真以为他是七皇子忠心的奴才吧?还是他入戏太深,真的将七皇子认作自己的主子,亦或是?哎….她们不再多想,越想越离谱。 待一干人全部都退出去,小瘦子关好了门。 简澜看了那尊大神一眼,妖孽的美男啊!不过,她又觉得不对劲,她一女子,将一屋子的人都赶出去,莫不是….. 那时候,她睁大了双眸,见那人正盯着她,手里拿着方才豪云拿给他的小瓷瓶,立马反应过来,见那人尚未说话,连忙接口“二哥,我自己上药吧!不然,你回去好了。” 他没理会她的话,而是坚持的开口“将裤子脱了,还是我来给你上药吧!” 简澜因为他的一句话,顿时五雷轰顶,嘴角抽搐,脸上瞬间染了几许红色,这话他倒也说得出口,这可是古代,虽说他仍然认为自己是男子,可男子也应当避嫌一些的吧? “二哥,真的,我自己上药吧!就不麻烦你了。”她急忙推脱,瞬间觉得这二皇子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她恨不得立即将他丢出去。 “怎么婆婆妈妈,倒像个女子。”他说着话,已经开始动手。 “二哥,我自己来,求你出去吧!”她一哆嗦,躲开他,瞬间觉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二哥。”没办法了,她握住了他修长的手,使出了她的杀手锏,为了不让他识破自己的女子身份,她开始胡说八道“二哥….”她叹息一声“其实….其实我在尚书房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她装出一副极其诚恳,极其认真郑重的样子“就喜欢上你了,二哥….”她自己都觉得被自己的话恶心到了,不过,为了明哲保身,只有硬着头皮接着编“你不介意我是一个断袖吧!” 那妖孽盯了她半晌,最后,轻飘飘的说出一句话“你真的喜欢我?” 雷,简澜瞬间有种被雷劈的感觉,这戏好像不是这般演的吧!这家伙莫不是真的断袖,并且喜欢男子,她大略的回忆了一下那天的情形,有一丫头妄图勾引他,然后被扔了出去,听说还有丫头被他一拳打死。 简澜忽然意识到,她一现代人,竟然被古代人莫名的思想套路了。 最后,那妖孽冲她颇有深意的一笑,天,他的笑容那般的好看,竟然天地万物瞬间失了生机。 简澜看到那笑容,当下不是享受,尤其是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瞬间像吞了只苍蝇一般的难受。 “既然你都开口了,那么….待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况且方才是我替你解了围,并且送上我最最名贵的药膏,所以,你理应报答,不是吗?” 天,简澜想撞南墙,这个男人真得是断袖?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套路,老五你大爷的 那妖孽一般的美男刚刚离开,就又有人接二连三的来她的寝殿。 这怎么滴?简澜觉得正映衬了那句话‘前有豺狼,后有虎豹!’ 华爵落闯进来的时候,简澜正自己上药,见有动静,瞬间掀起被子盖住了身体。 她那时心里暗暗苦叹‘老大,能不能等我上完药再进来?’ 她那五哥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方才踏进门,就窜上了她的床榻,且在转瞬间去掀她身上的被子,幸得简澜手快,方才已经提上裤子,不然的话,是铁定暴露了自己。 “小七,”他好看的眼狐狸一般的半眯着“这些天为何躲着五哥,莫不是嫌弃五哥给你找的女子你看不上?” “啊?”简澜小心翼翼的往床榻里手缩了缩,和他保持距离,很是无辜的眨眨眼,摇摇头“没有,没有躲啊!” “你摇头,摇头莫不是代表你喜欢那些女子,也没有躲我是吗?” 面对这红衣妖孽的咄咄逼问,简澜决定继续撒谎,要不然的话,这红衣老五是绝对不会走的,且更卖命的帮她找女人。 简澜先前倒是听乐儿念叨过,这五皇子虽及不上二皇子的容貌,但也是各国能排上第二的,他虽终日流连女人堆,但确不喜女人碰他的唇,更不喜女人动他的头发。 据说前些年有传闻,好些碰过他唇的女子都被扔进烟花之地,最残忍的是被割了舌头,还有被缝了嘴的。你说割了舌头不好活命,这缝了嘴还不如一刀毙命,真的,甚至比死还要难受几分,你缝了嘴没法吃饭喝水,这没法吃饭喝水,还不生生将活人饿死。 那些触摸了他头发的女子,要么白扔进青楼,要么被活生生的砍了手,这个也很可恶,砍了双手如何谋生,不要说谋生,就是自己活着都是困难,遇到这般情况,兴许那些刚烈的女子便自尽了却残生。 简澜虽觉得传闻怪可怕的,听起来既残酷又格外的血腥,但是,她仍然想一试究竟,就她这般不计后果的性子,那惹祸的事情变成了家常便饭,可即便是惹祸,也要看看东道主是谁吧?她呢!也不瞧瞧自己惹了哪位大神,竟然以此为乐。 “五哥。”简澜似有说不出的苦衷,她伸出魔爪,触摸近在咫尺的发丝,一副一肚子难言之隐的模样,欲说又说不出,脸上还没来由的带了几分红晕,看着一副似与心上人表白的模样,实则她只是想恶心恶心他“你的头发真好,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那些女人嘛?因为我是个断袖,五哥….”她冲他眨眨眼,就如同当初他经常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故作妖娆的冲她眨眼,如今,她也现学现卖了一二“你长得真好看。” “哦!这么说来,你喜欢我?”华爵落一反常态的微笑,那妖孽的笑容有几分晃眼,天,这是哪里错了,莫不是乐儿那丫头骗她,亦或是他气疯了,现下是笑里藏刀,说不定,下一刻就是狂风暴雨。 “你说,是与不是?”他的身子渐渐的凑近她,她往后退,他再靠近,简澜那是想,你说一大男人整日里闲的无事不是混迹美人堆,就是拿她做调剂,这男人就是个活生生的大混蛋。 他大爷的,又一个古代美男子套路了她。 “五哥,”她笑嘻嘻的开口,那笑容万分不自在,僵硬的比哭还难看几分“跟你开个玩笑,别太认真。” “我若是认真了呢?”她感觉,他那张好看的脸马上要贴上她的,似乎,那股子苏合香味愈发浓烈,仿若一不小心,他会碰到她的鼻头,那时,呼吸有些发闷,艰难。 “五哥,别闹。”她瞬间离开他一些,有种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挫败感,简澜忽然觉察一点儿,这古代的男人真是个顶个的心机,个顶个的聪明,已经达到她思路跟不上的境界。 “我没闹。”那男人一脸的郑重,简澜睁大双眼,再睁大一点儿,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瞧,的确的,那眼眸里的没有一丝怒火,的的确确是那抹迷恋上一个人才有的柔情,迷恋上一个人?会不会是她多想了,亦或是看错了什么的?怎么可能?这万不可能发生的事?可那厮柔情并没有转瞬即逝,现下里,明明白白的在他眼眸里闪烁着,闪烁着...... 雷,她又觉得自己被雷劈了一次,心脏有种不受控制的莫名,这究竟是怎么个意思,短短一日里,她似乎被雷到数次有余了,再这么下去,她的小心肝哪! “你不知道吗?摸过我头发的人一般有三个下场?”他也挑起她的发丝,仔仔细细的瞧着,仿若在一探发丝的好坏优劣,且时不时的,他会凑近鼻尖,闻上一闻,“倒是有股子清晰的香味,这种香味.....”他嘴角噙着那丝帅气的邪魅,幽幽吐出两个字“极美。” “这发丝吗?黑亮秀滑,嗯,不错,不错.....”简澜那时恨不能一拳揍死他,这家伙一派风流轻浮样,是如何也不肯说正题了吗?再说了,他那股子风流似乎是妥妥的用错了地方,若用在女子身上,那可谓是多情,若浪费在她身上,简澜只觉用‘滑稽’两个字甚为贴切。 “五哥,说正题吧!我倒想听听得罪你的下场。”她利落决绝的抽回他手中自己的发丝,冷着一张脸,道“你这副模样,七弟想着,你用在女子身上或许会得到无上的好处呢!” 那厮只笑不语,妥妥的盯着她瞧,看得她甚是不自在,又过了一会儿,他又抚上她头顶的发丝,眯着那双极其邪魅的双眸,声音低沉道: “第一,被砍去双手。第二,被送去青楼。第三,那就是和我共白首之人。” 简澜那一瞬傻掉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又闯下不可饶恕的大祸。 如果不是华爵青进来,简澜真不知道如何继续在这种尴尬又暧昧的氛围待下去,这种气氛,真的,多呆一秒她就有种欲自杀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癖好,砍了双手可好 看见那缕白和着冬日的光芒照射进来。 简澜大喜溢于言表,真如见到了救星。 她甚至那一瞬间忘记了刚挨过板子。 猴子一般的自榻上窜下来,拉住华爵青的衣袖。 倒是忽略掉了身旁那妖孽僵硬在唇畔的笑容,以及那张有丝不悦的好看脸蛋。 “小七,你方才被打了,不在床榻上休息,这是作甚?”温润明朗的声音如泉水叮咚般幽幽传来。 那好闻的竹叶香味透着让人舒心的温暖,这种温和的暖意也让简澜松了一口气。“伤势好些了吗?”他又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活力四射的站在自己面前,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方才他可担心死了,欲求个情,可当时父皇那火气,即便谁去说清,都是没有用的,倒是他这调皮的七弟人见人爱,连一向不喑世事的二哥也出面替她求情,这实属罕见,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尚且拿的名贵药膏,他伸手递给简澜。 “这药应当效果极佳,你六哥练功或者练剑伤到时,就经常拿来涂抹一些,别说,这进贡的药膏就是好用。”他将那小瓷瓶塞进她手里,舒展眉头,方才抬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妖孽,微微一笑,道“五哥,你也在啊!”他看看自己的五哥,显然有些脸色难看,再目及自己的七弟,一脸的哭诉委屈样,便随口玩笑道“莫不是你欺负小七了吧?” 床榻上那妖孽还尚未开口,倒是简澜拽了拽他的衣袖,一脸委屈模样,道“六哥,你倒是说说五哥,他要砍了我的双手。” “果真?”他双目澄澈,似笑非笑的看着床榻上的那人。 “我可没说砍他的双手。”爵落潇洒的自床榻上跳下来,妖娆的挑着自己的头发,渐渐的走近他们,嘴角邪魅上扬“六弟,你倒是问问小七做了何亏心事?” 老六瞬间瞪大了双眼,似是见了鬼仙一般的望了简澜一眼,虽然她这个七弟没说明原因,但他也猜的八九不离十,若是砍双手,定是动了他这个洁癖兄长的发丝,而他这个兄长,在他的眸子里,他确未看到半点儿不悦亦或是怒火。 这几国之内,谁人不知华爵国五皇子那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洁癖,虽风流公子一般的流连花丛,确从不让人动他的头发,凡是动过他头发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没了双手,不然终身为奴,反正活下来的个个都生不如死。 犹然记得他当时最最宠爱的绝色女子杏儿,只因趁他熟睡时,情不自禁的偷摸了他的发丝一下,就被送去了最低贱的青楼,然后,日日噩梦缠身,最后,一条白绫自尽。 听说,她最后看到头发就恐怖的紧,索性将自己的头发剃了个精光,那杏儿被吓得估计最后精神失常,所以,应是在意识模糊之下所为的,不过,在当下古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头发可不是说剪就剪说剃就剃的,所以,她一条白绫自尽也是情理之中的。 “五哥,原谅小七吧!有一句俗话不是说嘛!不知者无罪,小七方才大病初愈不过数月,现在又被父皇打了板子,更是可怜的紧,不然,你看在六弟的份上,饶了小七。”老六苦口婆心的为简澜说情。 “六弟,这笔帐可不是这么算的,小七动了我的头发,怎能一句话就完事了呢?若是一句话就能完事,那么….我的头发岂不是谁人都能动?你说….”他转眼看向简澜,冲她邪魅的眨眨眼,轻吐一口风流香气,说“是与不是?” “五哥,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简澜拉起华爵落的胳膊,撒娇般的摇撼着“我发誓,”她扬起另一只纤纤玉手“以后再也不动五哥的头发,否则….你就剁了我的双手,你说,可以吗?” “剁手及本皇子来说太小儿科了,”华爵落微皱了一下眉头,偏头,邪魅的眼眸微微一眯,似真似假的又开始了那番不正经“即便你不想被剁去双手,那么便答应了我允下第三条,可好?” “五哥说笑了。”华爵青将简澜拉近了自己,直到挨到他胸口,方才道“小七乃是男子,怎得和五哥共白首呢?再说了,五哥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你大可在其中挑选一个,与其长相厮守,为何为难咱们小七呢?五哥,你莫要吓唬小七了,你看把咱们小七吓得,竟是信以为真了呢?” “六哥,还是你对小七最好。”简澜被这温暖如玉的男子感动到了,他方才所说的,也正是自己想要表达的,得此六哥,简澜觉得足以,她冲他微笑时,华爵落觉得分外不爽,更是刺目的紧,这让他不能坐以待毙。 “本皇子要如何何须六弟插嘴?”他大力的将简澜拉近了自己,一双邪魅双眸勾魂摄魄,那浓烈的苏合香味顿时扑面而来,他眼对眼的看她,似气愤道“与你这男子共厮守的确委屈了本皇子,本皇子还不至于饥不择食,男女通吃,这样吧!等本皇子想到了对你的惩罚,自会让阿翔过来告知你。” “好吧!我就知道五哥跟我开玩笑的。”简澜狐狸一般得逞的笑容,让华爵落有几分不自在,他似气愤的一甩袖袍,就快步的往爵澜殿外面走去,直至完全看不到身影,老六才道“小七,我可以看出,五哥同你闹着玩的。” 华爵云来的时候,只冷嘲热讽了几句。 他说“你这个冒牌的皇子还真是有能耐,竟然让华爵天替你求情,你要知道那家伙对待任何事情都是冷眼旁观,即便是父皇的生辰宴他都没参加过,顶多私下里参见时送上几句祝福的话,倒是见你受罚,他忍不住替你求情,本皇子还真不知道了,你这个小小的冒牌货到底有几分能耐?” 他临走时还说“早晚的,我会找到证据,将你这个冒牌的皇子阴谋揭穿,到时候,我看谁能保得了你。” “你大爷的。”简澜让这位气糊涂了,竟然拿起鞋子朝他扔去,可惜,他闪得快,早已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再去,打断你狗腿 这些天活的倒是惬意,被打了以后,皇帝下旨免去了他在尚书房的学习,让她休息一个月,不用学习,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她万不想整日里见到李太傅,整日里拿着戒尺捉老鼠一般的将她捉回来,然后‘啪啪啪’对着手就是好几下,尽管打手,但这古代的戒尺可结实的紧,用最上乘的竹片制成,竹片中间还有上等的梨木,她屁股休息的日子里,手道免下了不少的刑罚。 有一日,她正在吃糕点喝热茶,心道:这才是皇子理应有的待遇。 可莲儿慌慌张张的进来,眼睛贼溜溜的巡视了一番,那时,简澜竟觉得莲儿乐儿像极了特务。 “殿下,公公命你常去各位殿下的府邸转转,最重要的,跟他们套近乎。” “除了六哥,我谁的府邸也不去。”简澜置气,为何让她去,她惹得那几位大神还不够吗?他们不是整日里缠着她吗?再缠下去,那问题....她可不敢想象。 “可何公公说了,你若是不听话,他自有办法....”然后,她没有说下去,用脚去想也是知道的,那死太监就会用她老娘来威胁她。 除此以外,他还有她任何把柄吗? 当然,心里愤愤不平,也仅仅是心里,她当然以大局为重,暂时假意同意着。 她恨不得离他们远些,因为除了那位温文儒雅的六哥,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记得那日傍晚,她好不容易下决心,硬着头皮去拜访的二皇子,可二皇子闭门不见,还让他手下的亲信豪云传来话说他还没有考虑清楚。 这什么人哪!有客人来也不知道让贤进去坐坐,喝杯茶水,这就是待客之道吗? 再说说考虑方面。 啊?还考虑着呢?简澜更是恨不得夹着尾巴逃跑,莫不是让她遇到了活生生的断袖? 又几日,她去拜访五皇子,五皇子也闭门不见,让阿翔来传话,说他依然考虑着呢! 什么鬼?一个两个都考虑着呢!她怎么都觉得这里有阴谋,不见就不见吧!,不见她还免写尴尬,不然,尴尬症都得犯了。 去拜访四皇子,四皇子也不见,只让卫二传来话说让她安分一点儿,不要想着企图什么阴谋诡计。 简澜彻底抓狂,看来,这一个两个都防着她呢?莫不是串通好的吧? 幸亏有那知冷知热的六哥,她才过来他府上,他便忍不住苛责“不好好在府上修养,怎得就又乱跑出来了?” “六哥,来看看你。”她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这一个两个都是怪咖,兴得六哥不是。 “小七,这些天…..五哥可有为难你?”他甚是担忧。 “没有,他说考虑着呢!”简澜旋身坐下,拿起茶杯喝了杯茶。 “莫说六哥说你,你也真是的,谁不好得罪,偏偏得罪了五哥,你还不知道他要是真想下手,你这条小命也早就没了。” “那就说明他还没想要我的小命。”简澜一笑,抓住华爵青的衣袖说“六哥,可有出去的办法?” “你想去哪?” “六哥,我想出皇宫,你也知道这里太憋闷了,我想出去玩。” “小七啊!”他摸摸她的头,宠溺一笑“等你伤好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这哪叫伤啊!六哥且看看,我能活蹦乱跳。”简澜说着的空档,已经一瘸一拐,强忍着屁股上的痛跑了两圈,不过,方才坐在凳子上,就痛得呲牙,瞬间自凳子上弹跳起来,那表情简直是一个滑稽。 终于是将华爵青逗笑了。 爵天殿 华爵天一身黑色狐裘披肩,潋滟着一室的芳华,那双眼眸似蕴藏着宇宙的无穷奥妙,锐利而专注的望着前方那圆形箭靶,手中锋利的飞镖照亮了他深邃好看的眼眸。 也是在一瞬间,飞镖快速飞出,直直的飞向箭靶中心。 豪云过来禀报时,看到主上又再射飞镖,不免心下疑惑,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主子便是思考问题时偶尔玩一下飞镖。 这次倒好,居然自上次七皇子挨了板子后,自爵澜殿回来,便每天傍晚下学回来扔飞镖,像是思索什么人生解不开的难题。 且让他日日监视七皇子的行动,务必保七皇子周全,这完全不否和逻辑,七皇子的安全自是有她的侍卫保护,何须赔上他呢? “何事?”他的嗓音威严且极具磁性。 “主上,七皇子来见你,你看?” “传我的话,若是她再去爵青殿,我便打断她的狗腿。” 豪云嘴角抽抽,人家七皇子找自己的六哥待着,怎么倒碍着自家主子了,莫不是主子跟那六皇子有仇咋地? 看那六皇子相貌秀气,为人温和亲善,这么一个温温如玉俏公子,如何也不像得罪人的主。 豪云传话的时候,简澜险些一个趔趄。 那时简澜愤愤不平“不是,爵青殿住着的是我六哥,本皇子去找我六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凭什么打断我的狗腿?他是哪根葱哪瓣蒜?华爵天….”她站在府外大喊大叫,吵得一干丫鬟太监侍卫听得清清楚楚“你给老子滚出来,莫不是缩头乌龟吧!我就要找我六哥咋地,你管得着吗?反倒是,我再不踏入你爵天殿半步,还你的鬼药瓶。”她说着,将手上拿着的金路玉清膏一把塞进豪云手里,豪云冷汗连连,料想屋子里的那位一定是掀翻了桌子。 “你说谁?”还没看清人,已然觉得腰上一紧,一股淡雅的桃花香萦绕简澜鼻尖。 简澜看清,那般冷酷好看且惊艳绝伦的容颜,不是二皇子还会是谁? 他黑色狐裘上两颗猫眼般的石头在黑夜里愈加亮堂,他眼眸一如宇宙隐藏着无穷无尽的奥妙,现下不喜不悲,不冷不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那周身散发的怒火仿若将她吞噬一般。 豪云以为自己眼花了,怎的自家的主子搂住了七皇子的腰身,这是怎么个情况? 他不是应该将这七皇子五马分尸嘛?最起码也让他生不如死,现在,主子又唱哪一出?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澜儿,那声温柔暧昧的呼唤 简澜因为他这一举动彻底傻掉,她怎的都感觉自己现下内心慌乱,还在惊魂未定中没有平复,又是惊天动地的天上飞,这二皇子是飞鸟变得吗?怎么动不动就飞上天呢? 待进了大殿,他屏退了一干丫鬟太监。 才松开她,简澜大口的喘气,拍拍胸脯,觉得现下自己的心跳的极快,似乎要脱离胸口,欲呼之而出。 他愣怔的盯着她,而后那张好看的容颜不断的在她面前放大,直到快贴上了她的脸颊,他才和着那股子迷魂香一般的桃花香味吐气如兰“澜儿….”听到那声温柔暧昧的呼唤,简澜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不听使唤的向后倒退了几步,她露出一口白牙,讪讪一笑“二哥,嘿嘿….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不行吗?你这样....你这是作甚?” 他倒是似没听她讲话,只步步逼近她,暧昧的缓缓靠近她,接着说“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既然喜欢我,那么在我没考虑好给你的答案时,你为什么还勾三搭四?” “没,没有,我没有啊!”简澜说话有些结巴,一时之间竟有些语无伦次。 她话还没讲完,豪云就过来敲门。 “什么事就在外面讲吧!”华爵天的温柔不复,恢复了往昔的冷冽威严。 “是五皇子殿下的侍卫阿翔,五皇子让他捎过话来,就说他已经考虑好了对七殿下的责罚,那就是让七殿下帮五殿下梳个把月的头发。”豪云站在门口,贴着门,一字不落的汇报着阿翔说的话“他还说五殿下说了,若明日一早看不到七殿下,那么.....他便将条件换成第三种,亦或是第一种第二种也可。” 什么?梳头发?他倒还催得真紧,若是晚去一步,自己还酿成大错了呢!也是说不定的,砍手她尤其不愿意,送去青楼,想也莫要去想,和他.....那比杀了她还难,算来算去,就是梳头发最可靠些,可梳头发吗?那家伙平时头发丝都不让人动一下。 简澜一拍额头,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呐呐道“他不是最不喜别人碰他的头发吗?现在又是闹哪样?” 再一看华爵天那张脸拉得老长,但又似极力隐忍说“还说没勾三搭四?没勾三搭四,他干嘛让你去梳头?他不是最最讨厌旁人动他的头发吗?” 他现在像,真的好像,就像闺中怨妇,埋怨丈夫在外面勾三搭四。 “二哥。”简澜吞了吞口水,瞄了他一眼,语无伦次地说“我说得喜欢你,不是那种喜欢,是另一种喜欢,这种喜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断袖,真的不是断袖,勾三搭四,好像更是谈及不上吧?” 怎么简澜觉得自己再说绕口令,如何解释都是一个头两个大呢! 简澜瞄了一眼华爵天,见他默不作声,只是盯着她发呆,她觉得一切都变得好静好静,似乎连呼吸都变得那般的困难。 他已经不复方才的温柔深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他瞬间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再说“若是个女子该有多好!” “你走吧!”他声音里透着那股子冷冽。但简澜清晰的听出,还有一丝叹息夹杂在里面。 简澜知道,他再极力掩饰着什么?也再极力隐忍着什么?可以看出,他现下矛盾极了,尽管互相矛盾,但是.....他再也没有多说上一句话,只留给简澜一个极具威严帅气且无与伦比坚实的背影。 那背影,简澜来不及细细分析,便急匆匆的逃之夭夭。 去他的背影,与她何干? 以来爵落殿六七日了,每次来,那家伙就刚从温柔乡里爬起来,害她一肚子的火,凭什么他可以大大方方的享受温柔乡,每日里美人在怀,而自己还要被他的手下催促着早起,连个早觉都不能睡,早饭都来不及吃。 尽管她再三强调自己真的不会梳头,可那尊大神就是坚持,坚持让她梳,那时候,她拿梳子的手都有几分颤抖,因为,她对这份差事叫做‘搭着半条命的买卖。’ 记得第一天她给他梳头的时候,他对她说“要是再去爵青殿和爵天殿,就砍了你的双手。” 她那时纳闷,这家伙和其他皇子有仇咋地,就算是有仇,可关她什么事? 且不光二皇子不让她去爵青殿,如今五皇子又不让她去爵天殿和爵青殿,莫不是,这几个人私下里异常的不合? 后几次给他梳头,他对她说“你是第二个给本皇子梳头发的人。”他对她说话时,害得她手发颤,生生扯掉了他几根头发。他倒是出乎预料的没有发火,只说“梳掉了一根发丝,那么…..你多罚两日,掉两根发丝,你多罚四日,以此类推….” 那时,她弱弱的问了一句“若发丝该掉了呢?总不能全都算在我头上。” “对,就算你头上。”他当时不像是玩笑,吓得她每次梳头时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还有一次,简澜头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所以极困,那次,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了,居然在梳头发的空档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了华爵落的寝殿,还是他的床榻上,并且….那家伙也躺在外侧,正睁着一双邪魅的大眼盯着她瞧,更重要的他还衣衫不整,半敞的衣衫隐隐露出白皙壮硕的胸膛,三千青丝随意的披散着,显得随意妖娆,当时她差点尖叫出声,一想起他这床榻上不知道换了多少的女子,她就觉得恶心,随即从他床榻上连滚带爬的起来,脸蛋像红虾米一般,她当时逃跑的狼狈样再也不想记起,而且那家伙在她身后那放荡不拘的狂笑,让她觉的丢脸至极,此生不想再有第二次。 得亏她跑得快,他也没有拦她,她怕在这样下去,自己的身份就这般轻而易举的被老五识破。 接下来的两三天,她谎称自己着了风寒,日日躲着他,不想再去给他梳头。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送药,二师兄到来 估摸着过了几日的逍遥日子,宫里来了旨意,说是二皇子前几日狩猎,不小心自马上摔落,受了伤,二皇子指名让她去伺候,何公公当时只笑眯眯的跟她说让她好生伺候着,最重要的是培养兄弟感情,去它的培养兄弟感情,她估摸着何公公的意思是既然二皇子就指定让她去伺候,足以说明对她的特别。 混蛋,他身边一屋子的太监宫女侍卫,为何偏偏指定她呢?这不是瞧她不顺眼,故意让她添堵吗? 简澜来爵天殿的时候,太医刚好帮他上完药,尽管那药味极其浓烈,但仍遮不住一室的桃花香味。 她盯了他半晌,他也回望了她半晌,为何她看到他一脸的阴沉,眼眸似是凝结成霜的寒冰。 “这些天你都待在了哪里?”他看向她,眸光阴鸷的让人瑟缩,这时候,简澜有种错觉,现下更像是埋怨丈夫的怨妇,她拍拍自己的脸,半晌才“啊?啊?”了一声。 “最近宫里好些个流言碎语,”他慢慢靠近她,眼看那张极好看的脸就要贴上了她的,他那股子桃花香气扑面而来,“说七皇子是个名副其实的断袖,每日晨起都从五皇子的寝殿出来,还说….日日为五皇子梳头,澜儿….这些可是真的?” “谎言,绝对的谎言,怎么可能是真的,我就是….欠了他的,所以每日被他招去梳头而已。”他好看的脸现下极为可怕,是她从未见过的可怕,那日之后,她以为他会想明白一切,没想到的是,现下里竟然又跟他掺和在了一起,上次说她勾三搭四,这次又为了她给五皇子梳头的事,这是搞哪样?她又不是上赶着给那位大神梳头的,他生哪门子气? “梳头?我当初说什么来着,你若是再去旁的殿,我就打断你的狗腿,”他抓起她一只胳膊,简澜痛得龇牙咧嘴,那不是他受伤的那只胳膊吗?怎的就这般劲大,莫不是假的吧?他这种愤怒,让简澜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吃醋?她忽然想到这两个字,可又摇摇头,一票否决,不可能的。 “二哥,你也讲讲理好不好?”忍着痛,简澜忍不住还嘴“你说得旁的殿那不都是你皇弟吗?也是我皇兄,既然都是兄弟,我又有什么不能去的道理,你又凭哪样限制我?”俗话说得好‘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不用说咱们淘气包简澜,况且,对于那份恶作剧的调皮,这一阵,她似乎收敛了许多呢!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好了….先休息吧!”简澜听到最后一句霸道而强制性的话语后,仿若闻到一股子更浓的莫名香气,接着便躺倒在他怀里,彻底昏睡了过去,在昏睡过去之前,她暗自嘀咕了一句:丫的,你用了什么安神香,竟然让老娘到头就睡? 华爵天抱着简澜,然后,如宝一般的将她置在床榻,盖好被子,又将她伸在被子外面的胳膊细心的藏回被子里,冬日里,寝殿虽然生了炭火,可终究敌不过严寒,烛火下,她睡得香甜,他轻触她的脸颊,柔嫩白皙光滑,若刚出生的婴孩,他粗糙修长的手就放在她的脸颊上,久久都未离开。 倘若不是二师兄来了,他还会坐着,怕是会看她一夜,就连那只好看修长的手冻得有些僵了,都丝毫未察觉,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那家伙不按常理出牌,竟是没有规矩的自窗口处飞进来。 “呦!咱们帝上现下是美人在怀啊!”沈天通轻风一般的闪到床榻旁,仔细打量床榻上的人儿“啧啧啧…..确是个倾世的美人,怪不得能让帝上倾心。” “二师兄,休得胡言,他是个男子,你切莫看错了,还有,在外面喊我爵天即可,小心隔墙有耳。” “哎!如此的倾城绝色原来是个男子啊!倒是可惜了那份花容月貌,咱们乐儿倒是心心念念的惦记着你,此次听说你受伤了,第一时间命我送来珠玉紫膏,这珠玉紫膏比那金路玉清膏疗效还快,瞧瞧!她多记挂着你,她是日日将你挂在嘴边,夜夜盼着你回去呢!”沈天通抖抖那身米色的袍子,扯掉脸上的黑色面纱,露出那张姿色中上的脸庞。 “允乐?她盼我作甚?”他站起身,锐利好看的眸子看向了沈天通。 “我的亲哥哥啊!咱们师傅云游之时,出门是怎的叮嘱你的,现下,你莫不是忘记了吧?” “他只说将允乐托付给我,又没说旁的话。” “我说爵天啊!莫怪师兄说你,你还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你没有完全明白师傅口中的‘托付’二字,他所说的‘托付’就是命你娶了允乐,还有,师傅临走之时都已将一切都给了那你,‘托付’一个允乐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么?” “我对允乐没有那种感情。”华爵天又坐回床榻,将简澜的胳膊轻轻的塞回被子里,动作极为轻柔,生怕扰了伊人“再说了,我的胳膊伤得不重,不是落马摔伤的,这伤口也是我自己的弄的,所以…..这瓶药你还是拿回去吧!我用不着。”说话间,他已将药瓶扔向了沈天通。 “你自己弄伤的?”沈天通讶异出声“你是疯了吗?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现下你这身子可不是你自己的了,所以…..以后切莫再做这般傻事了,还有,方才我都听豪云说了,说你这一阵对这个七皇子特别的上心,他的身份本就是不明不白的,容貌再惊艳也左右是个男子,所以…..师兄劝你一句切莫感情用事,且….”他说得有些吞吐“你本就不是断袖?” “师兄,你还饿着吧?不然我让豪云吩咐下去,做一点儿吃食。”他借机岔开话题,不想再在上面浪费时间。 “好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饿了,这一路舟车劳顿,我也得好生休息一下。”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二哥,带我出去可好 简澜自来了爵天殿,华爵天就没有再让她回去,她每每一提回去的事情,他就拿皇上的圣旨做挡箭牌,且每日清晨,那大神总借口自己的手不方便,吵着让她梳头,那时候,她恨不得拿现代的剃头推子,给他剃个光头得了,再说了,他伤得是左手,又不是右手,怎的会行动不便,谎话,这明摆着是谎言吗? 这还不算,她偶然听到豪云跟自己主子说五皇子华爵云过来了一趟,华爵天不见,接着又遣阿翔过来了好几次,说让她过去梳头的事情,简澜那时候抓狂,老天,谁也别跟她提梳头,提那两个字她现下就想吐,她在现代自己都留的短发,图的就是省事,来古代可好了,天天帮人梳头,梳头就梳头呗!且还是那种及腰的长发。 连青玉过来的好几次,都被挡在了外面,现下,简澜有种监狱里度日如年的滋味。 这一日晨起,简澜被丫鬟催促了好几次都不想起来,她睡得正酣之时,听到有人唤了她一声“澜儿”,这一声澜儿酥酥麻麻的,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她一个激灵,猛然睁开双眸,那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这几日每每和他相处,他都唤她“澜儿。”不管在人前还是人后,他都不顾及旁人。 尽管她一再的纠正“二哥,这声澜儿叫得过于肉麻,你就同六哥一般唤我一声小七就行,亦或是同四哥一般唤我七弟也可。” 可那大神就如同耳朵里塞了鸡毛,根本不听她的,依旧自顾自的喊她“澜儿。” 那时简澜更加抓狂,穿越之前,她经常欺骗她老娘,还气得她老娘发疯,也不见遭什么报应,可现在,她就抱着一颗玩心骗了华爵天一次,现下就糟了报应。 她睁开双眼就看到那张放大的俊容,他今日不似往常,往常的时候,他也常常来唤她起床,只不过,那时他一头的长发披肩,没戴朱玉冠,现下呢!他头发已经梳得乌黑亮顺,那黑白狐尾簇拥下的玉冠格外的俊朗,黑色狐裘的披肩也帅气华贵,再点缀两颗猫眼一般的石头,真可谓锦上又添花。 “澜儿,我今日出趟远门,你就在爵天殿好生的待着,等我回来,可好?”他唇畔上杨,惊艳了一室的烛火。 “二哥,能否带我一起出宫?我在这宫里待腻了。”她嘟起嘴,努力回想着她好友橘子撒娇卖萌的模样,可怎么学,也不及人家的万分之一。 橘子要是撒起娇来,没有一个人能抵挡得了她的魅力。 犹记起当年她追她男友的模样。 话说她男友就是一块坚冰,小伙样貌还不赖,所以追求他的女孩可谓是不少,可偏没有一个打动他的,当时,橘子就冲简澜夸下海口,“老简,看着吧!不出七日,他便是姐的囊中之物。” 果真,第四日的时候,她便拽着那帅哥来到她面前冲她炫耀自己的战绩。 好几次,简澜想跟她学如何撒娇能博得同情,会撒娇了,她也能少挨老娘的棍子,可那家伙冲她双手一摊,笑着说“老简,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你知道吗?” “滚粗。”当时简澜爆了粗口。 不过,后来橘子真有传授她,可就她那大大咧咧的性子,怎么都没有学会。 “不能,”那妖孽果断摇头“我今日是出去办正事。” “就你那连梳子都拿不起来的家伙,去办什么正事?”她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只裹得如同粽子一般的胳膊。 “怎么?小瞧我?”他瞬间将‘他’搂进怀里,好笑的望着将魂未定的‘他’,声音极是好听“一只胳膊抱你就够了,何须两只?” “你….你…..”简澜你了半晌,愣是讲不出后面的话,因为她在犹豫,后面的话,她只是想骂他就是一个活的断袖,但是,她脑子飞速运转,愣是不敢讲出来,倘若真的讲出来,他如果真的点头怎么办?那她还不撞了南墙? “听话,下次一定带你出去,你想去哪?随你挑,可好?”那声音温柔,眼神宠溺,似是对待一个孩子。 “二哥,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带我出宫,要么…..绝交。”她大力的推开了他,故作生气的下床,走向门口。 她就冲他使使小性子,只要是能出宫,这招兴许有用。 她还未走至门口,他已经挡至门前。 “你真的打算出去?”他拽住她的胳膊,那份紧张溢于言表。 “是的,二哥。”简澜坚定的冲他点头“你带我出去可好?求你了,求你了,我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保证,不给你惹祸。”她说着话,竟然似真似假的扬起一只手起誓“我若是惹了祸,就.....就...”她嘟起小嘴的模样竟然分外可爱。 “好,我答应你。”不知为何,对于‘他’的请求,他拒绝不了。,既是拒绝不了,那么....也便由着她了。 沈天通觉得华爵天一准是疯了,不仅将自己坐的马车让出来,还吩咐豪云如果出现危机,第一时间保护那个华爵澜。 从他认识他的第一天起,觉得他对谁都是漠不关心,对于师傅也顶多是行该行之礼,说该说之话。 不管遇到哪国的公主,哪家的小姐,就是模样再倾城,也没见他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话。 那些婢女宫娥的更是不用再说了。 还有允乐,允乐那模样也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倾城,那性子也是人见人喜,她心灵手巧,蕙质兰心,泡的一手好茶,闲下来还会制些熏香。 那丫头也是眼光高于顶,旁的王孙公子,将军王爷,英雄豪杰通通瞧不上眼,偏偏看上了华爵天。 于是,自那以后,她便日日嘴里念叨着他,只要一闲下来就去给他送自制的香囊。 听说他最是喜爱桃花香,于是,不管到没到桃花盛开的季节,她都会吩咐她的手下全国各地的寻桃花。 可见,那丫头已经对他着了魔道,无药可医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老鼠,姜还是老的辣 “我说爵天,你真是疯了吗?你这样会透漏自己的身份?”沈天通握着缰绳,盯了他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 得亏马儿走得不快,所以,沈天通也能追上他。 “谁说我要带他去那了?” “那你要将‘他’带去哪?啧啧啧…..”他冲他摇摇头“华爵天啊!华爵天,我看你真是无可救药,你旁的女子公主,婢女宫娥,甚至允乐你都没有一个瞧上眼的,现在,对一个男子如此上心,我看你啊!就是一枚断袖。” 断袖?虽然隔得远,但是简澜倒是隐约听到了?上帝啊!他真是个断袖,怪不得对她如此好,这‘断袖’二字在现代俗称‘同性恋’,虽然有很多如此的先例,但简澜万万接受不了,她连个情的滋味都没尝过,一上来,就让她遇到一同性恋患者,你说,她能否接受? 现下,既然出了宫,那么,她得想法逃。 于是,在荒郊野外,她逃了两次,两次谎称上茅房,但都被华爵天抓了回来。 当时,他倒没说旁的威胁她的话,只说“这外面不太平,切莫同宫里一般的调皮。” 她逃了第二次,华爵天当然不放心让她一人独坐马车,于是也进了马车,专门看着她。 简澜望着车内坐在自己旁边的妖孽美男,有种皮笑肉不笑的尴尬,甚至觉得自己面部肌肉有几分抽搐。 “澜儿。”他柔声唤她。 “二哥,别唤我澜儿,我叫华爵澜。”她严肃认真的纠正。“再叫澜儿我会恼火的,真的哦?” 那大神倒是没说旁的话,只是那深邃好看的眼眸里仿若有那么一丝的受伤,那惊艳绝伦的俊脸有一丝的落寞,那份受伤和落寞让她觉得及他格格不入,如此一个英俊美男,翩翩浊世佳公子,倒像是因她的直言快语受了伤,所以,她喉头竟有些发堵。 “澜儿,那我应该如何唤你?”半晌后,他才哑声开口“我不愿和旁的人一般唤你小七,也不愿唤你七弟,至于爵澜吗?”他右手轻敲膝盖,好看的眼眸紧迫追随她的脸庞“我更觉生疏的紧….” 简澜半晌,愣是说不出一个字,她张大嘴巴,半晌后,愣怔的吐出几个字“随你便吧!你喜欢就好。” 气氛达到最生硬尴尬之时,简澜终于拿出骗人的勾当。 装肚子疼。 她是真的想下车看看,因为方才她掀开轿帘,看到好些卖物件的商贩,还有那香味扑鼻的吃食,她忍不住转转这古代的城市街道。 出来的何其不易,现下,万不能如此浪费了,虽然面前的男人也非常赏心悦目,但是,一想到他就是断袖,她还真是自己捏一把冷汗。 “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那大神似乎对她的谎言已经有了免疫,居然劈头就来了一句。 简澜突然间想到一个故事“狼来了!” 那放羊的孩童屡屡骗大人狼来了,让大人很是气愤,最终狼来之时,等他再唤,没人来帮他,后来,那些白花花的可怜小羊最终被狼吃掉。 “真的。”她大力点头,装出一副小白兔一般的天真样。 误打误撞中简澜来到花楼。 花楼的老鸨站在门口,随意挥动着她的绢帕。 远远的见简澜身着上等绸缎的袍子,自是欣喜上前,待走近了,她才翻了个白眼,撇撇嘴,道“俊俏的唇红齿白,身着的衣服是上等绸缎,可惜了,你一女娃娃,是吃饱了吗?竟然到这种地方来?” 简澜暗自佩服这老鸨的眼力,竟是一眼看穿她是女子,莫不是她太瘦削单薄的缘故,可她那几个兄长,没有一个看出她是女子的,这又作何解释? “可否进去说话?”简澜拿出怀中揣的一块上等老坑翡翠的玉佩,在她面前挥了挥。 “呵呵呵….好说,好说。”那老鸨顿时看直了眼,直接将简澜拉进去。 一干的女人正在里面招呼客人,见简澜进来,纷纷围了上来,起哄着“呦!哪来的俏郎君?” 她们毕竟没有老鸨的眼力,只是单纯的看个皮相罢了。 “别闹,一边招呼客人去。”老鸨将丫头们嚷嚷散了,才笑着对她说“可有何事让我效劳的?” “不瞒这位大娘说,后面有个男子正在追杀我,想我一弱女子,被那么几个大汉追杀,若真的追到了,那么…..我这块传世的玉佩可就归他们了,若是大娘救我一命,那么…..我将这块玉佩送与你,好吗?”简澜那时编的谎话,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好,好,太好了。”那老鸨伸手就要去抢玉佩,简澜迅速将玉佩收回怀中,说“大娘,你先助我逃跑,而后,这东西就是你的了,我一向说话算数。” “丫头,你算是找对人了,我们这有密道,走,我助你逃跑。” “主上,跟丢了。”豪云跪在华爵天的面前,万分惭愧。 “在哪跟丢的?”轿子里,华爵天正在品茶,看起来没有一丝的慌乱。 “花楼门口。” 华爵天轻啜了一口茶水,剑眉下的好看眸子依旧看不出悲喜,更没有着急的痕迹,仿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才是最大的主宰,对付那只尚且嫩的小老鼠,他还是绰绰有余。 “属下该死,属下应该跟进去的。”豪云第一次如此惶恐,只因他们主子对那七皇子情感特殊。 “是我放走‘他’的。”他幽幽的开口“放纵吗?索性就彻底一点儿,澜儿想玩就让她玩一玩,如果看得太紧,‘他’会愈加厌烦。” “可是….”豪云还未讲出第三个字,华爵天便接着说“花楼里有一条暗道通向后山小丘,那暗道出口有几棵梅树,你找到梅树后,再寻着允乐特制的桃花香味去寻,不出几个时辰便能寻到‘他’,对了,寻到之后,务必保证‘他’的安全,若有半点闪失,你知道后果的。” “是,属下到时已死谢罪。”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他狠厉道,如此绝色的美男竟生生让人恐惧起来。 豪云刚欲离开,他再说“还有一件事。” “主上,什么事?”豪云转身抱拳,一脸谦恭。 “我目前不知道‘他’将什么东西给了花楼的老鸨,那件东西,你一定将它拿回来,如果是银票什么的就暂且算了吧!当务之急,先去寻她,等寻到了之后,飞鸽传书给我。” “是,主上,你放心的回去,属下就是拼尽性命也会寻到七皇子,更会保证‘他’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苦难,他的身世 夜黑风高,朗月当空,萧风瑟瑟,何凌在一处隐蔽处会见一位熟人。 他如今最最开心的,就是找了鸿运这一颗好棋子,鸿运及她兄长昌隆那可谓胜的不是一星半点儿,现下,虽仍是女扮男装,但他能看得出,二皇子华爵天对她极为特殊,不禁当日她挨板子时不惜以出席宴会为由为她解围,还送去昂贵的药膏,将一干人遣出去,欲亲自帮她上药。 当时他还捏一把汗,生怕那丫头暴露了性别,可好巧不巧,这丫头机灵的很,只随机应变的乱说一通,便将自己的身份掩盖了过去。 话说华爵天可是谜一样的人物,至今的身份都隐藏的紧,他命人查过多次,最后都是无果。 他是真不知道华爵天那人背后的实力有多么的强大,所以,他最想了解他现下的背景。 那鬼灵丫头,让华爵天动了恻隐之心还不算,竟然五皇子也对她特殊的让人讶异。 话说五皇子的人人知晓的怪癖,凡是动了他发丝的人,没有一个苟活人世,即便一两个苟延残喘的,也大都香消玉殒。 一发二唇,动他唇的人,也不能有什么好的下场,听说他身边一绝色美人,趁他喝醉酒,迷迷糊糊时吻上他的唇,只那一下,那女子就被丝线活生生的缝了嘴,听说当时场面极为恐怖,那女子一嘴的鲜血,疼的直打滚,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因受不得疼痛与羞辱,最后咬舌自尽,倒是啊!她即便不咬舌自尽,也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最多活不过几日,索性,自己来个痛快的,倒省得受那么多活罪。 她临死都未闭上双眸,面部表情极其狰狞,看到的都生生的打寒颤。 当然,还有很多各种折磨人的方法,因着犯事受各种罪责,甚至是死了的人,情况都是一个模样,大同小异。 可是,即便是这般的怪癖,他还是让那鬼灵丫头帮他梳头,这一点儿若是还不能说明些什么?那他何凌可真是眼拙了一回。 那六皇子更是不用说,他一直便是温文儒雅的性子,以前昌隆不愿与他交情,倒是和老五走得近,走得近还不是为旁的,一切为了他的风流性子。 “殿下,一切安排妥当了吗?”何凌恭敬谦称。 “她及二皇子出宫了,我们现下要做的就是护她周全,所以….”他扭转头来看向他,那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半张脸“你说我是否安排妥当?” “殿下说的是,殿下英明。” “且在她身旁保护的,可不止我们的人马,起码有两三路在暗中窥视着她,且那两三路人目前还全然不知是敌是友。” “凭二皇子的实力,护她周全那便是轻而易举,何须我们插手,殿下,你说是与不是?” “何凌,你大概还不知道,方才探子来报,那二皇子跟丢了,且并未和她待在一起,享来二皇子不想暴露身份,亦或是没有完全信任我们的七皇子。” “那七皇子现下何处?她可是我们的唯一一枚棋子,切莫出了差池。”现下,何凌倒真有几分忧心。 这鸿运可关乎到他们的未来复国。 那蒙面人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他愤愤道“这还用你说,本皇子早已派去许多死士护着她,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本皇子亲自去。” “殿下,你可是复国的唯一希望,切莫乱来。”何凌着急,忙上前相劝。 “我自有主张,公公放心。”那黑衣人说话间就愈离开。 “殿下留步。” “公公,可还有旁的事?”他随即扭过头来,站立原地盯着他。 “老奴不担心旁的人会陷害鸿运,现在,就四皇子华爵云的心思我们捉摸不透,似乎在几年前,甚至查到他和鬼魅阁的人有关联,且他对七皇子一直疑惑,老奴是怕他会乘人之危痛下狠手。” “公公,我知道了,第一个提防的便是四皇子。” 那人轻轻一跃,只觉面前一股黑风飘过,便无影无踪了。 那时,何凌在心里暗暗祈祷七皇子平安无事,另一方面他最是担心他们的主子最后也难逃一个情字。 就冲他方才打算亲自护她周全的时候,他就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最是害怕那鬼灵丫头倒时会是他们主子的软肋,最后会是成为他们的唯一阻碍。 何凌久久盯在一处,似是回想起了什么。 当年东陵国国土昌隆之时,东陵国皇帝东陵君后宫三千佳丽,可那时后宫娘娘斗得惨烈,虽侥幸得到龙宠,可大多肚子没有动静,当时最最受宠的齐娘娘因样貌倾世,被皇帝恩泽数月有余,待终于有了身孕的消息,确是不出几日小产。 因此,皇帝一直未有子嗣,命人彻查,方才知晓皇后娘娘做了手脚,将皇上的寝殿龙枕里洒了无色无味的麝香。 皇帝知晓后大怒,因念及往昔的情义,只打发娘娘去了静安寺,让其每日吃斋念佛,带发修行。 又一年,齐妃娘娘再度身怀子嗣,在怀胎十月的苦难中,最终诞下龙嗣,那个婴孩便是八皇子东陵玉。 那齐妃娘娘也是福薄之人,刚刚诞下子嗣,确因失血过多而亡。 为何是八皇子呢?只因前面许多娘娘的子嗣数月不到就早早夭折,当然,都是那皇后娘娘害得,打发她去静安寺已是皇帝最大的恩泽。 说来,这个婴孩真是来之不易。 后来遭的那些个磨难也真是数不胜数。 先后几次被人下药差点毒死,还有一次跟随皇上狩猎,被不知谁射来的箭差一点儿要了性命,提起那件事也是让人出一身的冷汗,那箭就差一点点就穿透他的心脏,那年他才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既然说出与其年龄不相符的话。 他当时说“父皇,不要怕,孩儿挺得住。” 太医拔箭之时一屋子的人都掉了眼泪,可那孩子硬是倔强的没发一声,最后活生生的疼晕了过去,他咬着的木棍竟然活生生的成了两截。 思及此,何凌摸摸眼角,竟然有眼泪滑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血腥,残酷的令人作呕 简澜终于走在了古代的大街上,这古代的街道果然及现代不同,道路上没有汽车,没有自行车,现代的交通工具统统没有,也没有什么让人觉得渺小的高楼大厦。 倒是古朴的房子,疾走的马拉车,湛蓝湛蓝的天空,街道边很多商贩沿街叫卖,这时候,她连呼吸都觉得那么的不同寻常。 简澜这两日简直玩疯了,丝毫不觉危险的气息正慢慢向她靠近,她甚至忘记了白香,这副身体的娘亲,那个及自己妈妈神似的妇人。 这一日傍晚,街道有些许凄凉,简澜怎的也不会想到,那数十名的黑衣人竟活生生的将她围住,她以为自己的性命将葬送在这个虚空的世界。 “你们......你们是何人?”简澜被他们团团围住,牙齿打颤,双手都不知道如何放了,尽管练过些花拳绣腿,可怎么说也不是真枪实弹,和他们硬碰硬,那简直是以卵击石,自己会死得很惨。 那些黑衣人不语,倒是愣怔的望着她。 “哎....都别乱动,我可是会功夫的哦!”她眼睛骨碌碌乱转,有些悔不当初,当初若是好好的习武,如今也万不会落得这般田地,哎!见那些人仍疑惑的望着她,她开始乱比划“告诉你们,我可是学过一指禅,”说话间,她还像模像样的比划起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装腔作势,能拖一秒算一秒,兴许会有人来救她。 就在这些人拔剑冲向她时,另一帮黑衣人不知自哪里冒了出来。 简澜那时揉揉眼睛,有些许分不清状况,这是怎么回事?兴许是她福大命大,有人暗中保护她,这时,两边的黑衣人拔剑交手,简澜也趁着这个空档,偷偷的开溜,神不知鬼不觉的躲在一旁看热闹。 这大道瞬间充斥了残酷的血腥味,简澜躲至一旁,清晰的看见那明晃晃的剑是如何真实的刺进人的身体,那剑刀刃之快,砍臂削腿,竟如同砍了几棵冷萃的大白菜一般,现下里,断腿的,断手的,胸口鲜血不断涌出的,躺在街上痛哭的,哀嚎的,那种场面怎是一个壮烈了得? 当然,也有壮烈的,有的人被擒住以后,一刻都未求饶,只利落的向后一仰,人便没有气息,这种的,简澜电视上看过,应该是一些死士,如若一天被人活捉,那么.....下场只有一个,将一粒毒药吞咽,那么....人便瞬间没了气息。 简澜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场景,有种作呕的冲动,别说,远远的,虽看不清那一地的鲜血,可那血腥味十分的浓烈刺鼻,简澜闻着闻着,竟然生生的干呕了几下,难道在这古代里杀人不用偿命吗?并且杀人太过随意,这一次,简澜真得大开眼界。 简澜正缩在墙角失神,甚至身体都有几分虚浮,头顶有几分晕眩,忽然有个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吓了她一哆嗦,险些尖叫出声。 “七皇子,你没事吧?” 这一声,吓得她险些魂飞魄散。 是豪云,虽然只听到声音,但是她听得出来,那家伙不是跟着二皇子去办事了吗?怎的会出现在这里。 “主上让小人保护七殿下的安全。”豪云扯下蒙着面的黑布,冲简澜恭敬抱拳“属下来迟了,妄殿下恕罪” “你想吓死人吗?”简澜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待稍稍平复了些许,接着说“这些人都是二皇子派来保护我的吗?”不知为何,知晓二皇子派人保护她,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似暖似柔又似乱,可这种情绪,也仅仅持续了几秒钟,简澜便不再去想。 “并不全是。”豪云直言“方才我似乎看到五殿下的人阿翔也在其中。” “莫不是五殿下算计我?”简澜随口一猜,那家伙阴阳怪气的,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 “并不是,如果小人没有猜错,阿翔是派来保护殿下安全的,目的和我一样,至于那些黑衣人,应该是鬼魅阁的人。”豪云语气坚定“记得我们殿下曾经说过,鬼魅阁的人右肩膀处都纹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蜘蛛,方才过来之时,我特意搜了一下,竟看到了那个标记,所以,小人才如此的肯定。” “哦!”简澜点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两人谈话间,清冷凄凉静谧的街道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现在的气氛血腥恐怖,简澜不忍直视,她只觉马上就要晕过去了,赶紧对一旁的豪云说“你送我回客栈,我似乎脚崴了。” 说吓得好像没有面子,所以,简澜谎称自己脚崴了。 “是,殿下。” 得亏豪云轻功了得,不然的话简澜肯定被人笑掉大牙,因着方才她看到了纯杀人的惨烈场面,两腿已经吓得发软,再不能多走一步。 待安定了,豪云又说“七殿下,小人送你回宫如何?这外面太乱,还是宫里安全许多。” “这样吧!明日,明日傍晚,我一定回去。” 豪云看到七皇子已经说到了这里,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已经保护了几日,也不在乎这最后一日。 倒是,他正准备离开,就看到窗外有一人影闪过。 “谁?”豪云低喊一声,轻轻一跃,已经推门飞奔出去。 “哇塞!这古人的轻功就是了得。”简澜赞叹了一声,便躺在床榻上,那时,竟然连她自己都敬佩自己,刚刚看完一场真实的杀人,现在面临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危机,自己竟能就那样安心的躺着,还有精力夸赞别人的功夫好。 那黑衣人甩开豪云,直接跃进一处荒废已久的宅子。 宅子的院落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戴着一面半张脸的黑色面具,久久的站在院落中。 “阁主,属下方才听清楚了,七皇子明日傍晚及回皇宫。”那黑衣人恭敬道。 “在这期间,想尽一切办法拿下‘他’的命。”黑衣人声音着实的年轻,只是年轻中透着一丝狠厉以及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成。 “是,属下会想尽办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黑衣人跪地,又仓促的起身,一跃一飞间,便没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神秘,这女子是何人? 这一日,简澜正在熙攘的街道溜达。 一想到这是在外面的最后一日,简澜觉得异常的留恋,皇宫里虽然豪华又贵气万分,但是确如同是出不去的笼子,让她憋闷至极,她很是不明,为何有那么多人急于进去?又有那么多人挖空了心思的出外。 心思百转中,忽见一女子,见她身着一身的棉麻袍子,几乎是辨不出任何的颜色了,她一身的狼狈,胳膊上,手上有斑驳的血渍,头发遮掩的已经看不清原本脸蛋的模样了,偶见鬓间,竟然还有些凌乱杂草粘在发丝上,不过,脸蛋虽脏兮兮的辨不出本来模样,可根据肤质,身材,可猜测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甚至于.....还要年轻几分。 她狂奔着呼救,似乎是遭恶人追杀。 简澜站在街道的边沿,诧异的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宛如农村大妈,站在街头,就那样不嫌事儿多的看热闹,眼见那女子朝着自己狂奔而来,后面跟了好多蒙着面的黑衣人。 她那时想立即闪人,对待这样棘手的事还是莫管闲事为妙,可是,来不及了,那女子许是跑得太急,瞬间扑倒在自己面前,且拽住她的袍子,扬起那张年轻的可怜兮兮的脸蛋,一脸的哀求“公子,救我,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家里还有个七十来岁的老娘,尚且等着我回去。” “啊?”简澜讶异的看看她,又瞬间抬头,见那一群黑衣人凶神恶煞般的朝她们狂奔过来,手里提的明晃晃的剑甚是刺目。 这时,她忽然觉得现如今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尚不能自保,何来的英雄救美?再说,她本就不是英雄。 就在那群人欲出剑劈向那女子的时候。 豪云携一帮人雪中送炭一般的跃进圈内。 顿时跟那一帮黑衣人交上了手。 简澜搀扶起那名女子,欲打算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时候,那女子忽然拽起她的胳膊说“公子,我们逃吧!” 简澜一脸蒙圈,尚且来不及反应,那女子已经大力的拽着她的手腕,一路的向前狂奔。 那时候,简澜有那么一丝的疑惑,如今这古代的女子手劲竟然这般大吗? 亦或是自己来到古代,当上了皇子之后,好吃懒做到竟然没有一丝力气了呢? 也不知道奔了多久,那女子拉简澜来到一处小河边,冬日里,河面上已经冻结成冰,本是绿油油的草地,现下里变得枯黄,那些林林总总的树木光秃秃的,萧条至极。 那破旧的茅草屋紧靠着河边坐落。 这个地方如果换做夏日或者春日,应该算是一个极好看的地方,只可惜萧条取代了那份生机盎然。 “这便是我家了。”那名女子冲她展颜一笑,只一个“请”字,简澜便走进了这间破落的屋子。 小屋里,只见一银发斑斑的老人,坐在灶台前,布满老茧的手扒拉着柴火,似乎即将添柴烧火,那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她似乎听见了有人进来,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只一眼,简澜竟发现她眸光里闪烁的那丝胆怯及恐惧,她在害怕,她害怕什么? “娘,烧些白水吧!这位公子救了我,如今也要喝些水暖和暖和。”然后,她又看了简澜一眼,道“家中是简陋了些,且还有极寒之风不断进来,跑了半天,进屋休息休息,喝些水也能暖和暖和。” “嗯。”简澜点点头,实在是太冷了,口干舌燥的紧,她的提议,委实不错。 简澜点头时,仍旧看向老妇人,见她已经开始添水,不过,没有说一句话,倒是浑身颤抖,似是仍旧害怕。 “我娘她哑了。”那女子察觉到简澜的目光,忙着解释。“我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娘亲上山采药,想换些银两,结果,那日暴雨,娘亲脚滑自山上滚了下来,靠着一点意识强撑着回来,回来之后,高烧不退,倒是遇到了一位善心的大夫,免费帮娘亲看病,结果,病好了,嗓子也就……”她努力的挤出几滴眼泪,倒怎么看着也不像出自真心。 “哦!”简澜点点头, 不对劲,简澜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但是,仍旧硬着头皮往里走。 “姑娘,为何那些人要追杀你?”尽管诸多怀疑,但也仅仅是怀疑,还是问些至关重要的话吧! “今日本欲去集市卖些糖人换些银两,谁知半路杀出一恶霸少爷,欲轻薄于我,今日若不是小女子逃得快,再加上好心的公子相救,恐怕…..恐怕…..”她说话间,泪珠又是摇摇欲坠,待她平息了一些,她才说“公子,小女子吟秋,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小七。”简澜笑着回答。 也不知道哪个名字能拿出来,顿时想起这两个字,许是六哥经常这般唤她吧! “哦!”吟秋点点头。 简澜四处望望,这间茅草屋竟然生生的较她穿越过来的那间还破落些,且寒风不断的打进来,简澜那时想,这样的屋子竟然也能住人? 尤其是冬日里,这即便有好几床棉被也冻得人发慌。 这时,那老妇人已经步履蹒跚的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牡丹纹瓷茶壶,那时,简澜倒真是盯了那茶壶几秒,这牡丹花纹的瓷茶壶,模样倒是精致绝伦,竟比对的茅草屋没了一丝一毫。 “公子,喝杯白水暖暖身子。”吟秋说话间已经站起身,不知自哪里摸出两个杯子。 老妇人尚未倒水,吟秋又接过老妇人手里的瓷茶壶,手脚麻利的倒了两杯水。 她端至简澜面前的时候,简澜望了那杯子一眼,不由自主的去猜测杯中水的可信度。 “公子,喝口水吧!”她再次提醒道,许是看出简澜的疑惑,呐呐道“公子该不会以为是我下毒了吧?这茅草屋的破落,我又跟你无冤无仇,我毒你作甚?” “呵呵….”简澜干笑,终是将信将疑的接过杯子,即便现下不喝,暖暖手也是好的,这屋内简直如地窖冰川一般,冷得让人手脚生寒。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被抓,哪个不要命的 还真不用多说什么,那杯子现下就同宝贝一般,瞬间自她的手传遍了整个身子。 简澜半天都没喝水,只是双手捧着,眼睛胡乱瞥,倒是吟秋喝了几口水,半晌后,方开始催促她“你看看,我都喝了半晌白水了,若真是下了毒,命也早就没了,如今你不喝这水,莫不是非常怀疑我?”她说着,眼泪竟然在眼眶里打转,一副作势要哭的样子,让简澜有些个心虚,那份疑心瞬间淡了八分。 “算了,你若是真心怀疑我,我怎么说都没用,你放下水,便自行走吧!就当你方才没救我,我也没有遇到你。”说话间,她已经落下了眼泪,简澜虽然调皮捣蛋经常气人,可真没将人气哭过,也知道这女人要是哭,肯定是非常伤心的。 看这女子楚楚可怜样,怎么也不像恶人,于是,简澜终于决定信她一次,但是,她忽略掉了女人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你哭什么?我喝,喝就是了。”那时,简澜也真的是异常口渴,于是,抿了一口水,喝了一口觉得不烫,又喝下一口,才顷刻的功夫,一杯水已经下肚。 可…..现下,她竟然觉得头晕,昏昏沉沉中她渐渐的没有了知觉。 从没有一刻,她是如此嗜睡的。 夜,神秘而清净。 在一处豪华院落,一主一仆,豪云跪在地上,音色有几分发颤。 “主上,属下跟丢了,求主上责罚。” “本帝让你护着她,你是做什么吃的?”他低吼,几分怒色染上好看的面庞,隐约间,那双惊艳芳华的眼眸染上了几分水气,眉宇紧锁,透漏出深深的忧心,他将那石桌上的上等墨玉茶壶用袖子一挥间,便已溅落一地,成了碎渣“马上去寻,再派些人手,即便是天涯海角,你也得将她寻出来,否则….”见主子双拳紧紧的攥起,低沉的声音仿若自地狱而来的魔音“便自行了断。” “豪云遵命。”豪云有几分踉跄起身,然后,轻轻一跃,便再也不见影踪。 “天,我的上等墨玉茶壶。”沈天通自黑暗中走来,万分惋惜的叹息。“就被帝皇大人生生的毁了,我不管,无论如何,你得赔我一套。” “可以,如果你将人找回来,莫说是一套茶壶,即便是十套,一百套,我也照样赔偿,否则的话…..” “你….你是认真的?莫要告诉我你要认真的做个断袖?为了那个男子,”沈天通说这话时,觉得异常别扭,若他们帝上大人情根深种,即便不是允乐,怎么地,也该是个女子吧!说道‘男子’两个字,他忽然别扭的抓狂,就凭他们帝上的身份地位,样貌品性,怎么说?也不应有遗憾才对。 “世上女子千千万,你又何苦….?” “你若是寻不回澜儿,什么也莫要跟我提?”他说着话,就转过身去,索性眼不见为净。 “还澜儿,你怎么唤得般肉麻,生生的让我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见他转过头来,一脸的怒火样,让他及时收住了嘴,“行了,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帮你寻寻便是了。” 另一边,爵落殿。 阿翔也跪倒在华爵落榻前。 “殿下,阿翔找寻不到七皇子了。” 华爵落原本美人在怀,乍听到这句话,竟生生的将美扔了出去,美人一声尖叫,整个身子撞在门框上,瞬间一口鲜血,活生生的晕厥了过去。 “阿翔,你自己说说,我派出宫之前都说了些什么?”他自床榻上走来,如来自地狱的罗刹。 “誓死护七皇子周全,七皇子在,阿翔在,七皇子死,阿翔死,七皇子失踪,阿翔….阿翔…”他还未说完,半边脸已经挨了一巴掌。 那类似鬼魅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去找。” 两个字,让人心惊肉跳。 仿若他再敢延迟一秒,他便让他人头落地。 “阿翔领命。” 话音方落,人已消失。 也不知是第几日了。 简澜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被扔进牢房,那时她才幡然醒悟,果真的,看人不能看皮相,越是会掉眼泪的女人越会骗人。 原先被关在皇宫里,虽然也算是在笼子里,但尚且能自由行走,现下呢!这可怜巴巴的几米见方的屋子,黑暗潮湿,黯淡无光,只有后窗户碗口那么大能分辨日夜。 最最重要的,她现下被人绑在天煞的石柱子上,双手不能动弹,双脚不能动弹,能动的,便只有那张嘴了。 这时,一身着黑纱袍的女子打开牢门款款而来。 近了,简澜便看清她的模样,倒是个清秀的可人,不过和那眸中透漏的恶毒格格不入,还有….她的皮肤委实不好,毛囊粗糙,肤色暗淡,就这些,活脱脱的将她本就六分的姿色,生生的掩去三分。 “呵呵…..还未看出我是谁吗?”她挑起简澜的下巴,让她眼对眼的看着她。 “你….你莫不是?” “你倒说说我是谁?” 简澜那时想,即便是傻子也晓得那人是谁,是吟秋无疑,吟秋这贱人,做人着实下三滥,竟用眼泪和那张无比真诚的脸骗了她。 “吟秋吗?”简澜说这话时,恨不能一口吞了她。 “没错,我是叫吟秋。”她收回手,绕着简澜慢悠悠的走着,语速极缓“说说吧!你到底是谁?又是谁指使你做了七皇子?” “笑话了,我是七皇子华爵澜,这个….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不然….你也不会骗我到这里来,不是吗?” “你若是说出实言,我便让你少受一些皮肉之苦,否则的话…..哼哼…..” 简澜脑子飞速旋转,这什么情况,怎么如何都像是电视剧里逼供的场景,如果道出实话来便成了叛徒,如果道不出一句话来,那么便被打得皮开肉绽,兴许还有鞭痕撒盐,拔指甲的场景,只要是想起那种血粼粼的场面,便让人生寒,恨不得对她说一句话“姐,我只求你一件事,能否来个痛快的?” “说与不说?”她开始逼问,面露凶光,手中皮鞭跃跃欲试。 简澜脑子千回百转,正在想法子脱身。 确见她嘴角旁有一点儿酥饼渣。 正当她的鞭子欲落到她身上的时候,一时着急,她竟语速极快的来了一句“你脸上有脏东西?” “什么?”吟秋似乎瞬间暴露了缺陷,收回皮鞭,忙着擦拭起来。 那时,简澜真觉自己是个天才,竟然在一瞬之间,找到了她的破绽。 “好了。”她擦拭好了唇角,就又变回才的模样,厉色问道“你说与不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又扬起皮鞭,作势要挥,简澜突然开口,道“我说,我说。” 吟秋将信将疑的将皮鞭收回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谁知简澜异常神秘的说了一句“吟秋姑娘,哎…..真的,你这张脸……”她故作惋惜的摇头,仿若她这张脸无药可救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天生,谁娘将自己生成这样 简澜大概猜到了一点儿,吟秋最最在意那张脸,即便是身处险境,她也会第一时间的护住脸蛋。 当然,谁知道吟秋那厮到底如何想的,她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更何况是,简澜如今虎落平阳,现下里,如何自保才是最最重要的。 “你倒是说说,我的脸怎么了?”言语间,她便将信将疑的第一时间抚上自己的脸蛋。 简澜没有其它可赌的,对于面前这女子,倒是有几分把握,纵使如何疑心恶毒,也及不上她漂亮脸蛋的一丝一毫,俗语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简澜不语,只瘟疫一般的盯着她瞧,就她那般嫌恶的目光,吟秋还真受不得. “说与不说?”她被激怒,瞪大眼眸掐住简澜的脖颈。 简澜感叹吟秋的双手,那力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说,我说便是。”简澜迅速回答,怎么着,一切以少受残害为主。 那时,她缩了缩脖子,一副天真小白一般的可怜模样,可心里早已百转千回,历尽沧桑,要给她致命一击,必须一招毙命。 “吟秋,我说句实话,你这张脸,简直是……无药可医了?”见她的手又重新扬起,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她忙说“你先将手收回去,你若总是这副样子,那张脸永远好不了。” “说,你知道如何医治?”她揪住简澜的领口,那表情要杀人咋地? “救你可以。”简澜卖了含糊的关子“可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且说说,若是条件不那么过分,我便答应了。”她意外的松开了掐在她脖子上的双手,脸上竟然隐隐有了笑意。 怪啊!简澜想抬手揉揉眼睛,才发觉….自己的手还在那里安然无恙的绑着,这家伙也是会笑的。 “我只那么一个条件,就三个字‘放我走’。”听到那三个字,吟秋似乎不甚在意,或许是暗涌翻腾,亦或许真得想通了,可纵使她想通了,难道真的会生生冒着砍头的危险,置自己于不顾。 “混账。”她一巴掌抽在她脸上,简澜只觉半张脸火辣辣的疼,她果真不会上当,“你都是临死之人,还跟我提何条件,你可真是异想天开啊!” “那你便动手,现下就杀了我,那我也可早登极乐,只是……你的脸由我的特制秘方来医的话,一准变得及现下还好看五分,听清了,是好看五分,到时候,待你模样更倾城时,准保更多男子前仆后继的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哎….”她摇头叹息,“可惜了一副好底子,确终将如此埋没一生喽!” 讲完话,简澜闭上双眸。 不一会儿,就见吟秋转身,步履生风地往外走去,似乎是有人来找她了。 光线触及人眼格外刺目,吟秋还未开口,便听那男子问道:“抓到了?”他背对着她,一身的青色长袍,三千青丝迎风舞动,及背影来看,是个年轻的男子,肩膀宽阔结实。 “吟秋参见阁主。” “嗯。”他点头,随即转身,那半张黑色的面具在阳光下几分刺眼。 这男子很是神秘,不让人看清他本尊的模样,只是声音极具磁性。 “‘他’应当是狡猾的很,所以…..无论‘他’说什么蒙骗你的话,你万不能相信,吟秋,你开头做的不错,能将她抓来,已经功不可没,现下里,你要做的….就是问出她的身世,必要时…..哼”他冷哼一声“对于我不喜欢的人,你应该知道如何处置!”他只微微的翘了一下唇,不知怎的,那里面饱含着极大地讽刺。 “对了,做得干净利落一点儿,现下里,这家伙是抢手货,一个两个都在寻‘他’,我不管别人如何做,反正…..吟秋,你莫要让我失望。”他说完,风一般的一跃,转瞬间便消失了。 简澜觉得脖子酸酸痛痛,再次睁开眼,才发觉是黑漆漆的山洞,现下,她倒是舒适了一些,只是双手用绳子绑着,即便这样,也比绑在木桩子上好上几倍。 她努力回想,似是被人用手砍了脖颈一下,然后便晕了过去。 伸伸脚,欲站立之时,才发觉自己的双脚也一并被粗麻绳绑的结结实实。 她现下不应该在牢房里才对,怎么会在这里?她倒是愈发纳闷了。 又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吟秋才款款而来,来时,手里拿着两个泛着热气的白馒头。 简澜现下真的饿了,看见馒头,便只觉那时人间美味,恨不得一口吞掉,可吟秋那该死的女人确咬了一口馒头,简澜那时想,不如噎死你算了。 那香喷喷的馒头可谓是顺着鼻孔便一并进胃里,现下,让她口水直流。 “想吃?”吟秋望了她一眼。 “你说呢?我可是活生生的饿了几日了。”简澜皱眉,那气根本不打一处来。 “告诉我如何医治我的脸?”她将馒头在简澜面前晃了晃。 “不说。”简澜死鸭子嘴硬,倒是忍俊不禁咽了一口吐沫。 “我冒着被主上责罚的危险放你一条生路,现下,你还不肯告诉我方法吗?” “怎么?我…….逃出来了。”简澜大喜,随即又耷拉下那张脸“虽是逃出来了,可你不也将我绑着,又绑又看,那和在牢房里相较,又有何不同?” “自是不同,在那牢房里,你的下场只有一个。”她笑得阴森发寒“那就是一个死字。” 简澜或许还尚不知晓,吟秋为了自己那张极为粗糙的脸蛋,为了让自己容貌得以改变,竟然给她灌下假死汤药,生生的骗过了阁主那双眼睛,所以,她奉命将她抛尸荒野,来了一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手段。 “既然救了我,那便是我华爵澜的恩人,你大概还不知晓,我最最讲究一个义字,好了,美女,现下可以松绑了吗?”简澜冲她挑挑眉“松绑了,我便可以将你变得更加好看。”看她仍旧将信将疑,简澜夸下海口,信心十足“相信我,没有错。” 吟秋本该相信她的,可见那家伙端着一碗浆糊糊的东西站在她面前时,她竟然有几分恐惧,那份将信将疑,现下变成完全怀疑。 犹记得那家伙带着她满山的跑,‘他’跑时若猴子一般,那种活泼劲,竟让她目瞪口呆,皇宫里的皇子们不应该高贵优雅吗?即便不是真正皇子的身份,可…..那种的活泼她生生的不能接受,本以为‘他’会采些药材之类的,然后,经过严谨的配方,配制出独家绝密配方,谁知道那家伙寻到一家农妇菜园,左看看右瞧瞧,还嘴上叨叨着她听不懂的风言风语“瞧见没有,这些都是纯天然绿色无污染。” 虽正值冬季,菜园里很是萧瑟,但好多丰收季节留下来的菜,老妇人都藏在地窖中,自是有她们收藏的方法。 看到冬季里收藏的菜,简澜如同做吃食般的买了一箩筐,是啊!皇子既是娇气,‘他’挑菜,她在后面屁颠跟着花银子,花完银子做苦力,还得负责背着。 纵使一腔的怒气无人发泄,可一想到自己这张脸,所有的委屈不平都化作了力量。 记得经过果园时,‘他’速度极快的爬上果树,上去之后,‘他’坐在光秃秃的枝丫,露出一口贝齿齐牙,眼角弯弯,笑得极为灿烂,那时候,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倒影打在‘他’身上,‘他’面容俏丽好看,极像天上般的人儿。 “苹果美白,且绿色无污染,小吟,适合你哦!”‘他’微笑着介绍,“且里面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胡萝卜素、钙、磷、铁、维生素c等等,不如我们一会儿去买,怎样?”那时,她确是讶异的皱眉,听着‘他’嘴里叽里呱啦的讲着她听不懂的词汇,失去理智的大喊“谁是小吟啊?那是什么称呼,难听死了,我叫吟秋,吟秋……华爵澜,赶紧给我滚下来,滚下来,来个正形的可以吗?” 简澜见那厮背着一个箩筐,显然与那身黑色纱袍格格不入,又见她一手叉腰,一副母夜叉一般的市井模样,她忽然仰头大笑。 笑完了,还一本正经的说“正形得到没有,歪门邪道的,我华爵澜倒是一大堆。” 记忆深刻的,还有去养蜂老汉那里寻蜂蜜,简澜那时的哭诉让吟秋对‘他’又了解几分,她记得当时‘他’一副旋即欲泣的与那粗布麻衣老汉说“这位大叔,其实…..这位是我家姐,她因着这张脸….”简澜故作语塞,确实,来之前两人都做好一切准备,‘他’将她的脸画得极黑,现下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即便连她亲娘也辨认不出她本来的模样。 他忍痛说不下去,那模样真惹人同情。 “她的脸如何了?”那老汉同情的望着吟秋,那讶异的模样让吟秋嘴角抽抽,若论起骗人,无人能及那家伙。 她那时都怀疑,她自己自始至终都被那小子耍的团团转,现在还要豁出脸去,在人面前将脸面丢尽。 想她鬼魅阁第二阁侍,跟随阁主大人多年,如今被一个疯子耍的团团转,还真有几分不甘心啊! “是天生的。”简澜这四个字,差点儿让吟秋一个趔趄,有种欲吐血的冲动,啥叫天生的?谁娘天生将自己生成这样,生成这样可以说是畸形人吗? 虽说两人将身上的银两花个精光,不得已才出来骗人。 可…..吟秋还是拉不下这张脸。 她那时想,等着,等着自己脸好了以后,铁定躲‘他’远远的。 “天生的?”老汉更加讶异的盯着她看,叹息感慨“可惜了,若是个男娃还好,偏偏是个女娃,可有何我能帮忙的吗?” “大叔,事实上,家姐样貌天生,我本不着急,可她如今到了成婚的年纪,若还不能医治,恐怕是…..哎,”简澜埋头叹息,忽觉得自己言语上不仅受了传染,变得文绉绉的,且说谎的本事倒见长了不少。“所以,大叔,我现在正配置治疗家姐外貌的药,这味药里必须加入蜂蜜。” “你不早说,我本就是养蜂之人,蜂蜜多的是,你想要多少便要多少,能用随你挑,且以后若还需要,可随时来取。” “大叔,您真是慷慨之人,等哪天家姐的脸好了,我们一定登门道谢,若家姐成了姻缘,必定给大叔送喜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再见,可还安好 豪云跟在自家主子身后,见主子那身黑色狐裘,现下满是斑驳的血渍,因着方才大意,右肩膀处被生生的砍了一剑,还未来得及包扎,主子便马不停蹄的去寻七皇子。 就在方才,主子险些踏平鬼魅阁,话说主子当时在鬼魅阁门口,那叫一帅气凛然,有种威震八方、王霸天下的气势,让人不能近身。 虽单枪匹马,顶多算上豪云,但就那一身黑色狐裘,迎着缕缕轻风,吹得他三千青丝桃稥荡漾,那发丝上黑白狐尾有种言不出的魅灵,整个人倜傥风流,风度翩翩,极好看的眼眸子里全然冒着如火腾气,他右手持金岩冰剑。 这金岩冰剑是在金岩山所取,金岩山上雾气缥缈,据说这金岩冰剑就在金岩山一处山洞里,由两只颇有灵性的神兽镇守,至于那神兽是哪般模样,至今尚未有人见着,传播的倒是快,有人说样貌如麒麟一般,似龙头兽身的怪物,亦有人说体型庞大,确生生的长着九个头,至于九个头是那般模样,传得更为离谱,龙头、虎头、兔头、鼠头、蛇头、各种动物的头几乎都占全了。 据说这金岩冰剑是允通的师傅静然及他师弟几人取得的,出洞之后,静然的师弟们全部丧命洞中,唯独静然一人出洞,当时,他手里拿着那柄,已经断掉一条腿和一只胳膊,全身没有一处好的,可想而知,当时打斗的场面是如何的惨烈,静然拼着一口气将剑拿出来后,不出几日,便因伤势过重不治而亡,临死前,自是将那金岩冰剑传给允通。 但是,允通自拿到金岩冰剑之后,从未用过,因着他根本拔不出剑鞘,就这样,这把宝剑一放便是好多年。 允通的功夫自是了得,所以,许多人欲拜师于他,但是,当年,他收徒儿有一要求,那便是,谁能将那金岩冰剑拔出剑鞘,他就收谁做徒弟,这一话一传出去又是好多年,当年拜师的人可以踢破允通家门槛了,如同逛庙会一般热闹。 可是,没有一人能将那宝剑拔出剑鞘。 直到,有一日,允通救下一个孩子,那孩子十来岁的模样,样貌是出奇的好看,虽身为男娃,但及女娃还要美上几分,他看了甚是欢喜,心下想或许就是缘分,于是,收留了他数日。 有一日,他带着男娃去藏宝阁,恰巧,男娃看到那把金岩冰剑,他当时甚是欢喜,一直说“那把宝剑叫什么名字?看起来真好看,我能不能摸摸它。” “可以。”允通点点头,便如哄娃娃一般将剑拿给他瞧。 谁知,惊奇的一幕发生,那男娃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宝剑拔出鞘,允通当时如遭五雷轰顶,顿时讶异的张大嘴巴,以为自己便是看错了,揉揉眼,男娃依旧轻松的拔剑而出。 他当时,激动之下,眼眶竟然瞬间红了,一把将男娃抱起,兴奋的转了几圈。 “你是如何拔出的?”半晌,他放下男娃,抱在膝上问。 “大叔,非常简单的,只那么轻轻一拉,就能拔出来。” 于是,允通又再次拔,当然没有如同男娃所说,一拉就拔出来。 自那以后,允通收了男娃做徒弟。 那个男娃,就是华爵天。 豪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完全是听沈天通说的。 当时沈天通对他说“你家主子可不是一般的人物,瞧见他手上那柄宝剑没有,说起来,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而已。” 豪云自是兴趣头上,缠着沈天通给他讲了这件事,以及这把金岩冰剑的由来。 当时在鬼魅阁,他家主子就是用这把剑杀伤无数,豪云只觉,他们的主子这次彻底为情沦陷。 你说情就情呗!若是一名好看的绝色女子,他心里也会替主子高兴一二,可万般想不到,他的心会寄托到一男子身上,话说再好看的男子他也是男子,难不成他们主子…..? 哎…..孽缘啊!豪云仅能再心底暗自叹息。 就七皇子失踪的这几日,他们主子未进一粒米,白日里出去一日,夜里半夜归来,就站在那里一分不停的射飞刀。 他每每端上饭菜,丫鬟又原封不动的端回来。 就一日夜晚,沈天通推门进去劝阻。 见他们主子趴在八角桌上,似乎睡着了。 他作势转身就走,他们主子哑声来了一句“可有‘他’的下落?” “我的帝上大人啊!为了那小子,你竟生生的饿了自己三日?咱们乐儿要见你这样,肯定心疼死了,得亏乐儿这几日不在,不然就得生生的气坏了身体,你不为自己着想,可尚还有那么多臣民,你是不要江山要美男啊!” “莫和我提乐儿。”他只说了一句,便再次闭上双眼。 豪云清晰的听到,沈天通暗自叹息,而后自房间走了出来。 只默默的和他说了一句“好生照顾帝上。” 现下呢!他们帝上腰间挎着金岩冰剑,黑色狐裘披肩,步履生风地向前,仿若见到心上人般的心急。 那样一般疾走,三千青丝肆意飞扬,背影帅气如仙风道骨,虽身上的血渍委实狼狈,几缕发丝在鬓间凌乱肆意,他眉头深锁,眉宇间尽是忧心。 尚不知行了多久,便在一洞口前看到一女子,她手持一面孔雀铜镜,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暗自欣赏自己容颜。 见有来人,她才慵懒的抬眼,纤纤玉指轻拍面颊,漠不关心的斜睨着渐行渐近的两人。 待愈发的近了,她才渐渐看清来人,天,好生英俊的美男子,自出生到现下,她还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男子。 一身黑色狐裘披肩,上面镶着两颗碧绿通透的宝石,那宝石似猫的两只眼睛,神秘灵气,那头顶玉冠缠绕的两条狐尾,是黑白般的视觉冲击,更是好看的魅灵。 三千青丝随风狂舞,调皮般的触动他英俊极致的脸颊,他那生动眸子,如同蕴藏着整个宇宙,神秘的让人想一探究竟,再及上一把别致英气的宝剑垮腰间,整个人英气逼人、仙气缭绕,竟及天上的人儿还要好看三分。 将他身后的手下比对的不剩一分一毫。 只是…..他肩膀似乎受伤了,身上也有斑驳不清的血迹。 她竟连自己何时站起的身都尚不知晓。 反正,算是被面前的罕见美男吓到一般。 手上的那面铜镜何时落地都尚不知晓。 这时,简澜自洞里走了出来,远远的,便看到了华爵天,只因他那人太过光彩照人,那招牌式的黑色狐裘,另类的镶着两颗猫眼般的石头,那头顶的两条魅灵狐尾,黑白交缠,如同白昼黑夜紧紧相拥。 虽站得远,但那般模样,是谁都会认得。 她哪里敢停留,面对一活生生的断袖,她还是躲着点儿为妙。 因此,她快速的转身,欲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洞里,而后藏起来,当时,她便是如此盘算的。 可是,吟秋那厮似发觉她了,还是闻惯了她调制的美颜秘方,反正,临时唤住了她。 “咱们来客人了。”吟秋转头,看向简澜,见简澜已经背过身去,一副作势要回的模样。 于是,吟秋几步过去,拍了拍她肩膀。 “你去作甚?手里端着美颜面膜,还往里走?你是傻了吧?” “同我做一出戏如何?”简澜极小声的说。 “什么戏?你作何又骗人?”吟秋也低声的回了‘他’一句。 “拜托,看在美颜面膜的份上。”简澜小声哀求“帮我一次。” 吟秋白‘他’一眼,尔后轻轻点头“你欠我的。”她只快速的说了一句。 两人同时转身,确见那人已经慢慢走向她们。 顿时,一股迷人的幽幽桃花香萦绕而来。 待近了,他站在她近前,那股子独一无二的动人香气愈加浓烈。 那时,他好看的眼眸里涌动着几分怒火,她亦不知为何,他会动怒,貌似,她没有惹火他吧? 他俯视着‘他’,本以为‘他’会异常狼狈,遭人暗算了之后,暗牢里没少吃苦,那些鬼魅阁的人说七皇子抛尸荒山,当时,他心里七上八下,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恨不得将他们杀得精光,惦念着‘他’生还的可能,因此,失神之时遭了暗算。 如今,‘他’活生生的站立在自己面前,虽然身着粗布麻衣,似乎没有一丝的狼狈样,且完好无损,一切正常,眉宇间都挂着轻松惬意,丝毫不似死里逃生。 他仍旧气‘他’,气‘他’不懂得保护自己,气‘他’不懂这个世界人心险恶,纵使再过生气,那些个气仍旧化作了一声幽幽叹息“澜儿,你可安好?” “二哥,我很好,如今还找到自己心上之人。”简澜暗自瞟了吟秋一眼,那一眼,让吟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还寻思这家伙让她帮哪门子忙,原来…..可她又为何骗自己的二哥,难不成‘他’二哥帮忙着了门‘他’不愿意的亲事,如今让她充人数,莫不是…. 她更不敢往下想,因着她可真心不喜欢华爵澜这种娘里娘气的小白脸。 “哦?那你的心上之人是何人?”他声音低沉,虽平静,似夹杂着一干狂风暴雨。 简澜见他隐忍欲随时爆发的模样,竟生生有几分胆颤,再不敢看他那双迷人双眼,有种欲逃的冲动。 “二哥,你身上如何斑驳是血?”她欲岔开话题“瞧瞧!你肩膀处还带着伤。”她瞪大双眼,故作惊恐状。 “我要你告诉我,你心上人是何人?”他再问,步步紧逼,更近的挨向‘他’脸庞,那种的疾言厉色,竟生生的让简澜觉得愈加心虚。 “是…..是她。”她抬手,指向吟秋。 因心虚的紧,手指头都有些发颤。 “哦!”他点点头,将目光移向吟秋“如今鬼魅阁的二阁侍吟秋,是吧?”他站在她面前,英气逼人,霸气般咄咄逼问“是你导演了一出戏,毒哑清河边阿婆,骗得澜儿同情,喝下蒙汗药,这下三滥的方法,如今只有鬼魅阁的人做得出,即便做出了,你可觉得光明磊落?” 他那种王者般的冷冽迫人气势,着实吓了她一跳,脚步不稳的后退一步,他再向前一步,“看在你救下澜儿性命的份上,我尚且饶你不死,不管‘他’用什么条件让你冒死救下了‘他’,且现在,赶紧在我面前消失,半分耽误不得。”他冷冽如冰的眸子捎带着十分的杀气,见不得半分怜香惜玉。 她看得出,他既然说得出,便做得到,俗语讲‘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又算不上好汉,何必吃的眼前亏呢? “否则…..” 他尚未说出后面的话,吟秋已经识趣的看了简澜一眼,双手抱拳,道“告辞!”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澜儿,若是女子该有多好 “哎…..吟秋”简澜着急,忙着唤她,确见已经没了那厮的半点儿踪影,那时她心里嘀咕,混账,白白医好了你那张满布斑点的脸。 她再扭转头时,便已撞进他的胸膛,那独特的桃花香气已将她彻底吞并,她抬头,见他正低头俯视着她,一张俊脸有几点血渍,发丝也有几分的凌乱,好看的眼眸方才冰冷的骇人已经消失不见,如今…..竟生生的燃出几分暖意,好似春日里一汪油绿通透的湖水,让人惬意宛如春风拂面,又暖暖的及那春日里春花灿漫的阳沐。 她许是瞧错了,现下里他性感的唇微微上扬,似是纯纯的开心,默默欢喜,瞬间将周遭的一切比对下去。 同方才及吟秋说话时,现下里判若两人。 他拉过她的手,只声音极为低沉的道了一句“同我回去。” 只一句,虽魅惑诱人,音色极致的动听,似里面珠珠坚定的霸气侧漏,那双手致命般紧紧握住她的,且让她挣脱不得,亦抽出不得。 简澜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并试着反抗,岂料那家伙霸气般一把将自己腾空抱起,不给她丝毫抽身的机遇。 豪云见了,大惊失色,貌似他们家主上身上还有伤,那肩膀处伤口约莫几寸见方,都还未来得及包扎,如今依然涌出鲜血,他惊叹“殿下,你肩膀伤还有未包扎的伤口,且让豪云来吧!” “不妨事。”只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再看时,帝上已经走出很远。 直到进了一辆马车,简澜才避瘟疫一般的缩进马车最里头,就在方才一路上,她几次三番的及他说,自己完好无损的,做什么被人抱着,并央求他放自己下来,可那家伙确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句“我之前尚未抱过任何人,现如今将你抱着,你莫要再乱动,否则,牵扯到我肩膀处伤口,溅你一身的血,那你便同我一般狼狈了,还有,回宫之后,安分一点儿,莫要如同今日这般,这次你能侥幸活命,但亦不知下次能否有这种幸运了。” 马车前行,简澜虽缩至马车最里,离这个断袖远一点儿,但目及到他肩膀伤口,那一大片耀目的鲜红,还是于心不忍,若那血再如此肆无忌惮的流淌,那么…..他便没了活路。 她撕下袍角一处粗布料子,作势要给他包扎,见他唇畔更深上扬,满眼默许幺幺之色,便不再犹豫的给他包扎。 他将头靠在她肩膀之时,让她惊慌失措,作势要逃,岂料被他臂膀更紧的揽住腰身,好看的双眸微闭,声音即是沧桑倦意“别逃,让我睡会儿。” 已经记不清几夜没有合眼,如今倦意袭来,仅想在‘他’肩膀处安心的打个盹。 那时,她尚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何事,在烦恼何事,其实,他无时无刻都在想‘澜儿,你若是女子该有多好?’ 再次睁眼的时候,青玉正站在床榻一旁。 简澜起身,模模糊糊的记得,那日在马车上,她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似乎有人抱着她,在她耳边道“若父皇问起来,你便说同我一道出宫办事便可。” 只隐约记住这么一句话,其它的,如今她睡了几日,现下是何时辰,她都尚不知晓。 青玉见‘他’醒来,黑着一张脸说道“离那华爵天远一点儿,凡是及他相关的都招惹不得。” 那日,华爵天及‘他’见面时,他便躲在暗处,即便离的远一些,倘若不瞎眼的全看看出来,那华爵天对‘他’有心思,且万分特别,他亲眼目睹他拉了‘他’的手,一路稳稳的抱着‘他’前行。 且听说,他手持那把金岩冰剑,仅一侍从跟随,便霸气擅闯鬼魅阁。 据说这鬼魅阁可不是一般的地方,由当年风极一时的鬼魅老人一手创建,且每人进阁之前首先由鬼魅老人考验,考验通过了,方才在每人右肩膀处纹身一只魅灵黑蜘蛛,鬼魅阁里机关重重,擅自闯入者,没有一人活命下来,倒是华爵天,虽然仅仅受了一些皮外伤,但听说当日杀伤无数,算起来,这华爵天功夫深不可测,再加上手里的那把金岩冰剑,更是说明他的不同。 “别跟我提旁的,我那个断袖二哥,我根本就不想去招惹,倒是……我娘的事情,你们让做的,我一件不落的照办,现下里,来这数月有余,也该让我见见我娘亲,以尽孝道,如若不然,我也不是吃素的。” 且凭什么?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 “你方才死里逃生,还不能安分一点儿?公公说了,现在盯梢你的能极多,你待在宫里尚能安全一些,至于….见你娘的事,公公自会安排她进宫与你见面。” “那还要等几日?” “现在正值年根底下等忙活完这一阵,公公自会安排你们相见。” 那一日,爵澜殿来了许多人。 华爵青来时,手里提着她最爱吃的红豆酥饼。 他依旧是那身白色狐裘披肩,清浅的如一汪水,他双眸清亮,淡淡的竹叶香让人舒心惹人温暖。 “小七,许久不见,听说你近几日失踪了,可是让六哥担心了好几日。”他将那红豆酥饼搁在桌子上,笑眼弯弯的望着她“你最最爱吃的红豆酥饼,我命膳房多做了一些,府上留了一些旁的口味,只拿来你最喜欢的。” “六哥,你如何知晓我最爱吃这个?”简澜眼睛睁的很大,满满眼眼倒全是感动。 “你倒是忘记了,上一次你来我府上时,就桌上摆得那几块红豆酥,让你吃了个精光,六哥估摸着,你大概很是喜欢那口味,所以,便清楚的记下了。” 简澜忽然记起,那日自爵落殿落荒而逃,不知不觉来到六哥府上,当时她饿得肚子咕咕直叫,方才落座爵青殿,见桌上有几块酥饼,不由分说便吃了起来,六哥过来时,便见她那般吃香,嘴角全是酥饼渣,忍不住微笑摇头“真是一只极致大馋猫。” “还是六哥最好。” 两人有说有笑间,华爵落已进殿。 “小七。”当时,他便站在门口处,那音色似道尽万般思念。 他依旧是大红色披肩,三千青丝垂至腰间,眼眸里充斥着说不出的激动欢喜 “小七。”他再唤,极怕是恍惚之间一场梦幻。 “五哥,近来可好?”她那时几分尴尬的打着招呼,因着那声小七过于温柔暧昧。 “哦!原来六弟也在,似乎听说六弟这些日不在宫内,既是不在宫内,那这些时日到底去了何处?”他眸光冷冷的看向华爵青。 “五哥莫要说我,我也听说了,近些日子,五哥常去落烟阁,亦或是花楼什么的?咱们宫里头女子自是不比外面的,更何况那些女人应该精通勾魂术之类的,不然,怎得能让五哥如此兴致,五哥若这般喜爱女子,应早早同父皇说,让他赐婚于你,莫要每每当父皇赐婚时,你假装贞烈?说些没遇到真情爱之类的话语。”简澜方才发觉,她这个六哥外表看起来温文儒雅,但言语倒犀利的不输旁人,说完,还扭头看向一脸蒙圈的简澜,微微一笑,道“小七,你倒说说看,是与不是?” “你差人跟踪我?”他微怒,看向简澜,道“小七,六弟差人跟踪我?” 他那时走到简澜身旁,拉着她的胳膊道“小七,你倒是评评理?” 简澜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只默默道了一句“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去。” 华爵云没来,华爵天亦没来,只差了他的侍卫豪云过来,匆匆的说了一句“主子目前安好,殿下不必担心,主子吩咐,殿下每日前去给他换药即可,用不着日夜陪着他。” 谁稀罕日夜陪着他?躲他还来不及,他倒好,脸皮得有多厚,竟往自己脸上贴金。 老五临走时也非常不客气,他即是认真道“小七,欠下别人的承诺是无论如何要还的,所以,每日梳头的重任还得落在你头上。” “混蛋。”简澜那时在心底咬牙切齿,都拿她当做软柿子了不成,横竖都想捏一把。 不仅是软柿子,还是丫鬟婆子之类的。 就这几日,她每每清晨还未睁眼,便看到阿翔守在那里,她忍着困意,咬牙帮他梳头。 有时候,他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小七,这些日子可还安好,我很是着急,一直命阿翔寻你的消息。” 或者说“小七,你倒说说男子和女子有何不同?” 亦或是说“小七,我觉得最近你变了,但是…..”他无奈傻笑“我也变了许多,及那些个女子,便是提不起任何杂念来,你倒说说,我是不是病了?” 也有时候,他会趁她梳头时,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倒是一双灵巧手,竟生生及女子还纤细三分。” 那时候,简澜一把抽回自己的手,道“五哥的手不也很好看吗?” “果真?”他盯着她问,一副慵懒邪魅样。 “嗯。”简澜点头,只具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果然,那家伙用一双手捧住她的脸,极暧昧道“那我的脸好看吗?”那妖孽的眼眸里是满满的期待。 那时候,吓得简澜挣脱开他的手,极其狼狈的破门而出,后面又传来那家伙猖狂邪魅的笑。 简澜真怕,遇到一个断袖尚且能忍受,若两个都是断袖的话,你让她如何忍? 给他梳头倒是小事,伺候了这尊大佛,还有一尊要伺候。 那妖孽也不怎么正常。 帮他换药,每一次自是一种煎熬。 你想想,再如何说,简澜虽为现代人,可到底是个女子,那家伙每次换药时,必脱下外面袍子,白色里衣也退至一半,露出肩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当然还有结实的胸膛。 记得她第一次帮他换药时,他便开始宽衣。 “你这是作甚?”当时简澜就慌了,慌忙转过身去。 “自然是换药,不然的话,你以为呢?”那家伙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废话,老娘怎么说也是一女子,你这家伙脸皮真厚。 “不然这样,我让豪云过来帮你换。”她背对着他,作势要走。 “站住。”他当时明目张胆的威胁她“你莫不是想抗旨,这可是父皇的旨意,再说了,我这伤口是为了何人,莫不是为了我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饺子,二皇子也会? 腊八过后,转眼就是年三十,据说过了初一,就陆续有旁国的人过来庆贺。 简澜讶异,为何旁的国会来此祝贺,莫不是祖上定下的规矩,莲儿也是听那些丫鬟太监的随口议论。 莲儿说“殿下,据说都是为了咱们华爵国的几位皇子,大部分都是打着庆贺的旗号,实则想联姻,咱们华爵国的皇子英气已经声名远播了,如今早已超出婚配的年龄,自然,他们有公主的,都想来华爵国寻一段姻缘,前些年头三十就有使臣携带公主来访,最后,因着皇子的冷脸,都垂头丧气的回国了,所以,这两年都不再那般跃跃欲试了。” 简澜那时想,什么声名远播?我看竟是些断袖无赖。 还有一次,何公公见她,对她说“鸿运,做得不错,现下里,除了四皇子的心思不能明了,其他皇子都对你很是特殊,也极为信任了,老奴会在短时间内,安排你和你娘见面。” 简澜忽然想起,年三十的时候,老娘就是忙着做饺子馅,擀饺子皮,然后包饺子。 那时,老娘会将一块酸酸甜甜的糖包进饺子里,她总说“简澜,有信心吃到装福饺子吗?” 简澜每每都点头,每每都笑着对老妈说“妈,你女儿就是一福星,哪一年不都是我第一个吃到饺子。” 其实,那时的简澜不晓得,她老娘为了不让她失望,每每都在那饺子上做记号。 直到有一次吃饺子,她看到饺子上的指甲印,便一切都知晓了。 原来,她老妈最最爱的便是她。 只是,现如今,不知家里是否也过年三十,不知道…..她一个人是否孤单。 思及此,简澜竟不知不觉鼻头酸涩,眼圈发红。 华爵国三十的夜晚倒也热闹,简澜尚不知宫外的情况,只觉宫里一片欢腾。 听说宫里设宴,皇上倒没有邀请众大臣,只邀请了后宫女眷,及他的一干子女。 简澜本不想去的,据文学小说里的情形,凡是参加宫宴的,大多阴奉阳违,平静的湖面下暗藏波涛汹涌,她极是奇怪,不就是和和气气的吃一顿年夜饭,何至于两败俱伤? 虽说她也是吃货一枚,但对于一场勾心斗角的宫宴,即便再多的美味珍馐,她也不觉欢愉。 倒是莲儿好心相劝,说这是宫中规矩,每每年三十之日,宫里必将设宴庆贺。 但简澜是真不想去,索性装病,躲在寝殿里自己包饺子,想起老妈的味道,家乡的味道,每每年三十的情形。 就在方才,小瘦子,小胖子在御膳房厨娘那里混了些活好的面团,拌好的韭菜猪肉馅料,她对他们大大的赞赏了一番,扬言饺子若包好了,一定让他们尝鲜。 那时候,简澜真得十分高兴,莲儿乐儿,再加上小瘦子、小胖子,他们五个人,快快乐乐的坐在桌子前,畅所欲言,毫无违和感。 直到,那几位大神的陆续到来,才扰乱了这份融洽。 六哥到来,甚是讶异的说“小七,父皇宣咱们去参加宫宴,你倒是好,谎称生病,在这里躲起了清净,原以为你这里应该是清净的,谁成想你这里才是最欢愉的,让六哥瞧瞧,咱们小七这是在作甚?” “饺子啊?”简澜将自己包好的一个漂亮元宝饺子献宝一般捧在老六面前,冲她天真一笑“漂亮吗?” “自是漂亮,可纵使万般漂亮,也及不上咱们小七的十分之一。” “莲儿,你瞧着没有,六哥最是会夸人,别看他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这夸人的话儿也是一套一套的。” “小七,你六哥我还真不会夸人。”他拿起饺子欣赏着,眼睛极是澄澈清亮“我只会说实话。” 几个人有说有笑着,就见华爵天翩翩而来。那一袭黑色狐裘潋滟惊华,两颗猫眼一般的石头,即便在黑夜中仍熠熠生辉,那黑白狐尾相依相偎,仿若暗夜白昼,尤其是那一张惊世骇俗的英气面孔,让人心猿意马,那双暗藏宇宙般奥妙的眼眸里,分不清喜与悲,寒与暖。 “听闻七弟病了,我刚好路过,顺道过来看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低沉,只是那双眼眸一直盯着简澜,只当周遭的人如空气。 倒是有一点儿收敛了,那便是对她的称呼。 简澜那时候在心里暗暗道:算你识相! “二哥,你倒是瞧瞧!咱们小七哪里像是病的,她啊!”老六叹息的摇头,宠溺的望了她一眼“在这里躲清静呢!” “你这是在摆弄何物?”华爵天轻轻的拿起一个饺子放在手上,似认真端详。 “元宝饺子,怎样?”简澜拿回在他手中的饺子,道“二哥怎得如此清闲?不在宫宴上,倒堪堪在我这里躲清静?” “你大概尚不知道,咱们二哥最是反感那些宫宴之类的。”老六绕到华爵天身后,冲简澜一笑“即便是年三十的团圆宫宴也从不曾参加。” “我不愿参加自是觉得无趣。”他自圆其说“那些宫宴官宴烦躁得很,若……”他潇洒倜傥的走至简澜近前,本来面无表情的那张俊脸,现下里,竟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实则发自肺腑,不见半点虚情假意“澜儿也去的话,我倒愿意前去瞧上一瞧。”最后一句,他凑近她耳边说的,声音压得极低没人能够听到。 华爵天那番百花齐放般的甜蜜笑容,不仅晃花了众人的眼睛,还让华爵青觉得那番惊世骇俗,打他记事起,就从未见他这二哥笑过,他样貌那般的倜傥风流,若说天下第一美男,无人敢称第二,确生生的整日间板着一张俊颜,冷酷的让人近不得身。 倒是自他们这七弟那场大病清醒以后,那番尚书房搞怪,那一次他清楚的看到,二哥笑了,且笑起来那番惊人的好看。 也是,他们的七弟就是活脱脱的开心果,虽然几番搞怪,几番调皮,但给他们弟兄几个带来了无穷无尽的趣味。 简澜那时候心尖一颤,退离他远了一些,呐呐道“二哥说笑了,六哥,赶紧将二哥拉走,他说我包的饺子看起来甚是不错,想框我饺子吃。” 众人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方才见他们凑得如此近,竟不觉浮想联翩,甚至于以为自己见到了一对…..,如今见他们殿下如此说,众人倒是释然。 “小七,既是二哥看上的,”老六耸耸肩,一副我也没辙的模样,道“你六哥我也没办法,倒不如你索性多包一点儿,咱们弟兄都尝尝鲜。” “那我若是动手帮你包一些,可曾有份?”华爵天只一句话,就让众人目瞪口呆。 如今这二皇子是怎么了?宫宴不去,官宴不去,任何赐婚都不同意,谁的面子都不给,如今,确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要饺子吃。 且这大神要自己动手。 惊艳了一票人的眸光。 倒是一点儿,那大神一般的二皇子,那双好看的眼眸,自始至终都只追随着简澜,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哪怕是六皇子,遭了冷脸子也是没辙。 “你…..”简澜终于对上他那双好看深邃的眼眸,道“会包?” 那家伙没言语,只优雅的脱掉那件帅气的黑狐裘外套。 那时,简澜真得万分震惊,她本以为他只是玩笑的一句话,没成想他真得动手包起来,且及她的手法绰绰有余,那双好看修长的手虽慢条斯理,确动作娴熟。 简澜那时想,如何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竟然会这些膳房厨娘才会的东西? 倒是老六在一旁禁不住的夸赞“所有美好的都让二哥占全了去,小七,六哥不会,可还有分?” 简澜那双眼乌溜溜一转,皱眉摇头道“没分。” “那好吧!”那家伙倒是回答的爽快“六哥只有回去啃酥饼吃了,小七,莫要寻我?”他假意难过皱眉,步履确极其缓慢。 他刚走至门口,简澜便上前拉住他的袖袍,调皮一笑,道“六哥,同你玩笑的,小七爱吃的红豆酥六哥尚且记得,还特意给小七拿来,如今,小七包的饺子,虽卖相不好,但…..少不了六哥的份。” “你个调皮鬼。”他嗔怪她“竟会糊弄六哥。” 这一夜,众人都未入睡,传承了年三十的习俗,守夜。 若是在现代,简澜想着,现下里恐怕陪着老妈看全国直播晚会,嗑着瓜子,喝着茶水。 老妈肯定对晚会节目指指点点“那个谁,唱的真好,有老妈当年的风范。” “哎呀!这小品老搞笑了。” 简澜想起,一次,老妈看小品,因为太过搞笑,居然一口茶水喷到了她脸上,结果,后来,但凡老妈看小品,正在兴劲上,简澜都果断躲得远远的,以免遭池鱼殃及。 这一晚,倒是烟花极为好看。 也不知是谁的提议,一干人都移至翠亭。 据说这翠亭是皇宫里最好的观景台。 但今晚委实寒冷,寒风冷冽。 遂及这翠亭冷冷清清。 那时,二皇子命下人在翠亭里挂起了好些形状各异的漂亮灯笼,还将几个炭盆移至此处,桌上端来各色糕点,果盘里也摆满了美味诱人的水果。 六皇子又命人将自己一直珍藏的杏花酿拿来。将那白玉杯子按杯斟满。 那时候,华爵落也来凑热闹。 他一来,老六便打趣道“五哥,莫不是刚从温柔乡里爬出来,这寒风凛冽的,远不及你那温柔乡来得舒服。” “六弟说笑了,”他说话间极具深意的望了简澜一眼,见她正好奇的望着他,便接着道“方才宫宴之上,被几名舞姬多灌了几杯,见你们都不在场,倒觉无聊的紧,所以…..便扯了个谎,自宴会上退了出来,现下里,父皇也回寝殿了,便更觉得没劲。” 众女婢齐刷刷对他蹲了一福。 他便自己寻了一处位置坐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偷听,他和允乐的纠葛 今日尚且不错,除四皇子外,全部都聚齐了。 华爵天似不喜人亲近,只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简澜那时看他,虽孤零零的在一处,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既视感,但那身黑色狐裘英姿飒爽,头上的黑白狐尾说不出的魅灵诱惑,那双眼眸虽蕴含宇宙无穷奥妙,好看到潋滟一世琼华,然霸气外露,冷酷高贵。 那一张艳惊众人的英俊容貌,自然流漏出一股不一般的王者之气,让人近而不得,只远远的观望便可。 华爵落自是讶异他的出现,遂上前逗坎了几句。 “二哥,若然今日如何?竟然同我们一处,五弟若没记错,二哥向来不喜人多。”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股劲说不出的洒脱风流。 那一脸的妖孽邪魅样,难怪哄得住一票女子。 “每个人都无时无刻在变,二哥在变,五弟在变,或许……旁的人也在变,五弟,你说,是与不是?”他说话时,沉稳有力,低敛霸气,磁性动听,确字字威信,咄咄逼人,让人出言不得,反抗无力。“莫不成五弟自始至终都是原来的性情,一直不曾改变?也…..不愿改变?” 众人极力隐忍,确终是‘噗嗤’一声笑了。 “自然不是。” 老五悻悻然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暗自自斟自饮起来。 简澜本也不愿说话,这大三十的,她只顾着思念家乡了,眼圈尚有些微微发烫。 那晚,简澜看了最美的烟火。 那时,华爵天走向她,只道“同我去看烟火,可好?” 他向她伸出了手,尽管是夜,但灯笼朦胧的光照得他的手修长,白皙,好看。 他不管身后愤怒的眸光。 只默默等待她一句话。 简澜未说话,那时竟然没了思想,只静静的望着他,眸光闪闪透亮。 她刚欲伸手,他已经了然霸道的揽住她的腰身,身体翩然起飞,那份独一无二的桃花香味萦绕了她周身。 房檐顶上,他问“有何心事?” 那四个字确淹没在了夜幕花火中,烟花宛若朵朵花儿瞬间开放,那夜幕里最美好的画卷,都记在观赏那人的记忆里,花开,永远不败。 花落,花又开启,如此反复,不知疲惫。 其实,那四个字简澜且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她不知作何回答罢了。 那时,他望着她的侧颜,如此倾城好看,笑颜如花。 只觉做了一件万分功成的大事,然后,她望着烟花,微笑,而他便望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全然发自肺腑。 年初三,简澜听莲儿说已经来了访客。 据说是赫赫有名的墨冰国公主允乐,这墨冰国山河秀美,富甲一方,国家治理井然有序,并且练兵有道,个个骁勇善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此强国,可谓国泰民安,无人敢犯,且和亲的、巴结的络绎不绝。 那时的允通皇帝又善于用兵,计谋高深,礼贤下士,武功盖世。 遂众人都礼貌尊称帝皇,帝皇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誉称谓。 也听闻这允通帝皇近几年外出云游了,由一位新帝继位。 这新帝不常露面,遂尚未有人知晓他的容颜,这越神秘,人们越想一探究竟,于是各种花样传闻遍地极是。 有人说那新帝皇不愿露面的原因,大概是有隐疾,或先天不足,也有人说大概样貌其丑无比,不愿出来吓唬人,甚至说得一副锯齿獠牙样,越说越离谱,说得堪堪可称鬼魅。 当然,好的传闻也是有的,模样俊美如仙,及天上的仙人还要好看几分。 也有的说,新帝皇懦弱无比,根本没有当政,那政务大权堪堪交到了别人手里。 反正,各种版本皆有,听了,只贻笑大方。 简澜也就是听听,这丫鬟太监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她对这位新帝皇好奇得很,心道:如此怪异的人当真存在? 也听闻那位公主模样好看的很,且如此身份尊贵,前来此定会寻一桩美满姻缘。 他们七嘴八舌激烈热议的时候。 有人欢喜有人忧。 爵天殿里,豪云正在跟自家主子说话。 “主子,允乐公主及沈将军来了。” “他们如何会来?”华爵天相当讶异“这允乐发疯也就罢了,怎的二师兄也跟着一道胡闹?” “这…..”豪云也不知如何回答。 倒是有声音自外面通透传来“师弟,怎的学会了背后议论人长短?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进来,就不客气的撩袍而坐。 “豪云,去沏壶茶。”华爵天淡淡吩咐。 沈天通见他冷酷着一张脸,倒也不足为奇,他这个师弟一向这样,孤僻冷酷高贵俊美的让人不敢靠近。 真是一座千年冰川。 即便允乐如何思慕,也堪堪得不到他一丝真情。 沈天通见这个师弟冷着一张俊脸盯着他瞧,自是有些心虚,慌忙撇清责任“师弟,这可不怪你师兄我,允乐听及你受了伤,即便我说出万般花开,她全然不听,那丫头竟用绝食威胁我,如此…..我一点儿辙都没有了。” “如此…..便带她来了?”他脸上那种咄咄逼人的威严,让人着实发毛。 “那能如何?”那家伙耸耸肩,托着腮,道“师弟可有法让她回去?”见他未说话,他手指敲着桌子“还是师弟亲自跟她说吧!她万里迢迢来到这里,只为见师弟你一面,论起决绝,师弟完全胜我。” “先且回去歇息吧!”华爵天开始赶人“你们赶了一天的路,怎么着也累了。” “不赏口梨花酿,至少…..赏口茶喝吧?”他摇摇头,一副颇委屈的模样“师弟,你也太冷酷了吧?还未说两句话,你便开始赶人,我真是,”他揉揉眉峰“我这师兄当的,可真是窝囊。” 豪云端着茶水进来,还未站稳,华爵云对他说“去藏酒阁,拿一坛梨花酿来,借此堵住沈将军的嘴。” “哈哈…..还是师弟最懂我。”他爽朗一笑,眼睛瞄了一眼他胸前位置,道“师弟的伤可痊愈了?咱们允乐拿了好多珍贵伤药。” “好了。”他淡淡开口。 “我只是好奇,这每日换药的重任交给谁了?你一向不喜人近你身的,即便是豪云,也掂量掂量,太医吗?更是不必说了,难不成,你自己全全搞定?” 记得一次大战晨国,他后背处被砍了一刀,尽管伤得不重,但也是一寸见长的伤口,虽不深,但也需坚持换药,可每每他换药时,都屏退一干的丫鬟太监,连他这个师兄都近不得身,更不用说擦洗伤口的太医,他们一干人都守在外面,只得干着急,完全帮不上忙。 倒像是真有何隐疾,亦或是难言之隐之类的。 师傅如父,亦或许,在他的心中,师傅才是最最重要的,遂,他对师傅的信任,完全可以看出。 所以,那次的伤口,都是师傅允通亲自上药。 华爵天没说,沈天通自是悻悻然不再多问,拿了酒,便识趣的回住处。 倒是听及豪云说起,他们主子的几次上药,完全是七皇子的功劳。 七皇子,七皇子,难不成,在那家伙的心里,便只有他那七皇弟吗? 这一晚,月上柳梢,寒风凛冽。 曲河塘边,站着两个人影。 简澜去六哥那吃了一肚子的红豆酥饼回来,正准备回走,确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于是,她便藏到了粗树后面。 她倒是听清了男子的声音,那声音低沉醇厚,确磁性动听,尽管隔得尚远些,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师兄,那伤势可好些了吗?”是一女子的声音,那声音朦胧温婉。 “允乐,你没事到这里来做甚?”一如既往的高冷,即便是女子也不见半分温柔。 “我自是来看师兄的,难不成华爵国还有旁的让我牵挂吗?” “我的伤已无大碍,你来也来了,看也看了,还是早些回去为妙,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说完,便转身欲走,那种的冷酷无情是简澜从未见到过的。 “师兄。”情急之下,她拉住他的衣袖。“父皇是如何说的,莫不成师兄全然忘记了吗?” “师父只说将你托付于我,让我好生照顾你,怎么,莫不成还有旁的?”他仍背对着她,一个冷酷的背影。 “乐儿才不信师兄不知道,这‘托付’二字的含义可万分深刻,且这么些年,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思?” “允乐,我一直将你作亲妹妹一般看待。”言语里没有一丝温情“师父让我照顾你,我便会护你一生,可…..除此之外,我华爵天万不会给你旁的情感。” “若有那么一日,父皇回来时,让你兑现承诺,你当如何?” “自是会信守承诺。”他回答的十分干脆。“” “那若承诺便是娶我为妻呢?” “若有一日他拿着圣旨站在我面前,让我娶你为妻,我自是不会违抗旨意,不过…..”他无情的挣开了她的手,冷声道“我仍然当你做亲妹妹一般看待,除此之外,再不想旁的。” 说完话,他潇洒的大步远去,步履决绝,万分坚定,一如他坚定不移的心。 简澜那时想,华爵天及这允乐公主之间关系太过复杂。 让她一时摸不着头绪,他既是华爵国二皇子,又是允乐的师兄,且…..听他们方才的对话,这允乐应该十分倾慕华爵天。 瞧瞧!那曼妙女子的背影,一看便知晓是个倾国倾城的模样。 可现下里,似乎能闻到一股子悲伤和眼泪酸涩的味道。 她如同被甩的抹布,就瘫软一般的坐在那里,绝望的没了一丝生气。 这华爵天也是的,这姑娘及他无冤无仇的,为何如此决绝,对她简澜上有一丝温情,怎的对个女子倒万般无情呢? 拒绝的那种果断决绝,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美人,你似乎猜错了 自简澜进皇宫起,就未曾参加过什么宴会。 这日一早,何凌便早早的过来传话,说一定让她参加宴会,这次不同宫宴,听闻是官宴,接待国外使者礼节将至。 没办法啊!简澜不得不去,不去的话,将她父皇惹怒,再挨顿板子,到时她可吃不消。 那板子可不同于擀面杖,足足的半个人高,再加上实打实的木头棍子,打在身上,那真叫一个疼。 至于起床,简澜可真不愿起,你说这年初六的,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莲儿唤了她几次,乐儿喊了她几次,最后,青玉那家伙活活将她从床上拽起来的,你说青玉那家伙咋如此不晓得怜香惜玉? 如此这般的男子,将来谁还敢嫁于他? 这穿戴方面也是个麻烦,简澜由着莲儿乐儿摆弄了好长时间,方才妥当,看看镜子里的人儿,只能说,好生俊俏的贵公子,除却那份艳冠群芳的倾世之貌,再加以男儿般的英气,简直无可挑剔。 外套的那紫色狐裘也真让她大开了眼界,见过黑狐,见过白狐,也见过红狐,确独独未见过紫的。 问及莲儿乐儿,她们说是浣衣坊的婢女们用花汁染色上去的。 那份朦胧梦幻的好看紫色,衬托得她愈加俊美迷人。 连及头上的玉冠上那紫色狐尾也分外晃眼,飘逸灵动。 青玉那呆头呆脑的家伙只说了两个字“好看。” 接着,便再未多说一个字。 简澜进了轿子,便打起了瞌睡,仅管青玉那家伙五次三番的提醒,睡相难看,连带哈喇子都掉了一地,有失体统,可简澜才莫听他那一套。 简澜下了轿子,刚站稳了步子,便见华爵天也站在轿子旁,似乎在等待,见到她,便款款而来。 奇怪,他现下虽依旧孤高冷傲,宛若千年雪山,但嘴角确如雪般慢慢消融,消融在他上扬的唇畔里,他步履轻快,似踏雪而来,飘逸灵动的不似凡人,不沾凡事。 简澜仍旧不明,为何那日里他对那女子如此的决绝冷漠,和现下的表情判若两人。 断袖?简澜心肝一颤,警觉不妙,这绝非好事。 她只当没看见,默默转身,抬脚欲走,谁知,方迈开步子,脚都尚未落下。 那黑影已闪到自己跟前。 “澜儿,似乎不太认识路。” “啊!哈哈哈….我在找东西,东西掉了。”她打着哈哈,确当真蹲下去,自顾自的找了起来。 “可是这件?”他摊开手掌心,里面孤零零的躺着一块美玉。 简澜惊跳,这不是上次她给花楼老鸨那件? 现下里如何跑到他手上去的?且现下制成了腰间玉佩。 “没错,确实是我的东西。我且问一句,二哥如何捡到的?” “自是有办法。”他说完话,攥拢了掌心,重新在腰间打结、挂好“既是我捡到了,那便是我的。” “小七。”六哥的声音似梦幻一般,隔着老远,他便呼唤她。 华爵天确不由分说拽起她的胳膊,道“既是官宴,我们理当守时才对。” 那时,简澜尚未来得及寻着声音望去,便被这家伙一路拽了进去,怪异,这家伙是强盗吗?话说,那块玉也算得上价值连城,是她这副身体的兄长留下来的,现下里,他不仅纳入囊中,还一拖二拽的强迫她做事。 且若然她没记错的话,这二皇子最是不喜参加宴会,现如今,可是变了性情? 这宴会,来了许多人,上到皇帝妃嫔,下到内务大臣,且还有几国的公主使臣。 大殿之内流连异彩,气派使然,丝竹管弦,曼妙舞姬,各式美味珍馐,可口奇果,香气萦绕,那金黄刺人眼睛,那鲜红吉祥喜庆。 虽有小声窃窃私语,且尚未有一人喧哗,每个人都举止优雅,一切小心翼翼。 “小七,方才六哥唤你,你可曾听到了?”老六坐在她另一侧,端起酒杯,优雅的抿了一小口。 “怎么?方才六哥唤我了?”简澜故作没听见。 “嗯。”老六点点头,且又抿了一口小酒。 隔着一人的华爵落,只自斟自饮,虽依旧慵懒邪魅,但堪堪透着那股子贵公子般的雅气,他一杯接一杯的饮酒,偶尔瞥一眼隔着老六的华爵澜,他那双邪魅惊艳的眸子,偶尔瞥见她紫色衬托下白皙美丽的侧颜,梦幻迷离,若有所思。 有时,他那双锐利的眼眸也会在他七弟及二哥身上流转。 似猜测,又摇头,接着讥笑自嘲,尚不知他究竟在想何事? 偶尔有舞姬上来给他斟酒,他邪魅使然的托住她的下巴,道“美人,可知晓我是谁?” 那美人一脸羞涩,斟完酒便快速离开。 老四仍旧那张面瘫脸,唯一不同的便是来自眼眸里那一丝若人毛骨悚然的狠厉。 他也优雅饮酒,未曾说过一句话。 今日的开篇节目,便是由各国公主献舞。 首先,自是墨冰国允乐公主。 她跳了一曲《归云》。 简澜那时恍然想起,那日及华爵天说话的,可不是当下这位美人。 一袭浅粉罗纱舞裙,尽显窈窕纤细,那张清丽的容颜自是常人不能比拟,眉间那一抹朱红,更似是画龙点睛,衬得她越发标致动人。 真可谓一动人心弦的曼妙女子,美人称谓当之无愧。 如此让人心动的女子,因何遭了华爵天冷脸? 她肆意舞动,但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确始终追寻着华爵天,可华爵天确并未看她,只优雅饮酒。 “这公主…..似是为二哥所舞。”老六浅笑着望了华爵天一眼。 “只可惜….”老四尚未看任何一人,一边饮酒,又似自言自语道“妾有情,郎无意。” “倒是堪堪可惜了美人。”华爵落轻轻摇头,一脸的邪魅妖娆。 一舞终了,允乐眉宇间明显的一抹失落。 简澜见桌上那诱人的各色糕点及上等水果,自是巴结安抚了肚子一番,倒也管不着旁的,更不喜如其他皇子一般大舌头的说上几句。 她来此的目的,可管不着谁红鸾星动,命犯桃花,她只管吃她的。 接下来,也还有旁国的公主献舞,不是凑近华爵天,就是凑近华爵落,自然,也有欢喜华爵青及华爵云的。 至于她呢!虽相貌也不差丝毫,只是那吃相,简直….. 令简澜印象深刻的,是东江国公主东金艳献舞。 论起美人姿色,除却允乐,便是她了。 她上来尚未献舞,便幽幽开口道“金艳自小到大,确不曾倾慕于谁,今日到来,便是久仰二皇子的大名,据说二皇子从不曾参加任何宴会,如今…..可曾在这里呢?” 她眼睛扫了众皇子一眼,皇帝刚欲唤华爵天起身,便听她接着说“本公主相信自己的眼力,这样,本公主自己寻过去。”她说着,真的大胆直视众皇子容颜,最后,停在了华爵落面前。 “本公主若不曾猜测,这位便是二皇子华爵天吧?” 简澜记得,当时,那公主见华爵落时,眼睛登时一亮,唇畔上杨,不由分说便向他走去。 还自是不用多说,华爵天的容颜虽倾世于天下,当真称得上第一美男,可他冰冷高贵,如天山雪莲,总有种遗世孤立的王者气。 而华爵落容颜照样惊艳,且慵懒随性,再加以那一丝邪魅,也有着让许多女子疯狂的本钱。 “美人,你似乎猜错了。”他微微皱眉,嘴角掀起一丝邪魅,依旧慵懒的优雅饮酒。 “我是七皇子华爵澜。”当华爵落说出那句话后,简澜一口茶水瞬间喷出,丫的老五,竟然陷害她。 听及这里,她急忙站起身为自己辩护“公主,五哥同你开玩笑呢?其实…..本人才是七皇子华爵澜,至于你面前那位,正是五皇子华爵落,顺道说一句,公主,你眼光真不错。” 华爵落一道寒光射向她,她也还击他一个大白眼。 两人眸光自空中火花四溅。 “哦!原来是五皇子,本公主失礼了。” 她盈盈的蹲了一福,浅笑后退,一脸的春花烂漫、 接着,便是为华爵落舞上一曲《寒之殇》。 舞起舞落,仅顷刻之间,便每每望着华爵落浅笑嫣然,那番勾魂眼神,是男子便无法招架吧? 只是华爵落仍旧一脸平静,还是方才那般邪气慵懒的模样,眼睛微眯着,看不透半分情绪,似被这公主吸引着,又似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凝神观察她一眼。 华爵落就是这样的性情,及女人总是似有情还无情。 让人委实捉摸不透他心底在想何物? 简澜忽然举起一杯茶,调皮一笑,道“恭喜诸位哥哥门前桃花多多开,至于倾慕于哪一朵,要好好选择哦?” 简澜现下就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她就是等着看好戏呢? “小七,你如今越发调皮的紧,竟嘲讽起哥哥们来了。”老六忍不住苛责了她一眼。 这时,皇帝华爵允开口。 “正逢年节,普天同庆,既是诸国公主过来庆贺,聊表诚意,那咱们华爵国皇子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也当共赢同庆,那么…..谁先来呢?” 他眼眸威信般扫向几位皇子。 见他们都依然原位不动。 就又问“谁先来?” “要么爵天先来?” 华爵天只听不语,也不应,更是半晌不见开口,这堪堪让皇帝脸面不保。 他忍着一腔怒火,扫向简澜,道“先自年龄最幼的开始,那…..爵澜先来。” 凭什么?那时,简澜在心底叫嚣,又不若孔融让梨,非要将最大的让给年龄最幼的,再说了,又没啥好处分享,他才不会傻到猴子一般让人品头论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飞刀,亮瞎眼的绝活 “父皇,儿臣有一事要说。”简澜站起来,似为难的模样。 “何事?”皇帝一脸的不悦,对于这个七子,他着实没什么好印象,及‘他’生病以前,沾花捻草,他已经板子教训过‘他’一次,那次,他是下手狠了些,打了三十大板,竟生生数月不能下床。 自那场病过后,‘他’倒是变得越发活泼,越发无教养的模样,就那首又是烧鸡又是烤鸭的诗,气得他险些吐血。 这次….. “父皇,昨日里儿臣肚子不适,独独的‘出恭’了五六次,父皇,你莫要理解错了,此‘出恭’非彼‘出宫’,儿臣没真出宫,就是去了五趟茅厕。”‘他’伸出五根手指,如此反复“真的五次。” 沈天通险些被逗笑,这七皇子真是传说中的人物,这说谎的本事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方才还见‘他’胃口大开,现下里又说自己昨日‘出恭’五趟,现在,他终于承认了,原来传说中的七皇子才是奇葩中的奇葩。 怪不得他们帝上对‘他’最为特殊。 皇帝憋住气,道“那…..现下可好些了?” “父皇,你莫不是为难儿臣吗?你看看我这双腿….现下还打颤呢!” ‘他’一番话惹得一票人掩嘴窃笑。 听及又是‘出恭’又是茅房,那一干的公主丫鬟也都红晕满布。 “混账….”皇帝极力隐忍,终是火山爆发,简澜就是简澜,不知为何,谁及她多聊几句,就忍不住想一拳闷扁她。 当时坐在皇帝另一侧的惠妃倒是姗姗开口“皇上,莫要动怒气坏了身子,臣妾倒是有句话要对皇上说,不知…..” “爱妃且说。” “咱们华爵国的年节就是图个热闹,既是热闹,皇上就莫要强人所难,若臣妾尚未记错,前几年年节时,镇国信王命使臣送来一颗最大的夜明珠,今日自愿上台表演,若谁的表演节目最佳,皇上便将这颗最大的夜明珠赏赐与谁,这样,倒激发了众人表演的积极性,也让他们尽了全力,如此…..便堪堪是两全其美,皇上,臣妾的建议你觉得如何?” “如此甚好。”皇上点头称赞 夜明珠?那可堪堪是价值连城之物,简澜从未见过夜明珠,亦不知那物是何模样,倒是电视剧里常常提到的, 且无端记起李商隐的《锦瑟》: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是些极美的句子,现下里,简澜真可谓跃跃欲试,内心宠宠欲动。 “如此…..便开始吧!”皇上一声令下。 顷刻间,便有旁国的使臣上前表演,不是吹箫,便是舞剑,没甚新颖。 大抵开场之时,简澜尚未见过吹箫舞剑的,遂兴趣正旺时,忍不住拍手叫好,越到后面,越是无人叫好,这些花拳绣腿,尚无真功夫的人简直连杂耍都不如。 自然,也有惹人一笑的,似番国使臣董宇,开场之前,整得神秘兮兮,大话连篇,自说胸口碎大石,结果,险些将自己性命搭进去,闹了半晌,道具弄错了,后来,满嘴鲜血,太医说了,即便医好了,也堪堪残废一枚,再不能琢磨旁的,只得养老已近天年。 简澜那时,堪堪惊讶的张大嘴巴,仅仅为了那颗夜明珠,现下里倒是连自己性命都全全不顾了。 还说不是杂耍场,仅是换个地方而已,没甚好稀奇。 黔国使臣莫前,倒是个男生女相的主,且女妆舞裙跳了一曲《红莲》,就他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妖娆妩媚,甚至许多女子都堪堪不如。 一曲终了,众人齐齐拍手,简澜更甚起哄叫好。 那时候,简澜想过高举双手,想尽办法夺得夜明珠,即便如胸口碎大石那位豁出命去也在所不惜,可她思绪流转,鬼灵聪颖,顷刻间便峰回路转的想起,任何好的东西都堪堪留到最后,俗称压轴。 而她,那份压轴定能一鸣惊人。 现下里,他几位皇兄都剩到了最后。 她得撺掇撺掇,便见识一下几位皇兄的实力,那时心里也默默祈祷,万不能将压箱底的才艺展示众人。 她向右望望,华爵天仍旧那副冰山容颜,真可谓贵气高冷。 “如何堪堪盯着我看?”他转身望向‘他’,音色低沉浑厚“若有话便说。” “二哥,你不想要夜明珠吗?据说这夜明珠价值连城….”‘他’尚未说完,他便开口道“莫不成澜儿想要?” “夜明珠乃不俗之物,普天之下,谁不想要?” “要它作甚?”他独饮一杯酒,不以为然,简澜知晓这大神是如何都请不动的,遂将头转向老六。 就在她顷刻转头之际,便听那大神用极低沉的耳语说“澜儿若然喜欢,我便送你几颗玩玩,如此,可好?” 简澜撇撇嘴,好生大的口气,还送几颗玩玩,不去便不去,作甚骗人? 索性,不理他了,她又将话锋转向老六,道“六哥,你不是最喜吹箫吗?” 她那时想起,那日午后,六哥独站曲池塘边的杨柳树下,冬日里,万物萧瑟,她六哥一袭白色狐裘,三千青丝及于肩上,本就秀色可餐的脸蛋,再加以手上的羊脂白玉笛。 他当时冲她微笑,笛声万分悠扬,若置身万花丛中,好些翩翩飞舞彩蝶,迎风而来,蓝天白云,说不出的一股清流,与世无争,让人心下舒畅,一如六哥的性子,温温如玉,淡雅和善,与世无争。 许是,那些画面,方是他所向往。 他说“小七,莫不是想学吹箫?” 她及他说“算了吧!六哥,我天生就不是那块料,学甚吹箫?” 自然,他愿教,她便学了。 可生生如何都学不会,吹出来的杂音更是不堪入耳,再后来,若凡她吹箫的地方,不见一个丫鬟太监身影,但凡见着七皇子手里拿萧,那些人便躲得远远的,以免委屈了耳朵。 “小七,六哥知晓你打甚主意,好吧!”他冲她淡然一笑“你若想要,便拿回来。” 他刚欲起身,便见华爵天已然站起来,那一身黑色狐裘,现下里说不出的高贵华丽,那惊世绝颜一如从前高冷,他微微行礼,道“父皇,儿臣请愿小秀一下。” 大殿之上,不仅华爵允震惊,但凡大殿之内的使臣大臣皆心下一惊。 是人知晓这二皇子极少露面,遂堪堪全部好奇他的容颜,旁的皇子他们尚且见过数次,如今面前这男子一身黑色狐裘,眉宇间尽显王者霸气,那狐裘上两颗猫眼般的石头特殊到了极致,仿若已经堪堪成了华爵国二皇子的标致,还有,头顶那黑白狐尾相拥的玉冠,魅灵的让人心下惊叹,再加以这画卷上才有的倾世模样,堪堪称得上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号。 “允了,允了。”皇上大喜的不知所措,竟一连说了叠词。 他所谓的小秀,可不是一般的小秀,那可是堪堪要人命的。 在众人的期待眸光中。 大殿之上已然站了三名侍从。 每人头上一根纯银筷子。 那时简澜见华爵天将眼睛上蒙了黑布,大抵知晓他的绝活,无非是飞刀之类的。 可这堪堪三人,顶上三根极细银筷,且他还蒙着面,手里攥着三柄飞刀,难不成….. 他确是旷世高手吗? 即便是高手,若然头顶苹果,三刀三中,且眼睛蒙着黑布条子,那便是当之无愧的高手。 如今,他连苹果都省了,只用三根银料筷子,简澜心下一惊,若然削了发丝可如何是好? 那时,她确定清晰的望见,那三名侍卫双腿抖成筛子,许是惊吓过度。 只觉面前一阵清风,还未看清那惊险画面,三根银料筷子已齐刷刷落地,且三名侍卫毫发未损。 其中一名侍卫当场吓得晕厥了过去。 在众人的震惊中,他瞬间扯去眼上的黑布,恭敬抱拳,喉头音色浑厚低沉,宛若神邸一般,瞬间倾倒众生。 “爵天,承让了。”没有一丝傲气,一如方才般平淡高冷。 一票公主丫鬟自是瞬间为之痴狂。 待众人反应过来,方才齐齐拍手叫好。 这二皇子,果然如传说中一般名不虚传。 “爵天的飞刀极好,果真堪称天下第一。”皇上满脸傲娇自豪,也浅笑称赞,他这二子,果真人中之龙。 众人称赞,倒是四皇子满脸不屑,饮了口酒,冷哼一声,为了一颗夜明珠,可至于抛头露面,做些街头耍把事的下落活儿。 “六弟,咱们小七现下里便靠你赢得夜明珠了,你那一手吹箫的绝活,可万不能就此浪费啊?至于….你五哥我吗?”他轻敲着桌子“若闻香识女人我便可以,然其他的绝活,还是六弟来吧?也别指望着四哥,四哥啊!对这些珠宝什么的,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哎….”老六故作哀怨的叹了口气“看来,也便只有我了,俗语讲‘我不入地狱,谁可入呢?’” 他说那话时,简澜一时没忍住,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个六哥,还真有风趣幽默之时。 他站起身,道“父皇,儿臣自愿吹奏一首。” 于是,他便扬笛演奏起来。 不同于旁人的吹奏,先莫说表演如何?萧声如何,就他那一身的白狐裘,往那块一站,一身的飘逸出尘,好看的握萧姿态,便已胜过之前任何吹箫之人。 待那箫声悠扬之时,便觉生生进入幻境。 先是生机盎然一片,有绿叶青草,蓝天白云,而简澜坐在满是绿叶的树梢上,一眼望向一片的绿,那遥远的沃土,高耸的小山。 春之盎然过去,便是夏的火热,各式鲜花争相斗艳,而她仿若置身花丛,看蜜蜂嬉戏,彩蝶舞蹈。 夏之火热后,便是秋之伤悲,满树的叶落,随风狂舞,只余光秃秃的树干,见模糊中似有一人,远远及她相望,也仅仅止于那处。 秋之伤悲后,便是冬之萧瑟,那时,简澜仿若看到洋洋洒洒的雪花随风飘落,而那人渐行渐远,她尚来不及呼唤,那人便消失在漫漫风雪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震惊,我来替他受刑 “这一首《季殇兮》六弟吹得甚好。”华爵落手指敲着桌子,悠远绵长的叹息了一声。 众人私下里窃窃私语,无一不称赞华爵青将这首《季殇兮》奏得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听闻,这首《季殇兮》无人敢奏,即便是勉强的完整奏下来,也不能描绘出四季之景,即便是将四季之景描绘出来,也万不能奏出里面的那堪别离。 待一曲终了。 众人眼圈微红。 宴会上一直未开口的华爵云终于缓缓道来“若然没有记错的话,这曲《季殇兮》点睛之笔,诚然是那段美好的故事,相传许久以前,纪国皇帝曲信奕是个情种,他最最欢喜的便是菲落,可那菲落虽一副倾世绝色,独独天生不见光明,一次,她问及皇帝,世上最最美好的是何物?那曲信奕随口答来,便是四季,四季之美,春之盎然,夏之火热,秋之伤悲,冬之萧瑟。” “菲落听了,一脸的期寂,且笑颜如花。”华爵天接着道“于是,那曲信奕整日整夜将自己关在房中,研究曲目,吹箫达旦,终有一日,他站在她面前,为她吹了一首几好听的曲子,那时,菲落激动的落泪,泪中含笑,她对她说‘妾身终是见到了那景致的模样,堪堪称得上完美无瑕。’” “只是,似有一人,远远的望着她,她触摸不到,他亦不曾上前,虽隔着一场风雪交加,确如同隔着千山万水,终于,百转千回间,那人转身,只余下一身背影萧萧。”爵落一脸的凝重“自此,那菲落终是有了心结,便自卑的以为曲信奕借曲告知她,他并不欢喜她,自此,她终日郁郁寡欢,不思饮食,终于,香消玉殒。” “这故事尚未完结。”沈天通接口“那美人只余一口气之际,方才对曲信奕道出了实情,那曲信奕恍然大悟,他万万没想到正是自己的一首萧曲便害了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他萧曲中那一人,一是为了应景,二是醋意,多年以前,他便见她与一男子相见,是雪天,啸风瑟瑟,那男子正远远望着她,尔尔之后,便转身离去,她确不知道,那是他的心结,直到最后,他方才知晓,那是她的亲兄长菲凉。” “至此…..此萧曲便唤作《季殇兮》。”青玉忍不住一声叹息“既是《季殇兮》,也是《季伤兮》啊!” 待老六款款落座,众人皆点头称赞。 “六哥的萧声甚是动听,小七佩服佩服。”简澜堪堪及他竖起大拇指。 “若然小七愿意学,六哥便将这首《季殇兮》教与你,可好?” “六哥,玩笑,玩笑,小七再如何努力,也堪堪与那吹箫沾不上一丁半点,倒罪过的污了众人之耳。” 一阵寒暄过后,老六及他这七弟也实属无法,最后只得作罢。 后来,简澜堪堪已经做好应战的准备,岂料皇上却说“朕今日有些许疲乏,诸大臣及各国使臣公主可小评一下,瞧瞧这夜明珠究竟花落谁手?” 去他的乏了,简澜还未大显身手,如何就如此草率结束,难不成那颗传说中的夜明珠及她无缘。 思及此,她便急着按耐不住的,瞬间站起身,道“父皇,还有一人尚未表演,如何就此番结束了,这似乎…..”她眨眨眼,耸耸肩,道“不太公平。” “小七,你尚未听清父皇的话吗?快坐下,坐下。”华爵青拽了拽她的衣袖,好心提醒 “哦?你倒是说说,他是何人?”皇上倒出奇的未生气,只是一脸好奇。 那时,华爵落心下暗流涌动,这小七莫不是要将他推出去,就在方才,他似乎得罪了‘他’,不过,如何堪堪得罪,也终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他仅仅想捉弄‘他’一下,同‘他’玩笑罢了。 不过,他倒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人便是我。”‘他’坦率直言“任何人在这大殿之上都有夺得夜明珠的机会,自然,儿臣也有机会,是吗?父皇?” “爵澜似乎记性尚且不好,就在方才,朕似乎已经给过你机遇,偏巧那时,你自称肚疾,遂…..朕也不好强人所难,你倒说说,是与不是?”他坐在大殿之上,一脸的威信了了。 “可儿臣现下好了,即便是好了,那么….自是能上前。” “混账。”皇上动怒,这小子屡屡挑战他威信,他现下都堪堪怀疑,这小子到底是否冒牌?“你知罪吗?欺君之罪,你可承受得起?来人呐!将他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他方才说完,华爵青便站起身,道“父皇,七弟也是一片好意,你莫要动怒,小心伤了身子。接着,他又拽了拽简澜,道“七弟,快向父皇赔罪,你是真想挨板子吗?”最后一句,他声音极低。 华爵天也站起身,那一身黑色狐裘说不出的倜傥风流,高冷贵气不沾凡尘,那番孤傲无人能及。 他冷冷的看了简澜一眼,及皇上的威严更甚,道“七弟,还不跪下。” 他那张脸高冷傲气,确俊美无暇,如天上的人儿一般好看,可偏满脸威严,脸色铁青是简澜从未见到过的。 沈天通自是明了,你此番如此维护‘他’,貌似得不到半点好处,又何苦….? 华爵落本也堪堪替‘他’担心,刚欲站起身时,便见华爵天及他快了一步,索性,瞧瞧华爵天如何处理此事,他从未管过闲事,这等闲事即便是管了,那他就坐等看戏。 那时候,简澜不知为何,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是及他一张铁青的脸,一双喷火的眼眸震慑住了,堪堪的跪了下去。 “父皇,儿臣知错了。”她终是服软了,这古代,皇帝就是律法天威,这冒犯天威的事,小则受罚,大则砍头。 “即便是知错了,也应受些皮肉之苦,否则堪堪长不得记性。”这话,自然不是皇上说得,竟是华爵天。 这可恶的家伙,居然陷害她,他等着,这笔账,她简澜记下了,定会以牙还牙。 “天儿说得不错。”皇上开口,此时便觉气焰下去大半“小惩大诫是一定的,如此,那便打二十大板,诸爱卿,你们觉得尚好?”他将矛头指向众人,希冀得到一个答复。 “好,好。” “小惩大诫便可。” “皇上英明。”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全部堪堪通过。 二十大板?简澜心下大惊,瞪圆眼珠,上次八下的板子尚且让她痛了好些天,这次倒好,还生生的长了十二下。这是何道理?看来啊!她是真的及这皇宫八字不合,否则如何总是吃板子? 那些人还火上浇油,什么小惩大诫,天煞的,二十大板算小惩大诫? 皇上英明?他们如何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一副事不关起,高高挂起的想法。 就在简澜觉得自己将要吃板子时。 那华爵天再次开口“父皇,这些时日,七弟每日同儿臣一起,上次儿臣出宫遇刺,七弟争抢着为儿臣悉心换药,因此,儿臣有两点原因替七弟受罚,其一,七弟为儿臣换药之恩,自算是救命之恩,对待救命恩人,儿臣定会知恩图报,因此,儿臣理当替‘他’受罚。其二,儿臣作为七弟的兄长,每日悉心教导,尚未磨平‘他’的性情,遂,自当替‘他’受罚,自此,儿臣自愿受罚。” 他的言语,众人自是一惊。 这美貌天下无双的二皇子,似乎与传言中的不同。 传言,二皇子不喑世事,高冷贵气,草木无情,且从不抛头露面。 但今日见到的二皇子,虽仍旧高冷,挡不住的贵气,但并非草木无情,瞧瞧!他对自己的七弟,怎是一个‘义’字了得? 其最为震惊的,当属允乐,允乐打量着简澜,那样貌当属倾城之色,一身绛紫狐裘,那双眼眸充满灵动之气,三分男子的英气,及堪堪六分阴柔之气。 虽是男子,但那六分属于女子才有的阴柔之气又当算甚? “你当真愿意替‘他’受罚?”皇上万分讶异,更是瞠目结舌。 “当真。”他当时万分坚定,允乐在他好看的眼眸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坚定,难掩的失落掩藏在她眸底,为何,他对那七皇子如此特殊,堪堪的及过她几百分呢? “既然你执意替他受罚,朕也不拦你,来人…..” 他一句来人,华爵天呐呐道“父皇,儿臣自己走去便可,不劳烦旁人。” 简澜当时彻底傻眼,似乎,这家伙起初便在堪堪维护她。 尽管去受罚,可那家伙一如既往的高冷傲气,不知为何,那时简澜看他,居然身形如此高大,他缓步前行,亦步亦趋,优雅若奔赴另一场盛宴。 已然几日了,简澜就缩在大殿里,听着莲儿说有关二皇子的消息。 她说当日二皇子被打时,竟然一声不吭,当时,那些守卫侍从太监堪堪自心中肺腑称赞,果真是硬汉一条,好样的。 简澜其实也是心存感激,自此,她一连几日在他殿前徘徊,确生生不敢进去。 记得第一日,她站在门口,命一侍卫禀告,谁知,允乐公主款款而来,见了他,倒也是会心一笑,那笑容,简澜倒能看出,不达眼底,且醋意横生。 “是七皇子吧!”她当时盈盈一福,简澜忙前去搀扶,道“不必多礼!” “享必七皇子自能瞧出些许门道,那日本公主在殿上献舞,确堪堪为了二皇子华爵天,及爵天,本公主许久之前就已然倾慕于他了,遂请七皇子帮帮本公主,即便男女有别,入不得他寝殿,在寝殿外面望他一眼也好。” 那时,沈天通就在后面,便也一句话插进来“这眼底下,二皇子谁都不见,连同上药的太医都被赶出来了,倒是方才将那珠玉紫膏差人送进去一瓶。” 既是谁都不见,简澜就灰溜溜的走了。 不见甚好,即便是见了,她也是男女有别,极不方便。 亦或许他正在等‘他’,活脱脱的成了断袖。 思及这里,简澜仅有的一丝同情不忍全都烟消云散,还是赶紧跑为妙,这家伙不一定哪会便将她抓回爵天殿,一如从前他上药时,不点旁人,只堪堪指定她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今晚,同塌而眠如何 华爵天替她受刑后,简澜总似做贼心虚,日日噩梦连连,内疚亏欠。 在这期间,老六看了她几次。 每每到来,都会带来她最爱吃的红豆酥。 还总是劝她将脾性收敛一些,这皇宫里危机重重,皇上龙威齐天,马虎不得。 还对她说,华爵天独独对她最为特殊,这一点儿,他是万万没想到的,替她受罚,他更是震惊不已。 不过,老六也吃了华爵天的闭门羹,好几次欲看望他,都被他冷声回绝。 吃闭门羹的不仅仅华爵青,还有华爵落,华爵云,他们五次三番想看望二哥伤势,结果,都被豪云挡在门外,就简单一句话“如今伤势尚未痊愈,倒也无大碍,诸位不必记挂,且各自回去吧!” 简澜听说他们统统吃了闭门羹,就觉自己也该摸着良心上前秀一秀自己的深明大义了,如今他这伤势又不是为旁人,且生生为了自己,于情于理,她都应当探望一番,若也吃了闭门羹,她也不至于太过丢脸。 于是,她命莲儿去膳房炖了些鸡汤,拎着鸡汤食盒便去了爵天殿。 谁知,豪云那家伙挡在门口,尚未通报便说“七殿下,我们主子说了,谁都不见,你还是请回吧?” “哦!”简澜点点头,料想到结果大抵如此,便将鸡汤交到他手上,道“帮我转达一声,便说七皇子来过,送了鸡汤,让他补补身子,替我向他道声‘谢谢!’” 简澜前脚刚走,允乐便自门后走了出来,冲豪云点头一笑,道“豪云,做的不错,不然的话,咱们帝上早晚一天栽在这个七皇子手里。还有…..”她分外嫌弃的瞥了一眼豪云手里提的食盒,道“将它扔了,喂猫喂狗,哪怕是下人吃了都可。”那时,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后患,她非得断干净了不可。 趁那个‘情’尚未开花,她需连根拔除。 其实,华爵天也问及了好几次豪云,关于七皇子是否来看望的情况,每每问起,豪云便说:“诸位皇子都来过,唯有七皇子尚未来过。” 简澜本以为,如此这般便罢了,她既然道过谢,也送过鸡汤,是那家伙不愿见及任何人,怨不得她。 一日两日的她便还有些歉意,日子多了,这份歉意慢慢淡了,倒是变得一切理所当然。 谁晓得,一日,那厮终是找上门来。 那时,华爵落正躲在她这处,那东江国东金艳本是倾慕二皇子,此次远道而来也堪堪为了他,如今,看到五皇子华爵落后,又将一颗痴心转向五皇子身上,那公主虽也堪堪生的美貌秀气,但老五尚不想成婚,虽然他那性情风流邪魅,但一颗心尚未在那公主身上。 遂…..只得远远的躲开。 简澜自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谁成想一向风流倜傥的五皇子,竟也有躲女人的时候,这便是件稀罕事。 “小七,还是你这处好,”他妖孽一般的侧卧在她床榻,一手撑头,一脸邪魅惑人的盯着‘他’瞧“不如…..我今晚就住在这处,可好?” 简澜瞪大双眸,心道:老五,你的脸皮到底还要不要? “作何一副吃人的模样?”那厮邪魅一笑,脸皮实属过厚,幺幺道“又不是没同床共枕过?且同属男子,有何可惊讶的?” “五哥,你这般躲那公主到底不是办法,既是不喜,何不直白拒绝?”简澜好心建议,实际是想着大神离自己远点儿,现下倒好,不仅霸占自己地盘,连床榻都霸占了。 “先莫说旁的。小七,我只问你一句,咱们今晚…..”他那双妖孽的眼眸电力十足“同塌而眠如何?” 天,简澜咋听都觉得那话实属暧昧,有种欲逃的冲动。 “这…..不太好吧!”简澜醉意拿起桌上一块糕点,掩饰性的吃了起来,道“不然这样…..若五哥真不愿回去,那么……我便去旁的屋休息,这里留给五哥,可好?” “不好。”那厮缓缓摇头,指了指这床榻,道“床榻极大,睡两个人不妨事,来,小七。”他冲她伸手,那阵阵苏合香味扑面而来“到五哥这里来。” “五哥,你总同我玩笑。”简澜有些许恼火,如何,这家伙就不能正正经经的同她说话。 “可我尚未开半点儿玩笑。”他终于坐起来,一如她第一次见他时,他嘴里叼着一棵狗尾草,尽显邪魅慵懒,妖孽般不似凡人,惊艳的似女子一般。 简澜终是看清,他唇畔消失的邪魅微笑,眼眸里那种说不出的认真坚定。 那时,简澜的那份震惊终是被开门声打破。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所见。 华爵天那家伙居然站在门口,那身黑色狐裘尽显华贵,说不出的倜傥风流,道不出的高冷英俊。 “想不到五弟也在,若是早早知晓,那么…..我便不来了。”那张俊脸极致冷冽到了冰封之点。 简澜那时候仿若看到,扑面而来的如冰冻一般的冷气,冻得她不自禁打个冷战。 “不过是遇到了一些麻烦,来七弟这里躲躲,二哥,你来此作甚?”他呐呐道“不会也来七弟这里躲麻烦吧?” “我可没那么多风流债,不过是找七弟算算账而已。” “找我算账?”简澜讶异,心道:莫不是嫌弃自己鸡汤炖的少? “既是算账,那么…..我便到别处躲躲,小七….”他自榻上下来,近了,方才拍拍她的肩膀,暧昧道“改日再来?” “别,你不是说今晚睡我这里,做什么急着走?”她慌忙拉住他衣袖,忽然觉得他现下里就是救命稻草,而华爵天找她算账到时她铁定惨不忍睹。“床榻留给你了。”心下一急,竟生生将自己床榻让了出去。 华爵落看看简澜,又望望华爵天,发现现下里他一张脸愈加高冷铁青,似是濒临火气爆发的边缘,自小到大,他虽不知二哥的神秘身份,但似乎独独对他敬意三分。 “既然小七如此诚意邀请,我自是盛情难却,不过….”他识趣的瞧了华爵天一眼,道“你们先聊,我现下有事,出去片刻,等事情做完,再来找你,可好?” 简澜还想说什么,谁知道那家伙已经绝情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那时候,青玉一声不吭走进来,竟被这厮生生的吼了出去。 虽挨了板子,但此番好好的站在这里,仍旧那一身独一无二的桃花香,依旧那番貌似潘安,风流倜傥,高大冷俊且王威并存。 “你当真如此硬心肠?”将‘他’逼近墙角,他鼻梁几乎挨上了‘他’的。 “二哥,咱们好好说话,好好说话。”简澜往里缩了缩头,道“二哥的伤势好些了吗?” 他那身桃花香里一准掺了迷魂香,不然,简澜现下里如何小鹿乱撞般的不安?且头一次觉得他那张脸竟是生的如此好看。 见他不语,只没命一般盯着她瞧,简澜觉得拘束极了,半晌,打破沉寂道“二哥,我送去的鸡汤,你可喝了?” “鸡汤?你何时送去的?我作甚不知晓?” “二哥替我挨了板子,我理当看望,所以,第一日便送去了鸡汤,我是亲自将鸡汤交到豪云手里。” “既然鸡汤都送了,为何独独不见你进去看望?莫不是你怕二哥赖上你不成?”他缓缓的站直了身子,退离她远了一些,语气里是满满的疏离。 “我是想看望的,可豪云说我家主子谁都不见,于是,我便回了。” “他果真如此说得?”他一脸的惊讶,满眼的震惊。 紧接着,便唤豪云进来。 豪云一进来,便跪在地上,大抵知晓主子为何事,遂,心下十分不安。 “豪云,你且说出实情,可真如澜儿所说?” 豪云看了简澜一眼,简澜大抵心领神会,这里面一定藏着一个阴谋,遂,转身欲离去。 谁知,华爵云确唤住了她,道“澜儿,你且在这里。” 简澜站着,一双脚似被魔法定住,留也不安,去也不安。 “豪云,你且说吧!澜儿不是旁人。” 他一句话,不知为何,简澜心下一暖,不是旁人,言外之意,自己人? 这份乱世中的信任,可真真让她极为感动。 “是豪云自己的想法,豪云不希望看到主子如此,为了七殿下,主子你受了多少苦,上一次独闯鬼魅阁,被砍了一刀,养了好些日子才好,这一次又为了七殿下挨板子,主子,属下心疼你啊!主子…..” ‘啪’地一声,简澜眼睁睁的看着华爵天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不留半点情面。 “我打你这一巴掌,是因为你不讲实言,豪云,及你,我是太了解了,你万不会做出如此之事,说。”他冲他低吼“是允乐指使你干的,对不对?” 豪云捂着半张火辣辣的脸,心下仍不觉委屈,为了主子的安危,便是让他作甚他都愿意。 “主子,允乐公主也是为了您啊?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主子…..” ‘啪’又是一巴掌。 “豪云,你似乎逾越了,”他及他满脸的失望“若再如此执迷不悟,你便知晓后果,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的脾性你是第一天才知道?” “是,属下知错,求主子责罚。” 他跪在地上,堪堪再不敢抬头。 “滚出去。” 他声音低沉浑厚,确透着一种让人恐惧的威严。 静,一切都静的如此出奇,若清晰的听到人的呼吸及心跳。 “澜儿,及这件事,我大抵知晓其中的因由,如今,我是堪堪替你受罚,着实委屈,现下,是不是该炖些补汤之类的?还有,方才你都邀五弟住你这里了,如今我行动不便,是不是今晚也能在你这里将就一下?” 行动不便?简澜一点儿也没看出,他步履轻盈,丝毫没有半点儿不妥。 倒是替她受罚了,如今想补回来,倒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如此,迫不及待投怀送抱吗? 结果就是,简澜自愿睡书房,将自己寝殿让位给那帅气大神 那时,她心下着实委屈,提起书房,她还从未进过,只刚搬进来时,进去望了一眼,话说那书房的名字唤‘学涯轩’,古代吗?那字堪堪反过来念,她又不懂繁体文,生生念成‘轩海学’。 那时,青玉跟在一旁,实属忍不住扬唇浅笑,莲儿乐儿更是笑得前仰后伏,恨不得趴在地上,小瘦子叉腰站在一旁,摇头摆手道“不行,笑岔气了。” 最后,简澜念来念去都不顺口,索性命名‘学海无涯’。 她还记得当时说自己搬去学海无涯住时,华爵天一脸茫然,殊不知爵澜殿还有这种地方,最后,莲儿忍不住将那番逗趣的由来讲给他听,他才幡然醒悟,原来如此,他这七弟也不完全是不学无术吗?话说‘学海无涯’倒堪堪及‘学涯轩’好听几分。 不过,‘他’永远都是那般的奇葩,让人摸不透‘他’下一秒将会惹出什么事来? 莲儿乐儿又将书房收拾了一下,添了一床新棉被,将新搬来的炭盆里加了些炭火,简澜方才在床榻就寝。 这就寝也不得安心,她寝殿里现下就寝的那位‘断袖’,谁知道会不会晚上发疯,怎么着,也得防着点儿。 虽说提防,可如何也挡不住那番困意,于是,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虽是睡着,也堪堪警惕了几分。 夜里,简澜只觉一道眸光盯着她瞧,且有种浓烈的桃花香气,那番桃花香气,如此熟悉,如此动人心脾。 那几分警惕生生将她唤醒,待她揉揉眼睛,终是看清来人,借着月光的朦胧,她对他的脸清晰可辨。 不似白日里穿着那般周正,现下里,散落着一头及腰墨发,头上那魅灵的黑白狐尾玉冠已然不见,那件黑色狐裘随意的披在肩上,夜里,她既然能看清那两颗猫眼石,他的脸庞英俊朦胧,那眸子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愫。 不知为何,简澜见到男子这般披散着头发,竟觉怪异极了,在现代,男子哪里会留如此长的头发?除非是那些名人大师,堪堪称得上另类的。 他就站在她床榻边沿。 “我去将蜡烛点燃。”情急之下,她是蹿下床榻的,慌乱的想摸索火折子点燃蜡烛。 可往下蹿的过头,瞬间往前扑去,只眨眼的功夫,确让那家伙来了一出英雄救美,他潇洒的将她揽进怀里,大手揽上她的腰身,眯眼一笑,暧昧道“澜儿,竟是如此迫不及待投怀送抱了吗?” 我次,老虎不发威,你们竟当我病猫一只? 这次,姐要炸毛? “二哥,”她大力的推脱他,疾言厉色一些,争取吓住他,道“能放尊重一些吗?” 谁知,那厚脸皮的家伙劲大极了,难不成练过真功夫的家伙的确不能小觑?他便是这样,一双大手堪堪及过铜铁,那时,她竟觉得如此渺小,女人啊!为何她会穿越成一女子?她心本向男儿啊! 她推拒着他的胸膛,也堪堪发觉,他的胸膛肌肉发达,结实的丝毫不弱双手,差距,血粼粼的差距。 就在推拒之间,她只听他嘴里‘嘶’的吸气,似乎碰触到他的伤势了,他终于松开双手,趁机之间,简澜老鼠一般蹿向角落,她不愿破门而出,只因她不愿吵醒众人。 简澜吓得忘记摸索火折子,只堪堪躲在角落,一双眼睛警惕的盯着他瞧。 “可笑。”半晌,他自嘲一笑“即便我华爵天不在乎任何的流言蜚语,也不在乎别人背后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可终究敌不过你一句‘二哥,能放尊重一些吗?’” 黑暗中,她只觉得他站在那里,虽王威贵气,确高冷孤独,那时,她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泛起一层小小的涟漪。 “这颗夜明珠便是你想要的。”半晌,他终是开口,将那木盒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即便是你想要的,我便会想方设法帮你得到,哪怕是你让我躲得远远的,我也会照办。” 他说完,置气一般的走向门口,站在那里,呆愣了半晌,语气变得疏远冷冽“既然不愿见我,那么…..我便离你远远的,你且放心,以后,再不动你分毫。” 直到那门‘哐’的一声关上后,简澜方才幡然醒悟,原来,那家伙的的确确来过,她没有做梦,只是,那时,就在她不懂‘情’字时,竟也感觉有何东西自体内慢慢抽离,说不出的空虚,道不明的情绪。 她那时想仰天长叹‘简澜,你是生病了么?’ 果然,自从第二日以后,她就再没见过他。 一处凉亭,两个男子正在谈话。 “你亲眼见到的?”何凌讶异的问面前的黑衣人。 “不错,我亲眼见到他那晚自‘她’房中走出来。”那黑衣人着实肯定。 “哼哼….”何凌冷哼一声“华爵天那只大猫也并未攻无不克吗?” “为何?” “你难道没看出来,咱们的棋子鸿运便是他的软肋。” “莫不成,他知晓鸿运是……?”那黑衣人极端诧异。 “非也,非也。”那何公公连连摇头,眸子里满是阴谋“并不一定知晓,不过也不排除他那番精明的人如今尚未发现,不过,能够肯定的一点儿是,他对鸿运的真心。” “何公公,你再同我玩笑嘛?你是说二皇子对鸿运……?怎么可能?不可能的。”那黑衣人缓缓摇头,硬是不信事实。 “他五次三番的救鸿运,难道你还未曾发觉,你当真痴傻的认为那番是纯真无邪的‘兄弟情’?”何凌的话语有种咄咄逼人之势。 他踉跄的后退一步,何凌确一把将他扶住,道“八皇子,老奴只劝你一句,当属大局为重。” “那我们以后当如何?”他竟有些失魂落魄。 “这二皇子的势力应当最为庞大,遂,当务之急,”他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先将他…..” “杀死?” “他哪里那么容易遭人杀害?”何凌低头,自怀中摸出一颗丹药,道“此丹药名为‘绝魂丹’,它还有一个名字,唤作‘断情丹’,此丹无色无味,入水极化,你将此丹药交给鸿运,就说我交代的,此番若想法让二皇子服下此丹药,我便将她娘接近皇宫,吩咐在她身边做贴身嬷嬷,如此,她们便不再分开,这样,她也会一心一意帮我们办事。” “那么…..”那黑衣人凝着那颗丹药问“此丹药服下作何反应?” “此丹药是毒老所制,据说当年毒老收弟子有一规矩,那便是严禁一个‘情’字,遂,他每每收弟子只收男徒,不收女徒,这规矩一直延续了好多年,直到,那次上山采药,毒老的弟子青峰途中遇到一奄奄一息的女子,他思虑前后,终是善心大发,将她带回去,后来得知,那女子名唤嫣儿,一直及爹爹采药为生,谁知,那日遭遇歹徒,便将她爹爹杀害,她一路狂奔,跑得急,便自山上滑下来,命倒是得以保存,可惜,生生断了一条腿,本就可怜,再断了腿,便是再无活路,于是,那嫣儿五次三番欲自杀,倒是青峰将她拦住,并求师父毒老将她收留。” 何凌顿了顿,眼眸低垂,接着说“毒老自是不愿,这谷中无收女弟子的先例,也从不收容一个女子,可那青峰可怜她,便在毒老殿门口跪了一夜,那时,正值冬日,寒风刺骨,昨夜又下了雪,至今未化,遂,那青峰差点儿冻死,第二日,当毒老见他弟子奄奄一息在门口时,一时心软,便将那嫣儿收留了,可前提是,青峰必须服下‘绝魂丹’,青峰为了保那女子平安,也让师父信服自己,便服了丹药。” “后来,如何了呢?”那黑衣人好奇的问。 “那嫣儿虽生生的断了一条腿,倒也生的眉清目秀,再加以秀外慧中,心灵手巧,给他们做些饭菜,缝补些衣物,这些师兄弟们倒都对她刮目相看,即便是有心生倾慕的,可惜看到她那条残肢时,便都打消了念头,那青峰倒与他们不尽相同,他是想发自内心的对她好,且即便倾慕与她,也是暗生情愫,默默欢喜,从不及她讲明,那时,嫣儿虽也知晓他的心意,确并不晓得,他是忍受了多大痛苦,每每多欢喜她一分,那药性发作,他的痛就增加一分,那种锥心刺骨的痛,丝毫没有阻碍他对她的情愫。 有时痛的吐血时,他仍握着她送他的锦帕,含血微笑,那笑容里满满的幸福,于是,他及她说明了自己的思念及倾慕,那一次,痛得他差点死去,不过,痛并快乐着,因为,那嫣儿也爱慕于他,就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将她抱在怀中,救下她时,她便再也不能忘记,好几次,她眼看他口吐鲜血,都惊慌不已。 后来,她方才知晓,原来,那日,为了将她留在谷中,他不禁差点奄奄一息,在寒冬里,雪地上,独独跪了一夜,还喝了那粒‘绝魂丹’,并且她从青峰的师兄口中,打听到了‘绝魂丹’的厉害,于是,为了断他的‘情’,救他的命,她打算拖着那条残腿自己偷偷远走高飞,再不让他见到……” “我猜,那女子终是走了?”黑衣人叹息一声,呐呐道。 “是,她终是走了,但也过得分外凄苦,那种思念及她来说便是一种煎熬,数月之后,青峰的师兄经年找到了她,让她见他最后一面,经年及她说,唯一救他性命的办法便是喝下失心丹,可他根本不喝,他说‘失忆了,便忘记你了。’于是,师父将他驱逐出谷,现下,即将魂归极乐,他最想见到的,便是嫣儿。 那时,嫣儿在一落魄的草屋里见到他时,他打扮得倜傥风流,一如第一次她见他时,他身着一件干净的青色,及她说‘姑娘,有我在,莫要怕。’那时,他也身着那件干净的青色,脸上似是施了些脂粉掩盖,可是,如何掩盖,也掩盖不住那张憔悴的面庞,再不是当年的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模样,第一句话,他便努力的微笑,笑着问及她‘嫣儿,你终是回来了。’ 那日,嫣儿哭着及他说‘回来了,便再不走了。’几个时辰后,那青峰魂归西天,经年劝嫣儿将他下葬,可堪堪说什么,她也不将他下葬,从头到尾只一句‘他还未死,他会回来。’后来,听说那嫣儿疯了,拖着一条断腿,讨饭为生,见到谁,便只说那句‘他还未死,他会回来。’有时也问‘他回来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爬墙,狼狈且惨不忍睹 简澜接到莲儿给的绝魂丹,手里拿着暗自嘀咕:“丫的,说是能拉几天肚子的泻药,一般不能死人,除非鬼才相信。” 虽然只要这一单做成了,她便见到自己妈妈,可让她拿药去害人,她还真做不出来,且那家伙好几日都不曾理她,即便一次她心烦去华爵青那里坐坐,半路偶然遇见了他,他也只是冷着一张妖孽俊脸,一如她第一次见他时,那番高冷,宛若陌路,傲慢如冰峰一角,似乎连那番好看惊艳的眼眸里也不见半分的温情。 现下里,两人闹的如此僵,她更不用说给他下药,即便是约他见面,都大抵不可能的。 何凌私下里找过她几次。 一次,她正在‘学海无涯’里面练字,自然,是李太傅吩咐下来的,莲儿在一旁研墨,简澜有模有样的练字。 便说是有模有样,堪堪等到莲儿上前瞅一眼时,吓得三魂飞了五魄,哪里是练字,分明是画小动物头,一张儿是猫头,一张是狗头,还有一张最吓人的,分明是四不像。 那张大眼似铜铃,锯齿獠牙,及头发都不见半根,吐着一条长长的大舌头。 她当时愣愣的问了一句“殿下,你不练字这是作甚?” “说起那字也太过繁琐了吧?瞧瞧!你家殿下这画如何?及那字一定强上万倍。”简澜一副自豪样,倒是莲儿翻个白眼,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她现下里,大概知晓李太傅也堪堪拿她家主子没法,为何没法,现在不是一目了然? 青玉进来时,简澜冲他招手,让他前去欣赏她的‘大作’,青玉见了,险些一个趔趄,当时呐呐道“你此番是在作甚?莫不是李太傅吩咐下来,让你做的?” “对呀!他是吩咐了。”简澜点点头,青玉不信,简澜便接着说“是他吩咐的没错,不过,太傅是让我练字。” “那你为何不练?”青玉讶异的瞧着她。 “那些繁琐的字如同鬼画符,兴许它们认识我,可偏偏我不认识它们,因此,写它作甚?倒不如画些自己感兴趣的。” 后来,何凌来了,将莲儿青玉遣出去,方才道“鸿运,老奴见你近来极少去爵天殿,如何,你们关系闹僵了?” “哎!何公公,这可怨不得我,就那家伙忽冷忽热的性子,我也没辙,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如何及他拉近关系?”简澜耸耸肩,一副我也没辙的模样。 “鸿运,赶紧去爵天殿,套近乎,不然的话…..哼。”他冷哼一声“别要你老娘了。” 没办法,瞧何凌那死太监阴阳怪气的模样,她恨不得一拳揍扁他,然后挖坑埋了,省得活在世上惹人碍眼。 可偏偏又揍不得,埋不得,实属没法的情况下。 她只得厚着脸皮去爵天殿。 话说,那爵天殿的侍卫见是她,也堪堪礼貌行礼,不过,冷脸抱歉道“七殿下,我们殿下谁都不见,烦请回吧!” 简澜扬起手,真想揍那家伙一拳,结果姗姗将手收回,挠挠后脑勺,掩饰尴尬。 “烦请通报一声喽!说七殿下送东西来了。” “不好意思,殿下说了,谁都不见。”那侍卫简直一根筋。 “那若是父皇来了,他总不能不见吧?”简澜气急,搬出皇上。 “不见。”那侍卫仍如此说。 哎!真是牛啊!简澜那时心想,先前莲儿她们及她说了,关于二皇子的高冷,以及王者贵气,天不怕地不怕,连皇上都要及他礼让三分。 果真堪堪都真实,一字不落,可那时,他又如何为她做了如此多呢? 替她受刑,即便受了伤也珍宝一般将她抱在怀里。 还粘着她住在爵澜殿,将那夜明珠无条件给她。 这一切的一切,莫不成都是自己做得一场梦。 那日夜里,为了见他,她爬墙而入,那时,她在心中不断打气:简澜,为了你老娘,你也得拼一把,如何,看在他为你赢得夜明珠的份上,你也得见他一面。 其实,那时她自己尚不知晓,这一切的原因都不过是掩饰罢了,她当时的理由相当单纯,只是见他一面而已。 见他之前,她的幻想相当美好,如何,及她爬上墙时,她便会见到他,那时,他也在审视着她,然后,他会说:“澜儿,许久不见。” 事实证明,这也仅是她的想法,因为想法及现实相差甚远。 她才堪堪刚爬上墙头,就见一只飞刀冲她飞来,还好她练过街舞,也练过一些花拳绣腿的功夫,反应甚是灵敏,才堪堪躲过一劫, 不然,如何没命的,她都尚且不晓得。 她躲闪之际,自己的身体也瞬间从墙头落进院内。 本以为会有些英雄救美的镜头,谁晓得自己堪堪摔了一个….. 那绝色美男仍旧一脸的高冷,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瞧,几日不见,简澜倒觉得他越发的英俊倜傥,惊艳绝伦,美轮美奂,如同天山雪莲绽放,可遇而不可求。 他那件黑色狐裘如今越发意气风发,英姿飒爽,刮起一股高冷潇洒的效应,那三千青丝不同于那日披散的妖媚,如今被那黑白狐尾玉冠一丝不苟的梳着。 “嘿嘿….”简澜及他傻笑“我在墙头赏月,如今…..那月亮真好看。” 那高冷美男抬头,貌似今晚乌云压压,确不见半个月亮的影子。 “那你慢慢赏月吧!”而后,他潇洒转身,大步流星的往回走去,甚至没有再扭头。 那时,沈天通就在门口,身后站着豪云。 他居然在那里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那次,简澜万分狼狈,都不知如何夹着尾巴回的爵澜殿。 又一次,何凌又来找她。 那时,华爵青正在一旁教她吹箫。 一干的丫鬟太监都躲了出去,只剩他俩。 华爵青见何凌来了,便纳闷的问“何公公,莫不是父皇有何口谕不成?怎的今日里劳烦你过来一趟?” “自是有些事情,过些时日,那单国的公主单婉莹要来,听闻那公主骑射非常厉害,咱们七殿下在骑射方面有待提高,遂,皇上命老奴过来告知,命几位皇子轮流教导七皇子关于骑射技能。” “在射箭方面,二哥当之无愧,再者便是五哥,前些年,来咱们华爵国挑战的,不管是王子亦或是公主,尚未有人赢得过咱们二哥华爵天,至于…..骑马,小七…..”他看了一眼简澜,道“你是愿意及六哥学还是愿意及四哥学?” 见简澜呆愣之际,他便又说“虽说咱们二哥骑马普天之下无人能及,可也不能全全将重任落到他一人身上,小七,你倒说说,是与不是?” “六哥,我能只跟你学吗?不管是骑马亦或是射箭?” “自是不行。”何凌忙道“皇上的口谕,方才老奴已向二皇子,五皇子,四皇子传达了,论起骑射,普天之下就堪堪咱华爵国几位皇子独一无二,现下里,皇上最最忧心的,当属七皇子了。” “小七,既是父皇旨意以下,那么…..你切莫管旁的,认真学好骑射才是重中之重,再者,六哥一定会教你骑马的。” 接着,何凌又将简澜拉至一旁道“午后,花园中,二皇子正一人品茶,你去看看,顺道缓和一下僵硬关系,也方便咱们办事。” 又让她去丢人现眼。 她刚想说不去,那何凌便又道“白香说想你想得紧,近日里常是以泪洗面,梦中全是你兄长昌隆的身影,她还说再见不到你,尚还活着作甚?” 言外之意,便是让简澜早早的办完事,也早早将老娘接进宫,方便她照料,否则,终有一日想不开时,便自尽了,那可堪堪不关他的事了。 结果是,简澜便拉着她六哥来到后花园,她本尊就是一路盲,东南西北尚且分不清楚,如何让她在这硕大的宫中找到后花园呢? 于是,她便拉着华爵青来此,一来认路,二来缓解尴尬。 果真,那时,阳春三月,春色明媚,朗朗园林中,许多花儿已竞相斗艳,满园姹紫嫣红,甚是靓丽。 他一袭黑色狐裘英姿飒爽,那张极好看的容颜可谓天下第一,当之无愧的惊艳绝色,一副倜傥风流的翩翩贵公子模样,及满园春色都黯淡下去,甘愿俯首称臣,只余他一人浅浅留香。 他身姿修长高大,气质超凡脱俗,威慑天下。 那种王者霸气凛然,似满园春色般生机勃勃。 如今,他轻轻抚上那一株梨花,俊眉微蹙,似若有所思。 自上次的狼狈之后,简澜再不想见他。 可老六拽着她的衣袖,一路将她拖拽至此,嘴上还叨叨着“早听说你这几日及二哥关系僵冷,如今看在学习射箭的份上,不管对与错,这僵局还得你亲自打破,旁人能帮你?” “可二哥……”她那时噘着嘴,一想到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她便如何都不愿见他。 “二哥虽是冷漠了些,可对你还是不错的,上次你惹怒父皇,将要挨板子时,是二哥白白替你受罚,他那番做法,即便是你六哥都万万做不到,且…..他还将父皇赐下的夜明珠白白给了你,你倒说说看,他对你,哪有一丝冷情?” 那时,简澜想着,华爵青说得不错,确实他对她不是若她所想的那般冰冷。 他们站在他面前时,他转身,微微一怔,那双极好看的眼眸在简澜脸上审视了几秒,看不出任何的情愫,只觉满眼平静无波,接着,便只字未说的向前走去。 次,又拿她当空气,话说,有如此好看的空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射箭,你这是拍蚊子吗? 华爵青见他二哥没说一句便走,赶忙拽着简澜跟了上去。 简澜倒觉真应了那句话‘热脸贴了…..’ 华爵天倒是尚未走远,只选定了近郊的一处凉亭落座。 那凉亭倒是修饰的别致,且花香萦绕,让人心情愉悦。 他优雅品茶,身上那股特制的桃花香依然如此好闻。 老六及简澜双双落座。 见面前那位大神尚未看他们,依然自顾自的品茶。 华爵青便道“二哥,你倒说说看,如何在这处景色宜人的地方躲清闲来了?” 那厮却说“六弟是如何躲清闲的,我便是如何躲清闲的。” “二哥,可有听说过些时日那单国的公主出使我华爵国的事?” “倒是听何公公提及了。” “既然提及了,那便好说了。”老六浅浅一笑,那朱唇堪堪及过女子,他看了简澜一眼,便道“咱们小七不擅长骑射,二哥又是射箭中的翘楚,遂…..小七射箭的大任便交到二哥手上了,这些,何公公可曾向你提及了?” 那厮喝下最后一口雨前龙井,便站起身来,望了简澜一眼,道“若然想学便来学,我自是不会阻拦,不过,五弟的箭术也不在话下,你可以去他那,也可还找我,但…..”他潇洒帅气的转身欲走,刚迈开腿,便又道“下次可莫要爬墙了。” “爬墙?”当时老六一脸的讶异,这又是哪门子的事? 他望望简澜,又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男子,堪堪一头雾水。 虽然他尚不知晓内情,不过,见小七那股囧样,他大概猜测那时‘他’一定万分狼狈,指不定又作甚荒唐的勾当,若然他那时在场,肯定第一个忍不住大笑吧! 第一日,简澜听何凌的,去华爵天那里学射箭,当时,她自是一百个不乐意,作何也堪堪不愿去爵天殿,躲在‘学海无涯’里假意练字,谁晓得莲儿乐儿三催四请,也依然雷打不动,但思及他那张高冷的面孔,她开始扯谎,要么说自己肚子痛,要么说头痛,就是不说正词,实属无法的情况下,青玉也顾及不到许多,一把将她扛在肩上。 她再如何调皮,怎么说也是女子,如何也挣不开他的双手,无奈,小野猫发威,张口便咬向他的肩膀,青玉那家伙倒是忍耐力强,愣是一声不吭,硬扛着她走了一道。 简澜满口血腥味,仍觉不解气,,待那家伙离开时,她仍然满脸怒容的盯着他瞧。 本以为他会在爵天殿,谁成想便是去了‘骑射苑’。 那时,豪云及她说“主子料想你不识路,便差我带你去。” 九曲回折,抄手长廊,花气萦绕,桥间倒影,一路上,来不及欣赏那优美景色,便到了‘骑射苑’。 ‘骑射苑’是统称,骑马场及箭靶场之间,只堪堪隔了两道围墙,围墙之间有一院落,院落里便是亭台楼阁,花草艳丽。 简澜记得豪云将她带到骑马场的时候,四皇子及六皇子正在骑马,说是骑马,其实便是赛马,只见那两人坐在马上,手持缰绳,英姿飒爽,三千青丝迎风舞动,那场面极美。 简澜冲老六招手,大声唤他“六哥,六哥…..” 许是听到了她的呼唤,那白衣美男愈加神采飞扬,朱红之唇微微上扬,那白色狐裘似一股清流,愈加飘逸出尘,连及身下那枣红色大马都愈加风神卓越,英气勃勃。 老四一身藏青色袍子,好看的眼眸狠厉的瞧了身旁马术不分上下的老六一眼,手中马鞭高高上扬许多次,又冲着后面狠狠的抽下去,那马儿被抽得一声嘶吼,愈加四蹄飞腾,火速向前奔去,只尔尔间便将老六抛至身后。 须臾之间,老六便骑着马奔向简澜的方向,勒住缰绳,潇洒自马上一跃而下,而老四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六哥,”简澜不住鼓掌,及他微微一笑“你骑术甚好,现下里教小七骑马如何?” “许久未练,倒是生疏了一些。”他顺了顺鬓边凌乱的发丝,冲养马小厮招招手,一会儿,便有人将马前走,他站定了,方才看向她,微微一笑道“今日不可,父皇的口谕便是,前几日练箭,后几日骑马,亦或是,一日练箭,一日骑马,总之,先学练箭,方才我看见二哥了,大概晓得,他便是早早在那等你了。” “可….先学骑马不可吗?”简澜呐呐道。 “哎呀!小七,莫要让二哥等了,你六哥倒是无所谓,何时学骑马都尚可,可二哥好不容易开窍了过来教你,机会难得啊!再说,他可从不教人练箭。”老六推搡了她一把,又看了豪云一眼,道“豪云,还不带七皇子去箭靶场?” 结果,简澜终是见到了传说中的箭靶场。 那场地辽阔宽广,可以随意射靶。 那时,那绝色美男身着一身黑色狐裘,头顶黑白狐尾交缠,簇拥着那愈发耀人的珍珠白玉冠,他背对着她而立,身材修长高大,自背后散发的那种王威气息势不可挡。 他方才转身,豪云便识趣退下。 倒是上来两个侍卫,手里拿着准备好的弓箭。 他倒是没有看别处,只堪堪的望着她,好似许久都未见过,那双好看的眼眸似有些许情愫燃烧,似若即若离,火与冰的碰撞,但也仅仅是瞬间,转瞬即逝,便又消失无踪,恢复了以往的高冷。 “七弟,可喜欢练箭?” 瞧瞧!先前唤她澜儿,如今唤她七弟,这前后差距,可真真…… “二哥,能不练吗?你大概不知晓,我根本不是那块料,不然……我去学骑马得了。”她作势要溜。 那厮确缓缓开口“学骑马尚可,但首先要学会箭术,这是最基本的。” 犹记得第一次射箭,旁的皇子都大抵一箭穿心,即便不正中靶心,那也堪堪算得上箭术不错的,二皇子那次是一箭双雕,直接劈开了五皇子华爵落箭靶心的箭,堪堪称得上世间绝无仅有,在现代,那就是传世的绝活。 可到了简澜这里,最佳成绩便是十环,简澜一环没中,倒是生生射向后面的土丘,再也不见那箭的丁点影踪。 最后,不信邪的便又箭射了几次,终于命中,只是……众人一看,皆为叹息,在一二环中间,这箭术,真是简直了。 话说华爵天可不是一位温柔的老师,他教起箭术相当严厉。 竟说那些简澜听不懂的词,“两脚开立及肩同宽,身体重量均匀开落两脚,身体前倾,左手持弓,然后搭箭……” 那时,他便亲自动手,不是摆弄她的胳膊,就是上手拍她的腿,倒是偶尔那一袭桃花香扑鼻而来,惹得简澜心乱如麻,那还不算,他还会将她拢进怀里,拿着她的手纠正错误。 “这番错了,应当将箭搭在箭台上,单色羽毛向自己,箭尾槽扣在弓弦箭扣上。” 亦或是说“扣弦错了,将小手指收回。” 要么说“预拉弓时左臂下沉。”他即不温柔拍她左臂,简澜那时心里赌气嘀咕‘倒是一点儿也不知怜香惜玉。’ 还说“开弓用力不对,瞄准偏了,且点不在一条线上。” “脱弦时右手三指尚未张开。” 他说了许多许多,大抵都是简澜不懂得词汇。 她唯一清楚的便是,浑身酸痛极了,且不知被那厮拍了几回,一会儿这里不对,挨拍,一会儿那里不对,挨拍,拍,拍,拍…… 那家伙是拍苍蝇出身的吗?不然怎得如此欢喜拍人? 再者…..她可不是苍蝇。 最后,简澜丢盔弃甲,将弓箭一扔,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头一次,她看到华爵天的另一面…..严厉。 先前,她看过他的温柔,看过他的高冷,如天山雪莲,见过他的高傲,如今,也见识到他如师般的严厉,生生让她接受不了。 及想在一惨绝人寰的妖孽美男面前逃之夭夭。 不过,即便被教训了多次,简澜仍哈巴狗一般上前讨好,甜甜一笑“二哥,你倒是瞧瞧!我学的不错吧!不然这般,你就算我学会了,倒时父皇问起来,我便再编理由搪塞他如何?” “自是不可。”当时,他那双极漂亮的眼眸盯着她,只几秒,便无情开口“你连箭术的星点皮毛都尚未学会,莫想着逃之夭夭了,这次,便是如何,我也不会依你。” 那时,沈天通及允乐公主也双双过来。 简澜见到他们,双眸放光,心想着:自是他们来了,如何,自己不学也罢,将空间留给他们。 这般快乐的想着,那厮便一道冷光直视过来,道“切莫想着偷懒,拿起弓箭接着练习,练不会拉弓,休想用膳。” 怎么滴?这家伙便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连及她如何想的都能猜的一清二楚。 结果,那家伙独留她一人至此,潇洒的会见老友去了。 沈天通上来便问“不是说相见不如不见,凭你前几日的表现,倒真以为你是想通了,看开了,如今,又来此地见‘他’,这堪堪是闹得哪番?” “父皇命我教‘他’一些皮毛箭术,自是父皇开了金口,我也不好驳回,便勉为其难的照做了,倒是你们……”他看了一眼允乐,道“来此作甚?” 那眼神冰冰冷冷,倒是让允乐心里些许不舒服。 她想见他,倒是比登天还难。 即便见到了,不是在书房练字,便是在寝殿自练飞刀,看到她时,眼神一如现下的冰冷,甚至……一句话都懒的开口。 她再如何火热,他依然一脸的冰冰凉凉,勉强说上几个字时,也是说“你且先回去吧!”然后,便再不多说一个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演戏,花丛高手老五 允乐及沈天通碰了一鼻子灰,便自诩无趣的回了。 倒是简澜,本打算着,能偷会儿懒便偷会儿,谁晓得那家伙便又重新帮她纠正,这成了简澜心中的变态狂魔老师。 每次累得欲逃跑时,又被那绝世美男捉回来,重新练。 简澜就是那种让老师气得发疯的主,谁成想,在这位大神面前,但凡偷鸡摸狗、惹事开溜的勾当,她统统都不能得以发挥,被这家伙吃得死死的。 最后实在无法,便堪堪装肚子痛。 “哎呀!”简澜当时捂着肚子,将手里的弓箭完全抛开,索性坐在地上,大喊“肚子好痛,恐是上午吃坏了肚子,去趟茅房可以吗?” “茅房?”那大神一脸的惊讶。 简澜一拍头,倒是堪堪忘记,这古代的皇宫中,将上厕所称作‘出恭’,也尚不知这古代一票大神脑袋里如何想的,怎么就是‘出恭’了呢? “就是‘出恭’。” “好吧!那我同你一道去。”那妖孽美男就此堪堪的来了一句,让简澜险些躺在地上。 眼见这妖孽美男瞬间将自己腾空抱起,那举动满满的霸气,轻柔的动作惊艳了简澜满眼,如苍穹宇宙般的眸子里满满的担忧之色,虽是担忧,但再看时,便看不出任何头绪。 那时,简澜挣扎求饶,一脸苦笑作揖“二哥,我又不想‘出恭’了,放我下来,求你。” 那厮怀疑的望了她一眼,见她美丽清秀的脸庞未见半点儿痛楚之色,大抵晓得这小子明摆着骗他,说是男子,可便抱在怀中不见几两肉的模样,轻盈的似毛羽,瘦削似女子。 一句话说得不假思索“如此瘦削,该多吃些便多吃些,切莫挑食才好。” 他能说出此番话,简澜着实震惊了一番,前些日子,似乎及她总是冷着一张脸,面对面碰个正着时,尚不提及只字片语,甚至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予。 上次她大费周折爬墙时,他也仅仅说了一句话,说完话便转身离开,留她一人在那里龇牙咧嘴,自墙上摔下来,那真叫一个疼。 翌日,没等青玉等人催促,简澜便大早上的自动开溜,这一溜达,便不自觉的来到了爵落殿,她前思后虑,终是觉得华爵天太过严厉,听即说华爵落的箭术也是世上独一无二,仅次于华爵天,于是,她便去找华爵落。 进了爵落殿,命阿翔禀报,那时,阿翔说主子还未起床,倒是将她让进寝殿。 伸手敲了敲门,见未有人开,就便又敲了敲,还是未见半点反应,她踌躇片刻,方才下定决心进殿。 打开门,一缕浓郁的苏合香味扑面而来,瞧那床榻上,床褥极端凌乱,倒是不见半个人的身影。 “咦,人去哪了?”简澜小声嘀咕。 刹那间,简澜还未来得及反应发生何事,只觉一阵好闻的苏合香味随风飘来,接着,她被人拥着打了几个转,惊呼中,已经被人带到了床榻上,压在了身下。 那妖孽美男正满眼笑意的盯着她瞧,三千青丝随意披散,里衣凌乱又透着几许邪魅性感,他喉结微动,唇畔上扬。 “如何…..小七此番前来是……” 见她不语,一副吓到般的震惊模样。 他便朗朗一笑,接着说“莫不是来帮五哥梳头发?” “嘿嘿…..”简澜傻傻一笑,无奈推搡了他一把,道“五哥,能起身了吗?咱们起来好好说话。” 那妖孽美男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尚未说任何一句话,就听有人敲门。 “殿下,可是起来了吗?”阿翔忙着敲门,那美男眉眼堪堪望着简澜,邪笑着做了一个噤声动作。 “尚未起床,阿翔,何事?” “东江国公主又来了。”阿翔如实禀报。 “哦!让她进殿来吧!” 简澜想动身起来,那妖孽确禁锢住她,还几分哀求道“小七,陪我演出戏,如何?” 演戏?这家伙如何知晓这演戏骗人可是她简澜的强项。 可是,似乎面前这妖孽在动歪脑筋,眼看两人现下这说不清道不出的暧昧姿势,怎么着,尚未演戏已让人想入非非了。 “什么戏?” 简澜几分警戒的盯着他。 “自是一出好戏。” 那妖孽几许神秘,凛然一笑。 那公主推门而入,一眼便见躺在床榻上的两人,那姿势着实暧昧,委实让人想入非非。 那番场面真是,那妖孽美男那时一头乌黑秀发,披散而下,凌乱柔顺,身上只一身白色中衣,领口大开,堪堪见得着胸膛。 而身下男子白皙脸上几许绯红,双手似是推拒,也似欲拒还迎,那双手仿若触及到他的胸膛。 那金艳公主顿时瞠目结舌,一副难以置信的讶异模样,那双大眼只盯着床榻上的两人直瞧。 “你们此番……?” 那公主呐呐开口。 “如你所见。” 那妖孽并未看她,只轻轻巧巧吐出几个字,音色抑扬顿挫间是道不出的邪魅。 那时,他还万分暧昧的把玩简澜头上的一缕发丝,及鼻尖一放,微闭双眸,深深一吸,极是享受道“小澜澜,你的发丝倒分外好闻。” 啥?小澜澜?简澜睁大双眼,一股恶寒自脚心传至头顶。 华爵天唤她澜儿,她已经觉得万分暧昧,如今,唤她小澜澜,她还真是恶心恶寒。 这家伙方是演戏中的翘楚。 可那时,简澜手心冒汗,这妖孽思路可不太正常,说是演戏,谁晓得他下一步要作甚,莫不是欲肆意吃她豆腐? 那时,她倒堪堪后悔大早上的来找他。 “你…..”那公主气得双手发颤“每每来时,你怀里床榻便是搂着一女子,如今倒是男女通吃,即便欲欺骗我,尚不欢喜我,可也不用多几个挡箭牌,现下……你倒是连七皇子都用上了?” “误会,这是一场误会。”简澜想演戏,可堪堪真不知如何演下去,如此欺骗一女子,她真是尚不忍心,如今谎言被识破,如何她也要证明自己清白。 “我们两个不是你所看到的。”简澜继续解释。 “小澜澜,及她解释作甚?难不成昨日里你说倾慕于我,仅一晚上,你就……变卦了”他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简澜那时心里大惊,此男的演戏功底,可堪堪能将男主角一举拿下。 什么?如何一晚上?他这是几个意思? “公主,你莫要听五哥的,他真是开玩笑,我们几个皇子中,他最爱玩笑。”然后,她推搡华爵落,道“五哥,起来了,莫要让公主瞧了笑话,你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我可不想随意掺和。” “小澜澜,天地良心,我真没同你演戏。” 那妖孽美男附带着几分委屈,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眸中,闪烁着魅惑一般的真挚。 那家伙那双眼睛,眸光真挚起来,原来……如此好看。 最后,那金艳公主仍不死心,呐呐道“本公主尚不管你倾慕何人,亦不管你用何人作挡箭牌,反正…..自是本公主看上的,定然胜券在握,即便用尽任何手段。” 这公主倾慕一人,倒是言语直白,且对待情倔强坚韧。 那公主行至门口,便又留下一句“本公主今日便堪堪又多了一个情敌,竟然是七皇子华爵澜。”说完,她无奈摇摇头,嗤笑一声,便自讨无趣的回了。 简澜望及那公主的背影,几许孤独寥落,终是将华爵落推开,愤愤道“五哥,今天戏似乎过了头。” “作何过头?”老五一脸的不在乎,“既是不喜,便早作了断,若含糊不清,愈加及她不公。” “作甚也没想到,五哥竟然说出此等话,真真让我刮目相看。” “若遇一心人,白首不离分。” 老五嘴里嘀咕,眼睛确始终盯着简澜。 那时的认真样,真让简澜捧腹大笑,这番多情话,便是从何人嘴里说出,也堪堪不是老五。 他本就是花丛高手,作何只得一人心呢? 说起射箭,五皇子及二皇子的教法不尽相同。 二皇子是严师,堪堪手把手教她,每个动作都细致入微,导致简澜对他的教法有些许反感。 那种手法,简澜外号‘拍蚊子’。 而五皇子上来,便是让她自己摸索。 简澜尚且记得,那家伙进了箭靶场,不是陪她射箭,而是躺在不远处的一处凉亭小憩,那副吊儿郎当的邪魅样,如何也同她一般上不得台面。 简澜那时望了他一眼,便见他微闭双眸,在金丝楠木躺椅上,睡得香甜。 虽看起来是睡着,嘴里确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射箭讲究心无旁贷,你如此内心不平的盯着我看,便是如何也摸索不到其中奥妙?” 简澜那时想破口大骂,你大爷的,你不亲自教我,到时候堪堪在一旁休息享受,你这个做师父的,堪堪不到位。 偶尔,他也会来一句“几个时辰之后,你同我比箭术,到时候输了,惩罚便是……帮我梳数月的头发。” 简澜当时就撂了挑子,她行至他面前,双手叉腰恨恨盯着他瞧,愤愤不平道“老五,你……你这不公平,你这箭术天下数一数二的,莫不是欺负我这丁点不会的,你……不公平。” “没办法,你既然请了我,便由我做你的师父,赶快练箭,现下里,还有五个时辰天就黑了,四哥时辰之后,我们比赛射箭,这样吧!我十环,你二环,便算你赢,此番,你还说‘不公平’吗?” 简澜气鼓鼓的转身,那家伙便又来了一句“五哥唤不惯,下次便可唤我落落。” 落落? 那家伙还能再恶心一些吗? 倒是一点儿,简澜此番拼命练箭,一思及帮他梳头,她是堪堪不愿输的,因此更加拼命。 倒不是说梳头麻烦。 只是,她极不情愿起大早。 华爵天教她的姿势方法她大抵记住了一二,只是偶尔记不起时,便去向那妖孽请教。 比赛吗?结果云云,大抵知晓一二,简澜自是输了。 那妖孽倒尚有些仁慈之心,未曾罚她梳头,只提及,若第二日再输于他,那么…..他便只得实现惩罚。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作画,这葫芦里卖了 经过几日的练箭,但凡晚上休息,几乎全都是练箭的梦境。 要么华爵天不断让她重复拉弓,对她呐呐道“想逃,先将射箭练会了,不然,一切免谈。” 要么就是华爵落及她说“不然,咱们再比试一场,若是输了,你帮我梳头?” 要么就是华爵云及她阴森一笑,道“学骑马,谈何容易?” 简澜尚不知晓,在古代混,尤其是皇宫里面,真得及她格格不入。 记得昨晚上,华爵天似乎来过。 来过确未逾越,只孤身站立她床榻前。 近了,他轻抚她的脸颊,似自言自语喃喃“澜儿….” 那两个字夹杂着无数的叹息,似悠远绵长。 她手脚似被束缚,根本动弹不得,似乎堪堪连睁眼都觉得十分吃力,最后,只得作罢。 她还记得,他抚上她的发丝,轻轻摩挲,又依次抚上她的五官,温柔细致。 后来,他似乎将那身黑色狐裘外套盖在她身上,那浓烈独特的桃花香味阵阵扑面而来。 及那身特有的桃花香简澜再熟悉不过。 她一直便以为自己做梦。 直到….. 翌日醒来,她才发觉,那绝色妖孽是真的来过。他那身黑色狐裘外套还盖在她身上,倒是分外温暖,柔软舒适,两颗猫眼石冰冰凉凉,触手升温,那狐裘的毛羽柔顺丝滑….. 一大早,豪云便过来问安,说是问安,其实是送还夜明珠。 他当时亲自将夜明珠交到简澜手上,说“我家殿下说了,送出的物件岂能就此收回,即便是送出了,便是旁人的。” 豪云讲完便走,简澜一个箭步拦他去路,将手上的狐裘递给他,道“将这狐裘外套还给二哥,你且拿回去。” “抱歉,”豪云避瘟疫一般后退几步,方才抬头道“我家主子说了,让七殿下亲自送还。” 什么情况?亲自送还? “那你家殿下此番在何处?” “寝殿。”豪云微微抱拳,抬眼看了一下狐裘,只一眼,便迅速撤离。 “寝殿?”简澜捧着那件狐裘外套,上面桃花香味阵阵袭来。 这妖孽到底作何打算?如何不顺水推舟,让豪云带回,反倒是让她亲自送去。 这葫芦里……? 简澜到了爵天殿,这次不如上次,上次守门的侍卫语气分外冰冷,现下里,虽未开口,倒是自动让开一条路。 简澜行至寝殿门口,敲了敲门,没动静,她又敲敲门,总觉着家伙套路如老五,神龙见首不见尾。 如此,她便不再犯险,进寝殿了。 于是,她尚未说一句,便将狐裘交给寝殿守门丫鬟,转身,迈开步子,蹑手蹑脚的往前走,仿若怕吵醒寝殿里那位大神。 她方才走了四步,寝殿之内那声音低沉有力传来“让七殿下自己将衣服拿进来。” 那小丫头听见自家殿下的传话,方才紧走几步,一把将那狐裘又塞进简澜怀里,一脸歉意道“七殿下,不好意思,我家殿下让你亲自送进去。” 简澜叹口气,实属无奈的摇摇头,没法,既是让她送那便送吧! 推门进了寝殿,见他已经穿戴整齐,又换了一件崭新的狐裘外套,简澜方才发现一点儿,他的外套大致相同,一并的黑色狐裘,前面镶着两颗猫眼一般的石头,头顶永远的黑白狐尾交缠。 他现下正在喝茶,晨曦的沐阳透过窗棂洒了一大片的暖色,耀得他白皙的面颊愈加英俊好看。 那两颗猫眼石在沐阳的洗礼下愈发亮堂。 真如猫眼一般堪堪透着魅灵。 见她来了,他方才搁置茶杯。 抬眸,望了她一眼,道“随我去书房。” 那声音低沉魅惑着实动听。 方才三步并作两步,只觉走了一会儿,这才到了书房。 还来不及看那牌匾,已经进了书房。 “二哥,这件外套…..?” “坐在榻上。” 他坐在八角书桌前,似命令又似恳求。 “啊?”简澜讶异,几许不明他的用意。 “坐在榻上,一会儿便好。” 简澜三分犹豫七分疑惑。 想问及原因,又奈何张不开嘴,只听他摆布。 “二哥,莫不是有何问题?” “只一会儿,半柱香的时辰。”他手持毛笔,利落洒脱的铺开那张白宣纸。 俊眉微皱,好看的脸上满是认真幺幺,衬得那容貌愈发帅气逼人。 简澜傻子一般抱着外套,眼见那美男右手龙飞凤舞的在宣纸上一阵洒脱不羁。 偶尔,瞄她一眼,便又继续。 如此反复,简澜大概知晓,他是作甚? 在现代时,老于便帮她做过画。 提及老于,是绘画班的美术生,一次,他看上了橘子,便恳求她来帮忙。 说是帮忙,这里面堪堪还有一段插曲。 一日,简澜去食堂打饭,饭打完了继续回走。 有一男生站在她面前,说“同学,我饭卡掉了,能借你饭卡一用吗?一定还你的。” 简澜见那男生分外阳光,倒是温文儒雅的斯文,于是,便借了。 谁晓得一来二去,他们成了好友。 老于真名于尚。 他瞧上了简澜的好友橘子。 于是,便托简澜帮他递小条。 但堪堪那时,橘子正在交往着她现任男友。 遂,一口回绝。 那家伙一听恋情遭拒,整日间郁郁寡欢,说什么那速写本上画了好多橘子的画像,但终未邀到她本人。 简澜自是瞧不得他那副模样,于是,笑着及他说“不要灰心丧气吗?画不得橘子,现在画我也一样吗?” 她当时一拍胸脯,道“我来做你模特。” 于是,简澜真得成了老于的专属模特。 不过,半年之后,简澜每每让他画自己时,他总是笑着回绝“算了吧!我只画自己喜欢的人儿,如今,找到了。” 是的,那家伙着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做女友,从此,便再未画过她。 她那时暗暗骂了老于千遍万遍“重色轻友的家伙。” 也是回忆间。 那美男便道“好了。” 简澜放下狐裘外套,好奇的走过去。 可那家伙已经将画卷了起来。 堪堪怕她见到一般。 “你不是画我吗?让我瞧瞧如何?”简澜伸手欲抢画,那美男确将那副丹青高高举起。 “谁说画你了?” 他低头俯视着她,眸子里闪烁着一丝笑意。 “你便是不画我,如何让我傻坐着?” 简澜被这家伙气得跳脚,欲够画,遂将手伸得高高的,可那家伙个头实在不敢恭维,简直及她多出一头有余。 “我只是在画那件狐裘,一件狐裘有何看头?”他双眸微眯,狡猾的若一只狐狸“那件狐裘外套若是欢喜,你大可以拿了去。” “小气。” 简澜胳膊累了,索性放弃。 自华爵天碰了一鼻子灰,简澜便灰溜溜的去了爵青殿。 话说练了几天的射箭,现下里理应去寻六哥学骑马。 提及骑马,倒是堪堪记起几日之前,六哥马上的飒爽英姿。 怎的在马背上及他现下的模样,反倒不像一人性格。 那份温文儒雅那时便被飒爽郎君所取代。 那时,老六一身的通体雪白。 独自站在树下吹箫。 树上的梨花已然绽放。 零落的花瓣洋洋洒洒的漫漫飘落。 他头顶发丝竟也停驻着一片。 那番景色唯美至极。 吹箫之人箫声动听,宛若流水潺潺。 婉转哀怨,辗转欢喜。 几多欢喜,几番惆怅。 几许零落,几番猖狂? “六哥。”笛声未停,她已轻唤。 似婉转黄莺笛声,瞬间噶然停止。 “小七。”那白衣美男微微转头,柔声低唤。 那时,他唇畔瞬间上扬,也似乎并不知晓,自己与这番唯美画面已然融为一体。 白衣美男,手持玉箫,漫天花雨,梨树衬映。 在她的记忆中,唯有六哥总是温暖。 他见是她,便微笑而来,踏着一地的花瓣雨。 “小七,六哥等你多时。” 那时,他已站在她面前,笑容似朝阳般灿烂。 “六哥,可有吃的吗?我至今尚未用膳。” 她浅笑,揉了揉肚子。 只一句,便破坏了一切的唯美。 “自然,”他浅笑,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发“豆沙酥饼、桂花糕、水晶糕、糯米糕……应有尽有。” “六哥,别跟我提及豆沙酥饼,已经吃腻了。”听到那几个字,简澜都欲作呕。 那次,她来六哥这吃豆沙酥饼,吃了一肚子,回殿的途中,着了冷风,一晚上,都未曾睡好,甚至尚不记得呕了几次? 自那天起,谁与她提及豆沙酥饼,她便跟谁急。 “那便吃旁的,我命嬷嬷备下了好些,以防你过来,对了,”他又瞧了她一眼,便道“小七今日来可是要及六哥学骑马?” “对啊!六哥。”她拉了拉他的衣袖,道“等吃完了,咱们去骑马,如何?” “听你的。” 他微微一笑,无奈摇头,及小七,他总是无可奈何。 当时,简澜一边吃一边夸赞,那日六哥是何等威风,何等的英姿飒爽。 堪堪将那华爵云比了下去。 而华爵青只是笑,一边笑,一边挑眉道“哦,是吗?” 待简澜吃了一肚子的糕点,拍拍圆滚滚的肚子,打个饱嗝之后,终是同华爵青去了‘骑射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顺马,二殿下的马也惦记 这日倒是日丽风和,及前几日阳沐还好。 听及方才六哥说过,四皇子酷爱骑马,兴许会在骑马场碰到。 果真的,那家伙已经牵了一匹枣栗色马匹。 转瞬间,已经一跃而起,飞身跨上,勒紧缰绳,手上便扬起马鞭。 马儿已经四蹄腾飞,扬起满地沙土。 “驾…..”他扬鞭,狠狠抽向后面马尾。 那马儿便同着了风魔,死命往前飞腾。 “小七。”老六拽着她的衣袖,不停的往前走,道“同我一道去选马。” 马圈里,马匹的样式倒是极多。 简澜一个个望去,棕色的、黑色的、白色的、褐色的……堪堪让她挑花了眼。 老六指着那匹棕色的马儿道“小七,这匹如何?你方才开始学马,理当选一匹性子温顺的,这匹棕色马儿龄寿高一些,因此,温顺许多。” 简澜看了一眼那马匹,个头堪堪及其它的马匹矮了一些,但那番如同霜打了茄子一般的模样,她还真是不喜,没一点儿生机。 及那颜色,也偏偏不是简澜所喜的。 因此,简澜摇头,继续向一旁望去。 在那一众的马匹中,只一匹分外抢眼,那种傲慢不驹,那番英武威猛,甚至有种傲视天下的望着霸气。 怪了,见了这一匹黑色大马,仿若见到了华爵天,这一马一人真是有种傲然天下的相似之处。 简澜指了指这一匹黑色大马,满意一笑,道“六哥,就这匹吧?” “这匹?”华爵青一脸的震惊,又急急道“小七,莫要玩笑,这所有的马匹你全全选中,六哥也不说旁的,但唯独这一匹,你不能…..选” “六哥,你莫不是在框小七,还是,这匹马实则是六哥的坐骑,六哥舍不得,遂,小气的不肯让出来。” “若是我的,我当愿意让出,可这匹马…..” 两人说着话,华爵云已经勒住缰绳,瞬间,风沙扬了一眼,马匹嘶吼一声,华爵云便已翻身下马。 “此马唤作‘黑龙’”华爵云手持马鞭,正亦步亦趋的朝她们走来“黑龙的性子极烈,非是一般人所能驯服,若真想着驯服它,可以去找二哥想想办法。” “哦?二哥的马术造诣高吗?”简澜摇头晃脑,欲伸手摸向那匹黑马。 简澜大概尚不知晓,这‘黑龙’便是华爵天的坐骑,不管征战何处,他及‘黑龙’都自成一体,这马天生有灵性般,并不是谁想骑便可骑的,它曾经伤过四皇子,只因四皇子那时不管天高地厚的爬上马背,那马匹便同抽疯一般,狂甩后蹄,后蹄甩完便换前蹄,如此三番,即便四皇子再如何是马上高手,最终也落得伤于马下。 他是伤的后脊梁,整整半月有余,不能下榻,万幸之余尚未伤到筋骨,否则…..就凭这一出笑话,岂不一笑众生。 就简澜这性子,你差她往东,她非要向西。 因此,在青天苍苍,绿野茫茫的辽阔土地中。 简澜便不知天高地厚,让圈马小厮将黑龙牵出。 圈马小厮大骇,见了七皇子便同不懂其所说,只呆愣的站着,半晌不见有所动静,倒是那匹马,高傲的仰头,宛若示威一般,那颜色云云便同华爵天一般无二,连那番出尘高傲的气质也五分相像。 “小七。”那时,华爵青拉住她的胳膊,微微摇头,“‘黑龙’本是二哥的坐骑,只一点儿便不是我们想碰就碰的,再者,你问问四哥,他堪堪因为此马受过伤,这马性子极烈,非一般人所能降服。” 那小厮忙着点头,倒是生生将‘黑龙’护的紧,恐怕这七皇子动歪脑筋,倒时他被责骂不说,这七皇子要是受了重伤,那么…..他大概猜想会提头来见。 简澜磨了几个时辰尚未说通圈马小厮,只觉口干舌燥之际,便也就此作罢,及旁的马要么忙着吃饲料,要么讶异的盯着她,好似觉得她这人奇怪极了。 那时,四皇子觉得无趣,又丢了颜面,让人戳中痛处,因此,不待多时,便索性一人走出马场,后面跟着那不说话的卫二。 一主一仆走远之后。 华爵青便走上前来,拍拍她的肩膀,微笑安慰“小七,咱们马圈里如此多的马,你大可随意挑,除了‘黑龙’,挑中了,六哥教你学骑马。” 自然,简澜望望那一匹匹高头大马,一时间没了兴趣,又见云朵纷纷压住了阳光,天气暗乌乌的,着实让人心闷,因此,她便拽着拽了老六一下,接着说“六哥,回吧!今日天色不佳,不如改日再来。” 那时,老六自是不知她打何主意,只当她碰壁之后,一时心烦,因此想回去。 于是,便一口允了下来。 简澜那眼睛骨碌碌一转,一转间便是一歪主意,于是,将老六送回去之后,她便折了回来。 那时候,正值晌午,阳光乌泱泱的散漫溢出,似千万条线戳透了云,换班的圈马小厮方才上来,简澜望了一眼那些马圈中的高头大马,也正吃得欢愉,连同‘黑龙’垂首吃草。 还好,她过来时,临时回殿换了一身侍卫的服饰,尙记得她刚回殿时,便命青玉备下一套普通的侍卫服饰,青玉问她原因,她便随口胡诌了理由,说是那皇子的服饰太过繁琐,练马穿着实浪费了,于是,在青玉将信将疑的目光中,她尽量认真一点儿,憋住满眼笑痕。 换好衣服,便急匆匆来到马场,她方才勘察好了,直到方才的小厮下去后,便上来一名新的,十七八的模样,倒是及方才那个憨厚一些。 见有人来了,那圈马小厮便道“你是何人?” “你且猜猜?” 简澜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线粗一些。 “自是哪个殿的侍卫大哥。” 那小厮疑惑般眨眨眼。 “不错,我便是爵天殿的侍卫,我们家殿下一会儿便到,他先让我将马匹牵出来。” 那小厮先愣怔般望了她几秒,那双大眼墨色幺幺,不断自她及那匹黑马之间来回徘徊。 那模样几分滑稽,几分逗趣。 最后,缓缓摇头,双手搁置两侧,虽一副呆头愣脑的模样,但心倒是精细的紧,没有上当。 简澜眼珠再次骨碌碌一转,看来,软的不来便来些硬实的,不信,他不上当。 于是,她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道“还不快快将马匹牵出来,耽误了时辰,当心殿下责罚,难不成…..”她走近他“你不怕吃板子,掉脑袋?既是这般…..” 她作势欲走,道“那我便回禀殿下,说是圈马的小厮违命。” 她刚欲走,那小厮便上前一把拉住她,便是他额头上都堪堪吓出冷汗。 他吓得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依然拽着她的胳膊道“侍卫大哥,不是小的有意违抗殿下命令,而是平日里,殿下出来练马,都是他亲自将马匹牵出,这‘黑龙’性情极烈,小的们从来都不敢动它一分。” 是的,这‘黑龙’虽从不曾要了人命,但先前听说但凡圈养的小厮,许多都被它伤过,不是踢伤,便是踩伤。 简澜见小厮周身发抖,满脸恐惧的模样,大抵晓得那‘黑龙’野性难驯,性情暴躁,一副只遵从一主的傲慢模样。 “那便不劳烦你了,我亲自去牵。” 她说着话,已经迈开步子,向前走去,那圈马的马棚倒分外阔气,青瓦红墙,连马槽子都是上等汉白玉,不是常人家的青灰撵石,汉白玉马槽子里凌乱的上乘干草,及些其它的稀碎马粮。 她只是观望了一眼,尚来不及动手,那声音压抑低沉确声如远古钟駸“七弟,莫不是瞧上了我的马匹,欲试练一二?” 简澜惊吓了一跳,转身,恰巧望见华爵天正站在自己身后,及他身后紧跟的,还有豪云。 那小厮也瞬间表情反转,着实的讶异了一番,二殿下口中的七弟,莫不就是七殿下? 于是,他忙问安“二殿下安好,七殿下安好。” “没….没有,二哥多虑了,我此番前来就是挑马练习,刚巧看到这匹黑马,简直是一副高冷英俊,倜傥风流的俏马王。”简澜尴尬一笑,不能扯旁的谎,只能拍马屁了。 ‘噗嗤——’豪云及小厮尚未憋住,纷纷笑出声来。 俏马王?这七皇子可真能奉承。 华爵天那张高冷英俊的脸蛋,见不得半分笑容,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拢了拢那黑色狐裘的毛羽,又正了正那两颗亮的通透的猫眼石,一切整理妥当,他方才面向圈马的小厮,冷言道“将钥匙拿来。” 那小厮本就跪在地上,踉跄的站起身后,又颤抖自腰间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狗腿子一般的上前,摸索了一阵后,听得‘咔擦’一声,便将那半扇梨木红漆门打开。 方才是远了观察,现下里,打开那扇门,简澜将脑袋探了进去,便看到里面虽不似自己所想的那种脏乱难闻,但马粪的味道倒半分不减,及这美男身上的桃花香味都比对了下去,那大号的帅气马鞍,手绘七彩龙图,冲那番的油亮光泽,大抵看出便是最上乘的木质。 那男人,那番帅气的惊艳,缓步上前,如同见到昔日老友,白皙修长的大手扬起,轻柔的抚上那黑色毛鬃,简澜看出,黑龙的大眼眸里,没有一丝的戒备尔尔,反倒是一番的别样熟识。 “老朋友,许久不见。” 简澜方才是错过了什么?那马匹好似听懂般的眨眨眼。 接着,他便将它牵出来,果真,那黑龙着实听话,虽身形高大,现下里,却同温顺的小猫一般模样,只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这一人一马的视野,堪堪惊世绝伦、霸气侧漏、威慑天下、帅气逼人、临风玉树。 宛若画中一般模样。 那圈马的小厮仿若第一天见到这马匹的模样,竟然讶异的瞠目结舌,甚至…..那串钥匙自手中滑落都尚未知觉。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狠厉,将手指剁了 他正牵着马往前走,简澜便泱泱开口“二哥,可否借马一用?” 听及这句话,豪云堪堪一个趔趄,险些倒地,莫不是他耳朵出了问题,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七皇子竟在向他们主子借马。 这匹黑龙八年前便成了主子的专属坐骑,那时,主子尚且是翩翩少年,华爵国南征北战,自是赢得了不少战利品,当时弦国大将军魏凡就有一匹坐骑,名唤凤凰,忆起凤凰这两个字,也堪堪有个小故事。 听及当时魏凡的夫人便唤廉凤,小名凤凰,这位夫人堪堪倾世之色,魏凡十分钟情这位夫人,但这夫人的家世并不显赫,可以说是贫困潦倒,因此,魏凡的家人极力反对,及想寻为其一位门当户对的,可即便如何,魏凡仍然极力维护,尽量争取。 当时,弦国的珊儿公主看上了魏凡,见魏凡如此坚持己爱,便愈加对这俊秀的男子倾心,于是,下计将他派去战场,魏凡的家人及公主合演了一出戏,说是魏凡已对自己倾心,每每都自战场派人给她送些小物件,后来,那廉凤竟然信了,便挥泪自尽。 自尽之后,那公主便又安抚廉凤家人,给他们几世用不完的珠宝银票,又要挟他们,若然将此事传扬出去,尤其让魏凡知晓了,那么…..皇上便让他们满门抄斩。 后来,那公主得偿所愿,嫁与魏凡,确终不得宠,不仅如此,魏凡日夜思念廉凤,便将自己的坐骑战风改名‘凤凰’。 听及那魏凡将军在与华爵国征战时,明明武艺高强,策略高明,骁勇善战,确因为护及凤凰,白白挨了一箭,自马上滚落,最终失血过多而亡。 当时,华爵天也在场,不由自主,他上前…. 走至他近前,见他浑身是血,那匹黑马便站在他身旁,如同忠实仆人,他气若游丝,欲抬手确抬不起,华爵天似乎懂了,凑近前去,听他断断续续的话语。 “替我…..好生…..照顾凤凰。” 那时,他抬手费力极了,确也拼劲最后一股劲的将右手抬起,指向那匹黑马。 几句凤凰过后,便慢慢偏了头,闭了眼。 自那次战役得胜回来,他家主子便将这匹马牵回,好生圈养,当初主子初骑它时,也堪堪被甩出去几次,受了些伤,倒也没伤筋动骨,实属万幸,再后来,主子每日便同它说话,慢慢熟络了,再骑,它便温顺多了。 后来,主子觉得‘凤凰’这名字俗气,便又自己改名‘黑龙’。 当时,简澜欲借马,华爵天也讶异转身,好看的眼眸似不懂兮兮,三分疑惑,四分讶异,还有几分担忧。 “你确定…..?” 那张好看的容颜光芒万丈,闪烁生光。 及高冷与傲气融为一体。 “对,确定。” 简澜慎重点头,眼里闪烁的是十分的认真。 “好。” 那高冷美男一口答应,确是扬起右手,勾了勾手指“那便过来。” 豪云及那小厮万万想不到华爵天这番爽快的答应。 倒是看好戏一般的站至一旁。 结果是,简澜走上前去时,尚才发觉那马匹是如此高凛,似乎,她只看到它抬起傲气的下巴,硕大的鼻孔乌央乌央及外喷气。 她的头似乎刚刚没过马肚子,此番高凛的马匹,她该如何上去呢? 那时,她也仅疑惑这一点儿。 “二哥。” 她转身看向身后,那美男正居高临下盯着她瞧,似乎足足高出她一头还尚且有余。 她眯起双眸,宛若一只狡猾狐狸,笑嘻嘻的道“如何上马呢?” 那时,豪云又是一个趔趄,如何上马尚不知晓,如何骑马? “便是当初你要骑的,想骑那便自己上。” “冷血。” 简澜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两个字。 倒是瞥见那楠木脚蹬子,她不由自主的抬起右脚,想一举蹬上去骑马,可惜,海拔过低,又激怒了黑龙,黑龙扬起前蹄,嘶吼一声,险些将她踩在脚下。 若不是华爵天将她掠上马后,怕是……这条小命堪忧。 上马之后,那倾世高冷的家伙就此环住她的腰身,特制的桃花香愈加浓烈,他三千青丝自他两侧滑落至她的面颊,柔柔的、痒痒的、又是另一番的香味扑鼻。 身下黑龙帅气向前奔腾,不骄不躁不疯狂,确是恰到好处的沉稳飞腾,如战场老手,似深懂得主人之心,主人只想法。 他右手持缰绳,好看的唇吐气如兰到她耳畔。 简澜那时欲欢呼,欢呼在马背上,骑马儿飞奔的快意。 可她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似能感受那时他强烈的心头跳,只觉很不自在。 似又惧怕他识破自己的身份。 可简澜便是简澜。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那时,她仍旧忍不住,双臂高举,迎着风动,扬唇微笑,一直…..向前,向前。 亦不知过了几日,听及那金艳公主回了东江国。 几番不懈的痴缠,几番豁出脸面的赶追,终是没打动那红衣妖孽。 亦不知华爵落倒底是有情亦是无情,怎的,许多女子他都纳入怀中,确偏偏无视这清灵貌美的公主。 去了一个东江国金艳公主,貌似又愈来一个,作何单国公主的。 那公主的样貌尚不知晓何样,唯一知晓的便是她擅长骑射。 这单国公主来之前,何公公就亲自过来,及她说“如今尚未骗二皇子服下丹药,倒是有另外一个任务,那便是得单国公主的心。” 对于情字简澜便就懵懵懂懂,如今何凌的那番话,委实让她不懂,浑噩中来了一句“得她心作甚?莫不是让我挖了她的心不成?” 想起那些修仙类的书籍,大抵是将心挖出来,不做药引子,便修仙用,难不成…..那时简澜瞪大眼睛看向何凌,弱弱的来了一句“公公,你要修仙吗?亦或是做药引子?” 何凌顿时欲仰天呐喊,大声道“鸿运,老奴让你得到她的心,便让她倾慕于你,及她身上花些功夫,懂了?” 简澜那时心里呐喊“丫的,死太监,有毛病吗?你是断袖,我可不是。” 终有一日,那公主来了。 那日,简澜正睡得香甜,便被莲儿拉起来,洗漱,出恭,打扮了似许久一般,她微闭双眸,默默打盹。 铜镜中,那美人一身的绿。 绿色的狐裘飘逸,头顶一墨绿玉冠,一切都通透水灵,唯独大眼有几许蔫蔫困意,好一个俊俏的玉面郎君。 那一身,倒是如玉树葱葱,春意盎然。 及过蓝的天,及过紫色梦幻,及过黑的神秘,及过红的火热,也及过白的飘逸。 出了殿门,华爵青已经在那里等待。 简澜如何也不知晓,在华爵请等待时,已默默走了两顶轿子。 一个是华爵天。 他看向华爵青的轿子后,便冷声说“既是有人等待,自是有人领路,走吧!” 挥挥手,豪云便请轿夫起轿,自是尚未忽略主子高冷脸上的那丝落寞。 华爵落望了一眼,看来,此番,小七的人气极高,不仅是六哥等待,连及二哥都忍不住在她殿前落轿。 于是,他便吩咐轿夫起轿。 起轿前自嘲说了一句“我倒是堪堪等‘他’作甚,如今,都有六哥等了?” 方才出来,华爵青便满脸惊艳,眼眸幺幺之色。 他万想不到,上一次宴会时她一袭紫衣,便已经浮出一股倾尽天下之色。 如今,一身郁郁葱葱、沁人心脾的绿色,那桃色玉面郎君当属及她。 “小七,你一身的通透浅绿,真是好看至极。” “莫说我了,六哥一身的白才真是飘逸出尘。”简澜自是会夸人,她一番赞美的话,到说得青玉一脸的阴郁,冷声道“七殿下,时辰到了,该上轿了。” 简澜望了一眼青玉,如今见他额头上的刀疤愈发的明显,倒是堪堪添了几分英气,亦不知是福是祸? “小七,不如同我一起。” 那华爵青微笑相邀,倒是遭了青玉的冷脸,道“六皇子,我们殿下有轿子,便不劳烦了。” 简澜耸耸肩,微笑冲华爵青眨眨眼,便道“六哥,你且先起轿子,我跟在后面。” 爵云殿 此时,丫鬟正服侍他着衣,连及那份服侍都变得小心翼翼,浑身发抖。 因着,就在方才,一个小丫鬟脚下滑了,连同他的玉冠及服饰都扔了一地。 那时,华爵云便一脸阴沉的望着她,双眸狠厉,确笑得阵阵发寒,笑不达眼底,那丫鬟慌忙捡起掉落的物件,颤抖的忙磕头,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他确唤来两名侍卫,只余狠绝的五个字“将手指剁了。” 侍卫欲上前时,那丫鬟已经绝望的站起,只充满怨恨的望及他一眼,便飞奔的跑向一旁硬柱子,自尽了。 那时,华爵云只自桌上拾起一方娟秀丝帕,慢悠悠的擦拭了一下唇角,毫不在意道“扔进乱葬岗。” 两个小厮领命,便去拖尸首,那时,旁的丫鬟已经花容失色,因着,她们清晰的瞧见,那丫鬟虽然额头上满是鲜血,确死不瞑目,眼眸中的那丝怨恨着实吓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救美,谁丫将她踢下水 转眼,这单国公主以来好几日。 简澜清晰的记得那日官宴之上,那公主穿着怪异,类似现代少数民族服饰,不过,动物皮毛居多,同领口处,袖口处,裙摆处都镶着动物毛羽,其余部分,全全都是好看的印花刺绣。 她模样倒是周正的很,清秀中透着一丝狂傲不拘。 她上来便献舞,舞姿虽及不上妖娆,但也堪堪洒脱至极,况…..那时她手中一柄剑。 舞完后,何凌不住及简澜使眼色,简澜自当没瞧见。 自顾自的食用桌上美味。 那时,那公主主动请示比箭,言语倒是谦逊一些“小女子只精通一些骑术箭术皮毛,如今,倒是欲问问,哪位皇子欲上前比试一番?” 俗语说‘好男不与女斗。’ 自然,这些皇子没有一个愿意出面应战。 这婉莹公主独独在诸皇子中挑及二皇子,及她眼中这天下第一美男的称号他当之无愧。 “听闻二皇子射术精湛,不如便是二皇子先来。” 这公主口气便是不小。 华爵天只高冷的望了她一眼,稳坐泰山般在那里独自饮酒,仅坐着,便有股威震天下的气势,让人堪堪不容小觑。 这般,众人都期许他作何反应。 连及皇上都开口,道“爵天,既是公主相邀,那便比试一二。” 半晌,他才音色低沉宛若钟駸的开口“听闻公主箭术也堪称得上绝无仅有,但竖我不能从命,因着,我从来不与女子较量。” “哦!那便是二殿下瞧不起我?” 那公主挑衅一般的说。 “若是公主如此想,那便如此想吧!” 那句话说得霸气凛然,直接无视,倒是气得那公主险些跳脚,一口气憋着上不上下不下。 听闻华爵国二皇子便是如此高冷英俊,堪堪将谁都不放及眼里,因此,多的公主王子,哪怕是旁人在他这里吃瘪都不下少数,如今,她倒是领略了这美男的高冷,那种傲然天下之气,堪堪不似凡尘。 简澜那时确万分敬畏华爵天,这妖孽果然不似一般人,对于怜香惜玉,堪堪及他沾不上半点儿边,那公主一副吃瘪的模样,倒是心下大块。 那公主本来已颜面尽失,谁料华爵天又一击痛处的话语,让她深刻体会到了,碰壁谁也别去招惹华爵天。 那妖孽说“父皇,及这种无聊的官宴,儿臣堪堪瞧不上眼,倒不如去书房多读些经文战略战术,此番,儿臣便先行告退了。” 于华爵天,其性情,众人虽已习惯为常,但便是那种伤人的气势,着实震惊了一番。 “爵天…..” 皇上在后面忍住怒火。 确见那大神已然站起身,迈动翩翩步伐,一脸高冷,满身威信,步履沉稳的往大殿之外走去。 倒是华爵落仍旧慵懒的坐着,一副堪堪看好戏的表情,,悠闲地啜饮着杏花酿,一杯接一杯。 半晌后,才讽刺一笑般打破僵局“咱们二殿下向来如此,因此,美人不必挂怀,若然情愿,我同你比试一番如何?” 言语间,透着几丝风流,几丝邪魅….. 几许放荡不拘… 那公主尚未言语,那厮便已站起身,缓缓走至她面前,那一身的大红灵魅妖孽,着实晃眼。 他伸手,欲抬起她的下巴,细细观摩一番。 “放肆。”那公主退后一步,大抵晓得这就是华爵国风流成性、流连花丛的五皇子华爵落,他的花名已经众所周知。 因此,许多公主小姐虽倾慕他邪魅的容颜,但也堪堪止于倾慕,倒是上次那东江国金艳公主纯属意外,确不在乎他曾经花名,仍然中意他一人。 简澜那时讶异,这花丛老手确不是虚名,也一并当之无愧了。 “哈哈哈….”老五邪魅猖狂一笑“我自是比不得二哥那番高冷俊美,但也堪堪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如此,奈何公主愿意…..?” 那公主一脸的戒备,又退离他远一些,方才呐呐道“五殿下多虑了,本公主可尚无那份心思。” 一来一往间,这官宴便不了了之,比试也未完成。 在这几日之内,何凌让简澜接近这单国公主,并且安排了几次英雄救美,可回回都让简澜搞砸,并且剧情反转。 一次,何凌安排了一出落水就美。 大约是借七皇子的名义将她约出。 那时,简澜是及青玉自被窝中拖出来的,换了一身爽朗的袍子,便被拉来曲池塘,池塘上有一座白玉拱桥,倒及那份靓丽的绿融为一体。 那公主现下就此在拱桥上,似与这番美景融合一体。 简澜本不想掺和这般事情,也不愿欺骗人家公主的情感,可堪堪何凌拿来她娘亲的耳尖玉坠威胁。 实属无奈之下,便堪堪硬着头皮往前走。 上了拱桥,见那公主明眸皓齿,满脸桀骜不驯,生生如以往自己一般,倒徒生几分亲切。 “殿下约我何事?” 那公主偏着头,言语间透着一股爽朗。 简澜想破脑袋也思虑不出约她见面的原因,倒是有几许不经意流露的心虚。 半晌支吾开口“嘿嘿……自古美人兮,君子好逑,瞧瞧凭公主这番倾城绝色的美人,谁人不欢喜?” 那公主倒是睁着那双大眼睛,黑葡萄一般,盯着她瞧,直盯得她心里发毛。 半晌,慢悠悠来了一句“你说真的?” 简澜心虚的眨眨眼,又摸摸自己的头发,一会儿,方才一本正经道“自然。” 她这份正经,若是简澜她老妈看到,一准会说“简澜,你丫脑袋里铁定装着坏主意,你再伪装,也瞒不过你老妈这双法眼。” 简澜一侧的莲儿见正是时候,假意摔倒扑向婉莹公主,莲儿自幼习武,遂,武艺也当数一数二,因此,用尽了浑身力气。 遂不及防,莲儿连同公主一起扑进河里。 简澜见河里不断扑通挣扎的两人,确是堪堪向后退,貌似,自己不会游泳,作何英雄救美? 也不知是谁这般狠毒,竟生生踢了她一脚,她尚且来不及看清容貌,已经狼狈落水。 听及耳畔不绝于耳的呼救,简澜只觉脑袋一直下沉,被水淹没,连同嘴里也呛了几大口水。 她那时心底将踢她下水的人骂了几十遍,上百遍,仍不觉解气,心底下琢磨,即便做鬼,也要日日缠着他。 这落水的滋味着实难受,简直生不如死,万念俱灰…. 简澜欲呼救,确有更多的水涌进她嘴里。 直到…..慢慢…没了意识。 一如她穿越前的那一次落水。 她方才醒来,乐儿便扑到她床榻前,及她说,方才是二皇子救下了她,话说那时,二皇子也浑身水淋淋的,虽几许狼狈,倒是丝毫不减那种王威高冷。 在之前,刚刚将她救上岸,她正值昏迷,他确为了救她,拼命按压她的胸口,脸上那番高冷被焦急所替代,本就平静无波的眼眸里似乎充斥着几番水气。 那张好看的脸庞一直紧绷着,丝毫不敢散漫。 亦不停歇的帮她渡气。 那时,乐儿看得口呆目瞪,那颗心紧提着,似乎那番秘密正在不经意的流失间。 再此番下去,这鸿运必将女儿身早早暴露。 她当时心下一紧,慌忙摸上自己尚且湿淋淋的衣物。 一颗提着的心方才放下,乐儿便看出了她的心思,道“二皇子本想将我们这一干丫鬟太监遣出去,亲自替你更换衣物,我与青玉也是苦苦相求,偏巧豪云过来,说有些事情,那二皇子便急着回殿更衣,也一并处理事情,临走时,吩咐我们帮你更衣。” 简澜换了衣物,大概自乐儿嘴里知晓了那婉莹公主的事情。 是四皇子救下了她,据说这四皇子狠辣暴虐。 追随他的一干丫鬟太监在他身边全部小心翼翼。 谁一个不下心,不是被剁了手指,便是被砍去双腿,那种挖眼掏心的,更是听了让人直打寒战。 且…..听及他如此暴虐,尚无一个女子敢接近他,亦不用说嫁与他。 即便如此,他也堪堪瞧不上一个女子。 如今倒是破天荒的,他自水里救下她,多管闲事了一回。 换了衣物,喝了姜水。 她六哥便来了,上来便一阵调侃“呦呦呦!莫不是咱们小七瞧上了那婉莹公主?那婉莹公主着实不错,若是欢喜,大抵可以向父皇请旨,作何如此麻烦?让六哥瞧瞧,可是伤到了哪里?” “六哥没有成婚,我这个七弟岂有成婚之礼?六哥…..”她拽拽他的衣袖,冲他眨眨眼,道“你若觉得好,我帮你抢来便是。” “你个滑头鬼?”他宠溺的点点她鼻头,那笑容美得若一女子,清新淡雅的舒适。 那华爵落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一上来,便邪魅一笑,道“我寻思着小七欢喜何样的女子?倒是如婉莹公主那般的,委实不错,只是堪堪可惜了咱们这对兄弟断袖。” “如何?”他上前,提起她的下巴,眯紧双眸。邪魅道“你是选择同你五哥继续做断袖,还是选择那婉莹公主?” “那我还是选择婉莹公主吧!”简澜垂下眼眸,小声嘀咕。 华爵落终是笑了,笑得邪魅猖獗。 只是,没人在意到,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紧了紧,虽有一丝不甘,但终究松手,若无其事的绕在他身后,收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残的,这条腿真的 又一次,何凌差人过来,告知她,那公主现下就在‘骑射苑’,一并传话过来,那公主最欢喜人夸赞。 简澜心下一动,不就是夸人?那堪堪便是她的强项,及现代那三寸不烂之舌,便不是虚名。 简澜去的时候,也是信印满满。 那时,阳沐朝朝,青空碧草….. 碧空下,那红衣女子,高扬马鞭,眉宇间竟是英气,那番飒爽英姿堪堪称得上女中豪杰。 她明溪皓齿,无拘无束,举手之间尽是洒脱。 串铃般的笑,激散泥土沙尘。 那一头乌发随风飞扬,柔丝若缎。 手上的串铃叮铛作响,委实动听。 简澜审视之际,那女子已然拉住缰绳,那褐色的马匹顿时疯狂扬起前蹄,激起万千尘土。 简澜后退一步,用袖口遮去那乌泱泱的尘土。 半晌后,待尘沙归于平静。 画面愈见清晰了。 简澜方才仰头,看向马背上那番英姿飒爽的人儿,正讶异的盯着她瞧,那种居高临下的凛然气息,倒丝毫未打击简澜的气焰。 “七皇子?” “公主今日真可谓英姿飒爽,美若天仙,洒脱不拘啊!”她用折扇敲打着手心,双眸微眯,一脸的浪子样。 来之前,她特意命莲儿找来这把折扇,自说风流公子的手中理应不可或缺之物。 见公主仍然一脸的讶异,她便继续言道“哎!虽作为皇室中的皇子,确整日间被那些繁文缛节束缚住了,还真是….我倒堪堪向往公主这种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那你欢喜骑马吗?”那公主偏着头问,一双大眼里满是纯真。 “嗯。”简澜点点头,接下来的话让青玉一个趔趄“作为骑马,我煞是欢喜,可我心脏不好,且…..哎….”她一脸沉重的叹息,用折扇拍拍腿,道“我这条腿….” 那婉莹公主同情的望向她那条腿,心道:莫不是曾经骑马,自马上摔落,是条残腿。 “残的….”那公主掩唇,讶异惊呼。 “差不多。”三个字,让不苟言笑的青玉满脸惊讶,这丫头的表情着实认真沉重,此番,及他都险些受骗。 “真是残的?”那公主再问。 简澜煞有其事的摆摆手,道“残的倒不至于,只是这条腿及马狠狠的踏过,太医虽瞧治了,也仅好了六分,现下里,但凡骑马,右腿便会疼痛,再严重便会抽搐不止。” 就那番话,躲在暗处的豪云听了,满头黑线,嘴角抽搐,早早听及二皇子说过,这七皇子酷爱搞怪,如今,果真不假,尽管他一再憋住笑意,莫让自己笑出声,可终究掩唇笑了。 那公主一脸的瞠目结舌,那眸子中忽闪忽闪的辨不出几分真几分假,三分疑惑,两分同情,简澜见她心存疑虑,便又道“公主若然不信,我便舍命陪美人,就这些不爽便算不得理由?青玉…..” 她转头看向青玉,便寥寥吩咐“将黑龙牵来。” 听及黑龙这个名字,青玉只原地苦皱眉头,嘴角抽搐,似有十分难言之隐的模样,她明知晓黑龙便是二皇子的坐骑,又作何及他去牵那招惹不得的畜生。 那公主便瞧着青玉那番为难的模样,尚未多想,只思虑着奴才心疼主子,在乎主子的伤势,才硬生生杵在原地,不动不摇。 因此,便忙着摆手,道“既是七皇子身子不便,本公主便不再强求,我且问殿下一句,是何种难训的马匹将殿下伤成如此模样?” 简澜一眼便看向婉莹公主的身后,及她身后尚远的马圈里,那圈马小厮小心翼翼所守护的,正是那匹黑龙,视野远略一些,尚辨不清它此番模样,只觉一众马匹大致相似。 那婉莹公主方才自马背上一跃而下。 着实洒脱英武,那一身的英红彰显火热。 她手上的铃铛清脆作响,倒是动听的紧。 她转身,不由自主看向简澜现下所观望的地方,仍旧模糊她到底所指哪一匹? 简澜前面带路,公主自身后追随,转眼之间,圈马小厮已将公主所骑那匹马牵回。 这马场倒是极辽阔的,那一地绿油油的草坪,被那些褪了色的竹篱笆统圈起来,篱笆开外,便是一片刚抽出嫩叶的小树林,野草丛丛,偶见些不太凶狠的小动物。 既是这些小动物,也堪堪是由皇子们外出狩猎时,及那些受伤不太重的,不忍心杀害,便散养在小树林里。 他们便止步在圈养黑龙的马棚开外,那圈马小厮一见,便是前几日愈想顺马的那位殿下,遂,心下一紧,更是将黑龙守护的紧,偏怕一不下心,就被这位七皇子生生骗了去。 婉莹公主见了黑龙,那般气质绝伦的黑色大马,孤冷高傲,有种倪尽天下沧桑的气势。 她平生阅马无数,作何野性难驯的尚且见过,唯独未见过如此这番,竟生生让她有种望而却步之感。 “公主,便是这匹。”简澜扬起折扇,潇洒的指了指黑龙,便又道“它名唤黑龙,是二哥的坐骑,较外人来说,野性难驯的很,此番我也是吃了它的亏,才堪堪落下……哎” 那圈马小厮也着实不懂这七皇子究竟作甚?何时‘他’吃过黑龙的亏,貌似上次二皇子及时过来,也仅是将‘他’捞上马,堪堪绕着马场跑了两圈而已。 “你……将马棚子门打开。” 那公主指了指圈马小厮,音色凛冽。 “公主,万万使不得,这本是二皇子的坐骑,除二皇子本人之外,旁的人是不敢动的,因着此马野性难驯,二皇子才特意命奴才和若琪两人轮流照看。” 那小厮一脸的为难模样,如方才青玉的表情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便是青玉帅气许多。 那公主及小厮磨蹭许久,见不为所动,欲来些硬的,方扬起软鞭,准备及那小厮不再浪费唇舌,直接动手之际。 千钧一发,一只大手凌厉的接住软鞭,及简澜这个旁观热闹的,都忍不住心下一动。 有股欲逃之势。 华爵天就站在那里,一身豪华飘逸的黑色狐裘,两颗猫眼一般的石头,头顶黑白狐尾交缠簇拥着白珠玉冠。 怎一个帅气惊艳、英姿飒爽了得? 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美男。 他右手就那番攥着软鞭,眸光锐利,声音醇厚低沉道“如何?公主是瞧上了我的马不成?即便是瞧上了,也得问问我这个主人愿不愿意,否则……那不堪堪成了偷?” 他微眯起双眸,那副正义凛然、王威天下的气势,丝毫不减。 且高冷孤凛,句句字字珠玑,咄咄逼人,丝毫不顾及对方是娇滴滴的弱女子而怜惜半分。 婉莹公主踉跄收回软鞭,也瞬间被他这种高冷凛然的气质所震慑。 空瞪着那双美眸,愣是说不出半个字。 接着,他便转头望向简澜,唇畔不自禁的上扬几分,那张脸瞬间阴转晴,让婉莹公主一时口呆目瞪,说不出的情绪,他两三步至她面前,道“你今日此番又来做甚?上次骑马尚不过瘾?偏要亲自上阵不成?” “二哥,你今日便是误会了。”简澜慌忙推脱,道“是婉莹公主看上了二哥的马,想试骑一番,我没旁的,此番便是来凑凑热闹。 “不然,”简澜咽口吐沫,一副豁出脸面的模样,,既是想做英雄,那便要有不怕牺牲的精神“二哥,你便让婉莹公主试骑一圈,从而满足她的好奇心。” “是啊!二皇子,本公主便骑一圈,同本公主一般自小马背上长大的,何样的马儿未见过?” 最后,那婉莹公主如愿以偿了。 但二皇子有言在先,若然公主上马受了伤,及自己半点儿关系没有。 还有一点儿,那便是,作为回报,让简澜再及他包一回饺子。 娘的,又让她包饺子,拿她当奴才使唤,还真以为她就是奴才,作为兄长,一个个竟会欺负她这个小的。 旁的先莫要说。 倒是说说那公主骑马的代价。 当时,她牵出黑龙之后,刚欲上马,黑龙便同受了惊,疯狂上扬前蹄,激散了一地的沙尘泥土,她技巧一般飞身上马,勉强抓住缰绳,死命的抓住,后蹄又疯狂跳跃。 简澜见那番震惊的场面,活脱脱的斗牛士,只不过,将牛换成了马匹而已。 而那公主,那番韧性,如今简澜都生出几丝钦佩。 尽管几秒之后,那公主便被黑龙残忍的甩开马背。 呈大字趴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但那番壮烈的场面,简澜仍目瞪口呆。 只因,她摔下又爬起,爬起飞跃上马背,甩下之后,就又踉跄爬起。 如此反复三次。 简澜欲上前将她搀扶起时,那一直在简澜身后冷眼旁观的高冷美男,终于略有所动,飞身上马。 跃上马被之后,他抚了抚马的鬃毛,又趴在它耳边嘀咕了两句。 渐渐的,那黑龙才慢慢归于正常,不再扬蹄乱踹,那高冷美男握紧缰绳,马儿一声嘶吼,便渐停下来。 简澜将婉莹公主扶起后。 自身上摸出一方绣帕,道“马儿便是好马,只是……堪堪不是常人所能驾驭的。” 那婉莹公主接过绣帕,道了声谢,便拭去嘴角的血丝。 她现下狼狈至极。 兴许第一次受挫,也头一次如此狼狈。 现下里,她发丝上,包括美丽的脸蛋上都堪堪沾了尘土,连带衣服都凌乱不堪。 那时,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华爵天亲自将马牵回,又命圈马小厮好生看护它,扭头时,方才见简澜仍然扶着那公主的胳膊,一副怜香惜玉道“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如何?” “不必了。”华爵天冷声开口“你身为皇子如此便送公主回殿,自是不妥,堪堪惹来些闲言碎语也怪不得谁,倒不如我让豪云将她送回去。” 简澜默默思量华爵天的话,倒真有几番道理,若然此事传扬出去,皇上再信以为真,哑巴吃黄连的赐了婚,那她真是有苦无处诉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挡箭,还好我没来晚 都几日了,简澜脑袋里一直有一问题尚未明白,就是,那日,到底是谁将她踢下水? 乐儿、莲儿、青玉包括小瘦子都在场。 她排除莲儿,那么,便只剩下乐儿、青玉及小瘦子了。 但,问及谁都堪堪不承认。 好似她简澜就是被空气踢下水的。 于是,她又开始离间计划。 乐儿最喜玉镯,于是,简澜便拿着皇上赐下的翡翠玉镯,到她面前,笑嘻嘻的说“乐儿啊!你若是将踢我凶手说出,这只价值连城的玉镯便归你所有。” “是青玉。”乐儿简直不假思索,眼睛只堪堪盯着那玉镯,三个字讲完,便财迷一般将玉镯抢回去。 简澜那时想,你丫是强盗吗? 于是,她便端着青玉最喜的饺子,诱惑他道“青玉,上次若是你踢的我,我便不计前嫌,将饺子送与你吃。” “你便是诱哄小孩子嘛?”青玉冷声道,将饺子推离远一些道“没看清,反正没甚我的事。” 简澜呐呐道:“永远的冰山脸。” 知晓小瘦子最喜银票,简澜就便拿着一沓银票来到他面前,道“说,说出来这些全归你,那日是谁将我踢下水的?” 谁知那小太监堪堪来了一句“殿下,当时奴才离得远,真没看清,不过,你即便借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为。” “那可是青玉,亦或是乐儿?” “不是。”小瘦子异常坚定的来了一句“是个男子,不过,我未看清他的模样。” 男子?除了青玉便是何人呢? 貌似当时只青玉一个男子在场? 难不成是华爵云? 简澜猜来猜去,也猜得累了,索性不去多想,再说她身旁这几个人未有一人说实话,要么笼统概括,要么瞎说乱说? 总之,何凌身旁的人,自是心眼子多多。 正值阳春三月,日丽风和,天空那云团子,肆意变化着形状,偶尔如肉嘟嘟的庞大狗熊,转眼又变成瘦骨嶙峋的小鸡。 这日,简澜跟着一众人自皇宫后山腰围场打猎。 那场面称得上壮观至极,标榜着华爵国记号的大旗,举旗手便八面威风的走至最前面。 那旗面堪堪整体以黄色调为主,上面如同鬼画符一般的繁体标记,简澜着实不懂,只挑了一匹最温顺的,尾随其后。 除去步行的侍卫太监丫鬟,其余的便堪堪全部骑马。 皇帝那一身标志性的龙袍压身,外围罩了打仗时方才用的明黄色铠甲。一路上,六哥倒是谈及一些关于皇帝打猎游乐的地方,名唤皇家苑囿。 也提及一些狩猎的知识,其实,现下正值春季,不便于狩猎,秋季才是狩猎的最佳时机,如今皇上如此做,打着狩猎的名号,实质上便是游玩,如今单国公主单婉莹也行兴致盎然,他便允了,考察皇子们的骑射技能才是重点。 明着狩猎,实质考察、切磋。 简澜大抵听懂了其中的意思,但是….能出来玩她便是再高兴不过了。 只觉行了许久,这一路尚且走走停停,正值晌午,阳沐压顶,他们一群人绕过一条纯净悠然、碧绿通透的小河时,便顺利抵达皇家苑囿。 一行众人驻足,只一眼,便视及到一棵千年古树,枝丫粗壮,枝上嫩叶抽出翠芽,如何看便向歪了头一般。 简澜仰头,那时,星点的光线正透过枝丫零星充斥进来。 如此观望,同雾里看花,着实模糊了视角。 “在此作甚?”简澜转头,华爵天那厮正站至自己一旁,贵气的黑色狐裘,堪称天下无双的美男,此番,及出自己一头,现下里,正炯目幺幺的盯着那颗古老之树。 “啊?嘿嘿…..”简澜挠头,又望向那棵树,道“好生古老的树木。” 她无意识的向后观望一眼,便见那些人已就此扎营安寨,就此忙碌,尚见不到及她还清闲的人儿。 “是挺古老的。”他走至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棵千年古树,道“我儿时,父皇每每带我来皇家苑囿,我都此番上来祭奠一番,祭奠丢失的儿时快乐时光,也祭奠……” 他尚未讲完,倒是眸光闪烁着云里雾里的水气。 “儿时,我第一次随父皇来此狩猎,便是在此救下了一只受伤的麋鹿,当时,那麋鹿就跪倒在大树后面悲鸣,就是堪堪被父皇的箭射中,见那麋鹿身旁尚还围着一只小鹿,我便动了恻隐之心,将受伤的麋鹿救下,谁知那次以后,我便成了父皇眼中的妇人之仁,不仅受不得宠,还眼巴巴的看着父皇下令将麋鹿处死。” 是个不错的故事,也是年少难为的故事,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宫里容不得一点儿仁慈吗? 那日午后,皇上便下令众人狩猎。 那时,简澜坐着那匹温顺不拘的沧桑老马,及青玉塞进她手中的弓箭,慢悠悠的落致众人身后。 老六经过她身边时,倒是一番忠告“小七,现下正值春季,活物本就少些,你若再磨蹭,猎不到活物,不仅赏金没了,就连今晚晚膳都没了。” 那一身偏偏白衣美男言闭,便策马扬鞭,纵身上前。 那公主也来她身边唏嘘一番“七殿下,上次,莫不是骗我的,这一路以来,本公主也尚未瞧见你腿部不适。” “自然,腿部的弊端及马匹尚有关系,如今,我身下骑的便是马匹中最温顺的识途老马,这匹马自是不用说跑,连及走都变得踉跄。”简澜虽然是圆及谎言,便也说得不错,这匹老马果真是慢悠悠的,让急眼人看了便想狠狠抽上一鞭,方才解气。 华爵落一身红衣,策马上前,认真的审视了一下简澜那匹识途老马,最终无奈摇头,邪魅道“小七,此番是作何挑马的,莫要告诉我,这匹温顺识途老马便是你自己挑的?” 简澜道“五哥,莫不成婉莹公主未告知你,我这条腿有…..” “小七…..”那家伙一脸无奈,只得摇头。 最终,生将叹息化作动力“不如五哥多猎些活物,一会儿分你一些,可好?” 简澜自是点头,不过,尚且不忘嘲讽老五“五哥….现下正值春季,动物都尚且在情发期,因此,你是手下留情的好些,也能积些善德。” 简澜如骑驴一般慢悠悠前走,忽然想起那首歌谣‘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都不骑,有一天我骑着它上山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下正得意,忽然……’ 简澜正得意哼唱,便见那婉莹公主的马背上,空空如也,那马儿倒也悠闲自在,自得其乐般啃食青草,那缰绳便拴紧在一棵几寸见宽大树上。 于是,禁不住讶异,简澜自马背上一跃而下,急于寻找婉莹公主的下落,确不曾想,那婉莹公主一身红衣,在方见绿芽的林从中格外惹眼。 这方才便唤作‘万绿丛中一点红。’ 简澜紧走几步,便见那公主行的小心翼翼,似追赶活物一般,几乎大气不敢出一声。 她擦亮眼睛,再细看一些,便见那公主追逐的,便是一只毛羽极其艳丽的野山鸡。 如同火凤凰一般色彩斑斓的鸡尾,且长且飘逸的亮泽,连及鸡身都靓丽动人,这种的野山鸡实属罕见,怪不得公主如此欢喜,可即便欢喜,一箭便射中,何须…….? 简澜做贼一般跟在她身后,再见那婉莹公主更是愈加小心翼翼,恐怕惊了那野山鸡。 那时,简澜惊觉貌似有人影正瞄准那只山鸡。 于是,她便心急般上前提醒公主,待走近了,公主也尚未发觉她的行踪。 只是,‘嗖’的一声,那箭便明确目标的朝简澜射来,恰巧的是,简澜身后便是公主,而简澜转身的姿势,一般人会误以为她是来了一出英雄救美,生生及公主挡下了一箭。 那时,简澜猛然闭眼,料想自己如何都躲不过此劫时,一股浓烈独特的桃花香瞬间袭来,亦不知自何时开始,这种独特的桃花香便让简澜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安全感。 在婉莹公主的惊呼声中,简澜只觉躲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好半晌,她听到那熟悉醇厚的男性声音后,便姗姗然睁开双眼。 “还好,我没有来晚。” 略带欣喜的叹息,那美男正满脸焦灼的盯着她瞧“还好,安然无恙。” 那时,婉莹公主跑过来看,讶异尖叫“血……二皇子流血了。” 一语之间,便惊醒简澜。 这家伙简直疯了,竟用血肉之躯及她挡箭。 那时,他右后背,鲜血不断外涌,那只箭醒目的矗立在那里,模糊了黑色的外套,及他依然唇畔含笑,只一句“还好,我没有来晚。” 那时,许是华爵天自己也尚未知晓,即便是武功再过上乘,面对简澜身处险境时,他便没有一丁半点的辨识能力,思想能力,脑子瞬间变得如同浆糊,唯一出自本能的,便是自己冲上前去。 再者,他发觉那支箭射向简澜之时,以然来不及出手,唯一的办法,便是……及后来所见。 简澜呆愣一般看着紧闭的帐篷,以及里面太医诊脉拔箭,再者便是几名被指定的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心里总是不爽,只怪自己,这番连累了他。 方才见豪云那番气凛凛的模样,道“以后离我家主子远一些,自从遇见你,我家主子便没好过。” 好似那支箭是她亲自射的一般,便觉得心里愈加难过。 倒是华爵落在一旁安慰“小七,换做是我,也会那番做的。” 他当时的表情何其认真,倒是有八分的可信度。 倒是堪堪未想到,一向风流邪魅的他,此番说出这句话,表情还如此认真,倒是愈发帅气逼人,灵魅妖孽。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此番,自断一根手指 华爵青来了,也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咱们小七何时这番沮丧过,你看开些嘛?莫说是二哥,便是你六哥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再说了,挡箭是二哥自愿,及你没有一丝关系。” 那时皇上便下令彻查,凶手倒是招认的快。 那晚,四皇子便自己前去认罪,不过说的倒是及自己无半点儿关系,也不知是真是假? 倒是六哥及她说的,大抵是那四皇子正在狩猎,恰巧看到一只野山鸡,模样甚是好看奇特,于是,及想赠与皇上,烤来做美味。 瞧瞧!满腹一切为了皇上的讨好样,倒是撇清了自己所有罪责。 话说自那次以后,那婉莹公主及简澜也是一百八十度超转弯。 就那日晚上,她便来到‘他’的帐篷前,及‘他’弹曲子,那时,众人都在冲天篝火前烤猎到的美味,即便猎到的极少,再加以宫中带出的,倒也足够。 众人听着婉莹公主唱的曲,吃的美滋滋的,只是偶尔谈论起华爵天时,气氛略显尴尬了一下,因着他尚且年轻,伤口恢复倒也不慢,因此,须臾之间,人们便又谈及旁的。 倒是简澜,老六独请了一次,她未去凑热闹,只称受了惊吓,身体不适。 老五请了一次,还拿来一只香喷喷的烤鸡,不提及鸡尚好,便是提起来,简澜有种作呕的冲动,若然不是为了那只野山鸡,如今,华爵天便不会受伤,让她觉得….她欠他太多,以致无力偿还。 待夜已深,众人散去,只余一地的残灰剩骨,人走茶凉。 那婉莹公主还在唱,简澜被折腾的不轻,蓬头垢面的出了帐篷,见她就坐在‘他’帐门口,手里一把琵琶,及‘他’出来,那公主便停止了恼人的歌声,这家伙,大晚上的,这公主一直唱。 真不怕将….. 堪堪成了夜半笙歌,歌声着实落寞孤寂,简澜听了倒是未觉得如何美妙,倒是生生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她转身。尚且还有一丝篝火余温,那双眼眸亮晶晶的,满是笑意,简澜看了,只觉得什么上身,怪渗人的。 “七皇子,今日分外感谢,若然不是你舍身相救,那么…..小女子便”瞧那十分我见犹怜的模样,本是以公主自居,现下里竟声声称‘小女子’,简澜竟觉事态不妙,莫不是这婉莹公主耍甚花样不成? 那时简澜及后退了一步,只讪笑道“我也没做甚,又何须言谢?要谢便是谢我二哥,若然不是他…..” 岂料,那时,公主竟一语不合便拽住‘他’的胳膊,三分娇羞,四份含情脉脉,连及那可怜的琵琶滑落手心,‘砰’一声激起几番沙尘沃土,都全然不顾,脸色通红般愤愤道“本公主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她说那话时,竟是吐沫星子飞溅,“我不管,你救了便是救了,哪番大胆敢于不认?” 得亏是深夜,一众人都各自休息去了。 不然就她俩现下这番模样,岂不白白让人瞧了笑话? 且…..简澜那时满头发丝着实凌乱,衣袍不整,及人满脸都是被喷的吐沫口星,堪堪如同被狂揍了一番。 她慢悠悠的拭去脸上飞溅的吐沫,黑夜中,那公主如同泼妇,简澜倒目瞪口呆,只呆呆的望着她的红唇一张一合。 这番泼辣美人,美则美矣,可有人敢要? 再说了,貌似,‘他’没有救她,这公主也太过……一厢情愿了吧? “公主。”简澜的胳膊被抓得生疼,忍不住开口道“我腿麻了,能回帐子中吗?何要紧的事明日再说,可好?” 那公主倒是明事理,二话不说便将简澜搀进帐营之内,说好听便是搀扶,说认真一点儿便是强拖。 尽管简澜一直念叨“公主,男女授受不清,还是回吧!惹了闲言碎语便不好了。” 可那公主哪里肯听,堪堪虎皮膏药一般黏在‘他’身边,偶尔一脸笑眯眯的盯着‘他’瞧。 简澜无法,便开始编瞎话,说是自己除却腿残之外还身患隐疾,这隐疾得每日间上药。 那公主走便走了,走前还留下一句话“明日再来看你。” 及那次华爵天受伤的第二日,简澜心存内疚,欲看望华爵天,可豪云便如见仇人一般盯着她瞧,半晌,冷如冰的吐出一句话“我家主子尚在昏迷中,身子极为虚弱,此番你又来作甚?莫不是觉得伤害他少?如无事,七皇子便莫要再来了。” 那时,偏巧皇上过来,后面跟了华爵青。 皇上见了简澜便道“听及你二哥此番受伤堪堪是因为你?” “回父皇,当时便是二哥堪堪为了挡下一箭。” 提及这里,简澜心下愈发不爽。 “嗯,倒是兄弟情深,如何?”皇上展顺眉头,道“不进去看望一下你二哥吗?” 简澜自是想进去看望一番,如今见豪云那番冷着脸子的模样,只呐呐道“不进去了,恐是扰了二哥休息。” 皇上自是不知其中纠葛,倒是华爵青左右瞧瞧两人的眼神,自是懂了一些,如今豪云冷着一张脸,自是心疼自家主子总处处护及这个尚摸不清身份的七皇子,因着七皇子,受了八竿子打不着的箭伤。 自然是八竿子打不着,如若当时那箭冲着他家主子而来,主子便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巧妙化解,自是尚不能伤及一分一毫,可若是救人,那便堪堪另当别论了。 华爵青也自是了解,此番他这个七弟也堪堪受着委屈,本是及她尚无一星半点的关系,她才是受害者,如今便是欠下二皇子的,欠及人债自是不好还的。 皇上进了帐子,华爵青便深深看了简澜一眼,道“小七,莫要太过忧心,此番二哥的伤势已无大碍,只要安心调养几日,便会安好,你且回去吧?这里尚有我们及父皇呢!” 那时,华爵云帐子里也正天翻地覆。 便见地上七零八落的便是方才被拍碎的楠木桌残骸。 青瓷茶壶碎片更是惨不忍睹。 而华爵云便坐在榻上,一双冷冽的利眸直盯着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的卫一。 “若然不是皇家苑囿,容不得见尸,你便以为此番能活着离开?此番死罪能免…..” 他只冷冽瑟瑟的一句话,那卫一便没了命一般的叩头,直到磕得头破血流“谢…谢过主上不杀之恩。” “卫三被砍断了一根脚趾。”他语气煞是阴森凛凛,站起身,如蛇蝎一般朝卫一凑来,唇畔上扬,露出几颗森森白牙“卫四被责罚挖了一只眼睛,如今……”他修长手指,如寒冰一般伸向他的脸庞。 那时,卫一满脸惊恐惧怕,看似死罪能免,活罪便是难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身上没了那一样,便是痛彻心扉,这一世无法挽回。 “你倒是选一样。”一口气喷洒到他的脸上,如同毒药。 见他半晌不语,只堪堪瑟瑟发抖。 他便站直了身子,冰冷的定了结局“此番自断一根手指。” 卫二在一旁看的着急,忍不住开口“卫一,还不快快谢恩。” 若然再不谢恩,那尊大神发了彪,岂是断一根手指如此简单? 华爵云讲完,便潇洒向外走去。 临走时,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卫二,将卫一盯好了,手指断了,堪堪不能留下一星半点儿的血腥,将这里处理干净,若然我外出回来,这些任务你还未执行好,那便也自断一根手指吧?” “是,卫二遵命。” 华爵云方才出帐篷,还未走几步,便听帐篷里歇斯底的的尖锐惨叫,他仅顿了一下,表情尚未改变,便冷冷森森的向前走去。 华爵天受伤第三日,允乐及沈天通便来了, 简澜整日躲着那婉莹公主,在六哥那里躲得勤,导致那公主每日便去六哥那里找,自此,六哥那里便不再隐蔽。 因此,她决定今日去华爵云那里,一是来看望他的伤势,二是避难。 那时,她在一棵大树下探头探脑的观望,豪云那家伙竟不在帐门口,简澜自觉时机来了,便堪堪跑步上前。 谁知道方才冲向帐门口,豪云那家伙便挡在她前面,依旧半步不让,说话狠损“若然让我说几次,难不成七皇子耳朵聋了,还是回吧!我们主子惹不起你这尊大佛。” “豪云,我只见二哥一面,我保证,一面之后便躲他远远的。”简澜欲拉豪云的衣袖,撒娇卖萌啥的。 可那厮后退一步,堪堪不给她留半点颜面。 倒是帐篷里一声轻咳,那熟悉低沉的声音便幽幽传来“豪云,可是有人来了?” 豪云尚未开口,里面便接着说“让‘他’进来。” 简澜进来时,账内不止华爵天,还有不知何时到来的允乐及沈天通。 那允乐脸色几许苍白,一张美人脸尽显疲态,那双大眼似乎充斥着盈盈泪珠。 她现下如此,九分是为了华爵天吧? “爵天,方才我问及豪云时,他便同我讲了实话,若然不是为了她,你便尚不至如此,即便是兄弟情深,你亦不能…..” 她泪珠泫然欲泣,那双眸子凝挂着浓浓的担忧。 她纵使再多担忧委屈牵挂,现下里,都被他一声怒吼断了言语。 “住口。” 仅两个字,威力甚威,吼得一众人堪堪盯着他瞧。 “殿下,莫要动怒。” 沈天通见他发威,担心动了伤口,赶忙劝阻。 接下来,他便劝阻允乐,道“公主,同我出去走走,便是等着殿下消了火再来。” 说完,他便拽着她的衣袖往外走,瞧那公主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简澜着实觉得不忍,再如何说,人家公主瞧上了他,他也当荣幸之至,即便再不欢喜,也不至于冒着牵连伤口的危险,这里干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皮猴,蹿上美男榻 帐子内,那时,只剩余简澜及华爵天。 华爵天一身白色里衣,只随意的坐在榻上,腿上搭着一床粉色绸缎的新棉被,那及腰的长发柔顺丝滑,若然再现代,简澜一定会问“兄弟,你是用何种洗发水?” 那时,他方才的怒气倒是消减去不少,只余一双琼宇仙姿般好看眼眸盯着她瞧。 那眼神似笑非笑,倒是瞧得简澜发毛,半晌,尴尬一笑道“二哥,我倒是没旁的,只来同你道谢。” “既是没旁的,那便走吧!” 似乎是下令赶人,也罢,简澜既是当面道了谢,便该识趣的走了。 那时,简澜刚欲迈腿,他便又姗姗开口“你的道谢,如今我接受了,从此以后,便井河两不欠。” 如今的冰冷,即那日根本不似一人,那日,即便他用自己的身子为她挡了箭,还会宽慰的说“还好,我没有来晚。” 此番及她甩脸子又是作甚? 简澜诸多猜测,许是孪生兄弟,不然是两种性格分裂,即便遐想太多,都也仅是猜测。 当时,简澜如何也未猜到,婉莹公主便再帐外叫嚣。 豪云不动不语,只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简澜本欲迈出的腿又瞬间原封不动的收回,转眼望向华爵天,不管他有没有瞧她,都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二哥,求你,再帮我一次,让我躲一躲。” 华爵天亦不动不语,简澜一声叹息,这番高冷男神,愿意帮你时你便是颗明珠,不愿帮你时,你便连同舍弃的白菜叶都不如。 豪云一句话,便让简澜一口气噎死。 “七皇子便在里面,不过,我家殿下如今正在养伤,你切莫进去,惊扰了他休息。” 简澜心底捶胸顿足,这丫的豪云,就生生的直肠子一个,你让他往东他往东,你喊他向西他便向西,不过,得看唤他的人是谁了,除却华爵天,她敢打赌,他便是谁的话都不听。 简澜火急火燎如油锅上的蚂蚱,那高冷美男确音色低沉动听的来了一句“方才几日的功夫,你便又惹上了那单国公主,倒还真得能耐,错惹了一身烂桃花?” 烂桃花? 这华爵天倒是形容的不错,及她这个女扮男装的来说,可不就是烂桃花吗? 那公主自帐外火急火燎的叫嚣了一番,最后一句,竟让简澜一个趔趄“你不是有隐疾吗?莫不是那隐疾便是断袖?不行,你个狗奴才给本公主让开,本公主偏要进去瞧一瞧?” 那时,简澜瞧瞧帐门帘,又瞧瞧那高冷美男。 终是双腿及不上思维飞转,也是一瞬,便已经飞身床榻。 那高冷美男只平静的望着‘他’猴子一般的蹿上自己榻子,一如尚书房她戏耍李太傅,李太傅气急,火急火燎的及后面追逐,那时,她便也如今日一般,似只泼皮猴子。 “嘿嘿…..”简澜露出一口贝齿齐牙,那双眯成缝的大眼望着美男傻笑,俗语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如今,即便二哥如何生气,也不会一巴掌打在她的笑脸上吧? 她忽然忆起,当初,五哥拒绝那金艳公主的时候,便是演了一出戏,此番,她虽出自本能的条件反射,可恰巧….如今也如那是一般,两个大男人在同一榻上,即便公主浮想联翩,那也是理所当然。 简澜上塌之后,倒是觉得身上的衣袍愈发单薄,索性,将里面的棉被扯过一条。 那时,她尚未知晓,华爵天扭转头不去看‘他’时,唇畔不自禁上扬,接着,他便高声道“豪云,请公主进来。” 须臾之间,那公主火急火燎的进来。 只一眼,下巴惊得几乎掉在地上。 此番,华爵天一身白色里衣,三千青丝随意披散,倒是添了三分妖娆,那时,他尚未看她的眸光,只微微转头,一双极好看的眼眸温柔般盯着七皇子的脸庞。 双手尚未动,但依然让人浮想联翩。 因着那双琼宇仙姿之眸透着六分温柔,四分宠溺,似乎还有一分……. 而七皇子,一身红色棉被裹身,只余一颗脑瓜子露在外面,眯起眼眸,笑得似一只狐狸,还煞无其事道“公主,莫要见怪,及这几位皇兄中,我同二哥的情感最好,此番二哥因我受伤,因此,我更应尽心竭力的照顾,即便是从前,我同二哥的关系也最微妙…….” 那公主瞧了半晌,眼见着一张脸气得发紫,透着一股强势泼辣,道“微妙?仅是微妙?堪堪一句微妙,便上了榻子。” 那时,简澜已经坐起,耸耸肩,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道“我同二哥如何,婉莹公主似乎管得过于宽了吧?” 婉莹公主的泼辣样,堪堪一副质问夫君的语气。 最后,简澜完胜,那公主便气得掀开帐帘跑了。 可即便如此,那公主也尚未死心。 公主前脚才走,简澜正欲下榻,那华爵天便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我们…..”他好看唇畔微扬,一双墨色眼眸紧紧盯着她瞧,声如钟駸,道“关系微妙?” 简澜料想的,大概是二哥应该知晓,大抵她说这些话也不过是断了那公主的念想,旁的便是再无其他。 她尚未回答,他便又问“你同我情感最佳?” 简澜盯了他半晌,只堪堪想盯出几许门道来,现下,似乎与方才及她讲‘井河不相犯的便堪堪不是一人。’ 如今,那桃花香气愈发浓烈,他及她越近,她便是愈发不自在,现下气氛似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暧昧 那时,简澜握紧双手,紧了松松了紧。 一手的冷汗嫣嫣,那份紧张从未有过,竟连呼吸都愈发稀薄。 她往后挪了挪,竟极破煞气氛的来了一句“二哥,此番谢谢你的帮助,我便先撤了。” 言闭,她便又如皮猴一般蹿下床榻,似后面有豺狼虎豹追赶,慌慌张张逃命去了。 似乎心底下有个声音强烈叫嚣‘二哥,我不是断袖。’ 华爵天伤势未好,皇家苑囿的帐篷住起来确是不及皇宫,正值三月的天气,忽冷忽热,不利于伤口愈合,朝中又政事缠身,许多朝中大事,那些大臣尚做不得主,因此,皇上一行人便提早回去。 一路上,除却华爵天坐马车,其余一行人便是走的走,骑马的骑马。 话说回来之前,简澜在皇家苑囿,似乎还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那日,她便骑坐在一棵大树上,嘴里叼着一片树叶,优哉游哉的自下观望,偶尔双眸眯起来接受阳沐洗礼。 那时,婉莹公主便站在及大树不远处的河溪边,似是赌气般抽打地上的一干青草,那软鞭及那些无辜的小草便堪堪是鸡蛋碰石头。 简澜摇头,不住替那些小草惋惜。 谁晓得,她身边突然变出来一名男子,简澜揉揉眼,以为是玩大变活人,这才转瞬的功夫,便轻功而至。 那男子一身青色长袍,自背后看也是高大威猛,临风玉树一般,即便是离得尚远,她便也觉得那一身袍子着实眼熟,若然不错,大抵是四皇子华爵云。 在她印象里,这华爵云也是一副面瘫脸一般的高冷模样,不喑世事,不苟言笑,不过,宫里传的倒是将其说成了恶魔,莲儿便说过,这皇宫之中,堪堪得罪谁也莫要得罪华爵云,得罪他的人一般下场恐怖,不是没了双目,便是没了手指,这番残疾确是惨不忍睹。 尽管离得远一些,但是…..简澜尚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那时,华爵云一把攥住她欲抽下去的软鞭,道“你若愿意,便去找‘他’算账?” 算账,当时简澜一身冷汗,他说得那个‘他’字若然不是指自己吧? 貌似,现下里,她并未招惹谁? 那公主顿时将软鞭一扔,一屁股坐在河溪旁,草地上,虽尚未看清她的脸庞,大抵猜测是不怎么好的?定是噘着嘴,铁青着一张脸。 “怕了?”那家伙言语中带着一股挑衅,那股子森冷虽隔着几棵粗树的距离,简澜尚能感觉到,他双手负在身后,继续道“还是不忍心了?” 婉莹公主抬头,及他不冷不热,呐呐道“貌似,本公主及殿下不是很熟?再者….那日狩猎一箭的事,我还尚未及你算账。” “那一箭便是我手下卫一失手,如今,我命其自断手指以示惩罚,若然公主觉得不够,我便挖其眼目,可好?” 天,不仅是公主震惊,连同简澜也震惊不已,她方才耳朵听得清楚,,那家伙果真有这种癖好,视生命如草芥,砍手指挖眼目便是一句话的是,如同皇上的一句话,好些人便没了项上人头。 “你也……太过狠心了吧?” 那公主只觉这四殿下定是心里扭曲,那番阴森恐怖狠厉的模样,也生生让人竖起汗毛。 “这便叫狠心?” 那家伙逼近她,咬紧牙关,道“你尚未见过真正的狠心,不如此的话,他们便不会如此乖乖听话。” 那时,简澜听的倒尽兴,直到….被不知哪里飞来的石粒堪堪打中大腿,她方才惊呼一声,自树枝丫上掉落下来。 她刚欲起身,便见四皇子的手下卫二便站在她面前,没有一丝表情,她堪堪踉跄站起身,不悦的指着他的鼻子道“那谁,是你扔得石粒?我独自一人躺在树上栖息,便是招你惹你了?” 卫二便不说话,如同木偶人一般,只一双大眼,愣呆的盯着她瞧,着实无辜。 “七弟…..”简澜听及身后冒出一个阴森冰冷的声音,那家伙便掂着石粒站在她面前,朗朗道:“此番在树枝丫上偷听我们讲话,这恶习…..你如何染上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腌蒜,气煞四皇子 简澜揉揉摔痛的屁股,见那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瞧,那谎话也是张嘴便来。 “不瞒四哥,我此番骑在树枝丫上,便是堪堪两种理由,其一种便是六哥命我前来捕些野味,你们大概尚晓得,二哥是及我挡箭,自然,捕猎的重任便堪堪落在我一人肩膀上,倒是你…..” 简澜便不敢目及华爵云的双眼,怕是几许心虚,或不敢言语。 她接着道“最重要的不是管别人作甚?四哥如今要做的便是看好自己的奴才,莫要让其出来乱咬,咬了我我尚说不出什么?如今受伤的便是二哥,这…..捕猎的重任此番更应落在四哥奴才的身上才对。” 简澜一番话因着未看华爵云,倒是说得牙尖嘴利,着实利落。 “呵呵….” 那家伙毛骨悚然一笑,道“我倒一直未瞧出,七弟便是如此的牙尖嘴利之人,不仅一番话占尽便宜,反倒生生变成我们的不对?我的奴才出了错,自由我亲自责罚,到何须轮的上七弟多嘴,你倒说说…..” 那时,他一把擒住她的下巴,那手劲着实大力,简澜只觉他眸中闪过一丝凌厉阴狠,如同噬血魔王,再如此下去,估计她的下巴瞬间捏成粉末,尚不知粉碎性几次骨折。 “是与不是?” 那几个字,他生生自牙尖挤出。 当时那婉莹公主自是按耐不住的叫嚣“住手,你快些放开‘他’,我们俩如何尚且用不着你来操心。” 一时忍不住,那婉莹公主便去拽他的胳膊,当时….似乎全全出乎本能,根本来不及顾及他是天使亦或是魔鬼。 好汉不吃眼前亏,简澜自知不是他对手,便忙着服软“四哥说得对,你的奴才你来责罚,这句话没毛病。” 简澜见那家伙蛇蝎一般的盯着她,那只手也没有松开的迹象,便再次重申“真没毛病。” 他的手下便是他一人责罚,这句话根本没毛病吗? 最终,那家伙堪堪松手,围着她转了一圈,又道“那如今你偷听这件事如何算?” “腌蒜。” 只两个字,便让卫二及婉莹公主一个趔趄,‘腌蒜’又是哪种算法? 提及这两个字,简澜自是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那时的话根本没经过脑瓜皮。 “腌蒜是何种算法?”华爵天讶异的问。 既是他问何种算法,简澜也便只能如实讲了。 至于能不能及他气吐了血,那便另当别论了。 当时,简澜尚且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腌蒜的过程,大抵程序简单,既是先将大蒜堪堪剥了皮,接着洗净,再将预备好的罐子洗净,倒满醋,接着将洗好的大蒜一股脑的倒进罐子,最后一步,将罐子密封起来。 简澜为何会提到这两个字呢? 是因为在现代的时候,她便堪堪因为此事,被老妈追了十几条街,最后,挨了擀面杖,弥补了错误,方才作罢。 那年,简澜方才九岁,一次,老妈外出买菜,只余她一人在客厅看电视。 简澜是能坐住的主吗?老妈前脚刚走,她便满屋子乱串,及鱼缸里欺负小鱼,客厅里造的没了落脚之地,便去厨房,看到橱柜上那瓶腌蒜,许是一时兴起,便伸手去够那玻璃瓶,只因当时橱柜过高,她海拔低些,确以为自己能做到,谁知,便将那玻璃瓶摔到地上,玻璃片碎了一地。 简澜老娘回来后,大发雷霆,一直追了她好几条街,最后,教她方法,让她自己腌蒜弥补。 “这腌蒜吗?自是讲究方法,四哥请教我,便是找对人了,第一步….”简澜着实认真的伸出一根手指,腰杆挺得极直,侃侃道“将白净的大蒜麻利剥皮,接着,寻一个精致小罐,将小罐子里倒满陈醋,然后…..”她大眼鬼灵精怪一转“你们猜?” 她贼贼一笑。 尚未料想华爵云那尊大神一双手慢慢握紧,脸色因气急发红,火焰正慢慢升腾,简澜那时尚不知晓,许是过几秒自己便会被这尊大神拍成渣渣。 那公主看及方才阴森恐惧让人毛骨悚然的四皇子,现下被这七皇子气得一副火山爆发的模样,欲笑不敢笑,欲说言不出口,倒是堪堪一张脸蛋憋得通红。 就在方才,她还纳闷腌蒜为何物?如今及‘他’满脸严肃,成竹在胸的模样,堪堪将腌蒜的过程讲出来。 说得理所当然,这七皇子,真是一枚奇葩。 那大神几乎顷刻之间欲掐住她脖颈之时,简澜便瞬间伸出手挡在脖颈,忙道“四哥,且听我讲完。” 那一副认真严肃大义凛然的模样,着实四皇子才是分不到糖的孩提。 “这腌蒜便是我打的一个比喻,”她接着说“算不得旁的,若是偏让我讲明算账的道理,那么…..便也是两个字‘演算’。” “何为‘演算’?”那婉莹公主倒也来了兴趣,听听这奇葩如何开谜。 “便是再及我耍花招,你项上人头堪忧,七弟,”他走近‘他’,拳头交握,攥得咔咔作响,一副欲揍人的模样,可那唇畔便邪气微扬,笑得阴森恐怖,森森白牙倒愈发白亮。“可要想清楚了?” 简澜那时望望四周,大眼睛骨碌碌直转,这种戏份明摆着是凶残灰狼言欺无骨小狐狸,现下,堪堪就差一个救星。 那时,简澜早已做好逃脱的准备,若然见他脸色不对,她便是用自己的绝杀技‘逃跑’,溜之后快。 “‘演算’便是……”她轻巧后退一步“我再将方才的情景再演一遍,如此…..便两不相欠。” 卫二见自家主子,双眼微眯,及危险之气自眼中溢出,每每如此,不是杀人,便是见血。 那时,他便及那七皇子默哀三分钟。 心下叹息,不幸之人将年有,何故今年独特多。 就在他方欲扬起手掌时,就见一人翩然而来。 “听了如此多手足相残之戏,如今……倒是抬及明面上来了。” 五皇子,华爵落。 此时,他一袭耀眼的大红袍子,三千青丝吹得飞扬肆意,倒是每每见他时,总那副邪魅猖狂、吊儿郎当、风流花丛的模样。 他那时言的轻松,笑得轻松,只魅惑般靠在一棵粗干上,双手随意环胸,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简澜那时心下大惑,莫不是这丫老五来看热闹? 若然六哥在场,铁定护着拦着,不让她伤及一分一毫。 现下里,瞧那家伙笑得一副轻松惬意,有种欠揍的既视感。 他一句话,倒是让简澜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四哥,你继续,我闲来无事,只来瞧瞧热闹,用不着顾忌我在场,当我透明便可。” 果真是来火上浇油,瞧瞧热闹。 见他们尚未开口,他便又说“四哥,你便是放一百个心,我这嘴守得最严,堪堪不会禀报父皇,只是你旁边这美人…..我便不能保证,若然周遭再有眼线,那…..” “我向来心直口快,即便是冒着杀头的危险,便亦不会守住秘密。” 那公主昂首挺胸,倒是满脸不善的望及华爵云,言语亦是不卑不亢。 那华爵云讪讪收回了手,只冰冷道“许是五哥瞧错了,我同七弟开玩笑呢?不信…..你便问及七弟?” 简澜自是顺着台阶下行,如今…..生命安危才最最重要。 那时,‘他’连连点头,极其肯定道“不错,的确如你所见,四哥同我玩笑。” 自险境中退出来,那时简澜跟在老五身后,而老五则双手负在身后,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他停,她便停,他走,她便走。 直到行至他的帐门口。 ‘他’便停至原地,而他大步行进帐子。 模糊中留下一句话“等我一下。” 只须臾间,及简澜思考是等是走得答案中,他便款款而来。 衣袍未换,仍是那一身的大红。 只是,那时,他手里提着一只野山鸡。 貌似,来这皇家苑囿十来日尚有余,目及堪多的便是野山鸡,旁的动物稀少珍贵,如狩猎中最最容易见到的兔子,小鹿,如今简澜只见过两次小兔,尚不忍心伤害,只远远的望了须臾。 这春季果真不适宜狩猎。 “恐是最后一顿野味。”那时,自老五眼中看到一丝感伤。“及皇宫与这皇家苑囿相较,我还是向往这里。” 简澜自是抗拒不了这野味珍馐,于是,便眼见着那家伙手脚麻利般处理这野味,及处理野鸡,这一番的程序,他倒是如此熟练,一见便是老手。 拔了一地毛羽,简澜不愿见那血腥场面,便扭转头去望及天空,那云团子正默默变红,此时,便是傍晚, 也未见那家伙生火,只觉一股热气扑面袭来,再看时,火团子烧得正旺,因着阵阵轻风,及那火团子也被吹得西歪东倒,那只秃秃野鸡已然被架在火团子上,乌央乌央沉默接受这水深火热的洗礼。 那时,简澜及这只野山鸡默哀三分钟。 火光将那妖孽的脸蛋衬得通红,倒是愈发亮堂俊美。 他不看她,只沉默的烤着野鸡。 偶尔会突如其来的问一句“及烤鸡与红豆酥饼较起来,你最欢喜哪一样?” 现下,那鸡香味已然默默溢出,直奔简澜的鼻子味蕾,她自然不愿多想,只随口便来了一句“自是烤鸡了,如何?烤鸡熟了没有?” 简澜那时亟不可待,一双大眼只堪堪瞄着老五架子上的烤鸡。 那日,简澜几乎食了半只烤鸡,随后,便抚上圆滚滚的肚皮,打着饱嗝,而老五那家伙,只手中一坛杏花酿。 偶尔啜饮一口,又偶尔盯着简澜那苦不堪言的吃相,无奈摇头,莞尔一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阴谋,且先品一口清茶 已回宫几日,阳春三月以来,温度都似飙升一般,只高不下。 就这几日,气温骤降,似乎雨夹雪一般,那寒风冷冽吹来,倒堪堪宛若冬季。 前几日,雨夹雪倒是极欢实,因着天气的关系,何凌尚没及她分配任务,就此,这尚书房一事便姑且搁置。 倒是堪堪三番五次的提过,关于那颗丹药的事,便是华爵天服下丹药之时,就是白香进宫之日。 丹药?及让人头痛的丹药。 简澜甩甩头,索性不去多做其想。 那日尚且悠闲,她便撑着一把梅花印烙纸伞,独自一人溜达着去爵青殿。 便是那日,一转弯的地方,简澜望及一团子青色,那团子青色蜷缩在红墙之角。 尚未靠近,便见那人已然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那一身独特的青色倒生生有几分眼熟。 那人双手紧捂着头顶,似惊吓过度。 简澜将油脂伞信手一扔,索性猫腰,藏在一块奇石后面。 那时,风雨雪打在脸上,吹进脖颈,倒堪堪让人自心里头生寒,那份的冰凉,宛若夏日她愉悦的将一口冰糕紧咬一口,一直凉进心窝里。 那清透的似雨飞雪之物,倒是透明的,入地极化,不似冬日里,那番鹅毛大雪,便是如何也不易化之。 再看那男子,身形魁梧高大,一双手紧抓着头顶乌丝,似乎极其没有安全感。 他背靠着墙角,似痛楚极端,濒临爆发边缘。 半晌后,简澜愈发觉得浑身冰冷,她冻得蜷缩一团,将那冰凉的双手放在唇边哈气。 再抬头时,便见那男子似乎缓和一些了。 即便如此,仍紧抱着头,只余一张满布狰狞的面孔,刹那间,简澜终是看清了,此人便是四皇子华爵云。 简澜那时想,莫不是他有何不可告人的隐疾,亦或是身中剧毒? 因着过于清冷,简澜双脚哆嗦,似有些麻木,便挪动一下双脚,万想不到,只一瞬,便踢到一颗石粒。 那时,仿若周在一切静止一般。 简澜愣呆住,不敢动一分一毫。 也是瞬间,那厮已敏锐察觉,大喝一声“是谁?” 那时,简澜察觉自己将要遭殃,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殊不知一只圆滚滚的黑色灵猫瞬间及草丛中蹿出来,那灵猫体态灵活,偶作瞄叫,只婉转几下,便轻盈蹿上红墙青瓦顶端,须臾间,便堪堪不见了踪影。 简澜方才提到嗓子眼的心刚欲放下。 便见一小太监追逐而来,微微气喘,见着四皇子靠在墙角,慌忙上前见礼。 道“四殿下,可曾见到一只黑猫?” “可是哪位贵人的灵宠?”华爵云倒是稍稍平复了些,便冷声道。 “不知哪里来的山村野猫,奴才怕是惊了圣驾,现下,正往外赶呢?如何…..可是惊了四殿下?” 那时,简澜便有种不祥之兆,这奴才恐怕是性命不保,因着自四皇子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毛骨悚然的狠厉。 果真,华爵云及他招招手,那小太监便麻溜几步上前。 简澜自是睁大眼睛,惊诧的思虑接下来发生的。 亦是转瞬,那厮已然掐住小太监的脖颈。 同掰断一根脆萝卜。 一瞬,那方才还讲话的人,现下便偏了头,身子尚被提着,双脚离地。 那时,已是再无半点生气。 早就听及他杀人狠辣,即便是死罪能免,活罪亦堪堪让人生不如死。 如今,这方才尚且活生生的小太监,现下里,便如同被甩出去的抹布,断了长线的风筝,一个生命就此飘零。 那时,雨雪渐渐停了,只偶尔零星的散落在地面上,那寒风仍旧凛凛袭来。 顷刻间,卫一卫二便瞬间赶来。 “殿下恕罪,属下来迟了。” 当时四皇子倒甚也没说,这二位就自顾自的掌起了嘴。 亦不知掌了几下,不过,那声音自是响亮,连及离得尚远的简澜觉得他们手力过大,似乎也能感觉是如何的痛。 直到那厮一声令下‘停’的时候。 二人方才止住了动作,仍堪堪跪在地上。 “卫一,将那奴才扔进乱葬岗,他似乎知晓的太多了。” 卫一领命,一把将那身材瘦削的小太监扛在肩上,不做停留,翩然而去。 卫二上前去,惯性的掏出一方纯白丝帕。 那厮便接过去,优雅的擦了擦双手,倒是狠厉疾色道“卫二,你倒说说,这些许年来,我可曾动过你一指?” “尚没。”那家伙倒是颇为诚实。 那厮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恐是动了八分力,卫二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亦是不用多想,嘴角渗出鲜血。 卫二连滚带爬的爬起来,上前去拉他的衣袍,似哽咽道“属下知错了,犯了殿下的大忌,及殿下最危急的时刻确未出现在你眼前,属下……但求一死。” 华爵云忽然忆起。 便是那年,银州水患,他被父皇派去银州赈灾。 途中押运了不少赈灾物资。 尚未到银州,他便遇见了卫二。 当时,卫二正在被一群恶人活埋,便是几个人挖土,其中那满脸横肉的家伙手里握着一支羊脂梅花钗。 及钗头拍打着卫二的脸颊,霸道说“小爷说是我的便是我的,你便是及自己的性命安危不顾,偏生自我手里夺去,这不是老虎嘴里拔牙?如今……你被埋在这里,只不过多了一座无名坟墓,及那水患一众人的其中之一。” “那羊脂梅花钗本是我娘最后留及的遗物,你这种做法,及强盗又甚区别?” 仅一句话,倒是惹来一众人的狂癫之笑。 那时,在泥土及过他胸膛的一刻,华爵天自马上跃起,区区几下便扭断了所有人的脖子。 接着,将卫二自泥土中拉出来,尚未问及有关他的一切,便冷漠转身,欲翩然而去。 那卫二瞬间跪下去,道“弘毅如今无家可归,敢问大侠能否收留于我,即便是当牛做马,亦报答再造之恩。” “不用了。” 仅三个字,便冷声拒绝。 后来,那弘毅实属无处可去,那时也一身破衣烂衫,衣不蔽体,手里仅握着那支羊脂梅花簪。 亦不知道他当时为何会收留他。 反正,最后便收留了,还及他起名卫二,那弘毅当时也是高兴的紧,虽在银州水患中失去了自己的生母,便是因祸得福,进了皇宫,作了四皇子的奴才。 那时,简澜暗自庆幸,自己便是极端幸运,及那小太监挡了灾荒,确并不知晓,实则自己行踪泄露,正处于危险来临之际。 及发现华爵云隐秘的第二日。 便有一名丫鬟进了爵澜殿,别的尚未多说,只说华爵青现下正在凉亭,差她前来告知一声,邀她过去赏花品茶。 见那丫鬟一副水灵灵的清秀模样,还及莲儿说“莲儿姐姐,我倒是见过你,便是在爵澜殿门口,你同青玉哥哥说话时,那时,我家主子便是在门口等七皇子,若不是提前差我回去煮茶,我便同你们一道去了官宴之上。” 瞧她那五真诚,五分言巧的俏模样,倒是生生及人生不出一丝猜疑来。 青玉欲一道去的,可那丫鬟却说“我家殿下只请七皇子一人过去,便说有稀罕玩意与七殿下分享,这……青玉大哥便莫要为难奴婢了吗?” 这丫鬟倒是嘴甜的很,那份惹人怜的模样。 简澜只想说‘没毛病。’ 后来,简澜便同那丫鬟一道去了上苑凉亭。 到达上苑凉亭的时候,亭内未有一人。 此番,倒是让简澜生出几许疑惑。 那丫鬟似乎看出了简澜心中所想,便展颜一笑道“七殿下,我家殿下去爵青殿取那稀罕玩意去了,方才走的,现下,奴婢已然沏好了茶。” 简澜望及那石桌上的精致茶壶,倒是温温如玉一般,晶莹剔透,一如六哥那与世无争的性子。 石桌上摆着两只玉杯子,只是……其中一只杯子里绿茶飘然,依旧满当。 那丫鬟殷勤般替简澜斟满一杯,便道“殿下,且先品一口清茶。” 简澜见秀灵丫鬟那双眼睛,直盯着她面前的杯子,神态似有一丝焦灼,忙催促“殿下,请品茶。” 那秀灵丫鬟越是催促的急,那么….这口茶她偏不能喝。 “莫不是六哥方才走得急,尚未喝茶?” 简澜言语间,已经伸手去拿茶杯。 将茶盏捧在手上,自鼻尖嗅上一嗅,她更是有了心算。 “是的,方才我家主子走得急,一心只想着那稀罕玩意,竟然及茶都忘记喝了,殿下,现在你便也口干舌燥了吧?还是先喝一口茶吧?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闻上一闻,可是愈加清香呢?” 简澜自是鼻尖闻了闻,但并不急着喝。 望及那灵秀丫鬟一眼,便又问“你说你是六哥殿上的丫鬟,怎的我从未见过你,你倒是作何称呼?” “奴婢秀儿。” “哦?那你自哪里来?”简澜开始东扯西扯“着实觉得你陌生些,只因……你样貌灵秀的很,若然在六哥府上见过,我必然过目不忘。” “七殿下竟会夸人。” 那丫鬟一脸的羞涩状。 “似是六哥来了,你前去看看,我听到脚步声了。” 简澜极为认真的说。 也是在那丫鬟扭头的空档,利落的将茶水洒在石凳子底下,不易被发觉之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棋胜,番土沃江郎 那时,豪云亦不知自何而来,及这清冷的气氛倒是锦上添花。 过来时,他仅匆匆的瞥一眼那名唤秀儿的丫鬟,便又看向简澜,冷声道“我家主上此番特命我过来告知你,你将夜明珠还了,便是两清。” 简澜险些一个趔趄,本以为他是来救火的,确不曾想那厮专程谴他过来,目的便是要回夜明珠。 莫不成他现下不曾看出,自己正被人算计,许是下一刻便一命呜呼。 即便是要回夜明珠,也要等到她清闲之时。 “好,二哥让我归还,我归还便是,只是……烦劳你将二哥请来,我亲自及他说。” 她说这话时,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瞧着那丫鬟的表情。 惊现几许慌乱,倒分外抢眼。 若然仅是几秒,已然定了结论。 “若然我家主子伤势方才痊愈,你倒是忍心,也不知当初堪堪为了何人?” 这家伙的言语倒是丝毫不让,透着一股子傲慢。 秀儿见这两人一言一语说得激烈,便见缝插针到“殿下,奴婢先去寻六殿下了,你们慢聊。” 言语间,已不再淡定从容,慌乱中透着急迫,转身欲走。 简澜以快速起身,紧走几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那丫鬟瞬间自怀中摸出一把匕首,简澜见那亮堂匕首朝自己袭来,慌乱后退,快速躲闪。 见豪云观戏般的杵在那里,宛若一根呆傻的榆木桩子。 恨恨大喝“豪云,怎的还杵在那里,过来帮忙?” 那豪云自鼻底冷哼,心不甘情不愿的,只旋风一般过来,便瞬间打掉丫鬟手中的匕首,利落的反手将她擒住。 简澜讶异,禁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豪云,这功夫倒是极棒。” “这等的手无缚鸡之力,尚能难住我,倒是七殿下……这功夫,真可谓昔日里不用功,一出手便发蒙。” 这等评价,简澜自是心底不悦,不过,也仅是不悦,眼跟下极重要的,便是逮到了欲陷害她的丫鬟。 “就你这等小把戏,还敢陷害我?” 简澜轻松惬意的站在她面前,一抹似狐狸般得逞的笑自唇边蔓延开来。 “秀儿今日栽在七殿下手里,便是无话可说,如今,我任务完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方才讲完,简澜便瞬间折腰,手捧腹部,满脸痛楚之色幺幺。 秀儿确朗朗大笑,道“如今身中剧毒,你便是要及我之前见阎王了。” 那时,豪云眼下一急,竟信以为真,如今便是主上及七殿下再过冷淡,其心便是可见,他宁可舍弃自己的性命也急着救‘他’,现下,还派他来时时刻刻保护‘他’,足以说明,这殿下在主上心中的分量。 可现如今,‘他’该不会? 他正想着,差点欲松开那丫鬟前去查看时。 那七殿下便瞬间捧腹大笑起来,及方才的痛楚判若两人。 豪云险些拍头,他如何忘了,这七皇子论搞怪整蛊,那可谓当仁不让,阅人无数的他便是也未见过。 “同你们玩笑的。” 简澜爽朗大笑,那丫鬟便是目瞪口呆,似是一双美眸几乎浮出眼眶,满脸的不可思议。 望及石桌上的那玉质杯子,一目了然,空空如也,连及半滴茶水都不剩。 “莫不是……你?” “不错,你身上的诸多疑点,早已将你的行踪暴露,遂,我假意便说六哥来了,已转移你的注意力,现下,由我分析一下关于你的破绽。”简澜自那番石桌子上抄起那杯已然凉透的茶水,道 “你大概不晓得六哥身上有一种独特的竹叶香气,若然他方才及这里品茶,即便是轻触一下茶杯茶壶便也会留下香气,而你身上,便是梨花香,这茶杯香气是菊花香,现下,没旁的丫鬟在场,只能说明一点儿,你不是一人作案,尚有同伙,且六哥从来都厌恶人走茶凉,便是走前也会堪堪将茶水饮个干净。” 那豪云皆听及一知半解。 半晌,才听及‘他’问“现下,该说出关于你的同党,亦或者说是幕后黑手了吧?” 谁知,那丫鬟秀儿尚无丁点惧怕,反倒是仰头大笑,笑罢,才道“你们休想知道。” 那时,简澜自她眸光中见到的狠辣倔强,都堪堪输给了那厮决绝。 是的,决绝,临死之前的决绝。 只瞬间,那丫鬟便咬舌自尽,那时,她尚无半点惧怕,甚至……只轻哼一声,嘴角源源不断的渗出血丝时,便偏了头。 死前,状态触目惊心,一双眼睛瞪得极大,欲突兀而出的模样,似是渗出血丝般。 豪云松手间,那丫鬟秀儿便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倒地,嘴角鲜血不断涌出,简澜连连摇头,倒是可惜了那副清秀年轻,那番花容月貌。 “豪云,最后帮我一个忙呗?” 简澜心头说不明的惋惜。 一个方才尚且鲜活的生命,便是如此轻易的没了,着实让她叹息生命的轻灵。 豪云大抵知晓这七殿下说得帮忙,无非是挖坑埋土将这丫鬟葬了,如何说,错不在她,还是她的幕后黑手,她仅是被利用棋子的附属品而已。 那日,豪云回去时,便如实将所发事情字字不落的禀报华爵天。 倒是,沈天通及允乐公主皆在。 沈天通及华爵天在榻上下棋。 允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观战。 豪云在一旁禀报时,华爵天执黑子最后落定。 便展唇一笑,那一笑,便风华绝代,仅昙花一现,瞬间及琼华仙子之眸瞥向他时。 沈天通便在一旁哀嚎“不作数,我这‘连环眼’及这‘必杀技’,堪堪及不过你‘番土沃江郎’,每每如此,我倒是不依。” 华爵天理了一下那身风姿卓越的黑色狐裘,自榻上下来,倒堪堪气质卓然、风华绝代、那股王者之气扑面袭来。 “纵使顽劣一些,若然头脑倒是灵活的紧。” 他那双琼宇仙姿之眸里面一抹赞赏微微闪动,又似惊叹欣喜,若然最后归于宇宙万千,生生让人瞧不明白。 倒是嘴角边那一抹弯弯笑意甚是清甜。 那股清甜若清泉流水干净澄澈,亦同蜜水之香那般好闻。 “啧啧啧……允乐,你何时见过咱们帝上笑得如此清甜?”沈天通亦是自榻上下来,行至允乐身后,一脸愤愤不平调侃“可有专治疑难杂症的药物,赶紧及帝上治病吧?若然再不医,便是病入膏肓时,可如何是好?” 他那时,自没瞧见允乐好看眼眸之中那抹妒意,以及咬牙切齿的模样。 不过。她那时仍然坚信,自己的那分真心最后一定能打动他。 思及此时,她便去端方才熬制好的补汤,扬唇一笑,道“爵天,这便是我方才熬制的补汤,快些喝了吧!再放些时辰,怕是要凉了。” 华爵天自是未推脱,只自她手中接过汤药,在鼻尖嗅了几秒,便一口气喝完。 允乐接过琉璃碗,笑自达眼底。 那时,他仍未看她,只伸手接过小丫鬟托盘上的丝帕,雍容华贵一般擦拭了一下唇畔,便望及豪云问“‘他’现下在哪里?你回来同我禀报,‘他’去了哪里?” “似是去了六殿下的殿宇,因着方才那丫鬟谎称是六殿下身边丫鬟。” 豪云便看主上时,发觉他唇边那股子清甜已然消失无踪。 现下里,一如从前见过的那番高冷。 再不见一丝柔情。 那日,简澜自是去了爵青殿。 明着看望六哥,实则是讨及说法,问及那秀儿丫鬟的由来。 那时,六殿下正在书房练字,见是简澜过来,倒没停止,只微微顿了一下,便浅笑着问“小七,本是今日欲去爵澜殿给你送些旁国进贡而来的水晶果,岂料昨日天气不好,雨夹雪还夹着丝丝劲风,加以今日路滑,我便未出门,只在这里练字,用以打发闲散时间。” 他说话间,已将毛笔挂在架子上。 那一身白色狐裘,虽纤尘不染,飘仙出尘,倒是溅上了丁点墨汁,这种的白,虽自带仙气,可便是要常换,也是麻烦至极。 “六哥。”简澜那时指指华爵青衣物上的污渍,道“六哥,你那身白色如今堪堪成了花色,不然,你也学二哥一般,无论何时,只那一身的黑,即便是溅了污渍墨水之类的,也堪堪瞧不出来。” 她说完,竟是幸灾乐祸的笑了。 不得已,华爵青宠溺一笑,他便是拿小七,实属无法,她要笑,便索性笑个够。 须臾间,便换了一身的白,又随小七进了大殿。 进殿之后,又吩咐丫鬟将那水晶果端上来。 简澜自是一睹为快,貌似…..这般的水果尚未听过。 只不过,当她见着六哥口口声声自豪进贡而来的‘水晶果’时,着实吃惊了一阵。 不过区区寻常苹果罢了,怎的,到了古代,倒堪堪变得洋气兮兮,生生自‘苹果’变成‘水晶果’。 不过,那果盘倒相当别致,那凤凰之姿婉转妖娆,灵活轻盈,活灵活现,似金子一般闪闪耀眼,倒是生生将那几个果子衬托得昂贵许多。 要么说呢!俗语讲‘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这一点儿,果真不假。 如今,区区苹果,又是变了名字,又是被一团子金黄衬托。 倒显得愈发可口。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瘸腿,自编故事圆 倒是言归正传,简澜嘴里嚼着苹果,言语自是未落下。 “六哥,你这爵青殿可有一个唤作秀儿的丫鬟?” 那时,简澜已将那红扑扑的大苹果消灭了一半。 “自是有一个,不过是浇花的粗使丫鬟,怎么,莫不是小七瞧上了她,欲要回爵澜殿留为己用。” “我就是顺口问问。”简澜慌忙摆手,道“别,我爵澜殿莲儿乐儿尚好,用不着旁的伺候,我只是想问问,她现下可在爵青殿?” “这样吧!我便差玄参唤她进来,若然不错,她正在整理花朵,昨日的风雨夹雪,一众的花有些许亏损。” 华爵青唤玄参过来,吩咐了两句,那家伙便恭敬退下。 便是须臾间。 就见那粗壮汉子玄参将那浇花丫鬟秀儿带上来。 那时,简澜一个趔趄,险些及凳子上摔下来。 嘴里正咀嚼的果肉也险些卡在嗓子中间。 那便也算作丫鬟吧! 有些许影响视觉美观。 满脸的雀斑麻子,胖嘟嘟的身子,那双眼似总也睁不开的模样。 那样貌实属是……简澜无端冒了一身的冷汗。 “你便是秀儿?”那一声似乎自鼻底生生挤出来。 “对,七殿下唤我何事?” 那一口贝齿银牙倒算是整齐,这便是她唯一的优点吧! 只是这声线,着实的粗汉不优美,简澜手上那吃剩的半个苹果掉在地上都尚未察觉。 简澜最是不能接受的,便是她望着‘他’的模样,如同笑开的一朵鲜花,那双眼弯成月牙,肥嘟嘟的一侧脸上倒是有个酒窝窝。 嘴角边口水似留下来都尚未察觉,只一个劲的傻笑。 “六哥,让她退下吧!”简澜怕伤及她的自尊心,倒是在华爵青耳边小声道。 华爵青命秀儿退下去。 倒是一阵爽朗的笑。 “如何?小七莫不是觉得秀儿样貌‘出众’?现下里,竟是连‘水晶果’掉地上都尚未察觉?若然小七瞧上了她,我便……” 简澜一双眼眸睁大,慌忙摆手,摇头,道“六哥,我方才吃撑,你莫要吓我?” 待片刻后,简澜平复了一下心情,捋了捋头绪,方才又问“六哥,今日有一个名唤‘秀儿’的丫鬟说是你府上的,她那张嘴倒是灵巧的很,竟是骗过我身边的丫鬟,还借你的名义去我殿上邀我,前往上苑凉亭品茶赏花,也自此肆意下药置我于死地。” “竟是借我之名?” 华爵青着实诧异,一双好看的墨眉紧皱,白袖袍里的手便是默默攥成了拳头。 那时,他打听了一下关于那丫鬟的体态特征,身高样貌,又唤来画师,将简澜口中所描述的,大同小异般描画下来。 又唤来玄参,吩咐玄参将画像一同卷走,彻查此事。 前两日,何凌过来一趟,旁的尚未提及,只堪堪提及丹药之事,简澜千方百计欲自他口中套出关于丹药的名称,疗效,可那老狐狸倒堪堪机警狡猾,如何……亦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恰巧那日,那婉莹公主因着单国琐事,不得不回去。 回去便回去,倒是专程差人自爵澜殿来唤‘他’。 那日,阳沐甚好,碧海蓝天,云团子荡漾,简澜正眯着一双眼睛躺在竹简摇椅上,兀自及阳沐洗礼,亦不知这般的好天气,悠然自在,尚且有几天? 豪云虽只说一句,让她及那夜明珠还回去,虽仅仅那日一句,也让她堪堪肉疼,那宝贝便是她来古代头一次瞧上眼的,又价值连城,若让她归还,那她真是不舍,遂,这几日,便一直拖着。 正及那木藤摇椅上躺的舒适,便堪堪走来一人。 那双眼眸尚未掀开,便听及那人姗姗开口“殿下,单国公主命人来告知你,让你即刻去城门送行。” 简澜倒尚不急着睁眼,只摆手呐呐道“便是随她去吧!我先休息一会儿。” 果真,青玉那家伙便不再说话,简澜倒乐得自在,这阳沐的暖意,竟让她生出几分睡意,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 亦不知过了多久,便觉有人拉扯她的衣袖,当时,她尚且在睡梦中,只翻个身,咂咂嘴,便又昏沉睡去。 只须臾,便又拽了拽她的胳膊。 简澜又翻个身,慵懒道“青玉,别闹,让我睡一会儿,一会儿便用午膳。” 结果,她方才讲完,便听及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七皇子,起来了,若然再不起来,我便去找……?” 这种的母夜叉,简澜似曾相识,仿若未穿越时,她老娘总是这番的唤她,那时,她手中挥着擀面杖,唤她时便若河东狮吼,那副狰狞表情,真让她几分抵触。 同时,也自木藤椅上瞬间坐起。 便是那位单国公主。 方才那声的尖锐虽刺耳,可偏巧这番好看的模样及她老娘相差甚远。 那时,她身着盛装,仍旧是一身大红的衣袍,虽刺目确透着一股子爽朗英气,那番华丽丽的头饰亦透着一股子民族味。 见‘他’醒来,她便是一脸的不悦,两只大眼睛乌泱泱的盯着‘他’,仿若三分委屈,四分气愤,四分不舍,水盈盈的大眼几乎挤出水来。 那时,她说“本公主便是要走了,托人来请你送我一程,你都不愿,如此,你好生伤我的心啊?” 言语间,竟是眼圈泛红,一副作势欲哭的模样。 那时,简澜真有些心慌,人家公主便是只让‘他’去送个行,又未说旁的,如此,‘他’便有点太不道义。 于是,忙扬起唇角,满脸歉意道“婉莹公主,真不好意思,方才欲送你的,怪只怪我这腿不争气,方才突然抽搐起来,现下走路还不利索,不信,我站起来走几步,你瞧瞧?” 于是,简澜自藤木椅上站起来,便是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起来,着实瘸了一般。 那时,莲儿乐儿在大树底下,见七殿下这副‘装’出来的狼狈样,慌忙掩嘴,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而青玉早已见怪不怪,只叹息的翻个白眼。 上次‘骗’婉莹公主时,着实没了瘸,这一次,确真如邻里家的瘸腿子,‘装’的像模像样,也委实的狼狈。 那时,简澜尚不知晓。 婉莹公主的后面,正缓慢走来一群人。 皇上便是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几位皇子,还有一众军机大臣。 那时,那一众的大臣见七皇子这般的模样,你瞧瞧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明所以,便是真以为‘他’的腿有何伤患。 便是二皇子、五皇子及六皇子倒堪堪知晓他们这个七弟又再整蛊搞怪。 四皇子虽亦知晓,倒是一脸的讽刺,眼眸里一闪而过的狠厉,倒堪堪几秒,便道“父皇,七弟的腿是如何了?若然有疾患的话,便让太医过来瞧瞧。” 那时,皇上的脸色铁青难看,及他这个七子,他已然让步了很多,宫里颇多的规矩,他尚且免了他的,即便偶时坏了规矩,他尚未真心的罚‘他’,如今,这丢人倒丢到旁的国,这倒堪堪让他…… “华爵澜。” 低沉的怒火充斥着气愤。 简澜那时,生生被镇住,呆愣愣的傻站在原地,若然不敢再走一步。 待皇上一干人走近了。 他方才望望‘他’那条腿,道“倒及朕说说,如今你这条腿是怎么回事?若然讲错半个字,朕便将你砍头示众。” 简澜一听砍头,双腿发软,脑袋里便是百转千回,既是这副丑模样被发觉,尚不如想办法解决。 ‘他’当时望及那公主一眼,冲她眨眨眼,言外之意便是求助。 那公主便及‘他’翻个白眼,言外之意是‘不好意思,你自己撒的谎,自己圆,我作甚要帮你?’ 就在众人都及七皇子担忧之时。 简澜确突然跪在地上,便说“父皇,其实……我在同婉莹公主讲故事,故事的大意便是…..从前有位相貌英俊,倜傥风流的男子,他自小便身患隐疾,那便是左腿长,右腿短….” 说到这里时,众人险些一个趔趄,可有这种怪胎?一腿长一腿短? 那时,皇上憋住气,那股子怒火仿若随时点燃爆发。 众人瞠目结舌,下面小声议论,阅人无数,倒从未听及有这种怪人。 “你接着说,若然讲不出来,便拉下去打四十大板。” 皇上憋气低吼。 简澜心下苦叹,又是挨板子,什么世道?这皇宫里除了挨板子便是砍头,还让不让人呼吸了? “后来,便是一美貌女子对他倾心相许,那男子心中亦有那位女子,不过,因着双腿患疾,便不言亦不见,倒是整日里对着一棵梨树苦叹,终有一日,那女子欲成亲了,她成亲之日,他便将本欲送给她的翡翠坠子埋葬在树根处,埋葬掉对她的倾心思念,数年以后,男子郁郁而终。” “后来,那女子如何了?” 华爵天终是忍不住,第一个问道。 那时,他缓步走近她的身边,一双极好看的琼玉仙子之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瞧,仿若这世间万物再无旁的,似堪堪只‘他’一人。 “女子跳河殉情,死前…..手里便攥着他埋在梨树下的一对翡翠坠子。女子殉情的那一年,那从未开花的梨树终于开花了,且……那年开得着实灿烂。”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遇险,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着实听了半晌,似乎堪堪只听了一个着实凄惨的故事,未提及丁点主题。 “纵使讲了一个凄美的故事,确堪堪未提及重点,七弟,莫不是忘了吧?” 那时,四皇子不合时宜的插进来一句话。 及他,这番话便不算恶毒。 那时,皇帝墨眉紧皱,大喝一声“华爵澜,讲重点。” 简澜轻巧的拍着腿,哀怨道“父皇,腿麻了,能起来吗?” “说清楚便起来,说不清便跪着吧!” 简澜心底大叹,好,你是祖宗,是大爷。 于是,无奈,简澜便及那公主眨眨眼,道“便是公主好奇,尚未听说世间竟有这等残疾,便以为我是谎话骗她,若然,我只得自己模仿,让咱们的宾客大开眼界。” 那婉莹公主当时心里暗暗及这七皇子点赞,果真不是一般的人物,这谎话连篇自眼珠都不眨一下,敢问世间除却华爵国七皇子可曾有他人这般? 心下叹息时,那华爵澜便及她拼命眨眼,她呢?只当尚未看见。 ‘他’骗她气她之时,怎的不好好反思一下? “婉莹公主,”皇帝双手覆在身后,一派帝王威严,转头,看向婉莹,问道“七殿下说得可曾属实?” 那公主倒是一派的深明大义,当下便说“不错,果真如七殿下言的那般,本公主这辈子不曾听说有人生的两腿不一。” 及这话时,便是丝丝嘲讽,一记白眼瞪向简澜,言外之意是,此恩德,你一并记在心里,改日,本公主会过来讨的。 众人不知如何,便是窃窃低笑。 这番话自公主嘴里言出,便觉得一股犀利扑面袭来。 最后,婉莹公主的要求便是,及七皇子一定要亲自将她送出华爵国。 简澜自是欣然应允,这少挨了一顿板子,又能出去游山玩水一番,便是瞧瞧热闹,也是好的。 虽只是小国的公主,但随从侍卫便不在少数。 那时,凉风习习,山野幺幺,绿林层层。 简澜及公主便是再一众人的注视下,出了城门,直奔西南。 那公主的马车自是豪华了一些,整体色调以金黄大红为主,皇家的标致,大抵都是这种的色泽,皇上王子的马车大抵是天威神圣的龙纹,公主皇后自是不比言说的展翅金凤。 现下,这婉莹公主的马车便是展翅金凤,威风凛凛,尊贵威严,常人家自是不能比拟。 简澜本不愿及公主同乘一辆马车,可放眼望去,似乎只堪堪仅此一辆,旁的丫鬟侍卫统统无一例外,步行前进,倒是行至最前面的单国使者单游,一匹枣栗色的高头大马,看上去倒是独领…… 行至队伍最后的,便是骑着马的青玉。 简澜挑起马车帘子向外望时,青玉倒是一派悠然自得,那匹白色大马也慢悠悠,那时,倒及策马奔腾的那种快节奏形成了鲜明对比。 青玉一身的米色长袍,若然不是额头上的那般明显的伤疤,似乎也是一眉眼如画的俏儿郎。 那时,他似乎也回视了她一眼。 不过,那种冷光仅仅数秒,便自鼻底冷哼一声,一颗头偏向一侧。 倒是马车轿子里,那公主便是笑盈盈的盯着‘他’瞧,那种的笑容似乎真可谓闭月羞花,生生晃了简澜满眼。 这种的美人一笑,若然男子见了,便会倾心佳人,如今……‘他’可是女子,同她一般,只能自心底赞赏,如何便不会有旁的。 简澜也礼貌一笑,接着,便挑起帘子,看向外面。 那时,便堪堪是山清水秀的一派景象,着实迷惑简澜满眼,这古代的湖水果真的澄澈干净,散发着蔚蓝油绿混合之光,湖面的周遭,似乎全全是三月花期盛开的花朵,许是梨花,亦或是杏花之类的,总之,远山近水,再加以花朵点缀,若然是世间最美的山水画卷也都堪堪及不过分毫。 简澜深吸一口气,那番大自然的清新,连及自由都遥不可及,简澜心下感慨,若然再此处生活,那该有多好。 那时的简澜,禁不住赞叹“好美的景色。” 那婉莹公主本是满脸的失落,听及‘他’赞美之音,也好奇一般顺着‘他’挑起帘子的地方向外望及。 “那日来时,便是傍晚,那满天朝霞一般的红色,及现下还要美上三分。” 婉莹眯起双眸,似是回忆。 回忆便是回忆,总有快乐,亦不能缺少些感伤。 “哦!” 简澜只应付点头,那双眼眸自始至终也未自那片美景中移开。 可惜了落后的古代,若然有手机相机的,尚能将这番美景记录下来。 亦不知行了多久,简澜总是好奇向外张望,那婉莹公主总欲说些挽留的话,亦或是心想着,这七皇子能将她留住。 可几次都是话到嘴边,瞧‘他’那副心不在焉,故作闪躲的模样,终是一番话尚未提及半字,便生生的憋回去。 最后,忍无可忍时,方才开口道“殿下,回去之后,你可曾会忆起我?” 简澜无奈婉拒“公主,你总是会遇到自己倾心之人,切莫一颗心思,全全托付在我身上。” 简澜从不愿伤人,可现下。倒是瞧见公主嘴角那一抹苦涩,那双眼眸似有水气呼之欲出,让人生怜。 ‘他’几次想安慰,欲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可终究张了张嘴,只字未说,只狠心的望向外面,似一副无情决绝的模样。 许是又行了片刻。 那种惊了马匹的嘶吼声瞬间传来。 那时,已经翻了一座山头,现下,在一片密集树林子里。 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倒是堪堪一副劫道的好地方。 这马车轿子晃了晃,瞬间停住,拉车马匹扬起前蹄,疯狂嘶吼,溅起一地尘土泥沙。 简澜自马车惯性向后一仰,险些磕了头,那公主瞬间扑向‘他’,低声道“有情况?” 简澜心下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瞬间挑起车帘。 便见数十名黑衣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及那次围困‘他’的黑衣人还要多。 不多时,双方已然交手,那刀剑想碰的声音着实响亮。 听起来刺耳且心惊肉跳。 “待在轿子里,先别动。” 青玉的声音一向沉稳,这次,便堪堪透着一丝焦灼。 简澜本以为轿子里便是最安全的,谁晓得,确堪堪当成了拼刺刀的靶子,偶尔间便刺进一剑,本来堪堪完整的轿子,被刺的四下通风,惨不忍睹。 无奈,简澜那时心里怒吼‘青玉,你丫的,若然让我们在轿子里,给人当靶子吗?’ 这般拼来拼去,下次,被刺穿的便不是布条,是自己的肉身之躯,好吗? 简澜拽着婉莹公主,小心翼翼将头探出车外,谁知,那刺目之剑瞬间及‘他’的脸袭来,若然不是‘他’躲得快,青玉用剑挡回去。 那么……不被破相亦好不到哪去? 现下,简澜及公主便在轿子里,出去不是,在里面又担忧自己变成刺猬。 就方才数秒的时间,她便见地上死伤无数,横尸遍地,场面壮烈且惨不忍睹,若然过去见过这种场面,但如今是白天,那种的惨烈清晰,简澜大饱眼福。 胃里翻腾,那股阵阵外涌之势,简澜如同做过山车。 那时,青玉的声音透着一丝微弱,急迫道“殿下,公主,你们听好了,轿子后面便是我的坐骑,你们溜下车,由公主驾马沿途回去,我在此掩护你们。” 他方才讲完,简澜便见轿子顶有剑刺穿,直刺向‘他’。 那公主手里不知何时变出来的软鞭,拽着简澜跃下马车。 那几名黑衣人及简澜便是招招致命,若然不是青玉愤然抵挡,便早已成为刀下亡魂。 那公主的软鞭竟丝毫不弱,将那黑衣人抽得嗷嗷直叫,她一路拉着简澜狂奔,皮鞭开路。 那时,简澜便见她一身的飒爽英姿,似女中豪杰,眸中未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眉宇间英挺似男儿一般。 便是见着青玉所说的马匹,自是如同见着救命稻草,管它黑马白马,此番堪堪能救命便是好马。 那公主飞身上马,一派英武的侠女样,接着,她便同简澜伸出手,快速道“此地不宜久留,快些上马。” 简澜拽住她的手,亦不管时机对不对,只一声‘谢谢。’便已经上了马背。 那时,青玉的坐骑拼命向前奔腾,周边的林木便是如同疾驰行走,耳边风声啸啸而来,直至马匹行出去很远,简澜似乎鼻尖仍然充斥着那股难闻的血腥。 眼前便是拿横七竖八的尸体模样,有的尚睁着眼眸,满身是血,有的被划了好几刀,一身的血肉模糊,尚有断腿断手的,场面壮观惨烈。 简澜那时,尚不知自己一身的狼狈,发丝凌乱,玉冠已抖落,尚不知去向。 白皙的脸蛋亦溅了少许的血渍。 至于那婉玉公主,驾驭马的功夫自是当之无愧,瞧瞧,那番的英姿飒爽,仿若连及马已然成为一体。 那时,她们尚不知晓,虽然后方的危险以及她们很远,但前方,依然有危机等着她们。 亦不知行了多久。 简澜尚不知发生了何事,那公主便快速道“低头,后面有箭。” 简澜倒是行动速度,一低头的功夫,那支箭便擦着简澜的耳鼓发丝呼啸而过,速度之快着实震惊,简澜心跳加速,一身冷汗,若然再迟一秒,那支箭便生生将她的后背直接穿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谎言,我便是大夫 那时,简澜堪堪再不敢稳稳的坐直,只这般趴着。 那公主也如同‘他’一般,只不过,未有一丝的惧怕,倒是分外机警,似是那双耳朵直直竖起,细细聆听四面八方的危险气息。 那匹马仍然火速飞奔,似是发了疯,失了蹄,心中若然仅有一个念头‘拼命前跑’。 青玉这匹坐骑倒堪堪深得人心,只不过,现下里,倒不知那家伙究竟如何,是生是死?貌似,方才他右肩已然受伤,那红的耀眼的鲜血,已然浸透他的衣物。 只觉这林子面积甚大,似乎堪堪行了如此久,便是如何都尚在这片林子里。 简澜那时心下大骇,想象力着实丰富无比,这不会便是传说中设下了迷障亦或是走不出的阵法之类的。 心下想着,便觉一支箭似乎擦着马腿呼啸而过,那马匹终是吓惊了,扬起前蹄,奋力嘶吼,惊了一树尚在栖息的鸟儿。 那鸟儿拍拍翅膀,皆逃命般的四下飞散去了。 婉莹公主的马技若然当之无愧的数一数二,即便是这般,简澜即将落马至极,她仍然稳稳的抓着缰绳,一面头也不回的急迫大喊“拽住我的衣物。” 她说得,似乎已经晚了,简澜尚不知拽她身上那一处,便觉已经被惊疯的马匹翻飞出去,那声高呼“殿下!” 已经被淹没在简澜那几个滚里。 那时,简澜便是悔不当初,若然跟着好好学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狼狈,那次,她翻看着擦伤的小臂,一边心里暗下决心‘此番若然或者回去,无论如何,也好习武练剑骑马。’ 在古代,这些是基础的保命凭障。 婉莹公主见‘他’摔落马背,也瞬间松手,飞身下马,忙上前搀扶,满脸焦灼道“殿下,可曾摔伤哪里?” 简澜慢慢起身,摇头,呐呐道“未曾伤到哪里,只有些擦伤。” 也是瞬间,又一群黑衣人将她们团团围在中央。 那公主见势不妙,便小声及‘他’耳畔说“一会儿见着机会,你便逃走,我来善后。” 话语间,她便挥动软鞭,不再迟疑的上前,同他们交上了手。 婉莹公主的功底也算不得实力,充其量及花拳绣腿好些,因此,对付几名黑衣人也明显劣下。 简澜本欲算计猫腰开溜,不成想方才堪堪转过身去,便被一蒙面黑衣人捞上马匹。 那时,简澜惊诧瞬间,便见豪云及阿翔正同那帮人交手。 豪云转头望向‘他’时,见‘他’被掳上马匹,只是失神的瞬间,便被砍了一剑,那刻,他堪堪急了眼,一剑便刺向对方的胸膛。 接着,一跃而起,冲向简澜被掳去的方向。 这群蒙面黑衣人倒是精明的很,见着豪云追来,便瞬间分散开来,沿途四面八方奔腾而去。 简澜虽在马背上,倒堪堪不是省油的灯,因着双手尚未被绑起,那双大眼倒是骨溜溜一转,一把拽住黑衣人的小腿,上前便是一口。 仅一口,便是用了十分力,那黑衣人痛得一声惊呼。 简澜嘴里便有血腥味溢出。 即便一块肉未生生咬下,但那隔着布的肉也鲜血直流。 当时,那黑衣人终于知晓身边这位便是疯狗一般,逮谁咬谁。 忍着痛楚,一掌劈向她的后脑勺。 终于,一切都消停了。 简澜昏厥过去,那黑衣人便是顾不得检查被咬的伤势,拼命挥鞭,向前疾驰而去。 豪云回来复命之时,极端狼狈,大手紧捂着尚未包扎的伤口,步履有些虚浮踉跄。 那时,华爵天正在书房内看书,那身黑色狐裘高贵典雅,无端透漏着那种王威霸气,头顶黑白狐尾相拥那股施施然的魅灵气息分外耀眼。 虽是书房,便有书房的典雅安静之韵,只是那种桃花香味依然不减,味道独特又浓烈的魅惑人心。 豪云进来,瞬间跪在地上。 打破了书房里原有的安静清幽。 “求主上责罚,七殿下被蒙面黑衣人劫走,属下无能,上了他们的当,未能将人抢回来。” 那时,华爵天紧蹙好看的墨眉,琼宇仙姿之眸中灼灼闪烁着怒火及担忧。 他将那本《古丛战术》‘啪’地一声合拢,似愤然大力甩在书桌上, 豪云自知主子发了火,便只跪在地上,只望及那鲜血顺着手指缝不断涌出,亦不敢多言半字。 那时,他慢慢走至他身边,默然无声,确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无穷无尽直逼头顶。 “豪云,你临走前,我便是如何交代你的?” 那声音如钟駸沉稳浑厚,确透着一股子咄咄逼人之势。 仿若掐住他的脖颈,让他张张嘴,终究言不出半字。 “我如何说得?” 华爵天怒吼,一张惊艳绝伦的倜傥俊颜着实几分骇人。 那时,他理智尽失,那种的怒火是豪云第二次见到。 并且……仅仅的两次也堪堪都因为这七殿下身处险境。 华爵云一把扯住豪云的衣领,逼迫他直视着他。 豪云垂眸,那份心虚理亏歉意让他不敢直视自家主子。 最后,只觉眼眶微红,一字一顿道“属下,此次失职,不敢求些旁的,但求以死谢罪。” 华爵云瞧瞧豪云依然流血不止的伤口,终究不忍的松了手,便说“先下去将伤口包扎了吧?” 豪云点点头,便道“属下领命。” 他起身,刚欲出去,便听华爵云继续问道“那婉莹公主可曾回国?” “未曾,亦是被那群人劫了。” 豪云快速回答。 “好,我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 简澜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脖颈子着实酸疼。 再瞧瞧周遭,完全黑漆漆的,似是在山洞里。 只那光秃秃的石壁上挂着几个火把子,勉强照亮周遭,不过,亦是那般的模糊。 两名穿着黑衣的男子站在洞口把手,那站姿着实笔直,宛若石雕像,一动不动,只偶尔眨下眼睛。 简澜正四下张望时,只觉有动静,似乎拽自己的衣袍。 当时,她真以为便是老鼠,索性弹跳而起,速度之快的蹿向一边。 再看时,便见那婉莹公主虽满身狼狈,那红色衣袍被划出好几道口子,本来极美的珍珠头冠,现下里亦不见踪影,发丝极端凌乱,似刚刚逃荒而来,脸上一派脏兮兮的模样。 但她嘴角上扬,似是微笑。 奇怪,她现下貌似也是阶下囚,又甚好笑的,简澜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擦擦眼睛时,她仍然在笑,只是,笑着笑着便淡了。 最后,堪堪留下一抹苦楚。 “你怎的也被抓了?” 简澜紧走几步,至婉莹公主身旁时,方才坐下来,亦不管地上一片脏乱狼藉。 那公主一双清秀水灵的大眼,只水水盯着‘他’瞧,简澜摸摸自己的头,亦是丈二的和尚….. “你竟是当真不知晓吗?” 半晌,那公主才满眼情深的问。 简澜耸耸肩,双手一摊,那双古灵精怪的水雾大眼,只无辜的眨了眨。 道“你定是打不过,所以,同我一般,被抓来了,我说得,是与不是?” “我尚不知晓他们是何人?”那公主忽然挨近她耳畔道“可我知晓的是,他们的目的堪堪不是我,便只是你一人,因着,在抓你之时,那帮人本欲撤的,只是我担忧你危险,同其中一人打了起来,那人一时气急,便也将我抓来。” 简澜大概知晓了这些人的目标便是自己,可她堪堪想逃出去。 既是逃出去,得先从这两个把手男子开始。 于是,简澜便在两个男子身边来回踱着步子。 偶尔停下来,研究他们一番。 便及其中一位说“这位小弟,请问这是哪里?” 那男子只望了‘他’一眼,便看向一旁,如同未听见一般。 便说是男子,其实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只是身高高些。 见这位男子不搭理他,‘他’便问及另一位“这位小弟,可曾婚配?哥哥我这里好几位美人。” 那名把手男子只睁大眼睛望及‘他’一眼,仿若‘他’是另类人一般,‘他’那分毛骨悚然似笑非笑的模样,着实让人胆寒。 简澜见这二位仍然不动。 便只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了。 “这位小兄弟,”简澜霍然睁大双眼,一副极为恐惧的模样,便道“完了,完了…..” ‘他’看他时,只摇头,一副无药可救的模样。 当下,那名黑衣男子便不再淡定。 哑声的问一句“什么完了?” “我且先问你。”简澜见缝插针道“是不是最近有咳喘症状?” “你是如何知晓的?”那名男子如同见了在世华佗,万分惊诧的问了一句。 “因着……我便是大夫。” 简澜双手覆在身后,腰杆挺了挺,那架势拿捏得,倒真同大夫一般,堪堪让人小瞧不得。 连及那婉莹公主当下便是要信了。 “大夫,可还有法治?” 那男子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如同见着救星一般。 “哎…..”简澜摇头叹息,及他摆摆手“如今我亦是自身难保,哪还管得了旁人?” 随后,简澜便坐回原处,悄悄抬眼望向那满脸焦灼的家伙,嘴角上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只转瞬间,似乎.....不易察觉,现下,‘他’不管旁的,只堪堪等待鱼儿上钩。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傲娇,且极端和我胃口 简澜等待之时,倒是又来了一名黑衣人。 那番蒙面的着装,愈加神秘兮兮。 那男子一进来,便冷声道“主上的命令,旨意是将这位姑娘带走。” 看护的两名男子堪堪恭敬抱拳,退至一旁。 那体态健壮的男子便进来,走近了些,及婉莹公主道“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婉莹公主施施然站起身,因着坐久了,腿脚有些麻木,便是踉跄了一下,待站直了,便挺直脊梁,虽发丝些许凌乱,满身的狼狈样,可堪堪没有一丝的怯懦。 “公主…..” 一丝担心涌上心头,卡在喉头的两个字终是溢出来,再如何说,这公主本可以逃的,倒是因着自己….. 那公主只转头,及‘他’点点头,莞尔一笑。 那时,简澜觉得那笑容分外美丽,如百花齐放,亦如那日她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模样。 那公主只一路尾随那名男子,在洞里七拐八拐,话说,这能人巧匠不在少数,竟是如何开发的这些通道? 须臾间,便行至一处洞门口。 “主上便在里面,姑娘,”他做了手势,便道“请吧!” 公主进去,那木门便被合拢。 里面便是火把子,倒显得明亮通透。 公主堪堪来不及瞧旁的,那双眼眸,只锁定站在不远处的那名黑衣男子。 那男子背对着她,身高修长,体态匀称。 若然几许熟悉,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好似从未见过。 似听及脚步声,他便转过身来。 那张锯齿獠牙鬼面徒生几丝恐惧,他便笔直站在那里,火把将那一张鬼面映得愈加神秘且悚然兮兮。 “你大抵知晓,我的目标不是你,可你为何偏要回来?”他走近她,晃晃脑袋,一把擒住她的下巴,狠厉捏紧。 “你倒是管得宽了一些,本公主愿意如何便如何,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脸蛋一扬,满脸的傲气及不惧。 “哼。”那鬼符面具男子冷嗤一声,森森笑声响彻洞箫,透着阴冷的毛骨悚然“如此傲娇的脾性,倒是极端和我胃口,不如……”他挨近她一些,透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暧昧“便是随了我如何?” 森冷狠厉中又堪堪透着一丝轻浮。 婉莹公主一拳袭来,岂料,那鬼面男子确轻易般攥拢她的拳头,笑得极为轻松“姑娘若然不知,如同你这般的辣劲我最是欢喜,何故死心塌地去追寻一份得不到的情感?” 那婉莹公主气急,便另一只尚闲着的手伸出,又是不客气的一拳,与这般风流轻浮之人来说,如何同他客气? 便是另一只手,也堪堪被他握住,且反手将她扯进怀里。 那婉莹公主惊呼,便闻他身上一股特殊的桃香袭来,且如此的桃香她大概哪里闻过,大抵是自华爵国哪位皇子身上的? “放肆。” 婉莹公主怒不可遏“快些将我放了,否则的话……”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粗糙的大手及她嫩白的脸蛋形成鲜明对比,他细细摩挲,半晌,都不见声响。 那公主欲反抗,无奈不论是力气及功力都堪堪及不上他。 那时,一人站在门口,急迫禀报“主上,不好了,那皇子逃了。” “你说什么?”他瞬间将她松开,低吼声些许振耳,于是,在公主暗自庆幸之际,那鬼面男子如风一般,闪身消失无踪。 那时的简澜,已然换了着装,一身的黑色衣衫,蒙着面,只堪堪露出两只活灵活现的大眼,她小心翼翼的跟在两名黑衣人身后,一路奔跑,遇见旁的黑衣人,问起七皇子的下落,以及逃路方向,站在她前面的两个人便伸手指指前方,此番方法,尚不知骗了几双眼睛? 亦不知行了多久,只堪堪记得翻了一座大山,那山头荒野凌乱,偶时会窜出一只黑野猪,亦或是树上卧着一只活泼灵猴。 至于野兔小鹿之类的,那便是常事。 简澜虽及不忍心将公主一人丢下,可实属无法,欲脱身必先自己获救,等自己获救了,她才能想办法救公主。 穿越之前,她虽未正经读书,倒读过一些观脸看病的方法,只偶记住一些。 比如,她观察到那名黑衣男子的鼻底惊现发白发黄之色,便堪堪得知,他是肺病,既然是肺病之所属,咳喘之类的便在其中。 而另一名男子,是观唇之法,他上唇发白,为大肠腑寒,所以,她当时问他是否时长肩痛,背痛,腰脚痛的时候,他便忙着点头。 那时,真若看到神医一般。 那两名男子见‘他’真有两把刷子,顿时点头哈腰过来,又是及她捶腿,又是揉肩,还一脸笑意道“殿下,我们的病可还有的医?” 简澜极其郑重的点头“嗯,便是有我在,就你们这些花草小症,那便是小菜一碟,不过,我便只有一个条件。” 那两人正捶腿揉肩之时,见她开出条件,都避瘟疫一般退至一旁,若然不是傻子,便知晓她的条件是什么? 简澜那时摇头一叹,极为惋惜道“哎……救旁人一命便是救自己一命,既然你们见死不救,那么……不出几日便等着为自己设下棺木吧?” 她说完,便躺在杂草上,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身后那两人便不自在了,在洞里来回踱着步子,偶尔简澜尚能听到他们窃窃私语。 就在她欲睡着之际。 那两人便推了推她,道“殿下,我们答应你的要求,但是,我们救下你之后,你不仅要将我们医好,还要将李进他娘医好?” 当时,简澜想也未想,便一口答应下来。 若然能逃出去,她便是何事都率先应下。 一切皆等逃出去再说嘛? 于是那两人便将备好的衣物给她,三人便一路狂奔,偶尔有衣着相同的人问及关于七皇子的逃跑方向,他们便随便指一道,接着,继续奔跑。 直到一路奔波至天黑之时,三人便在一棵大树下休息。 简澜问及关于他们主子的事。 他们只说,方才进来,便尚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李进便只想给他娘治病,遂糊里糊涂的便了那组织,如今头领都未见着一眼,只知道一个名叫金奕的男子,一切的行动皆由金奕指挥。 那时,皓月当空,辰星点点,闪烁幽幽之辉。 树的那边隔着一条小溪便是黑漆树林。 李进随手一指,眼里闪烁着星星之辉,嘴角上扬,一派的激动,道“瞧瞧,过了前面小溪,再穿过一片树林子,便是我家了。” 三人仅休息片刻,便又站起身,继续前行。 穿过小溪的时候,河间有一孤零零的独木桥。 那二人自是走惯了,轻而易举便过了桥,如今又黑漆漆的,简澜听着耳边潺潺流水的声音,再望及那尚不清楚,大概仅有她臂膀粗细的木桥,着实犹豫片刻。 “快过来。” 那时,李进低喊一声。 简澜皱眉,只觉脚下一软,一副哀怨叹道“你们如何过去的,能不能再演示一遍?” 那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一句让简澜险些栽倒的话“便是走着过来的。” 不废话吗?要是能飞过去,谁还走着? 简澜叹息一声,瞧瞧那貌似三米长的独木桥,脚下的水声极端湍急,简澜伸出脚,试探一下,只站在那木桥上一秒,便差点滑下来,无奈,只得整个身子趴在独木桥上。 虽练过街舞,可堪堪未练过体操,掌握不好平衡。 那般慢的如蜗牛的移动,着实让岸对面的两人满头黑线。 那时,他们甚至几分怀疑,自己究竟做得对与错?‘他’是否真的会医术呢? 赶到小村庄的时候,四周黑漆漆一片,尚能听得清狗吠,甚至一两声的猫叫,这山村乡野,只偶见些昏暗灯火,不过,倒也觉得内心安慰,总及黑漆漆的树林要好上许多。 方才那树林里,似乎听到了狼嗷嗷直叫,混着蛐蛐的叫声,着实让人内心生寒,那时,李进还低声来一句“小心脚下有蛇?” 脚下有蛇? 别及她提蛇,一听那玩意简澜脚底冒汗,生怕那毒蛇这般轻而易举的咬伤自己。 这山郊野外的,被蛇咬上一口,基本上只有一条路可走。 三人沿着小巷行走,周遭都寂静无声,连及打更的人都未有半个。 那时,简澜左顾右盼,这郊外乡村倒也不算小的,也堪堪有几家富有的,前面尚且挂着灯笼。 甚至…..尚有两层阁楼客栈落脚之地。 走过那阁楼客栈的时候,见店家小二正在里面忙活,整条街上,便堪堪这家是最为热闹喧嚣。 三人行至一家极为破落的茅草屋前面,站定。 推开院外缠着青藤蔓的篱笆墙,里面仅一间残破茅草房。 屋里一盏昏黄的灯光,且尚能听及一两声的咳嗽。 李进飞奔进去。 简澜及同李进一道的男子也先后走进屋里。 草屋之内,亦是破旧不堪,那瘦骨嶙峋的妇人正躺在榻上,残缺不全的木桌子上,便放着一盏煤油灯。 屋内,散发着一阵阵的霉味,潮湿且冰冷。 那时,李进便坐在妇人身旁,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眸子里水雾盈盈,一丝哽咽溢出喉头“娘,娘…..” 他声声呼唤,让人徒增伤感。 半晌,那妇人方才姗姗然睁开双眼,抬起另一只粗糙且瘦骨嶙峋的手,抚摸他头顶发丝,道“进儿,你回来了,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澜儿,我可曾来晚 俗语讲‘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如今,他娘亲生病垂危,任是谁都不会寡淡无情。 李进大抵讲了一下,关于他娘亲的病情,说是昨日里,去了一趟季佳庄,给钱员外送了一趟刺绣活。 回来时,起初浑身发冷,手脚寒凉,接着,便是晚上,浑身发热,现下里,也浑身似火一般的燃烧,烫的要命。 简澜抚上那妇人的额头,心下了然,许是路上着了冷风,患了风寒之症。 简澜尚不知晓,这种病在古代,尤其是李家庄这种落后小村落,那堪堪成了不治之症。 听及李进说,前几日,便有一个患类似病症的八岁女童,便是因为浑身忽冷忽热,尚不知晓如何医治,眼见着一个小生命就此没了。 李家庄的村落里,只一个不知真假的江湖郎中。 来此一年,听说医好了一对身患毒疮的兄妹,由此,李家庄人便称他为神医。 只是,前些日子,这神医将几个活生生的人就此医死,道德败落,连夜逃亡。 她倒不急于给这妇人医治,现下里,他们堪堪正在逃亡。 先安全起见,倒是躲起来,隐藏好不被发现才是最为重要。 怕是怕人堪堪医好了,他们的命便没了。 简澜问及李进,可有何地窖之类的可以藏身,以免被那帮人追上来,自己安危还是小事,恐是伤及无辜。 李进倒是及简澜说了。 他未曾将自家家门报给旁人,可即便如此,简澜亦不放心。 于是,李进找了一处隐蔽的地窖,那是冬季之时,防患于未然,储藏食粮的地方。 简澜做得倒极对,因着不久后,那帮家伙真的找到了这里。 他们躲进地窖,将上面的木盖用杂草掩好,方才安下心来。 简澜吩咐李进找了所有能盖的棉被,将那老妇人裹得严严实实,又命他找来生姜,热水,红糖,一并沏好,助那妇人饮下。 她又命他打了凉水,擦脸毛巾尚未找到,仅找来一块棉布代替,吩咐李进,将面部浸了冷水,敷在妇人额头,这一夜,不断更换。 简澜吩咐完一切,便找了一处草堆,亦不管是否狼狈,浑身冰冷,只觉有一处栖息之地尚且不错。 许是奔跑时过于疲惫,于是,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昏昏沉沉睡去。 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便是做了许多千奇百怪的噩梦,地窖中本就是储物之地,极端寒冷一些,许是冻醒的。 简澜睁眼之际,见李进的朋友也缩在一处墙角,睡得正酣,至于那李进,现下里正趴在他老娘旁边,许是一夜未闭眼,睡相极端……. 简澜无奈耸肩,自是理解一些,瞧那嘴角的哈喇子,许是过于劳累所致。 尚不知外面境况如何?亦不知是白天黑夜,简澜只觉肚子空空如也,咕咕乱叫,忽然怀念六哥那里的‘红豆酥饼’‘水晶果’‘桂花糕’,以及六哥那张似女子一般清秀绝色的面庞。 六哥总是及她微笑着,声音清脆亲切,时长唤她“小七。” 李进的娘亲醒来时,烧已然退了,性命安好。 那厮自是欢喜,便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擦擦眼,他老娘微笑的坐着,慈祥的抚上他的头。 他一连迭声的唤着“娘亲。” 那妇人虽脸色仍旧些许苍白,但所幸较昨日好了许多。 整个人又充满了生命色彩。 李进忙着及简澜道谢。 他们出了地窖的时候,外面已经满院狼藉,那栋本就残破的茅草屋如今已经化为灰烬,还有青烟尚未消退。 那场景有种劫后镂空、残灰败落、萧条零落的既视感。 李进骂声连连,尚觉不解气,最后,自地上捡起一破碎的茶壶,扔向了那站在已成灰烬炭木上的一只乌鸦。 那乌鸦遭了袭击,立马惊了,‘嘎嘎’叫着展翅而飞。 李进攥紧拳头,仍觉气得咬牙切齿。 最后,发疯一般的要找那金奕一帮人报仇。 简澜仅拧眉思索解救婉莹公主的计划时,就见那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简澜无奈,只得自后面追随而去,如何说,当务之急,尚欲想办法解救婉莹公主。 亦不知追了多久,待终于追上时。 三人已被一帮黑衣人紧紧围住。 看来,似乎这帮人正堪堪等待他们现身。 只须臾间,便动手交锋。 再如何说,他们三个,这般寡不敌众,亦敌不过这数十人。 简澜本就没有武功底子,靠的不过是些坑蒙拐骗的小聪明,这时愈加帮不得半分忙,只得在一旁拼命躲闪。 那时,她便是眼睁睁的见着李进那朋友惨死在几名黑衣人的剑下,李进武功虽精进些,极巅峰造极也相差甚远。 十几二十人对一人,很快便占了下风。 那时,简澜尚不知自己处于危险中,只看眼前,确顾及不到身后,那时,她身后一名黑衣人举起剑,正朝自己后背刺来。 李进恰巧清晰的察觉,飞身过去挡剑之时,恰巧自己也遭了暗算,那剑堪堪刺入身体,鲜血飞瀑般顺着利剑流淌而下,瞬间染红胸前的衣衫。 “李进。” 简澜讶异惊叫,瞬间觉得眼前蒙了一层雾气。 她一把将他下滑的身体接住,只听他声声嘱托“殿下……帮我照顾我娘。” 那时,他死命的攥着‘他’的手,一次一次的嘱托,恐怕这一闭眼,便是再也不能睁开,那时,他孤苦无依的娘亲又该谁来照料? 亦不知过了多久,简澜只觉自己的眼眶渐渐红了,那时,他的手如断线抽丝,瞬间自她手上滑落。 简澜含泪点头应允,他方才安心闭眼,头渐渐偏向一侧。 其中一名黑衣人欲刺向简澜之时,半空中有人飞腾而来,尚看不清如何扬剑,便见那黑衣人手中的剑已经落地,而华爵云手上的剑依然入鞘,速度之快,仅仅数秒。 简澜抬头,恰巧看到那如仙般俊朗的美男便站在自己面前,那双极惊艳的琼宇仙姿之眸里闪烁着丝丝担忧。 那一身黑色的狐裘雍容华贵,竟闪翩艳之姿,两颗猫眼一般的石头魅灵般闪亮耀眼,头顶黑白狐尾密切相拥,愈加英姿飒爽,高大挺拔。 豪云及几名属下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侧,听候差遣。 那美男声音浑厚低沉如钟駸一般,低低道“仅留一人,问出幕后指使,旁的,一个不留。” 他方才说完,豪云一行人便同这些黑衣人交上了手。 不一会儿,便纷纷倒地。 豪云的功夫倒是精进功高,那杀人之术可谓干净利落。 再如何说是华爵天手下的,自是一般人不可比拟。 华爵天自是未在乎简澜怀中的男子,他慢慢蹲下,墨眉紧皱,那双琼宇仙姿之眸,只堪堪盯着她瞧,见她头顶发丝几许凌乱,本来白皙秀气的脸蛋,现下里…..如同玩了泥巴的孩提,竟然脏兮兮的,几番可笑,确惹人乞怜。 他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她已然脏了的脸蛋,不知不觉中,眸子里竟然蒙了雾气。 “澜儿….”他轻唤,慢慢抹去她脸上的脏物,以及溅了的血渍,道“我可曾来晚了?” “若然你早来一步,他就不会死了。” 那时,简澜如同不讲道理的孩童,竟是怨气般埋怨他。 “对不起。”恍惚中,他低低一叹,深深凝视‘他’道“我该早些来的。” 那群黑衣人全全倒下,仅剩的活口也咬舌自尽了。 未自嘴里透漏一个字,倒也是一名忠实仆人。 简澜虽然口口声声怨怼华爵天,但她最是自责的还是自己,是她利用李进他们逃脱,又及他们遭了杀身之祸,现下里,李进帮她挡了一剑,一命呜呼。 在那李家庄被烧茅草屋的地窖里,尚且还有李进的娘亲。 简澜清晰的记得,她凭着记忆找到李家庄,又找到那座已然烧毁的茅草屋,那时,简澜尚不知李进的娘亲患有眼疾,本就孤苦无依了,如今竟是连一个亲人都没了,更是可怜的紧。 简澜本欲及李进的娘提及关于李进已经……,可见他娘那般焦急的模样,终是及李进已经过世的消息,只字未提。 只说李进在华爵国当了要职,只托‘他’来将她安顿到一处尚好的宅院,安排了几名丫鬟婆子伺候着。 一路上,他老娘倒是提及了李进许多事。 便说李进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她眼睛有眼疾,堪堪是李进的兄长李端气得,那时他兄长好赌,本来尚且宽裕的家庭,及他赌的,没了住处。 李进本也不是她亲生儿,见老人流落街头,无人看管,便索性领回自己的茅草屋,将她认作娘亲,至于李端,听说是被催赌债的人活活打死。 李进自小便是孤儿,一直没有姓氏,别人只叫他二娃子,自老人来此之后,便及他改了姓氏,姓李名进。 这一住,便是十年。 李端自十年前便不知是死是活,因此,她及李进相依为命。 别的尚好,只是这双眼睛,仅描摹个人形,近至眼跟前时,方能大略看清容貌。 简澜自是知晓,这种状况,及现代来说,不是花眼便是近视,再者…..白内障也是极有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桃香,提防二皇子 简澜亲自安顿好了李进的娘亲。 方才忆起婉莹公主的事情来,于是问及华爵天时,方才知晓婉莹公主早已获救,事先安顿在一处客栈休息。 简澜安顿李进的娘亲之时,已然换了一身衣物,同华爵天同乘一辆马车,去往公主所在客栈。 马车里,半晌,两人未说一句话。 静的出奇,只偶尔清晰的听及车轱辘碾压的声音。 那绝色美男如今一脸的高冷,倒堪堪同几个时辰之前他救下她时,判若两人。 那时,他一脸的担忧,琼宇仙姿之眸里是隐隐的心疼,声音又那般的温柔。 如今,这变脸的速度倒着实惊人。 亦不知过了多久,他便只堪堪盯着她瞧,那双极好看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倒是将简澜盯得浑身发寒,毛骨悚然。 又是片刻,他才声如钟駸的道“那李进你是如何识得的?你们相识许久了吗?” “大约两日有余,算不得许久,若然不是他助我逃脱,恐怕……”她耸耸肩“我便不能在这里安然无恙同你讲话了。” “哦!”他点点头,右手挑起帘子,那双墨色眼眸不经意的看向外面,脑子里不知思索何事,如今…..偏偏看不出一丝情绪。 简澜无奈摇头,只百无聊赖的托腮,脑子里飞速运转,亦不知天马行空的想甚? 又是片刻,那美男只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以后,仅允许你思考关于我。” 简澜险些一个趔趄,再抬起头来,望及那妖孽美男之时,见他未看她一眼,仍旧欣赏马车外美景,他性感唇畔隐隐微扬,似是浮着一丝看不透的清甜。 那番英俊侧颜仙姿缥缈,帅气逼人自有一番绝奇韵味,再加以这一身世间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黑色狐裘,点缀猫眼石头,真是在古代堪称‘时尚范’的代表。 那种唯霸天下的王威气质,可谓世间绝无仅有的英俊美男。 世人皆称‘天下第一美男’,自是不枉虚名。 可便是,这‘断袖’之病,尚未医治,不然,他可堪堪称得上完美。 亦不知行了多久,马车终是到了一处偏僻小镇,又穿过行至匆匆的人群,方才在一处名唤‘行为客栈’的清雅小楼前止住。 不过,令豪云满头黑线的便是,分明是‘行笈客栈’,这七殿下便堪堪念成‘行为客栈’,嘴里尚且嘀咕着一些豪云听不懂的词语“什么‘行为客栈’?倒不如说成‘行为艺术’。” ‘行为艺术’? 豪云似笑非笑的摇头,从未听过的词汇。 倒是他家主上见着这七殿下,总是从未有过的耐心,及那双好看的眼眸里,往昔的冰冷高傲倒是被温柔宠溺取代一空。 那时,华爵天已经自马车上下来,伸出一只极端修长好看的大手,便是在那里等‘他’下车。 虽是站在那里,已然风姿卓越,王威霸气,又是倜傥风流,英俊绝伦,周遭穿梭而过的行人都瞪着一双铜铃大眼,似长在他身上一般,猜测这般绝世容颜的男子,又是如此雍容华贵,到底是何许人也? 而他伸手等待的,如此耐心,究竟是何模样的仙姿缥缈,倾城绝色的女子? 简澜探出头来,周遭一阵的唏嘘声,若然也是倾城绝色之姿,可堪堪是个体态瘦削的俊儿郎。 两人的出现,倒是吸引了无数待字闺中的女子,同看怪物一般,如何便是瞧不够。 那时,她们心花怒放,无一不期待一分尚好的姻缘。 “二哥,不用接,咱们身体棒棒哒!”简澜拍着胸膛,一副看我身体无比结实的模样,让豪云冷哼一声,竟是不知好歹。 他家主子可非随便伸手,即是伸手,那绝非常人。 简澜那时的模样,已然够滑稽了,便是接下来的事情,更为滑稽。 她跳下车的时候,不小心被那马车帷幔子绊到,自跳跃直接改成了抛出。 那妖孽美男本已伸着一只手臂,现下,直接腾出另一只,即‘他’抱入怀中,玄身打了几个转,那几个转堪堪完美无瑕,霸气潇洒,及方才捧腹大笑的,现下里变成了快速拍掌。 若是他怀中的男子换成女子的话,堪堪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倒是些许惋惜了….. 简澜惊魂未定,抬眼,见他正眨着一双极通透好看的墨色眼眸,盯着她瞧,无奈摇头,琼宇仙姿眼眸里闪烁着一丝温柔。 她尴尬的一笑,呐呐道“脚滑了。” 尔后,匆忙及他怀抱里挣脱出来,极其心虚慌乱,万不能让他看穿自己的女儿身份。 简澜转身,掩饰性的进了行笈客栈。 进客栈后,不是急着找婉莹公主,而是站在收银桌前,见那下巴白胡须的年长老头,正快速的手打算盘。 那老者竟是一手打着算盘,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请问是用饭还是住店?” “大爷……” 简澜开口便是两个现代词汇。 那老者蒙圈,堪堪停下手里的算盘,一脸讶异的望着她。 意识到自己与这古代的隔阂,简澜立马赔笑改口“这位大叔……” “唤我王伯便好。”那老者言闭,又忙着打算盘结账。 这一批食客走了,简澜便接着问“王伯,我能及你提个建议吗?” 那老者点头,倒是一脸认真的看着她,甚至连打算盘算账的事情都先且放在一旁。 “能不能将你这牌匾换了,这‘行为客栈’四个字听起来太过滑稽?” “你这小公子怕是不识字吧!我那牌匾上分明是‘行笈客栈’四个大字,谁告知你的‘行为客栈’?” 周遭用饭的人都掩嘴笑出声,连及几个喝茶的,硬是一口茶喷出来,有一桌甚至还打上了嘴架,便是没崩住,将茶水喷出时,喷到了对面的桌子上,导致旁人无法继续用饭,结果便吵起来,更甚者手脚相加,打得地动山摇。 那时,豪云用袖袍遮住自己面颊,极怕人家误以为他同‘他’一起,这若是讲出去,那便是天大的笑话。 那老者意识到简澜及他造成了麻烦损失,顿时,一脸不悦,道“若是没旁的事,小公子且先行离开吧?你便是没看到,我此刻正忙得紧,没时间同你玩笑。” 那时,那妖孽美男只唤一声“豪云,将金锭自给他。”的时候。 简澜便见豪云将一个巴掌大的金锭子‘啪’地一声放在老者面前,周遭的人便将目光齐齐地聚在那枚金锭子上,双眼放光,寻常人间便是此生也未见过这般大的金锭子,如今,便是生生开了眼。 “这家客栈今日我包场,将他们都遣散了吧!”那美男倒是傲气凛然,一派王者威严,让人不能小觑。 那老者见桌子上的金锭子,立马将算盘推至一旁,双眼放光,及正用饭的人大喊,道“都散了吧!今天‘行笈客栈’不营业。” 几名店小二忙着轰人,竟是连住在这里的宿客都一并打发了。 许多人虽无奈,但也无法,一顿饭虽未花钱,可许多都没吃饱,走时都骂骂咧咧,脸色难看,还说下次一定不来这家客栈,不管是住宿还是用饭。 那些个宿客更是不甘心。本来许多正睡得酣甜,现下里,虽生生将钱退回自己手中,可已然打扰睡眠。 那时,婉莹公主也被一并轰出来。 尽管及那小二说自己是单国公主,可小二只从老板之命,便是皇帝老儿来,他也只听东家的。 婉莹公主本也满脸不悦,见着简澜时,倒也将方才的怒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时,婉莹公主倒是换了一身干净的紫纱裙,及之前那种民族风的衣服完全不同,完全没了那种英姿飒爽之风,倒显温婉淑女一些。 果然啊!人靠衣装。 不过,她倒是拽着‘他’的胳膊,故作愤然道“你便是忍心将我抛下,一个人逃出去了,莫不是二殿下前来相救,我便不知如何脱险。” 简澜正犹豫着如何开口,便听她继续说“你那二哥更是气人,本以为他是委身下来救我,谁知道他便只惦记着你,一开口便询问你的下落,将我托付给他的下属,便去寻你了。” 简澜讪讪一笑,万分诚挚的开口道“公主,你对我的那份义气,我着实感恩,所以,我便是打算自己先逃出去,尔后再想法救你的,倒是二哥抢先了一步,我便妥妥放心了。” 那婉莹公主自是万分感动,原先以为‘他’便如何也不会来救她,如今便是也堪堪惦记着她,这般,她便心满意足。 此前作出的付出,绝非全然浪费。 那时,婉莹公主也全然不是那份难言的别离,以及对简澜的苛责,她最是想说的便是一件极为神秘隐匿的事情。 她将简澜拉到一处静寂的客房,及‘他’耳边说“殿下,千言万语,我仅同你讲一句,那便是提防二皇子。” 简澜讶异,如何便是不懂,一双大眼险些呼之欲出。 若然不是华爵天,恐怕,她现下里便早已是亡魂。 终是敌不过讶异,她便再问“为何防着二哥?” 那公主又道“便是那日,有人将我请去时,我见到了那鬼面男,幕后操控主使便是他,他那张面具虽极端让人过目不忘,毛骨悚然,可堪堪身上的那种香味我记得清晰,便是同二皇子身上的一般,那是一种……” 那公主紧蹙着一双秀眉,似努力思索记忆。 简澜便脱口而出,呐呐道“一种极为特殊的桃花香。” “不错。” 那公主忙着点头,双眼发亮,似乎是找到了答案,那般的兴奋模样。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何时,便成了他家的 简澜已然亿不起,华爵天究竟几次以身犯险的救她,且每每都是在她最危险的时刻。 如今,那婉莹公主竟说此次追杀她们的便是二皇子。 似是,如何说便也堪堪说不通。 即便是比方幕后指使是二皇子,那他为何舍下自己的属下豪云安危不顾?又为何以身犯险的救下公主,又拼死救她? 这一切似乎不连贯,亦是如何都串联不上。 最后,简澜便也不愿多想。 可堪堪不多想,那种独特的桃花香气,婉莹公主自是不会闻错。 简澜那时深锁眉头,莫不成……答案仅有一个,那就是幕后主使最终的目标不是她,那人只是想借刀杀人,来一局栽赃嫁祸。 不错,幕后主使的最终目标是华爵天。 思及此,尚且行得通,可即便是心里讲通了所有,即便是再相信华爵天及这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可心底处,终是有了顾忌。 不出几日,皇帝又派大将军振颖前去护送婉莹公主。 不过,临行前,那公主的一句话,堪堪及简澜挠了头。 “殿下,若然以后有空,本公主还会回来寻你,你且等着我,莫要娶妃纳妾。” 简澜一个趔趄,垂首苦笑,烦躁挠头。 这婉莹公主便不是动真格的吧?就‘他’这般瘦削的体格,她到底看上了哪点? 那时,‘他’仰望苍天,心底哀嚎‘若然那日‘他’躲她远些,倒也不至于被她误会,那一箭啊!’ 眼见着公主轻盈上了轿子,简澜正欲转身,就听公主一声大喊“七殿下。” 她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尔后唇角上扬,抬头,礼貌挥手,确见那婉莹公主的头自马车轿子中伸出来,纤纤玉手一抬,不住的挥手,似是几分恋恋不舍的模样。 马车起了,队伍前行时,那公主仍然不舍得摆手,直到…..仅能看到一个人影。 那队伍亦渐渐模糊,最后,便是不见了影踪。 简澜终是及华爵天回了皇宫。 回时,莲儿乐儿加以两个小太监都极端的高兴。 只是,堪堪见不着青玉,恍然忆起,那一日,青玉浑身是血,挥动着手上宝剑,拼尽全力的掩护她们。 现下里,倒不忙旁的事,先问及青玉的下落。 见到青玉时,他便躺在‘隆林轩’床榻上,唇角极为苍白,连及脸色也未有丁点红色. 倒是听莲儿说了,那日,何公公派人去寻他们下落,结果,便见青玉正同那些黑衣人交手,已是极为疲劳,仅硬撑着一口气,极那份强有力求生欲念,堪堪撑战到最后。 何凌委派去的人将那几名黑衣人处理后,那时,青玉瞬间昏厥,许是失血过多,连及请来的大夫都说了,此番能撑到那时,便实属万幸,因着,他左胸被刺一剑,幸得未穿透心脏。 亦不知如何,那时,青玉姗姗睁开双眼,除了脸色苍白以外,额角的疤痕也分外刺目,他唇色苍白干裂,似许久未饮过水一般。 那时,他喉咙里哑声滚动着一个字“水,水。” 莲儿转身去倒水,简澜接过已然斟满的青瓷水杯,递到他面前,一直到他唇畔,他似审视般瞧了‘他’一眼,又缓慢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呐呐道“殿下,你……回来了?” 乐儿莲儿亦记得他回来那日,太医前来及他处理伤口,他痛得额头冒汗,墨眉紧锁,牙关紧咬,确在处理完伤口之际,欲昏厥过去时,仅问了一句话,他说“殿下可曾回来?现下,安全了吗?”一脸的期待隐忧,倒是及莲儿乐儿一阵的心疼。 如今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尚还有心思思及旁人。 简澜轻轻一叹,道“回来了,现下,你只管安心养伤,旁的,切莫再操心了。” 她一只手端着水杯极其辛苦,这家伙竟然如邻家大婶般婆妈问“可曾伤及哪里?” “倒是没旁的事,想我堂堂七殿下福星一枚,能有何事?只是,现下里,我手酸的紧,能先将水喝了,再问旁的吗?” “哦!好好。” 青玉点头,唇畔微扬,许是牵动伤口,嘴里猛然吸气,一只手捂住胸口位置,仅愣了片刻,他攒紧的眉头方才舒展,接着,极优雅缓慢的轻啜了一口水。 同青玉呆了片刻,已是傍晚,暮色朝霞,红漫云天。 简澜此刻,便是舒展腰身躺在楠木躺椅上,手里捧着明珠锦盒。 须臾间,仅简澜微闭眼的功夫,只觉一阵劲风扑面袭来,接着,手里锦盒便不见踪影。 简澜慌忙睁眼,正欲破口大骂,倒是哪个不要命的贼人竟然遣进爵澜殿抢物件,确实大胆。 谁知,眼前红衣一晃,及那番海天相接的漫天红云,倒是匹配的紧。 那妖孽嘴角噙着一股邪魅笑容,双眸崭亮崭亮如同天上繁星,倒是带着几许桃之佼佼之色,那一副邪痞的风流样,倒是不见精简半分。 三千青丝的墨色流畅醒目,倒是水天相接的自成一副美丽画卷。 “如何?这便是小七送我的大礼不成?” 那妖孽一般的家伙将手上的锦盒打开,一颗硕大的明珠闪烁着白莹莹的柔和光泽,亮堂确不耀人眼。 “五哥便不躺在自己的温柔乡里,及美人相伴,如今…..倒是来我这里?来就来呗!还脸皮极厚的抢了我的夜明珠。”简澜自是不甘示弱,一记白眼袭来。 那妖孽倒是只笑不语。 半晌,才利落将锦盒盖好,站在她身旁道“温柔乡倒是极好,只可惜了,我家小七这几日不在,倒是无聊的紧,这不,听及你回来,我便第一时间摆脱了那些美人,来你这里躲清闲,怎的,五哥对你,尚且不错吧?” 我家小七? 简澜差点呛到,便是何时,她成了他家的了? 面前的红衣男子,这脸皮到底有多厚? “得,五哥还是回吧!门口右拐,慢走不送,记得将夜明珠留下,因着那夜明珠是二哥的,过几日抽空我便要还的。”她瞬间翻了身,侧躺在摇椅上。 那妖孽半晌不走,倒是死皮赖脸的挨着简澜坐下,接着,在她身后侧躺,简澜便觉勃颈处一口热气扑来,那苏合香分外扑鼻。 那时,她只觉自己快要被挤下去般,竟是半个身子悬空,双脚触到地面,那番脆弱的楠木躺椅也岌岌可危。 简澜终是被挤下去,瞬间着地,坐在地上,一脸哀怨愤怒的盯着他瞧。 那家伙确轻松惬意盯着她,终是忍不住,发出放荡不拘的狂笑。 简澜气得咬牙,这家伙真是幸灾乐祸,自己出糗,他倒分外开心吗? 他笑罢了,简澜也利落起身,拍拍身上尘土,正欲离去,确听那家伙极为认真的说“下次,莫要让我如此担忧了?” 简澜双脚蓦然停至原地,如同被施了法术一般。 转头时,那家伙正襟危坐,那张似女子般妖娆的脸蛋上倒是少见的严肃,如此这般的华爵落,简澜亦是极少见着。 每每见他时,总是一股的风流不拘,如今,这模样倒是万分难得了。 “还有…..”他轻抚自己白皙滑嫩的脸颊,一副哀怨模样,道“小七,这些时日,我倒是堪堪瘦削了不少,如此,你理应补偿我?” 简澜揉揉眼睛,倒是有些不确定面前的是男是女? 如此妩媚如此妖孽,模样又如此好看,现下里,竟然连及话语都似女子的哀怨,她着实有些怀疑了。 结果是,那妖孽赖着不走,硬是及她殿里蹭吃蹭喝。 那时,莲儿乐儿在身后候着。 那家伙用膳食,竟是及她还猖狂三分,万没有一丝皇子的优雅,胡吃海塞的如同生生饿了好几日。 倒是阿翔来时,见自己主子吃得如此香甜,那叫一个‘震惊’,他当时便及简澜说了,这几日,每每用膳之时,他家主子总说不饿,这几日都是粒米未进,那时,皇上知晓之后,便生生以为他得了什么怪症,请来太医医治,太医们束手无策,倒说没甚要紧的病症。 若是心病,那便另当别论了。 那时,简澜分析的结果便是两点,一,得了‘厌食症’。 二,得了‘相思症’。 如今,就这番吃像,倒堪堪全然不像,许是心病好了,现下里,来她这儿蹭饭吃。 华爵青是第二日来的。 当时,他便手里拎着一些糕点。 进了爵澜殿,简澜正在殿里品茶,见那一袭白色狐裘,眉眼如画,笑如暖玉的男子站在门口时,她便立即起身相迎。 “倒是宫里传得极开,便说这爵澜殿里邪门的很,竟是生生将五皇子的‘厌食症’治好了,这不是,六哥也前来瞻仰一番。” 倒是人刚至门口,那温温如玉的声音便清幽传来。 六哥的声音也极端的动听,让人听了便是舒服自在。 “六哥便笑话我吧!明明是五哥那里的膳食不济,堪堪躲到我这里蹭饭吃,想将我吃穷了,虽贵为皇子,可那月俸也是少得可怜,光靠月俸之类的,便是连及水都要喝不上了。” “小七。”爵青宠溺的摸摸她头顶的发丝,无奈摇头道“你呀?就光剩这一张伶牙俐齿了。饶是用不上膳食,你也不必怕,不是还有六哥吗?这不…..” 他将包裹好的糕点放在桌子上,道“六哥又送来了你最爱吃的糕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整蛊,茅厕在哪 华爵青及简澜寒暄了半晌,终是渐缓切入正题,问及‘他’关于这次出宫被劫之事,便说这些时日也是担忧的紧,特让玄参出宫探查,确未查出任何蛛丝马迹,只听及一项不喑世事的二皇子,竟是主动请缨前去解救婉莹公主。 宫里倒是免不了些流言碎语,大抵是对那单国公主的嫉妒,那公主虽也是眉目清秀,花容月貌,自带几分的英气,可便是倾国倾城的仙姿绝颜,堪堪都匹配不上华爵国第一美男华爵天。 得亏着尚未传出旁的流言碎语,也未听及关于二皇子赐婚的消息,一场流言方渐渐平息。 因着这几日青玉受伤未愈,何凌倒是忙些,便是一得空便过来看青玉,来时,不是送药,便是送些昂贵补品。 若然旁人问起,便说是因着七殿下,前些时日被劫后,受了惊吓,特此送些名药补品的,倒是明暗都堪堪能交代过去,皇上倒也由着他,偶尔还会赏赐一些,命他送去,那份的焦灼担忧,堪堪及过自己的亲人。 便也因着此,简澜落得清闲,倒也未听他提及关于那粒丹药之事。 倒是听及六哥说过,再过几日便又要去‘尚书房’学习,提及那地方,简澜就挠头,忆起那日作诗风云,她还生生挨了板子。 华爵天那妖孽忽冷忽热,便是如这些时日般,每每行至他殿门口,欲进去答谢救命之恩时,豪云便将她挡之门外,只说他家主上着实繁忙,不便见她。 亦不知为何,那妖孽越是不想见她,她便愈加的心胸气闷,仅想见他一眼,便是一眼尚且安心,这般的感觉她从未有过。 许是倔强的‘叛逆’,她当时是那般所想,因着在她上辈的眼里,她便堪堪以叛逆为主。 于是,便学上次那般的爬墙。 上次虽然万分狼狈,倒是及后来爬进去了。 倒是这次,头一次便被豪云发现,活生生的拽住她的腿,将她自墙头拽下来。 豪云那家伙还理直气壮,道“殿下,莫让属下为难,我家主上不想见你。” 简澜便一耸双肩,眨动那双古灵精怪的大眼,最后,负气苦叹一声,便灰溜溜逃之夭夭。 就前几日,简澜途径后花园时,总望及后花园的那棵大树上枝丫架着一鸟窝,那鸟窝倒是隐匿在枝丫间,不易察觉。 此刻,阳沐极好,透过枝丫斑驳倒影在鸟窝上。 极端温暖和谐,便是此刻,堪堪能听及鸟叫。 及简澜这番,可堪堪不是省油的灯,在现代的时候,一次去乡下奶奶家,那时,她仅十岁,便同邻里的阿朵及她哥哥阿鑫去后山寻野果掏鸟窝。 那时,正值四月下旬,及现在晚些,正值鸟儿繁殖季节,好些树上都搭了鸟窝,简澜之所以去后山树上掏鸟窝便是有缘故的,便是,她奶奶家房檐便及燕儿搭了燕窝。 一次,简澜爬梯子上去掏,结果,一不小心,便自梯子上摔下来,那时,她仅有七岁,七岁便如此淘气,当时,她老娘将她抱起来,左右查看伤势,见没伤着,便是一通破口大骂,气急时,险些抄起棍子抽丫一顿。 幸得她奶奶将她藏在身后,拦着护着,方才此事作罢。 提及同邻里兄妹二人掏鸟窝的事,更是惹了几庄笑料。 先说爬树,她自小便练就了爬树的本领,虽几分艰难,甚至数次滑落下来,但功夫不负苦心人,待摔得几乎鼻青脸肿时,终是爬到了树顶。 而那两兄妹,则张大嘴巴,一副万分讶异的模样,只呆呆盯着她瞧,确是纹丝未动。 “上来呀!” 当时简澜及他们摆手,但他俩只直勾勾的仰望,确不带半丝情绪的摇头。 最后便是,她遭劫一般的模样,发丝凌乱,裤腿生生的扯了一道口子,连及袖子也被扯了半个去,脸蛋被划伤,裤腿膝盖上也有擦伤的痕迹。 手里还捧着几个及大枣一般的白鸟蛋,献宝一般的捧至她老娘面前,一脸讨好般的笑容。 “天,澜子,你这是遭劫了?” 那时,尚不知内情的奶奶一阵惊呼。 她老娘也是一阵讶异,亦是差点以为这丫头遭了抢劫,自劫匪窝里逃出来了,不过,便见她手捧鸟蛋时,当下知晓,这丫头准是上树掏鸟蛋去了。 结果可想而知,简澜遭了一顿暴打,便是奶奶拦着也无济于事,最后,又将鸟蛋原封不动的重新放回鸟窝,方才作罢。 如今,瞥及那鸟窝之时,便是膝盖方隐隐作痛,似乎回到多年以前,她老娘按着她的膝盖,似乎负气一般的及她上药,她痛得紧皱眉头,牙关紧咬,冷汗连连,倒堪堪硬撑着,竟是一滴眼泪未掉。 而她奶奶一直在旁边,呐呐道“轻点,如何说也是个孩子,怎的发如此大的火呢?” 正在思索之际,只觉有鸟儿叽喳叫的声音,仿若便在耳畔,她竖起耳鼓,寻找声音来源。 最后,堪堪在树下一处绿草荫处,看到了一只雏鸟,便是极小,身上的毛羽尚且湿哒哒的,小家伙正一双乌黑透亮的圆眼睛盯着她,及她叽喳直叫,欲拼命煽动毛羽,那模样极惹人怜。 她弯腰,蹲下身去,伸出纤纤玉手,其中的食指,便觉有趣的逗弄它,那雏鸟似是吓到一般,拼命般头往里缩了缩,仍旧行动不便的爪子颤颤巍巍,艰难往后退了退。 许是清冷,伴随春风阵阵,那小家伙浑身发抖,若然抖成筛子。 她极为小心的将小家伙托于掌中,正转身之际,便见一小太监正站在她身后,她吓得一个趔趄,确也眼尖的发现那小太监手中寒光闪亮的匕首已隐至身后。 只觉面部表情有些许僵硬,倒未慌忙逃窜,而是万分淡定的站在原地,又及她施施然的行了个礼,道“七殿下吉祥。” 她若然再大意些,亦或是再晚转身一刻,现下里,便也成了刀下亡魂,话说这皇宫里真是危机重重。 危机随处都在,即便是一口茶,一粒米,一个极不起眼的小丫鬟小太监都或者成为致命的因素。 定是谁派来暗杀她的杀手,功夫自然不在话下,遂,简澜不能硬拼,只得智取。 “我说…..内个谁?” 简澜摆出一派威严严肃的模样,命令道“瞧瞧这只小鸟多可怜啊!本皇子不会爬树,不能及它安全放进鸟窝,不如你来?” 那极端危险的家伙虽呆头呆脑,倒也听得懂,小心翼翼的将小鸟接过去,简澜正暗自庆幸此时为逃跑的大好时机时。 确见那家伙已经轻轻一跃,便上了树梢,只几秒的时间,简澜仅迈出一只脚的功夫,他便已经站立在她面前,冷声道“殿下,好了。” 这次,倒堪堪换了简澜讶异,她瞪大一双眼睛望着他,又望望他空空如也的手,心道:这家伙速度还真快,眨眼的功夫不知将匕首藏在哪里,现下里,挡箭牌的雏鸟也已然被放回去。 此刻,便是格外清净,简澜更觉危险,万分危急之下,双眼仅一转,便一拍额头道“遭了,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今日忘吃丹药了,”她左右瞧瞧,变得极为神秘兮兮“你大概不知晓吧!这丹药能长生不老,若然我父皇的祖先曾经吃过,听及活了一百五十岁尚有余,旁人看了,也只当五十岁模样,这药效倒相当的神奇。” 那小太监一副蒙圈的模样,只万分认真的听及她胡吹乱侃。 因着他倒堪堪听及说过,这世上有长生不老药,不过,也仅仅是传闻罢了,如今,他倒将信将疑,一双眼睛闪着亮光,仅盯着她手中的那颗药丸。 简澜将药丸空中一抛,正欲张嘴接时,那药丸已然不见影踪,被伸手极快的小太监握在手中。 简澜假意一副极为震惊的模样,且威严大喝一声“放肆,快些将那长生不老丹药还回来。” 确见那小太监已经利落的将药丸吞入口中,那般速度之快堪堪让人称绝。 那时,简澜虽嘴上哀嚎,眼底却全然整蛊笑意。 小太监吞了药丸,那副杀人般狰狞面孔亦然暴露,他自袖口中抽出那般明晃晃的匕首,森然道“七殿下,对不住了,小的今天的目的便是夺你性命。” 那种危凛凛的杀气扑面而来。 简澜利落的转身就逃,他便扬起手臂,及手中明晃晃且锋利无比的匕首,正欲拔腿追时,肚里便是一阵骨碌碌的响动,起初便堪堪是响动,他尚且能勉强追上几步。 尔后,便是一股剧痛自肚里蔓延,直接痉挛了四肢,肚里翻江倒海般的痛,迫使他跪在地上,最后,正欲起身去茅厕时,方才发觉已晚…… 简澜站在离他远些的地方。 见他一副颜面扫地,作势欲哭的模样,着实觉得心下大块,几名丫鬟匆匆而过,也堪堪袖口遮挡口鼻。 倒是有巡逻侍卫匆忙走过时,简澜便及那些侍卫道“去抓刺客,他欲杀本皇子,将他带到父皇那里,抓进牢房好生的审审。” 那侍卫自是恭敬应允。 确是上前时,堪堪因着味道实属难闻,退离他远了一些。 便是最后即脸上蒙了布条子,硬着头皮上前,欲抓那贼人之时,他便继续哀嚎“上茅厕,大哥,茅厕在哪?茅厕在哪?” 他便只觉肚子又一轮疼痛,捂着肚子起身,疯狂一般拔腿就跑,那几名巡逻侍卫都皱皱眉头,耸耸肩,因着身负职责重任,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去追。 但凡他们所过之处,都缕缕传来一阵难闻恶臭。 那些丫鬟太监无不讶异的瞧着皇宫中极为震惊的一幕,几名侍卫都黑布掩鼻,正追逐一名周身脏兮兮的太监,而那小太监确疯了一般的捂着肚子前跑,边跑边喊“茅厕在哪?茅厕在哪?”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小七,隐匿利爪狐狸 那时,豪云观摩了一阵的七皇子的整蛊小插曲,起初时,生生为‘他’捏了一把汗,眼见着那手持锋利匕首的小太监刺上‘他’时,正欲现身相救,确见殿下一阵的乱说一通,愣是将小太监言的目瞪口呆,亦言说的及‘他’将鸟放回窝窝里。 再见那小太监最后利落的吞下药丸,那番痛楚难忍,欲找茅厕的模样,真可谓‘噗嗤’一声掩唇大笑。 回到爵天殿,见自家主上正在寝殿射飞刀,仿若沈天通亦在场,殿门虚掩着,他欲敲门的手终是停驻在半空,皱眉思索了片刻,终是珊珊的收了回去。 若然主上察觉到了,只一声低沉的声音隔着殿门幽幽传来“进来。” 他方才挺了挺脊梁,推门进去。 此刻,倒不止有那沈天通在,连及允乐公主也在场。 允乐公主在华爵国倒也住得惬意,这一住便是几月有余,且时长往爵天殿跑,倒是惹了不少的流言蜚语,就华爵天那次替简澜裆下一箭因此受伤,她便隔三差五的前来送补汤。 这些补汤,他家主上不见喝过几次,倒是每每送来,每每吩咐他倒掉,便是连闻上一闻都不曾,豪云觉得如此好的补汤,便是倒掉着实浪费,因此,全全安抚了自己的肚子。 补汤尚且是上乘之品,未有丁点掺假,这身子虚弱、大病未愈的人最为适宜,倒是他一血气方刚的正常人喝了,不是上火便是流鼻血。 最后,她若然再派人送来补汤,他便未有一丝不舍得利落倒掉。 “还是回去吧!”他家主上那双极好看的眼睛瞥了一眼允乐,不管是那张英俊容貌高冷宛若冰霜,便是声音都冷得让人瑟缩“你便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几次三番做得那些伤及人的事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允乐,”他冷漠疏远的盯着她,摇头,叹息,极为失望道“你何时变成了这般?” 豪云见时机不对,便识趣道“主上,属下先退下了。” “你且先禀报完,七皇子…..可还安好?” 他家主上倒是追的紧,如此便急迫问道。 “回主上,七殿下如今已然脱险,不仅脱险,且将那欲谋杀‘他’的小太监整蛊得极惨烈,现下里,恐怕已然抓入天牢,只等问审。” 那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沈天通终是‘噗嗤’一声的笑了,只一双笑眼,连连道“有趣,有趣,着实有趣。” 那华爵天确极冷的剜了允乐一眼,允乐确瑟缩了一下,踉跄后退一步,满脸失落的垂首,一副大势已去的表情。 咬牙切齿的,心里只恨恨三个字‘华爵澜’。 “豪云,下去吧!” 沈天通见势不对,慌忙及豪云施了眼色。 豪云拱手,恭敬退下。 现下里,气氛极端僵硬,这种乌泱泱的压抑,沈天通便是不喜,只是怕那妖孽为了那七皇子做出何出格的事,犯下大错,因此,便硬着头皮站在那里,只等一会儿拦着挡着,做个和事老。 果不然,沈天通见那妖孽利落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这一巴掌不待丝毫的犹豫,且急切响亮。 他慌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满眼泪水的允乐。 脸上的五指印变得格外的英红刺目,她便慢慢抚上那火辣辣泛着阵阵疼痛的脸蛋,哽咽道“爵天,你打我?竟然打我?只为了华爵澜,你便打我。” 沈天通也在那里一阵愤怒低吼“爵天,便是连同师父都从不曾舍得动允乐一下,如今,你便是好,堪堪及那什么来历不明的七皇子迷惑了心智。” 华爵天及那只方才打过她巴掌的手,微微颤了颤,尔后,便优雅的负至身后,那一身贵气的黑色狐裘外套,倒堪堪略有些改动,原先的棉布黑衣现下里换成了冰凉绸缎,便是那番黑色毛羽亦看着轻便许多,两颗猫眼一般的石头愈加精巧漂亮。 头顶的玉冠愈加英姿逼人,那黑白狐尾的毛羽愈加灵动魅灵。 他脸部一如既往的高冷,丝丝怒火仍未退去,眉梢微蹙自带十分英气。 “允乐,明日便启程回去吧!至于…..你做的那些拙略事情,我自有办法善后,不过,以后,切莫再将心思放在我身上,因着….我早就及你提及过,我对你,没那份心思,若然再一意孤行下去,倒时伤己害国之时,莫说…..一个巴掌如此简单。” “爵天,不是我做得,真的不是,”她慌忙挣开沈天通,顾不得一侧脸火辣辣的痛,上前去抓住华爵天的袖袍。 华爵天只伸手一扬,便将她甩在地上,冷冷道“公主,自重。”紧接着,他一双极好看的眸子锐利的扫向沈天通,道“二师兄,劳烦明日将公主送回国。” 他言闭,便看向不远处的靶子,微微一晃,瞬间,手上多了一枚锋利飞刀,那双琼宇仙姿之眸只专注在靶子飞刀之上,未看清他扬手,便听嗖的一声,那飞刀已然正中靶心。 他那极是低沉好听的声音,宛若钟駸传来“二师兄,这是命令,不得违抗。” 沈天通虽一头雾水,尚摸不清其中隐忧,大概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只一句‘妾有情,郎无意’不能全全概括。 大抵是允乐记恨他们帝上只牵挂着七殿下,醋意横生,做出些出格之事,实属正常。 “遵命,帝上。” 两人既是师兄弟,亦是昔日好友,因着不在乎那些繁缛礼节的束缚,便极少如此认真客气恭敬,亦极少遇见他如此发雷霆。 此时的爵落殿,若然恢复了往昔歌舞升平。 数名美人身着轻纱款款而来。 一众绿衣轻纱美人中,簇拥一白衣女子,若出水清莲,不染凡尘,虽不若倾国倾城,倒也堪堪姿色中上。 华爵落便在大殿之上,如往昔一般慵懒邪魅。 仰躺在殿前一处榻上,大红的衣衫着实耀眼,微敞的衣襟,隐隐透出里面结实的肌肉,他一手撑着头,一手随意的提着酒壶,偶尔微眯着眼睛,欣赏美人舞蹈升平。 月牙白的光线映入他眼帘时,抬头,那似白莲一般的美人正及他伸手,美目盼兮,巧笑嫣兮。 许是酒水喝多了,面前恍恍惚惚,竟觉一丝不稳,迷糊中,华爵澜正站在他面前,一身的白衣裳裳,是从未见过的女儿家装扮,那般倾城倾世,险些晃花了他的眼睛。 此刻,她睁着那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正及他浅笑,那一笑,变若百花齐放,翩若惊鸿,此刻,他便再不能将眼神自她身上移开。 她及他伸手,那只纤纤玉手着实白皙柔嫩。 他亦伸手,一把将她的手握在大掌之中,温暖包裹。 只微一用力,便将她扯进怀里。 那女子讶异惊呼“殿下。” 意识到音色极为陌生,再摇摇头,意图醒醒酒,细看时,方才看清。 那女子虽亦是小家碧玉,清秀可人,可及七殿下的容貌尚差些距离,并不是小七,‘他’亦没有男扮女装。 现下,他怀中的女子是谁,他根本不在意。 那副满布娇羞的模样,他亦是看不上。 遂,狠狠一推,便将其自怀抱中推倒在地上。 “啊!”那女子惊呼一声,因着事情转变太快,她尚来不及反应,方才的温柔情深及现下里的冷漠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她坐在地上,一脸的哀怨,尚来不及哭诉,便听那美男一声低吼“滚,都给本殿下滚出去。” 那名舞姬慌忙自地上狼狈爬起,来不及拭去脸上未干的泪痕,便狼狈的跑出去,极怕自己小命不保。 旁的舞姬见殿下动怒了,也都无声无息的快速退下。 未有一人敢在大殿停留。 阿翔那时便在殿外,已然候了一个时辰,本怕扰了殿下的兴致,不敢进去禀报,现下里,见那些舞姬狼狈退出时,愈加不敢进去。 倒是半晌后,听及殿下大声唤他。 他方才硬着头皮进了大殿。 那时,他家殿下依然仰卧在床榻上,微闭着那双极好看的妖娆美眸,三千青丝自红袍上滑落,衣领微敞,一手撑着头,一只膝盖微微拱起。 那番的姿态慵懒邪魅,同一副妖娆美人图。 那空空如也的酒壶如今便遗弃般躺在地上,几滴酒酿自壶中缓缓流出。 “殿下,属下方才跟随七殿下时,发现豪云亦在暗处。” “嗯。”他仍然闭着双眸,只轻轻应了一声“可还有旁的禀报?” 他抬眼望及一眼躺在床榻上的男子,几分怯懦道“方才七殿下险遭暗算。” 七殿下险遭暗算?便是一句话,那美男终于快速睁开双眸,一股冷冽的森然自他眸子里闪烁而出,他咬牙道“小七现下如何?脱险了没有?” 眸光里迸射着近乎杀气的冷光。 阿翔瞬间垂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便是嘴里快速道“殿下聪明伶俐,智慧超群,不仅自己脱险困境,且将那欲杀‘他’的小太监整蛊得极惨,骗他服下许是泻药的丹丸,如今,那小太监九成已被侍卫降服,抓进牢房了。” 阿翔禀报完毕,见自家殿下半晌未有,倒堪堪好奇抬头。 那时,他家殿下唇畔上杨,邪气妖媚,便同拨开云雾见阳光般,笑了。 边笑边道“我便是如何忘记了,‘他’可不是温顺的小白兔,而是一只隐匿着利爪的小狐狸,不招惹‘他’尚且安全,若然招惹了‘他’,便会扬起利爪,将你撕得片甲不留。” 阿翔似懂非懂,只恭敬站至一旁。 如今,倒不管它是小白兔亦或是小狐狸,堪堪自家主子怒火烟消云散,眉宇舒展,嘴角上扬,他便将沉着的一颗心放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借词,不思量自难忘 清晨,简澜只觉耳边一阵吵吵,极不情愿便将眼睁开一条缝,见莲儿那丫头正在她耳旁呼唤“殿下,起床了,昨日里公公来话,说今日便是去‘尚书房’的日子,切莫误了时辰。” 简澜自眼缝中见那丫头的红唇一张一合,便是无奈的撇撇嘴,继续睡觉,莫说去‘尚书房’学习,便是现下里请她出去玩,八匹大马来拉,她尚且考虑考虑。 连及身都懒得翻,继续睡觉。 莲儿见大喊无效,只能耸耸肩,一脸求助的看向乐儿。 乐儿将莲儿往一旁推了推,及她眨眨眼,道“瞧我的。” 接着,乐儿便猛吸一口气,一声大喊,道“走水了,走水了,殿下,快些醒醒,走水了,快救火啊!” 简澜倒是猛然被惊醒,大概晓得这‘走水’两个字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在古代电视剧里一喊‘走水’,那大概便是着火的意思。 于是,慌忙自榻上一跃而下。 正欲逃跑,便觉不对,怎的,现下里那两个丫头如此淡定,便是不动不摇不慌不忙的站在那里。 亦不知是谁起的头。 两人齐刷刷的笑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受骗,若然有些愤怒也一并压下,只骨碌碌转动着两只大眼,耸耸肩道“你们两个惊了本殿下,特此,罚俸一年。” 一年,那两人又讶异惊叫,这丫鬟的月钱本就少得可怜,一年才那么一点儿碎银,便是欲添件极便宜的首饰都尚且不够,如今这一罚,便是几年也莫想添件首饰。 “殿下,莫开玩笑嘛?奴婢们也是急迫想叫你起床,方才出此下策,殿下若然去‘尚书房’迟了些,便亦会受到相应惩罚,奴婢们也是担心啊!”莲儿忙着辩护。 “对啊!听及五皇子有一次便过了时辰,李太傅罚他抄经文五十卷方才作罢。” 乐儿也添油加醋,替自己挽回损失。 简澜见两人那番焦灼的模样,胸口压抑的一口气也瞬间烟消云散了,倒何苦捉弄两个丫头,她们亦是为她好。 简澜摆摆手,道“同你们玩笑的,罢了,去将洗漱的物件拿来。” 简澜在现代的时候,早晨起来便是上厕所,刷牙洗脸。 这古代宫廷中的厕所尚能言得过去,可这刷牙的工具太过随便简陋了吧?瞧那银托盘上放置的那块布,虽是精致的棉麻布,可那玩意能刷牙? 旁边倒还有备用的似柳树枝之类的刷牙物件。 一见那东西,简澜便蹙眉,在过去的数月里,她便觉得嚼柳枝是种体验生活的时尚,便是时间长了,那满口的柳枝子味,让她有种作呕的冲动,且…..嘴里咀嚼时也相当的费劲。 后来渐渐发懒,便勉强用那粗色棉麻布揩齿,倒是揩齿时的配方汤汁,极为清香。 青玉便对这揩齿汤汁的成分着实清楚。 一次,当她问及他这配方汤汁的成分时,他便极轻松的言道“那汤药分几种,不过,现下里的成分便是沉香一两半,白檀香五两、苏合香一两、甲香一两、龙脑香半两、麝香半两,将这些香料捣成末,用熟蜜调成糊。” 简澜当时便是一脸的钦佩样,他能及这些香料名一一记住,实属不错。 不过,貌似瞧网页时,偶然看到似乎中国到了南宋,民间便有专门制作、销售牙刷的店铺。 并且1000多年前的辽驸马卫国王古墓,大约是公元959年,中出土了两支骨制牙刷柄,似乎是头部有两排共八个植毛孔,它应该算是迄今发现,世界最早的牙刷实物。 这些,简澜堪堪是在网页上偶然浏览到的,至于真假,现亦难辨。 思及此,简澜大眼睛只那般骨碌碌一转,便转瞬间想到一赚银子的妙计。 若然此妙计成功,那白花花的银子便雪花般飘入她的口袋。 便是今日去‘尚书房’时,旁的皇子尚都按时到了,独独缺少华爵天。 倒是问及六哥时,他便说因着上次中箭一事,顾及二哥的身体,因此让他多养些时日,再说了,今日那允乐公主打道回国,指名道姓的让二皇子送,因此,便更是来不了。 瞧那般空空如也的座位,思及那一身黑色狐裘的绝世容颜,那双极好看的琼宇仙姿之眸,以及,每每温柔起来,便唤她一声“澜儿”,心底处油然升起一股落寞。 她只觉自己便是欠揍型的,每每见到他时,他极端温柔的待她时,她便有种欲逃的冲动,这好几日便见不到了,又觉得极端落寞。 那时,她尚未多想,只觉自己便是这般的人,便同橘子一样,纯属好友情谊,现下里,偶然寂寞之时,便会想念橘子,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如何了?一思及那家伙,便是更多的空虚将她淹没。 她最最想念的,还是自己老娘,尽管她老娘每次都用擀面杖追她,一副母夜叉的模样,追到之后,便是一顿暴打,可她仍然想念,那股子思念愈发无穷无尽,直到生根发芽,便是一大早每每睁眼之际,第一件事便是四处张望,瞧瞧她尚在哪里?到底回到现代了没有? 今日,李太傅让他们作词,旁的皇子都写得极为认真专注,那时,李太傅尚且有言在先,若然今日谁吟不出,不仅要吃戒尺,且接连抄五日经文,若然抄不完,便不准回去。 简澜想破了脑袋,亦不知写甚?最后,实属无法,便想起两个字‘十年’,亦歪歪扭扭自宣纸上写下那两个字。 旁的皇子词赋极佳,简澜最是记得,华爵落及华爵青的词。 那时,华爵青一身白袍翩翩,优雅起身,又及是动听的朗朗山口关于自己的词,他便是这般说得“秋夜风兮暗自伤,林荫深处,月幕茫茫。翠竹石上,玉笛自悠扬。似诉尽相思衷肠,亦道不尽,世人无双。” 当时,太傅倒是夸赞了六哥一番,言及这一幕月竹下笛声,相思神伤的美妙。 五哥华爵落那妖孽作词的天赋倒也不枉虚名。 六哥言秋,他便言及当下之春。 简澜每每以为他便只风流邪魅,倒也未见他如此认真的朗朗上口一首词,那首词,简澜便也记得几句。 大概便是“春意漫野绿草香,怪石阴里,异花飘香。嫩枝芽上,彩鸟鸣音忙,似道近春之好光景,亦言道晚,云暖春常。” 太傅便是夸赞他,堪堪一副春之光景图,若然置身其中,闻及春之花香,望其绿意茫茫,花色遍布,又听其鸟儿枝头歌唱。 一副春之光景,描摹极佳。 太傅也夸赞了华爵云,她忘记了关于他的词,大抵说他的词极为大气,雄心壮志,以及一腔抱负,都灌入其中。 倒堪堪至简澜时,当时她便言及自己身体不适,还假意装出一副肚子痛的模样。 这番小把戏,她在李太傅这里耍了不下十次。 因此,李太傅只一记白眼,备好的戒尺已然紧攥在手中。 走至她近前时,抄起那张已然皱巴巴的白宣纸。 绷着一张脸,道“殿下,你给老夫念念?” 简澜接过太傅手里紧攥的宣纸,倒是重重的咳了一声,有模有样的朗朗上口“十….十十十…..年年”一开口便成了结巴。 “什么十?”李太傅重重的将戒尺打在她书写的桌子上,简澜吓了一跳,头往里缩了缩,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瞧着李太傅,见他一张脸气得通红,那番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怎的如此像自己的老娘? 有时,再想想,也似曾相识,似乎现代时,自己的老师也此番模样,气急时,便将她拎出去,打上几棍子,要么罚立站,要么罚作业。 简澜偷摸回头,欲寻求帮助,便求助的望及六哥。 华爵青倒是一脸焦灼,嘴里无声的嘀咕什么?但太傅便在跟前,怕被抓个现行,他只张张嘴,根本猜不透说了什么? 再见华爵落,他更是帮不上什么忙,只伸手比划,简澜皱眉,心里嘀咕‘你以为是你来比划我来猜啊?’他便也一脸的担忧,比划更是用力,可惜,简澜根本看不懂,最后,在那妖孽一声的叹息中,她终是回过头来。 瞥向华爵云的时候,他依旧那张冰冰冷冷的面瘫脸,似乎着,脸上便有一丝嘲讽。 他就是一彻头彻尾的旁观者,且是落井下石的那种,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着实及简澜有种欲揍他一顿的冲动。 最后,太傅终是看出了端倪,及旁的皇子说“莫要再暗地里帮‘他’了,便是如何,也堪堪无济于事,如此,殿下还是接受惩罚,抄五日经文吧?此番五日里,便是休息,你亦在此,用膳,老夫会吩咐人送来。” 什么?简澜瞪大眼睛,还要在此住上五日,且在这里吃喝拉撒,她心底一个很强的声音呐喊“我办不到,办不到。” 欲说服太傅回心转意,简澜便道“太傅,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近日身子不爽,此次,便放了我吧?” “不行。”太傅摇头,便是半点通融都无,满脸的坚定。 “一次。”简澜嬉笑,伸出一根手指头。 就那番嬉皮笑脸的笑容,太傅更是摇头,那头便是如拨浪鼓一般。 最后,简澜急得抓耳挠腮,关键时候,脑子里竟然有了些文字。 她便大声道“太傅,此番我将词作出来,能不能免于一罚?” “尚可。”最终,太傅便点点头。 简澜大略的思索了一下,半晌,才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她皱眉,似乎忘记了些,便努力思索了一下,接着道“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此番,简澜被迫无奈,只得借苏轼大人的词来一用,且后面的也几乎忘记了,大概还有什么“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娘的,这丫啥玩意? 无可厚非,苏轼大人的词果真不错,那太傅倒是满脸的赞赏,连连感慨这次好便是好的,若然太过凄凉。 便是作词,李太傅自然不会信服这是七殿下的遭遇,眼见着几位皇子眼眸里的赞赏及震惊,倒是八卦了一回。 问及此男子到底是何人?简澜无语,便堪堪编出一个人来,言及便是自己曾经好友,因着那人的夫人过世,时常寻‘他’哭诉,情急之下,‘他’便将好友的故事编成词。 那时,太傅一声叹息“倒是个痴情郎。” 简澜因着沾了苏轼大人的光,堪堪侥幸,躲过一劫。 下学后,便开始了她的赚钱计划,金钱这东西,不管在哪里都好用,俗语不是讲吗‘有钱能使鬼推磨。’ 便是金银钱财一到手,她便什么都不用忧心,即便日后不在这皇宫里居住,她尚且能在皇宫外买下想要的宅院店铺,继续‘钱生钱’的生涯。 她依然记着大约是公元959年,中国出土了两支骨制牙刷柄,似乎是头部有两排共八个植毛孔,那么,这些立毛,若然没有猜测错误,大概便是马尾上的。 提及马尾,简澜更是脑袋里灵光一闪….. 与其自己前去拔,不受伤算是侥幸,若然降伏不了的,如黑龙那般,脚趾头想亦知晓那时便钱没捞着,自己的小命再搭进去,更是不妥。 于是,不如去主人那里,及马主人言些好听的,借些马尾毛。 言及赚钱妙计,简澜便思及先自几位皇子着手。 华爵青华爵落都好说话些,至于华爵云那家伙整天一张毛骨悚然,阴鸷冷冽的脸,便不好说服,而华爵天已经几日不曾见‘他’,每每‘他’找借口见他时,豪云那家伙总挡在外面,一副忠实看门狗的模样,让人记恨咬牙切齿。 不知为何,简澜便想找最难说服的人下手,越是难说服,她便越想说服,若然没有一点儿挑战性的,她自是觉得没意思。 那时,天色已晚,简澜尚来不及用膳,便忙着去了爵云殿。 这不去尚好,一去便吓一跳。 光是让卫二进去通报便通报了几次。 一次是正在沐浴,等着。 二次是正在用膳,继续等。 第三次,待终于让她进去时,见那家伙正在大殿品茶。 待她进来时,便是连及眼皮子都懒得动一下,他面前跪着一小丫鬟,身体瑟瑟发抖,如同极端恐惧害怕的猫咪,等待任人宰割的命运。 那时,简澜在这极端恐惧冷冽的气氛中,尚不知站在那里,只站在一旁,刚欲开口时,便见那华爵云一双利眸阴鸷骇人,一把将茶水泼在那小丫鬟的身上。 “啊?”丫鬟亮嗓尖叫,惹人恐惧。 “你便是想烫死我吗?”他将青瓷杯扔在她身上,那丫鬟后背已然湿淋淋的,尚且冒着白烟,那时,连及简澜都觉得她衣服下的皮肉已然烫红了。 便是痛楚难耐,受尽欺辱,那丫鬟也大气不敢出一声。 只一连迭声道“殿下开恩,殿下饶命。” 那丫鬟在地上不断的磕头,不住的瑟瑟发抖。 直到头破血流,他亦不说一声,只道“七弟,寻个地方坐吧!” 过去,简澜倒是听过这四皇子的残忍行径,如今,堪堪真得见了,竟然着实震惊,只一双眼睛睁大,盯着那不住磕头的丫头。 她方才坐稳,便听他道“卫一。” 尔后,卫一进来,便是简澜眼尖,一眼发现卫一的一只手少一根指头,那时,她更加恍然大悟,因着华爵国四皇子便是剁人手指的事情的确属实,未有一丝造假。 “今日,因着七弟来访,我心情几分愉悦,因此,将这丫鬟拉下去,赏三十板子,便可,记住,留她性命,饶她不死。” 简澜便以为那丫鬟会一副万念俱灰的表情,谁知道她便忙着磕头谢恩,慌忙拭去眼角的泪痕,嘴角含笑,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简澜实属不懂。 从未见过有人吃板子还如此开心的? 那丫头便在她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被卫一拉走,虽然也一丝焦灼绝望,但未忙着求饶大喊,只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虽死罪能饶,这活罪吗?三十板子,不被打死也是半残。 那时,简澜回头,便见那华爵云手里拿着一柄锋利匕首,细细把玩,那匕首着实亮堂晃眼,刀刃处分外薄鈮,那家伙确把玩尽兴,一双森然冷冽的眼眸微眯着,只细细观赏,全然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他指腹轻轻摩挲刀刃,半晌,倒也森森开口“七弟,倒是稀客啊!怎的,今日前来不止看戏如此简单吧?” “自然不是。”简澜现下,只瞪着他手中的匕首,见他那副刀尖舔血的森冷模样,无端透着一丝毛骨悚然,且浑身发冷。 “那是何事?” 他豁然站起身来,身形八尺着实高大,连及体魄都分外傲人,模样及不上华爵天的十分之一,也及不上其他二位皇子的倜傥英武,倒也堪堪邪魅中透着一丝帅气。 简澜思索之际,那家伙已然走至她面前,简澜未瞧旁的,只觉面前闪亮亮的匕首正在自己眼前挥舞,若然一不小心,便会划破她的喉咙,亦或是稍有不慎,她的一张脸便会破相。 那时,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只目不转睛的瞧着那把仍在她面前晃悠的匕首,全身绷紧,双手攥起拳头,额角冷汗连连,现下里,若然只有天堂地狱一夕之隔,似乎空气都变得愈加稀薄。 她那时心底哀嚎:这四皇子最是招惹不得,只一夕之间,自己小命堪忧。 “嘿嘿嘿…..”简澜干笑,将挨近她脸蛋的手小心翼翼的推离,因着刀刃委实锋利,她尚不敢摸一下,边笑边道“四哥,你这匕首倒堪堪称得上世间少有的锋利,如今我便是瞧清了,能否将它收起来,刀刃无眼,伤着我尚不觉得可惜,我就怕伤着四哥你啊!” “哈哈哈…..”那家伙仰头大笑,待笑罢了,一把匕首硬生生的戳立在桌子上,简澜见那把倒立的匕首,真心替那楠木八仙茶桌心疼啊! “七弟,就莫要打哑谜了,说出你此番前来的目的,若然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一双眼睛微眯起,满布森阴冷冽,且自带几分杀气凛凛。 这丫啥玩意?山寨土匪头领吗? 简澜那时想及他大喝一声‘娘的,你到底啥玩意?特务还是土匪?汉奸还是狗腿?’ 真想翻脸,可此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白花花的银子,最终,她咽下一口吐沫,抬头挺胸道“四哥,能否借你坐骑尾部的一缕毛发?” 那时,恪守在殿外的卫二听及一清二楚,且着实汗颜,天,这七殿下莫不是疯了,竟然要他家主子马尾的一缕毛发,这堪堪可谓是老虎嘴里拔牙,不想活了。 卫二自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只听及里面的动静,心想着这七殿下不会被主子扔出来喂狗吧? 便是刚讲完,那四皇子就一通的哄堂大笑,仿若她刚才说的话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简澜当时便心下一叹,不想借便不借,至于如此这般的捧腹大笑,笑就笑呗!且如何这般笑得毛骨悚然,让人有种欲逃的冲动。 简澜那时已然站起身,不期待几丝希望,只静静的盯着他笑。 待笑罢之时,她等着遭拒,那家伙确极端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想借芸初的尾毛也未尝不可。” 听及这句话,简澜唇畔上杨,心下一想:有戏。 正待下文时,她险些噎死,那丫说“芸初虽及不上二哥的黑龙野性难驯,但也就差一点点吧!七弟若是能耐,可自行去拿,我绝不阻拦。但四哥丑话言在前面,七弟若然拿尾毛时,不幸受了重伤亦或是性命危险,那么……可堪堪怪不得我。” 得嘞!简澜自然无语,闹了半天,让她自己去取,这不是堪堪逼她打退堂鼓吗? 那时,真有这么几秒,简澜想退缩来着,可一闭眼,脑海中那白花花的银子就这般没了,她便咬咬牙,也暗自愤恨,当时若然学好骑马,也不至于….. 那卫二心下一颤,他家主子果然自己打了如意算盘,让这七殿下自己退怯。 可听了半晌,便因着七殿下一句话,一个趔趄。 “如此,我便试一试吧?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赖在四哥身上。” 得,卫二当时心道:还真有不怕死的。 竟敢在他家主子面前这番大胆? 虽是夜晚,月色朦朦,这不怕死的七殿下还是大摇大摆的去了骑射苑。 那时,他家主子跟在后面,他亦跟在自家主子后面。 而那不怕死的家伙,就走在最前头,瞧那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卫二看了都摇头叹息,只盼到时莫要牺牲得太过惨烈才好。 亦不知行了多久,他们方才优哉游哉的到了骑射苑。 话说,这期间,卫二倒堪堪佩服起他家主子的耐心了,虽说亦是抱着瞧热闹的心里,可这大晚上的闲逛,倒也稀罕。 亦不知打得什么如意算盘? 到了马场,倒是一番别样的灯火通明,那盏盏灯笼便是挂在马厩前,偶尔一阵风吹来,那红灯笼悠哉摇曳。 圈马小厮正倚在马厩旁,头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盹,因着黑夜,辨不出他衣服的模样,只觉那束起的小髻一旁歪着,着实滑稽。 简澜恶作剧一般的弹向他额头。 便见他差点栽倒,瞬间睁开双眼,左顾右盼,嘴里迷糊嚷嚷“谁,谁呀?” 再转头一瞧,便见着简澜一行人,见着四皇子时,倒着实醒目了一番。 所谓四皇子的狠辣,宫里何人不知,何人不晓,便是没有一丝善心的邪恶魔王,让人见了,便欲拔腿就跑,不敢招惹分毫。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疯了,竟给马儿唱歌 那小厮倒是一时慌乱,便说话结巴道“四殿下吉祥,七殿下吉祥。”见二位爷点头,便又问“殿下,此番夜里前来,是……” 殿下的心思,圈马小厮自是不懂,各人有各人的喜好,晚上来骑马的亦不在少数,几位爷也都堪堪晚上来过,大抵是情绪不佳,来此多半消除烦闷。 “将芸初牵出来,七殿下今日心情不佳,想借芸初一骑。” 圈马小厮见四殿下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此番着实讶异,言及这四殿下不仅为人狠辣,且极端不好说话,莫说是借马一骑,便是动他的马一根指头,也堪堪不能饶恕。 他来之前,圈马小官便千叮万嘱,这众多马匹里面,四位殿下的坐骑千万好生看护。 其中最娇贵的便是二殿下的黑龙,及四殿下的芸初。 黑龙吗?自有一番不凡来历,连及皇上都及它刮目相看。 至于芸初,虽未有黑龙那番可歌可泣的来历,可因着之前的教训,当初圈马的小厮因着未看护好芸初,亦正赶上芸初状况不佳,便被四殿下的人带走,之后,便再未看见那圈马小厮。 听说,被打成了残废,四殿下命人给些银两,便赶出宫,生生打发了。 倒是上报时,便说这小厮生了一场病,未扛过去,便…..此事,在皇上眼里,便是绿豆芝麻的小事,因此,也未前去追查。 此番,小厮自是不知这四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倒那时看来,独独对七皇子特殊一些。 不过,外表看来越好,兴许隐患越大。 圈马小厮将芸初牵出来时,由于是夜晚,乍一看时,简澜尚且以为是黑龙,那番高大威凛,可堪堪在上前看时,确大抵看出至少六分不像。 黑龙是纯黑色的,芸初确是枣栗色的,夜色微茫下,简澜自是瞧不清芸初的模样,只觉世上马匹除却颜色之外,大抵相似的紧,看不出美丑。 圈马小厮将马缰绳直接递给简澜,那时,简澜尚犹豫了几秒,依然摇摆不定,在危亡面前徘徊,衡量金钱及生命的重要性,便是以不知错,前面就是深渊。 简澜自己尚不知如何接过缰绳的,只待反应过来,尚觉生命才是革命的本钱时,那马缰绳已然握在自己手上,小厮早已转身,往前行去。 那时,简澜只当那马缰绳是烫手山芋。 想嬉笑着解释,这是一场误会。 可四殿下早已双手环胸,一副观好戏的模样,虽隔得几步之遥,尚远一些,但那眼神里的丝丝嘲讽,简澜大概能看到,便同作词时,李太傅欲责罚她时,表情大抵相当。 气氛相当严肃了些,为缓和气氛,简澜玩笑道“四哥,今日已晚,可否改日再来?” 那厮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只嗤笑一声,略带一丝嘲讽道“怎的?七弟莫不是怕了不成?若然怕了,我是万万不会勉强。” 娘的,这丫激我?简澜那时心里着实气愤。 她美眸亦是骨碌碌一转,及四皇子莞尔一笑,道“四哥,可否借匕首一用?” “自然…..”那家伙依然站在原地,双手环胸,那番的邪笑阴森森,墨眸放光闪闪冷冽,朱唇缓缓轻启,字字清晰的溢出两个字“不行。” 简澜一双美眸睁得极大,正欲哭诉不用匕首怎么拔毛? 确听那厮不紧不慢的来了一句“不仅不行,我还要限定时间哦?”他挑挑那两道极端英挺的眉毛,仅伸出一根手指,极缓道“一炷香的时间。” 之后,他便吩咐卫二去取香,那速度倒是极快,须臾间便取来香,且将其点燃。 “用不着一炷香。”简澜摆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半柱香,仅半柱香即可?” 卫二一个趔趄,这七殿下说谎话的功底真可谓登峰造极,堪堪上次去皇家苑囿,一会儿腌蒜,一会儿演算,绕着他家主子团团转。 若然不是五殿下帮这丫解围,恐怕自己的主子会被气得失手,犯下弑弟之罪。 “哦!”四皇子撇撇嘴,满脸无谓,轻松惬意道“拭目以待。” 众人正等着看一初极为精彩的驯马大戏时。 谁知,简澜亦不动不摇,仅站在那马匹前面,开口便是一嗓惊人“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都不骑,有一天我骑着它上山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下正得意,谁知…..” 不仅卫二及圈马小厮险些一个趔趄,这四皇子也瞬间挠头,这小子又耍什么把戏?再说了,这唱什么哪? 瞧那番连比划带唱的模样,倒是极端尽兴,可惜……马儿能听懂‘他’说唱的? 便是躲在暗处的豪云,也堪堪挠了头,反应大的险些坐在地上,这七殿下莫不是疯了不成?怎的大半夜的竟对四殿下的坐骑唱开了歌? 早就及她的整蛊恶作剧行为见怪不怪,可如今仍然满脸震惊讶异,着实皱眉,这七殿下兴许是脑子出了毛病不成? 众人仿若间,似看到一个疯子站在马儿面前,欢愉歌唱,可那马儿便是丝毫不理会,不是偏头,便觉无趣的踏踏前蹄。 而那疯子接着追问“芸初,你不喜欢啊?” 那时,圈马小厮窃笑,忽觉七殿下精神有点儿….. “既是不喜,那我便再换一曲?啊!我想想….”她紧皱眉头,手指点唇,片刻便道“有了,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眼睛,真奇怪…..” 简澜手舞足蹈的唱时,便也堪堪自腰间摸索一番,似乎…..她运气好,防身工具尚在,如此,她便放心了。 四殿下抬眼,嘴角丝丝嘲讽,转头望了一眼那燃至三分之一的香时,便好心提醒道“七弟,半柱香快到了,可要当心哦?” “ok!”简澜手指比划,倒堪堪弄得众人一头雾水,方才她说了甚鸟语,如何听不懂? 她站在马儿面前,又是唱又是跳,那马儿似乎堪堪都有了免疫,兀自低头,鼻孔似叹息一般,且前蹄刨地,偶尔前行几步,当面前的人如空气一般。 “丢啊丢啊!丢手绢!”简澜嘴里唱着,腿上轻跑着,而四殿下已然不再看那疯子手舞足蹈,只无趣的撇嘴,失神了几秒。 仅仅几秒,简澜已然绕至马儿身后,眼眸锐利的瞧了一眼那柱香,即将燃至一半,而四皇子,也正望向香火,趁机,她身手麻利的掏出藏匿腰间的防身匕首。 趁马儿放松警惕时,快速拔刀,瞬间割断几缕它马尾的毛发,那马儿似察觉到了,意识到自己危机,瞬间扬起前蹄,奋力嘶吼,且发疯一般的向前跑去,那时,简澜已然几个转身,逃离它远一些。 亦是那时,她已经将匕首毛发收至袖口袍里。 动作干脆利落,可谓一气呵成。 那时,简澜撒腿便逃,边跑边喊“救命啊!芸初疯了,芸初疯了,四哥,此次算我败了,你赶紧去抓芸初。” 她撒腿便跑,四皇子亦没拦她,只飞身上前,骑在芸初背上,如今那马儿自己的尾毛被人割去一缕,意识到危险,便不管背上何人,只相当不善意的狂癫乱跑。 若换作平常,便是四皇子在它背上,它肯定十分乖巧,可如今,倒生生不相信人类了,这便也怪了简澜。 华爵云只瞧着那瘦削的身影跑起来相当灵活,须臾间便仅剩一个黑点,再看时,便已然不见踪影。 他俯身,极端温柔的抚了抚那马鬃毛,又及它耳边嘀咕了几句,半晌后,方才渐渐平息了疯癫。 待平复了情绪后,方才交给圈马小厮。 华爵云抬眼,望及一眼那根已然燃尽一半的香火,唇畔竟然扬起一抹察觉不出的森冷笑意,只低低道“有意思。” “殿下,便是七皇子在那里半晌的装疯卖傻,还夸下海口,如今也堪堪没得到一丝好处,倒是惊了马匹,还得烦劳殿下亲自安抚马匹。”卫二在一旁絮叨。 “不,”华爵云扬手,墨眸森冷魅惑,唇角似笑非笑,道“‘他’已然在半柱香内将马尾割去一缕,所以我才没拦‘他’,便是我想拦,你认为‘他’能逃脱?” 他说完,只潇洒甩开袍角,又将双手负在身后,便迈开长腿,翩然前行。 卫二矗立原地,讶异挠头,若然方才仅被她的歌声打乱,丝毫未注意到她伸手割马尾毛的瞬间。 想来,那时,她分散众人注意力时,伸手极端敏捷。 怪不得,将马儿惊了,拔腿逃之夭夭。 若然再停留片刻,不是被马儿踩死,便是被他家主子一掌拍死。 简澜得逞以后,便是笑得好生得意。 当时,便从怀里掏出那丝马尾毛发,上手摸了摸,果真坚实韧性极佳。 怪不得古人用它来做牙刷,也是不无道理的。 前面,尚且还有一段路便到自己的爵澜殿时。 她便只忙着看马尾毛,未听及任何的响动,便撞上了一堵极端硬实的墙。 抬头,吓得一身冷汗,此番面前威凛高大,周身散发危险邪魅气息的,不是四皇子华爵云,还会是谁? “拿来。” 他伸出右手,嘴角邪气上扬,眼眸中自带几分冷冽森然。 简澜的手倒是极快,瞬间,便将那一缕尾毛塞进袖袍处。 “什么拿来?”她眨眨眼,一脸的天真样,那满眼的无辜倒真真让华爵天佩服。 “还跟我装傻?”那厮声音自带森冷危机,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贝“芸初的马尾毛发,莫不成想让我亲自搜身?” “四哥,别,我承认,十分的承认。”简澜举起一只手,连连点头“不错,我是借了芸初的马尾毛,可当时是咱们俩约定好的。”简澜一副的理直气壮样,道“半柱香之内若然借来芸初的马尾毛,四哥是允下的,莫不成忘了?” “自然没忘。”华爵云那番森冷笑容倒极端扩大,道“我同七弟玩笑呢!既是当时允下了,便会守信,不过,七弟如今得了便宜,是否邀请我吃顿便饭?” “既是四哥说下了,那我理当请客。”简澜展颜一笑,只要他不是来抢马尾毛的,亦不是过分的要求,她便全全应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这丫,又激怒皇上 “可我真怕你在饭菜里下毒哦!” 话锋一转,便又恢复如初,简澜那时欲跳脚,大哥,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第二日,莲儿乐儿将其拉起时,她便觉满身疲惫,许是昨日里对着芸初又是唱又是跳的,着实费了一番力气,现下里,浑身酸痛。 昨夜,又是一场乱七八糟的梦境。 一会儿便是华爵云满脸阴沉,伸出一双利爪及她索要芸初的马尾毛,一会儿又见着华爵天那番冰冷决然的背影,她在后面大声唤他,他便如何也不肯回头,最后,便是一急,那时,已然满头冷汗连连。 倒是昨夜里,回来时,青玉便守在大殿门口,只一件白色中衣,身上随意披了一件长袍,那时,莲儿倒在一旁劝他,因着伤势未愈,提早休息的好,可那厮非是不听,只扶着门口坐落的一只雄伟石麒麟,那麒麟倒雕刻细腻,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两盏红灯笼随风摇曳,亮堂中亦透着几丝模糊,将人脸耀得一片暖红。 简澜回来时,他便步履艰难的迎上前来。 她皱眉,满脸不悦道“不在房间里好生待着,倒是在这里作甚?你的伤势还未痊愈,怎的在冷风口中央待着?” 莲儿亦急促道“已经劝说了青玉几次,可他就是不听,只说等你回来,怕你出事。” 那时,简澜小心翼翼的拍拍青玉的肩膀,好心安慰道“青玉,多谢担心,可就凭我这番聪明灵敏,机智多谋,能有什么事?” 说着话,简澜及莲儿已小心翼翼的将他搀回去。 青玉倒没说旁的,只极端认真的提醒简澜,切记一定要提防华爵云。 今日,简澜到尚书房时,旁的皇子都到齐了,连及李太傅都坐罢,看见她时,一副阴雨满布的模样,其实便是恨铁不成钢的心绪。 只是,华爵天的位置依旧空空如也,只是…..偶然忆起那股子着实熟悉的桃花香味,既熟悉又好闻,让人眷恋迷惑。 今日,不仅李太傅在,连同皇帝亦不知哪番雅兴的前来。 仍记得六哥同她说过,皇上便是经常来这尚书房,随意抽查皇子们的功课文学,亦有兴趣便去骑射苑,抽查皇子们的骑马射箭功夫。 简澜当时便一个头两个大,这宫内皇子实属不易,不仅天不亮便来尚书房,一来便是一整天,若然不幸,再遇皇上抽查文学,那更是没得活了。 这不,简澜现下正一手托腮,思索这牙刷柄的做法,若然实在做不出,便只得画出草图,让这些侍卫太监丫鬟帮着做,大家一起动手,齐心协力,同舟共济。 简澜思索之际,李太傅带头,众人都齐刷刷跪倒在地,三呼万岁,场面已然壮观。 她亦随波逐流,麻利跪倒,最近还是少招惹些麻烦较好,因着近来琐事繁多。 皇帝点点头,此番倒也较朝堂之上和善些,毕竟,这里没有旁人,除了李太傅,便是他的几个儿子。 不必顾忌太多繁文礼节,帝信威严。 皇帝随手抄起太傅书桌上的一本书,仅寥寥掀了几页,便转头,望向太傅,道“今日念的可是诗经?” “是,皇上。”太傅诚然,恳切点头。 “好吧!若然今日念了诗经,朕便考考你们。”皇上已将诗经合拢,且‘啪’地一声,放回书桌上。 啥?简澜瞪圆了眼睛,什么诗经?貌似来了之后,她便不知道诗经长啥模样? 再说了,听及李太傅嘴里每日叨叨的,让她头昏眼花,她更是一字不懂,如何去记? 那时,简澜垂头,一颗脑袋恨不得扎在桌子底下,心里叨叨咒语‘千万别选我,千万别选我,千万别选我。’ “今日呢!朕要来个赏罚分明制,若然能回答出朕出的题目,便有赏,回答不出,不仅克扣月俸,还要赏板子。” 简澜那时心底放声哀嚎‘苍天啊!还让人活吗?若然回答不出那可真是人财两空啊!’ “朕来出文,你们翻译?” 他一双满布威严的眼睛巡视了一下众人,不待众人的回应,便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此句出自《诗经.小雅.采薇》,其大意便是…..”六哥一副成竹在胸,言及此文译文时,双眼发光“回想当初出征时,杨柳儿轻轻飘动。如今归来的路途中,雪花纷纷飘落。” “嗯。”皇上满意点头,唇角上扬,须臾间,便又道“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风雨晦暗秋夜长,鸡鸣声声不停息。”华爵落慵懒的敲着木桌,似是打着拍子,无意识的为自己助威尽兴“看到你来这里,还有什么不高兴呢?”他手指收起,仍旧那般的邪魅慵懒,漫不经心“此文出自《诗经.国风.郑风.风雨》。” “甚好。” 皇上频频点头,一字一顿,道“言者无罪,闻者足戒。” “便是提意见的人只要是善意的,即使提得不正确,也是无罪的,听取意见的人即使没有对方所提的缺点错误,也值得引以为戒。” 四皇子华爵云缓缓道来“此文出自《诗经.周南.关雎.序》。” 天,简澜心头讶异,几位皇子的才华绝对不是虚的,居然将诗经哪一张那一节都记得如此清楚。 “不错,传朕旨意,三位皇子重重有赏。” 那时,何凌尚在一旁,只点头,万分恭敬道“是。” 也一并瞄了一眼简澜,见她脑袋瓜子将欲耷拉到地上的模样,只无奈摇头,倒如何言她呢?现下里,只得想办法搬救兵了,若不然….. “爵澜。”皇上一声呼唤,简澜险些一个趔趄,只觉心头咯噔一下,满脸为难,罢了,俗语讲‘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嘿嘿……父皇”简澜霍然抬头,惨切一笑。 “若然方才你几位兄长已经回答得相当流畅,现下里…..便是该轮到你了,如何…..这些时日学得可好?”皇上说话时,已然几步之遥来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见那龙纹栩栩如生,金黄闪闪,高贵天威,让人不敢小觑,简澜似被震慑到了,瞬间‘腾’地站起。 便听皇上低沉的声音有力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啊?”简澜故作一副没有听清的模样,只及皇上说“父皇,昨日里儿臣的耳鼓听力有些模糊,许是上火,所以,烦请父皇再说一遍。” 那时,她一只手放在耳旁,作喇叭状,眉头微皱,呆愣的站着,似着实努力倾听的模样,表情似有几分滑稽过火。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皇上嗓音又提高了几个分贝。 简澜自是听清了,便左顾右盼,企图那几位皇兄给点儿提示,倒是六哥及她比划,比划的她到能明了几分,那分明是山的形状,人字形山峰,接着,他又比划如鸭蛋一般大小,莫不是用鸡蛋碰石头? “若然谁要帮她,朕今日一并责罚。” 这些小把戏的作弊,皇上见得一清二楚,便万分不悦的瞪了华爵青一眼,见自己行径败露,他立马垂首,瞬间将手收回。 “父皇,不用旁人告诉我,我知道其中大意。” 简澜那分胜券在握的模样,皇上自是讶异挑眉。 “哦?”他只点点头,满布威严的盯着她瞧,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那意思便是旁的山头的石头,可以将玉石击碎。” 吓!众人一头雾水,倒真想剖开这七殿下的头颅,瞧瞧里面都装了什么?这都什么玩意? “呵呵…..言的甚好,甚好。” 皇上那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众人堪堪一头冷汗,竟同四殿下的那股子毛骨悚然不分上下,着实是父子关系,这份血浓于水的情分,诚然假不了。 连及李太傅甚至何凌等人都及七殿下祈福,期待皇上莫要惹火。 众人屏息中,皇上‘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力道着实大,简澜生生吓得一哆嗦。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山头石头,可以击碎玉石?”皇上气急,额头青筋爆出,双眸猩红,吐沫星子飞溅,莫不是碍于身份,堪堪就差跳脚,“谁让你用山头的石头去击碎玉石了,有人如此闲得慌?” 简澜缩了缩头,等着一场狂风暴雨。 “李太傅!”皇上一声大喝,吓得李太傅都一头冷汗,狗腿子般站在皇上一侧,谦恭道“皇上。” “告诉‘他’,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大意便是旁的山头的宝石,亦可以雕刻成精美的玉器。” 李太傅回答得一丝不苟,且万分麻溜。 “华爵澜!” 他又是一声大吼,简澜掏掏耳朵,她这古代假父皇的嗓子倒极为漂亮,这狮吼功发挥的委实不错。 “可是听清了?”他继续问,且自带一股咄咄逼人之势。 “听清了,父皇。”简澜比方才谦恭了不少,不过,仍旧摆出那份记吃不记打的模样,没有一丝畏惧,未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那你重复一遍?” 这次,简澜倒是回答极快。 “大意就是山头的宝石,可以雕刻成美丽玉器。” 简澜言完,一副着实得意的模样,若然不是这些人在场,她铁定自以为是的一蹦而起。 简澜心下危机解除,正十分得意的模样,皇上的一句话,倒如一道霹雷,霹的她险些魂飞魄散。 “如此,便接受惩罚吧!来人,将七皇子拖下去,打三十大板,如此长长记性,上次的八板子,实属太轻。” “父皇,可我记住了啊!我答对了,既然答对了,为何挨板子?”她强词夺理道。 除却四皇子,旁的二位皇子都上来求情。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来人,将殿下拖下去 “父皇…..”五殿下及六殿下那时倒少见的心有灵犀,竟然齐刷刷的开口。 确被皇上一声震怒打断“莫要替七殿下求情,谁若求情,便一同接受惩罚吧?这次…..朕说到做到。” 华爵青见华爵落便又要开口,一把拽住他的袖袍,那双清秀如波水眸望着他,缓缓摇头,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 简澜此番堪堪呆愣在那里,见此事不妙,这次祸端倒闯大了,因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掐了自己胳膊肘一把,痛得她涕泪纵横,亦是见机为自己求饶“父皇恕罪,儿臣知错了,下次一定好生念书,不让父皇生气。” “哼!”皇上冷哼一声,脸色仍旧难看至极“华爵澜,你倒是让朕说什么才好,上次已然为此吃了亏,现在仍然不长记性。” 简澜就是简澜,在现代的时候,就是因为不听话,不长记性,才使得老娘那擀面杖永不腐朽,永远都有用武之地,如今,依然不长半分记性,便是数月前挨了板子,依然如此。 看来,现如今,倒成了板子戒尺永不腐朽,永远都给这丫备着留着,一方哪天她皮痒痒了,揍上一顿,方才罢休。 “父皇饶命。”简澜一把拽住皇上龙袍一角,拼命挤出几滴泪花花,那可怜的小模样,真让爵落爵青忧心担心。 “来人呐!” 皇上丝毫未因她的求饶动摇半分,满脸龙威,冷声开口“将七皇子拖下去,打三十大板,此次…..朕看谁敢拦着护着?” 上次便是二殿下华爵天替她求情,并用自己同意参加宴会来换回她身上的板子,因此,方才打了八下,如今….便是再无人敢张一下嘴。 简澜被两名侍卫架起来的时候,华爵落便如何都不能淡定,只几个箭步上前,跪倒在皇上面前,妖娆邪魅的美人脸上满脸焦灼。 “求父皇,再给七弟一次机会。” “你…..”皇上一张脸,由青变黑,由黑变绿,反正愈加的阴沉,连及声音都气得发抖“你也想挨板子是吧?” 当时被两名侍卫架着,简澜料想此番在劫难逃,正欲破口“娘的,爷五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最终只化作卑微的一声长叹“哎!五哥,还是起来吧!莫再为了求情,不就是区区三十大板,咬咬牙,挺一挺便过去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五哥,你满膝盖下的金子可莫要为了败光了?” 此番别说话,皇上尚且能饶简澜少吃些板子,更就凭她那张硬实的嘴,将皇上气得不再顾忌旁的,一声大喝,道“谁也不要再替她求情了,若然再求情的,给‘他’加十大板。” 那时,众人一声低叹,能将皇上气成这样,这七殿下也实属华爵国第一人。 可目前面临危机,因着‘他’不怕死的雪上加霜,现下里,恐怕再无人能求情了。 这是,拖的拖,惋惜的惋惜,欲言又止的止言,幸灾乐祸的暗自窃喜,担忧的担忧,焦灼的焦灼….. 乱成一锅粥时,‘尚书房’门口确款款走来一人。 只见那男子一身黑色狐裘加身,倜傥风流,高贵凛然,胸前两颗猫眼一般的坠饰芬芳暗吐,魅灵惑人,头顶的黑白狐尾簇拥玉冠,更显英姿飒爽。 艺压群芳的好看容貌透着一丝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一双极美得琼宇仙姿之眸若含宇宙万千,墨色如星,闪烁其亮,若自带漩涡吸附,将人之灵魂瞬间吸引,不能自拔。 步履翩然,确又透着苍劲有力,让人不能小觑的力量。 那番尊贵若天子王威仙气更甚,不是华爵天又是谁? 简澜见那绝世美男款款而来,那股子灼灼桃花香透着一股诱惑人的加持,及她眼眸情不自禁的望向那一人。 那番自带气场的飒爽英姿,高凛冰凉之气,及在场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简澜不知何时,心里自是一番期冀,更有一份安心,每次在自己危急关头,便由他全全化解。 便是替她说话,及她挨板子,不顾自身性命挡箭,这每一桩每一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简澜唇畔不自觉的上扬都尚不知晓,几日未见,他倒愈发英俊挺拔,惊世骇俗,如阳光万丈,分外耀眼。 简澜那时幻想极好,此番他会站在自己面前,万分温柔的及她说“澜儿,莫怕,我来救你了。” 可幻想总归是幻想,最终,那妖孽直接无视她,同没看见一般,绕过她,直奔皇上,经过之时,貌似无意的大力撞了她一下,那一缕独特的灼灼桃稥和着轻风愈加浓郁,动人心弦。 ‘当——’她心中那种期冀瞬间破碎,自己被华丽丽的无视了。 “儿臣见过父皇,太傅。” 那时,他极端有礼的抱拳。 “罢了。”皇上摆手,道“你伤势尚未痊愈,这世俗礼数倒也免了吧!” “皇上说的极是。”太傅道“殿下如今伤势在身,理应在寝殿歇着。” “儿臣便是想安心歇着,可听及我属下豪云说,昨夜里,有人袭击了我的坐骑,不仅如此,还用锋利匕首,割了我坐骑的一缕马尾毛,所以,儿臣此番便不顾伤势,前来捉拿真凶。” 简澜见那厮言语犀利,顿时心下大骇,五味陈杂,貌似,昨夜里自己也割了四哥坐骑的马尾毛。 可堪堪没动黑龙一根汗毛。 “哦?”皇上便也一番震惊,讶异道“是谁这番大胆,竟不怕死的去动爵天的黑龙?” 那时,华爵天优雅自袖袍里拿出一把极普通的匕首,上面古铜色的麒麟倒刻画的分外逼真,打开刀鞘,里面寒光闪闪无不透着刀刃锋利。 简澜心底自是咯噔一声,虽离的远些,可如何看,都及自己那把像极了,若然不错,他手上的那把,十有八九是自己的。 这把匕首,还是上一次她及二皇子外出时,在一处小镇上,一个五岁女童送给她的。 当时,倒未思及关于防身这一层,虽是把普通的护身匕首,可也堪堪有着来头。 那时,她正在夜市游玩,便堪堪见一个五岁孩童盯着一锅刚出笼的白馒头,馒头冒着热气,散发着阵阵香味。 那女孩一脸脏兮兮的模样,身上的衣物也衣衫褴褛,许是饿急,大眼睛只盯着那白花花馒头,声音软糯糯的及那卖馒头的胖大娘说“大娘,我能用这把匕首同你换你几个馒头吗?” 那胖大婶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呐呐道“滚开,别妨碍我做生意,就你手里那把不知何年何月的破匕首,不能吃不能穿,我要来何用?” 结果,简澜见那小女孩泪眼于睫,堪堪生出一丝不忍,可那时,她身上仅有一块佩玉,也在逃脱的路上,给了花楼老鸨,正在抓耳挠腮,感叹此次出来未带一丝一毫的钱币时,便偶然摸到自己头上唯一值钱的玉冠。 便及那满脸横肉的胖大婶,道“大娘,我头上的玉冠子,你看能换馒头吗?” 那胖大婶便是不识货的凡夫俗子,也三言两语的打发她道“我要那玉冠作甚?”正欲将她们打发时。 她夫君刚巧自屋里出来,夫妇俩倒着实形成鲜明对比,一个极胖,一个极瘦,那胖大婶一脸横肉,眼角一颗黑痣,她夫君倒瘦骨嶙峋,一副饿死骆驼模样,他许是听见了‘玉冠’二字,便自屋里出来。 出来便看了一眼简澜,又眼神精细的盯着她头上的精致白玉冠,半晌,将那胖大婶拉至一旁,嘀咕了两句。 简澜心下感叹,天无绝人之路,大抵遇见了识货之人。 后来,大婶的夫君又唤来识货之人,三人拿着简澜取下的玉冠观摩了半晌,又研讨大会一般的讨论片刻,连着买馒头的客人都不再顾忌,只三双眼睛饿狼一般盯着那玉冠。 须臾后,她夫君便对简澜说“不过是几个馒头的事,馆儿,给了他们。” 那时,他手里紧攥着玉冠,倒着实显得大方。 简澜自是觉得吃亏,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玉冠,道“如今,几个馒头可解决不了,仅这玉冠,你们便是卖这辈子的馒头,都赚不来,现下里,我仅一个要求,便是…..供这小丫头及家里人吃一辈子的馒头。” 她夫君似得到莫大好处,双眼放光的盯着那玉冠,频频点头,似整个魂魄都被它吸了去。 那妇人确不乐意,不满的骂骂咧咧“你个棒槌,如今不知是真是假,确赔出去如此多馒头?” 她夫君也不甘示弱“你个蠢婆娘,懂甚,这李老板方才验证了,是真品,一辈子吃穿不愁。” 两人模样倒似几分斗鸡,表情着实滑稽。 最后,倒也极端的顺利,双方纷纷立了协议,并且按了手印作证。 那女童当时手里捧着馒头,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那时,将那精致匕首不由分说的塞进她说里,便道“这位哥哥,我爷爷说了‘受人恩惠,当泉涌相报。’如今,我身上也没旁的,只有这把匕首,无论如何,你也将其收下。” 那软糯糯的童声,着实及简澜心下一软。 无奈之下,倒也未推脱,只将其纳入怀中。 ‘他’转身欲走,那小丫头确一把拽住她的衣袖,硬是将‘他’拽入了她家。 如今,家中无人,仅有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相伴。 那老人因着病症在身,半条腿不利索,行起来一颠一跛甚是艰难。 听及老人讲起,这小丫头亦是路上捡来的,自己尚且行动不便,不能出去劳力,因此,无奈之举,才堪堪让他将唯一的防身匕首拿去换些粮食。 既是唯一防身匕首,简澜自是不愿收,推脱欲将它还回,可老人自是不愿,连连道“如今你这位恩人及我们换来后半生的粮食,一把匕首换两人性命,到底是我们赚了,若然再不收下,那我们便无地自容了。” 最后,简澜只得顺从将匕首收了,若然不收,那六旬老头真真敢及她吹胡子瞪眼。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一定,我会娶你的 简澜尚且记得,昨晚自己回殿时,分明将匕首放在了自己身旁,便是今早起床,也堪堪将其别致自己腰间,以防不时之需,怎的,现下里,竟然落在了那厮手里? 难不成?糟了,便是被人架着的空当,她仍若挠痒痒一般的将手放置腰间,那里,此刻,言不出的空档,怎的?华爵天这家伙是神偷手吗? 只须臾间,她尚未察觉的时刻,腰间贴身匕首已经不翼而飞。 再左右瞧瞧,那两名侍卫只高高昂着头,傲然且面无表情,她仅看到四只黑洞洞的鼻孔,当下不悦!这俩人是摆设还是瞎子,竟未看到华爵天顺她腰间匕首? “哦?这是何人之物?这狂徒似乎太过嚣张了吧?”皇上接过他手中的匕首,自是认真审视打量着。 简澜一身冷汗,现下里,本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今,她二哥前来,尚不知打得什么如意算盘,竟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莫不成觉得皇上惩罚过轻,再慌忙添些柴火。 更让她瞠目结舌,气得牙根痒痒的,便是四皇子一见那匕首,更是直言不讳,上来便说“这麒麟纹匕首我见过,若然不错,应该是七弟所有。” 得,简澜险些一口吐沫噎死,如今这矛头全全指向她,不仅被拉下去杖刑已然够惨,还牵扯出一桩偷皇子坐骑马尾毛的案件。 更凄惨的便是六皇子也上前添油加醋“不错,今日宫中传得沸沸扬扬,谣言甚微,便说七弟偷了四哥芸初的马尾毛,当时,我便也不觉是真,如今,连同二哥黑龙的马尾毛也被偷了,我方才信了八分。” 天,当下这是什么情况,竟然连同总是温温柔柔唤她小七的六哥,也出来搅局,纷纷拉她下水,这世道难道黑白颠倒,亦或是她正在梦中? “不错,这谣言我堪堪也听说了。”华爵落也上前走了一步,虽亦替她说了一句让她倍感欣慰的话,不过,话语里是满满的漫不经心“不过,我倒不信是真的。” 简澜当下感激的望了他一眼,确见那厮冲她挑挑眉,面上浮现出一丝安稳,同方才的焦灼担忧判若两人。 “华爵澜——”皇上大喝一声,脸色低沉的让人惧怕“他们说得可是真的?这把匕首是你的吗?你二位兄长坐骑的马尾毛可是你割下的?” 咄咄逼问,满脸阴沉,让人周身毛骨悚然。 简澜灵动大眼便又骨碌碌一转,瞬间挣脱身后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挤出几滴泪水,同万分委屈的模样,虽委屈,确未有一丝慌乱的沉声道“没错,父皇,我承认二哥及四哥的马尾毛是我割下的。” 众人险些一个趔趄,这不是拐着弯的骂人解气吗? 什么叫二哥及四哥的马尾毛?他们又不是马匹,何来马尾? “七弟,注意你的措辞。”华爵落憋着笑,极端认真的张嘴反驳道“你那句话可是有通病的,应该是二哥及四哥坐骑的马尾毛,而不是他们的马尾毛,人及兽你还是要分清楚才是?若然分不清,那不是二哥及四哥长了马尾,成了人兽不一,让人笑掉大牙。” 因他一句话,那两名侍卫,实属憋不住,窃窃笑了。 连同太傅都一张脸憋得通红,笑了失礼,不笑憋得够呛。 二殿下及四殿下虽脸色有些许难看,倒也未提及旁的,只等着小狐狸胡编乱造,堪堪‘他’还能编出什么冠冕堂皇,啼笑皆非的理由。 “父皇。”简澜接着道,努力吸了吸鼻子,满脸痛楚隐忍之色,倒堪堪及皇上的怒火退去几分,“其实,便是前几天我做得一个梦,梦到我那苦命的娘亲,她拉着我的手说‘澜儿,替我照看好你父皇。’” 提及欧阳丽,皇上的怒火又退去几分。 那时,何凌袖袍中握紧的手瞬间松了不少,这丫头倒是有几分本事,在众人矛头所指之时,依然临危不惧,且一出戏拿捏得恰到好处,大抵知晓皇上的软肋便是如此。 这个棋子,他觉得委实不错。 许久以前,皇上正值豆蔻之年,年纪尚轻,那时,他尚且是皇子,虽是皇子,倒向往民间的生活,及这皇宫红墙之内充满排斥。 一日,宫里来了外国使者,正形宫宴,那日亦是农历正月十五花灯节,不仅宫里热闹非凡,宫墙之外的民间竟生生赛过宫内,那日,正遇一帮侍卫出宫门采购物资。 于是,他换上一名侍卫的衣服,随同走了出去。 宫墙外自是另一番美景,大街小巷都挂了许多缤纷色彩的灯笼,他翩然前行,行至桥头之时,迎面来了一名女子,且一头撞进他怀中,待他看清了,才发觉那丫头身着一身淡雅浅粉,周身散发着淡淡花香,那一双灵动的大眼如天上繁星,空灵透亮,清澈见底,那张脸更是生的精致秀气。 便是宫中婢女,父皇后宫佳丽,也未见着如此清丽之人,那双眼睛清澈透亮,不染凡尘。 只一眼,他便记住了那双灵动大眼。 “这位公子,可是见着了我家小姐?” 那是她说得第一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亦记得明明白白,那声音宛若出谷黄鹂,委实动听。 他当时呆愣摇头,“并没有。” 那女子并未多做停留,只点点头,绕过他,继续前行。 那时,他亦不知着了什么魔道,竟管闲事的拉住她说“姑娘,我同你一起找吧?” 亦是不管那女子是否点头,便厚脸皮的同她一起去寻。 通过闲聊,他便知晓了这女子闺名‘菁菁’,是富商严府丫鬟,如今便在严府,服侍严家千金严秀秀。 这秀秀二字,严家千金可真担待不起,寻到她时,便在一处隐蔽处哭泣,菁菁问及原因,大概是及那卫家公子初次见面,可那厮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 是人便知那卫家公子逃跑的原因,这严家千金身材极端走样,许是平日里吃食未控制,竟生生胖成了…… 倒是见着他时,那泪意便瞬间没了,眉开眼笑,双眸放光。 便是一眼瞧上了,之后,但凡溜出皇宫来寻菁菁,她自是一番死缠烂打。 再后来,那胖女人知晓他二人两情相悦,便打了主意,私自将菁菁卖去翠楼,且在翠楼艺名‘欧阳丽’。 那时,他去严府找过菁菁,不管是严老爷亦或是那胖女秀秀,只摇头谎称不知晓。 最后,他四处打听,都亦无果。 倒是整日借酒消愁,一幅美人丹青挂在寝殿。 那美人明眸皓齿,尤其一双美眸说不出的灵动使然。 继任太子之后,便更急繁忙,及那份情谊,也日渐淡忘了。 直到那日,父皇命他出宫体察民情之时,经过翠楼,便见那院内老鸨命人打一名倾城女子,出手极为狠辣,眼见那女子被打得奄奄一息之时,他便是路见不平了一把,将那名柔弱女子救下。 尽管她满脸是血,但他仍然认出了,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菁菁,她怎的沦落至此,在翠楼里当了头号花魁。 他重金将她卖身契赎回,也在宫外将她安置在一处宅院内,那些时日,她及他讲了这些年的遭遇,并说在翠楼只卖艺不卖身,前几年倒也混得极好,因着替老鸨赚下不少银两,那老鸨也未难她。 可偏偏这几日,一位姓候的爷瞧上了她的模样,非要将她娶回去做妾。 她再三声称自己只卖艺不卖身,死活不从那侯爷,老鸨因着急需钱财,见她宁可撞木柱子自尽,也不从那位侯爷,因此,一时气不过,命人下狠手差点打死她。 自那以后,经过一番补品调养,静心休息,菁菁本来瘦削干瘪的脸蛋变得愈发圆润,连若如拂柳的身子也变得丰腴许多。 唯一变了的,便是那一双从前清澈灵动的美丽眼眸。 他说“菁菁,便是当初我第一次见你,就被你那一双灵动双眸吸引,那时,只觉一汪湖水,平静无波,干净澄澈。” 她说“人都是会变的,从前那个不喑世事,将一切遐想的如此美好的人儿,如今经过事态万千,风云变幻,经历诸多过往以后,已变得不再纯粹,还哪里来得干净澄澈?” 虽依然相依相偎,互相倾慕,但堪堪自心底已产生芥蒂。 再后来,无意间,她便知晓了他的身份,是他手下来时,她在暗里,听及他们谈话时,她才知晓的。 他便是华爵国新册封的太子华爵允。 并且已然知晓,就在数月之前,册封大典之时,他便已然娶了太子妃,听及,那日红妆十里,华爵国的太子威风凛凛,英姿飒爽,那番帅气容颜不知迷煞了多少女子?又有多少的女子躲在闺中暗自流泪? 而那太子妃,据说倾国倾世之貌,身姿窈窕,是世间难得的美人。 太子妃?那时,她连连傻笑,笑中带泪,如此倾国倾城,惊艳绝伦的女子才堪堪及他般配。 再后来,菁菁问他,当时神态严肃认真,问他是否就是当今太子华爵允。 他自是点头应允。 那日晚上,他们谈了许多,大抵是第一次时她是故意撞上他的,问及那杜秀秀的下落,亦是为了引起他他注意,只因。 她在万千人群中,只见一高大英俊的男子站在桥头,在数盏红灯笼下,耀得他那帅气的脸红通通的,那双眼睛亮闪闪的,便是站在哪里,已然吸睛无数。 那番极美的画面亦是定在那一瞬,永远忆在心头。 她离去前的那一晚,他将身上的那块龙纹玉佩交到她手里,便极坚定极温柔的说“我会娶你的,一定,请你耐心等待。” 她接过那块通体碧绿若甘泉一般透亮的玉佩,轻轻触摸,上面龙纹雕刻十分细腻,每一处勾勒转折都未有一丝一毫瑕疵。 她笑了,一滴泪珠打在触手升温的碧玉上。 他问她为何哭了,她确撒谎说“我是太高兴了,竟得当今太子恩宠。” 那时,全然怪他,忽略了她幸福笑容背后的那份苍白落寞。 后话,自是不必言说,第二日,她便走了,带着那块玉佩,只留下一封信笺,如今那封信笺他仍然珍藏着,当做她给他的最后礼物。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扛起,当麻袋一般 如今,人去楼空,信笺中,她大概意思便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皇宫里危机重重,若让人窒息的牢笼,便如何都不适合她,这便是其一,其二便是她区区一个下等婢女,还在翠楼当过几年花魁,虽只卖艺不卖身,但名声上便是一般男子都趋之避之,更何况他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帝王,她更不能…..’ 这些还不是主要的,最重要一点儿便是她责怪他,责怪他已将一颗心献了出去,所以,她宁可一人独自离去,黯然伤神几年,也不愿看到一出悲剧就此上演。 后来,当澜儿拿着那块玉佩来到他身旁之时,告知他家母病逝的消息,他更是重重一击,一连几日病重,不思饮食,不得朝政。 澜儿那一双灵动的眼眸,似乎及她娘亲几分相像,一样的灵动纯净,只是…..‘他’的脾性过于顽劣,那番的淘气使然简直及菁菁大相径庭。 尤其是那次大病初愈,性格简直脱胎换骨,犹如再造,旁的皇子公主倒极端让他省心,起码的,不管是射箭骑射,亦或是诗词歌赋,总是拼命前走,极端用功,没一个让他失望的。 可这华爵澜,性情顽劣至极,宫里礼仪半分不会,着实让他伤神生气,唯一他看好的,便只有兄弟情义了,瞧瞧他那几个儿子,每次他气得惩罚‘他’时,那几个…..总有一个会站出来,帮‘他’说话,若论相处关系,华爵天应属最佳。 不是及‘他’挡箭,便是及‘他’担罪受刑。 他亦不知华爵澜这小子哪来的魔力,竟然每次化险为夷,有人愿意以身犯险,前来相助。 思绪仿若回到当年,又堪堪自当年记忆中无奈回到现实,那时,眼眶酸涩,竟忍不住蒙上一层水雾。 瞧了一眼正跪在地上的人儿,气已全消,声音缓和了不少,呐呐道:“你倒是说说,梦里你娘亲讲了什么?” “提及娘亲梦中所讲,她便是告诉了我一个秘密。”那时,简澜神神秘秘,豪云见怪不怪的撇嘴,这小子莫不是又出什么馊主意,保管待会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哦!”皇上一脸的讶异,也同旁人一样似信非信的模样,但仍然认真的洗耳恭听。 “便是关于揩齿问题。” 她言语一出,众人眼光都齐刷刷的望向她,险些栽倒,独独以为她再同皇上玩笑,可见她清丽的脸上满脸郑重认真时,且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当下便不知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揩齿?”在众人的屏息中,皇上疑惑脱口而出“你娘提及揩齿作甚?” “父皇,能借一步说话吗?”简澜抬头,着实神秘的问“若然是一秘密,所以,仅父皇一人知晓,旁人吗?” “好吧!”皇上见她那副为难且着实神秘的模样,思及这里铁定是有苗头的,便点头应允。 将一众人屏退了,尚书房内只堪堪剩他们时。 皇上才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关于你娘亲的嘱托,到底及揩齿有何关系?” “哎!”简澜站在皇上面前,倒没提旁的,且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娘亲对父皇是极好的,便是在那边,也仍然惦记着父皇,这份情深义重莫说旁人,便是连及我都潸然泪下。” “菁菁,菁菁她到底说了甚?” 那时,尚书房只剩他们二人,自是不必避嫌,皇上显然几许失控,声音哽咽,连及眼眶都红了,他抓住简澜的胳膊,着实急迫的问。 那时,简澜有点儿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刚进宫时,何凌便及她说,她娘叫欧阳丽,怎么如此皇上唤她菁菁? “呃!”简澜停顿。 “你倒是说呀?” 皇上失控,甚至几许疯狂,捏紧了她的胳膊,她痛得牙齿吸气,如流水一般开口“娘亲说了,她时时念着父皇,挂念父皇的身心安康,因此,命我去割些马尾毛回来,做成她提及的揩齿工具‘牙刷’,用‘牙刷’替代那柳枝子及粗麻布。” “牙刷?”皇上讶异,紧皱眉头,道“那牙刷到底何模样?朕如何从未听及过?” “这牙刷目前世上绝无仅有,并且制作方法娘亲已然告知我了,现下,只待时间,父皇给我几日的时间,我先行研究研究。” 皇上思及半晌,最后欣然应允,倒是准她几日不用来尚书房,不过,最重要的,便是出‘牙刷’的成品。 简澜那时,一心想着灰溜溜的跑路,若然吃不着板子,便是万万之幸,正想着皇上一时心慈手软,亦或是健忘些,忘了关于诗经一事时。 岂料,皇上倒是记忆极佳,仍将诗经一事堪堪抬到明面上来,便说“这割马尾毛一事倒不了了之,可这诗经一事,那当另论其为。” 最后,皇上堪堪自三十大板减到了十五大板,简澜倒是沾了自己未曾见过的挂名娘亲的光。 皇上唤来侍卫,正欲押简澜实施板子惩处时,那华爵天又在一旁瞎搅合。 一口咬着‘他’偷了黑龙马尾毛一事,无论如何都不撒嘴,不仅如此,那妖孽美男还让豪云用绳子绑了‘他’,亦让‘他’瞠目结舌的是,那厮竟说这十五大板由他的人来实行。 不知为何,华爵天的话显然有几分威信,连及皇上都礼让几分,只说“既是爵天亲自处置,朕也就放心了。” 简澜那时心下大骇,丫的,什么叫放心了? 如今她五花大绑的模样,真是……哎!豪云那家伙就不会怜香惜玉?他到底会绑人吗?活脱脱将她绑成了大肉虫,真是难看至极。 且那厮一手拽着余出来的那根绳子,这妖孽是有毛病吗?貌似她是人不是他的黑龙好不好? 冤,简澜觉得好冤。 他们便如此出来,旁的人都瞠目结舌的注目着,简澜自觉脸面丢尽之时,那唏嘘声也不绝于耳。 经过华爵青时,她用口语比划到“六哥,救我,救我。” 表情相当浮夸,又是挤眼又是皱眉。 众人望望七皇子又望望那傲然高冷的二皇子,终是无奈摇头,这华爵国的皇子们,当属二皇子最为特殊,深得皇上器重,再说了,他又是嫡子,以后便是太子首选,先莫说皇上都及他礼让几分,就那份傲然天下的贵气也堪堪普天之下无人能及。 便是皇上当年年轻时也未有如此的王威贵气。 这种仅存王者之气的男子,谁人敢得罪? 而这七皇子方老虎嘴里拔牙,将二皇子彻底得罪,莫说是十五大板,便是三十大板都觉尚轻。 倒是五皇子那邪魅猖獗的家伙,旋风一般的挡在了二皇子的前面,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透着一丝魅惑,且唇畔极尽邪魅妖娆上挑。 “二哥,你这似乎不何情理吧?”他慵懒的掸了掸那红艳袍子,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简澜,眯着一双极致妖娆的双眸,道“小七,你倒说说,是与不是?” “是,没错。”简澜连连点头“二哥的做法太辱没我的颜面,五哥,你得为我做主。” 天,总算有靠山为她出头了。 “哦?”那妖孽挑挑极好看的剑眉,声音宛若钟駸低低道“五弟倒是说说,我此番哪里做得不合情理?” “便是父皇已然赦免了关于‘他’割下马尾毛一事,可二哥便是如何揪着不放?揪着不放也就罢了,大可将‘他’押回大殿,可此刻,为何绑着?” “便是我如何做尚且轮不到五弟插嘴,至于这绑和押,我倒觉得旗鼓相当,不分伯仲。”这厮虽高冷不喑世事,可自有一番伶牙俐齿之道。 “在二哥眼里自是不分伯仲,但是,你可曾问过小七,‘他’愿意绑的还是愿意押的?”老五那妖孽说话时,倒是一双眼睛只望及简澜。 “哦!”华爵天攥紧手上的绳子,此番倒没有反驳华爵落,只是,潇洒转身,那双琼宇仙姿之眸堪堪只注视她一人,仿若周遭再没旁的,那张英俊帅气,倜傥无双的面庞期冀着她的答案,轻启朱唇,问道“七弟,你愿意绑的还是愿意押的?” “押的。”简澜瞬间回答,不过,转念一想,这绑同押大抵没甚区别,便借机又道“能不能自己走着去?话说我长着腿呢?这双腿没毛病,又作何绑着押着?” 简澜只是随口一番话,倒也没期冀什么?、 谁知半晌,那厮确及干脆点头,音色极是低沉动听道“既然不愿绑着亦不愿押着,那我只有…..” 话未说完,那厮已经站至简澜面前,一把将她扛在肩膀上,她惊呼一声,双眸登时放大,瞠目结舌,这丫怎的如此野蛮?貌似她不是麻袋好不好? 简澜只觉血液倒流,一张脸憋得通红。 天煞的华爵天,你等着,咱们势不两立? 众人又是一轮讶异唏嘘,观戏一般的在那里愣怔。 华爵落想及他动手来着,可又怕伤着七皇子,因此,双手攥成拳头,生生将那团无名旺火压下去。 “华爵天,你呀放我下来,有病啊!我不是麻袋好不好?” 众人不仅惊讶二皇子的作为,更是惊讶这七皇子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竟然连名带姓的唤他,一点儿不顾兄弟之情。 这一场戏,虽明着是一出治罪大戏,这七殿下割了二殿下的马尾毛,二殿下最珍惜的便是黑龙,心里自是愤然,遂,将七殿下绑了,那都是合情合理。 可这一出戏,因着他将‘他’扛在肩上,任凭七皇子狂吠乱骂亦不还嘴,倒堪堪透着几许分不清言不明的暧昧使然。 直到那黑色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时,豪云方才及震惊中反应过来,须臾间,便纵身一跃,不见踪影。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老二,爷在外等着 被这厮扛进爵天殿时,丫鬟太监嬷嬷都一路的窃窃私语,简澜倒觉自己火了, 丈着沾了他的锋芒。 被扔进柴房时,简澜更是痛得龇牙咧嘴,他倒没提及旁的,例如杖刑之类的,只命两个奴才看守。 那两名奴才倒也极尽职责,竟然躺在外面呼呼大睡,简澜甚至能听及他们若雷大的鼾声。 这草屋里着实阴暗,且四角墙壁昏暗,有结痂成型的蜘蛛网,那风干稻草的香味混着身上的灼灼桃稥,倒是极尽的好闻。 亦不知过了多久,简澜仿若听见有人被打的声音,听及相当惨切,一声高过一声,她心里暗自数着,倒也觉得百无聊赖,数来数去,竟然仅有十五下。 天,那时她心里暗自呼啸:为毛十五下?为毛同她一般? 当时,她尚未在意,只是那人惨切的声音让她毛骨悚然。 而门外两名守门小厮竟然仍然睡着,鼾声竟生生赛过那人惨切的嚎叫,他们是家猪投胎吗?不知道自己正在担任重大职责,看守关押犯人?竟然睡得如此香甜? 亦不知过了多久,竟然有人开门,门口有谩骂声响起“睡得死猪一般,有你们这样看守犯人的吗?连及犯人受完刑罚都尚不知晓?” 那声音着实熟悉啊!若然不错,便是豪云那家伙。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亮堂的光线顺着门缝登时钻了进来,简澜微眯双眸,伸手去挡,适应了黑暗,反而觉得光明太过耀眼。 豪云行至近前,自腰间抽出一把剑,那剑极端锋利,简澜见他手持利剑,心下一慌,登时一激灵,呐呐道“如何?你想杀人灭口?” “哼!”那家伙冷哼一声,亦不在乎她心下如何的念想,只手起刀落,倒也极端麻利,简澜闭紧双眸,只觉人头落地之际。 便听他的声音冷冷道“好了。” 仅两个字,便将利剑收回剑鞘。 动作倒是一气呵成,尚未有一丝拖泥带水。 简澜先睁开一只眼睛,接着,再试探的睁开另一只,察觉自己尚且活在人世时,便利落的起身,手舞足蹈起来。 豪云见丫那模样,不屑的撇撇嘴,作嫌弃状。 豪云那家伙倒没言旁的,只堪堪打发她走,简澜愣怔的盯了那厮半晌,结果也未盯出个所以然来。 豪云被她盯得烦了,便道“看什么看?我仅遵从主上的意思,有意见啊?有意见问主上去?” 简澜欲溜之后快,便听那家伙不疾不徐的来了一句“出外之后,眼线甚多,谨记着装装挨打的模样,便借以告知那些眼线,七殿下受过惩处了。” 简澜大概晓得华爵天的用心,他并未真心及她受刑。 出门之后,简澜本是极端的欢愉,可走至爵天殿的门口,她便如那日一般,一瘸一拐的走路,装样子吗?此番她最为在行。 走了大概百十来米,简澜自觉尚不够,便在爵天殿红墙外一通谩骂。 爵天殿内的太监侍卫乃至丫鬟都听及一清二楚。 耳朵欣然竖起,听及墙外的动静,一双眼眸确紧紧盯着书房方向。 “老二,你丫有本事出来,你是有毛病吗?凭甚惩处于我,乃至今时今刻,咱们梁子结下了。”那丫在红墙之外跳脚,此番,倒看不出半点儿挨打模样。 “华爵天,有本事咱们一对一,作甚扭扭捏捏,大姑娘一般藏在里头,有本事出来,爷在外等着呢?”得,她倒堪堪越骂越带劲。 惹得一些丫鬟婆子掩嘴偷笑,窃窃私语,同时也及那七殿下默哀,貌似,惹火了他们主子,尚无好下场。 此番,华爵天尚在书房内,手里捧着一本厚重书卷,那番惊艳绝伦的侧颜此时帅气逼人,三千青丝柔顺亮丽,只随意披散着,那黑色狐裘柔顺毛羽贴着俊朗的面颊,倒增添几分妖娆之气。 那时,他神情使然,且极端认真淡定,那双极好看的琼宇仙姿之眸只追逐着卷轴上那堪繁体小篆,亦瞧得津津有味。 便是红墙之外传来那番不堪入耳的谩骂,他全然未听及半分,此时他王者之贵高大上的心胸真若红墙之外那市井泼妇形成天地之差。 将人间丑恶一并摒弃在红墙之外。 倒是豪云见墙外那丫着实过了,亦替主上不平,半晌,只堪堪幽幽开口一句“主上,不然属下将七殿下送回去。” 而华爵天便是头也不回,只伸出那只白皙修长的大手,示意他莫要再说,一边声音沉稳道“便是随‘他’去吧!” 那小丫鬟正听及红墙之外谩骂之声,彼时,一只男子丝履从天而降,正中脑袋,她‘啊——’地一声尖叫,只当天上有何莫名其妙的物件飞来,再看时,原不成是一只绣着龙纹的丝履,这皇宫之中,除却皇上及极为皇子之外,能穿及绣龙纹的丝履至今未有一人。 若然不错,因是七殿下的所属之物,因着这红墙之外,那谩骂声仍未消停。 可这七殿下真是……如今她尚不知说什么好了。 正预备躲远一些,以免殃及池鱼,确听她不远处,那爵天殿的掌事老嬷嬷也‘啊——’地一声尖叫,她因着好奇心上前观望时,便见那老嬷嬷手里拿着另一只一般无二的龙纹丝履。 “这是反了天了不成,这七殿下也太过不成体统,在殿外骂声连连,也幡然罢了,如今便是足底穿的步行丝履也不管不顾的扔进来,这还得了,这还得了?”那老嬷嬷惊叫着,同炸了毛的刺猬一般无二,边走边嚷嚷着“不成,我得拿去给咱们殿下看看。” 那小丫鬟赶忙拉住她,道“嬷嬷,奴婢这里还有一只,”说着话,便塞进她手里,匆忙转身,道“劳烦嬷嬷一并拿去。” 红墙之外的简澜,此时足底两只丝履已然不见踪影,倒堪堪只剩两只足袜,她此番发火,倒堪堪一半是真的,因着这华爵天实属不该拿她割马毛一事说事,若然不是她胡编乱造歪打正着,此番受罚,便是他也无济于事。 另一方面,那厮有病啊!麻绳勒得着实痛,好不好?那厮竟还牵马一般的将她牵在后头,模样着实狼狈,瞧见她的人一脸的惋惜。 这幡然不算,堪堪后来,那家伙一把将她扛在肩上,便是此时她尚且有几分肚子痛,将她肚子勒得肠道里一番气上下乱窜,不得安生,那家伙的肩膀太过结实了,没事干嘛如此结实,便是瘦削单薄一点儿又何妨? 便瞧着一双米白色足底古袜,她更是一番叹息,这古代的玩意她着实不惯,那柳枝子揩齿,棉布子刷牙也就罢了,如今这一双两块棉布片子单一的缝合制成,上面仅留一足部洞口往里探,乃至长至小腿膝盖处,如此长的鞋样也就罢了,这袜子这番长度作甚? 倒生生没有半丝鸟用。 越看越厌烦,最后,索性一把拽下来,这光脚走路岂不更甚?便说光脚,她还真光脚站起来。 那时,简澜前行几步,站定后,方才仰头,眯起双眸,正午的骄阳亦是甚好,身上暖暖的,若然让她忆起现代时,在校园里,她常眯着双眼,躺在青青草坪上,沐浴阳光,尽情享受。 那时,她脚上穿着棉麻弹力袜,及那时尚动感的黄色运动鞋,忆起那时,橘子还曾夸赞她的鞋子漂亮,她得意洋洋的表情。 尚未行十步,便觉脚底瞬间袭来钻心刺痛,简澜尚不能忍,便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时,她堪堪痛得龇牙咧嘴,双手颤抖的抬起足底观望时,着实吓了一跳,亦不知哪里来的罪魁祸首青瓷碎片,只一丁点,她脚底心便淌血直流。 那爵天殿的守门侍卫见七殿下紧搂着一只赤脚,似鲜血不断外涌,踌躇半晌到底是上前询问亦或是告知主子,最终,下定决心,转身匆忙往里跑去。 行至书房时,那小侍卫敲了敲门,豪云便来开门,见他一副十万火急的模样,瞧了一眼里面,那掌事老嬷嬷正捧着一双龙纹丝履及他家主上告状,揭发这七殿下的行为着实没有半点儿规矩。 他家主上倒也没说旁的,那模样竟然…..该死,他不会是看错了吧!他家主上竟然嘴角上扬,清甜一笑。最后,及那嬷嬷摆摆手,让她将鞋子放下后,便此番轻松打发了。 “可有何事?” 豪云转过头来,在书房之外问及那守门小侍卫。 “云大人,是七殿下,七殿下如今赤脚坐在咱们大殿之外,她一脸痛楚,双手紧搂着那只脚,貌似……貌似被何利器伤着了脚心,现下里,脚心尚在流血。” 那小侍卫皱眉,如实禀报。 豪云尚来不及往里回禀,便见自家主上已然自书房里款款走来,此番,倒不若方才淡定,便是堪堪连及那股子清甜的笑容亦不见影踪。 他一把拽住那小侍卫的胳膊,飞鬓如剑的墨眉紧皱,脸色几许铁青,声音濒临爆发的边缘,他咬牙问道“再说一遍,七殿下…..如何了?现在可尚在殿外?” 声音咄咄逼人,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那时,豪云心下叹息,他家主上一提及七殿下便是不同寻常,若然一张高冷英俊的面孔,心若止水的淡定,如今已然阴晴不定。 同沈天通所说的“这是病啊!得治才行。” 那小侍卫因着他家主子一张英俊好看的脸如今透着一丝面目狰狞,倒也堪堪吓呆了片刻。 不过,仅这呆愣的片刻亦是频频点头。 正欲开口回时,便见面前的一身黑衣已然消失不见。 那速度,倒简直了。 此番,他倒暗自庆幸自己得亏前来禀报,不然的话……瞧自家主子问及七殿下时一双好看的眼眸里满满担忧焦急之色,亦是极端在意‘他’。 若然再晚一步,那便犯下弥天大罪不可饶恕啊! 豪云见他家主上再一次闪身失踪,只无奈的撇撇嘴,这种情形,貌似已然见怪不怪了,倒没甚神秘亦或是噱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老五,慵懒邪魅狸猫 简澜正双手捂着那只已然受伤的脚心,痛得她浑身发抖,倒堪堪几许自责,方才不该鲁莽,瞧那英红的鲜血此番正顺着手指堪堪滴落,几许触目惊心,让她险些昏厥。 只觉面前一股清风而过,那股子熟悉的桃花香浓浓袭来,那绝色美男居高临下的望了她片刻,终究弯腰,屈膝蹲下,尽管努力掩饰眼眸中那一丝浓烈的担忧及关切,亦低沉如钟駸的声音装得云淡风轻,可他亦不是演员,演不出那种的决绝,尤其是在她受伤之后。 “让我瞧瞧。”他那双极好看的琼宇仙姿墨眸只堪堪盯着她那只鲜血直流的赤足,焦急的伸手碰触,只觉兄弟之间,亦没有避嫌之理。 简澜尽管推脱,可若然是真女子,自力道上已然输了大半截,那只白花花带血的脚如今已被他捧在手上,观测了半晌,正欲上前查看时,简澜便一双眼睛紧闭,直嚷嚷着“别动,太疼了。” 因着一双眼眸盯紧了伤口,亦是未注意到不成想‘他’的赤脚仅有他手掌般大小,且白皙柔滑,‘他’一直嚷嚷着疼,他亦不敢乱动。 最后,只得一把将‘他’拦腰抱起,‘他’因着女儿身,体态自是翩跹轻盈,轻若鸿毛一般,他丝毫未有一丝吃力,只道“上次便同你说过,吃得太少了,如今这身量态势仍然如此轻盈,生平阅男子无数,你算是最为瘦削单薄的。” 简澜皱眉,不悦的白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说这些。 许是进了他的寝殿,那股子浓烈的独特桃稥更甚,此刻,倒不若晨时他将她扛在肩上,极端野蛮的将她扔进柴房,那时,痛得她龇牙咧嘴。 那时的野蛮倒堪堪若现下里判若两人,现下里,温柔的紧,亦不知何道理,他未唤来御医大夫,只亲自帮她处理伤口,每每他来捉‘他’的脚,‘他’都躲闪一番,一边说“我自己来便可,还是我来吧!” 岂料,那妖孽一把拽住她的脚踝,那时的手劲力道着实大,任凭她又蹬又踢又踹又谩骂都不曾奏效,最后,尚无一丝力气时,便也作罢,那妖孽倒极端柔和的来了一句“莫怕,莫怕,我会轻一些上药。” 简澜无法,最后烦请他找来一根楠木棍子,咬在嘴上,恐是有些酒酿消毒,那时,简澜只觉痛及一身冷汗,双手紧攥双脚僵硬,且脚趾因紧张无端蜷起。 就在她那只脚堪堪抽筋时,便也上药差不多了,连及痛楚都消去几分。 便是裹上棉布,一气呵成,他方才看清,这人单薄瘦削也就罢了,如今便是脚亦生得如此小巧白嫩,若然说成是女子亦是有人相信。 如今包扎完毕,她便仍然嘴里叼着那只楠木棍子,思及方才她紧张的咬牙切齿的模样,如今又此番狼狈,丝履扔了,袜子扔了,如今,连及脚也受伤了,此番的狼狈,及他唇畔情不自禁的上扬,那一笑,倾国倾城,万花齐放,清甜中搀着一丝宠溺。 恍惚中觉得昏昏沉沉,似梦之中,那声如钟駸一般的叹息似隔着山水慢慢传来“澜儿——” 再次醒来,已至自己大殿,那时,已然傍晚,窗子外面黑漆漆的,一轮明月领着数颗星星在幕布般天空畅游,简澜醒来时,已然是被脚上滋啦滋啦的痛楚疼醒的。 睁开双眸,见华爵落那红衣妖孽正坐在自己的榻旁,那双漂亮的灿若繁星的眼眸慵懒的微眯着,似一只灵魅狸猫,身上的苏合香味阵阵袭来,夹杂着一股子杏花酿的酒气之香,三千青丝柔顺散落,性感的唇畔邪魅上扬。 此刻,他手上提着一壶杏花酿,见她醒来,他方才凑近了她,邪魅的笑容愈加浓烈,他眼对眼的看她,鼻头几乎挨上了她的,简澜闻及那浓烈的酒气味扑面,着实不爽。 瞬间往后挪了挪。 “小七…..”他轻唤‘他’“你好重哦!我足足抱了一路才将你抱回来,嘿嘿…..”他轻点‘他’的鼻头“小七…….不不不…..我再也不唤你小七了,六弟总唤你小七,二哥唤你澜儿,四哥唤你七弟,我当唤你一声‘小狐狸’。” 他笑得邪魅猖獗,借着酒疯无端打了一个饱嗝。 简澜当时频频后挪,若然不是碍着脚心受伤,她铁定瞬间开溜,还小狐狸,他丫不嫌牙酸。 “小狐狸,我倒瞧瞧,此番你欲逃到哪里去?”她缩至墙角逃无可逃,那丫频频攻来,简澜实属无法,眼见他欺身上前时,她便朝外喊了一声“青玉,我口渴了,进来倒杯水。” 那妖孽笑得愈发邪魅,简澜毛骨悚然,嘴角抽抽,这丫耍得哪门子酒疯? 半晌,不见青玉进来,倒听他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殿下,五殿下方才吩咐了,不让旁人进去。” “你是旁人吗?青玉,赶紧进来,你家主子我现下想去‘出恭’,若然再晚一刻,那便吃不了兜着走。” 听及‘出恭’二字,青玉便领命破门而入。 “哦!小狐狸要‘出恭’哦!”这一句,简澜头皮发麻,确见那妖孽挑挑眉,一把将她拦腰抱起,速度之快,简直结舌,因着有些醉了,他步履轻浮,时轻时重,如同打太极一般。 “哎哎哎…..五哥,我口渴了,且先喝口水,成不?” 简澜忙道,极怕这家伙真将她放入茅厕。 “事可真多。”他神志倒还有几丝清楚,只是,将她放回榻上后,不是转身去倒水,而是上前扯她的衣服,“若然热,我便将多余的衣物扯下来。” “哎…..”简澜慌忙焦急的拽住他的手,扯着嗓子道“五哥,我说口渴,口渴,你听清了没,不是天热,是口渴。” 那时,简澜只觉双手不够用了,根本不及他力道大,她瞅了一眼妖孽身后的榆木疙瘩一眼,猫爪一般的着急,道“青玉,你丫站着干嘛?没瞅着五哥喝多了吗?赶紧将人拉走,实在不行,棍子闷也成。” “小狐狸,既然是口渴,那此番……我来”红衣妖孽倒是止住了扯衣服的动作,一番话语倒说得丝毫不差,清晰明白得很,他瞬间俯下头,作势欲…..简澜只觉不妙,几许心乱如麻,忙偏头,且伸手去挡,堪堪双重保护。 再抬眼时,青玉确一把将他拉开。 “狗奴才,我何时让你进来了。”那时,他手上的杏花酿已然不见影踪,他双脚踉跄,双眸微眯,伸出手指指向门外,道“滚,赶紧滚出去。” 青玉的眉头微皱,眼眸中未有一丝惧怕,倒是异常冷静,除却冷静之外,堪堪还有一丝宿敌意味,那额头刀疤倒是愈发意气风发,英气十足。 简澜忍着脚底心的痛楚,自榻上下来,一颠一跛的朝外走去,且这一道走的极端辛苦,不仅忍着疼痛,且要走得小心翼翼,蹑手蹑脚。 自床榻到门口的距离,堪堪走得那叫一个心酸。 趁两人动手之际,它已然推开寝殿木门,溜之大吉。 那时,简澜出门第一件事,尚觉外面的空气自有清新,里面憋屈的很,且打斗声未停。 莲儿乐儿便自在的守在门外,正欲上前问时,简澜便先开口“莫提旁的,先扶我去茅厕,完之后,将我扶去书房,看来,”她摇摇头,瞧了寝殿一眼,里面仍然继续,两个人影倒及烛光映衬得格外有趣。“今晚要在书房将就一晚了。” 这一路上,莲儿倒问及简澜关于五殿下的事情,两个人只沉浸在方才他抱她回来,那时的英俊倜傥,风流潇洒,让人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这五殿下当属绝色,虽然大约若女子一般的妖娆,加以那副的邪魅猖獗,倒别有一番韵味。 简澜未提旁的,只说五殿下喝多了,见人便动手,若然不是她逃得快,恐怕被揍成肉泥。 那时,她还埋怨乐儿莲儿,实属没有意气,竟然不去救她。 乐儿莲儿只窃窃嬉笑,一边玩笑道“怕是扰了殿下的好事,方才没进去,这五殿下啊!虽及不上二殿下的高冷倾城,倒也绝色邪魅,是多少的女子梦寐以求啊!” 乐儿笑着添油加醋“若然殿下不要,那么……我来行吗?” 简澜那时极其郑重认真的点头“我看行,乐儿及妖孽老五倒是般配的紧。” 简澜在书房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虽然将门叉反锁,可又怕那妖孽破窗而入,脚上方才便有鲜血渗出,包扎白布染成了红的,莲儿欲给她重新包扎,可她摆摆手,只叹息道“算了。” 莲儿双手一摊,无奈耸肩,最后,只得作罢。 问青玉及五殿下现在何处,乐儿便说青玉回了,至于这五殿下貌似在她寝殿尚未出来。 未出来,那便只有一个结果,睡了呗! 迷迷蒙蒙中睡着了,便是晨起,天尚未亮,老五那家伙便在她院落里瞎嚷嚷“小狐狸,你跑哪去了?小狐狸……” 他仅一嗓子不要紧,简澜一个机灵,才刚闭眼便被吵醒,无奈,只得将两床被子盖在身上,耳朵紧捂,不信还能听见。 吵得满院落的丫鬟太监嬷嬷睡不着,最后,莲儿无奈,睡眼惺忪的揉揉眼,打着张口往书房一指,道“我家殿下就在书房里睡着,五殿下,自己去找吧!” 简澜若然没听见莲儿出卖她,若然听见,肯定指着她的鼻子一通唾骂“莲儿,你丫没义气,竟然出卖我。” 那妖孽老五果真风一般找到了书房,欲推门进去,发现反锁,最后,手指关节扣门,便是一通狂敲。 “小狐狸,我且先帮你换药,开开门,换完药我便走。” 简澜捂紧耳朵,半晌不吱声,便一切都随了他,让他敲了够。 亦不知过了多久,终是没有声响之时,简澜觉得困意袭来,打个哈欠,翻个身,最终,昏沉睡去。 又睡去数个时辰,简澜尚觉浑身酸痛,尤其是脚底心又痒又痛,便是以为那家伙走了,于是一颠一跛的过去开门。 那时,天已大亮,且有暖日之光透过窗棂飘洒进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踢飞,我家小狐狸 老五正靠在红漆柱子上,一双邪魅的眼眸微闭,睫毛蝶翼般轻颤,便是睡着,嘴角那一丝邪气笑容微扬,那三千青丝如同黑绸缎堪堪洒了一身,那一身的红袍将他肌肤衬得雪白。 唯一不同的便是,他脸上的面色几许憔悴。 暖阳之光温润润及他身上一派祥和之色。 头略一歪,他便猛然惊醒,醒来时,便见简澜站在他面前。 她倒堪堪几分滑稽,一手撑在红漆柱子上,一脚轻轻抬起,因着睡下,起来之后,尚未梳理,头发几许凌乱。 “小狐狸,你终是开门了,害我敲了许久。” 简澜便想捉弄一下他,便极端认真道“五哥,你嘴角似有口水流出,赶快擦擦吧!” “真的?”老五伸手,只轻轻碰触唇角,方才了然,再加以这小狐狸‘噗嗤’一声笑了,愈加确定,她又算计他。 瞧她那一笑,便如万丈暖阳,百花开放,他心弦一颤,似心底深处耀进了数丈光芒,温暖安详。 “我们家小狐狸,昨晚上将我一人抛在寝殿,结果……”他及她哀怨眨眨眼,那双眼眸更甚桃花“我便躺在地上,堪堪睡了半宿,便是晨早起来,连及寝殿之门尚被开着,那时,我便以为昨晚遭劫了,我心下倒不担心旁人,只堪堪想着我家小狐狸安危与否。” “五哥…..”简澜清清嗓子,着实郑重道“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不叫小狐狸,我叫华爵澜,你可唤我七弟,也可唤我小七,至于…我家小狐狸,此番…..更是不妥吧?” “那可由不得你了。”那家伙邪魅一笑,一把将她拦腰抱起,那一缕苏合香味和着他的发丝扑面而来“小狐狸是我的专属称谓,若然旁人这般唤你,我便割了他的舌头,若然熟人吗?我便绝交。” 结果,简澜只得投降,他欢喜叫什么便叫什么? 就这几日,除却老五天天来帮她换药除外,便是老六偶尔也会过来瞧,值得庆幸的便是,那老五来时便再未喝醉,也再无任何疯狂的举动,且上药时变得何其的认真,不过,偶尔也会调侃她一下“我家小狐狸的足底之伤快好些了。” “哦!今天结痂了,小狐狸,还很痛吗?” “小狐狸,那些女人我都腻烦了,争风吃醋的及我头痛,我还是欢喜我家小狐狸。” 那时,简澜万分嫌弃的撇嘴,心里嘀咕:老五,你丫就活该,谁让你金屋藏娇如此多女子?堪堪赶上你父皇三千佳丽了。 “小狐狸,昨个儿那美人及我说,我夜里一直唤着你的名字,这可如何是好?” 简澜那时想一脚将那丫踢飞,滚粗,你怀里尚且有美人,且还吃着锅里看着碗里,老五,你丫也是够了。 且在这几日里,简澜潜心研究的便是牙刷这玩意,那时,简澜将爵天殿大殿之前砍来的枯木枝丫削成了第三条腿,便是残烛老人所用的拐杖。 简澜原本是想将其雕成龙头样,结果龙头未雕成,莲儿说像马头,乐儿说像麒麟头,小瘦子便说像狗头,言来言去,结果堪堪将所有的动物几乎都说了一遍。 简澜呢!亦是将那些动物全全模雕了一遍,结果,雕到最后,自己放弃,那番四不像的模样,倒有几分滑稽。 她此番坐在殿前的台阶上,皱眉研究,现代时,自己本就不是雕刻匠,何来雕成自己心中所想的牙刷模样。 便是那时,六哥一袭白衣翩翩而来,自带一股好闻的竹叶香味,六哥唇红齿白,眉眼如画的模样,倒是及老五旗鼓相当,简澜再次感叹:皇室的基因,果真强大。 爵青见那厮此刻坐在台阶上,那只受伤的脚裹得宛若端午节包的粽子一般,那番模样着实搞笑。 更重要的此番模样何其专注,倒堪堪同她淘气整蛊之时形成鲜明对比。 那小子堪堪白了他一眼,只轻轻道“六哥来了。”尔后,便又低头,微皱眉头,悉心研究手上的枝丫, “呦!倒是极少见咱们小七如此认真专注的模样,我倒以为自己此番瞧错了人。”他说着话,便也坐在一旁,一把夺过她手上的枝丫,握在自己厚实手掌中仔细观摩。 半晌,方才呐呐道“小七,你这是作甚?难不成指望这枯木枝子发笔横财不成?” 简澜斜睨着老六,一丝不悦的将那枯木枝子夺回,宝贝一般攥在手里,拍拍爵青的肩膀,道“知我者,莫过六哥也。” 问及爵青如何今天清闲至此,他便说方才在尚书房时,正逢正午喝银耳莲子粥,不小心,溅在衣服上,这不,刚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之前,那老五也交代,让他顺道过来看看小七。 偏巧看到,这小七不好好在殿里修养,竟然坐在殿外青石阶上,不仅那一根拐杖新鲜的很,竟是手里着魔一般研究一根枯木枝丫。 问及小七这枯木枝丫到底用来作何?起初,还堪堪打起哑谜,最后,竟然说做甚‘牙刷’之类的揩齿工具。 那玩意,他不仅没见过,便是两个字都尚觉十分新鲜。 那时,简澜便认真的问华爵青身旁有没有懂得雕刻的朋友,他思及半晌,终是一记响指,同茅塞顿开,微微一笑及她说道“倒是我一位宫外友人识得,听及是鑫城一位年过六旬老者,这老者技艺极佳,是十里八乡都小有名气,且被旁国的帝王请去进宫做雕刻师傅,不过,一年以后,他便又回来,回来之后,便隐居山林,从此销声匿迹。” 于是,简澜便将重任堪堪落在了她六哥身上,亦将希望堪堪寄托在他身上。 可是第二日去问六哥关于那鑫城老人的事情,六哥直打哈哈,便说今日太忙,一时间竟然忘记了。 那时,简澜狠狠剜了他一眼,道“六哥,明日我再来。” 亦是怀着期待,熬到第二日傍晚,去爵青殿见六哥时,恰巧六哥正在会客,简澜便坐在偏殿等,只等了须臾,六哥便差玄参过来寻她,亦是请她去正殿。 进了大殿,便见华爵青正与一名男子聊得投机,言语间大概意思便是闲话家常,倒也没甚正题,见简澜来了,爵青及她招手,微笑道“小七,过来,同你介绍一人。” 简澜几步过去,站定,便见那男子相貌平平,唯一特点便是一双眼睛极小,似乎眯成一道缝一般,一身青灰色的袍子,倒也大方得体。 “小七,这便是我同你说得识得鑫城择元大师的朋友,凯西。” 那名唤凯西的男子立即行礼拱手,道“凯西见过七殿下,殿下吉祥。” 简澜摆摆手,示意免礼,接着,便问及关于择元大师的事,提及择元,凯西便微皱眉头,似一股愁绪了然于面,道“我亦是许久未见择元大师,只堪堪听及他将鑫城的住处摒弃,此番隐居到一处山林。” 简澜见那凯西一脸愁绪,本欲开口安慰两句,可最终亦是化作一声长叹。 那凯西倒是将衣襟里怀揣的一把玩物件拿出来,塞进简澜手里,道“别看是小小的一件梨花木雕灵猴,如今,在择元大师隐退之后,便亦价值不菲。” 简澜将那灵猴木雕捧在手掌心中,见它只有巴掌的三分之一大小,确雕刻精致细腻,每根毛发都清晰可见,线条柔和流畅,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着实精神,失神间,倒愈发生动如真。 一双小爪子骨节分明,双手捧着一极端圆润的大蟠桃,它斜眼瞧向一旁,似笑非笑,似是在观摩一番极端有趣的事情。 “好生别致的灵猴。” 那时,简澜忍不住讶异,惊叹。 “择元大师的雕刻技艺果真一流,连及我这不懂雕刻的人,此番,倒也堪堪见识过了,倒是百年一见的良作,怎的,凯西,可否将它让于我?” 见凯西那家伙一脸为难,简澜也见着甚是欢喜,忙将它攥起来,一脸笑眯眯,道“六哥,这‘让’字未免太俗了吧?凯西…..”她一张笑脸转向愣怔的凯西道“将它‘送’于我得了,当做见面礼如何?” 凯西见七殿下笑得一脸狐狸样,倒是脸蛋僵了僵,嘴角微微抽搐,现下里,竟然后悔将灵猴拿出来显摆,如今,面前这脸皮厚的七皇子,亦不管他是否同意,便将灵猴揣入怀里,堪堪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这哪里是皇子,分明是强盗好不? “七殿下,这恐怕……不大好吧?” 凯西整张脸都几许抽搐,这只是他最钟爱的灵猴,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其送人。 “好,挺好的。”简澜一手拄拐,一边笑眯眯的同他说“想要要回灵猴,可以,那便只有一个条件,将择元大师找着了,我便还你灵猴,此番,可好?” 起初,那家伙头摇的若拨浪鼓一般。 后来,思绪半晌,一会儿皱眉,一会儿为难短叹。 最后,便堪堪一声长叹,无奈道“好吧!我答应同去都灵山找择元大师,前提是,七殿下也要随着同去。” 这出宫的大事,简澜本欲求助华爵青,可那厮见她一只脚伤势仍未痊愈,不敢擅作主张。 最后,无奈之下,她便去找皇上,当时,手里拿着那张已然画好的牙刷草图。 亦不知当时皇上自哪位妃嫔的寝殿回来,那时,脸色铁青样,何凌叹息,同她低低道“此番皇上正在玉贵人那里,你亦不打听清楚了,便扰了他的兴致,现下里,言语当属小心才对。” 简澜默然点头。 然后,瞧了一眼此时燃着的檀香气正袅袅上升,再瞧皇上,脸色十分难看,简澜那时,慌忙下跪,便道“父皇恕罪,儿臣纯属有要事禀报,方才过来,若然扰了父皇的雅兴,求父皇宽恕。” “你受伤了,不在殿里好生休息,跑来这里作甚?” 他皱眉,疾言厉色道。 于是,简澜便同皇上说了关于去都灵山择元大师一事,并献上自己所画草图。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不好,险境食人猛虎 便是那时,简澜提及欧阳丽,皇上瞧她的神色缓和不少,简澜那时一想‘有门’之时,皇上却说只遣些侍卫去都灵山请择元大师进宫。 既是皇上允了,若然有人及她去,简澜倒也乐得自在,此番倒堪堪拿出灵猴来耍弄一番,又小心翼翼将其收回。 六哥两日之后便传来消息,据说那几名侍卫在尸首已然寻到,许是被什么凌厉困兽袭击,死状何其惨烈,尚不能好生描述。 一言有猛兽之类出没,皇上再派人前去时,便是没几个从的,一个个惊得如胆小之鼠一般,便是自己撞了墙,亦或是抹了脖子,偏宁死不屈。 那时,何凌亦三番五次的提醒,让她莫去充当头鸟。 这都灵山猛兽之多,毒性之强,不是她所估量的轻松。 简澜便是这样,越是感兴趣的,越是旁人不乐意的,她偏要去做。 于是,又淌淌过了五日,终是再次去求见皇上。 那时,据小太监来报,皇上正及欣常在那里喝茶,这喝茶的功夫可真不小,简澜足足等了小半日,这小半日便是两壶茶差不离都饮个精光。 再此期间,何凌回过一次,见她便劈头一句“你是疯了吗?如今脚伤未好,若然去都灵山白白搭上性命不成,再者,那择元大师你便如此肯定在都灵山?你堪堪没见着,皇上前些日子派去的侍卫,无一生还。” 简澜那时倒真犹豫了片刻,许是何公公所言不虚,可自己尚做不出那种的牙刷,每日用这柳枝条子揩齿亦极端恶心,若然此番冒险,找到那择元大师,让他帮忙雕几个牙刷,那么…..光这牙刷的价值就绝对不菲。 那时,简澜仿若又看到白花花的银票及她招手。 心下一横,终是决意一试。 皇上的决定仍是不同意,倒是简澜,活活靠那张三寸不烂之舌企图将他打动。 “父皇……你就命儿臣前去试试,若然有危险,儿臣第一个往回跑,还不成吗?” “不成。” 皇上的回答倒十分坚定。 “我那苦命的娘亲啊!”简澜哭天抹泪,使出杀手锏“你此番的愿望眼见着不能实现了啊!既然父皇不愿意帮你实现愿望,那便算了吧!” 提及‘他’娘亲,再望了一眼地上哭得娃娃一般的人儿,皇上倒心底某处柔软瞬间被触动。 那一抹倾城倩影仿若正转头,和着身后一抹彩霞,及他微微一笑。 简澜出发去都灵山之时,身后跟着青玉及皇上派来的几名锦衣侍卫,那些侍卫脸面个个都冷峻得很,堪堪及青玉一般,如同欠了他们数万钱财模样。 出发前,听及莲儿说过,当时五皇子生生在殿前跪了几个时辰,请求皇上与‘他’同往,可便是如何,皇上都不曾应允,听及,旁的皇子再去求他欲同‘他’前往都灵山时,皇上一概不见。 简澜撇撇嘴,这皇上倒是极珍惜那几位尊贵子嗣,极怕同她一道前往后,万一受伤之类的,那便如何都不好说了。 简澜倒嗤之以鼻,多嘴的问了一下二皇子是否也去皇上那求见同往,听及的答案是未去。 亦不知为何,听及那两个字,简澜心底一抹失落。 同汪洋浩瀚之海,偶然丢进一颗宝石,沉入底处,无处寻得的不爽。 此时,在郊外一处落漆茶楼,两名男子正在茶楼谈话。 一全身黑衣的鬼面男正同另一男子谈话。 那鬼面男负手而立,身材高大欣长,倒堪堪几许领袖之风。 雕木窗子偶然吹进一阵清风,及那窗子晃了晃,将他三千青丝吹得肆意飞扬。 “主上,此番唤属下来,可有何吩咐不成?” 那男子不仅一身黑衣,且头顶黑纱露顶毡帽遮面,他双手抱拳,极端恭敬。 “可曾听说了,七殿下此番要去都灵山的事情?” 那男子声音里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冽之感。 “主上,属下到是听及了一些风声,怎么?主上的意思是……?”帽檐下的那双眼眸危险的眯了眯。 “不错,都灵山里野兽诸多,此番前去便凶多吉少,即便如此,依着七皇子的聪颖伶俐,我倒相信,亦是能活着回来,冷岩……” “属下在。”身后男子仍然一脸恭敬。 “派些死士前去,务必……在七皇子回宫之前,将‘他’…..”他倒是举手,优雅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属下得令。” 追随阁主这些年,便是主子不说,他亦心领神会。 简澜去都灵山,皇上便说备马车,可堪堪马车只能到山脚底下,实属无法,简澜及一干众人全全骑马而去。 旁的人仅一匹马,其他的便是干粮水之类的。 可简澜临走时,莲儿及‘他’备了几套换洗衣物,六哥又临时送来了她最近迷上的酥油饼,且三番告诫‘他’若然遇到危险,实属无法,那便使出‘他’的杀手锏,就是‘逃跑’。 这番话倒也受用,堪堪是简澜心里想的,遇见危险还不跑,那便堪堪成了傻子。 简澜摸摸自己背上多余的包袱,心下大喜,那贴心的六哥不知何时还将一支玉箫塞进‘他’包袱里,那时,简澜自包袱中抽出那支品性尚好的羊脂白玉萧,那家伙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四位皇兄中要属最贴心让她心存感激的,总是那温柔如玉的六哥。 五哥倒也来送行,只是送行时,仅说了一句话“小狐狸,一定要活着回来。” 那时,他满眼的认真郑重。 那山峦奇峰,倒也叠叠障障,云里雾里的穿梭,别有一番险、美、高、耸意境。 尚未走进山里,便听有云雀鹧鸪亦或是猫头鹰的叫声,有时好听的紧,如歌声一般美妙,有时便无端端的让人生出一种压抑般毛骨悚然。 这都灵山的空气倒如天然氧吧!无一丝尘埃之气,让人深吸一口,便吸入满胸腔的绿。 “青玉,瞧见没有,这方才是真正巍峨高山,咱们上次去的皇家苑囿后山狩猎,跟这个比起来,那只算是土坡而已。”简澜紧了紧右肩的包袱,不知为何,便觉得多余,她眯着眼睛看那高山,伸手去遮挡强光,一边呐呐道“择元大师真的住在这里?” 青玉倒不知作何回答,只应付道“确实是一番山峦美景,可惜的是,尚不知前方凶险指数。” “哎!我便当作冒险体验。”简澜言语倒是极端轻松。 这远山的景色确实美丽,进山之后,山涧景色亦是美不胜收。 瞧那蜿蜒曲折缓缓流淌的小溪,且溪水透明见底,那冲刷的极美的鹅卵石头色彩斑斓,让人目不暇接,若然不是匆匆赶路,倒真想静下心来,坐在此处,清净的赏摩一番。 路边偶见盛开得极美的花朵,亦不知谁人种下? 转了一个陡坡,道路两旁满是荆棘,经过茂盛树林时,本来极温顺的马儿登时惊得四蹄翻飞。 “不好。” 青玉惊呼一声,玄身自马上飞跃而下,那时,简澜亦被疯狂的马儿抛落地面,堪堪身体灵活的紧,只一转身,单手一撑,便蹲在半人高的草灌丛里。 青玉一把将简澜拽至自己一旁,躲在灌木丛里,道“似是猛虎气息慢慢靠近。” 老虎简澜倒堪堪见过,至于…..猛虎吗? “全部上树躲避。” 青玉一声令下,所有人全全一跃而起,轻功上树,那番场面,堪堪同电视剧里吊威亚的模样。 果真的,一只猛虎正慵懒的自林中走来,步履轻松悠闲,只是每走一步,众人都屏住呼吸,马儿似是惊着了,早已逃之夭夭。 简澜自树梢顶,盯着那体型硕大的黄底黑纹的老虎,好家伙,那颗头颅及过筛斗,两只眼睛微眯着,极尽危险,见着马儿四下逃窜,它便飞奔追了过去。 少顷,便又回来,那时,它嘴角细毛滴着鲜血,狂躁嘶吼一声‘嗷——’ 简澜立即捂嘴,那两颗锋利牙齿宛若镰刀,且嘴里一片猩红,本来白皙的牙齿现下里血肉模糊,它又用鲜红的舌头舔舔牙齿唇畔,似回味无穷。 老虎似闻到人的气息,在他们树下盘旋许久,久久未曾离去。 青玉怕简澜在这节骨眼上出故事,忙掩住她的嘴,简澜伸手,对着他的手背狠狠掐了一把。 青玉尽管痛得吸气,倒也识大体的忍下来,想护着‘他’吧!结果被‘他’反咬一口。 许是简澜脚下一滑,青玉急忙拽了‘他’一把,好端端的一片树叶自树上滑落。 终是惊着了老虎,它警觉抬头,那时,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及树上的他们狂吼一声‘嗷——’ 接着,它便企图自树上上来,如此反复,五次三番的进攻大树,那锋利的爪印将树干树皮划得乱七八糟。 亦不知挠了几道爪印,老虎也是极聪明的,便是好几次,它想上来时,都堪堪滑下去,不过,它极坚韧,为了这顿肥美午餐,那也是拼了。 反复复返,简澜几次时都感觉这老虎扬起的利爪带着一阵劲风,险些抓住她脚底鞋子。 那时,简澜时极怕的,只不过,幸得身旁青玉在,不然的话们恐怕被这老虎撕成肉泥都不在话下。 你想想啊!她虽会爬树,但不会轻功,便光靠爬树,老虎的速度早已将她落得甚远。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澜儿,似诉尽衷肠 简澜只顾着盯着老虎,堪堪自己右肩包袱瞬间滑落,登时的,老虎将那麻布包撕得粉碎。 简澜瞪大眼珠,见那已成碎片的衣服,七零八落,堪堪及刻意裁剪的还要零碎,简直佩服老虎的那一双赛匕首的利爪,同时及自己的那几件最喜的长袍默哀。 最重要的,那没脸皮的老虎,如今,只一口,便将六哥给她送去的酥油饼吃个精光。 说是吃,其实便是吞,尚未见它咀嚼一下,那酥油饼便入了老虎肚。 见那老虎吃完还不算,竟然把玩起六哥送她的羊脂白玉箫,不要——那是简澜内心的声音,那时,她发疯的几乎要捶胸顿足了。 可最终,在权衡利弊间徘徊,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亦或是将丫小样一刀劈死,省得丫祸害人间。 最后,简澜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忍’。 那时,他们尚未察觉,草丛中如今尚有一人隐蔽,是一年方二八的女子,那女子本也是躲避老虎,可见着那番价值不菲,且卖相极佳的羊脂白玉箫时,终是忍不住,趁老虎扭头,放下防备,欲转身之际,豁出性命般去拿白玉箫。 黄虎瞬间警觉,可见它听力何其敏锐,是以便转头,一双利眸注视了她几秒,便‘嗷’地一声,向她扑去。 简澜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大喝一声“青玉,救人。” 青玉便瞬间自树上一跃而下,在此番危急关头还不忘嘱咐简澜“好生待着,莫下来。” 青玉拔剑,一把将那黄衣女子推开,老虎动作极快,已将青玉压在身下。 其中一名侍卫倒堪堪记得何公公及他说过,无论遇到任何险境,第一时间便护着青玉,当时,那侍卫方挠头,这何公公便也是的,皇上的皇子乃最为尊贵。 此番不护及皇子,倒堪堪护着侍卫,尽管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临走前何公公千咛万嘱咐的,便也不得不从。 简澜光顾着看下面着急场面,便是不小心,脚下一滑,不偏不倚的落到老虎背上,又自背上滚落下来。 刹那,老虎转移方向,扑向简澜,那时,简澜自腰间快速的掏匕首,一心想着但凡穿越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强中之强,匕首杀死一只老虎,应该不在话下。 可现实是,她眼见着老虎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过来时,便是如何都不能将匕首拔出鞘,娘的,莫不是此番将要葬送于此,不过,此番倒也英勇的心安理得,及外宣传便说七皇子被都灵山的四不像野兽咬死,状态着实惨烈。 完了,简澜猛然闭眼,一手仍旧不死心的拔匕首,这堪堪是垂死前最后的挣扎啊! 但似乎等了许久,她只听老虎‘嗷’地一声,那声鸣叫几许的暴怒惨烈,瞬间睁眼时,便见华爵天如神嫡降临一般骑在老虎背上,那时,简澜堪堪怀疑自己的眼出了毛病,皇上不是不让旁的皇子出宫吗? 且脑海中瞬间浮出‘武松打虎’四个字。 只是,华爵天如今可不是赤手空拳,他右手拿着一把匕首,且尽管远些,简澜仍然熟悉,那不是上次被他顺走的那把?他倒贴身留着。 “对,扎它天灵盖,一刀毙命。” 简澜在那里比划着,拳打脚踢的模样,倒是令华爵天分神。 “二哥,加油,二哥,加油,二哥,加油…..” 简澜在那里奋力加油助威。 几次害得他险些自老虎背上甩下来。 青玉倒是及简澜的动作亮瞎了眼,这臭丫头怎么能?怎么能在别人危急关头如此手舞足蹈,这丫有病吧? 再说了,她胡喊乱喊,简直让二殿下分神好吗?完全帮不上任何的忙? 那老虎此番堪堪纵身前跃,他确一手抓住老虎天灵盖皮毛,‘噗嗤’一声,狠厉的照着老虎的眼睛便是一刀,老虎痛得狂风暴雨般呼啸,便见一股子鲜血如注自它眼睛喷涌而出。 场面怎一个‘惨’字了得。 紧接着,又照着它的背部一刀,那时,简澜看到爵天帅气惊艳的脸上些许血滴,而这时,青玉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根棍棒,便是趁机照着它头颅当下一棒。 那时,庞大的老虎仍旧疯狂呼啸,且挣扎许久,方才渐渐趴在地上。 此番,华爵天自老虎背上滚落,倾世脸上不仅和着血滴,还有几许疲态。 简澜忙跑上前,虽目前老虎已然一动不动,可简澜仍躲远些,以免一会儿这老虎再次苏醒过来,一口将她吃掉。 那时,那男子正半蹲着,一手扶在膝盖上,重重喘气。 见她过来,他方才站起身,尽管步履虚浮踉跄,且仍是抵挡不住那番王者霸气、绝色凛然、英勇神武之气。 “澜儿——”只叹息般两个字,便似诉尽衷肠,同隔了万水千山,此番终又轻轻唤出口。 依然是那股好闻的桃花香味,依旧是每次及她步入险境时濒临垂死场面,不变的,便是面前唯一倾城国色的帅气男子。 亦不知为何,简澜只觉鼻头酸涩,眨眨眼,借以掩饰过去,道“二哥,这都灵山里着实危险,父皇不是不让你们出宫,可你确……为何来了?” “是他将我拉来的。”他转脸,指指身后那名男子。 简澜及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确见凯西那厮亦步亦趋的走来,简澜一股怒火涌向心头,这丫不是托六哥带话过来,便说灵猴不要了,亦不去都灵山吗? 当时,她险些将那只灵猴扔进火盆里烧掉,你丫不要,我就将它烧掉,结果便是想起那白花花的银子,此番及火隔着一盆壁的距离,最终,讪讪收回自己口袋。 “殿下。”凯西那家伙倒恭敬作揖。 “你丫不是说即便不要灵猴,亦不来都灵山的吗?此番倒是……良心发现改变主意了?”简澜皱眉,已然绕到凯西面前,几分怒色燃上眉梢。 “殿下,小的今早晨起身体不适,便是去了几趟茅厕,那时,心下念着殿下安危,这不是,偏巧在宫门口遇上二皇子,就…..” 凯西言语间自带几分心虚,简澜倒是一脸狐疑,不过,不管如何来的,此番她堪堪又一次险境求生,可谓福大命大,作何还去追求旁的。 这不是吗?老虎口下脱险,亦是实属不易。 “澜儿——”华爵天温柔一唤,简澜的注意力就堪堪在他一人身上,他认真的看着她,一脸认真严肃的问“此番,你真欲找到择元大师?” “不错。”简澜坚定点头“不管他愿不愿意帮我,我都要试一试。” “啊?你们再找择元大师?” 那几乎已经被人遗忘的黄衣女子那时正慢慢朝他们走来,且手里握着那支羊脂白玉箫。 “不错。”简澜率先点头,旁人亦默然应对。 那时,黄衣女子瞬间成为瞩目焦点,虽容貌平庸,众人亦是一脸的期寂,场面瞬间鸦雀无声,躲在树上的几名锦衣卫已然轻功跃下。 “择元大师便是我爹爹。” 那女子扬起下巴,一脸的傲然。 “你说真的?” 华爵天率先开口。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位姑娘…..”简澜走至她面前,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客气道“呵呵…..可否带我们去见你爹爹?我有要事相求。” “自然……嘿嘿….”那时,简澜竖起耳朵,一副哈巴狗站在门口巴结主人模样,直至听及她后来一句,双肩瞬间耷拉下来“其实我便是一名路痴,偏巧林间迷路,方才误打误撞的遇上你们。” 简澜那一张满怀期冀的脸蛋瞬间垮下,再抬头时,方才情绪低落道“姑娘,你能不如此大喘气吗?害我真以为你能很快带我们去见你爹爹。” “嘿嘿…..抱歉抱歉。” 那姑娘涩涩一笑,倒让人无法生气,这没法啊!什么病都有法医,唯独路盲没法医。 “澜儿,走吧!”华爵天见姑娘笑得着实无辜,终是无奈,自然拉起‘他’的手,往前走去。 简澜只觉冰凉的手因着他大掌包裹,瞬间温暖。 最最重要的,华爵天这手简直太大,及她柔骨小手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二……”简澜张张嘴,终是第一个字便淹没在呼啸风中,如今不仅手上暖了不少,更温暖的便是她的心。 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他好看的眼眸瞥了一眼牵着的双手,又唇畔上扬的瞧了一眼那眉头微皱,眼睛里似有万千矛盾的家伙,亦不知‘他’心里所想。 接近傍晚,众人行的又饿又累之时,终是寻了一处千年古树下,找来些枝丫木棒升火,又在路上采了些果子,光靠果子充饥自是不够,况且他们带来的干粮甚至马匹都被那该死的老虎惊了,已然不知跑去那个方位。 倒是青玉的坐骑精明些,且不久后便灰溜溜的回来,青玉的话说,他身上常年带着木槿花香料包,且在一路上他们行进时,沿途丢了一些,所以,马儿自是沿途闻味,一路找到了它的主子。 青玉这家伙倒极端的聪明。 幸亏凯西包袱里带了些充饥干粮,虽然不多,但也凑合了事,这夜晚森林,鸟叫狼嚎,甚是恐怖。 那时,简澜看着冲天篝火,燃得正旺,嘴里确嚼着及馒头干差不离的干粮,霍然想起那已入老虎肚的酥油饼,倍感惋惜。 在转头,右手边,青玉正在吃野果,而那择元大师的女儿慧儿正一双眼睛盯着青玉瞧,且火光的照耀下,闪烁亮光,灿若繁星。 且今天一路上,她本欲将六哥羊脂白玉箫占为己有,简澜自是不肯,说什么本不是她的物件,是她六哥暂时借她一用,留着排忧解闷的,等回宫时尚要归还。 见那姑娘作势欲哭的模样,她只得无奈,倒堪堪答应她,此番能安全回宫,一定会重新做一白玉箫送给她,那姑娘虽半信半疑,倒也有了念想,因此,才堪堪作罢。 那时,她亦报出自己大名‘慧儿’。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择司,拾起肩头一朵 据慧儿说,她亦不是择元大师的亲生女儿,只是他隐退山林之前,小镇上捡来的,当时,亦不知何缘由爹爹被抓去服役,临走前尚且说她三岁那年,娘亲便同人跑了,至今未有音讯。 那一年,她才堪堪只有六岁,爹爹被抓走服役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便是如此,她仍然守着那破旧不堪的茅草屋,期冀爹爹有一日能回来。 白日里,她便跪在本就狭隘的青石道上,举着手里已然不完整的破瓷碗讨饭,便是路过的好心人,有时匆匆行过,都会丢些铜板进去。 她一人虽生活拮据,倒也身体壮实的很,无病无灾,过路人赏了铜板,她便买些包子馒头充饥。 直至….有一日,许是中了风寒,她几日未去巷子里青石道上讨饭,因着家中再无粮用,她生生三日未进食,直到愈加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仅靠着那股子生存意志,她便踉跄走到常去巷子里讨饭,可头晕晕沉沉,身体极端无力。 最终,她晕倒过去。 醒来时,便见择元大师救下她,且将她带到鑫城,及她请了大夫,几日后,渐渐痊愈。 她自是感激,无论如何也要认他作义父,他倒是未推脱,只道“便是唤我爹爹也可。” 自那以后,她便跟了他,便是一年于载之后,忽然一天及她道“慧儿,可愿意同我一道隐居山林?” 慧儿自是点头应允,有义父的地方才是家。 夜,愈加神秘,夜更露重。 尽管四月的天气,可这山中之夜确凉的紧,便是围着冲天的篝火,一阵风吹来,些许火舌子甚至扑面而来,虽暖些,但周身发冷。 简澜冻得直哆嗦,鼻头英红,白日来时,本就有些凉意,尽管凉意,倒也勉强过去,可现下里,温度骤降好几度,若然莲儿给她备的衣物完好,她到能拿出来,以备不时之需,不过……想起那猛虎撕成片片布渣,她也束手无策。 又不敢起来奔跑造作,怕是招来山间野兽,因此,只能坐着。 青玉瞧那丫头一双手自唇边不停哈气,那番冻得瑟瑟发抖模样,刚欲伸手去解袍子,确见华爵天那家伙已经将自己那件黑色狐裘披在她身上。 简澜登时讶异扭头,火光映照着他一张俊脸,而此刻他确偏头,一双琼宇仙姿之眸墨色深深,火光灿灿,闪烁其中,极尽亮堂。 他性感唇畔缓缓上扬,抵挡不住那一身白色中衣芳华灿灿,其实飘逸的白色也及他相当适合。 他浅笑,瞧那家伙一脸讶异的盯着他,声若钟駸沉稳内敛道“澜儿披着这一件,也相当不错呢!” 青玉见那厮一脸情深的模样,脸部僵了僵,似说不明白的情绪,只可劲添火。 倒是凯西叹息道“原想不着,二皇子及七皇子的关系竟如此好,这种的兄弟情深,连及宫外的平民百姓都远远不及。” 那慧儿便也来了兴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听及马儿浅浅嘶吼,默默踏蹄,一边拨开底下枝子,寻了些杂草勉强果腹,她转回头来,震惊道“只觉你们身份尊贵,便也未敢多问,原来你们便是宫中两位皇子殿下?” “嘿嘿…..”简澜扬唇干笑,已是回应,拢了拢那件极为舒适温暖的黑色狐裘,就在方才,她本欲拿下来还给二哥,可偏偏一连打了两个喷嚏,着了些风寒,借着那黑狐裘的万般暖意,便是厚脸皮一回,那双手只顺从自己内心的往回拢,如何亦做不到将其脱下。 众人正聊的尽兴时,听及耳畔呼呼风声,此刻,数十名黑衣人从天而降。 简澜那时心下苦叹:亦不知同谁结下仇怨,每每出宫时便遭遇危险。 为了在古代创造出奇迹,她还真是冒着豁去性命危险。 他瞬间将简澜护到身后,一双利眸注视着周遭一切,一边快速道“将衣服穿好。”这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鬼使神差的,简澜便胡乱将衣服穿好,尔后,他瞬间伸手将她揽住,她震惊,一颗心狂乱跳动,看着他英俊侧颜,边推脱道“二哥,我自己能行,你先且…..” 她尚未说完,确见那妖孽不知何时拔出剑鞘的宝剑,及他脸上的一抹嗜血冷冽如出一辙,她尚未看清现下状况如何,便听耳边一声惨叫,那剑速同他射飞刀一般的厉害。 “澜儿,闭上眼睛。” 那妖孽剑速手速极快,一边杀敌,一边温柔在她耳畔道。 “你心里默数二十下。” 她倒要瞧瞧这二哥葫芦里卖了…..?遂识趣闭上双眼,仅听耳畔呼呼风声,耳边惨绝人寰的闷哼声,倒地声。 数到十九下时,一切都静止了,呼啸风声静止了,惨叫声、闷哼声静止了,她只听耳畔幽幽远远的传来的声若钟駸的声音“可以睁开眼了。”那声音没有一丝喘息,似他们站在这里,从未动弹过。 简澜睁眼,确见他白色中衣上点点血渍,手上拎的金岩冰剑上血滴正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直到……滴在地上,没入漆黑之夜。 再看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她瞠目结舌,望及青玉时,他亦持着宝剑,防备之姿未退,那黄衣姑娘便站在他身后,一张脸蛋花容失色,右手……慢慢捂嘴,最后…..近乎吓傻的慢慢下蹲。 亦或许,她是头一次见着如此嗜血令人作呕的杀人如麻。 而凯西方从树后慢慢走来,似踏着棉花,脚下一软,只听及都灵山长有野兽出没,倒堪堪没料想到,竟然还有暗袭追杀,此番也是绝了。 他此番实际根本不想前来,便是灵猴不要了,亦不想上山来冒险,瞧瞧!这才一日又是食人猛虎,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暗杀,真可谓步步危机,每走一步都十分艰辛。 便是那日,他本是应下七殿下,同‘他’一道去的,可他老娘登时拉住他,说甚亦不让他去,便说他此番若然前去,她便同他断绝关系。 瞧瞧那鬓发苍苍的娘亲,他终是于心不忍,于是,躲去郊外的一出荒芜茅草屋。 其实,他此番前去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关于择司的死因。 提及择司,登时出现一小家碧玉的好看女子,凯西承认,择司是他见过所有女子中最最特别,最最美好的。 她胆小怯懦,从不与生人说话,似一只极怕受伤害的小兔,可她一笑,他便觉拿出世上最美的词汇都描述不出。 择司,择司,提及择司,那时,他思绪回到多年以前。 那是个雨夜,八月的雨,那天下的磅礴。 且来得及快。 当时,他及娘亲正在用饭,听及仓促敲门声。 便手执一把油纸伞去开门。 开门后,见一黄衣女子站在门口,浑身已然湿透,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答落下。 “能…..能避一会儿雨吗?” 声音尽管和着雨声,可依旧动听,若黄鹂鸟鸣叫。 似几分腼腆之气。 他将那姑娘收进伞下,便亦不知从那一刻开始,也一同收进心中。 后来,他方才知晓,她便是鑫城有名雕刻大师择元之女,名唤择司,择司同他说,便是她的名字亦是也同难产而死的娘亲有关,她娘亲名唤玄司,里面有一司字,所以,取名‘择司’。 自那以后,他便常跑去择元府邸,隔三差五的给她送些她喜爱的蔬果,发钗,可择司则笑着婉拒,虽然被人拒绝的滋味不爽,但他仍然未有一日死心。 久而久之,他一颗火热之心未打动择司,倒是及择元关系甚好。 择元喜爱雨前龙井,他便托朋友自专属产地花重金买来,反正择元欢喜的,他便变着方的弄到手,献宝一般的拿到他面前。 再后来,听及择元被晟国皇帝重金请去,据说雕刻一座身量极高的慈善观音像,自那以后,便杳无音讯。 多年后,他才托一位朋友去打听消息,确听及择元已然归隐深山,且听说他将择司的墓碑立在了鑫城宅院外一处田间。 那时,他方恍然大悟,择司已然逝了,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香消玉殒。 死因不详,几次三番托人打听,亦都无果。 几次,他都想去都灵山找寻隐没的择元,究根问底,可娘亲在一旁阻碍着,便说那都灵山野兽居多,怕他罔送了性命。 最后,他只得常去择元已然废去的鑫城宅院,在她墓碑旁,种下一株梨树,便是忆起很久以前,她最爱的物件是何物时,她便随口说了一句‘梨花’。 只是随口说说,他便记住了。 如今,宅院里满是梨树,一丝杂草未有,他雇了专程的仆人看管,也一并打扫宅院外田园间择司的碑幕。 他经常去看择司,同她聊天,前几日,梨花开了,满院落的美丽,墓碑前的几棵梨树尤旺。 一阵风吹过,飘落了满院落,他拾起肩头一朵,恍然忆起那个笑容美丽,羞涩绾绾,面若梨花的少女。 这次,便是二皇子的侍卫豪云寻到了他,他见到华爵天时,才堪堪知晓这天下第一美男称号绝不是虚的。 本以为六皇子的容颜已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好看,可见那身披黑色狐裘,一双琼宇仙姿之眸倾尽天下,眉宇间透露着那股不可亵渎的王威霸气,一张帅得无边无际惊艳满眼的高冷脸庞时,终于知晓此男第一英俊确当之无愧。 他尚未提旁的,劈头就是直接一句“带我去都灵山?” 他自是不肯,百般推脱,便说尚有自己的娘亲,无奈,他属下豪云一把将剑架在他勃颈上,堪堪一双冷冽怒目威胁。 而二皇子踱着步子过来,瞧了一眼豪云,命令道“将剑放下。” 豪云悻悻然收回剑,他便接着道“身为华爵国皇子我亦可命令你做任何事,可是,我不想命令你,你倒是堪堪扪心问及你自己,这些年你可曾想过去都灵山找寻择元大师,难道…..你不想知晓择司的…..” “你如何知晓?” 情急之下,他竟然激动失手,一把拽住爵天衣袖。 “这世上只要我想知晓的,其实…..非常简单。” 他只利眸扫向他仍然拽着自己袖袍的手,他便讪讪收回,踉跄后退一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狼肉,这丫也是疯了 待终于平息之后,简澜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沙沙作响,自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愈加屏息凝视。 倒是华爵天一副傲然天下的冰冷模样,只不动不摇站立,那副面不改色模样,倒是令简澜钦佩。 “你们两个,出来。” 他一声低喝,灌木丛中便站出两个身影,因着天黑,远些时候,尚不清模样,直至近了,方才看出。 走至最前面那个,可不是豪云吗?后面跟随的,便是阿翔。 “属下参见主上,七殿下。”豪云率先恭敬道。 “豪云,我出门怎么交代你的?”一句话,不温不火,确满满威信,着实令豪云一头雾水,冷汗连连。 “主子便说了,让豪云好生在宫里等着,可….”豪云如实回答,他转头了阿翔一眼,道“是五殿下偏让阿翔前来都灵山保护七殿下,阿翔不识道路,因此…..将我拉来。” 阿翔听及他一番话,险些一个趔趄,他何时找过他了,他们分明是在都灵山底偶遇好不好? 简澜心底明了几分,豪云那家伙现下里,竟然骗人不带眨眼的,及她都有一拼了。 豪云便不及他家主上开口时,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尸体,且几支被踢飞的枝丫现下里仍燃着火苗,有的,渐渐熄灭了,只剩滋滋冒火星的余灰。 而那一大堆的篝火,依然燃得极旺。 “不然,我们再寻一处山洞歇脚,明日出发。”简澜兴致勃勃提议。 “来不及了。”亦不知谁来了一句,再看时,见拨开层层灌木丛,一双绿色的光自半人高的丛中走来,且又一波隐秘极好的黑衣人被驱赶在光明之下,堪堪暴露行踪。 有几个黑衣人看到两只闪烁鬼火的幽幽绿光,只觉头皮发麻,只顾着逃跑,不想那家伙扑上前去,一声惨叫过后,被撕碎致死。 反倒是旁的黑衣人被那家伙逼得频频后退,最后,同华爵天一行人站成一线。 好家伙,这是啥玩意? 隐藏者啊! 不仅如此,那一双双幽幽绿光越来越多,最后,渐渐扩散,密密麻麻,看起来极端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狼群就好比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谨的精兵队伍,它们大部分都是统一行动,且配合默契极佳,”华爵天声若钟駸淡定自若,他斜睨了不远处群帮黑衣人一眼,道“亦不知你们是敌是友,若然是敌人那便配合战斗,将狼群击退。” 为首的黑衣人只淡淡回扫了他一眼,并未言语一声,又转头,望向愈见近了的狼群。 简澜心下大骇,原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现代时,她便未见过真的,如今倒是大开眼界。 那一只只绿油油的光,兽性危机,让人冷汗连连。 “火把能驱狼。”简澜灵机一动,倒是聪明一些,尚未跑着过去捡火把,而是一步一步慢慢挪过去。 那时,火把堪堪成了比真金还珍贵的宝物,众人纷纷上去捡拾,可捡拾时简澜遇到难题,怎么电视上演的,夜半遭遇狼群,去篝火堆里捡拾火把时倒堪堪着实容易。 可一到她这里,堪堪成了难题,差一点儿,那大火将她的手烧成黑炭,幸得华爵天一把将她拽回,才免了熊熊大火的灾难。 旁的人见了,便亦不敢乱动,仅是聪明的,自脚下随意捡一根木棒,再去篝火中点燃。 那时,爵天已然借着篝火之芒燃起两根火把,将一根递给简澜,道:“你是不想要那只手了吗?燃火把亦不是那般自火堆里捡的。“ “二哥,杀狼王,将狼王杀了,那些后起小狼便不敢作祟。”接过火把,她吐吐舌头,一边指着愈见行近的狼群,煞有其事道。 豪云撇撇嘴,这丫真能咋呼,都何时了,还在这里大喊大叫,谁人不晓得杀狼王啊! 为首的狼一身通体雪白,只是一只眉眼处是极端特殊的黑色,这黑与白的冲击…..倒堪堪透着几许霸气,怎的如此眼熟,貌似….华爵天头顶上的亦是黑白狐尾交缠的特殊顶冠。 那冠子普天之下,许堪堪只有华爵天一人拥有。 那时,华爵云大喝道“我来对付狼王,你们来对付旁的。” 为首狼王挺起胸膛,将头高高扬起,‘嗷——’地一声长鸣,似发号施令,又似召唤更多群狼。 接着,便不做停留的快速涌上前来。 速度之快,让人结舌。 简澜自是管不了旁人,只顾着眼前,扑面而来的体型硕大的灰色长尾狼,手里火把瞬间迎上,火光闪了一下,及那头凶恶大狼倒受用几分,它往后退了退。 又一狼自身后偷袭,她听及后面呼呼风声,瞬间转身,举起火把,及另一狼面前晃了晃。 简澜右手持匕首,左手举火把,脑海中霍然想到一个文言文,像是蒲松龄写得一首《狼》。 忽然想起其中一段‘少顷,一狼径去,其一犬坐于前。久之,目似暝,意暇甚。屠暴起,以刀劈狼首,又数刀毙之。才欲行,转视积薪后,一狼洞其中,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 娘的,那时的狼已经会玩心理战术了,果真的团结协作,可是那时人家屠夫尚有柴火垛子躲避。 她什么都没有,貌似手上仅一把刀,一根火把。 那屠夫倒也身手利索,若然在犹豫片刻,堪堪及狼食物裹腹。 因此,简澜握紧匕首,咬紧牙关,只待它扑上前来,一刀毙命。 那时,两只狼一前一后的死死盯紧她,简澜竖起耳鼓,只等后面的狼上钩。 果真,便是狼再过聪明,亦没有人类的机智。 镇定,简澜一定要镇定,然而,她心里念叨着,努力保持镇定,同华爵天一般便天塌下来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可惜,颤抖的双手泄露了她内心紧张。 便是山中寒冷,她依然满脸汗水。 便听身后一股子呼呼风声,她又紧了紧手上匕首,心里默数‘三二一’之时,转身,趁那只狼扑上前来时,一刀刺向胸膛。 登时,鲜血直流,狼亦扑倒在地上,发出微弱悲鸣。 那时,华爵天亦看到简澜被两狼围困,可他现下里正同狼王斗智拼杀,终于,最后一剑,帅气利落的砍下狼王头时,再见简澜,已将一狼刺杀。 他倒欣慰一笑,顿若黑夜里的绽放的曼陀罗,刺眼邪魅神秘,让人一眼,便不能移开视线。 那时,他提起狼首,狼首的鲜血仍然扑簌簌流淌,似嗜血罗刹,他一身白色里衣,里衣上满满狼首血滴。 仅站在那里,似睨视天下,傲然天下,让人近不得身。 是以,有几只狼似乎被刺激到了,在旁的狼纷纷后退时,那几只确狰狞面孔向前扑来,似为狼王报仇。 那时,豪云拔剑,飞快跃到华爵天前面,一剑劈下一只狼腿,登时,那头狼痛楚的倒在地上,身子蜷缩,因着疼痛隐隐悲鸣。 被切断的后腿鲜血直流。 登时,所有狼都瞬间吓住,频频后退,眯眼望及数秒后,终是转身,快速撤离。 哎!简澜心下一声叹息,顿感身体极端疲惫,再瞧瞧身上,那极大的黑色狐裘,穿在她身上实属滑稽,方才尚觉得温度极低,身体极冷,现下里,后背全全是汗,顿觉这黑色狐裘外套像是夏日里悟了棉被,热得紧。 她快速将火把扔进即将熄灭的篝火堆。 再转眼望时,几名黑衣人已经飞身一跃,不见踪影。 自然,尚有几名被狼咬伤的,亦被人架着蒙面人,一瘸一拐不发一言的走了。 “谢谢。” 留到最后的,只抱拳,冷声道了谢,匆匆离开。 再看看众人,那几名锦衣侍卫,皇上派来的十人,已经有两人活活被咬死,还有两名被咬伤。 大爷,简澜当时心里着实不爽,她父皇这是派的什么人哪!连及狼都斗不过,若然知晓此番都灵山如此危险,她宁可自己在皇宫之中自己琢磨,何苦搞得如此狼狈? 再说了,这会雕刻的,亦不堪堪只有择元大师一人。 她一把将那件黑色狐裘脱下,扔回那绝色妖孽的手里,不管他能否接住,便转头,看向青玉身后方从灌木丛中出来的慧儿。 现下里,仍然瑟瑟发抖,一张脸花容失色且极端惨白。 一口怒火终是吞下,便是询问她家里在哪?她亦然不知,况且他们此番空手离去,亦对不起今日付之东流的险境艰辛。 还有一点儿,如此便将一个姑娘家丢在这处处险境之中,她委实做不出。 罢了,简澜心下叹息。 一场激烈战斗之后,只觉肚子咕咕乱叫。 “你们…..饿了吗?”简澜摸摸肚皮,有种劫后余生的自在轻松感,瞟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狼的尸体,禁不住玩笑道“不如吃狼肉。” 仅一句玩笑话,确惹来一众的七嘴八舌。 “听及狼肉乃大补之肉,只是论起食用,听及十分难吃。”这次,青玉倒第一个站出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简澜。 “没食过。”凯西撇嘴。 “我吃过。”仅仅厚实有力的三个字,竟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众人转头时,确见那男子正在整理衣物,提及吃狼肉,倒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高冷且云淡风轻的夺人眼目。 将衣服潇洒帅气的整理好,方才及简澜慢慢走来,站至她面前时,嘴角煞是好看的上扬,声音亦是浑厚低沉的看着她的眼睛问“你真想吃狼肉?” “我开玩笑的。”简澜见他那一副认真郑重的表情,忽然,‘噗嗤’一声,咯咯笑了“狼肉怎么吃?” “偏巧我亦饿了,不如拨只狼来吃?”青玉走至华爵天面前,瞬间将剑收回鞘,那语气分明些许傲气,未有一丝惧怕。 简澜满头黑线,连及这丫也疯了。 眼见那三人在一旁剥皮掏脏,简澜觉得着实血腥,于是,又及篝火里添了些柴火,同慧儿及那几名锦衣卫坐在烧的正旺的篝火前。 无人言语,着实静寂,似情绪些许低落,每人的脸上都些许疲惫之色。 她看了一眼那横七竖八无人问津的尸体,终是觉得活在一种恐怖气氛里,便是狼肉能吃,谁敢对着一群尸首吃? 最终,简澜谎称自己手疼,命那几名闲着的侍卫去掩埋尸首,开玩笑,她可从未抬过尸首,更是不敢触摸一分。 现下里,既然有这个权利指使别人做事,她倒应该实行。 那几名锦衣卫自是不敢违令,则遵命之后,灰溜溜的去抬尸首。 须臾间,仅剩慧儿及简澜两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砍腿,便可继续活着 此时,啸风瑟瑟,整个山谷透着鬼哭狼嚎的声响,简澜屈膝而坐,双手环着双腿,因着又累又饿又疲惫,双眼微眯着打起盹来,起初时,头一点一点的着实难受,几次,竟生生差点儿栽进火里。 最后,只觉脑袋被温暖托着,起初时,她倒堪堪做了一个梦,梦到她老娘手里捧着一碗飘着香气的红烧肉,走至她床头唤道“丫头,起来,快起来。” 红烧肉的香味瞬间钻进鼻孔,她想起来,便如同被绳子束绑,如何都动弹不得,一急之下,她瞬间惊醒。 醒来时,没有舒适大床,没有老娘,没有扑鼻沁香红烧肉,她仍然处于蒙圈状态,一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只觉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面前倒是温暖篝火燃燃。 她抬手,只觉身上的衣服瞬间下滑,更多的瑟瑟冷风袭来,吹得她眼眶酸涩泛红。 “醒了?” 那般好听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她惊诈,猛一抬头,便撞上了那妖孽美男的下巴。 仅听他嘴里吸气,揉揉眼看时,方才看清,他正在篝火架子上烤肉,架子上的肉色泽鲜亮,且阵阵香味已四下发散,她深吸一口气,除却青草味之外,便是面前狼肉的诱人香味。 华爵天见她一副口水直流的模样,终是忍不住,扬唇一笑,道“馋猫,还没烤熟。” 仅一句,众人全都目瞪口呆,这言语也太过宠溺,太过温柔了吧?堪堪让他们险些酸掉大牙。 豪云心下叹息,他家帝上如今这断袖之症愈渐愈深,可还有得治?也怪那天生一副男生女相的家伙,虽整天靠那张嘴坑蒙拐骗度日,做一些整蛊搞怪的勾当,可堪堪那样貌国色天香,且连及一般的女子都及不上分毫。 “瞧瞧!若论起兄弟情义,理应当属我们华爵国的皇子们,这二殿下对七殿下那番的兄弟情义真羡煞旁人。” 凯西又摇头叹息,一边认命的转动着手里木棍上的狼肉。 许久不讲话的慧儿冷得直搓双手,一边大胆的发言道“我若是有这样一位暖心兄长,时刻关心着,肯定做梦都会掩嘴窃笑。” “慧儿,这样吧!我将二哥让与你如何?” 简澜同她玩笑道。 “嗯嗯嗯。”慧儿那家伙竟然信以为真,不住的点头,那双眼睛眨呀眨呀,直勾勾的瞧着华爵天,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简澜见她那副信以为真的模样,转头,看了一眼那张极好看的完美侧颜,此番,方才温柔不见,恢复了寻常的高冷,脸色并不太好看。 她尴尬一笑,回头,只觉眼皮子一跳,便呐呐道“慧儿啊!我同你玩笑的,便是我同意二哥做你兄长,可二哥同意吗?” 此时,鬼哭狼嚎声更甚,劲风吹得篝火直往一旁倒去,那火星子极端呛鼻的青烟袅袅上升,有时,便也随着火苗一旁倒去,看那堆成一堆白狼骨,顿有中‘肉去骨空’的凄瑟之感。 旁的人都临时拔了些青草,在篝火不远处小憩,那时,亦不管地上的尘土或是蚂蚁蜘蛛前来造次,累急时,能有一处地方安歇便是好的。 简澜亦学着旁的人,躺在青草上,来一次以地为床,天为被的山中体验。 再看看华爵天,此时依然坐在篝火旁,黑色狐裘披在肩上,不时的往篝火里添些干柴,而豪云坐在他身旁,劝慰道“主上,去歇息吧!这里,由我一人看守即可。” “好吧!” 半晌,他默然点头,接着,一双琼宇仙姿之眸看向简澜,简澜本也是盯着他的帅气背影发呆,见他看过来,被抓包一般的瞬间闭眼。 听及脚步声,他正及她走来,一步两步三步,虽步履轻飘生风,可她仍然能感觉到,直到…..他挨近她坐下,瞧了半晌,简澜微眯着眼睛,仅一条缝尚看不清他那张人神共愤的俊颜。 不过,倒觉身上一暖,如初夏间吹来的习习暖风,自头顶发丝暖到脚趾。 因为累急,不多时,便昏昏沉沉睡着了。 一夜好眠,这一觉竟活活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时,一张放大的倾世俊颜就在自己面前,他正眼对眼的看着她,亦不知瞧了多久,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她当时,心中是如此的想的。 她一通火憋在肚子里濒临爆发的边缘,可那妖孽美男确声音低沉好听的来了一句“他们可都瞧见了,你便是右手一直搂着我脖子不放,因此,害我不能起来。” 简澜瞠目结舌的瞪大双眼,肚里的火瞬间凉水浇灭,他说得没错,自己的右手的确还搂着他的脖颈,且右腿搭在他身上,此时的场景着实….. 且众人依旧围坐在篝火旁,眼睛确生生盯着他们瞧。 是惊吓的眼神,似在看两个怪物,确切的说,两个断袖。 简澜当时大囧,一张脸着实挂不住。 “啊哈哈….”简澜干笑,瘟疫一般抽回自己的手,瞬间站起来,掩饰性的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头顶似万般乌鸦飞过,呐呐道“不是你们所看到的的那样,我之所以阴错阳差的将手掐在二哥的勃颈上,堪堪是因为,我梦到了偷肉贼,话说这狼肉味道如此美妙,我正欲咬上一口,那偷肉小贼自我口中将肉夺走,你们想想啊!我能放过他吗?我不仅不能放过他,我连他妈妈都不能放过?” 众人嘴角抽抽,这丫又胡编乱造,啥叫他妈妈? 那时,众人震惊,怪物一般盯着她瞧,仿若越抹越黑。 这丫厚脸皮亦不管旁人相不相信,就闻味来到篝火旁,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最终,夺过慧儿的烤肉,嬉笑道“女儿家家,怎得做这个?这脏活都是我们男子该做的,一旁呆着去,待烤熟了,我再唤你。” 慧儿浅笑,同‘他’点点头,站起,顺势坐在青玉旁边,一双手托腮,目不睛转的盯着青玉瞧。 偶尔问一句“青玉,你额头刀疤怎么来的?旁人留了刀疤难看的紧,可便是在你额头上,倒堪堪生了几分英气。” 青玉不语,依然自顾自的烤肉,自始至终都是一张冷脸。 那慧儿亦不气不恼,一双眼睛如同长在他身上。 自肉烤的外焦里嫩之时,简澜饿得肚子咕咕叫,张大嘴就是一口,一口入肚,唇齿留香,且熟的恰到好处。 她确堪堪同慧儿说“尚有些夹生,再烤一会儿便好。” 说话间,已然食了两三口。 慧儿的注意力全在青玉身上,肉不肉的倒亦不在意。 直到…..简澜将剩下的半块捧至慧儿面前时,慧儿方瞪大一双眼眸惊叫“你都吃了,还给我作甚?” “我一来给你试肉的生熟,冒着拉肚子的风险,二来,你一女子家家,以瘦为美,理应减肥,我这一巴掌正反两面,堪堪都为你好,所以…..”慧儿瞧瞧‘他’手上木棍间可怜的一点狼肉,嘴角直抽抽,见过脸皮厚的,可此番脸皮如此厚的,倒是头一回见着。 “你应该谢我才对。” 当简澜那一句话溜出口时。 众人堪堪‘噗嗤’一声全笑了,有七皇子的地方,便是再艰苦,亦能编出笑料来。 众人吃得饱饱的,方才上路。 简澜落在最后,瞧了瞧已然灭掉的篝火,此刻,仍有星星点点的灰烬闪着火光,那一地趋白狼骨倒无时无刻的提醒着旁的行来之人,此地,曾有人来过。 那时,一缕阳沐之光千竖万竖照射进来,昨日险境历历在目,她感叹,人都是大步前行,一如时光。 便是有回忆,也终是止在那一刻。 回忆可以停驻,但时光确堪堪不行。 尽管是白日,但气温仍然偏低,这就是为什么夏日旅游人们往往去两个地方,不是海边,便是山涧。 众人又行了半日有余,偶尔攀爬山棱怪石,偶尔揪着小树过危险斜坡,有人相伴前行,一路上倒也不觉无聊。 慧儿似乎路盲症好了一些,越往前走,便越觉熟悉,远远的,他们便见山头立有一棵翠绿岑岑的傲耸迎客松。 底下几棵松柏环绕间隐约有一处宅院。 “那…..那…..那便是我家。”慧儿激动语无伦次。 众人抬眼,一抹喜悦浮上眉梢。 那处的美景云雾缭绕,迎客松姿势优雅绅士,似伸手迎接来客。 远山,近松,小宅院,松柏,绿树,似形成了一副极优美的画卷。 而一处客栈的房内。 数名黑衣人正跪在地上,接受那人的惩处。 那人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 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反正着实压抑,令地上跪立的一行人瑟瑟发抖。 “求阁主责罚,昨晚亦是有狼群,我们的计划才临时变动,他们…..他们….救下了我…..我们”最后几个字竟愈发小心翼翼,连带声音都若蚊子一般,渺小的几乎听不到。 “救下你们?”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几乎瞬间,桌子便已然碎裂,可谓顷刻间,他便将其摧毁,可见武功造诣着实不低。 “是….是的。” 那一人双腿打颤,确听那毛骨悚然的冷冽声音自头顶传来“告诉我,你们这堪堪一群死士,便何时有情感的成分掺和了?” 他转头,一张锯齿獠牙面具挂在脸上,实属渗人,他伸手,快速的捏住一人的下巴,低吼道“告诉我?” 那人咬牙,痛楚的闷哼一声,那时,他稍微用力,便听‘咔擦’一声,他轻而易举的拧断他的脖颈,干脆利落,无丝毫拖泥带水。 众人愈加瑟瑟发抖,他便森然来了一句“接下来的一炷香的时间,就在这屋内,我亲眼见证,两人一组,谁先将对方的一条腿砍下来,便可继续活着,被砍的,自己了解。” 他方才说完,便有一人不服,堪堪站出来,直接飞身,扑向鬼面人。 反正早晚都是一死,不如将这残忍血腥的家伙先了解了。 尚未行至他面前,鬼面人扬剑,削铁如泥一般瞬间将他的一条腿砍断,剑法实属太快,尚未看清,便听‘啊!’地一声痛楚尖叫,一股鲜红血液顺着他的大腿根流下。 “胆敢忤逆我?你实属第一人,此番,我让你死得痛快些。”尚未说完,一剑刺入他的心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聋的,你说让我拆堵墙 简澜一行人终于走至宅院前,便说是宅院,其实是一座淡雅的青石小屋,只不过,透过缠绕藤曼的竹篱笆往里看,满是四月盛开的各色鲜花,以及刚从泥土里钻出的嫩芽芽。 那时,一灰袍老人右手持葫瓢,正在及嫩芽芽浇水,背影看,确是位风姿绰约、精神矍铄老者。 众人几许激动,经过一场腥风血雨、生死搏击,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是人便有这种心理,在未达目的之前,总觉得目的地是何其的伟大,让人遐想连篇,可堪堪到达目的地之后,又略带失望。 简澜及慧儿算得上最为激动的,可更为激动的,便是凯西,当年他便心底谜团未解,始终觉得遗憾,那份解不开的心结始终及他郁郁寡欢,甚至…..至今未娶。 “爹爹——”慧儿如小鸟儿一般,飞奔过去。 尽管她声音不小,可那老人仍如未听见一般,自顾自的浇水。 直觉有人狗熊一般将他抱个满怀,他方才转身,声音几分沙哑,道“死丫头,你去哪了?留我老人家一个人,你真忍心?外面野兽诸多,你是如何逃离险境的?” 他负气的将葫瓢扔进满是水的木桶里,‘咚——’地一声,溅起无数水花。 那老者五十有余的模样,只下巴根根黑色胡须清晰可辨,剑眉英挺,鼻梁高翘,可想而知,少年时,定是一英气小生。 “是他们,是他们救下了我。” 慧儿伸手,指向简澜一干人。 那时,择元已然踱着步子,走向他们。 便是五十郎当岁依然健步如飞,倒堪堪让人不能小瞧。 他止步,扫视了众人一眼,刚欲拱手谢恩,见到凯西时,恍惚了半晌,似是记忆,似是回味,似是….. 凯西那时突然失控,瞬间跪在择元大师面前,连及眼眶都红了,哑声道“大叔,你倒告诉我…..告诉我择司如何死的?” 择元见他睫毛间摇摇欲坠的泪珠,心下一沉,连连摆手,道“我耳朵背,听不清你在说什么?这位公子,还是先行起来吧!” 他说着话,双眼烁烁闪躲,似掩饰心底那一抹早已封存的伤痛。 择司,那人还未将你忘记?若然当年你嫁于他,如今亦是幸福圆满。 亦不至于……常年黄土下相伴。 “凯西,先起来吧!” 慧儿上前搀扶,“我爹爹耳背,便是我也一般,有事时便同他大声说话,亦得贴着他的耳朵,这般的毛病,已经许久了。” “择叔,我是凯西,凯西…..”他几许癫狂的踉跄起身,一把拽住择元的衣袖。 “什么?往西?”择元右手拢成喇叭状,贴在耳畔,微微皱眉,焦急且不懂的模样倒堪堪几分滑稽。 简澜当下皱起眉头,便是跋山涉水,经过万般险阻来到他面前,谁知这传说若神嫡般的择元闹半天是个半聋子。 “爹爹,是凯西。” 慧儿贴在他耳畔,拼尽全力扯着嗓子在他耳旁大喊,好家伙,若然没有一出漂亮的小嗓子,这老头还真听不见。 “哦!哦!哦!凯西啊!”择元一颗头若小鸡啄米一般,点个不停。 不多时,众人纷纷进屋,依次落座,里面摆设倒显奇葩,除了八仙桌雕刻得精美细致奇特,旁的座位全全都是石头雕刻,虽是简洁寻常的石凳,可堪堪上面雕得图案各不相一,有放鞭炮捂耳朵的孩童,有吟梅图案外加八字题词。 慧儿便自豪的说道“全全都是爹爹闲来无事时雕的,这雕工技艺可还不错?” 简澜讶异点头,不管古代亦或是现代这能人才俊可谓层出不穷。 择元已然是半截入黄土的残烛老人,因此,生平阅人无数,面前黑色狐裘的倜傥男子英俊无双,那份气质如王者霸天下,孤傲且一番正气凛然。 这些许年,他还尚未见到这般的,让人一见不仅是惊艳绝伦,风华绝代,而且有种望而生畏,且在他面前,恭敬谦卑,甘愿俯首称臣。 面前的男子堪堪一副帝王之福相, 他倒明着问过“这位是?” “这位是华爵国二皇子华爵天,这位是七皇子华爵澜。”慧儿郑重介绍。 虽说仅是皇子,可择元仍半信半疑,他眉宇间的帝王之相已然尘埃落定,不可能只是皇子如此简单,可……如今以些许年远离世外尘嚣,倒不想管许多无关紧要的。 至于那七皇子,一副柔弱女子的无骨模样,分明是闯祸惹事之徒,在这方面及男儿还胜三分。 “此番二位皇子前来?” 当下,择元便满脸疑惑的问,便是华爵国的皇子,如今冒着危险,跑到这里来做甚? 这山间老虎凶猛食人,野狼群居围阻,再者蛇虫鼠蚁更是数不胜数,因此,他便不常出去,便是出门,也采购许多回来,用品能用半载有余。 他自是不敢晚上出门,便是一次,白天出门时,远远遇到一只猛虎,幸得他反应机灵,爬到一棵千年古树树顶,一直及老虎耗了整整一日,方才将老虎耗走。 “便是请择元大师帮一个忙。”简澜当时极端的认真,且直言不讳。 “啥?”那老头将耳朵伸过来,打岔道“你问我忙不忙?”他忙摆手,眉宇舒展道“现下不忙。” “没有,我说让你帮个忙。”简澜不死心的提高了一个声调。 “啥?你说让我拆堵墙?” 择元一句话说出,众人瞬间‘噗嗤’一声的笑了,这人啊!老了便是老了,甚至练耳朵都生锈了。 “我没说让你拆墙,我说让你帮忙。”简澜偏头,重重的叹息一声,双手一摊,这老头,完全没法沟通,慧儿正欲上前,‘他’便一把拦住她,再次提高五个分贝在择元耳畔大喊“我说让你帮忙。” “哦!你没说让我拆墙?”简澜心下大喜,对头,就是这句,看来他听清了,然后第二句,让她一个趔趄,险些扑倒“你说让我出去忙,没事,我现在没事了,就在这里招待你们,花草已然浇完水了。”择元竟憨憨笑了。 不仅他笑了,屋内的一干人便也实属没憋住,咯咯得笑起来。 “哎!这老头,无药可医了吗?”简澜自顾自的嘀咕,众人倒也没在意。 倒是择元,及她吹胡子瞪眼道“谁老头?谁无药可医了?你这小子?” 简澜撸起袖子,正欲发飙,确见慧儿一把拉住‘他’的袖袍,道“殿下,不要同我爹爹生气,他这耳聋的毛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你小声说话他便能听见,不好之时,你即便贴着他耳朵大吼,他都听不清。” 那时,华爵天站出来,及慧儿说“择元大师可识得字?” 简澜当下茅塞顿开,对啊!她怎的将这个茬给忘了,便是完全的聋子若然识得字,便可交流。 哎!关键时候,还得指望她二哥。 “识字。”慧儿点点头“爹爹识字。” 晾了半晌的凯西便也不急于问择司的事,且先紧着两位殿下,正事要紧。 于是,慧儿寻来有丝泛黄的宣纸,许久未用,上面些许尘土,她掸去上面尘埃,又不停息的寻来墨水毛笔。 这些都是尘封在一处红木漆盒子里,精致的花纹锁落定。 她一边拾掇一边道“便是许久未用,如今红木盒子泛旧,莲花锁都不灵便了。” 简澜倒尚未开口,先拿着蘸好墨的狼毫毛笔,虽然右手些许颤抖,紧握着笔如同一根木棍,旁人见她拿笔的姿势都强忍着憋住不笑。 但还是……觉得可笑的紧。 画了一张,简澜横看竖看只觉连及一横都是弯的,废话,现代的时候,又是圆珠笔,又是碳素笔,亦或是铅笔,画笔,至于毛笔,她从未用过。 你让她用毛笔作画,这似乎……不太牢靠。 一张画完,众人横看竖看,一双眼睛堪堪都愈长到纸上,偏是看不懂那横条竖条是何玩意。 简澜干笑一声,挑眉,小心翼翼道“你们……都能瞧出来这是何物件?” 那时,便见一众人拨浪鼓一般齐刷刷摇头,如同一起犯了癫痫之症,场面既壮观又可笑。 “便是这般吧!”爵天沉稳向前迈了一步,越过简澜,直奔那张雕刻精致的八仙楠木桌,帅气撩袍,坐落,那张风华之姿的脸蛋依然崭露头角,帅气绝伦,高冷孤傲。 他抽过一张泛旧宣纸自木桌上展平,又伸出那只纤细好看右手,及简澜道“将狼毫笔拿来。” 简澜耸耸肩,撇撇嘴,瞧着手上已然脏了的墨渍,又挑挑眉毛,似乎及旁人的眼中,她总是那般不务正业。 华爵天的话如同一道圣旨,如声鼓钟駸浑厚低沉泛着极强的魔力漩涡,简澜双脚顿觉身不由己,不得已时,自己已经来到他面前,乖乖交出手上毛笔。 “日后,你该多学学,”他接过她手中毛笔,又优雅的自砚台蘸了蘸墨水,白了她一眼,呐呐道“握笔姿势不对,及初学水平不够,平日里习字太少,这次回宫之后,我当多教教你,说吧!”他摇摇头,默默叹息一声“你想同择元大师说何事,我一并写下来,至于图案,你只说明白其中大意,我便能画下来,如此,可好?” “嗯。”简澜点头“甚好。” 接着,她便说明及择元大师的请求,譬如:她说道“我想做的名唤‘牙刷’,其功能便是晨起揩齿,清理牙齿的功效增加,且愈加便捷,不像柳枝子那般咀嚼中清齿。” 提及‘牙刷’形状,她便又说“牙刷头部为方形,且方形上面穿孔两排,每一孔绑竖马尾毛,这马尾毛是立挺的,且有一个刻着花纹的牙刷柄,牙刷柄同刷头是连起的,方便手握。”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妙极,心有灵犀一点 华爵天那一手毛笔古体小篆真是苍劲有力,龙威凤舞着实漂亮,最让简澜讶异的尚且不是古体小篆,且是那一副牙刷图,话说,她只寥寥几句简易名词,他便将她心中所想洞悉透彻,仅瑟瑟几笔,已然勾勒出来,竟让简澜口呆目瞪。 忽然想起唐代诗人李商隐的一句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心有灵犀?简澜半晌后,猛然摇头,怎么可能?他不过是心灵手巧,聪慧过人,才智超群罢了。 可瞧着他那一副俊美无双,普天之下无人能及的英俊容颜,脑子中又闪现一句话“这个男子不是人,九天神嫡下凡尘。” 乱,乱,简澜脑子里相当混乱。 择元捧着那张宣纸,怀里如同揣了珠宝,几分浑浊的双眸泛光,嘴角微扬,连喝三声“妙,妙,妙啊!” 简澜心下大喜,他果然觉得自己设计的‘牙刷’不错。 站在豪云、青玉、阿翔及几名锦衣卫面前,自吹自擂道“瞧见没有,连及择元大师都说本殿下设计‘牙刷’堪称天下绝伦,大喊了三声‘妙’。” 众人嘴角抽抽,只默然点头。 那时,择元确站起身,简澜瞧见他起来,以为他要前来同她握手,或面对面的夸赞一番,心下喜悦期冀着,期冀着他走至她面前。 谁知,他确走向华爵天,失礼的抓住他的衣袍说“老朽我堪堪活了五十余载,已近六旬,还是头一次见古体小篆写得如此漂亮,如此苍劲有力,且这一副图画更是线条流畅,游刃有余,便是名画家亦超越不得。” 简澜嘴角直抽抽,讪讪收回手,尴尬挠挠头顶发丝,翻个白眼,切,这老头还真会拍马屁。 那张牙刷图不过很简单吗?哪有他说得如此好? 简澜双手无处安放,最后,无奈环在胸前,阻止自己再次自作多情。 “还有这‘揩齿’工具,天,设计太过完美无瑕,老朽这数十年,都沿袭着柳枝子叶‘揩齿’习惯,且盐水漱口,如今,若然用这新研究的‘揩齿’工具牙刷,便可省力不少,二殿下头脑才华不可限量,是华爵国国民上下的莫大洪福,若然雕刻成功,将会改写世界历史。” 不是,这‘揩齿’工具明明是她所出,怎的如今倒堪堪成了二皇子所出?若然她费了半晌的口舌便是丁点好处没捞着。 这赔钱赚吆喝的买卖她从未做过。 华爵天见择元说得热血澎湃,倒亦不急着反驳,只微微抬头,见那家伙眉头紧攒,一副抓耳挠腮的活猴模样,还一双眼睛仅瞧着他,张嘴便道“二哥,解释,解释一下行吗?” 现下里,一行众人的注意力全全及她吸引过去,瞠目结舌矗立半晌,最终,堪堪掩嘴笑了。 连及华爵天都忍不住唇畔上扬,嘴勾唇畔挂着一抹甜,这家伙如今倒可爱的紧,令他眸光不能分神,墨色的琼宇仙姿之眸激流暗涌,且晦涩令人摸捉不透。、 择元虽听力不佳,但这双眼眸倒一针见血,精明如狐,见那二殿下紧盯着自己身后某处,那双艳冠天下的眼眸弯弯带着一丝笑意,且那份笑意不虚伪不造作,倒诚切的很,料想着,他身后一人及那天神般容颜二殿下定是关系非比一般。 思及此,便不及待转头,那七殿下此时,正在吐舌头做鬼脸,一双手似无处安放,此时灵活的紧,手舞足蹈不想停歇。 不似宫中贵雅皇子,倒堪堪同市井泼皮,但调皮中又堪堪透着几许灵动,灵动中增添一丝可爱,再加以那张绝美的容颜,倒如同宫中偶然吹来的一股清流。 最终,华爵天同他解释清楚,那择元摸着稀稀拉拉的黑胡须,精明眼眸里透着一抹赞赏,便说这七殿下古灵精怪,不同常人,连及这万年罕见的想法都着实不同。 当时,那择元老头摸着胡须,眯起一双清明眼睛,瞧着简澜微笑,那般压压笑容,简澜如何看都觉得瘆人,半晌,仅说了四个字“后生可畏!”这四个字且字字珠玑,不可小觑。 那慧儿上前,便是失态的拉着简澜的衣袖,扬唇一笑“殿下,你可知晓,我爹爹从不随意夸人。” 简澜干笑一声,随即收起笑脸,撇撇嘴,晴转*“他不是方才刚夸过二哥。” 话才刚落,众人便又一阵哄堂大笑。 凯西面色凝重,自始至终都笑得万分苍白,他终是坐在一处无人注视的角落里。 慧儿方才将茶水端过来,瞧他绷着一张脸,讶异道“怎的旁人都笑语晏晏,相谈甚欢,独独余你自己,似隔绝一般,坐在此处?” 凯西似疲惫的抬抬眼皮,瞧着面前一众人拿着那一张‘牙刷图’,陷入各抒己见争论,每个人的思绪不同,但满脸好奇着实相同。 那时,华爵天起身,款款走至他面前,那一出声的动听音色,及他道“凯西,此次前来,该了结的便了结吧!” “殿下,我…..”在真相面前,再次揭露当初鲜血不止的创伤时,他确皱眉,堪堪犹豫住了,人已逝去黄泉,如今……他再问来,还有何用处? 夜色淌淌,明月高悬。 凯西一人负手站在院落里,独自一人,仰头,望着那乌泱泱的暗云遮住那轮皎月,亦不知云在行,还是自己在行,总之,那乌泱泱的云朵穿过皎月时便同镶着金黄,又同路过,直直前行,无一回头。 那时,他好似看到择司正同他浅笑。 皎月变成择司模糊又娇俏可人的脸蛋。 她张张嘴,似道“好吗?” 他慌忙点头,眼眶顿觉红了,他忽然后悔,后悔便是当初从未及她说过“择司,这世间女子,我只思慕一人,那个人,便是你。” 他后悔,后不当初,从未同她提及。 那时,择元已步履稳健的走至他身后,也负手站定,抬头,望向夜幕之空那唯一一轮皎皎之月。 “我知道,这些许年来,你心底一直有一个疑惑,堪堪关于择司之逝,”他沉沉开口“凯西,人死不能复生,便是你知晓了,又能如何?还有,”他自袖袍间拿出一支梨花白玉簪,深沉悠远的叹息一声“哎!这是她在最后时候,让我归还于你的,本来,我打算…若然你不来,亦或是见不到,也就就此作罢,可是,你……还是来了。” 他双手颤抖的接过那只梨花簪子,上面羊脂白玉触手升温,仿若便在昨日。 那日,阳沐高照,亦是四月份的季节,她坐在秋千架下荡秋千,秋千的两旁缠了许多绿色藤蔓,藤蔓上姹紫嫣红的花朵,她坐在上面,一个小丫鬟在她身后,微助力推动。 她浅笑嫣然,而他,自繁茂花草后暗暗偷瞧。 手里,握着一支梨花白玉簪。 松了紧,紧了松,最后,堪堪一手的冷汗。 便是前几日,她打发他的理由便是“凯西,我不喜翡翠珠簪,你且先拿回去吧!” 见他满脸的失落,转身之时,一处背影好生落寞孤独,于是,忙唤住他,故作轻松道“凯西,我不是不喜欢那支珠簪,只是…..我最喜梨花白玉之簪。” 择司,最喜梨花白玉簪。 嗯,这一点儿,他记在心里。 于是,便提早定下梨花白玉簪。 那日,当他手里握着簪子时,相当局促不安,徘徊不前,因着他极怕她说“凯西,我首饰够多的了,你拿回去吧!我不要。” 最后,堪堪鼓起勇气上前时,确一张脸憋得通红,一把塞进她手里,骗她道“本欲送给我思慕的女子,直至昨日方才知晓她不喜梨花,于是,恰巧你欢喜,扔了也怪可惜,便送与你吧!” 在她讶异的眸光中,她正欲唤他时,他便快速消失。 当时,他自是不知晓,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凯西,原来已有思慕之人。 当然,当时他心里亦不知她心中所想。 思及那倾城人儿,凯西愈发思念。 便是后悔,当初若然他在她身旁,该有多好! 于是凯西拽住择元的衣袖,又吼又喊又问又发疯,择元被凯西缠得尚无办法,正欲寻着那灯火通明处进屋时,他确玄身,瞬间挡在了他面前。 如同缠绕不散幽灵。 择元冗长的叹息“自古儿女情长,仅‘情’一字,最是要不得。” 若然不是一个‘情’字,他的女儿择司现在尚且好好活着,万般不会如此惨烈。 她依然会纤细窈窕,最重要的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亲昵温柔的唤他一声“爹爹——” 爹爹——他低低苦笑,细细摩挲着袖袍,听起来似乎是好遥远好遥远的时候,远到,亦不清晰,只能梦里,每次醒来,泪洒衣襟。 他开始同凯西细细讲述。 许多年前,似乎已然模糊不清了。 晨起隆冬,漫天飞雪,择府红漆大门紧闭,那一对铁狮子头愈加肃静冰凉。 天尚未亮,便听有人‘当当’及铁栓子敲门。 哑伯前去开门,开门后,见门口站着一位青衫公子,一身浅色斗篷,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凡之气,他忙去通报。 择元见他时,他便站在雪中,后面一片茫茫白色,单看衣着便觉华贵上乘,再看那种宫廷中人修出来的优雅贵气,更是不能遮掩,且几丝英英之气自眉宇渐渐展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自尽,红杏出墙计 此人非富即贵,此番前来找他,定是有何要事求见。 他倒未掖着藏着,上来简洁明了,他便是晟国君王圣德,早已闻得择元大名,因此专程远道而来烦请他去晟国雕刻一尊石质观音像。 择元本不想掺和关于皇家之事,涉及皇室的处处危机,这皇宫之内看似风平浪静,锦衣玉食,实则明争暗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圣德倒也未强迫,只言及如今自己母后年迈以高,因着身体不适,最近连及走动都堪堪成问题,据说那位太后极其敬仰择元精工巧夺木雕之作,便是后宫寝殿里小到桃木梳子,大到隔屏,花黄镜都是自旁人手里重金买下。 本也未打算差人来请择元,前一阵,便只顾着请太医治病,尚且熬了许多绝苦之药,再掺些蜜饯勉强食用。 可数月过去,尚不见好转,这太后娘娘亦是信佛之人,整日里吃斋念经。 一日,一道衣之人途经此地,揭了宫外皇榜,进宫之后,观摩一番,才道“乃差一尊石质观音像,且此观音像需请技艺一流的雕刻大师方能奏效,择木而栖,选取雕刻之人理应慎重,切莫惊了佛祖。” 择木而栖,里面有个择字,且普天之下声名远播的寥寥无几,择元便是不二人选。 因此,晟国皇帝圣德便屈尊前来,请择元大师前往。 这一番话,只娓娓道来,不轻不重,倒也打动了择元。 既是救人大事,理当性命优先。 因此,他思虑一日,最后想通,一同驱车前往。 他千算万算自是未料到。 那日,皑皑白雪,择司一身黄色小夹袄,正自雪中行走,后面,留下一排深浅不一的脚印子。 银装世界,红粉佳人,雪花漫天飘舞,她银铃般一笑。 便是扰了圣驾。 男子一身青衫,披着浅浅大貉,正及门口观望。 仅一眼,他便再也不能将目光自她身上移开,面前女子浅笑嫣然,脸庞一侧浅浅梨涡轻轻渐深,那一缕莹黄已然烙印于心。 她亦望着他,门槛子里站着的翩翩青年,墨色剑眉英英展开,一张极端好看的脸庞及她内心怦然一动,刚毅下颚微微上扬,眸中忽视不掉的王贵之气悠然墨深,如此气质非凡的男子,此生,她第一次见到。 一抹羞涩自眼眸子底下蔓延开来。 她当时偏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只这般问他“你是何人?是来找爹爹的?” 他未回答旁的,仅微微点头,高贵之气呼之欲出,似不喜理她,抑或选择直接无视。 那时,择元将她拽进屋,关好门窗,郑重的压低声音道“外面站着的一位便是晟国君王圣德,此番前来是寻我去雕一座石质观音像,这皇宫之中危机重重,礼仪宫规严谨,犯下一点儿小错,惩罚是轻的,严重的甚至关乎人头问题,再者,你自小就未在宫中待过,爹爹怕你不懂宫中规矩礼法,若然冒犯了谁,连及我都救不得你,因此,此次前去,生死未卜,你好生在家等待便可。” 已经下了十二分的坚定信念不去,可偏偏那圣德音色平平的来了一句“此番,你可愿同往?” 本已掐死的火苗,现下里竟然活生生点燃,她燃起希望,理智让她摇头,可心头已然插翅腾飞,便是何人亦阻拦不得。 那时,择元缓缓摇头,他这女儿亦是难过‘情’关,可这番的‘情’关着实让他担忧,因着那气质非凡,相貌堂堂,举止优雅的男子不同凡人,他是堂堂晟国君王,后宫佳丽勾心斗角,宫中互相残害的嫔妃不在少数。 择司不顾择元劝告终是跟随去了。 若然知晓后来择司的命数,择元便是一头撞死在门前石狮子上,不去晟国,也定要拦着。 可惜,这堪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确未有几人能预料自己的未来。 随同圣德进宫之后,择元便每日去佛龛阁雕刻观音像,一大众的小徒帮衬着,进展倒也不慢,可即便再快,也雕了数月有余。 可此番,最最让他后悔的,便是他忽略了择司。 当他雕刻观音像即将完工时,一日,她来到他面前,大喜的拉着他的手道“爹爹,圣德便说娶我。” 当时,他阴沉着一张脸,气呼呼的一把甩开她的手,道“我不同意,便是嫁给街边乞丐,也万不得嫁入皇室,择司啊!你应该知晓,自古皇帝多风流,后宫佳丽千千万,同这些许女子共侍一夫, 你觉的以你如此柔弱无争的性情,能得到一丝好处?” 可当时她声泪俱下,哽咽道“爹爹,已然晚了,女儿…..女儿已经…..”一丝红晕飞上她的脸颊,泪洒衣衫,当她抚上自己平坦小腹时,他现下震惊大骇,已然明了。 顿时,他踉跄后退,嘴里直喊着“孽缘,孽缘,孽缘啊!” 便是三日后,公公及一众的小厮身后跟随过来宣读圣旨,大概便说“念及择司腹中已有龙种,遂直接将其晋升为妃子,在安尚轩养胎,且数日后完婚。” 那日大婚,虽不及册封皇后时的隆重,倒也风光体面,晟国的百姓大抵知晓皇上册封妃嫔一事,嫁妆方面他毫不吝啬,精致玉饰、名文字画、金银首饰,一样不少。 至于聘礼,那自是不必多说,嫁于晟国最有权威之人,首饰珠宝差不离十几大箱,看着那一件件的红漆木箱,他苍白一笑,此番……不像嫁女,反而像….. 将石质观音像雕刻完后,他便踏上归乡之旅,那时,择司的腹部尚未隆起。 她来送行时,那日,风呼呼直吹,天色乌泱泱的发暗,她一头长发随风乱舞,发丝掩盖住她眼底盈盈欲坠的泪水。 “爹爹…..”她努力微笑,笑容着实苍白“路上好走,择司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 “择司….”他喉头哽咽,欲言又止。 她确擦擦眼角,勉强一笑,道“今日风真大,风沙迷了眼角。” “照顾好自己。”他说,然后,再次认真端详她一眼。 正欲转身,她身旁的小丫鬟便说“大人,奴婢会照顾好娘娘,此番你便放心的去吧!” 数月后。 一日,那及他保证护着择司的小丫鬟菲儿落魄寻来。 那时,她一身粗布麻衣破烂的紧,脸上脏兮兮的,已然辨不出模样,历经千辛万苦的打听而来,寻至家门口之时,已然奄奄一息。 大抵睡了数个时辰,吃些干粮,她方才及他‘哇’地一声哭了。 择元心下登时一跳,一众不祥的预感随之而来,莫不是,莫不是…..择司? 他皱眉,急迫的抓住她的胳膊,大声道“择司,择司如何了?现下在哪里?”他抓进她的胳膊,憋气道“你倒是说啊!别哭了行吗?” “娘娘…..娘娘她…..一条白绫,自尽了。” 轰—— 择元脑袋嗡嗡作响,心下咯噔一下,似是有什么东西默然自身体抽离,自尽了,自尽了? 他此生唯一的女儿,自尽了。 他频频后退,步履踉跄,漂浮不稳,最后,瞬间坐在地上。 半晌后,竟然找不到方向,亦找不到自己。 关于择司自尽原因,小丫鬟含泪,娓娓道来。 究其原因便是齐妃与锦妃,她们瞧着择司备受恩宠,且孕有子嗣,一时妒意憎恶,摆了一道‘红杏出墙计’堪堪陷害择司。 接着,命人唤来圣德,圣德瞧见择司与一男子衣衫不整的双双躺在榻上,登时勃然大怒,亦不追究真假,当下便命侍从将他拖出去斩首。 那男子被拖出去之时,只拼命喊冤,便说不是自己的错,分明是择司借以诱惑,圣德显然被嫉妒冲昏头脑,再加以颜面尽失,登时拔剑,一把将那男子刺死。 齐妃及锦妃尚在圣德面前吹耳边风,便说“既是与人私通,这肚里孩儿亦不知道是否真得龙种?” “你们两个住嘴,给朕滚出去。” 当时,皇上已然怒气未减,那股子发疯一般的狠厉,简直让两位妃嫔结舌,自见皇上起,便未见他发如此大的火。登时默默退下,溜之大吉,以免遭殃池鱼。 后来,皇上亦不知得哪根筋不对,亦或是听取妖言惑众,终是命老嬷嬷将一碗堕胎汤药端至她面前,逼迫她喝下去,当时,胎儿已然四月有余,几乎已经成型。 那老嬷嬷竟然……强行将那碗堕胎药灌入她嘴中。 亦不管有无生命危险。 择司痛得死去活来时,她就在门外,被人拦着不让进去,而皇上便亦在门外踱着步子,听及里面一声接一声惨烈哀嚎,他紧皱眉头,亦不知心中所想。 直到哀嚎声越来越微弱,听及老嬷嬷在里面叹息“可惜了,是个已成人形的男娃娃,这端端造的何孽?” 当老嬷嬷将那裹着白布的东西鲜血淋淋捧出时,她尚未来得及看,便见皇上背过身去,无情摆手,声音几丝沙哑道“扔掉,扔掉,扔进乱葬岗。” 音色里几许憋气。 面上看似无情,她确觉得便是有情义的,不然,怎的自家娘娘在里面痛不欲生时,他确堪堪在外面焦急踱步,眉头紧皱,眼眸里伪装的冷冽仍是被丝丝担忧出卖。 后来,择司被打入冷宫,皇上再未来过。 太医倒来得勤,经常给她把脉,瞧瞧小产恢复状态。 身体尚且好痊愈,可心底的伤痛,如何痊愈? 她曾经思慕钟情的男子,如今亲手残害了她肚里孩儿,且这孩子方才四月有余,他如何能?如何能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儿?他的一颗冷冽的心到底有多狠? 自那以后,择司便不吃不喝,整日里如同痴傻疯癫一般坐着,便是宫里谣言,冷宫司娘娘疯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此番,同澜儿共享 择司将要自尽之前,及她道“菲儿,你知道吗?我这一生都未亏欠过旁人,只是…..”她将那支梨花白玉簪小心翼翼捧至手心,似极端珍惜,唇畔含笑,道“我亏欠了送我这支玉簪的主人,太多太多……” 呆了半晌,她苦涩道“数月前,爹爹已然提醒过我,远离皇宫,远离皇上后宫三千佳丽纷争,我终究是输了,成了她们计谋圈套的牺牲品,亦或许堪堪输给了‘情’字,这千千世界,或许,及圣上最谈不得‘情’,他冷冽的嘴脸,亦是及陌路不如,否则…..断不会听信谗言,生生将自己的骨肉残忍杀害。” 她转过身去,接着道“这几日,我时常做梦,梦到自己孩儿,他眉清目秀,声音软糯糯的,他唤我一声‘娘亲’,是个极好看的孩子,可惜了,可惜了…..” 菲儿那时想流泪,自喝下那碗堕胎药,经历生死磨难之后,她便愈加少笑,即便是笑,也是苍白涩然。 有时夜半,她时长被噩梦惊醒,醒来便拉着她的手,哽咽道“菲儿,我那孩儿说冷,他一直都说冷,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说着话,愈加神志不清,马上卷起身上的一床被褥,撒开腿便往外跑。 那时,菲儿自身后抱住她,泪流满面道“娘娘,娘娘,你腹中孩儿已经……” 菲儿不忍再说下去,只一个劲的啼哭,最后,生生换作两人抱头痛哭。 皇上亦来过几次,每每来时,她及他都一脸的冷漠,似堵在胸口的那股气永远挥之不去,浓化不开。 她学不来旁的妃妾,断不会在受伤之后,整颗心千疮百孔之时,仍然及他微笑。 每每那时,皇上愈加愤怒,甩袖而去。 那晚,她将那支梨花玉簪交到她手里,对她说“将来,回到鑫城,将这支梨花白玉簪交还给一个名叫凯西的男子,及他说一句话,便说‘感谢在我最美的记忆里有他的陪伴,其实,兜兜转转,原不成,最不起眼的真心关怀,确胜过一见倾心的昙花一现。’” 那时,凯西听及择元讲述,已是泪流满面,他几乎不敢假想,她当时面对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时,心里是如何的绝望,她一见倾心的挚爱之人亲手毁了她肚子里最最期待的孩儿,她又是何等的生不如死? 糊涂啊!那圣德君王真是糊涂。 生生断送了他们之间的情义。 “那后来如何了?择司……她是如何?” 他声音沙哑,亦忘记了他的耳聋之症。 亦不知他有没有听清,他便同他讲起。 “那小婢女当下说,择司交代完这一切,她当时就心下疑惑,还安抚她切莫做傻事,人的性命只有一次诸如此类的,可她确说‘没有,我从未这样想过,只因近来愈发疯疯癫癫,所以,先将这支梨花白玉簪交到你手里,以免我疯癫之时丢弃。’” “然后…..那小婢女只出去烧茶的功夫,再回来看时,择司便已经……” 他擦擦眼角的泪水,不敢去想择司悬梁自尽的场面。 以至于后来,他只身一人闯进皇宫之内,正欲质问皇上时,皇上确再未露面,太后却说“圣儿因着择司之死,每日里自责,不吃不喝,以致心闷淤积,病卧床榻,在这里,哀家替圣儿同你说声抱歉。” “抱歉?”当时择元嗤笑,仿若她说得话滑天下之大稽,人死不能复生,最重要的,择司含恨而终,怎的,她‘抱歉’两个字便想抚平他内心的怒火? “择司逝了!”他低吼强调“她如今的尸首在何处?这皇宫之中是她伤心之地,我要带她离开这里的是非。” 后来,他便将择司尸首带回鑫城,葬在府邸外的田园间。 再后来,他听说那圣德皇帝整日里郁郁寡欢,不思饮食,夜里噩梦连连,无心朝政,终究遁入空门,出家为僧。 择元叙述过往的时候,一行人便在他们身后,听得真切,这应该不算偷听,而是明着听。 待他讲完关于择司之死一事,他们便转身,默默离开,每人的面部表情都相当凝重。 “没想着爹爹的女儿择司,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辛酸过往,要我说呀!她当时便该听从爹爹的,无论如何都不应进宫。”那慧儿倒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似乎这一刻口无遮拦,一番话连及半点思考都没有。 “不。”青玉冷着一张脸,一针见血,道“此番不应怪择司,他们的遇见,的确是上苍的安排,因此,命运自会连在一起,便是如何,都会遇见,若然我是那圣德君王,自会信服自己心系之人,而不是一味听信谗言,及所看到的一切,或许……都是假象,无条件信服自己心系之人……”他扫视了一眼简澜,又道“彻查出幕后凶手,才是关键。” “青玉这一点儿我也赞成。”华爵天向前迈了一步,站定后,负手而立,那番王者之气举世无双,世上独有。 “若然连及自己心系之人都不能保护,且蠢笨的亲手将自己的孩儿致死,这圣德帝实属愚昧无能,在过去的执政时期,我都极为纳闷,他是如何挑起那大晟的江山?” “不错,那圣德帝太过愚蠢,主上的话我赞成。” 豪云点头,缓缓说道“那择司活着之时,他尚不知保护,何来的倾心?倾心?不过是圣德帝玩得风流把戏罢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堪堪将简澜说得一头雾水。 最后,众人平息一场集体批判时,简澜才弱弱的冒出一句话来“你们都觉得这圣德君王无情无义,懦弱愚笨,我到觉得相反,他应该是有情有义的,且…..择司那附中孩儿有问题?” “切——”众人全全白了她一眼,这家伙永远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关那无辜的孩子什么事? 更重要的,华爵天也同‘他’一道发疯,盯了‘他’片刻,方才打哑谜一般,道“澜儿说得没错,她腹中那个孩儿的确有问题,而圣德帝也非真得无情无义,亦或许….里面藏着另一桩秘密。” “哎…..我对于揭开谜底最有兴趣,”简澜欢呼跳跃的功夫,人已经默默走开,且不搭理这酷爱整蛊搞怪的家伙,各自散了,找一处地方休息。 那时,陪在她身旁的,便也只有华爵天一人。 月色皎皎,明月高悬,夜,更深,更沉,也更迷人…… “澜儿….”他依然双手负在身后,挺了挺健壮胸膛,夜色浓郁,她几乎看不清他好看眼眸里所蕴含的宇宙万千,亦觉得那张惊艳天下的脸庞些许模糊,他睫毛微微颤动,宛若蝶翼,有种梦幻朦胧的帅气。 他温柔呼唤,确夹杂着一丝磁性的厚重,迷人的让人根本无暇顾忌旁的,只缓缓,听他接下来的言语。 “你如何觉得择司的腹中胎儿又瑕疵?或许…..”他无谓耸肩“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虎毒不食子,这一句话,你尚且未听过?”简澜难得的认真,接着道“老虎虽凶猛,尚且不吃自己的幼崽,更何况是人?虽定律并非一成不变,但…..最起码他舍不得将自己的亲生孩儿杀掉,既然决意杀无赦,那此番…..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嗯,澜儿说得有理。”华爵天浅浅一笑,刹那间惊艳芳华,如同暗夜里的一盏五彩明灯。 “所以呢?”他接下来的问话让简澜一个趔趄。“所以……澜儿想怎样?” “二哥……”她当时笑得贼兮兮的,一口贝齿齐牙赫然露出,那双大眼睛微眯着,似一只无时无刻打歪主意的狡猾狐狸。“明日,能同我一道去晟国找寻那圣德帝吗?我猜…..答案便是再他那里。” “倒是堪堪可以,可现下,择元尚未动手做你所谓的‘牙刷’,这一路前来实属艰辛,凶猛野兽自不在少数,倒不如…..且先等着择元手工出样,可你尚且查它作甚?如今….择司已逝,倒不如让逝去之人安息,让那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他一通的劝慰,倒也见效了几分,简澜想起来之时的险境重重。 起初,遇见一只食人猛虎,接着,便是蒙面黑衣人,然后,一群眼睛散发着幽幽绿光狼群。 的确是困难重重,若然回去都成了问题,更不用说进来出去,出去进来,如同过门槛一般的轻松。 这一夜,倒是及凑合,那床榻倒显不小,可青玉及豪云阿翔那几个家伙睡得昏天暗地,许是昨日奔波,太过辛劳,竟然鼾声四起。 简澜一女儿身,本就不方便同他们一起,再加以鼾声连连,她更是受不住,最后,索性自灶台一旁寻来些干柴。 华爵天见她寻得辛苦,索性一同寻柴,然后,扑在青石地板上,又找来些干布条子,择元听见动静,撩开屋内黄布门帘,再瞅瞅屋里,那三人并排着睡在榻上,且睡相惨淡,鼾声若雷,有种震耳欲聋之势。 他无奈摇头,见简澜华爵天二人正在地上铺柴,见他探出一颗头来,盯着他们铺的乱七八糟的柴塌,声音极低道“地上又硬又潮又凉,你们这些皇子铁定睡不惯,你们那些侍卫呀!也真是不像话,堪堪将主子的榻子夺去,这样吧!我去找些棉子被褥,铺在柴上,不然的话,明日起来铁定浑身酸痛。” 两人眼对眼,终于‘噗嗤’一声笑了。 半晌后,择元真得拿来一床厚厚的棉子,及一床棉被,简澜当下目瞪口呆,这一床棉被,如何盖? 一床棉子如何睡? “嘿嘿…..没旁的多余棉被,慧儿一床,我自己一床,此番我睡在榻上,自是凉不着,这深山里啊!夜半气温着实凉薄,我不怕旁的,就怕两位皇子着了风寒,若然不是有慧儿,一女儿家家的不太灵便,我便将那屋的榻子让出来。” “不用。”简澜及华爵天不约而同摆手。 那择元顿时心领神会,放下帘子,脚步声响起,不多时,灯火一熄,一切都安静下来。 “二哥。”简澜紧抱着那床唯一暖身棉被,嘟嘴道“仅一床棉被,如何分?”她说话时,双手紧紧攥着棉被,恐怕华爵天夺了去。 “此番…..我只有同澜儿共享一处了。”他微微一笑,笑容甜甜,微眯双眼倒让简澜后脊背发凉,他莫不是…..莫不是想同自己共盖一处,这不是倒霉吗?若然自己少聊几句,先急着抢榻子,亦不至于睡在地上,同某位妖孽共分一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茅厕,用树皮亦或竹片? 屋内灯火摇曳,正是旺时,外面狂风呼啸,鬼哭狼嚎,屋内鼾声参差不齐,那豆点大的烛火疯狂跳跃,似即将熄灭的模样,简澜瞧瞧那榻上凑成一堆甚是疲惫的人,亦是上眼皮碰下眼皮,两只眼睛掐架一般。 瞧那妖孽美男,此时已然先占先得的躺在柴子堆起的榻上,一手撑着头,一双琼宇仙姿眼眸直直的盯着她瞧,尽管是黑夜,但眼球里面却闪烁繁星之光。 他三千青丝沿着宽阔的肩膀滑下来,倒增险几分妩媚,那一张魅惑众生的脸,真让她心跳快了几拍,这广阔大千世界里,怎容得下如此谪仙妖孽? “天色已晚,过来睡吧!”他左手慵懒的撑头,纤细的右手伸出,轻轻的拍拍柴子上面的一层厚实锦棉。 “啊!”简澜同听不懂一般,张大嘴巴,讶异出声,抱着被子的一双手竟然微微渗出冷汗。 他尚未说旁的,只唇畔微抿,唇角含笑,似万般情谊饱含在那双极好看的眼眸里,然后,霸气高贵轻巧坐起,伸出猿臂,一把拽住她手里的被子,轻轻道“没人同你抢。” 她亦被拽得踉跄,鬼使神差的,竟然及听话的坐在他一旁的锦棉缎子上,那时,她身体几许僵硬,确万分疑惑,怎的如今像被迷了魂窍,尤其是面对这一妖孽美男子时。 甩甩头,欲甩去什么?但总也甩不掉。 最后,他一只大手搭在她肩膀上,她一激灵,几许排斥不安,身体愈加僵硬,堪堪坐成了雕像一般。 “睡吧!已经很晚了。” 身后的万分好声音如元鼓钟駸,字字敲进她心尖尖里。 的确,现下里,她又困又累又乏,容不得思虑许多,便是一旁睡的男子又如何,她全当她老娘睡在一旁了。 思及此,她顺从的躺下,头脑已发昏发沉。 将那一床棉被盖在身上,倒无端暖和了不少,现下里,这深山之中,棉被既踏实又让她暖心。 只身后微微袭来的桃花香混着柴草的味道,确愈加让她安心,直至棉被里慢慢钻进一物,似人之躯体时,渐渐暖和了,她便更不愿意睁眼,且连及掀眼皮子尚觉发懒。 勃颈处偶有热气阵阵袭来,她躯体仍僵硬防备,因着甚累,最后,堪堪不知何时放下防备,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时,简澜才发觉,自己睡在那处榻上,而榻上,堪堪只有自己,那时,阳光已然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挥洒了满地沐阳之美,所谓人有三急,这一夜,因着外面漆黑冰冷,怕遇上有毒蛇虫鼠蚁,起初,地上的柴子扎身,偶尔撞到某位妖孽的结实胸膛,因此,这一夜极不安稳。 自榻上着急的窜下来,拔腿便往外跑,经过门槛时,被高坎子绊得踉跄,瞬间如抛物出去的物体,飞身扑向正在用饭的某妖孽脚下。 那时,她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双白底龙纹朝天靴,再往上看,墨色长袍,黑色狐裘外套,那一张人神共愤的绝美容颜满是疑惑。 他眼眸墨色深深,沉沉盯着她看,右手优雅的捧着青瓷碗,棱角分明的下巴微扬,满满傲气王威。 “嘿嘿嘿……纯属脚滑,脚滑…..”她尴尬一笑,踉跄的摇摆站起身,便见一桌子的人全全盯着她瞧,掩嘴窃笑,登时脸面尽失,已成笑柄,狼狈不堪。 那一张方形楠木桌倒着实大气,竟能围桌坐八九个人,桌上的野菜小粥散发香味,众人倒也吃得尽兴。 “澜儿,饿了么?” 他极尽温柔的问。 “饿了。”简澜诚实的点头,结果,确极端不符合场景的来了一句“可我更想去茅厕。” “噗——”慧儿实属没忍住,竟然刚吞下去的一口粥全全喷出,直喷了身旁择元一脸。 择元一张脸瞬间黑锅底一般,一脸的米粮粒,木讷的僵硬,极缓的转头,一双眸子燃着怒气,端着碗的一只手微微颤抖,最后,‘哐’地一声墩在桌子上,那米粮粒因着他大力气,瞬间喷洒出一些。 简澜作势拔腿就跑,可堪堪走了几步,又默默退回来,极端镇定的盯着慧儿问“慧儿,茅厕在哪?” “茅厕便在宅子外的田园地里,极近的,穿过宅子后门,便是,不然,我带你去。”慧儿便也聪明了一回,赶在她爹爹发飙之前离开,以免殃及池鱼。 “好的。”简澜倒也不客气,直接点头。 二人转身,一路小跑着灰溜溜的逃离祸事现场。 那择元吹胡子瞪眼的一出气无处发,最后,重重的鼻底冷哼一声,双手负在身后,亦来不及顾忌尚有身份尊贵的二皇子在场,直接僵冷着一张脸,站起,来不及拭去脸上的米粮粒,踩着重重的步子往屋里走去。 最后不耐烦的留下一句话“若然慧儿那丫头回来,让她收拾干净。” 他方才进屋,众人憋了半晌的笑意终于爆发。 倒是华爵天,微笑的盯着早已不见二人身影的方向,默默摇头,无奈叹息,这个七弟,果然不同凡响。 沿着一条青石小径来到后面的月亮门,推开已然泛旧发污的木门,慧儿便带‘他’来到后面田园。 后面的田园里又是一番视野,便说是田园,其实更是一片花海,那一片片的粉色云霞竞相斗艳,连及青天白云已堪堪成了陪衬,再无半点风采。 简澜似乎从未见过此番好看的美景,便是站在那里,连及三急中的一急都不顾,只半晌,幽幽叹息道“好美!” 一阵微风拂过,吹落的数片花瓣风中凌乱,随风飞舞,一缕缕,一团团的,一片片的,纷飞的四处都是。 但唯独一处花树下的简易茅草小屋极端影响视觉美观。 屋顶茅草杂乱无章,且色调灰冷,及暖色花朵形成极强的视觉冲击,倒似乎又匹配的紧,相辅相成,最后,合并成一处乡间小调的美景。 “那处茅草屋便是茅厕。” 慧儿见简澜微眯着双眸,陶醉一般欣赏满树的梨花、桃花、杏花,最后,瞳孔咄咄放大了一些,便开口说道。 “那是……茅厕?” 简澜瞳孔极具放大缩小,嘴角抽抽,此番如此壮观绝美的景色,怎的,一间茅厕小屋成了白纸上的唯一污点。 一路小跑着进了茅厕,天,刚刚推开那已然腐朽不堪的木门,上面斑斑年轮清晰可见,且有虫蛀窟窿。 进去之后,简澜更加结舌,这啥玩意?一个臭味呛鼻的木桶摆在正中,连及青石地都不是,只是原汁原味的泥土大地,四壁全全用木头筑建而成。 简澜皱眉,掩住鼻子,憋住气,以免那股子呛鼻味道钻入鼻孔,打喷嚏不停。 解决了大号,简澜猛然想起,自己忘记带草纸,这般的总蹲在桶上双脚发麻,最后,实属无法,她便高声求救“慧儿,可有草纸?” 本来以为能得到期冀的答案,可慧儿一声“没有。”堪堪将她从天堂推进地狱“用树皮亦或是竹片都可,男女授受不清,我不方便进去,你自己找找?”这一句话,堪堪又及她自地狱推向深渊。 what?这丫啥情况?用树皮亦或是竹片,那玩意能用? “不能找些草纸吗?”简澜求助道“慧儿,求你,帮我找些草纸过来,不是有宣纸吗?宣纸也成?” 哎!不管它什么纸了,现下里,解决当下问题最为关键! “你们宫中的皇子就是金贵,堪堪草纸宣纸的用来应急,而我们底下的平民百姓尚且用竹片树皮之类的,这又找谁评理去?” 慧儿一番话不管‘他’愿不愿听,倒分外大胆。 简澜倒是看到了一旁堆积的几片粗糙树皮,摸上一摸,极为粗糙,她反复观摩,结果,重重的叹息一声‘着实没法用啊!’ 看来她此番进宫倒也有些好处,生活上自是比寻常人家强些,最起码,蹲厕所可以随意用草纸。 “好慧儿。”简澜温声乞求道“求你帮我那些宣纸过来,我这皮肤一碰树皮过敏,不然这样也行,你此番帮我应急,我替你寻一处好人家如何?” 见那丫头冷哼一声,根本不搭理‘他’,‘他’又道“若然我没猜错,你思慕青玉,慧儿,我猜对了吗?” “不对,不对,不对…..”那丫头恐是害羞了,声音软糯糯道“谁思慕他了?就那种榆木桩子,本姑娘才不欢喜。” “好吧!”简澜点点头“你若然不愿,我就将青玉说给旁的女子,反正,好些女子同我婉转提及过他,都想让我做红娘,将其凑成一对。” “别说了,殿下,我给你去寻些草纸还不成吗?” 她打断‘他’的话,麻利说道。“但是一点儿,你不许将他说与旁的女子。” “好,好…..”简澜心下一喜,连连点头,有戏,千万莫要让她用那玩意,一思及那粗糙的树皮…….她浑身一激灵,冷战连连,连及双腿更加站不稳的打颤。 树皮?竹片?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自茅厕出来,简澜双腿踉跄发麻,寻了一处棱角不太锋利的石头坐下,默默捶腿,慧儿那丫头便在一旁追问“殿下,你方才说得关于青玉一事,可还作数?” “作数,作数。”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今非昔比,同方才要草纸肯定不同,现下里,她虽然频频点头,但完全不走心,一张脸亦冷冽不少。 那丫头作娇羞状,两片红云爬上她脸颊,她垂眸,声音极低极低的问“那……殿下何时履行承诺?” 履行承诺?屁话,刚才‘他’求那丫作孙子状,如今,怎么也得缓和缓和,再说了,‘他’两只腿现下里麻的紧,且先休息休息。 “哎呀!我这腿疼,肩膀疼,恐怕得在这里待上半日了。”简澜重重叹息一声,微皱眉头,故作痛苦状。 “不然,我给你捶捶。”那丫头倒会见风使舵,立马又是及‘他’揉肩又是捶腿,边道“我经常给我爹爹捶,捶得如何?可还舒服?还有哪里酸痛?” “嗯。”简澜大摇大摆的点头,这白送上门的按摩服务,倒实属不错,还能指点“嗯,这里酸痛一些,还有这里……” 还不用说,慧儿按摩手艺着实一流,昨日用匕首砍杀饿狼时,胳膊似用力过猛,恐是扭到了一些,昨夜休息,尚且隐隐作痛,如今,倒堪堪松份许多,酸痛感亦减少。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终究,隔了亿万光年 那时,碧空万里,朵朵浮云形状变千,花海如粉色烟霞,简澜微眯双眼,享受斑驳强光透过密集的缝隙打过来的光芒,慧儿坐在‘他’一旁,细数着花树上那一朵朵耐人寻味的粉色。 ‘他’忽见不远处,一处杏树下,一黑袍男子正负手站立,标志性的黑色灵魅狐裘,猫眼石映着那处凌乱花海,变幻闪烁,那双暗藏宇宙的琼宇仙姿之眸让人沦陷,淘浪暗涌,情意绵绵亦暗藏阴鸷。 一阵清风拂过,吹落了几缕缥缈如烟的云色花瓣,亦吹乱了他三千青丝,轻若飞扬,翩翩飒飒,几片花瓣轻轻….轻轻……轻轻飘落他头顶、肩上、狐裘的毛羽上….. 他迈步,步履沉稳的及‘他’走来,踏着一地的零落云色花瓣,若踩在云端,梦幻而美丽。 慧儿偏头,瞧那男子正款款走来,不由自主的叹息“可谓完美!” 简澜扭头,瞧那丫头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朱红唇角微扬,双手托腮,眼睛若然眯成一条细缝,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那丫头瞬间惊醒,吓得一哆嗦,皱眉噘嘴不悦道“有毛病啊?” “怎的?”简澜笑眼弯弯,指着她一张几丝通红的脸蛋,打趣道“小丫头思春了?那青玉还要不要?” “谁理你?”慧儿嘟嘴,摸上红色云霞,瞬间起身,道“不理你了,我去收拾收拾。” 她羞涩婉转,姣姣转身,踏着一地的粉霞花瓣翩然跑远。 那时,他已走近‘他’,站在‘他’面前,就在方才,他已然观赏了‘他’许久,‘他’坐在两棵桃树下,那不太高的顽石上,一身杏黄色的袍子浅浅翩翩,仙气缭绕,那双极端美丽的大眼闪烁其泽的盯了他片刻。 一张容貌倾世倾国,一双大眼惑魅灵动,他知晓,‘他’眼睛若然骨碌碌一转,便是一个主意,亦不知为何,突然间学会了自人群中找寻‘他’的身影,若然寻不到,满满的失落感顿出。 现下里,只远远的观望,仔细的瞧着,亦是一种满足。 他弯腰,俯身,坐在‘他’一旁那块其丑无比的礁石上,及‘他’肩并肩,曾经不停息的身心疲惫,终究能…..暂时停驻,借着仙气缭绕的美丽云霞,歇一歇几许疲惫桑沧的心。 只因,身旁有‘他’陪伴,便是哪里的景色都是美的。 “澜儿,这里美吗?”他声若远古钟駸,沉沉传来,极具磁性翩然。 “嗯。”简澜点头,“比皇宫里后花园还美。” 这一声‘澜儿’,经过许久,磨砺许久,似乎已然成了他的标志性口头语,见怪不怪了! 瞧着‘他’极美的侧颜,心里似有千言万语,终究张张嘴,未说一句,尽管肩并肩,似中间隔了亿万光年的距离。 他与‘他’性别使然,终究…… 且让美丽烟霞,所有美好,光景停留这一秒,足矣! 自那片美好烟霞回来之后,简澜倒堪堪忘记答应慧儿的事情,回来第一件事便问关于择元做牙刷的事情。 可一回来,慧儿便拽住‘他’的袖袍,神秘兮兮的说“爹爹雕工之时,最喜静,厌恶旁人打扰。” 那时,阿翔豪云及几名侍卫一直在那楠木桌前品茶聊天,倒也声音压得极低,恐怕扰了屋内潜心雕刻研究的择元。 华爵天便沉着一张脸,阴鸷着一双眼眸,亦不知谁惹他生气,总之,自方才后园回来,便一脸高冷面瘫,似什么想通了,放下了,亦如从前一般,及‘他’成了陌路。 这妖孽经常这般,一会儿若万千冰川,总也不化,傲慢高冷,一会儿又宛若春之暖风,微微浅笑,极甜极美。 简澜闲来无聊,品了一杯茶,那青瓷茶杯倒精致小巧,上面牡丹花纹,倒是极淡雅,又万般贵气,只可惜一杯茶下肚,她愣是未尝出甚好滋味来,青玉说吃着同上好的雨前龙井,滋味纯正,味道极美。 简澜确只当喝树叶子泡水,没甚稀奇,同现代的饮料比起来,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她倒不是鄙视茶叶,只可惜她根本不喜欢喝茶水。 在现代的时候,便是这样。 犹记得自己最喜闯祸的习惯,一次闯祸,便是因为茶水。 那年,她九岁,家里来了客人,据说是老娘的亲戚,此番远道而来,实属雪中送炭,至于…..什么雪什么碳,那她就不得而知。 当时,老娘沏了一壶茶水招待,随后便领着那位爷爷去了里屋,便说是有些重要的东西让他一并捎回去。 这丫当时挺欢喜这位爷爷,于是,便将自己最喜的雪碧一并掺进了茶里,本是出自好心,谁知道…..后来….. 当时,那位爷爷品了一口茶之后,面色极为难看,同吃了只死苍蝇一般难受,吞吐不是,最后,顾忌颜面风度,愣是硬着头皮将那口混着雪碧的茶水喝下去。 喝完之后,便说“不对啊!这茶水味道不对。” “不可能!”她老娘坚定反驳“这是上好的观音茶。”她说完,也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只一口,她便震惊的瞪圆了双眼,瞬间将嘴里的茶水喷出,这丫什么怪味?难不成茶叶坏了? 再看简澜时,已将双手藏在身后,那一脸的心虚样,不用想也知道,这丫铁定又做了坏事?九分在茶水里放了东西。 于是,她抄起沙发底下备好的棍子,一腔怒火及棍子指着她说“啊?将你身后藏的东西拿出来?你这孩子,有你这样的吗?” 瞧老娘那般凶神恶煞的模样,她笑嘻嘻的将那一大瓶的雪碧拿出来,轻声道“妈,我错了,我交公,交公还不成吗?” “拿来。” 她老娘伸出左手,那般气得颤抖及于火山爆发的模样,真真让她吓得一身冷汗。 刚接过雪碧便往桌上一墩,抄起棍子便要下手,废话,简澜的名言‘遇到困难一定要跑,不跑便是傻子。’ 她当时便往一旁闪去,她老娘在后面边追边喊“啊!这不备下棍子,我都治不了你了我?” 结果,又是一通猫捉老鼠。 若然不是那位邹爷爷好生劝阻了一番,简澜想着,当时那顿打一定挨上。 还听老娘说,那位邹爷爷回乡之后,整整肚子一天不适。 当时,她还及老娘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可惜……保证终是保证,及简澜来说,四分钟的热度,保证完事后,也就忘了。 哎!时过境迁,亦不知自己老娘现下可好? 简澜可不是那种气定神闲的主,品完茶之后,便走在院前的花丛中,欣赏着美好的花,她一边看,慧儿那丫头一边介绍。 “这片浅粉深红翠紫的是杜鹃花,那片类似蝴蝶的花朵是三色堇,殿下手旁的这片金黄的、叶片颇多的便是金盏菊,还有这一小束红色的是虞美人。” “哦!”简澜百无聊赖的点头。 那时,两只蝴蝶翩翩舞过,色泽不一,一只白底黑线勾勒,一只黄底黑线勾勒,它们嬉戏追逐,偶尔好玩的停息在一处黄色的金盏菊上,一会儿又飞起,翩然落在三色堇上,那一通玩耍,好生快乐。 “哇!好生漂亮的蝴蝶!”慧儿一双发亮眼眸此番被蝴蝶吸引了去。 “嗯!的确。” 简澜眯眼,亦随波逐流的回答。 须臾间,一抹青色身影一个飞跃,潇洒飞来,晃神的功夫,他便已然在她们中间站定,一手帅气负在身后,一手朝下微攥着,冷冽的脸一贯的表情,额角永远挂着那一抹抹不掉的伤疤。 慧儿每每瞧他的眸子中自带亮光,现下,瞧他那身利落的功夫,更是一双手捧在脸颊上,倾慕不已。 须臾尔尔,他将虚攥的手缓缓转过来,翻手朝上。 渐渐展开,见证奇迹的一幕,那只蝴蝶此番正停驻在他掌心,轻轻的、柔弱的、慢慢的扇动两只杏黄色的轻盈双翅。 慧儿轻拍手掌,众人亦齐刷刷的望及青玉,如何伸手矫健的将一只蝴蝶瞬间抓住。 这速度,简直无话可说,不可挑剔。 此番高大上的形象,直接在慧儿心里又提升了两个层次。 “喜欢?”那家伙望及简澜,只吝啬了两个字。 “有人欢喜?”简澜朝他身后努努嘴“我瞧着慧儿那丫头最是……”话未说完,他已瞬间将掌中的蝴蝶放飞,一张脸变得愈加冰凉阴冷,狠狠的一撩袍角,冷哼一声,便又将双手负在身后,快速的朝另一边走去。 我去,简澜心下一惊,这丫牛哄哄的,啥脾气? 她不就提及了慧儿二字吗?莫不成他对慧儿半点儿意思没有? 此时的慧儿方才还上扬的唇畔,现下里,变戏法一般慢慢的往下沉,往下沉,最后,堪堪往下弯,作悲怜状,一张脸拉得老长,透着委屈,半点活力兴致全无。 得,她这月老红娘还是少搭线为妙,不然的话,堪堪两边闹得不消停。 青玉走了,慧儿撇撇嘴,最后也跑了。 如今,这万花丛中,独独只剩她一人,再瞧那一桌子品茶的人,如今好似亦不知去了哪里? 瞬间,院落里安静的出奇。 只听及屋内叮叮当当、呲呲呲、咚咚咚……等乱七八糟的声响,虽声音微妙,但她听的仔细。 倒是不知道,自己那所谓的牙刷做得如何了? 期冀着,期冀着他能早点做出来。 可千万不要,千万不要他一出门,便沮丧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倒时,在不合时宜的来一句她想撞南墙的话“殿下,对不住,这牙刷构造极端复杂,我虽雕刻甚微,但根本帮不上星点忙,如此,你便另寻旁人。” 百无聊赖之际,她便一屁股坐在花丛中的油油杂草上,又万分无趣的拽断一根小草把玩。 现下里,花的香味倒极端的好闻,她扯着一束油亮亮的金盏菊,放在鼻尖,微微闭眸,凑上前闻了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摇头,怎的同我绝配? 已近傍晚,暮色沉沉,夜幕下辰星点缀,点星闪烁….. 皎皎之月因着夜色未深,痕迹梦幻如镜中之花,朦朦胧胧。 众人一同帮慧儿备好饭菜,只等择元大师闪亮出关,一探成果功成。 那时,慧儿在院落里铺上几块稳固青石,又搬来铁灶,一连串的动作利落娴熟,想她一女子家家,古代手无缚鸡之力,只等作女红寻一处好人家嫁做人妇的主,如今,倒堪堪不似等闲,让人刮目相看。 阿翔上前,连连竖指夸赞“慧儿妹妹真是能者一把手,若然将来谁娶来,那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 慧儿仅抿嘴一笑,又利落挽起袖袍,自顾自的刷锅,简澜择同那几位一道去地窖中拿些果蔬。 这些保存尚好的菜蔬,在慧儿的一双巧手下,瞬间变得美味。 那时,简澜用胳膊肘碰碰一旁的青玉,及正忙得汗水直流的慧儿努努下巴,笑眯眯道“这般能干的女子,不如…..借机收了。” 青玉鼻底冷哼,一张脸似黑锅底一般,负气道“如此能干的女子,殿下收了不是更甚?” 简澜干干一笑,被丫堵得不知作何回答,半晌,朝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声道“人家慧儿不喜我这种单薄瘦削的身板,倒只瞧上你那一身的俊朗结实。” 众人听及两人的对话,慧儿持着铁铲的手瞬间一顿,两抹红晕飘上脸颊,再见青玉那副黑铁一般僵硬的脸,竟然思绪神游的飘远,只失神的功夫,锅便糊了底。 择元是闻着糊味凛然而出,出场时自带光晕,步履沉稳,双手负在身后,眉头微微皱起,若然耳朵不好用,但这鼻子确灵敏的紧,一双利眸如鹰,瞬间瞄上那一股嗤嗤作响、燃燃上升、熏及眼鼻的恼人青烟。 大喝一声“丫头,锅糊了,你还愣着作甚?” 慧儿慌忙回神,正欲动*救,择元已经利落上前夺过铁铲,快速翻炒。 寥寥几下,迅速将那糊味极重的蘑菇铲出来,色泽卖相不好,味道亦不佳。 简澜溜进房间时,旁人正在忙着端菜,外面气氛不亦乐乎,那时,华爵天谪仙一般,步步生莲,若踏着云团,翩然而至。 她确推门而入,榻上八仙桌上,如今已经燃起烛火,那一抹暖色让人极为心安,迫不及待的窜上榻子,坐在桌子一旁,这一阵的劲风扫过,蜡烛猛烈的忽闪忽闪,作势欲灭的岌岌生危。 那古董一般的红漆木质盒子孤零零的守在烛火旁,倒未上锁,只随意的盖着,几乎迫不及待的,她怀着一颗好奇之心,小心翼翼的,再小心翼翼的上前,仅稍微抬手,提着一颗极致嗓子眼的心脏。 那时,她倒显得心慌,同探秘古墓一般的好奇心驱使,又屏住呼吸,同时生出几许毛骨悚然的戒备。 连及漆木盒子上似金盏菊一般的花样纹路,都来不及欣赏。 锦盒里的确放了一柄牙刷,是已经完工的成品,样式大抵同她图上描述的一般模样,来时,牙刷头上便是她来时怀里揣的几缕马毛。 虽然及不上现代寻常牙刷的模样,但牙刷柄精细的花纹雕刻倒是时空错乱中不二的杰作。 她坐在榻上,借着烛火之光,指腹轻轻的摩挲牙刷柄上发丝一般精细的花纹,愈发爱不释手。 那花纹,似乎亦是金盏菊,难不成,择元最爱这种花…..那么….? 院里一声狂吼,吓得她险些将那柄精致牙刷扔在桌子上。 “谁将我的金盏菊撕得满地都是?谁?是谁?自己站出来?”仅一句狂风爆吼,意识到问题严重的简澜一个趔趄,不仅差点抛出牙刷,且险些从榻上摔下来。 貌似是自己,白日之时,闲来无趣,便扯下一支黄灿灿的金盏菊,白日里慧儿同‘他’介绍时,‘他’便只记住那泛着金黄,花瓣繁多,极端漂亮的金盏菊。 一会儿采下一朵,嘴里叨叨着“华爵天生气了?华爵天没生气?”一片一片往下择,直接剩最后一片“华爵天生气了!” 复又采一朵,嘴里叨叨“能见到老娘?不能见到老娘?”亦或是“能穿越回去?不能穿越回去?” 当时,她闲来无聊,只当贪玩,倒堪堪忘了一句‘花草亦是有生命的,切勿随意采摘!’ 简澜自屋里出来时,择元正蹲在地上,看着满地零落凋零的金黄,亦是傍晚时候,那花瓣更是模糊不清,凄凄惨切。 “谁娘的将如此好看的花瓣都拆成一片一片的了?不想活了是吧?这花草亦是有生命的,你踩了它就不怕被骂?”她站在择元一旁,不文明的破口大骂,真真假假若同择元一道。 众人双眼的瞳孔极具放大缩小,拜托了,不就是大神你吗?白日里便是只你一人在花间? 再说,如此多双的眼睛便未有一人瞧见? 你还真当众人都是傻子眼瘸? “青玉,是你吗?”她猛冲他挤眼,言外之意是,替她担罪责,可这番恼人的罪责谁敢担? 青玉缓慢的摇头,心里直抽抽,这丫又再打甚鬼主意,分明害他于不易,世上,还真有脸皮如此厚的,于是,他直了直身子,着其郑重“殿下,这般采花不惜花的龌龊事,我从来不做。” “是你吗?慧儿?”遭了反驳,瞬间一头凉水浇下,她另改攻击对象“不是你白日里同我说最欢喜青玉,还让我帮着撮合吗?怎的?借花思情咋地?” 慧儿一脸蒙圈,白日里自己好似一直忙着准备晚餐,半点儿闲工夫都没有,且这丫大喇喇的将她的心思全全展出,摆在明面,十足让她无地自容,连及一眼都不敢再看青玉。 “不是慧儿妹妹!”阿翔站出来,挺着胸膛作证,自信若然的道“我仔细瞧着呢!慧儿妹妹一直忙着,未有丁点功夫去采花。” 简澜及阿翔翻个大白眼,阿翔,此仇我记下来。 “哈哈哈…..没准是花儿谢了,花儿凋零实属平常。”她眯眼一笑,见择元捧起那凌乱散落的花瓣,最后,紧紧攥起,咬牙切齿道“若然让我知晓谁将我的花一片一片的撕碎了,我定不饶他。” 简澜心下一咯噔,仿若,现下里,自己便是握在他大掌之中的几片花瓣,正及他咬牙切齿的捏紧,捏紧,最后成了粉末,这丫,手段极端残忍哪! 一时间,院落里陷入沉默,无人敢出丁点声音。 简澜瞧了一眼铃木桌上已然备好的丰盛饭菜,闻着饭菜飘来的阵阵香味,正欲上前,华爵天确不合时宜的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道“择元大师,真不好意思,白日里,我同七弟闹情绪,七弟正在气头上,一端脾性又顽劣的很。”他提高了几个声调,恐怕旁人听不见的模样,道“遂,不是有心将金盏菊撕碎,我在这里…..”他双手恭敬拱起,表情严肃认真,好看的颜表透着一丝郑重“同你赔不是了。” “殿下严重,殿下严重。” 择元尽管耳朵不好用,但借着仅有的唯一一盏红灯笼,通过两人的动作,朦胧中的表情,再加以话语的连接,这七殿下尽管努力掩饰,也掩饰不掉的心虚后,倒对答案愈加清晰,再加以是华爵国的两位皇子,他能如何? 难不成以下犯上?他的脑袋不要了吗? 简澜有些愤然的抽回手,及这位名义上的二哥透着一丝不悦,旁人尚未开口,他确偏要将她提出来,半点颜面尚无。 此番,一通吐舌头做鬼脸,各种出糗的故事眼不在话下。 凯西回来时,满脸疲色,据说是在后园花林待了一整天,昨日里,思及择元说的,择司那丫头很久以前便同他提及过,等有朝一日,她及爹爹挣足了银子,便隐居山林,从此不问世俗喧嚣。 只日夜伴着青山绿水,若然再有一片花海园林,此生便完美无缺。 那时,择元亦只当玩笑,隐居?隐居?隐居能替代人心的贪得无厌?隐居能瞧着白花花的银子顺理成章的飞进口袋?隐居能让他们挣得翼博体满? 这几日未走,简澜尚且玩得愉悦,白日里便在后园爬爬树,观观景,有时同青玉一道溜达,言语间无时无刻不透漏着慧儿的好,谁晓得,那家伙保准铁石心肠,每每提及慧儿,他只当无趣的撇撇嘴,亦或是翻个白眼,言及“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我同她,不合适。” 简澜那时无奈耸肩,她好端端的七皇子不做,竟然堂而皇之的做起红娘,红娘牵线倒也罢了,谁晓得时常遭人白眼,半点好处得不到。 有时,华爵天亦会同她一道,行走在漫天花雨之间,那时的场景,如天上仙气缥缈,梦幻朦胧。 那时,尚可一句话不说,坐上一天,只静静观望,有时,他或许会毫无章法的来一句“七弟可有倾慕之人?” 简澜摇头,缓缓摇头,时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嬉笑道“我倾慕之人尚未出世,至于我这般脾性顽劣的,又有谁倾慕?” “七弟虽顽劣成性,偶尔计谋耍耍小聪明,但堪堪遮掩不住皮层底下的那份纯真可爱。” 简澜眼观眼的望着他,对诗一般的呐呐道“二哥虽高冷傲气,偶尔冷暖不一,性格迥然,但那般的功夫底蕴,才智超群,高贵王威,亦无人能及。” “此番…..咱们倒是绝配的紧,嗯?”他挑眉,那双好看的眼眸渐深渐深的盯着‘他’,连及眼底眉梢透着一丝幸福,墨色眸子若千古深渊,漩涡不见底的央央诱惑,让人及于纵身一跃,探查一番。 唇角上扬,透着一丝魅惑人的美好笑容。 面对这宛若谪仙的男子,所有美好的词语汇集于身,忽的,简澜鬼使神差的点点头,若那一霎那被迷惑,头脑不能自已。 片刻后,她方才反应过来,又慌忙摇头,迅速摇头,最后,狠狠的摇头。 “二哥怎得同我绝配?哈哈哈…..”她浅浅一笑,拼命掩饰方才那一瞬间的失魂,自我损贬道“我不学无术,总是闯祸,常挨板子,作甚都不成?怎得同二哥绝配?二哥,真是折煞我啊!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这病,非得送元宝? 那时,简澜只随了一个理由,便落荒而逃。 那般美好若谪仙的美男子,怎得,就堪堪走上断袖这条不归路?且瞧上及‘他’这般脾性难训,不学无术,只懂偷奸耍滑之人? 这万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无奇不有? 最是让简澜讶异的便还有一件事。 那日,她随意在后园花海信步游荡,手上扯着一根细长乌黑的小枝条,百无聊赖的抽打着地上翠绿杂草,右手晃呀晃呀!只觉好玩。 忽然,远远的,似乎瞧见前面一片梨树云色团团中,一男一女正坐在杂草上相谈甚欢。 她走近些,方才瞧清楚,千般想万般想,亦是未想到那男子正是凯西,若然偏头,可那张普天之下无二的脸蛋,她瞧得清楚,样貌平平,确空有一腔情深意切让人感动。 而女子,若然背对着她,她亦能随同她的身形衣服色泽瞧得真切,在这般隐匿险境深山的,如今仅有择元大师的养女,慧儿。 且仅有那丫头最喜杏黄色,自见她以来,她便仅穿着一身杏黄。 为此,简澜曾经问及过她,为何如此欢喜这种颜色,当时,她回答倒是真切,只因爹爹喜欢,仅此而已。 再近些,她躲到离及那棵粗壮梨树紧挨着的另一棵杏树后,竖起两只极端灵敏的耳鼓。 两人似乎半晌不曾说话,只细细的瞧着前面一片粉色烟霞发呆,简澜心头抓耳挠腮的急迫,当时心下催促:说话呀!你们两个倒是说啊!别干坐着,哪怕说上两句? 心里督促着,祈祷着….. 片刻后,慧儿声音若出谷黄鹂,叹息开口道“凯西,如今,且还在想着择司吗?” “择司….择司….择司”她瞧不见他现下表情,只觉每每浅浅念及两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思念,忧伤,还有一丝…..自嘲。 “爹爹已然同我讲了,关于你和凯西的故事,真是一段美好的故事,不不不…..”她摇头“美好的是她,不是你。你追逐她的步伐时,看及她每一个美丽笑容时,你是幸福的,她确更为幸运,因为…..你是如此的倾心于她,她确又不幸运,因为……她没有接受你,珍惜你,峰回路转间….尚且还有一个你,总在那里等她。” “她甘愿做扑火的飞蛾,哎…..”他沉沉的叹息“若然人生再来一次,我依然会守着她,等着她,而她,依然会再次选择飞蛾扑火。” “人总要往前看的,难道……你真打算终其一生不娶?”她问。 “尚且未多想。”那厮顿了顿,方才缓缓道。 “我决定了,放弃那一直躲着我的榆木疙瘩,倒不如……凯西,咱俩凑成一对如何?” 慧儿的一句话,简澜一个趔趄,生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啥叫榆木疙瘩?再说了,有这般凑合的吗? “你说什么?”凯西似不懂的问。 “讨厌,让人家一女子家家再说一遍,不理你了。”慧儿那丫头恐是害羞了,简澜只听有起身的声音,快跑的脚步声,尔后,便是凯西一声深沉而缥缈的叹息声。 便是那日简澜无意偷听后,暗中观察两人,似乎发生了端端微妙变化,便是以前,慧儿的眼眸无时无刻的追随着青玉,有时因为一时的失神,不放盐巴,甚至青菜糊了锅底,亦或糖盐颠倒,让人实属无奈。 那日后,她的眸光便转换了对象,只分秒追随凯西,看着看着便掩嘴窃笑,一次切菜时,甚至险些切了手指,便是盛饭菜偏心成分着实严重,凯西的饭菜总是她亲自盛好,端上桌,旁的人便自己解决。 仅这一点儿,忽然发现了潜在的差异。 慧儿这丫头,果真偏心哪! 又几日,直待择元做了一红漆木盒的牙刷后,简澜一行人终于决定,踏上回宫之旅。 临行前,简澜将自己来时藏好的十来片金叶子给了择元,择元不收,死活推脱,她又是一番强颜大道理之后,择元方才勉强收下。 她说“择元大师,便收下吧!及我来说,这区区数片金叶子根本放不进眼里,倒是你雕刻精巧出的牙刷方才价值连城。” “哎!殿下说笑了,若然不是殿下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设计之图,老朽便是再有本事,亦然雕刻不出如此用之方便的‘揩齿’工具。”那时,择元大师不仅一番话着实流利,且听力亦渐入佳境,不同来时,简澜疯狂的有种欲揍人的冲动。 走时,她便说“大师,会再来看你的。” “啊!”他一只手又放在右耳上,圈成喇叭状,皱眉紧巴道“你说再送几个金元宝给我?”说完,他笑了,满脸皱纹堆在一处,忙摇摇头,摆摆手,露出一口不太齐全的黄牙,道“不用,不用,不用送了,已经不少了。” “噗——”众人着实没忍住,得,这择元又恢复了耳聋的毛病。 这病,不好治。 “你的耳朵还不好?得治啊?”她对着他的右耳,大喊道。 他又道“ 啊!你说这几片金叶子太少?非得送几个金元宝?呵呵…..”他捋着那一把胡须,眯眼微笑道“殿下,你太客气了,真不用。” “哎…..”简澜长长的叹息一声,这耳背的老头,真气人,索性,不说了,省得生气。 众人转身欲走,凯西确拉着慧儿的手,跪在华爵天面前,当时,简澜将红木箱子交给青玉,站至华爵天一旁。 一双眼睛,瞅瞅这个,瞧瞧那个,慧儿这丫有一套啊!竟生生将用情至深的凯西打动,亦算是一桩美谈。 如何说,凯西未娶了择元的亲女儿择司,亦是娶了择元的养女慧儿,阴差阳错,这凯西是择元的女婿,逃也逃不掉,许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众人仅瞧着二人十指相扣交握的手,顿时明白了其中端倪。 “行啊!凯西。”简澜大力拍了一下凯西的肩膀,嬉笑道“咱们慧儿可是端庄贤惠,那一手好菜将来堪堪贤妻良母,娶了她便是你此生的福分。” 慧儿娇羞的垂下头。 凯西便是红头满面,人逢喜事,松开慧儿的手,恭敬抱拳道“殿下,凯西此番谢谢你能同我来此处,如此…..”他浅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慧儿,两人四目交集,数不清的情深切切“我方才自择司的情伤中解脱出来,同时亦明白,亦或是择司上天有灵,生生指引我来此处,同慧儿相遇,相知,且互相……” 他不必多说,只一个暧昧眼神,一瞬扬唇的幸福浅笑,便能瞧出他对慧儿是出自其心。 “凯西,起身吧!这次,你该谢的,实则是七殿下,是‘他’非要来此,只为见择元,你亦阴差阳错的沾了‘他’的福泽,不仅解开了心中的情劫,如今,”他声音低沉磁性道“尚且得一人之心,这明里暗里的,七殿下还充当了戏文中的红娘,如此,你该谢‘他’才对。” “是,是….谢过七殿下。”他抱拳,万分恭敬,说完后,又言辞切切,一番郑重的表情,道“二位殿下,麻烦回去之后,捎封信给我娘亲,便说我且先在这里住些时日,慧儿想劝说大叔。”他扭头,瞧了一眼正眯眼瞧着他们的择元,接着道“劝大叔同我们一道回去,这都灵山山林处太过危险,进山出山都着实不便,等回到鑫城之后,我同慧儿再商议成亲事宜。” “好。”简澜点头,又拍拍凯西的肩膀,贼笑道“到时成亲告知六哥,再让六哥通知我们,便是人有事,不能前去,亦会送上厚重大礼,铁定给你挣足了颜面。” 那时,简澜欲告知凯西关于择司腹中孩儿一事尚有疑点,可那番话语央央卡在喉咙,吞吐了半晌,终是一个字都未流露出口。 逝者已矣,还提那些前尘往事有何意义? 再者,如今凯西想通了,亦幸福着,何必及他们再添堵呢? 凯西正欲将泛黄的信笺交给华爵天,便见简澜眼疾手快的将信笺攥在自己手里,拍着胸脯道“放心,我们定会给你送到。” 凯西当时嘴角抽抽,似乎…..自己并不打算将信笺交给‘他’,这人,似乎并不怎么靠谱。 “殿下,一定要交给我娘亲。” 他再三嘱咐,眼睛自始至终未离开过那封信笺,仿若极端信不过七皇子。 “一大男人还真婆婆妈妈,放心啦!便是托人,我亦给你送到,行了吧?”她一巴掌洒脱打在他的头上,虽不重,但亦不轻,那时,他摸着头,瞪大双眸,讶异的盯着那不知道何投胎的七皇子身上,这丫是强买强卖啊? 离开此地,总带着几许感伤,几许留恋,但堪堪,人生便是这样,亦仅是这样,总是重复悲欢离合,相聚分开,分开重逢,重逢再离开。 没有任何人总是同你一起,即便是陪伴白首之人,亦有分离之时。 一句话‘且行且珍惜!’ 一众人往回返,队伍倒算是庞大。 简澜晕头转向,只觉树之迷林,大抵相当,没甚特殊。 倒是豪云走在最前头,众人尾随其后,每至一树时,他便上前细细一瞧,简澜行至他方才瞧过的几棵树前,尚才发觉上面端倪,原不成他在涔涔树皮上做下记号,且用匕首刻下的交集纹案,这家伙,倒是极端的聪明。 属下都如此精明,此番主子更是不必多说。 瞧那一身高贵豪华的黑色狐裘,瞧那傲娇极具惊艳绝伦,帅气难敌的霸道背影,无论行至哪里,那股子霸行天下的气势,英俊绝伦的气质,高冷的王威傲气,都只增不减。 且步履沉稳坚定,亦步亦趋,时而又飘然若仙,宛若踏着朵朵云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咬伤,可恶的七步蛇 那时,阳沐甚好,碧海青天,朵朵云团子自由自在随逐漂流,这几日,都可谓天蓝地爽,微风习习。 除却那日在择元处,仅一日,天色乌央乌央的低沉,朵朵云层暗压压的,着实让人心烦意闷。 那日,简澜整整自屋内憋了一日,将那抢手的榻子独独占了一日,俗语讲‘阴天,下雨天,睡觉天!’ 于是乎,仅那一日,简澜睡了整整一天。 不成想,到了晚上,横竖再睡不着,大半夜的守着烛火暗自嘀咕,嘀咕完之后尚且不算,最后,拿出六哥送的羊脂白玉箫,五音不全的吹了一夜,折腾的青玉豪云及旁的人亦是睡不着,虽睡不着,亦不敢言旁的,因着,他家主上听得尽兴,当时,豪云便想,这一声高一声低,一声小,一声大,倒堪堪听不出啥道道来,只觉得相当刺耳。 最后,实属无法,捂着耳朵受了一夜的罪。 自那以后,但凡她白日睡觉,豪云一行人想方设法不让她如愿,倒不怕她暗自嘀咕,就怕她来个夜半箫声啥的,那到时谁受得了?自己的耳朵备受折磨也就罢了,连及心里亦烦闷的紧。 来时危机重重,简澜想,回时便可麻烦少些了吧?至少…..狼群不敢再打扰,思及华爵天当时提着狼王首,霸气侧漏,威震天下,正气凛然,杀气腾腾的站在那寸黄土之上时。 所有的狼全都甘愿俯首称臣,那场面,怎一个壮观了得? 众人行的小心翼翼,仔细竖起耳朵,聆听周遭的动静,不过,行至了半晌,亦不过是些猫头鹰、鹧鸪、亦或是其它鸟儿划破寂静山林的叫声。 一双腿走了许久,也着实僵硬。 简澜提议,坐下来休息片刻。 豪云一双眼睛看向华爵天,仅听从他的命令。 那时,他点头应允。 众人方才寻了一处较遮荫的林丛坐了下来。 简澜见一棵嶙峋大树枝叶着实繁茂,若见着金元宝一般的往前奔去,旁人亦都三三两两了寻了树荫底下席地而坐。 忽然,众人瞬间屏住呼吸,一双眼眸几乎呼之欲出,仅见七皇子的头顶玉冠以上一条两尺见方的动物,三角形的头着实明显,一身布艺块状的清晰纹路。 天,是一条蛇,两尺见方的大蛇,见它此时正缠绕着粗壮枝丫,若藤蔓一般蜿蜒盘旋,徐徐蠕动,那般的头侧土黄,体背棕褐,当属尖吻蝮,又称‘百步蛇、七步蛇…..’ 此时,它正在吐着蛇信子,丝丝作响,危险气息瞬间迎面而来。 华爵天瞬间站起来,那双深沉的墨色眼眸瞪得极大,众人正欲站起时,他瞬间扬手,摇头,示意众人莫要轻举妄动。 “澜儿——”他语气极端轻柔,那双好看的眼眸在毒蛇及简澜身上不断辗转,那时,周遭的声音似乎瞬间冻结,他一颗心已然提起,连及额头都渗出冷汗。 七步蛇?七步蛇?那蛇….. 简澜顿觉不对,因着众人的眼睛全全停驻在她的头顶,此时,屏住呼吸尚未有一人开口打趣。 他们的眼睛里无一不写满危机。 连及华爵天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庞都极端僵硬,若然遇到狼群,斩杀狼王时,他亦是淡定从容,不卑不亢,霸气傲绝,怎的如今……,. 他那双琼宇仙姿之眸里确有一丝难掩的慌乱流淌。 “别动。”他屏住呼吸,一张决然傲气、颠倒众生的脸蛋刻意的伪装,如今…..依然暴露在简澜的眼底。 尖吻蝮如今自她的头顶慢慢移至她肩膀处,妖红的蛇信子一吞一吐嘶嘶作响,且一副蓄势待发,准备战斗的模样。 简澜听闻右耳处危机的嘶嘶作响声,硬是不敢扭头,只动作迟缓的移动右手,余光似乎已然瞥到了,那不是旁的,正是一条粗壮大蛇。 怪不得,怪不得,她心下了然,若然没错,这应该是一条毒蛇,且剧毒无比,怪不得华爵天的表情竟然如此? 娘的,此番若然在这里英勇的那什么?自己可是赔大发了,这条毒蛇也是,还真会挑人,专挑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不会功夫暗器,堪堪无任何防备之人。 摸到了,这匕首,就在腰间熟悉位置,她阴阴一笑,这下看看是她的匕首快还是它的攻击快? 仅扬手之际,便听一声大吼“澜儿,不要——”已然为时已晚,简澜扭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此时杀气腾腾,再见自己右手持的匕首,遭了,忘记将刀鞘拔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令她尴尬至极,尴尬也便算了,最可怕的是,此番……必死无疑。 那时,长蛇发出攻击,奇丑无比的三角头颅直奔简澜右手,看不见的长管牙迅速咬下一口,且一副誓死不撒嘴的仇恨模样。 华爵天潇洒帅气的利落拔出匕首,紧皱眉头,一双好看眼眸愈见喷火燎原之势,只须臾间,那只两米见长的尖吻蝮三角头颅已然被砍掉。 便是那时,它尖锐长管利牙仍然死咬着不撒嘴,简澜无法,乱甩狂甩死里甩了一通,终于将那颗奇丑无比的三角蛇头甩出去。 尖吻蝮的三角头颅被抛出去之后,在两米开外处翻了几个滚,终于,落定在一块青石旁。 在触及白皙的手背上,此时,是端端沁着血的牙齿印。 那时,简澜瞬间觉得头顶咿呀呀的,若然隔着千万层屏障,转向般的不知东南西北,完全找不到方向,这种感觉,似乎称之为‘晕眩’! 完了,这堪堪被毒蛇咬后最初期的反应,若然没有血清素,那么,此番仅有一种结局,便是必死无疑。 也罢,也罢,也罢,自己如此穿越回去,便亦是一种解脱。 正在胡思乱想,失落绝望乃至失魂落魄之际。 便见自己那只被咬的手被人急迫拉扯过去。 “殿下,还是让我来吧!”青玉上前,同样一脸的焦灼,眉头紧紧簇成一团。 说话间,华爵天已然垂头吗,作势要及‘他’将毒素吸出。 豪云确着急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皱眉低吼道“主上,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他并不理会拽着他袖袍的豪云,只及她扬唇一笑,顿时万千光华,轻声道“别怕,我会救你。” 然后,敛了笑意,垂眸,快速低头,朱红的唇直奔她的右手而去。 须臾间,地上已然一滩污血。 而他的唇已然发紫肿胀,隐隐中毒的迹象。 在那期间,豪云一直拽着他的衣袖,红着眼睛,一副作势欲哭道“主上,让我来吧!主上,求你!主上,你若然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怎么交代?” 那股子哭腔,不像历尽万险的豪云,倒堪堪同没见识的乡村匹夫。 可他自是真情流露,自家主上的性命最为金贵,若然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他该如何交代?即是沈天通亦不会就此放过他,而他自己心里亦会愧疚不安。 简澜扭头时,讶异的瞪视着那妖孽美男红肿且发紫的唇,此时,他竟然在笑,唇部微微扬起,嘴角沾染着她手上吸出的毒血,此番,高冷中透着一丝别样的邪魅,如阳春三月耀出的光芒,闪烁万丈,芬芳暗吐,着实漂亮。 她心底之处,竟然有暖流缓缓流淌。 又若劈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暖阳之光偏巧透过缝隙,不偏不倚的照射进她心底。 似乎,心尖尖之处,有什么异样,同往昔不同了。 她猜想,面前这个美貌智慧才华武艺皆出众的男子,肯定有毒! 若然不是,为何她此时鼻头酸涩,连及眼睛亦酸酸涨涨,有水雾呼之欲出的感觉? 此时,再看,她的手已然由青紫色变回了水灵的白皙,而他的唇,已然由红润朱色变成了肿胀青紫色。 “走吧!我们得赶紧下山,就近寻一处医馆,蛇毒已然被吸出,暂且不会有性命危险,我们…..” 他只觉头脑晕眩,傲然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豪云赶紧上前搀扶。 “主上——” 他低吼,一把将他扶住。 “二哥。”简澜亦火速起身,慌忙上前,用瘦削的臂膀扶住他另一边。 他扭头,随即瞧了瞧她倾国倾城的脸蛋,此时,她正及他点头,尔后,扭转头去,一双眼睛写满坚毅的搀扶他前行。 他便仅仅盯着她的侧颜,瞧着她长长睫毛下覆盖的一双活灵活现的美丽大眼,好看的若镜中月,水中花,有点儿‘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 挺翘的鼻梁小巧嫣然,一双朱红之唇微微张启,娇艳欲滴…..让人着实忍不住….. 他唇畔慢慢上扬,莞尔一笑。 这家伙,连及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亦是比不上分毫,那种天仙般的美貌,真是可惜了,可惜了,堪堪托生成男儿身。 青玉见那家伙仅瞧着丫头,心头自是不爽,一张脸极端冰冷,这家伙好生霸道,为何,自己欲上前救助,他愣是霸着不允,非得将英雄救美发挥得淋漓尽致,每每如此,他一出气无可发泄,最后无法,只得堪堪作罢! 谁叫他身份悬殊,人家是主子,是皇室血脉,不论何时,都应让着几分,忍着几分。 不过堪堪一点儿,他及那家伙的初衷,每每一致。 简澜愈发不懂,身旁的妖孽明明亦有豪云搀扶,自己也是于心不忍,对救命恩人,怎的说不能冷血吧! 于是,一路上,那美男得寸进尺的将整个头颅靠在她肩膀上,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全她一人承担。 简澜当时咬牙,想生气的,可便又生不出半点气,只能忍着肩上的重量,一步一挪的往前走,认栽般的摇头,没法啊没法,谁让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莫说是这点儿重量,即便是让她背回去,她也得想法,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气急,何时黏腻他了 一路上,众人行的小心翼翼,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堪堪将两位殿下护在之中,如今,再也容不得半点差池。 这一路行的实属艰辛,豪云搀扶着二殿下,只将记号的大略位置及纹路描述给阿翔及青玉听,一切嘱托他们前面观望记号,找寻出路。 这一路倒也平静,简澜咬牙,料想着自己要出大力,若不然,便无法支撑到最后,那妖孽一直都是清醒的,尽管头一直靠在她瘦削的肩膀上,但是,她亦未觉同料想的一般沉重。 她大概知晓,他并没有将头的整个重量依托到她的肩膀上。 这一路,再也未见着其他的凶猛兽类,仅出没些麋鹿,长臂猿,灵猴,野兔,山鸡,山雀之类的,算起来倒也是出奇的一帆风顺,最起码,比刚进来时,轻松许多。 行了许久的路程,众人甚为疲惫,尽管疲惫,但亦不敢多做停留,因着已是傍晚,且沉沉暮色,天边火烧云朵朵,形态各异。 “肩膀酸了,能活动活动嘛?” 简澜问及身旁的某妖孽。 “嗯。”他沉沉点头,亦是活动了一下泛酸的脖颈,道“不必扶着我了,我这体魄素质真为百毒不侵,区区一点儿蛇毒,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我没中毒。” 终于在天入幕布时出了都灵山,那时,已然星星点缀,闪烁着泽泽光华。 出了都灵山,越往前走,路越是平坦,不若都灵山那般崎岖,风声啸啸,暮色茫茫,只路边神秘的丛林透着一丝诡异。 渐渐的,似乎看到昏黄微弱的灯光。 似清秀雅致的翠竹林里,隐约有一家客栈,在这神秘充满危机的暮色里,仿若盲人探路,沙漠中找寻绿洲,终于,在几近绝望时,找到绿洲水源,而现下里,没有比灯光烛火更让人欢腾。 客栈是一座两层小阁楼,简单雅致干净,倒亦不错。 如今,客人已满,目前,仅剩两间,一间特等上房,一间普通客房。 还未来得及分,豪云阿翔乃至几名锦衣侍卫连同青玉都纷纷行至普通客房,一切安顿好之后,豪云搀扶华爵天去往特等上房。 以现下里,小说的发展速度来说,简澜琢磨着,铁定将她与华爵天安置在特等上房,不不不,她偏不按常理出牌。 正踌躇犹豫,便听头顶那一把好听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澜儿,倒不如…..今晚你委屈一下,同我…..” “不不不不……”简澜忙着摆手,固执道“我是怕委屈了二哥,我有地方住,你放心好了。” 她说完,已然移至掌柜身旁,那掌柜见着眉清目秀好生俊俏的青年已然来到他身旁,便是一头雾水,只听‘他’道“老板,你不是方才同我说还有一间普通客房吗?” “啊?”他啊了一声,便见一片金叶子已然抵在他的胳膊肘处,见那金灿灿的耀目亮光,那老板如同吓傻了一般,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还有一间普通客房。” 华爵天一双极好看的利眸闪了闪,愈加深邃,那家伙一连串的小动作,他自是瞧在眼里,心头,瞬间划过一丝失落,且胸口烦闷郁结,堵塞的感觉着实难受。 店掌柜无法,便将自己家眷的房间腾出来,这一片金叶子,莫说是一夜,便是数夜都尚可。 豪云安顿好自家主子,便及掌柜打听,去附近的小镇上寻郎中,将郎中寻回来已是深夜,起初,豪云去郎中医馆敲门时,人家根本不给开,便说已晚了,实属无法,豪云施展轻功跳进院内。 当时那郎中身披长袍,听及再无敲门声,便转身进屋,谁知晓刚转身走了几步,便见前面站着一男子,他顿时吓得一激灵,满脸惶惶恐惧。 豪云当时怒瞪着他,冷冷道“人命关天,你乃救死扶伤,当医者仁心才对。” 那布衣郎中见豪云有几把刷子,且一身的贵气,当下不觉寻常,遂,连连点头,道“这位好汉,我随你去便是。” 郎中来时,便见榻上卧着一器宇轩昂的绝色美男,那一身的高贵傲气,绝非凡人能及,此番,他俊美的脸蛋惨白,朱红的唇现下里泛着浓浓的青紫色。 中毒?当下,他脑海里便涌现出两个字。 接着,一刻不停息的上前把脉。 郎中尚未坐正时,华爵天瞧了他一眼,便沉沉开口“豪云,先将七弟找来,‘他’的伤势最为严重,我原本无碍,只是帮‘他’将被咬伤口的毒血吸出。” “可是被毒蛇咬伤?” 他话音方落,那郎中便缓缓的问。 “嗯。”华爵云点头,那副王威霸气让人胆怯几分。 简澜被豪云请来时,那郎中仅看了一下她手背上的伤口,仅讶异的问了一句“是被何模样的毒蛇所咬?” 她正欲开口描述,便听华爵天道“是尖吻蝮,便是俗语讲的‘七步蛇’。” 啥?七步蛇?简澜心下大骇,貌似自己走了不止七步,怎的现下里活的好好的? 倒是亦堪堪忘了,若然不是华爵天拼命将毒血吸出,那么…..估计七步左右,她的小命便彻底玩完。 “嗯。我知道了,大人。”他瞧了豪云一眼,一脸郑重道“你去抓药,便按我说的方子,五灵芝一两,雄黄五钱捻成细末,每次服2钱,用酒服最佳,若然不会饮酒,用温水服也可,光口服亦不全全奏效,将剩下的药涂于被咬之处,那么……便可极快痊愈。” “嗯——”豪云瞧了华爵天一眼,见他亦是半信半疑,终于忍不住问“大夫,这药方子可奏效?” “怎的?不相信俺的?”那丫见自己的方子被华丽丽的质疑,立马吹胡子瞪眼“你们不信俺的,不信俺的尚可四处打听打听,就在不久前,俺便是用这偏方,救下了一位江湖侠士,当时,他便是奄奄一息,及你们这种情况危险多了。” 最终,豪云便依照它的偏方夜半抓来药,又托店掌柜将药熬了。 那时,简澜已然回了自己的客房。 见豪云端着一碗药膳过来,此时碗顶冒着腾腾热气,他当时冷着一张脸子,若然同上次华爵天因她受伤一般,仿若欠了他上万银两的模样。 他‘咚——’地一声将药碗墩在木桌上,开口毫不客气“殿下,烦劳你以后离我家主上远一点儿,莫要时常黏腻着他,还有,我家主上已有欢喜的女子,所以,殿下莫要误会他是…..” 这一席话,简澜堪堪不打一处来,气得鼻子险些歪了,什么叫黏腻着他?‘他’何时黏腻他了,是那妖孽自己找上来好不好? 且…..他有喜欢的女子便又喜欢的女子,这一点儿同‘他’有一星半点儿的关系吗? 可提及他喜欢的女子时,简澜心里几许空唠唠的,说不出的落寞。 好,很好,实在太好了,有了欢喜的女子,那么…..以后便不会误会他对自己是….. 负气之中,竟然一口气将汤药喝了,囫囵吞在口中,方才知晓这药若开水一般的烫嘴,又苦又汤味道实属难闻,最后,索性一口吞咽下去。 咽下去之后,慌忙自木桌上抄起那精致的青瓷茶壶,摸着茶壶青瓷毫不烫手,便直接抄起茶壶往嘴里灌去。 翌日,阳沐高照,碧空朗朗,风微微袭来…. 五月初的天气不冷不热,可谓温暖宜人,百花盛开,恰到好处。 简澜一觉睡到午时,起来床榻后,便觉浑身酸痛,这几日,未有一日不再警醒之中,没有一夜同昨晚一般,睡得如此香甜。 简澜盯着透过窗棂耀进来的光芒,脑海中忽然忆起那晚在都灵山中,山中的温度本就及外面低好多,再加以是晚上,更是低了几度,那时,他便不顾自己的冷暖,硬是将身上那件暖暖的黑色狐裘披在她身上,便是她太困时,打盹睡过去,他亦是将那件袍子盖在她身上。 不同现下里,不仅天下太平,而且阳沐光芒暖暖的,便犹如那晚他披在她身上的黑色狐裘。 再忆起豪云说得,他有欢喜的女子了,有欢喜的人了,那女子是谁呢?是允乐公主吗? ‘他’深深记得,允乐公主额间的那颗鲜红的朱砂痣极端漂亮,那般的倾城绝色,曼妙美好之人,他喜欢她,也实属正常。 迷糊糊的推开房门,便见青玉那家伙站在门口,如心宝一般的护着一个红漆木箱,便是自那日交付于他后,他时时抱着,刻刻护着。 简澜拍拍他的肩膀,及他一笑道“青玉,等回了皇宫,这楠木箱子里的‘牙刷’送你一个,奖励你护宝有功。” 青玉嘴角抽抽,他只是出于本分,为了楠木箱里的‘牙刷’,他们亦是历尽艰辛,危险重重,艰难险阻之后,方才得到这一箱的成品,再如何说,也算得上稀世珍宝。 哎!他无奈摇头,送一个便送一个,偏巧,他那时看了一眼,还真是不错,小巧精致,及那柳枝子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因着怕暴动,简澜摒弃了去客栈门口招摇过市的想法,只在客房内,从木盒中取出一只‘牙刷’,又端了一个茶杯顶替牙缸,暂时无旁的‘揩齿’汤水,便同客栈老板借来盐巴。 生生将盐巴洒在‘牙刷’上,就此番借着白水,有模有样的刷起来,青玉将木盒子放在桌子上,只站在一旁,瞪圆双眼,瞧得目瞪口呆。 那时,阿翔刚刚飞鸽传书给五皇子,告知他七皇子一切安好,不日便会回宫,自外面回来,又紧接着唤他们用午膳,瞧着七殿下用那种奇怪的玩意‘揩齿’着实有趣,索性观摩了一番。 后来,仍觉得实属稀罕,唤来那些锦衣侍卫一同观摩。 众人拍手叫好,纷纷说这稀罕玩意,果真受用。 一众人全全都到齐了,只是差华爵天及他属下豪云。 简澜当时些许失落,话说这马尾毛里也有他的功劳,怎的,现下里,他倒是没有过来,莫不成,此刻在用午饭,摸摸自己的肚子,也确实咕噜噜作响,于是,将‘牙刷’收好,又信手整理了一下衣物,方才挺了挺腰身,朝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奔丧,不该问的别问 刚自客房里走出来,那店掌柜的便迎上来,道“这位公子,同你们一起来的那位身着一身黑狐裘,样貌丰神俊朗的男子,现下里,已同他的下属先行离开了,他走时,仅说临时有要事处理,让我告知于你,旁的….”他皱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瞥向一旁,尔后,恍然大悟道“哦!他说让你们且先行回去,不用…..不用等他了。” “哦!”简澜瞧了一眼身旁的青玉,无奈的耸肩撇嘴道“瞧见没有,他这是觉得我们碍眼,自己先回去了。” 说这话时,青玉那张脸依旧面瘫,不悲不喜,尚无半点情绪,除却那额角上的疤痕借着阳沐光芒,愈加明显,倒见不着旁的。 待众人吃饱喝足之后,阿翔及那几名锦衣卫争抢着去寻马车,只不过,当时手里堪堪都没有银子,一双双眼睛干看着她出神,这伸手要银子的事做不出,打着七皇子的身份,去白拿白用,似乎亦不是办法。 最后,她三催四催之后,青玉干咳一声,低低道“殿下,你身上可还有银两之类的?这买马买车,可都是要花银子,所以……” 哎!不就是银两吗?她记得前去都灵山时,莲儿提醒过她,让她带着银两之类,以备不时之需,金锭子,银锭子她存了一些,多与少放在一旁,可堪堪那玩意实属压身,不便于行,银票吗?她倒是不多,最后,只剩那为数不多的金叶子,似乎是她这副身体的兄长昌隆所存。 于是,她便兜了些金叶子。 可现下里,她摸摸腰间,已然空空如也,囊中羞涩,于是,几许尴尬的将手收回,覆在身后,在都灵山之时,她已将多数金叶子给了择元,仅留的一片,便在昨晚,万般无奈之下,给了店掌柜的。 对,店掌柜?仅宿了一晚,她便将一片金叶子来抵,实属包烧。 于是,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她便嬉笑着来到店掌柜的台子前,店掌柜正不停的拨着圆木珠子算账,见丫笑嘻嘻的前来,顿觉后脊梁生寒,着实有些毛骨悚然。 他若然猜得不错,方才那些属下正欲出门去买马车,可是,囊中羞涩,且自己昨晚收了她一枚真金的叶子,他默默一思虑,这丫会不会将主意算到昨晚那片金叶子头上。 现下里,还有好几桌的客人等待结账,他此番若是夹着算盘逃了,谁来结账?且瞧‘他’身后的打手个个威武,一副功夫高深的模样,自是惹不得。 店掌柜倒是圆滑聪明,立即眉开眼笑问“公子,方才听及你们说是不是欲买马匹马车,买那作甚?只不过是区区一道,这般吧!昨晚公子给的金钱不算少数,此番马车马匹的事情,我来搞定,只不过,我那友人是出租马车马匹的,且有马夫驾马,既有马夫,且还多了人力,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简澜心下了然,这老匹夫真是老奸巨猾,不愧是生意人,先一心两用的竖起耳朵听了一番,再见招拆招,为自己争取更多的银两,且起不了任何的争执。 她当时堪堪竖起大拇指,很是认真的道“不错,不错,老板的主意果真不错,为我们考虑的真是周全,此番,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谢倒不必了。”那老匹夫慌忙摆手,道“一会儿,我差遣虎子去我友人那里租马车,诸位公子走之时,我再给你们备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好吧!”简澜点头,老匹夫的算盘打得真响,区区租来的马车,再加已值不上几个钱的干粮,他此番,白白赚了一片金叶子。 昨晚那郎中的药用着甚好,仅一副,她便堪堪痊愈,再未有丁点晕眩的迹象,现下里,倒是活蹦乱跳的紧,亦不知华爵天现下如何?可曾痊愈? 众人正在客栈外面等待,此时,已是午后,五月初,暖暖的劲风,混夹着数不清的鹅毛柳絮,四处纷飞,头顶的阳光强烈炙热,便是伸手去遮,挡在眉间,亦是暴晒的发慌。 忽听有马儿踏踏的蹄声阵阵,似谱曲一般,极富节奏韵律感,再配以车轱辘碾压的声音,更是锦上添花,打破原有的寂寂无声。 那老马夫见一来到目的地,顿时勒住缰绳,慢腾老马顿时扬起前蹄,昂首扬尾,划破天空的一声嘶吼,晌时后,便渐渐平息。那憨憨的虎子同老马夫点点头,接着,轻巧的一跃而下。 来到简澜面前,恭敬道“这位公子,马车已到。” 他说完,便越过她,进了客栈。 简澜走近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这粗棉布马车有些简陋,且不知用了多久,连及前面帘子破了洞,后面亦有多多少少的磨损,连及赶马的车夫都是一鬓发苍苍的老者,头上戴着一顶竹编斗笠,胡须已然如霜,怎的此番打扮,让简澜活活想起五个字‘姜太公钓鱼。’ 店掌柜的虽一副老奸巨猾的商人模样,可该打理,该准备的,一样不落,怎的说,她那片金叶子,价值不菲,他此番狗腿子似的巴结着,也实属不易。 马车不算小,那几名锦衣侍卫本打算随路而行,只跟在马车两旁,可简澜本着众生平等的原则,意气用事上来,挡也挡不住,再说了,他们已然同甘共苦过,在现代来说,已然是‘患难’好友,遂的,她便说“这一路上已然够累了,若然挤得下,挤一挤尚可。” 众人见殿下如此坚持,倒也不再说旁的,只得坐上马车。 阿翔嫌轿里闷,于是,便同赶车马夫坐在轿子外面,其余的,全都坐在里面挤成一团。 这马车亦不知风吹日晒的多久,竟然连及脚底下的木板子颤颤巍巍,踩上去嘎吱嘎吱的作响,同不中用的朽木一般,极怕一脚下去,轿子底端霍然踩露。 这老狐狸,简澜思及店掌柜那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心下大骇,便是再不忠厚。以不至于找这般风烛残年的老者,驾着一匹行至极缓的识途老马,且马车轿子里更是破落不堪,亦不知年头有多久。 青玉只略微打量了一下轿子里面,呐呐道“这辆马车便只是友情帮忙吧!此番阅马车无数,这般破落的,此番堪堪第一次碰见,即便是真掏了银子,也堪堪值不得几个铜板。” 马车正在吞吞龟速前进,行至一村落时,便见村口的一间破落草房外,一众百姓正在观摩瞧热闹,若有震天的嚎啕大哭声正及里面隐隐传出。 简澜心下好奇,便命车夫扯住缰绳,待马车停稳后,她方才自马车上跳下来,浑水摸鱼的用巧劲往里挤。 估摸着已然挤进最里头,她方才站定,便见那本就破落不堪的茅草屋前面空地上,惨不忍睹放置的三张破席子,里面…..似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尸首。 而那震耳欲聋的嚎啕大哭声,正是跪在地上,身穿白孝的两名胖楚楚的女子,那一身的通体雪白,如今已然及风吹得满是尘沙,且尘沙里夹杂着鹅毛一般的柳絮子,漫天飞舞,若然漫天飞雪。 “大娘,这是怎么回事?” 简澜好奇心驱使,转头,问及身旁一年过五旬的老妇人。 “不知道,不知道…..” 这不问尚好,堪堪问及之下,那大娘不仅一双眼眸闪躲,本是来瞧热闹,因着她一句问话,避瘟疫一般的转身便走,再看时,连及半点人影都没有。 思及方才,她脑袋若然摇的拨浪鼓一般,简澜便愈加疑惑,这人已仙逝,有啥不好讲的? “公子,你是外地来的吧?” 一七旬老者上前,疑惑的问。 “对啊!大爷,这里发生了…..”她一句话尚未说完,那老者转身便走,直接无视她的讲话,边往前走边道“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莫管啊!哎!”他反复重复着这两句话,双手负在身后,最后,便是无奈摇头,紧接着便是悠远绵长的一声叹息。 再穿过人层望时,那老者已然不见了踪影。 哎!什么叫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搞得神秘兮兮,莫非,这里面有何隐情? 她便不信,堪堪问不出话来。 转身之际,便见一慈眉善目的大娘正立在自己身后,她几许欢喜的扬唇,呐呐的问“大娘,你能否告知于我,这里面到底……” “啊?你说什么?我耳背,听不清…..”得,这不是及择元一个毛病,那刚燃起的希冀小火苗瞬间被这耳聋大娘掐死,只是,亦不知是装得还是真的,她方才讲完,就在简澜垂头的瞬间,再抬头时,便见她正匆匆挤过人群,似急迫的落荒而逃。 似乎,好像,耳聋是假,躲她是真。 得,大娘不行,大爷行不通,那青年亦或是女子总行吧? 于是,她朝一旁望去,便见一妙龄女子正拥挤在人群中,站在那里,宛若鹤立鸡群,几许显眼,那女子尽管体态纤细,仍然挤得皱眉,额角汗水连连。 简澜慢腾腾的挤过去,同她搭讪“姑娘,你可知晓这家发生了何事?” 那姑娘见一眉眼如画的俏儿郎站在自己面前,顿时两抹云霞浮上脸颊,听及‘他’的问话,极端认真道“我亦是经过此地,尚不知晓实情,只是来凑热闹而已,公子亦是外地来的吧?” “不错。”简澜皮笑肉不笑的点头。 “那……公子是哪里来的?尊姓大名?”那姑娘笑眼弯弯,虽语气极缓,确透着一丝心急。 “呵呵呵…..石三。”‘他’胡诌了一个名字,并不打算再同她讲话。 “哦!十三呐!你在家中排行十三吗?名字好古怪。” 简澜嘴角抽抽,脸蛋有些僵硬,怎的觉得这女子毫不矜持,聊天似总也聊不完的模样,‘他’还是赶紧走才好,一会儿一厢情愿的缠上‘他’,最是麻烦,哎!还是少招惹麻烦才重要。 后来,那女子堪堪又唤了她几回,她便只当没听见。 再后来。简澜打听了几位,谁知晓,往往一句话未讲完,那些百姓都避瘟疫一般转身就走,只连连道“不知道……” 似她的问题本身带毒,人们听了极端恐惧害怕,毛骨悚然,因此,如天花瘟疫一般的病症,见了,转身便走。 那时,她听及那嚎啕哭声丝毫未减,转头时,便见方才冷漠观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村民,许是看不下去了,现下里,正上前,不间断的柔声安慰,几名心眼好的,还作势上前搀扶。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说啥,怎的成了陈世美 艳阳高照,午后的阳沐愈加强烈,人群如海一般,越来越多的人围观,简澜的额角已有薄汗微微渗出。 算了,她默默垂首摇头,因着五月初炙热的阳沐暴晒,身上已然如隔着炉火一般的滚烫。 索性,索性暗自离开。 亦是正欲离开时,不知被谁一把扯住衣袖,她转头时,便见那身穿白大孝的胖女人正用那双胖嘟嘟的双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仿若极怕她瞬间消失无踪。 那时,她满脸横肉的脸颊被晒得红通通的,眼角泪水沾着鹅毛柳絮,一双眼睛红肿似核桃一般,本来一双丹凤眼眸已然很小,这一哭,简直没了眼,只剩一条细缝,脸蛋愈加圆滚肥硕。 更让简澜嘴角抽抽的便是,她一边用手抹着鼻底不断涌出的鼻涕,那只挂着鼻涕的胖爪子再返回来抓住她的胳膊。 她其实极端想言,大娘,我这衣服可不是擦鼻涕眼泪的,你能再恶心一点吗? “你这杀千刀的陈世美…..”那丫一把鼻涕擤在地上,用那双胖嘟嘟带着大鼻涕的爪子不断捶打她道“你未过门的娘子已然糟害,你为何……这般才回来,晚了,晚了…..现下里,不仅她没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搐“连同她爹爹娘亲亦都…..” 等等,等等,怎的蒙圈了? 被这娘的用爪子鼻涕忽蒙了。 简澜知晓自己已然成了焦点,遂抬头,左顾右瞧,见那些看热闹的人现下里指指点点,有的,掩嘴窃笑,简澜手扶额头,这些人,还真不嫌事大。 “嘿嘿嘿…..”那时,她还真想一脚将丫踹开,可见人哭得如此伤心,亦是情理之中,遂的,只能微微一笑,解释道“大娘,你寻错人了,我不是陈世美,你认错人了。” 可此番提及陈世美,那丫可不是甚好鸟,大考得官,当上佼佼状元郎,皇上见他一表人才,当选为当朝驸马,那时,他编造一套谎言,便说自己尚无妻儿,且父母双亡。 这一番谎话顺利骗过皇上,可怜他夫人秦香莲带着一双儿女,且在他父母大旱灾难双双亡故后,前来京城寻他,可偏偏听及自己的夫君陈世美已然娶得当朝公主,陈世美怕她坏了自己的高官厚禄,娇妻在怀的好事,便屡次三番的将她撵出府。 后来,极怕她去开封府衙门告状,便命韩祺追杀秦香莲及一双儿女,韩祺知晓真相后,放弃追杀,且挥刀自刎,秦香莲委实生气,便一把状子告到开封府包拯那里,包拯执法如山,不顾国太与皇姑的阻止,终是将那狼心狗肺、抛弃妻子的陈世美用虎头铡斬了。 这一幕,且是流传千古的‘铡美案’。 经常出落自戏文故事里。 可偏偏,怎的提及她是陈世美? “你偏是,你就是,若然不是…..怎的….”她顿时嚎大哭,简澜瞪大眼睛,仔细瞧她那一双起初到现下里都未睁开的双眸,听她言道“怎的会过来瞧她,亦还四处打听关于她的死讯,我方才都瞧见了,你问这问那,还说不是打听关于她的死讯?” 简澜用腾出的那只胳膊尴尬挠头,不断拭去额角冒出的汗珠,这丫爪子烫的宛若火炉,且拽住她便不撒手。 里三层外三层堪堪如此多人,她为何仅拽住‘他’呢?这更是让‘他’疑惑不已。 “大娘,你能睁开眼睛仔细瞧瞧嘛?你真是认错人了。” 她说着,终是出手,死命将那一双胖爪子扒开,可偏偏,这丫手劲不小,如何掰亦是掰不开,想及牙齿咬,可瞧见她一双沾满尘土鼻涕的大手,索性算了。 “青玉,青玉,你丫死哪里去了?” 无奈之下,她开始呼唤青玉。 那时,青玉及人群中穿梭而来,只环胸,同旁人一般事不关己的态度,着实让她结舌,这丫,能不能再冷血一点儿? 且那番的淡定从容,唇畔似有似无的上扬,,若万千拥挤涌动中,唯独他一人置身事外,。 正思付着,便听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一声高呼吆喝“唉唉唉!都散了,散了,散了,看什么看,再瞧,谁再瞧将你们眼珠子挖下来。” 顿时,周遭的一切都静下来,议论声、唏嘘声、乃至嚎啕大哭声都无,只余隐隐啜泣。 什么人?简澜扭头,便见二十来个手提明晃晃砍刀的彪形大汉,趾高气昂的将砍刀扛在下肩膀上,高扬着下巴,人人都是上等绸缎的袍子。 瞬间,方才尚且乌压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现下里,竟然识趣的各自离开,未有一人多做停留,好家伙,这横眉怒目的领头家伙还真是堪堪几分本事。 只一句话,愣是宛若圣旨,无人违背。 再瞧时,原来空气不通的人群,现下里,只余几个腿脚不利索的老者正在费力往回走之外,现下里,这零落破烂的茅草屋小院里仅剩,那裹着尸首的三张斑驳破席子。 寒酸惊艳的令人感叹,连及逝后愣是连一副硬实棺材都没有,这一生,可谓活得….. 而那胖楚楚的大娘,仍然维持拽着‘他’的姿势,只是,愣是将眼泪默默憋回去,忍不住溢出的抽咽声如何都不能归于平静。 而另一位稍瘦一点儿的女子亦是小心翼翼的躲在那大娘的身后,不断的拭去眼角的泪花,一双泪花未干的眼眸满是岌岌恐惧。 那领头的满脸横肉牛哄哄的家伙,走上前来,且先扭头,似瞥了一眼简澜一行人的马车,那时,阿翔同几名锦衣侍卫见势头不对,纷纷跃下马车,快速的及他们走来。 “怎的?还搬援兵了不成?你是…..”他一把晃眼钢刀瞬间戳立在面前泥土里,扬着下巴,审视着简澜,道“哪路子的?” “路过。”简澜倒未有一丝惧怕,见那大娘已然默默松手,便顺其自然的将胳膊收回,负在身后,神色极端淡定从容,因着,青玉便在一旁,此刻,正亦步亦趋的从容走来。 “哦!既是路过,就别惹乱子,赶紧赶路。” 那家伙歪扭的活动着脑袋,言完,便一把拔起戳进黄土里的钢刀,扭头,看向那正在擦拭眼角鼻涕的大娘,极端傲气霸道,说“仅同你们说一次,若然识趣的,赶紧将地上那三具尸体悄无声息的埋了,若不识趣,我这把刀根本无眼,不介意再大开杀戒那么一两个,然后,你们连及草席都没有,一同扔进乱葬岗,让豺狼虎豹饱餐一顿。” 简澜听了,微微皱眉,这丫分明是仗势欺人。 “好好…..大人莫动怒,我们这就去埋,这就去埋….” 胖大娘现下里倒清楚几分,且谦卑恭敬,一副极端怕事的模样,现下里,简澜方才瞧清,她的一双眼睛红肿,闭眼时,尚且瞧不出,睁开眼,方才看清,眼睛本也不小。 她转身,欲前走,谁知,亦不知被自己的那身白一角绊倒,趴在地上。 “娘亲——”略显瘦削,样貌平平,在她身后躲藏的女子,现下里忙急急一唤,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去。 “将房子烧了。” 为首的傲慢家伙右手一挥,语气简短坚定的指挥命令。 数名混混行径的人听及令下,立即动身,亦不知谁手疾眼快的点了火把子,连及简澜那一声“哎——”都淹没在那一声咆哮“烧——”里面。 接着,茅草房瞬间燃起火苗。 “房子,房子,大人,手下留情啊!” 那胖女子此时仍趴在地上,只怕啃了一嘴的黄土,此番,右手一直伸向火苗燃得正旺的茅草房,亦管不着已然脏成泥巴的白大孝,只发出近乎微弱的声音,隐忍,泪流。 这群家伙,似乎…..欺人太甚! 简澜气急,咬牙切齿,神马玩意? 人家发丧管丫啥事?不仅连及发丧都管,且还万分可恶的将人家房子烧了,这群…..畜生! “青玉。” 简澜有力的一声呼唤。 “属下在。”青玉恭敬抱拳,回的干净利落。 “若然旁人将火烧到咱们家门口了,你当如何?”她问,双手负在身后,现下里,极少有的认真,一抹英气自眉宇间蔓延。 “定不饶恕,”青玉答得淡然,确字字珠玑“且一定会给予有力的一击。” “即便是拼尽性命。”阿翔一行人已至近前,似是瞧清了这一幕的仗势欺人把戏,亦是义愤填膺。 此番,那胖女人抱住那首领的衣袍角,哭着道“大人,饶我女儿一命,饶她一命,要杀要剐的冲我来,她年纪尚轻,还有大把的光阴…..” “嘿嘿嘿…..”那丫笑得极端毛骨悚然,阴*“放过你们,你觉得可能吗?不巧的是,你们知晓的太多了。” 那丫方才提起钢刀,此番架势便是杀人灭口,简澜遇到此事,不能不管,忙下令道“青玉,阿翔,你们…..务必护她们母女周全。” “是。” 一干人抱拳,恭敬领命,瞬间自腰间拔剑,扬起明晃晃的剑,只一阵轻风飘过,再看时,人已然同他们交起手来。 刀剑相碰,叮当作响,甚为刺耳。 刺耳的闷哼,尖锐的女人惊叫,茅草屋燃起的熊熊火焰,地上破草席卷着的三名尸体,那横行霸道的几名市井混混如今有一人浑身是血的躺在草席上,胸膛鲜血泉涌流出,死前,连及双眸都未闭上。 卷着的草席被他撞开,如今,简澜隐约看清,那是一名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子尸体,身材纤细瘦小,脸蛋尽管死灰色,仍然遮掩不住她小家碧玉一般芳容华华。 微闭着双眸,一身的素衣,头上没有任何的装饰,仅有一朵小白花,零落在三千青丝鬓间,简洁干净,别有一番雅致高贵,与世无争,若然不是她脸色死灰难看,真若睡着了一般。 打斗依然继续,青玉的功夫确确不错,竟然仅一把宝剑,未费吹灰之力,便将几名混混撂倒,且一剑毙命,未及他们留半点儿活口,不是抹了脖子,便是一剑穿心。 便是华佗在世,亦不能救回,此番,他出手倒是干净利落,一副稳准狠的决绝。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岳英,这个疯婆娘 终于,终于,终于一切归于平静。 方才卷滚着浓浓黑烟、火势正旺的茅草房。 现下里,仅剩卷线上天的滔天黑烟,乌压压的若黑色云团遮挡了视线,又若盘旋蛟龙,辗转飞腾,直至冲上丽色长空。 那领头的方才还气焰嚣张,现下里,躺在黄泥土地上打滚惨叫,捂着被砍断的右手,雷滚滚的沾了一身的鲜血,且被砍去的右手沾着泥土,确确让人不忍直视。 不过,如同这般欺凌弱小,以众欺少的,未有一人扼腕同情。 那时,简澜咬牙,狠狠的一脚踹下去,那人痛得嗷嗷直叫,一边忍痛咬牙切齿的直惶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大侠…..”因着失血过多,直接痛昏过去。 待茅草屋燃得仅剩一堆关谷灰烬之时,且一地的尸体七零八落,死状….甚为恐惧。 胖楚楚的女人忙着去搬压在破草席上的尸首,竟连鬓角那一朵白花掉落了亦浑然不觉。 及她年龄轻些的女子倒未前去帮忙,仅瞧了一眼那徒手搬尸体,神色不太正常的女子,扭转头来时,眼角豆大的泪珠若雷雨一般央央滚下,瞬间‘噗通’一声跪在简澜面前,呐呐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双手撑在黄土之上,边道谢边磕头,纵然千般万般的委屈,现下里,仅化作绵延不绝的泪珠,滚落泥土,撒湿了一地。 “哎哎哎……姑娘,你这是作甚?赶紧起来?” ‘他’立即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女子起身之后,温婉拭去眼角的泪水,神色些许慌乱,,眼眸里除却泪水,还有止不住的歉意,快速道“公子,方才对不住了,我娘亲她神志不清,或是糊涂或是清楚,此次我舅父一家人家破人亡,她更是深受刺激,随意抓来丰神俊朗的公子哥便误以为是华竹,可华竹…..”她深深的叹息一声“已然不闻其踪多年了。” “哦!”简澜似懂非懂的蹙眉,不明所以这华竹是何人,只知晓了一件事,那正在大力搬尸体的胖楚女子,因着受了刺激,精神颇为不正常,且面前泪流的女子是她的女儿。 “公子,还得劳烦你帮忙,你手下人多势众,能帮忙将我舅父一家人下土安葬吗?” 说话间,她一双翦翦水眸眼泪再一轮呼之欲出。 她抬头,此番那胖女人正在漫天飞雪一般的柳絮中,笨蠢的身子,熊腰虎背,臂膀伸直,咬紧牙关,费力的挪开压在草席上的尸首,一边嘴里嘀咕道“兄长,嫂嫂,婉儿,放心,你们放心,好生的睡吧!睡吧!再睡一会儿,我不会让他们打扰你们,瞧瞧!婉儿你瞧见了吗?华竹….华竹回来了,他回来了,回来了…..” 一会儿,又猛踩方才搬起的尸首,道“该死,该死,你扰了我兄长的好梦,你该死。” 再一会儿,又到处寻找华竹,左顾右看道“华竹呢!华竹呢?婉儿说要见你,华竹,婉儿,华竹走了,婉儿,华竹又走了,我该死,该死,没将他留住。” 她满脸泪水,身体发颤,肿胀的似核桃一般的眼睛极端恐惧,宛若见到极可怕的东西,踉跄后退,一边道“没有,没有,兄长,婉儿没事,你瞧瞧,她没事,好端端的在那里睡觉呢!不信,我去唤她,去唤她,你们不要去找….不要去找,不要去找。”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头顶发丝凌乱不堪,脸上亦不知混着泪水的鼻涕,亦或是混着汗渍的泪水,总之,她双目空洞,似受了惊吓。 一众人都生生瞧着她,此番她跌坐在泥土里,嘴里一直暗自嘀咕,好生可怜,但又不敢上前搀扶,废话,谁闲来无事,上前碰触一正在发疯的神经患者。 简澜左顾右盼,忽然,即不应景的问了一句“青玉,你那坐骑呢?” “怎的?”青玉瞪大眼眸,掂量着这丫脑袋里又在出什么馊主意,瞧她双眼眯成一条细缝,倒是答得直爽,不带丝毫犹豫“被二皇子征用了,今早晨时,天尚未亮,他说有急事,便说借我的马匹一用。” “哎…..”简澜深深叹息一声“本来打算用马匹驼尸首的,谁晓得…..” “哦?”青玉一头黑线,还好,还好,幸得二皇子用了,若不然他的马匹铁定遭罪。 人不愉悦了,尚且能说句话,可马匹呢!即便再不愉悦,亦是吐不出半个字。 那日,在乡间一处荒芜的废弃园林,他们将一家三人的尸首埋在一处,仅寻来木板,命青玉劈成了三块墓碑,手上没有毛笔墨水,便用烧成黑炭的木棍,由青玉执碳,龙飞凤舞的在上面写下三人的醒目大名。 简澜从未知晓,青玉那一手佼佼好字着实漂亮,并不是旁人能及,可见,他亦是练过许久。 她尚且记得,命人抬那三个草席时,胖女人疯了一般的扒着草席,哭了个寸断肝肠,道“我兄长睡着,正睡着,求你…..求你别扰了他的清梦。” 那时,她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甚至额头鼻尖全全都是黄土。 抬尸体的锦衣侍卫,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终是,一道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她,等待着她的抉择。 简澜亦是不忍,那曲儿扶着她娘亲,终是,似隐忍一般,极缓的摆手,沉声道“总是要埋的,这五月的高压天气,不同腊月寒冬,再过些时辰会散发阵阵恶臭,倒是,愈加不好埋葬。” 期间,更是惹出一桩笑话。 曲儿娘亲岳英最后,踉跄的被她搀扶起来,之后,便宛若脱缰野马,发疯一般的扯向侍卫的衣袖,又扬起肥厚的大手,出手利索的挠向抬尸的侍卫,他勃颈处立马出现三道带血的抓痕。 那抬尸侍卫因着脖颈被抓,瞬间将一袭的破席子连同里面尸体一同放手,一溜烟的跑出去很远,一双眼睛戒备的盯着岳英那疯女人直瞧,而另一名抬尸的侍卫见前面大哥已然被抓,已有前车之鉴时,瞬间也了然放手。 正常人也就罢了,如今遇到疯疯癫癫的,即便是被砍死,又找谁评理去。 倒是简澜大胆,堪堪走近那疯女人,及曲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转头,看向那满脸发丝沾着脸庞的疯女人,软声道“大娘,你瞧瞧,地上太凉了,若然他们一直躺在地上,会着凉的,着凉了又会拉肚子,不如这般,我们一起将他们抬到榻上,然后,他们就不怕凉了,待会儿,我再给他们每人盖一张棉被,你说可好?” “哎…..好好好。”疯子岳英连连点头,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浅笑,道“还是华竹最好。”简澜听及她提到华竹,瞬间一个趔趄,这丫还没有忘记华竹那个茬?“华竹,你那千金美娇娘打发了吗?” 啥玩意?简澜嘴角直抽抽,甚至额角青筋突突跳了几下,她何时娶了美娇娘? 疯婆娘便是疯婆娘,她的言语你千万不能当真。 那胖嘟嘟的婆娘体力倒是极端充沛,一口气及简澜抬了三次尸体,此番,倒是累得简澜扶着马车喘息,额角的汗渍如水,甚至打湿后背的衣衫。 那马车夫自是不悦,怎的说即便是他的马车再破旧,也是坐活人的,此番,堪堪躺了三具已然有些腐尸味的死人,如何说亦是晦气。 简澜无法,一把匕首架在他的勃颈上,装作恶霸一般的横眉怒目道“走吗?不走的话……本少爷的匕首无眼。” “走,走,走….”马车夫吓得连连点头,一双浑浊的大眼瞪得极大,里面满是恐惧,甚至身体微微发抖。 亦不知恐惧或如何?他立即挥鞭,也不管旁人有没有上马车,狠狠一鞭抽在马背上,马儿立即昂首前蹄,嘶吼一声,疯狂般的向前跑去。 简澜当下叹息,这遭遇危险的时候,连及行走极慢的老马亦都健步如飞,不可思议,她摇头,真是不可思议。 再看时,众人一双眼睛,堪堪盯着她瞧,道“殿下,我们还没上马车,马车里还有你那珍贵的红漆木盒,还有….羊脂白玉箫,还有…..” “你不早说?” 简澜差点一口吐沫呛死,一巴掌拍在那名侍卫的脑袋上,转头,看向青玉时,发现青玉及阿翔已然纵身一跃,飞身上前,双脚离地面,消失无影踪。 那时,她才提着的一颗心放下。 心里祈祷:青玉啊!即便是不要尸体,不要羊脂白玉箫,可我那可怜的牙刷,珍贵的牙刷,你一定帮我寻回来。 听及青玉说,那匹许多年一直脾性尚好的老马,如今亦不知着了什么魔,老马夫无论如何拉缰绳,亦是不能让它停下,最后,竟然生生将马车夫甩出去,撞在了一棵粗木树干上,没被撞死,亦撞得半死不活,最后,阿翔秉着助人为乐的心里,将他送去附近一户普通农家,偏巧了,那户农家的妇人识得车夫。 提及会去通知他的家人,让阿翔放心。 青玉轻功追马,更是一股辛酸泪。 话说那马儿飞奔至悬崖之时,为时已晚,刹不住马蹄,瞬间惊险跃下,落入万丈深渊。 幸得崖边有一棵千年古树,万般惊险之下,马车被卡在树后,马儿亦被吊在悬崖上,直打晃,越是打晃,它便越是想挣脱,且遭遇危机之时,挣扎的愈见猛烈。 连及卡在树后的马车亦是渐渐坚持不住,若然将尸体抬出,亦或是进去取红漆木盒,他都会遭遇同马车一起落崖危险。 索性,拔出腰间软剑,利落的砍掉老马及马车牵连的粗麻绳,那老马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过后,便快速的坠落悬崖。 那时,青玉脚下一软,险些坐在地上,刚才追马时,不是奔跑着,便是轻功追着,着实费了一番体力,现下里,连及额头冒出的汗水亦越来越多。 待休息了好一阵后,率先将那红木漆盒取出,那时,恰巧阿翔亦追过来,皆是长长的叹息一声,终于,擦擦额头上的汗,瞧着漫天鹅毛白雪一般的柳絮,终于,扬唇笑了。 还好,三位的尸首还在,还好,红漆木盒子也在,还好,仅是损失了一匹老马。 再后来,阿翔又去一处农户,万般无奈之下,搜搜怀中尚无一物,最后,实属无奈之下拿出红漆木盒中的一柄牙刷,换了一头拉车的驴子。 见着牙刷,那见识浅薄的妇人,更是如获至宝,不仅给了驴子套车,还憨厚的赠了些水果干粮。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被揍,惹了驴车胖大娘 那日,将三人的尸首安葬之后,已近傍晚,亦是暮色沉沉,只不过,那晚未有一颗星辰,幕布全全乌泱泱的暗沉。 简澜一众身上已是弹尽粮绝,除了那户农家换驴车附赠的干粮之外,再无丁点碎银。 更糟糕的便是,似乎多了两张吃饭的嘴,那母女俩,曲儿搀扶着她疯癫的娘亲,一路上颤颤巍巍,一脚深一脚浅的跟随其后。 她觉得实属不像话,他们一行人坐着破旧驴车,且驴儿脖颈的大铃铛沉沉的叮当作响,便是那母女俩一直尾随其后,可怜兮兮….. 驴子在前面慢吞吞的行着,后面生铁味极重的小推车确确容不下几个人,堪堪挤做一堆,简澜坐在最前头,手里握着附赠的驴鞭子,总觉及自己那一身的华服极端不衬。 且扭头时,那两个女人仍在后面跟着,那疯癫的女人一会儿往左走,一会儿往右走,如三岁孩童没让人极不省心。 恍然忆起在现代时坐驴车的一段经历,便是一次,她乡下的三叔来信,说三婶子马上要生了,因着工作他暂且走不开,遂的,托她老娘去乡下照料几日。 是个暑期,她大概十来岁的时候,便随同老娘一同去乡下。 转了几趟车,进山之后,已近傍晚,暮色沉沉,据说去周家村还有几里地的路程,可堪堪没有一辆过往的车,那时,远远的,一位大爷正赶着一辆破旧的驴车往前走,木质驴车里坐着一位胖大娘,头上裹了一条蓝围巾。 见她们母女两人,甚至可怜,问及去处,偏巧经过周家庄,于是,善心的捎上她们,她及老娘上了驴车,老娘尚好,坐在前面,及大爷聊得甚欢,倒堪堪委屈了她,那胖大娘一人已将驴车挤满,她便蜷缩在一角落里。 双脚无辜耷拉在木质车尾处,这还不算,那大娘睡得极香,一张肥胖貌似猪头的大脸直冲着她,打呼,吹气,一双手踹在袖子里,似一圆滚滚的大黑熊。 偶尔马车一颠,那肥胖的身子便往下滑,这一滑不要紧,好几次,若然不是她死命的抓着马车的木栏杆,准保挤下去,未有一人察觉。 且一张嘴若喷水壶,一边吹气,一边自她脸上喷。 简澜无法,一双眼睛骨碌碌一转,便若活猴一般,手疾眼快且小心翼翼的将她头上的蓝围巾扯下来,她一贯的动作,但凡做坏事时,第一个盯梢的便是她老娘。 那时,她老娘尚未瞧她,正指着前边,及老头聊天。 无法,莫怪,简澜轻巧的将她的围巾松垮的兜在嘴上,以防喷水壶接着喷洒。 起初,那胖大娘倒也未察觉分毫,简澜倒也玩得不亦乐乎,偶尔用双脚故意踢着脚跟底下疾驰而过的小石子。 直到…..车轱辘碾压过一块大石头,驴车大力的颠簸了一下,那胖大娘瞬间被癫醒。 “天!”她惊呼一声,语气含糊不清“俺……他爹,俺的围巾子…..呸——”她一边瞪大眼睛宛若见鬼一般的扯围巾,不住的往扶手外啐吐沫。 “谁干的?”她瞪大眼睛扬着手上的一抹蓝色,怒火滔天道“谁将俺头上的围巾绑在俺嘴上了?” 简澜垂头,低低窃笑,确见她老娘一记凌厉的眼神丢过来,尽管是黑夜,脸蛋仍铁青铁青的,及大爷借了手上的鞭子,抄起鞭子就冲简澜追去。 简澜见大事不妙,立马自马车上跃下来,那时,论起赛跑,保准谁也跑不过她,是啊!后面有一个凶神恶煞的大脸猫追捕,手上的擀面杖换成鞭子,那么,她这个小老鼠,也仅能四下逃窜,东躲西藏,但凡慢一点儿,那还不是冒着粉身碎骨的危机。 两人一前一后的追赶,老头见她们越跑越远,再见自己的手上,空空如也,极怕鞭子就此不见,于是,迈开一双打颤双腿,龇牙咧嘴的拼命往前追去,边追边喊“大妹子,俺的鞭子,大妹子,停一停,犯不着为一个孩子生气。” 跑得岔气时,双手叉腰,直在那里喘气,暗自摇头:好生调皮的孩子,不过,真正不调皮的又有几个呢?想他孙女,也同她一般大,不过,倒安静怕生的很。 便是惹人笑料,调皮捣蛋的事情更是做不出。 最后的最后,老娘自是不忍心上鞭子,只一巴掌打在她的屁股上,一张脸气得扭曲发抖,又折返回去同胖大娘道了歉,由此,方才作罢。 触及这几番相似的驴车,甚至觉得这一厢土路都熟悉许多,便是可惜了,如今人已经一去不返,岁月苍茫,她除却脾性未改,已然不是当年那十来岁的小姑娘。 几名锦衣侍卫挤得实属无法,便跃下去,尚不如走着,还宽敞些,灵便些,最后,仅剩青玉同简澜还坐在上面。 那小姑娘尚且聪明,瞧着他们跃下来后,同那疯女人说“娘亲,华竹在前面等着咱们呢!再不赶快追,他便又跑了。” “对对对。”那疯女人笑着点头,咧开嘴,傻兮兮的笑着,同她说“婉儿,咱们赶紧追华竹,这次,可不能让‘他’跑了。” “娘,我不是婉儿,我是曲儿啊!你又说错了。”那丫头噘嘴道。 “你不是婉儿?那婉儿呢?我去找婉儿,找华竹。”她说着话,疯狂的向前跑。 曲儿见她老娘发疯一般的前跑,便也向前追去。 于是,不可思议的是,简澜瞪大双眸,眼睁睁的瞧着那疯女人向前狂奔,正准备如何躲闪时,便见她奔跑的速度已经超过了那头慢驴。 她那时心里直叹气:不会吧!这头驴子不至于这般…..慢吧! 曲儿经过简澜时,急匆匆的道“公子,我们实属无处可去,既然你救下我们,倒不如好人做到底,便是做牛做马,丫鬟仆人,我们都追随你,只是…..能否差人将我娘亲击晕,让她安生安生,我这一路追随,也实属辛苦。” 简澜瞧她那双眸子,泪眼欲坠的模样,着实可怜,于是,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击晕吗?击晕了倒安生。 旁人倒堪堪不放心,最后,便差青玉上前,吩咐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以免出了人命。 出手对付一个女子,本就不愿,再者,是个疯癫的女人,他就更不愿,直至那家伙小心翼翼的劝说了一番。 她说“青玉啊!我不是让你伤害她,只是,这大晚上的,太过危险,我相信你的手法,只是轻轻一击后脑勺吗?” 当时,那家伙撇嘴“倒是你去做,我看着。” 一句话,着实噎人。 “哎呀!青玉的功夫高深莫测,人又通情达理,我最最信任你了。” 那家伙嘴角终于微微上扬,轻轻道“好吧!” 简澜嘴角抽抽,果然,是人都爱听好话。 便将那疯女人敲晕了,又一路拖上露天驴车。 一众人摸黑,穿过一片黑漆漆的林丛时,曲儿便领他们来到一处荒废许久的房子,一路顺藤摸瓜般带他们进了院子。 已是晚上,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满院落的枯树叶及柳絮子胡乱飞扬,且一地绿油油的草香味混着泥土味清新无比。 夏去冬来,如此辗转,盼来春之末,夏之初,这些枯败的枝叶子亦不知停落了多久,满院一人高的杂草,许多自生的树木,亦不知长了多久,无人修剪,已然没有路,便是塘路前行。 曲儿如同这家破落房屋的主人,瞧了许久,终于长长的叹息一声,道“已然十余载未来。” 她体态肥胖,身子却灵巧,匆匆的进了屋子,又熟络的寻来一盏油灯,寻到的时候,甚为开心,咧嘴一笑,道“没想到,它尚在。” 点燃煤油灯,众人分头,又将屋内厚厚的尘土大略擦拭打扫一番,简澜被尘土呛得够呛,拿着已然秃顶的鸡毛掸子时不时的往外透气,这家伙,自来到古代之后。 但凡外出,经常风餐露宿,连及现代的一盏明灯都没有,现下里,她累得满头是汗,琢磨着要是有冰箱多好,喝着沁入心头的果粒爽,吃着冰凉冰凉的牛奶冰糕,优哉游哉的将一双*缠着放在茶几上,看着喜爱的电视节目,那种滋味,哎!不用说了。 尽管老娘用擀面杖将她放在茶几上那一双脚,不轻不重的打了不下百次。 让她一女孩家家,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可她偏偏记不住。 那时,众人随意席地而坐,连及简澜这个七皇子亦是坐在地上,瞧那三条腿的凳子,孤零零的躺在角落,仅存的一个已然破落腐朽的凳子,便是方才,简澜累急时,随意坐了一下,便脆弱的瞬间塌陷,她当时摔得四脚朝天。 不住的皱着眉头,龇牙咧嘴的揉着后背,那一众的人努力的憋着笑,一张脸憋得通红,甚至…..无一人上前搀扶。 倒是青玉那厮,如雪中送炭一般的伸手,将她自地上拉起来,呐呐道“多年未用的腐朽木头,着虫蛀许久,脆弱的很,因此,你当一切小心为妙。” 简澜那时似信非信,拿起那脆弱的木头,对着油灯观赏了一番,果然的,那木质纤维的细微处,大抵是大大小小的窟窿,或大或小,或深或浅,总之,已然糟粕的不成样子,怪不得,怪不得她这一屁股下去,便将看似牢稳的木凳子坐成了三条腿。 疯女人躺在榻上,似有鼾声隐隐传出,屋内静的出奇,似乎一根针掉落地面尚且听得出。 简澜一行人亦是不能顾及形象,拿出包裹里仅剩的一些几乎咬不动的干粮勉强填肚子。 在此期间,简澜忽然问起关于华竹的事,最最让她疑惑的是关于婉儿一家家落人亡的事。 堪堪提起华竹,曲儿的脸庞蒙上一层幽幽红晕。 那一年的鹊桥会七夕之夜,忙里偷闲,她同婉儿去街头赏花灯,自小到大,曲儿最最羡慕婉儿的佼佼样貌,她总夸婉儿天仙下凡的模样,因着容貌好看,十里八乡求亲的极多,可她尚无一个瞧上眼的。 去赏花灯,实际是沦为卖花女贴补家用,婉儿酷爱兰花,又是个七月,正是兰花盛开时节,据说在这一日,独身的男女实属多,因着他们都想在这一日遇到自己的心上人,当然,自是少不了那些互相倾慕之人,在这一日,相见,互诉衷肠。 那晚,正值酷暑,确无端端吹来习习凉风,神清气爽,亦是在那晚,她遇到了华竹,那时,他一身的淡绿长袍,优雅恬静,及她眼里,他眉眼若画,天上仙姿之人,因着,自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之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不错,爷瞧上你了 他步履翩跹走来,手中一柄折扇,气度不凡,潇洒英俊。 他摇着手中折扇,如神嫡而至,一双眼睛若天上星辰璀璨生辉。 婉儿说,她此生们从未见过眼睛生的如此好看之人,那一柄折扇气度更是洗尽铅华,倜傥风流。 他来时,第一句话便说“芷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以穷困而改节。” 婉儿自是知晓,他口中的诗源自孔子所提发感慨,他懂,自是同她一般惜兰花之人。 那时,已然萌生一种心心相惜,她说“兰花谓之君子,其花幽香淡雅,若人品风骨。” “是啊!”他叹息一声“遂,人们写兰、画兰、咏兰不再少数。” 曲儿初见华竹时,亦是被他的倜傥风流所打动,且一番才华自溢,奈何,他自始至终瞧的,都只有婉儿。 那一晚,他将所有兰花全全买走,未给金银,只是,将他脖颈的一块随身白玉赠予婉儿。 那时,婉儿并不知晓,七夕鹊桥之日,若男子赠予白玉便谓定情。 那一晚,他便告诉婉儿姓名,言及他叫华竹。 她亦浅笑着及他说,她唤婉儿。 婉儿情窦初开,竟对着那一端兰花白玉发呆了好几日,每每见着,便甜甜一笑,那时,曲儿因此嘲笑了她好几日,还及她摇头,道“这男子啊!果真都只瞧样貌,若然你样貌同我一般平庸,我看他还能否瞧上你?” 最后,便是着了婉儿一顿穷追猛打。 此番的事情,循环发生,亦是乐此不疲。 曲儿仅知晓他们后来时长私下见面,至于去了哪里,每每问起,她仅一笑而过,秘密的紧。 有一次回来,婉儿清秀的脸庞挂着一丝不悦,问其缘由,她只淡淡的回了一句“今日里,远远的瞧着华竹手里牵着一名女子,甚为亲密,那女子….一袭白纱衣,笑语嫣嫣,好生漂亮。” 自此,她一连好几日都不曾同人说话,只将一人锁在屋里,整日里对着那端白玉发呆。 华竹蹁跹来时,她方才自屋里出来,劈头便问他关于那白纱衣女子是何人,华竹只微微一愣,尔后,呐呐道“那女子是我妹妹华兰。” 仅一句话,胜过旁人万句。 自此,二人冰释前嫌。 确不成想,数日之后,那名白衣女子寻上门来,曲儿当时正同婉儿剥豆子,见一好看的女子双手叉腰,站至门口,脸色难看至极,作势欲动手的泼辣模样。 她劈头盖脸便是一句“你这妖妇,以后,少同华竹来往,华竹同你不过是玩玩罢了,若然他同你说过吧!他是我兄长,错了,大错特错,实则….”她一声冷笑“他是本小姐的未婚夫婿,自小,指腹定亲,我爹爹华玉成已然帮我们在晋州买下一处宅院,且不日后,我们成亲,便迁过去,在那里稳居,做官,岂是你这种穷困家能高攀得上?” 婉儿顿时身形踉跄,如遭轰顶,华玉成,华玉成可不就是青县首屈一指的富商,可明明华竹说他无父无母,自幼孤身一人,且家境贫寒,现下里,仅有一伴读书童作陪。 谎言,谎言啊!原来,他为她编织了一套谎言,除却名字是真,旁的都是虚幻一场梦,而她则在这场梦里,如痴如醉,白白搭上一颗真心。 “华竹自打出生的那一日起,爹娘便没了消息,他自小在我家锦衣玉食惯了,你当真以为…..”她嫌恶的瞧了一眼那间寒酸的茅草屋,道“他能吃得了这端苦?” 华兰用一方娟帕掩鼻,转身,又留下一句话“哼!未有半点儿自知之明,凭你的样貌家世又有哪一点儿敢同我相提并论?” 他大婚那日,听及飒爽英姿,骑在那匹高头大马上,难掩一脸的欢喜。 又听说是一场奢侈的盛宴,请了青县最有名气的戏班,足足唱了七天七夜大戏,绝色舞姬助兴更是不在话下。 宴请宾客络绎不绝,每每夸赞是天造地设的一段美好姻缘,佳话流传。 那日,听及连苍天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一切,都何其美好。 婉儿足足关在屋里哭了一天一夜,她来劝时,她拉着她的手说“曲儿,华竹…..华竹肯定有苦衷的对不对?我不信,他会骗我,我不信,我要去找华竹,问个清楚。” 后来,她去成府寻过华竹,不过,等来的确是那小厮的一句“小姐公子昨日里已然上路,远行,姑娘且先回去吧!” 自那日后,婉儿大病了一场,整日里不吃不喝,甚至一连几日都不言一句。 舅舅说恐是相思病,心里的病最是难愈,只劝她早些放手。 自那以后,但凡同兰花有关的东西全全收起来,连及当初她种下的那些品种繁多,雅致漂亮的兰花亦都全全卖出去。 当初他赠予她的那块玉佩,她亦没留着,只托曲儿还回成府,若然那一日七夕之夜,她没有出来卖花,亦不会遇见他,便是遇见了,他便不应瞒着她,如今,得知他幸福圆满,听及还在外地做了官,她亦发自内心的祝福。 这便是华竹同婉儿的事情,美好的相遇,无終的结局。 怪不得,怪不得那疯婆娘提及‘陈世美’这个名字,华竹及陈世美,两人亦有相似之处,都容貌貌似潘安,可在权势金钱面前,一切都低微如沙尘里的尘埃。 如今,婉儿都安葬九泉,她那一桩感情韵事自是不必提及,亦没有任何悬念,不管那华竹心里作何想法,最后,他仍然没有选择婉儿,徒留婉儿一人悲伤。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婉儿一家人被何人陷害至此。 听及是被青县有名的恶霸许德昌陷害。 话说许德昌欺男霸女,但凡瞧上的女子,非得占为己有,他后院的小妾,个个灵动漂亮,为这些小妾夫人修缮了一座占地五亩有余的府邸,据说府邸底下还设置了一相当隐蔽的藏金阁,藏金阁里面金银珠宝不下少数。 并花重金雇佣了一些功夫颇深的打手,日夜轮班守在门口。 那日,恰逢农历七月底,逢青县南巷最大的庙会,为了陪同婉儿出来散心,曲儿暂时放下手里活细。 婉儿便说自华竹的悲伤中解脱出来,实则…..她仍然念着、挂着。 若然知晓后来发生的,曲儿便是砍了自己一双手,甚至抹了自己的脖子,亦不会硬将她拽去南巷庙会。 那日,人山人海,杂耍的、吹糖人的、捏泥人的、唱戏的、乃至斗鸡的不在少数。 便是那日,她们遇见了许德昌,当时,她们在戏楼门口看首饰,他正欲往里走,一眼,便瞧见了婉儿。 当时,曲儿正将一枚白玉花簪戴在她头上,连连微笑称赞漂亮,美若仙女。 仅可惜,这白玉花簪乃是上等的羊脂白玉,价值不菲,同她们这种的贫民,只得观赏,旁的便不敢多想。 卖玉簪的老者见她们那股子买不起的寒酸样,皱眉不耐烦的打发“哎…..买得起吗?若是买不起赶紧走,切勿耽搁了我生意。” 婉儿放下簪子,拽起曲儿便往前走。 那时,许德昌出现,一身的浅蓝长袍,虽言不上有多出众,但眉宇间确自带一股英气,他身后,跟了一众的侍从,浩浩荡荡的,实属壮观。 他生平阅女子无数,同婉儿这种清莲一般淡雅的女子,实属第一次遇到,便是他抢来如此多的女人,在她面前,堪堪成了庸脂俗粉。 他差人拦住婉儿的去路,又亲自来到卖首饰的老者面前,唇畔危险上扬,将方才婉儿头上的那只白玉簪拿在手上,慵懒的及老者道“今日,算你走运,我便只要这一只白玉簪。” 老者未敢说一句,见到他,连及额头上都渗出汗珠。 最后,仅连连赔笑“既是许公子欢喜的,尽管拿去。” 婉儿回头,见他那副趋炎附势的嘴脸,不满的撇撇嘴。 不成想,这一幕,尽收许德昌眼底,他愈加肯定,面前女子不似常人。 于是,他亲手将那一支白玉簪戴在她头上,风流的邪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缓缓道“不错,这小模样实属不错,爷瞧上你了,目前,你仅有两条路,一条是做爷的侍妾,另一条是做爷的正牌夫人,爷的小妾不在少数,目前,正牌夫人的位置且还空着。” 婉儿一把拽下头上的簪子,毫不怜惜的扔在地上,瞬间,那支白玉簪摔成八瓣,她丝毫不惧的扬手,在他毫无防备之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仅一巴掌,便激怒了他,他霍然,毛骨悚然的笑了,“有趣!有趣!”笑罢了,他摸着方才被她打的地方,连连点头“如此有趣的曼妙女子本少爷第一次见着。” 他说完,双眼微眯,霸道般一把将她扛在他肩膀上,任由她抓咬踢打。 曲儿被那一帮人拦着,硬是不让她上前,眼睁睁的瞧着婉儿被那恶魔扛走。 后来,婉儿一家人上门要人,硬是被乱棍打出来。 婉儿爹娘气急之下,一纸诉状告到青县衙门,告那许德昌青天白日之下当街强抢民女。 这一告,竟然数天没音讯,又过了几日,那青县衙门县令苍满便要求他们撤回状子,说婉儿目前尚好,且自愿嫁与许德昌,若说自愿,不是强娶,那么…..他们县衙便管不着。 后来,他们四处打听关于许德昌的为人,据说强抢民女已是家常便饭,道中劫财都不下少数,杀人放火时常发生,因着私下里给了衙门许多好处,关于他的恶行,衙门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捅了很大的篓子,他们都不会插手管理。 那时,婉儿的姑母精神尚且正常,她爹娘只能咬牙切齿,忍气吞声,若然婉儿尚且活着,他们便不予追究。 那日,许德昌大婚之日,据说娶了哪家富商的千金,婉儿当晚一尺白绫自尽,尸首运回来时,一家人正在谋划如何救婉儿,见她尸首,瞬间哭得肝肠寸断。 婉儿爹爹岳凌不顾劝阻,一股怒火上来,当晚便去许德昌府上闹事,让他还他女儿,还他一个公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梳头,你我之间约定 那晚上,偏逢雷滚滚雨绰绰,狂风呼啸,龙卷一般的风尚无一人敢走在路上。 岳凌连及油纸伞都未撑一把,迎着狂风暴雨,手里仅提了一把农田时的铁锄头,一步一挪的往前走,甚至分不清泪水亦或是雨水,咬牙切齿的唯一信念便是为她女儿报仇。 来到许府门前时,他及门口大喊大叫,让他还他女儿性命,其实那时,他往前边走,婉儿的娘亲仙露同岳英便在后面一路尾随,瞧着岳凌那倔强决绝的身影,她们便未露面,只悄悄跟着,尽管手里撑着油纸伞,可偏偏因着风雨太大,仍旧浑身湿透。 她们不知道的是,当时曲儿也跟着,只躲在一角落里,将所发生的一切瞧得清楚。 那时,许德昌双手负在身后,因着狂风暴雨尚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属下在他身后点头哈腰的殷勤撑伞。 他们说了什么,风雨太大,她根本没听清,只估摸着发生了一番争执,她舅舅刚欲动手时,许德昌的手下已然拿起棍棒,那棍棒啊!分明是实心木头,威力极大,那群恶魔确恶狠狠的抽在他身上,雨水溅起,舅舅的低吼谩骂已然吞没在鬼哭狼嚎的狂风暴雨中。 她掩唇,浑身湿透,低声呜咽,眼眶全全湿润,已然分不清哪里是雨水哪里是泪水? 眼前模糊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拼命的拭去眼泪雨水,再瞧时。 婶娘已然踉跄的走至许德昌一行人面前,耳畔中霍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畜生,许德昌你就是畜生,老娘,老娘今日同你拼了。” 那时,她藏在一棵大树后面,浑身冰冷,周身瑟缩,有几次,她胸口窜起的那团火欲呼之欲出,可终究…..终究胆怯将那团火压下去,她只知道流泪,未上前一步。 最终,她眼睁睁的瞧着婶娘躺在地上。 那群畜生最终将二人活活打死,直接扔进青县附近山头一处乱葬岗,曲儿唤来当初及他们帮助许多的天奇哥,泥土混着雨水,一步一滑,每走一步走小心翼翼,途中天奇哥同他爹爹差点滑下土坡,但终究迎狂风暴雨,咬牙将二人的尸首抬回来。 一路上亦是咒骂连连,骂那群人是畜生,不仅做些强盗劫匪的勾当,尚且欺男霸女的事情亦不在少数。 “岂有此理!”简澜听及这些不公,气得咬牙切齿,一巴掌打在地上,因着地上实属太硬,除却溅起的尘土之外,便是痛啊!一股钻心的痛自她手掌蔓延。“这许德昌太过可恶!”她右手疼得吸气。 抬头时,确见曲儿同珠子一般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双眸子红肿若核桃一般。 简澜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再摇头,再叹息。 这一晚,定要苦思冥想,思虑一个反击的方法。 第二日,一大早便被鸡鸣声唤醒,那时,天空露出鱼肚白,简澜在地上铺着柴草睡了一晚,起来,腰酸背痛,连及伸懒腰亦觉得疼痛。 就在昨晚,她企图说服青玉着女装。 便说一切为了帮助曲儿。 可那家伙无论如何都不同意,除却摇头再无旁的。 可眼下里,除却青玉的模样尚且周正一些,旁人的脸蛋逊色许多。 今日一早,他倒堪堪想通了,提及交换条件,便说“你帮五皇子梳过头,帮二皇子梳过头,我的条件便是,回皇宫之后,帮我梳两日的头发。” “仅此简单?”她挑眉,不太信任的问道。 “不错。” 他回答“两日的头发。” “我同意。”简澜答得爽快,不就是两日的头发吗?这还不简单。 曲儿亦不知他们打得什么如意算盘,仅将她自己手上唯一的银镯子当了,换来一身女儿家的衣服,一枚普通银簪。 她包袱里,尚且有一盒脂粉,舍不得用,仅逢节年气时才用。 还别说,青玉这一身的绿纱衣,自发仙气缥缈,别有一番韵味,这一头的青丝披散下来,倒透着几分天生丽质,他装扮起来,是恰到好处的美丽,除却额间的那一道疤痕,尽管遮了许多脂粉,仍然遮掩不住,最后,零落了几许青丝掩盖。 当他装扮好了,站至众人面前时,阿翔发自内心的震惊感慨“完美,青玉,我觉得吧!你还是女装完美,倒不如…..” 青玉微微皱眉,一记白眼瞪过去,阿翔瞬间闭嘴。 简澜也夸赞“青玉,好看,我说真的,你适合女装。” “是吗?”他瞬间拽住‘他’的胳膊,头一次失礼,一把将‘他’带进怀里,在‘他’惊诧的眸光中,半晌,方才及‘他’脸上喷了一口气,微眯起双眼,呐呐道“小子,我倒是觉得你更适合女装。” “不可。”简澜瞬间摇头,瞪大眼睛,一副极认真的样子说“你瞧瞧你,这番仙姿绰约,闭月羞花,最重要的便是高雅贵气,这些方面我自是不能同你比。” “但你这番的祸国殃民之貌,不更适宜?”那家伙未有半分松手的意思,只将她箍紧在怀里,如同泄愤一般,粗糙的大手狠狠的抓着‘他’的。 为什么?那时候众人眼里恍然出现幻觉,这两人分明是主仆,为何堪堪透着丝丝暧昧不清在里面。 似断袖,亦或是….? 最后,他在‘他’耳畔呼出一口热气,声音低沉透着一丝沙哑暧昧“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语闭,方才放手。 众人简单的吃了一些,方才出去。 那时,那疯女人便蹲在半人高的杂草里,同不知名的野草自言自语“兄长啊!你尚且好几日都没吃饭了,不过没关系,我做给你,做给你吃。” 她说完,便拔起两棵似地丁草的野草,将那些草撕成一片一片的,然后,扔掉,笑嘻嘻的说“吃呀!饭做熟了,你么吃呀!可好吃了。” 她说完,竟然放到了自己嘴里,似美味一般的咀嚼,曲儿赶忙上前劝阻,那疯婆娘连连说“婉儿,别抢,我一会儿做给你吃,先让你爹娘吃饱了。” 那时,她发丝凌乱,衣着不整,满脸脏兮兮的,如同大街上讨饭乞丐。 众人看了,只得沉默,缓缓摇头,尔后,默默离开。 经过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来到许府。 光看许府的门口便是不一般,两只汉白玉麒麟威武的站立在门口,着阳沐的光芒竟然无比通透。 门口有一块威风凛然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仅两个字‘许府’。 巨大的红漆铜门上,有两只一般模样的狮子头,锋利的牙齿里,各咬着一只锈迹斑驳的铁环。 守门的侍卫一旁四个,且人手一把银月钢刀,仅站在那里,便威风凛凛,即便是一张无表情的面瘫脸,依旧气势杀气腾腾,让人不敢靠近半步。 简澜一众人行至门口的时候,她瞬间捏了青玉一把,小声道“青玉,你的戏该上场啦!” 亦是在一瞬间,青玉扶额,微闭双眸,优雅不失体面的坐在地上。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醒醒啊!”简澜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眼泪仍在框框里打转,作势欲哭的模样。 那时,青玉悄悄睁开一只眼,瞥见简澜那副作势欲哭的羸弱模样,真想及她的演技竖起大拇指,这丫头搞怪撒谎有一套,想不到,这演戏更是一流高手。 不过,瞧她那双纤细手指握着自己那只大手时,竟同昨晚一般,电闪雷鸣,擦出不一般的花火,且一股电流窜进周身四肢,直至…..如暖风吹进心坎。 接着,便听阿翔上前,及那门口守卫的对话。 “这位兄弟,我家小姐身子有些不舒服,能否同你家主子通融一下,让我家小姐进去歇息片刻。” “去去去,滚远点儿。”守门侍卫明显的不耐烦,皱着眉头直接撵人。“许府的地,岂是你说来便来的,赶紧滚,若不然,将你们乱棍打死。” “哎…..你这人?怎么没一点儿同情心?” 阿翔惊叫,不悦的同他翻个大白眼。 所谓腰杆硬,后备力量硬,谁让自家主子是华爵国身份尊贵的五皇子殿下呢? “我瞧你这人,摆明了来许府送死,既然这样,那我便也不客气了。”他说完,正欲提刀,便见一辆奢华的马车疾驰而来。 大约行至门口时,马车夫拉住缰绳‘驭——’了一声,马儿一声嘶吼,昂首前蹄,激起一方尘土飞扬。 待站稳了,那红绸缎的轿子里,瞬间跃下一男子。 男子一身深蓝,是上等的丝缎锦袍,只觉体态匀称,侧颜一副贵气十足的翩翩公子形象。 尚未瞧清他的脸,便见一女子自马车上下来。 他将其圈进怀里,尚不知同马车夫说了些什么?只须臾间,马车调转了方向,那车夫扬鞭,一把抽在马儿身上,尔尔之后,快马疾驰,渐渐的,听不清马蹄声时,便也消失无踪。 那女子一派的庸脂俗粉样,纤细腰身扭得若灵蛇,那一身的紫色罗纱裙着实的晃人眼,里面的肤色隐隐若现。 话说,这气温真如那般?她穿的太过凉快了吧? 那分的烈焰红唇,除了俗气,简澜尚且想不出旁的。 见他们行至许府的门口,她大概知晓了,若然不错,那青衣男子便是许德昌。 亦是不管三十二十一的上前,在门口守卫惊叹的眸光中,伸手,一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许德昌抬头,浓墨的眉宇下,掩藏了一双笑里藏刀般利眸,现下,眸子里闪烁着一丝惊艳,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风流。 他双眸微眯着,甚至忘却了怀中尚且有一妙龄女子。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身子不适,能否自府上歇息片刻?” 他仅盯着‘他’,甚至忽略了‘他’方才问话。 面前明明是一男子,可那番倾城之姿,明眸皓齿,好看的简直无法形容,可谓祸国妖孽。 相较于怀中的这位,名叫杏儿的舞姬,可谓强煞十万八千里尚有余。 都说俊俏小生,俊俏小生,果真的,面前的男子何止是俊俏形容,简直是倾国倾城乃世间难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丫头,要走一起走 “呦!好生俊俏的小公子!” 他微挑眉毛,一副风流邪痞的模样,一手美女在怀,且另一只手亦不安分的伸出,向前,似直奔她的脸颊。 简澜一双美眸微微眯起,唇角竟然微微一挑,娘的,主意打到老娘身上了,找死? 那时,未考虑许多,她紧了紧自己的右手,上前便是一巴掌,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这一声的脆响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起先便是当事人许德昌,他讶异的瞪大双眼,半张脸瞬间火辣辣痛,连及怀中的女子亦是惊呼一声,若说这青县之内,敢动动许家少爷许德昌的尚且未出生。 那时,一众的门口守卫亦是被震惊住了,连及阿翔青玉都震惊的盯着昂首挺胸,极端自信的的人儿,怎的?分明剧情不是这般安排? “臭小子,竟敢及本少爷动手,我瞧着你是不想活了?” 他咬紧牙关,一把推开怀中的女子,因着力道过大,气焰似喷火一般,那女人瞬间踉跄的后退几步,最后,堪堪一屁股坐在地上。 “来人!”许德昌大喝一声,瞬间的,守门侍卫应了一声,纷纷提刀准备开战,尚有一人进府内找帮手,怎的说,这硕大的许府,打手匪盗,功夫上乘的不在少数。 顷刻间,简澜一行人已然同许德昌等人交手。 刹那,刀光剑影,火星四溅,惨叫连连。 简澜在现代时倒练过一些花拳绣腿的功夫,可惜了,那些功夫只能欣赏,若然实际参战起来,尚且差得远些。 得亏了,每每晨起,锦鸡鸣啼之时,青玉便在爵澜殿一处后园的院落里习武练剑,那时,简澜便躲在一处奇石后偷瞧,久而久之,倒也能杂耍几招,若然知道这皇宫之外靠的是功夫拳头,无论如何,她都应好好学学。 好好的一出‘美人计’,尚未出演,便扼死在摇篮里。 阿翔青玉的功夫都不再话下,那家伙不是闹着玩的,堪堪一敌九尚不觉得吃力,父皇派出的几名皇家侍卫个个都功夫高深。 将许家的下属打得伤亡惨重,屁滚尿流。 青玉那家伙果然有一手,同许德昌交手时,竟然生生将他的两根手指削掉,当时,许德昌一声划破长空的凄厉惨叫,瞬间躺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淋的右手打滚。 那时,俨然没了以往气焰,亦顾不得身上滚了一身的鲜红血渍。 风头正旺之时,一帮黑衣人凭空而至,几乎是一对一,众人再次交上手,此刻的黑衣人功夫不浅,简澜无力抵挡,几次甚至险些中招,青玉便将她护在怀中,分神间,他臂膀被划了一刀。 但也仅是皱皱眉头,未哼一声,继续战斗。 又尔尔之后,黑衣人眼神交流间,便迅速撤离。 他们再瞧时,发现方才尚且痛得嗷嗷直叫的许德昌,因着他们分神黑衣人,竟然不见了影踪。 “糟糕,许德昌逃了。” 阿翔第一个尖叫出声。 简澜抬头,见他方才打滚的地方俨然一地的血渍,如今,人不见了,鲜血仍在。 “阿翔,快去追,”青玉焦急地说,正捂着方才划破的伤口,如今负伤流血,仍催促着“他…..定是被黑衣人所救,如果逃了,对我们不利。” “好。”阿翔点点头,及站在那里累及喘息的侍卫招手,道“走,我们去追。” 那时,地上满布重伤伤患,或尸横当场,数名伤患因着疼痛,脸部扭曲,嘴里哼哼吱吱,有的,便是爬起都实属困难,亦有的人踉跄的自地上爬起,复又摔倒,尔后再爬起。 也有的人只是昏厥过去,醒来之后,便见自家主子都没了踪影,亦是保命一般灰溜溜的逃了。 “青玉,你的伤势如何了?”简澜尚未瞧旁的,仅瞧着绿纱裙染血的伤口,红与绿的变幻色,倒堪堪成了土灰。 “无妨。”青玉仅摇头,尔后,发觉自己的一只手紧揽着她的纤细腰身,甚至…..已然一丝僵硬麻木,只因太过紧张,紧张身旁这丫头的性命安危。 方才处于危机时刻,他一心想保护她,尚未思虑旁的,可现下里,危机已解除,此番再揽着她纤细腰身,只觉一抹橘色浮现在他涂着脂粉的脸颊上。 那时,他触电一般收回自己的手,慌忙将头转向一旁,那抹羞涩已染上眉梢。 这丫头,那双眼眸太过美好,如圆月,若星辰,便是万千繁华亦及不上她的闪闪光华区区一角,那番及过日月光辉的美貌,不似凡尘,透着几许仙姿空灵。 而简澜听及他伤势无碍,方才松了一口气,微皱的眉毛亦是瞬间舒展。 可再清楚得瞧他现下的模样时,终于,‘噗嗤——’一声的笑了,且笑得前仰后伏,东倒西歪。 鬓间那一枚银簪现下里竟不知甩向了何处,此时发丝极端凌乱,那一朵不知名的小黄花本是陪衬在银簪一处,现下里,已然落至发尾,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那一身的绿纱衣更是不像话,裙角处已然撕去大半,可能是方才许德昌的一下属垂死扯住他的衣角,及另一名打手制造机会,可偏偏青玉警觉,快速斩断裙角,转身,同另一名打手对打起来,亦是几个回合,便惨死在他剑下。 胸膛放置的两个大馒头,如今亦是不知去向,再仔细瞧时,已然滚落在地上,白色的变成了泥黑,甚至溅上了几滴血渍。 简澜随意的撕下袍角一块绸缎布条,上手便给青玉包扎起来,青玉瞧着她那副认真专注的模样,似沾染着几许仙气,那般好看的容颜,让人心乱如麻。 不经意间,唇畔微微上扬竟丝毫没有察觉。 这种的平静似乎未持续多久,半个时辰未到,一众身着官服的侍卫如蚁般的围上来,手持红缨长枪,目标仅有一个,便是他们二人。 “有人来报,言及你们在许府闹事,砍杀生灵无数,且伤及无辜,遂,捉去县衙,关进大牢。” 一众的官兵娄娄中,走出一人,那人身形瘦削,且鼻底两撇小胡子着实抢眼,腰间别一把未出鞘的银牙钢刀,自有一番派头。 “将他二人拿下。”他招手间,一众的官兵立即上前。 “停——”简澜一声低吼,摊开右手,高高扬起,那一众本欲疯狂前冲的人似被施了法术一般,瞬间定在原地,止步不前。“我且问一句,你们哪只眼睛看到这些人是我们所伤?你看到了?” 她伸手,指向一名官兵,那官兵呆愣了片刻,只堪堪盯着她的手指半晌,最后,缓缓的摇头。 “你看见了?”她又指向另一名举枪的兵士,这名兵士更搞笑,起初,迷惑一般的摇头摇头,最后,清醒了以后的点头,直点头。 “那你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简澜双手叉腰,一副极端愤然的模样,音量自是提高了八分。 那兵士似心虚一般的踉跄后退几步,最后,仅呆愣的瞧着她,不点头也不摇头。 那两撇小胡子自鼻底哼了一声,冷冷一笑,道“便是瞧见也好,未瞧见也罢,此番,你们两个逃脱不了干系,听我的,乖乖束手就擒了吧!少吃些苦头,留在公堂上说。” 简澜眯眼瞧瞧,这乌泱泱的人头,几乎百十来号人,看来,这县衙门倾巢出动,及他们势在必得。 “青玉,”简澜压低声音说“不必顾忌我的安危,现下里,你能安全离开,用你那身轻如燕的轻功,离开之后,赶紧想法搬救兵,来青县衙门救我,若然我们两个全被抓进大牢,那么…..便没得救了。” “丫头,我带你走,我们两个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情急之下,他竟然说出丫头二字,用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简澜更是一个趔趄,青玉这脑子没毛病吧?竟然喊她‘丫头。’ 若是平常,她肯定会将这家伙从头到脚的奚落一番,可偏偏这紧急关头,他又想冒着性命来救自己,真是…. “来不及了。”简澜朝前方努努嘴,似乎料定他们其中有人会轻功,早已布下弓箭弩手,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发号施令,齐齐放箭。“似乎谋算好的,让我们插翅难飞,青玉,你有几成把握能逃出去?”她及他耳旁低声问。 “我只想同你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青玉倔强认真的瞧着她,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 “青玉,我命令你,赶紧走,去搬救兵,立即,马上,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主子。”压低声音说完,她远离他一些,且利落的一脚踹在他身上,大声嚷嚷“咱们不是说好了吗?领命的随同官爷们回去,你丫总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此番如厕又是那般?” 那时,青玉心下一阵的难过,这丫头宁可自己以身犯险,性命安危不顾,也让他先离开,如今的谎言,他倒觉得可爱的紧。 简澜见青玉那丫仅瞧着自己,一副万念俱灰,生离死别的模样,揉揉突突的太阳穴,心下不悦,丫,能不能活分一点儿,她又不是去死,而是让他脱离困境,去搬救兵。 此番的模样,至于吗? 怒瞪了他一眼,尔后,又笑意盈盈的转向那两撇小胡子,道“这位爷,我们同你回去,可此番….我这朋友要如厕,能否通融一下?没关系,你可以派几个人跟着。” “哼!量你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招!” 那两撇小胡子盯了半晌,方才自鼻底冷哼,尔后摆手,吩咐三名官兵随同。 青玉仍然盯了简澜片刻,倒看看惹来她一记大白眼,且挥舞着拳头高声叫嚣“青玉,你上茅厕便尚茅厕,别盯着我直瞧,要走便滚远点儿,瞧见没…..”她慌忙掩鼻,一副极端嫌恶的眼神,道“现下里,我都闻到了,那股子……味实属….” 众人瞧她那副迅速掩鼻,极端嫌恶的模样,倒堪堪以为是真的,惶惶的往后退了几许,甚至….许多兵士也如真一般掩住口鼻,皱起眉头。 青玉嘴角抽抽,见众人瘟疫一般的瞧着他,嫌恶的小眼神简直同她如出一辙,倒堪堪欲夸赞这丫头的演技,实属逼真,且在关乎性命安危时刻,竟然坐怀不乱,临危不惧。 这分的气魄胸怀,实属不似一个寻常女子所能办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眼瞎,再给丫补上两刀 一众官兵自觉的让出一条笔直大道,青玉方才抬脚,大摇大摆的往前走,亦不知行了几步,只觉每走一步都是那番艰难沉重,可此番,那丫头说得没错,若然他二人都被抓进天牢,半分胜算都没有。 亦或是他杀出一条路来,再看看准备极佳的弓箭手,个个虎视眈眈,更是不易逃脱。 因此,他没有退路,只能一路前行,行至一棵树皮糙糙的大槐树下,他扭转头时,眼眸中冷冽的迸射出一道杀气腾腾的寒光,尚瞧不清自哪里出手,那三名跟随的兵士已然倒地,瞬间昏厥。 他回望时,那一人正双手负在身后,不卑不亢的面对着围困里三层外三层的兵士,一身的傲骨荏苒,下巴高扬,尚无一丝的瑟缩。 一阵风沙和着柳絮子飞扬,她一身的锦袍独留舒舒孤傲。 空等了半晌,只觉风沙愈加弥漫,胡乱飞扬,许多人已被灰沉沉暗乌乌的尘土吹及睁不开双眸,不自主的上前揉眼。 那两撇小胡子见一炷香的功夫,那人都未回来,自觉上当,愤然的命人上前,将那唇红齿白的小公子用古铜色的链子将手绑起。 “你…..你这小子,竟然骗我?”他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向‘他’,因着挨得太近了,简澜迅速张嘴,一口咬住他那根手指,嘴下毫不留情,那两撇小胡子尖叫一声。 只觉整根手指堪堪废掉,那股子钻心的痛此生他不想经历第二次。 命十来个人又拉又踹,最后,那根手指即将残废时,方才鲜血泉涌的及简澜嘴里拔出来。 那时,简澜尚不觉得自己身上的痛,只觉大快人心,同吸血鬼一般嘴上沾染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鲜血,且…..一直咯咯得笑,近乎疯癫的笑。 “混蛋,疯子,哎呦…..呦!”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仅盯着那根血粼粼的手指,仿若,这天底下也仅剩那根带血的手指。 眼尖麻利的小兵士讨好般的上前,手里拎着白布条,神色惶惶道“都统,小的先帮你包扎伤口,将血止了,可好?” “好,好…..”那两撇小胡子一连迭声的点头,一张脸灰突突的同猪肝色一般,慌忙道“赶紧止血,快快止血。” 见那小子近乎癫狂的笑不停,胸腔一股子怒火无处释放,狠狠道“将那臭小子押回衙门大牢,听候大人的审问发落。” 那时,天已然灰蒙蒙的,漫天棉团一般的柳絮子轻飘飘的混着尘土飞扬,简澜渐渐的止住笑,手上的厚重铁链足有千斤重,她仰头,被狂风卷积的沙尘迷了眼。 那一刻,心下感慨颇多,未想到有一日自己这般被抓进大牢,娘的,这铁锁链及栓狗的链子还厚实粗壮。 不怕,她当时又想,此番青玉逃脱,定过不了许久,便会有人前来营救。 青县衙门甚至及不上许府的冰山一角。 远远的,简澜便见门口两尊威严的石狮子上面,悬匾高挂,龙飞凤舞的草书,区区繁体的金硕硕亮闪闪的色泽,倒气派惹眼。 仅可惜,简澜不识得古代繁体字,更不用说豪放草书。 那份好奇心宛若恶魔,驱使她不由自主的张嘴,问及身旁的兵士,道“这位小弟,请问,牌匾上写着何字?怎么如此乱呢?” “这都不知道,这不是‘县衙’二字吗?这两个气派的大字据说是皇帝来青县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时,亲自所提,那年偏逢灾荒,前一任的县令朱文为了赈灾,不仅亲自上阵,且将自家的粮食无偿奉献给青县百姓,自家的妻儿父母甚至都顾不上,皇上知晓了此时,甚为感动,于是,亲自提下这两个字。” 那瘦削的小兵士讲至一半,又瞧了‘他’一眼,似乎方才反应过来,千不该万不该,最是不该同一个杀人囚犯讲得如此清楚。 胆敢得罪许德昌,且将许德昌逼得无路可退,这小子堪堪属于青县第一人,算起来,亦是为民除害,谁让他平日里胡作非为,强抢民女,时长干些劫财杀人的勾当。 那许德昌,乃是青县一霸,亦是人神共愤,人们面上都惧怕他几分,实际上背地里,早就将他列入狼心狗肺的畜生列。 简澜被两名兵士押进去,跨过一道高槛子,极端好奇的站在衙内,那时,衙内仅有两排侍卫,人手一根长木棍,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你且先跪着等,我去禀报大人。”那兵士极端的嚣张,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欠揍状态。 好奇心驱使,她毫无忌惮的打量着县衙内堂。 话说这衙堂的几根红漆木柱子宏伟壮观,且分外体面,方向她大抵模糊,估摸着坐北朝南,一众的木质雕刻大抵是雅致的花鸟鱼虫,亦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其中那‘明镜高悬’的金字匾额尤为醒目,且不若外面县衙匾额的草书那般凌乱,她瞧着,自是清晰许多,牌匾之下,是一张红日冉冉升起,碧海蓝天一般澄澈好看的图案,简澜脑海中利显‘公正廉明’四个字。 楠木八仙桌上,置齐的文房四宝及筒子一般的东西,似乎架子和筒子有关联,每每看电视,审犯人,判刑时都会扔这种物件,简澜努力回想关于它的名词,豁然间,紧皱的眉头舒展,那玩意好似叫令箭筒,,而那精致小巧的木架子,简澜猜想,应该叫做‘令箭架’。 最后,一把精致的木质太师椅坐落在楠木桌后面。 此番胡乱的打量着衙内的威严肃静,尔尔之后,便有脚步声稳健走来,简澜扭头,见那男子健步而来,大约五十出头的模样,外貌平庸,且瘦骨嶙峋,一副尖嘴猴腮的样貌,让人瞧了顿觉失望透顶。 区区一青县父母官,皇上挑选的竟是如此草率,最为朝中官员,怎的也应该五官端正吧! 他头上一顶黑色乌纱帽,身着一套青色公服,倒堪堪气派了几分,可如何,亦是遮掩不住那番土豆一般不正猥琐模样。 朝堂上那两排面无表情如同假人的侍卫,现下里,终于有节奏的用棍子拍打地面,嘴里发出冗长的“威——唔——”声。 那知县大人苍满待稳健的走至木桌旁,优雅的落座,顿时,那一声刺耳的惊堂木及桌子上大力一拍,‘当——’地一声,两旁的侍卫终于止了棍棒的节奏,同方才一般的停至原地,依旧面无表情,蜡像一般的不动不摇,训练颇佳。 “方才有人告发你,说是瞧见你们一众在许府闹事,,且杀伤无数,连及许德昌都身负重伤,现下里,不知去了何处?本官问你,可有此事?” 尽管一副相貌平平,可此番言语起来亦觉得不似等闲之辈。 简澜双手一摊,无辜的耸肩道“请问大人,凡事讲究证据,为何无凭无据的抓我?我也仅仅路过许府,仅此而已,又作何谈起杀人?大人,我胆子极小,你且先将我放了,可好?” 那时,她笑眼弯弯的同他说,一派的轻松自在,好似被抓的是旁人。 “大胆——”苍满气急,再次拍响惊堂木“大胆刁民,见了本官,作何不跪?” “哼!”简澜冷哼一声“我华爵澜跪天跪地跪父母,就凭你那般的芝麻绿豆的七品小县令,胆敢让本殿下跪你,我倒堪堪瞧着,此番你活得不耐烦了。” 苍满见他自称华爵国的七皇子华爵澜,当下,便犹豫了几秒,瞥了一眼那厮两撇小胡子,及他勾勾手指,低声道“以你之建,现下里,在公堂上站立的可是七皇子华爵澜?” 那人大眼骨碌碌一转,手指无意识的摸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皱眉,审视打量着堂下,此番不卑不亢,站若松柏的男子,虽一身的纤细瘦削,似文弱书生一般的孱弱,可那股子傲视一切,丝毫不惧的气势,堪堪不能让人小觑。 “大人,我倒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然下面站立的,真的是华爵国当朝七皇子,此番,你得罪了‘他’,那么…..容小的说句不中听的,乌纱帽保不住是小,人头落地才是大。” “可上头递的纸条是……”他转过头去,咧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时,两人的眸光,似诉不尽的难言之隐,道不尽的苦衷,现下里,堂下那一人堪堪成了烫手山芋,杀亦不是,不杀亦不是,这道劫,不是那般轻而易举的解开。 “原告呢!让原告那丫滚出来,此番…..我倒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将本殿下告了,丫不长眼呀?没瞧着本殿下对付那许德昌是为民除掉一大祸害吗?”简澜站在那里,亦是不让旁人安生,大声叫嚣污人耳鼓。 “眼瞎呀!眼瞎是咋地?不然,我再给丫补上两刀?” 那一声强过一声的叫嚣,字字分贝的提高,及苍满冷汗连连,这小子能再嚣张一些吗? 那时,他掏出一方绢帕,擦擦额头的冷汗,确听那小子仍在叫嚣“我说那什么县令,你能说句话吗?传原告,原告,你坐在那里不说话,小声嘀咕又是几个意思?擦什么汗呀?你一定是心虚,心虚了不成?” 得,听及这里,苍满手上的绢帕一抖,险些抖落在地上,他能弱弱的说一句‘堂下这小子着实嚣张吗?’ “殿下莫要激动。”苍满一旁的小胡子倒堪堪威凛凛的站出来,轻轻的摇着手中一柄折扇,故作轻松状,道“殿下,我家大人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何蹊跷,如今,劳烦殿下在府里委屈几日,协助调查,此番可好?” “对。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苍满连连附和“这许德昌也实属作恶多端,强抢民女,勾结山匪劫道劫财,因着一直找不到有利的证据,遂,一直未将他拘捕,现下里,殿下倒是为民除害了呢?” “大人这番话本殿下最是爱听,既然真相大白,那倒堪堪两全其美,大人…..”简澜瞧瞧自己绑着厚重铁链的双手,及已然锈迹斑斑的链子努努嘴,贼贼一笑道“还不快快给本殿下松绑,这链子实属坑人,此番本殿下的一双手若然废了,一定让你的整个人陪葬。”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不说,一刀砍了你 县令苍满命下人给这小祖宗松绑之后,一边合计着如何让‘他’消停会儿,因着方才‘他’便一通的骂骂咧咧,实属污人耳鼓。 现下里,‘他’身份尚不清楚,无法定夺,更是伤不得分毫,若真是华爵国的七皇子,那么…..他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为今之计,只能先稳住这小祖宗,旁的事再做安排。 那时,简澜被邀进一处大殿,精致的八仙楠木桌上已然摆好了各式菜肴,美味珍馐,实属丰盛可口,让人垂涎三千丈尚有余。 她坐在一张极有派头的太师椅上,摸摸肚皮,只觉空空如也,肚子咕噜噜的乱叫,她一双眼眸赫然瞪大,仿若见着稀世珍宝,闪烁的盈盈光芒极致的亮堂。 再瞧时,似一双眼珠子都愈掉到飘着香味的菜肴上。 苍满便恭敬的站至她一旁,一双眸子笑意盈盈,因着狐狸一般的笑容,皮褶子皱了满脸,他笑着谄媚道“殿下,皇宫里的美味珍馐自是花样繁多,此番小人专程请来青县有名的荟香楼厨娘,特此做了一桌算不得美味的菜肴,亦不知殿下能否瞧得上眼?” “嗯,还可以吧!”简澜满意的点点头,扭头,便见苍满恭敬的奉上一双香木筷子,听及他道“殿下,慢用。” 她极有派的缓缓接过筷子,正欲动手,胡吃海塞一番,抬眼时,忽见苍满唇畔似有似无上扬,那双极不周正的三角眼转瞬间闪过一道冷冽的幽幽之光,那一束光,分明透着一丝精算。 “你……”她及他招招手,几番嚣张道“过来!” “殿下,何事?”他瞬间将那一束精算狡猾之光藏好,扬起一张忠诚憨厚嘴脸,傻兮兮一笑,呆愣愣的站在她面前。 “坐下,一起吃吧!”她手上的筷子敲了敲那青瓷盘。 “不不不。”苍满惊慌失措的摆手“这如何使得?你是华爵国尊贵的皇子殿下,小官怎的可以同七殿下同食,这不合规矩,不合规矩。” “如今没有旁人,没甚和规矩不合规矩的?坐下,坐下吧!”简澜起身,站至他身后,一把将他按在太师椅上,又将那一双木筷子塞回他手里,动作利落神速的帮他备好碗碟,填上菜肴。 “这…..殿下真是折煞小人了,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殿下侍奉小人的?”他一把将木筷子放回桌子上,一副惊慌失措震惊的模样,她清楚的看到,这丫说话时,浑身发抖,脸色大变,猫腻,肯定有甚猫腻在里面。 “说,你丫在菜里面放了什么?”她快速的拔出匕首,抵在他脖间,语气不善的威胁道“不说便一刀砍了你。” “殿下…..”他吓得一身冷汗,脚下一软,瞬间跪在地上,仍咬牙坚持道“殿下,小人什么也没放,真的,千真万确,若然不信,我便亲自试尝,殿下在一旁瞧着,可好?” “哦!”简澜点点头,瞧丫一副极怕事的怂样,嘴角邪气一扬,行啊!这丫面上一套,背地里谁知晓是不是另一套? 人心隔肚皮啊!不管是现代亦是古代,论起狡猾之人比比皆是。 见丫吃得从善如流,脸上堆满笑容,直至一盘子红烧蹄髈见底之后,简澜瞪大眼睛,瞠目结舌的抬眼,瞧丫嘴角尚有美味肥油流出,她咬牙,恨不得一脚踢飞他,你丫是有多饿,不能给我留一块吗? 只让你试吃,又没让你吃光见底。 “好了,我信你了。”她直接将苍满自太师椅上拽起来,苍满尚来不及拭去嘴角的油渍,且舔舔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更让苍满讶异的便是,瞧着眼前狼吞虎咽,大块跺嚼的人儿,那副吃相若乡间汉子,堪堪更加怀疑起‘他’的身份,皇室中的皇子们大抵都有条条框框的诸多规矩束缚,同走路吃饭礼节样样不得马虎。 可如今面前的男子虽瘦削,样貌确眉眼如画的好看,及这副吃相实属不配,皇子的矜持呢!优雅呢!斯文呢!貌似‘他’一样不占。 夜,辰星烁烁,狂风怒吼,天空及细沙被吹得乌泱泱的,浑浊混乱。 夜间的山脉连绵,风沙席卷更添几分诡异,如夜之暗影,形状不变,唯一变幻的是白日里是色彩明亮,到了晚上,便同蒙了一层黑纱布,只觉隔了山水,不能跨越。 一处隐蔽树林里,搭了几处帐篷。 黑夜之林,较之连绵山峰更显神秘鬼魅。 小溪潺潺,缓缓的溪水透着一股清凉。 一处灯火通明的帐篷内,一众人围着一张普通八角桌,桌子上,便是一张有些发旧泛黄的地形图。 那时,为首男子极端好看的墨眉微皱,那双琼宇仙姿如蕴藏宇宙万千,莫测变幻的漂亮眼眸,似极具吸附力,不知不觉便将人的魂魄一同吸附了去。 他神情极端专注,认真的表情实属帅气迷人。 那一身的闪闪银片铠甲,实属威武霸气,三千青丝的柔较之刚毅铠甲形成鲜明对比。 极端好看耀眼的男子,便是夜里,亦散发着金闪闪的万丈光辉。 他伸出纤细修长好看的手指,坚定的指向地图的某一处。 “此番….”他声音低沉浑厚惑人,宛若远古钟駸,薄唇微启“我们只有围追堵截,着军队分成三路,一路向北自后山幽谷进军,一路向前方正位直面进攻,另一路…..”他扬唇,游移间终究落定“自西南直崖山攀爬上来,围阻他们唯一逃跑的途径,直捣定风城池,此次,定要将此城池一举拿下。” “哦!”沈天通点点头,双手环胸,手指有意无意的拨弄着那一处铜制甲片,呐呐道“一切听从帝上安排。” “对对,帝上言得极对,那定风王实属嚣张,竟做些明里暗里污我墨冰国之事,且听数日前在旁国领域散播谣言,便说我国根本无实质首领监国,说帝上您不知跑哪里快活自在去了,还说不知瞧上了哪个女子,竟然忙的连及国土都不管不顾。”提及定风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那名统领相当气愤。 “光靠说说也便算了。”另一名将士向前迈了一步,握紧拳头咬牙道“那定风王不知自哪里请来游说家曲蓉,不仅去旁的国游说,企图联手攻打咱们墨冰国,且在墨冰境内封王的几处城池乱说一通,便说帝上根本无暇朝政,亦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说帝上一直未娶,琢磨着大概有‘龙阳之癖’。” 只一句,他便一掌拍在桌子上,琼宇仙姿之眸里隐含着濒临爆发的怒意,似暴风雨之前征兆。 ‘龙阳之癖’? 这定风王真是不想活了?竟然如此乱嚼舌根? 提及曲蓉,这曲蓉曾在凉国唯凉王所用,因着一张巧舌如簧之口,凉国欲扩大疆域,又恐周遭三国联手,一举将其歼灭,遂派曲蓉去那三国分别游说,起初,凉国便因他游说有道,一举攻下三国中的乌国,亦是对曲蓉奖励有佳,只因赏赐金银之后,未封官爵。 曲蓉仇恨于心,便私下里去理、尘两国游说,暗自及两国结盟,以待凉国不胜其防时,一举将其攻下。 据说,那凉国皇帝瞧清曲蓉的嘴脸时,亦是仰天长啸了三声,嘴里一直叨念着“有眼无珠,有眼无珠。”最后,生生将自己一双眼睛挖下,场面极端血腥惨烈。 凉国帝王凉王死得实属壮烈,听及因此,这曲蓉日日噩梦,最后,几近癫狂,销声匿迹了数年后,这定风王竟然找到了他。 这曲蓉倒堪堪有些本事,便在数日之前,游说文国,文国同定风国联手,悄无声息的夺下墨冰国一座不小的城池。 若然再发展下去,有曲蓉这张三寸不烂之舌的掺和,这事态愈加不稳,江山愈加岌岌可危。 因此,此番华爵天方赶脚一般的回来,一同谋划夺取定风国一事。 “此次,不仅要将墨冰国的城池夺回来,且一定要攻克定风国,将曲蓉那家伙抓起来,剥皮抽筋。”沈天通愤然道,一拳打在那张本就脆弱的地形图上,生生击出一道细缝。 见那张已然破裂的地形图,众人嘴角抽抽,及沈天通这家伙默哀几秒钟,沈天通确无奈的耸耸肩,双手一趟,何其无辜的微微一笑道“因着太过愤然,遂将地形图都击裂了,帝上,多担待担待,嘿嘿…..” 华爵天瞥了一眼算不上惨烈的图纸,无奈摇头,这世上,他仅拿两个人无法,一是那逗比搞怪且倾城国色的七皇弟华爵澜,每每危险时,总是他在后面助其脱险,总是那般有秩序,‘他’惹祸,他在后面收拾残局。 另一位则是面前的师兄沈天通,每每做错了事情,若然他无辜一笑,他所有的火气都全全压制下去,半点方法都无。 “不。”华爵天摆摆手,音亦内敛低沉,声若钟駸“曲蓉这‘游说家’的头衔自然不是浪得虚名,假有一日,若能为我们所用,仅他一人之口,亦是能敌过千军万马,不过,除却礼贤下士之外,最重要的是能紧紧握牢他的弱点,这致命的弱点,便是他的软肋,弱点自不是初衷,本君最终的目的还是礼贤下士,让他心甘情愿臣服。” “帝上言之有理。”一名武将眯起双眼,抚了抚下颚的胡须,若有所思道“曲蓉那番天资聪颖、智慧超群的头脑,再加以那一张巧舌如簧之口,三寸不烂之舌,是普天之下,不可多得的人才,这般的‘才华慧通’之人实乃世间罕见。” 众人都陷入沉思之时,却有一人匆匆行至帐篷。 是豪云,他撩开帐帘,直接进来拱手参拜“参见帝上。” 见他神色极端肃穆,且脸色并不受看时,他大抵猜出,定是华爵澜那边有情况,豪云这人,只一张脸,一双眼眸的神色,便将自己内心所想生生暴露。 当然,前提是他太了解他了。 “说——”他皱眉,一双极好看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生怕漏掉了丁点细节,那一声‘澜儿,’夹着数不清的思念,正欲脱口而出时,确生生的卡在喉咙,理智将他拉回,只因,身旁有一群将士正若有所思的盯着他,期冀下文。 他未瞧任何人,只悄无声息的摆手,尔后,沉沉道“都且先下去吧!” 众人点点头,都垂首抱拳,极端恭敬道“帝上,领命。” 不一会儿的功夫,方才尚在房间中的人全都识趣的退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帝上,当属江山为重 只须臾间,帐篷里仅剩华爵天主仆二人。 那时,一切都静的出奇,烛火腾腾的跳跃,蛐蛐在一旁伴着小曲。 豪云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吐沫,不安生的抬眸,悄悄看了他一眼,确见他那张好看的脸庞色泽大变,一双眼眸阴鸷的骇人,若狂风暴雨前濒临爆发的阴霾。 “澜——”仅一个字,抑制不住的脱口而出,琼宇仙姿之眸里满满的焦急,确统统淹没在叹息里,经过冗长的苦思冥想之后,不是已经决定好了,不再唤‘他’澜儿,不再每日每夜的念着‘他’,不再及‘他’想入非非,不再被人误以为是‘龙阳之癖’。 他及‘他’终究是匆匆过客。 “说吧!豪云,七…..七殿下,可曾安好?”尽管故作镇定,可一颗心堪堪随着浮沉,并未落下。 “殿下…..殿下….”豪云话语吞吐,正在思虑现下里是不是该说的时候,华爵天已然上前,一把提起他的衣领,低吼着“说,快说,七殿下现下如何了?” “飞鸽传书上说,七殿下…..七殿下‘他’被青县县令苍满抓去衙门,且同旁的人失散了,现下里,生死未卜。”豪云一番话说得小心翼翼,且一路偷瞄着帝上那张好看的容颜,见他眸光愈加幽深,声音便越来越小。 “怎的不早说?”他一把将他甩开,咬牙,脸色极致暗沉阴鸷,紧皱眉头,思虑片刻,方才端端愤怒低吼“豪云,快去备马,我同师兄他们交代一下。” “帝上——”他刚欲辩解劝说一番,可尚未提及第三个字,华爵天已然潇洒帅气神速离开,他摇摇头,冗长的叹息一声,他家主上早晚栽在这七皇子手里。 见华爵天风尘仆仆火急火燎的自帐篷内走出来,众人心下端端讶异,确不敢言语,此番地上如此焦灼担忧的神色又是为了何人? “师兄,此番我去趟青县,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作战计划部署便按原来的计划实施。”华爵天站至沈天通面前,呐呐道“这里,一切都交给你了。” 沈天通讶异的霍然睁大眼眸,细细审视着那妖孽美男一张极端认真的脸庞,眸子中不见有半分玩笑,立即撇嘴,极是不悦道“我说帝上大人,现下里堪堪是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输赢再此一举,你便忍心,忍心将这一场夺城大战交于我?赢了便是不错,若然输了呢?我倒想问一句,你此番前去青县,又是为….是为了那小子吗?” 那时,空气瞬间稀薄,众人都期冀帝上嘴里的答案,一面极端讶异,讶异究竟是何人…..何人让一向做事沉稳有度,江山为重的千古名君如此执念? “镇国将军杨宇听令。”他紧攒眉头,一脸威信。 “是,帝上。”杨宇上前一步,下巴那一缕山羊胡子由未抢眼。 “此番由你率领一众兵士自西南直崖山攀爬上来,围阻他们唯一逃跑的途径,直捣定风城池。” “帝上,杨宇得令。”他抱拳,稳健的后退一步。 “由军部都统纪善率军向前方正位直面进攻定风城池。”他扭转头,看向那一身壮实精干、身材魁梧的男子。 “帝上,得令。”他上前一步,恭敬抱拳。 “师兄,由你率军向北自后山幽谷包抄围堵。” 那时,他霸气凛然,傲然斜睨,下巴微扬,自有一番君王之气。 不过,仅一句话,却让沈天通瞬间僵楞,亦未做任何答复是,那妖孽已然帅气玄身,转身欲走。 沈天通心下一空,顿觉六神无主,若换做寻常,因着那妖孽身份特殊,不得已时,他才帮他监国,不过,那时的墨冰国确一派江山大好,风平浪静,强大的无人敢进犯。 如今,正是输赢战争,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关乎国土归属的大问题,这家伙即便再着急,再担心那一人,也不能弃江山而不顾。 因此,他手疾眼快的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欲拼尽全力阻止他,阻止他酿下大错。 “帝上,不可。”他掏心掏肺的拦劝“此番你不能去,莫不成你真要抛下一切,至国土将士不顾,甚至…..及江山生死攸关不顾?只为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 “是啊!帝上。”豪云亦加入劝阻列队“七皇子向来都吉人自有天象,‘他’聪颖伶俐,智慧超群,想来,脱离困境,不是难事,相较起来,江山安危才是大事。” 那时,豪云手中正牵着一匹高头大马,他紧紧攥着缰绳,心里却七上八下,十有八九,他家帝上这执拗的性格,只会依照自己意愿来,再者,对七皇子也最为特殊,好几次,便是为‘他’受伤,这冒着生命危险都要拼命保护的人,现下里,被抓进衙门,生死未卜,他就更是….. “帝上——”众人一声呼唤,迫切的想要再做最后一通的规劝,企图挽留,确终究知晓无果。 那时,华爵天已然潇洒帅气的翻身上马,纤细好看的双手紧拽着马缰绳,那一身银闪闪的铠甲威风凛凛,震慑八方,宛若天上神嫡,闪烁仙姿光晕。 沈天通立马翻身跃起,就地站稳后,瞬间张开双臂,不动不摇的拦住华爵天的去路,眉头微皱,苦口婆心的劝慰“师兄未求过你旁的,如今,我求求你,留下来,即便你不亲自上阵,在幕后指挥也可,这样,我心里才有数,若然你离去,这大局谁来把控?莫不是你真要做背信弃义之人,弃众多将领兵士不顾,只为救那一人?” “二师兄,”他扯了扯马缰绳,一脸正色道“江山虽重,重若泰山,可堪堪及‘他’的安危相较起来,亦不过是冰山一角,轻若鸿毛,再者,便是按照我的战略部署去做,这场战争,稳赢胜算。” 沈天通听及这一番话,无奈耸肩撇嘴,如今,他言语已经讲到这个份上了,他再不能说旁的,亦不知对着妖孽再作何劝说。 因此,极端落寞的闪身,让出一条宽敞大道来。 那时,那绝色美男骑着马匹疾驰而去,背影相当惊艳绝伦、潇洒帅气,一身的战袍在月色中闪烁着梦幻迷离之光,愈见愈远时,他便隐约听见‘哒哒’地马蹄声极富节奏。 再远时,他便仅瞧见一个白点儿,最后,连及白点都隐没在苍茫月色之中。 忽然忆起方才他说过的一句话“江山虽重,重若泰山,可堪堪及‘他’的安危相较起来,亦不过是冰山一角,轻若鸿毛。” 看来,他这‘龙阳之癖’亦绝非谣言,此番真应了那句话‘自古美人福泽祸水。’还有一句‘英雄难过美人关。’ 可一点儿不同,他虽然是战功显赫,容貌与智慧并重的谪仙一般的男子,可堪堪那七皇子不是美人,确是祸水。 此时,夜黑风高,皎皎之月时隐时现,苍满瞧着那已然上了黄铜锁的双扇木门,舌头润润手指,自窗子上的白窗纸捅开一个洞。 借着洞朝里望去,那小子正在榻上熟睡,睡相极为不雅,一床单薄的花绸被子已然被踢落到地上,他眯眼,狐狸一般的窃窃一笑,料想皇宫中的皇子大抵饱读圣贤书,并且聪慧绝顶,遂,他怕‘他’警醒察觉,并没在饭菜里放蒙汗药,只在‘他’喝水的青瓷茶杯里,放了一些,且是无色无味。 直待她吃饱之后,晕倒在地上时,他方才命侍从将‘他’抬起,一路抬至客房一处寝殿,上锁,一颗心方才落定。 待一切安排妥当,他又唤来一名带刀侍卫,并且将一封信笺亲自交到他手里,对他说“快马加鞭,即刻去九门提督府,将此信笺亲手交给张总督,去时便说华爵国七皇子如今在衙门里,让他即刻给个回话,如何处置?亦说清楚我这里的难处,庙太小,实属容不下七殿下这个祖宗。” “好的,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安全送到。”那衣着仆仆的侍卫顺手将崭新的信笺纳入怀中,恭敬抱拳,尔后转身,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在一处八角亭内,何凌正在同青玉谈话。 那时,阵阵微风袭来,将亭内高悬的仕女宫灯吹得摇摇欲坠,极端晃眼。 两人便坐在青石桌旁,瞧着被刮得东倒西歪的灯笼。 “你说什么?殿下被抓去县衙?”何凌只觉一股怒火上窜,几许愤怒道“为何呢?这丫头在宫里惹事也就罢了?怎的如今又再外面闹事,还嫌自己不显眼咋的?” 他瞪大眼眸,明明胸腔一股子怒火无处释放,确骗不能大声声张,只能压低声音。 这一压抑不要紧,愣是一张脸通红通红。 这小祖宗,怎的进了皇宫之后总是惹是生非,令人不得安生,尚不如昌隆听话,即便是风流成性些,最起码不给他四处惹事。 青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何凌说清楚,提及许德昌,何凌皱皱眉头,对于这个名字似乎熟悉些,好似听谁提及过,因着每日里小心翼翼侍奉皇上已实属辛苦,此番仅对自己的事情上心,旁的人,旁的事,他倒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不过,青玉提及简澜的作为时,何凌虽一方面生气,另一方面亦是难掩赞赏,那许德昌实属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便是千刀万剐亦不能平民愤。 他们此番的作为亦是为民除害,如果将事情因由禀明皇上,皇上定会开恩,或许还会及七皇子褒奖一番。 想她一女子,竟然在一众人的围堵中,仍然淡定自若,青玉提及,她当时那一股子凛然傲骨,不卑不亢,满腔正义,男子都及不上分毫,她确偏偏女中豪杰,做得实属漂亮。 那般的七皇子,他实属第一次发现。 因着在之前,他只觉得她虽然机智过人,古灵精怪,极端调皮,整蛊搞怪,确不曾想,她还有这一面。 “这般吧!”何凌抬眼,浑浊的眼眸里映着烛火,倒如璀璨星辰,亮堂许多“老奴定会找时间同皇上说清,皇上知晓了此事,也定会派人去青县衙门提人,一方面亦会彻查此事,老奴不怕旁的,仅怕这许德昌背景并非简单,亦不知是谁家亲信,不然的话,你想一想,他能在青县如此嚣张多年,青县县令亦不闻不问?” “公公言之有理。”青玉赞同点头“经你如此分析,还真有可能,不过,皇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更何况是寻常百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闹事,衙门鸡飞狗跳 整整一夜未眠,伴着狂风怒吼,飞沙走石,豪云亦是快马加鞭,一路尾随自家主上。 前方的路途朦胧不清,途中尚无丁点光耀,庞大幕布隐约闪出两三颗微弱星光,乌泱泱的云朵调皮奔跑,时长将皎月遮掩的不见半分光辉。 紧靠那微薄的光晕辨路,他家主上风尘仆仆,每一次扬鞭抽在马匹上的力道极端响亮,似愤恨将马背抽出一道裂痕来。 若飞奔一般的树影似鬼影一般神秘、疾驰,似永远没有穷尽。 豪云极端疲惫,眼皮似有千斤重,尽管骑在马背上,耳旁呼呼风声鬼也一般叫嚣,似乎还有沙尘树叶凌乱的打在脸上,吹了满嘴,连及扬鞭的右手似乎都疲于动弹。 因着这几日,他家主上都极少合眼,不是若平常一般拿来飞刀消遣,便是捧着一本书,伴着烛火看到很晚,亦或是看着那张地形图,同几位大人商议讨伐。 有时,也会唤来他,便是支着脑袋昏昏欲睡的打盹时,亦会家常便饭的问一句“七殿下那里,可曾传来消息?”说这话时,他微闭着双眸,长长的睫毛覆在脸颊上一道弧形睑影,帅气的脸上透着让人心酸的疲色。 每每问时,他都会如实禀报,便说“七殿下安好,只是尚未回宫。” 有时,他进去禀报时,他手里正摸索着自七殿下那里顺来的匕首,细细描摹,一遍又一遍,那双极端修长漂亮的手指,温柔轻抚,当做稀世珍宝一般的贵重,烛火下,他一双极好看的眼眸熠熠生辉,唇畔微微上扬,仅那一抹笑,便瞬间万花齐放,带着倾尽天下的致命诱惑。 爵落殿 如今那妖孽一般的美男子,满眼满脸的透着风流邪魅,此刻,他美人在怀,左拥右抱,手里再提着一壶酒,永远一副睡意惺忪慵懒邪魅的模样,许是端端在他心里,仅有两样陪伴,便可,有酒有美人,便是天下一大乐事。 阿翔火急火燎的闯进来时,见他家殿下正如往昔一般慵懒的侧卧在榻上,如同醉卧美人,那一副似倾城美人一般的好容颜,真让女人为之嫉妒,连及给他捶腿捏肩的两名女子都及不上三分,他举起那一壶浊酒,直往嘴里送,如同喝水一般的急切。 几番醉意的晃动间,杏花酿洒出几滴,堪堪洒在他的脖颈上,加以喉结涌动,倒仅曾几分魅惑妖娆。 对于这种司空见惯的场面,阿翔自是习以为常,可堪堪同那日得知七殿下去都灵山寻择元时,情绪已大相径庭。 亦是记得当时的场面,听及七殿下去都灵山,他家主子便极端不好伺候,话说宫女端来熬好的银耳莲子汤,他不是嫌太烫,便是太凉,亦或是过于甜,要么就是嫌床榻太过硬实,又铺了又床棉被后,又嫌太软,害得那几名铺床小宫女每次都小心翼翼,结果还是挨了一顿骂,方才罢休,引得侍奉他的一众宫女,纷纷过来及他哭诉,让他劝劝殿下。 他家殿下虽有不让动人头发的特殊癖好,可旁的,对待下人还算和善,之所以情绪不稳,尚要追溯到那日他去大殿之上意图求旨,与七殿下同去都灵山。 当时,他便在大殿之外等候,这也奇怪了,明明是晨时去的,去时一腔心意已决的坚定,可直到傍晚方才踉跄的自殿里出来,当时脸色相当难看,他步履虚浮,方一出殿门,差点倒在地上,幸得他上前搀扶,仔细瞧时,殿下脸蛋煞白煞白,如同遭了刑罚。 后来听及时候皇上的小太监说他家主子原本求得与七殿下一同去都灵山的旨意,皇上硬是不肯,谁料他执拗的脾性上来,硬是在大殿之中跪了一天。 如今,又恢复了往昔的作为,同那日他决绝的执拗大相径庭。 见阿翔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漆木盒子,一身遭劫一般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酸,更重要的便是他的眼眸瞬间红的若兔子一般,水雾呼之欲出,作势欲哭的模样,实属让他心下一惊。 “阿翔——”见了他,那妖孽瞬间抛开酒壶,连滚带爬的自榻上跃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紧攒眉头,尔后,尚来不及问一句,便瞬间夺过他手中的红木漆盒,一双修长的手颤抖的将其打开。 直到见着那雕刻得极端精致又罕见的物件时,他方才将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落定,细细观摩了片刻,尔后,一把将红木盒子阖上,如珍宝一般的抱在怀里。 方才抬眼,拽着阿翔的袖袍,低吼着“阿翔,小狐狸…..不不,是七殿下,七殿下现下如何了?‘他’人在哪里?怎么便是你一人回来?人呢?” 阿翔见主子那股焦灼骇人的模样,踉跄向后退了一步,半晌,方才呐呐道“殿下,现在被抓去了青县衙门。” 还未来得及说第二句,就见他家主子已然脚尖一点,翩然跃起,少时,便半点踪影全无。 他无奈摇头,瞪着地上一地的琉璃碎片,片片晶莹剔透,和着烛火的光辉,如同玉石一般温润好看,只是,碎片之下,仅有几滴酒洒,看来,那一壶酒他家殿下已然喝得精光。 而那两名纱衣女子,仍坐在榻上,尚不能反映过来方才突然发生了什么?只愣怔的微张红唇,在走与留之间游移。 阿翔疲惫的挥挥手,叹息一声,道“你们…..都下去吧!今晚上殿下不会回来了。” 那两名女子拢了拢身上几许凌乱的纱裙,翻身下榻,方才扭动腰肢,步履轻盈的往门口走去。 当华爵天翻身下马,站至衙门门口时,守门小厮立马晃花了双眼,面前的男子仅站在那里,便已宛若仙姿,着一身的银片铠甲,战神一般的傲气威武,那番的王威贵气,再加以那番帅气绝世、普天之下无二的旷世容颜,让他们刮目相看。 “请问…..你…”小厮立即迎上开,及他眉开眼笑。 尚未说完一句话,那美男根本不理会的一把将门推开,未发一言的往里走去,那小厮眨眨眼,真以为自己面前出现了幻觉,幻觉中的男子如远古战神,是他举世未见过的好看。 另外几名小厮亦是瞪大眼眸,发觉自己被大喇喇的忽视了,顿觉心中窝火,尚未反应过来,另一名恐是随从的男子亦风一般的窜进去。 “哎呀!都发什么愣呢?还不快快通禀大人。”其中惊醒最快的男子惊叫一声,瞬间拉回这几人的神志“看来来这不善啊!” “哦!”其中一名小侍卫点点头,在危急时刻,依然不忘赞美“这男子相貌真好看,此番生的如此俊朗的,我还真没瞧见过。” “是啊!不光是相貌,人家那种王威贵气,你又能及得上?”另一名侍卫拍向他的脑袋“别胡思乱想了,正事要紧。” 那时,简澜过得逍遥,正在空荡荡的楠木桌前,手指敲着木桌,等待美食上桌,那双好看的大眼滴流乱转,嘴角,噙着一抹狐狸一般的笑容。 及她相反,那县令确坐在一旁,苦哈哈的拉长一张脸,同谁欠下他几万银两的怪模样,作势欲哭的表情实属难看。 他忽然后悔,相当后悔,将这活猴一般的小祖宗带进衙门,嘿,你瞧‘他’那般模样,敲桌子尚且不够,如今一双腿扬起,这般肆无忌惮的搭在那张干净无尘的饭桌上。 有谁告诉他,这真是华爵国的七皇子,怎的一点儿规矩没有? 就在今早,他睡得正酣,天方才蒙蒙亮,锦鸡刚鸣闭,先是看守‘他’的侍卫找上门,便说殿下借上茅厕为由,转眼不见了踪影。 又片刻,看守后园鱼池的几名侍卫亦找上门来,及说昨晚他们轮班换岗时,天尚未亮,森蓝去换其玉,便见其玉躺在地上,后脖颈红肿一片,恐是被人打晕,打晕也便罢了,再看鱼池里的两条昂贵锦鲤,现下只剩一条,那条白底黄纹的尚在,另一条白底红纹的确不知去向,衙门后园的鱼池干净如镜面一般,如今没了一条鱼,守鱼的几名侍卫自是瞧得清楚。 话说这两条昂贵锦鲤,尚且是许德昌巴结贿赂他时所送,便是一次,他瞧上了一农家女子,抢去许府做了小妾,那一家人上来击鼓申冤,告许德昌强抢民女,第二日,许德昌便送来那两条锦鲤,当时他夫人瞧了,自是欢喜,二话不说便替他打了主意,将锦鲤收入自己后园鱼池。 最后,许德昌及那农家女一番厉色威胁,加以她已然有孕在身,便自认倒霉,及自己的爹娘撤诉,并不风光的嫁入许府,听及后来在许府过得不好,一众女子争风吃醋中,明显成了弱势,不仅腹中胎儿未保全住,后来遭那些女人陷害,差点被活活打死。 也就是半死不活,命人扔进乱葬岗,好心的百姓瞧见了,那时,她尚有一口残存气息,因着及时发现,请了大夫,送回自家,后来的事情,他便不知晓了。 仅听他一名小妾提及过,据说是嫁了一户极为贫困的农家,生活拮据,勉强度日。 没了一条锦鲤便也罢了,这一大清早的,他最宠的小妾芝儿亦是梨花带雨的寻上门来。 上来便抽抽噎噎,鬼哭狼嚎了一阵,直嚎的他太阳穴突突跳跃,脑袋嗡嗡作响,甚至连及眼皮子都跳个不停,若然心脏不好的,都得嚎出心脏病。 “大人啊!你此番要给贱妾做主。”来了,便‘扑通——’跪在地上,哭了个寸断肝肠“就在方才,妾身那可怜的小白球不见了,它可从未离开过我,我那可怜的小白球…..” 苍满无奈的揉揉额头,这后院的妻妾多了,他反倒费心许多,没甚好处。 见她嚎啕大哭,他愈加心烦意乱,这贱人,还嫌事情不多吗? “好了,好了。”他紧皱眉头,没好气的摆手“不就是走丢了吗?找找便可,莫不成它还能跑出去?即便是跑出去也就罢了,作甚么清早大哭小叫的让人心烦。” “大人啊!”她并未离开,而是哭得愈加惨烈,那时,伸出手抱住他的腿,一脸的泪水全全沾染到他的衣服上,哭哭啼啼的说“若然跑了,我便会去寻上一阵,自是不会跑来叨扰大人,一大早的前来惹火,而是,小白球,小白球被人活活打死了。” 那时,苍满恨不能一脚将这女人踢飞,芝儿便是许德昌送来的,送来时,一把大好年华,这一妙龄女子,相较他差了数十载,又样貌清秀可人,来时,手里便抱着那只全身通体白毛的宠物犬,仅对他微微一笑,他便一头陷进去,几年的时间,仅堪堪宠她一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神嫡,万丈光芒惊现 简澜及他眯眼,笑得眸子越发沉沉,如同媚眼狐狸,让他起了周身的鸡皮疙瘩。 忽然忆起,便是方才时,他正欲出门,躲一清净的地方逃难,便见那七殿下迎面走来,偏巧面碰面,那时,他心里自是欣喜一番,拍着胸脯暗自宽慰,尚好,尚好,七殿下未丢,亦未逃跑。 正暗自宽慰之时,便见她提着一樟木水桶在他面前晃了晃,当时,便如同现下这般,笑得阴森狡猾,他好奇,俯身低头定睛一看,现下里,里面躺着的,不正是丢失的那条白底红纹的昂贵锦鲤?他脑袋顿觉‘轰——’地一声,险些晕倒在地。 见红纹锦鲤已被人开膛破肚,眼珠子怪异的凸出,白色肚皮根本未洗净,血肉模糊的甚是骇人,尽管这般,锦鲤仍然顽强的坚持,嘴巴一张一合,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大人哪!”她当时森森一笑,道“你就这般的招待本皇子?明摆着后园池塘有这般肥美鱼儿,竟然舍不出一条?你舍不得,本殿下只能自己捞了,还有…..”她伸出原本藏在后背的右手,手里提着的,不正是芝儿言及被打死的小狗吗? 见它此刻紧闭着双眼,狗嘴微张,里面黑洞洞的,露出参差不齐的狗牙,通体雪白毛羽尚且粘连着血丝,嘴角亦有鲜血,偶尔断续滴落在地。 苍满踉跄的后退一步,一双眼睛瞠目结舌,瞪得极大,因着气急,胸腔大力的上下起伏,右手狂抖,微微上扬,一张口便说“你…..你….你”你了半晌,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瞬间眼前一黑,晕眩的坐在地上。 简澜提着狗尾巴,嘴里嘀咕起来“不就是一条野狗,这番龇牙咧嘴的扑人,我不打死自会有人打死?偏巧了,我们今日不仅有鲜美肥鱼,而且还有香喷喷的狗肉,大人,莫告诉我你不喜吃狗肉,亦吃不得鱼肉?” 苍满听及她嘴里的嘀咕,不仅脸抽抽,嘴抽抽,最后,整个人都同患羊癫疯的病患,浑身抽抽,正是因着‘他’是当今华爵国的七殿下,遂,他堪堪将一口气压抑下来,这番压抑不要紧,此番倒引发一场羊癫疯患者现场直播。 这一场现场直播相当的恐怖,当时,他又是翻着大白眼,又是口吐白沫子,双手抽成鸡爪子,嘴斜眼歪且怪叫连连。 简澜那时扔下木桶子及被打死的狗,欲上前扶他一把,瞧他那番嘴斜眼歪,身体抽搐成一团的怪模样,‘他’皱着一双眉头,堪堪无从下手。 实属无奈的情况下,慌忙去外面唤来侍卫,侍卫又请来郎中,郎中当下穴位施针,自榻上躺了半晌,方才好转。 简澜扭转头去,望望那人一张苦哈哈的脸蛋,心下,满满的快意,今早醒来,便发现自己昨晚恐是中了*,睡得极鼾,就觉这县令心底藏着猫腻,若然没有算计,他为甚将自己锁在房中? 就‘他’这番的脾性,不气还好,一生气便惹祸,先是在硕大的衙门里溜达了一圈,发现后园池塘里的两条锦鲤很是鲜亮,灵动,据说锦鲤这物种最为昂贵,因着昂贵,遂,无人用它来做食材,仅当宠物一般宝贝的养着。 就在今早,她先是将正在打瞌睡的小侍卫打晕,接着,挽起裤脚,走进水深仅至膝盖的池塘里抓鱼,那时,仅觉水温凉凉,一直自脚底心凉到心里,鱼身太过滑溜,且鱼儿十分不听话,本是欢喜的将鱼抓到手里,鱼儿拼尽全力的‘扑腾扑腾’,顺利逃脱,再去抓,抓住了再从她手里滑走,五次三番,终于,最后一次,她有经验些了,抓了鱼立马扔到岸上。 那时,锦鲤仍聪慧的在岸上垂死挣扎,‘扑腾——’的极凶,简澜自附近抄起一块青石,狠厉的将那锦鲤砸了几下,方才将它治服。 至于那条白毛小狗,实属是无辜,那丫当时不知自哪里跳出来,上前便是一通狂吠,两只乌溜溜黑乎乎的小眼睛不善意的盯着她,那番嘴脸实属凶悍。 当时,她尚且暗自纳闷,暗自思虑着,自己究竟哪里惹到了它,瞧它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紧盯着她手里握着的那条红色锦鲤时,方才知晓,原不成,这小狗利用灵敏的嗅觉,用鼻子一路闻到这里,来抓偷鱼小贼。 “滚远点儿。”便是当时,简澜伸手去捡石子,企图将它打跑,谁知道弯腰捡石子的空当,小狗一跃而起,一口咬住她的鞋子,简澜吓得一个趔趄,眼睛瞬间睁大,快速狠厉的一把将鞋子连同小狗甩得老远。 也是十分凑巧,前方不远处便有一块假山青石,石头异常尖锐硬实,那脆弱的小白犬便被磕在青石尖锐石上,当场毙命,简澜摇摇头,心底叹息一声:小白犬,对不住了,我可不是故意的,你早登极乐,早登极乐! 那时,已近晌午,阳沐万分耀眼,五月初的天气,温度已经渐渐上升,若然站在院落里,又是晌午时分,光照烈日亦是颇毒,身上暖烘烘的,有些炙烤。 那英勇盖世、绝色傲娇、王威质气的男子进来时,偏巧踏着金黄色的暖暖之光,黄的让人心情愉悦的光线打在他的盔甲银片上时,如同披着一层光晕,身后光芒万丈,只将他一身仙姿嫡气衬托得天衣无缝。 他仅站在那里,不说不语,一双琼宇仙姿之眸似墨色潭水,又似包罗宇宙万千,奥妙无穷,还似传说中能吸人魂魄的黑洞,将人一并吸进漩涡里,无法自拔….. 那张祸国殃民、倾城倾世、俊美绝伦、英俊无双的脸庞未有一丝瑕疵,确透着些许疲态。 简澜本是一双腿搭在桌子上,一手有节奏的敲着桌子,一派悠闲自得的模样,便觉有一双眸子自门口同她瞧来,她瞬间抬头,乍一看,门口站立着那位银光铠甲,惊艳尘世,宛若嫡仙的男子,瞧见他时,她瞬间一慌,险些自桌子上摔下来。 虽隔着一段距离,但那股子味道特殊浓郁的桃香味已然幽幽传来,她其实极想同他说一句“二哥,你能不这般仓促而去,又仓促现身的吗?最重要的,你一大男人,身上为何总擦香粉?” 当时,苍满立即站起身,料想门口站立的那绝美男子非富即贵,那种睨视天下的孤傲霸气非是寻常人所有,遂,上前,禁不住拱手,着实恭敬的问“小人苍满,敢问大人是?” 他并未回答,只稳稳的站在那里,仿若未听见,仅一双好看的眸子盯着七殿下。 半晌,方才抬脚,步履稳健的走向她,每走一步似乎都诉尽思念,那一丝疯狂的焦灼最终仅化作一份飘渺虚无,似乎步履渐渐轻快,悬着的一颗心,亦在那一刻,瞬间放下。 ‘他’没事,‘他’很好,如今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二哥…..嘿嘿….”她一激灵,霍然站起身,不似以往的懒散,而是腾出一旁的太师椅,道“此番去哪了?青玉还说呢!你当时走得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 她讶异的喋喋不休时,华爵天那双琼宇仙姿之眸里已然蒙上了一层水雾,那一层亮晶晶,亦不知是喜悦、是欣慰、是激动、亦或是…..无穷无尽的思念。 苍满听及‘他’唤二哥时,大抵猜到了,若然不错,应该就是华爵国的二皇子,于是,当下灵机一动,谄媚上前,恭敬道“参见二殿下,二殿下吉祥!” 那时,及苍满的礼数,他依然选择无视,仿若,普天之下,眼里仅有面前的七殿下一人。 无数的思念若潮水绵延不断涌来,那一刻,他想上前拥住‘他’,紧紧的,可是,最终慢慢的握紧双手,紧到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尚未察觉,又咬紧牙关,痛楚的闭上了双眸。 他最后,选择隐忍,尽管连及血液都叫嚣着让他勇敢上前,不顾一切的上前,可是,最后,他仅惨白一笑,自嘲的一笑,如何,面前的仅是男子,他没有‘龙阳之癖’,亦不会承认自己有‘龙阳之癖’。 趁着自己这种疯狂的念想尚未成熟,他得赶紧,赶紧将它抹灭掉。 “仅是临时有事。” 他咬咬牙,故作轻松的说,尔后,顺势坐在身旁的那把太师椅上。 “哦!”简澜点点头,望着他说“那事情办完了吗?” 她问及时,他摸摸身上的银甲片,乱编谎言,声若钟駸道“尚未办完,只是途中路经此地,有人说你被请来衙门做客,我亦是来瞧瞧,这些时日,你过得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确厉色瞥了一眼正恭敬站至一旁的苍满,不悦道“苍满是吧?” 苍满慌忙点头应“是。” “此番你请来我七弟到衙门来做客,这堪堪是何道理,莫不成你想借机贿赂,此番若是我亲自同父皇说你这青县县令胡乱抓人,你觉得你能….?” 那苍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一身冷汗,浑身发抖,连连求饶“殿下,饶命,我并没有抓七殿下,仅是请七殿下进府吃顿便饭,吃顿便饭而已。” 华爵天见地上砰砰直磕头的人,又慢悠悠的将头转向简澜,将信将疑的问“他说得可是真的?” “假的。”简澜摇头,缓缓摇头,正色道“就是昨日,苍满命一众人,用锁链子将我锁回来的,不过嘛!这七皇子的头衔还真好用,我仅亮了自己的身份,他便将我放了。” 那时,婢女们已经端着精致瓷盘鱼贯而入。 瞧见华爵天那张惊艳绝伦、孤傲霸气的绝顶帅气脸蛋时,顿时娇羞无限,甚至一名相貌清秀的俏丽丫鬟殷勤的帮他备酒,还有一体态丰腴圆润的丫鬟亦是站至他一旁,殷勤布菜。 简澜震惊,为毛自己身旁仅是空空如也?莫说是俏丽丰腴的,便是半个影子都不见,那几名丫鬟全都跑到华爵天那里,团团将他包围起来。 她摸摸自己光滑细腻的脸蛋,心里呐呐道“自己的容貌也是碧玉羞花吧!如今扮成男子,亦是英姿飒爽了几分,为何…..还是输给了二哥?莫不成,她们仅欢喜二哥那种的霸气盖世英武真英雄。” 不再多想,她一眼便瞧见那盘飘着香味的锦鱼,以及那一盘子色泽鲜亮的狗肉,准备大块跺嚼时,便听见他冷声道“都下去吧!你们用不着在这里伺候。”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推门,震惊的一幕 酒足饭饱之后,简澜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一双眼睛已然眯成一条缝,那番满意的笑如同一只吃干抹净的狐狸。 桌前吃剩的骨头已然堆成了一座小山丘,横七竖八的凌乱无章,鱼骨残渣独有一番‘人去楼空’的感觉,仅剩一堆鱼骨架子。 此刻,室内仅剩他二人,那绝色美男慢条斯理极端优雅的食下最后一块肉时,嘴里慢慢咀嚼时,已将一双香樟木筷子慢慢放在干净雅致的楠木桌上。 因着几杯酒下肚,浓郁的杏花酿及席卷了一室的桃花香,味道愈加浓郁,亦不知桃花香陪衬了杏花酿,亦或是杏花酿陪衬了桃花香。 总之,味道极端好闻,确并不显得混乱突兀。 那时,她正仰躺在太师椅上,微闭着双眸,享受着阳沐耀进来的光芒,忽然,温润确粗糙的触感轻轻滑过她的唇角,端端温柔如淌淌流水划过心田。 她霍然睁眼,吓得险些自太师椅上滚下来,此刻,华爵天那张傲然天下,霸气侧漏,俊美无敌的脸正缓缓极她靠近,她似被施了魔法,半分动弹不得。 只觉一颗心跳得厉害,浓浓的酒香夹杂着特殊的桃稥迎面而来,似是刚才一时兴起也喝了一杯酒,现下里,昏昏沉沉,只觉梦幻,一张脸面布浅浅红晕,肚里烧的厉害,这杏花酿,可谓后劲十足。 连及周身都似燃着一团火,她扯了扯领口,不仅脖颈极端闷热,手心亦是呼呼冒火。 她伸手,迷糊梦幻的抚上他的脸颊,他顿时一僵,那双琼宇仙姿之眸,闪烁着墨色深深情愫,且变化莫测,如碧玉深潭,亦不知心中所想。 墨眉剑梢上确沾染了一抹喜色,朱红唇角微微上扬,似欣喜、似悸动、莫名情绪,全全在他唇角展露。 “澜儿——”她似乎觉得他唇畔张启闭合,口型仅是这两个字。 “澜儿——”他再唤,声音低低如远古钟駸,透着一丝沙哑,虽低沉,确带着无穷无尽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她迷糊朦胧,仅觉自己仍在做梦,梦里梦到华爵天站在她面前,对着她的耳畔,一直唤‘澜儿——’。 待清醒时,确见华爵天已然不见,她揉揉有些泛疼的脑袋,慢慢睁眼,瞧瞧四周,似大变活人般,面前的盔甲战神,变成了红衣妖孽。 那妖孽仍旧一身大红的袍子,似乎这一身的红已是五殿下华爵落的标致,见她醒来,他微眯起双眸,将一头柔顺青丝自身后捋了捋,嘴角邪气上扬,手里,仍然提着一壶酒。 见她醒来,他微微一笑,道“小狐狸,在衙门可还住的习惯?这些时日,可有想念五哥?” “我…..住的还算习惯。” 她回答,尚未说旁的。 他便一张脸凑近她,扑面而来的,仍旧是一壶杏花酿味道,眼眸里掩饰不住的魅灵,嘴角仍然邪魅如初,俊颜那一闪而过的认真过后,他接着道“小狐狸,不管你念不念我,这些日子,我都只念着你。” 简澜嫌弃的摆摆手说“五哥,你能说点儿有用的吗?若然只是念着我,那为何每每见你时,你怀里总是少不了女子,得了,这些蜜语甜言,酸掉牙的话,还是留给你那些佳丽们,七弟才想着,你这些话,她们最是受用。” 老五听及她的话,先是一怔,接着,笑容渐渐扩大,极不正经的一把搭在她的肩膀上,道“小狐狸,莫不是吃醋了?” 简澜平静的回以他一击,道“对于醋,我更喜欢吃酱油。” 老五听完,不知是喜是悲,只苦着一张脸,故作哀怨状,两手一摊,道“看来,我家小狐狸嫌弃我了。” 简澜懒得及他瞎扯,而是瞧瞧周遭,似是换了一间寝殿,寝殿里已被老五满满的苏合香所遮掩,倒是相当雅致干净。 一些古董瓷器便摆在上好的楠木架子上,各种颜色形状的都有,看来,这青县县令还挺富有的吗? 寝殿里的古董瓷器尚且不少,自是不用提那些藏在暗处宝阁中更是不在少数。 那时,简澜最想知晓的一个问题便是二哥去哪了? 她万分肯定,二哥来过,穿着那一身银闪闪的铠甲,来时,威风凛凛,且英勇无敌,俊美惊艳。 那一脸的疲色,可谓是来得匆忙,风尘仆仆。 她还敢肯定,二哥同她吃饭喝酒。 只是,后来,若梦境一般,他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每一声‘澜儿——’低沉中带着一股子隐忍,隐忍中又透着无穷无尽的情义。 她浑身火一般的烧灼,似是抬手,触摸他脸上的滑腻冰凉,后来,似乎……她使劲的想,烦躁的挠头,似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只觉当时的气氛,相当的…..暧昧。 最终,忍不住的抬头,万分讶异的问“五哥,方才你可曾见过二哥?” 华爵落慵懒的灌下一口酒,因着喝得急,不仅灌到领口上,且洒在红衣上几滴,更重要的,他竟然呛得满脸通红,大力咳嗽了几声。 简澜总觉哪里不对劲,见他呛得一脸通红,眸光似躲闪,便又追问“二哥,他什么时候走的?” 华爵落闪烁其词“二哥方才走的,可能因着你贪杯,走时,竟是一张脸铁青,哎…..别管二哥了,我瞧着他是有什么急事?一会儿,你同我回宫,这衙门再好,也及不上皇宫,你倒说说,是与不是?” 他自是不会清楚的说方才发生了什么? 因着,这家伙酒醉犯下了错事,就在他寻到县衙,进了衙门,问及苍满,便说七殿下同二殿下在厅中用饭,不让人打扰。 加以他当时亦是饿了,抚了抚咕咕叫的肚皮,去寻他们。 当时,他亦未想旁的,因着及于见到一直念着的七弟,遂…直接推门而入。 方才推开门,便见着让人万分震惊的一幕。 那时,他心念着的七弟正搂着二哥的脖颈,朱唇偏巧紧紧的贴着他的脸颊。 他清晰的瞧见了,那美男一脸的震惊,脸色亦是千变万化,由青变白,再由白变红。 他心情着实复杂,除却复杂外,最重要的便是醋意滔天,他气急,甚至顾不得礼数,瞬间飞跃上前,一把将喝得醉醺醺的那人拉开,瞬间霸占般的搂进怀里。 因着当时满眼都是嫉妒,冷声道“二哥,七弟恐是醉了,我且先将她安置在一处寝殿休息,待酒醒之后,再做安排。” 说完,抱着她转身欲走,那美男确上前,完美潇洒的玄身,缥缈跃起,同仙姿神嫡,瞬间挡住他的去路,在他面前站定后,方才极缓慢道“五弟,我仅一句话,那就是‘将她护送回皇宫,不得出半点差池。’” “这个…..”那时,他已然越过他,亦步亦趋的向前走去,走至门槛时,方才头未回的说“我会比你做得更好。”言闭,他唇角帅气上扬,轻巧的跨过门槛,翩然前行。 徒留他一人站在那里,孤傲霸气。 而另一处,华爵天及豪云已然出了衙门,现下里,走在一处林荫路上。 树影斑驳,透过枝丫叶缝凌乱闲散的打在地上,因着一阵风吹来,风随影动,变化多端,这五月初,柳絮子相较之前少了许多,但仍有万千若鹅毛轻羽一般徐徐飘来,飘在发丝上,亦或是飘到鼻孔边缘。 凌乱轻轻更惹人烦躁。 那时,豪云及他家主上一人拽着一匹马,优哉游哉前行。 已是午后,人与马的倒影已然连成一体,几乎辨不出清楚。 他家帝上自青县衙门里走出来后,变得极端不正常,表情丰富了不少。 譬如五皇子方进了大殿,他便自大殿走出来。 出来时,先是铁青着一张脸,似同谁置气,好看英俊的脸蛋紧绷,极度面瘫僵硬,气愤道“豪云,五弟进去为何不通禀一声?这般的事情再有下次,你便自己领罚。” 当时,豪云便是满脸委屈,这做下属的,最是小心翼翼,有时,即便是只字未说,都会惹得主人不高兴,不痛快。 哎!下属不仅是下属,亦还是出气筒。 偶尔,他家帝上好看的唇角亦会微微扬起,似是忆起一件顶愉悦高兴的事情来,那时候,他笑容甜甜,竟然比得到任何可观的宝贝还高兴。 豪云那时会忍不住好奇的问“帝上,可是有何开心的事情,是想到何人?亦或是想到何事?” 他依然甜甜笑着,默默摇头,文不对题的问“豪云,你醉酒时,可会惹出什么乱子?” 豪云摇头,不住的摇头,只说自己若然醉了,不是蒙头睡还是蒙头大睡,亦不会同旁人一般,醉酒的方式各不相同,有酒醉哭的,有笑得,还有拽着旁人一直絮叨聊天的,不过,发生最多的,还是倒头便睡。 最后,瞧着他家主上那副心不在焉,几乎已然忘记了前方征战的模样,豪云实属无法,便壮着胆子提醒“帝上,咱们回吧!现下里征战迫在眉睫。” 半晌,他家主上仅摩挲着自己的半张俊脸,似将一切都置身事外,尔后,紧紧皱起眉头,方才帅气潇洒的翻身上马,马儿扬起前蹄,预备般的嘶吼一声,溅起一地的尘沙,踏着蹄下的一方小草,若离弦的箭,向前飞腾疾驰。 豪云摸摸下巴,无奈的耸肩眨眼,亦是快速上马….. 及这青县衙门,华爵落自是不知关乎里面的一桩纠葛。 县令苍满倒是仔细的很,且命丫鬟端上一套上等白玉的茶盏,莫提旁的,光是这一套茶盏便值不少银两,或许是寻常百姓家一辈子的开销。 将茶壶添上上等的毛尖茶,又仔细的续上水,一连贯的动作行云流水,丫鬟做得相当慎重仔细,恐发生丁点纰漏。 那眸光确悄然抬起时,望向老五的眼神满脸的羞涩,自是不用说,老五一身的红已然颇为招摇,再加以身上那股子风流邪魅劲,那份绝美容颜,自是让许多女子为之倾慕。 那丫鬟许是过于痴迷,又或是见到美男紧张一些,倒茶时竟然洒出两滴,直接洒在老五的红色长袍上。 她一张脸顿时花容失色,连连道歉,慌忙动手擦拭他衣袍上的茶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丁香,鲜花送美男 华爵落紧攒眉峰,妖孽的脸蛋些许僵硬,朱红的唇微微抽动,若然平时,他好看通透的眼眸见到女子都闪闪光华,亦或许会挑挑眉,风流样般伸手,挑起她尖尖的下巴,音色自是泉水叮咚般动听,那时,他会痞痞的说一句“美人,这双眼眸好生漂亮。” 或者说“美人,你皮肤嫩滑光亮,实属不错。” 如今,这女子正在碰触他风流邪痞幺幺之下的内癖,他脸色些许难看,通透明亮的眼眸微微眯了眯,若一只狐狸,唇角痞痞上扬,阴森笑容下看不出真实的情绪,最后,邪魅慵懒的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这一个字不疾不徐,不快不慢,确堪堪透着较狂吼还危险的弦外之音。 “是….是….”那小丫鬟连连点头,花容失色般往外走去。 方才走了两步,简澜确快速的唤住她,那小丫鬟转身,只堪堪低垂着头,怕是再惹出什么乱子,以免自己人头不保,小心谨慎身体仍然在瑟瑟发抖。 ‘他’未说旁的,只吩咐她去请苍满。 不一会儿的功夫,苍满便迈着官步款款而来,只不过,来之时,许是匆忙,乌纱帽歪歪扭扭,发丝些许凌乱,满脸是汗,似是经历了什么难堪的事情。 就在方才,他累及,估摸着躺在榻上小憩片刻,尚未躺好,芝儿便破门而入,亦不知自哪里得来的白骨,现下正捧在手里,因着吃剩的,上面且粘连着肉丝,骨头亦变成了酱红色,进了门,她抽抽搭搭,甚为委屈,那番我见犹怜的模样,实属及苍满心疼。 “大…..大人,我不管,你一定…..一定要为…..要为小白球报仇。”她一头扎进苍满怀里,鼻涕和着眼泪,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似核桃一般红肿。 “我的小祖宗,”苍满压低声音道“你小声一点儿,要是惹了那两位贵客,我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不就是两位皇子?”芝儿撇撇嘴,哭着叫嚣道“皇子怎样?皇子便能为所欲为?” “姑奶奶。”苍满一把捂住她乱喊乱嚷的嘴,一双眼睛滴流乱转,恐隔墙有耳,半晌,才道“你是不想活了吗?不就是一条狗,我再给你买一条便是,可咱们的性命仅有一条,若然惹祸了两位殿下,咱们谁都甭想活。” 正劝慰着芝儿,他那正妻亦是气势汹汹的走来,来了便一通的乱喊乱嚷“怎么着,皇子犯法不与庶民同罪了吗?他这般脚底抹油的吃了咱们那条昂贵的锦鲤,便要拍拍屁股走人?” “哎!姑奶奶,算我求求你们,小声点儿,小声点儿…..” 苍满一头冷汗的作揖陪笑脸,现下里,竟然一个头两个大,不知如何是好,这女人啊!真是不好惹。 最后,好说歹说的将两个女人安顿好,小丫鬟便传来话,说是两位殿下唤他过去。 他又匆忙的戴好乌纱帽,连及额头冷汗都尚来不及擦,便来到他们面前,青衣袖袍擦擦自己的额角,然后,露出一个并不自然的笑容,恭敬作揖道“殿下此番唤小人何事?是不是饭菜不和胃口,亦或是奉茶侍女伺候不周?” 老五只在一旁品茶,一双狐狸一般透亮慧灵的双眸仅静观其变,简澜自太师椅上站起来,伸展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四肢,最后,将桌上五彩青瓷碟里的一只品相水灵的山核桃拿在手中,抛起来,自掌中落下,再抛起,再落下,此番乐此不疲。 半晌,才道“大人,此次,及饭菜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本殿下此番要说的是…..”她霍然抬头,一双眸子极为认真,此番已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仅一字一顿道“大人是否该还岳凌一家三口一个公道?” “岳凌?”苍满皱眉,努力思索,似是有些不清楚岳凌是何许人也? “若然大人忘记了岳凌,那么…..肯定知晓青县一霸许德昌,大人…..”她手劲用力的拍在他的肩膀上,因着力道过大,苍满顿时一个踉跄,额角越聚越多的虚汗,瞧面前皇子一副全全知晓的模样,更是太阳穴不规律的突突直跳。 他艰涩的吞咽了一口吐沫,说“殿下,关于许德昌青县人人都能知晓,欺男霸女,打架劫道……” “嗯!”简澜点头,微眯起双眸,霍然,又睁大,提高了一个分贝斥责道“知道?知道?既然知晓…..为何将本殿下抓来?” “这……”苍满被噎得够呛,竟然一句话都言不出,只周身瑟瑟发抖,暴露了他现下的心虚紧张,他总不能说许德昌贿赂他的话吧!此番他是不带眼,不带脑,堪堪咎由自取,恰巧撞在了枪口上。 那时,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关于字面上圆谎的词已然编好。 “殿下,请恕罪,小人仅是听了方才百姓的鬼话,那妇人说得实属夸张,便说许府门口有人打了起来,伤及了许多无辜百姓,许多百姓已然被砍得不是缺了胳膊便是少了腿,场面极端惨烈,那许德昌因着好心上前劝阻,便也被生生砍断了手指,自此,小人方才差人去许府门口,不巧,将殿下……误会,这纯属一场误会,还望殿下原谅海涵。” 靠,简澜当时心里叹息一声,她能竖起大拇指,及县令苍满说一句“大爷,你谎话打了几遍草稿?这谎言不眨眼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这许德昌倒堪堪成了劝架的老好人,而那些嚣张跋扈的许德昌属下,堪堪成了最无辜的寻常百姓,更甚者说成了缺胳膊少腿,场面相当惨烈壮观? 简澜也懒得及他瞎扯,仅抬了抬下巴,一双手负在身后,倒是有模有样的傲气凛然,此番的认真严肃模样,倒是让华爵落讶异几分,不过,没跟着掺和其中,仅是默默在一旁观战,期冀下文。 那时,‘他’皱眉,继续追问“我仅问你一句,当初许德昌强行将岳宛抓进许府,逼迫其做妾,你可知晓?” “这个…..并不知晓。” 他额头的汗已然滑落脸颊,滴在了地上。 “是吗?”简澜冷哼一声“既是不知晓,夜雨天,岳宛爹娘连夜去许府,为不知死因的女儿报仇,可那许德昌将岳宛爹娘活活打死在许府门口的事,你又知晓几分?” 见他瞬间愣怔,她嗤笑一声“你又不知晓?” “殿下,小人是……是真不知晓。” 她气急,一把敲在他的乌纱帽上,咬牙道“作为青县衙门父母官,你竟然连及强抢民女,人命关天的事情尚且不知晓,此番…..我且问你一句,你到底知晓甚?我瞧着…..你这顶乌纱帽嫌戴的久了,是吧?”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苍满连连磕头,乌纱帽磕得‘咚咚’作响。 “我再问你一句,之前,你可听到了风声,或是有人前来伸冤?”她扭转头去,瞧了一眼依然自顾自品茶的老五,他嘴角挂着邪邪痞痞的笑容,偶然间有意无意的及她眨眨眼,猛烈放电,她无奈摇头,这丫能再妖一点儿吗? “没有。”这回那苍满倒是答得干脆,为减小罪责,替自己开脱,忙道“若然小人知晓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在青县,那么…..定不会坐视不管。” 如此干脆耿直的面孔,为何简澜看到的只有面善底下的虚伪,他若真得耿直无私,那么…..许德昌亦不会嚣张跋扈到现在? 似乎,模糊中曲儿一言带过,便说来过县衙一次,便被守门侍卫出口不逊的轰出来,甚至连及苍满都未见着半分。 曲儿,曲儿,不知曲儿现下还好,‘他’想着,是时候让她出来指正,作证,来此伸冤,也是时候让苍满发通缉令捉拿逃犯了。 最重要的,这一场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案,是该落下帷幕,画上最终一笔。 简澜思虑极多,让人去请曲儿来这里,便是不可能的,因着路途曲折,又讲不清方向,她仅能靠自己模糊记忆回去。 那时,老五、青玉、阿翔,一路尾随,若然简澜的辨路能力模糊,且不是还有青玉、阿翔二人吗? 那个地方,他们去过,自然有些印象,如此想来,‘他’倒放心许多。 最起码,不会寻不到路,不会迷失了,亦不会多走弯路。 一路回返时,已近午后,因着初夏的白日时辰长了,遂,便是现代的五点左右,仍然艳阳高挂,凉风阵阵袭来,倒是舒爽许多。 因着老五的一再要求,便寻了一辆马车。 当初,简澜本想继续坐那辆驴车的,可堪堪这妖孽似女人般靓丽的老五,左瞧瞧又瞧瞧,瞧那简陋的小车,再瞧瞧那头慢吞吞的毫无生气的丑驴子,当下一票否决。 老五啊!老五,有钱就是任性,只在繁华的界面地段走了一圈,回来时,已然坐在马车上,那匹栗色的高头大马实属精神英武,马车的粉色绸缎亦是豪华晃眼,这般的大张旗鼓。 再加以那车外那一名妖娆邪魅若女子一般的好看男子,这一路上都堪堪成了瞩目焦点。 他赶了一会儿马车,方才的盎然兴趣,现下里已被疲态取代,那时,他缩进轿子,坐在简澜对面,那番浓郁的苏合香味瞬间袭来,一双透亮邪魅的眸子只堪堪盯着她瞧。 简澜那时百无聊赖,无趣的掀开窗子帘幕去看外面街道上葱郁的树木,再回转头时,便见那厮手里多了一捧紫色小花,紫色花朵如盏盏星辰,四五片的花瓣虽张扬的开着,但整体看起来确并不张扬,尤其是一串串尚未开花的深紫色花骨朵。 简澜顿时一愣,瞠目结舌的瞧着那厮,确见他笑眼弯弯,嘴角依旧是帅痞邪魅笑容,一双眼睛确若以往清澈碧蓝潭水,好看的很,耳畔散落的发丝透着几许凌乱的美好。 “鲜花配…..呃!”亦不知是紧张还是作何,他竟思绪了几秒,才呐呐道“美男。” ‘他’讶异的瞧他,微愣,尔后,尚未伸手接花,他便一把塞进‘他’手里,干咳一声说“这紫丁香是方才一个孩童送的,你拿着吧!咱们这几人中尚未有一人是女子,扔了怪可惜的,倒不如…..” 简澜本来还感动了一番,终于有人肯送她鲜花了,虽然这鲜花及不上玫瑰的三分,可即便再不起眼,也是旁人送的,她感动还不到三秒,再听那厮说得那番话时,顿觉一颗心掉落冰窖,哇凉哇凉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不好,老夫人不见了 须臾后,简澜撩开轿帘,出手极快的将那一束紫丁香顺着窗口扔出去,那时,华爵落在一旁哀嚎,“天,小狐狸,我的紫丁香。” 简澜挑挑眉,及他眨眨眼,轻松的拍拍手道“五哥,鲜花配美人,如今,这里没有美人,你拿着它作甚?” 那邪魅妖孽对于面前不懂风月情趣的小狐狸实属无语,这束紫丁香原本是他在鲜花铺子买的好不好? 不知行了几时,只觉暖日即将落山之时,周遭鬼魅般的灌木林愈加神秘,穿过屏障层层叠叠,仅听青玉的一声“到了。” 简澜便急不可耐的跃下马车,那妖孽皱皱眉,掀起轿帘子,满脸的鄙夷之色,嘴里嘟囔着“什么鬼地方?似是荒废已久。” 再往里瞧,这一栋小屋在死灰死灰的静寂里,无声无息,再加以那半人高的杂草,愈加神秘恐惧,同恐怖片中荒废已久的宅院,处处飘着毛骨悚然,让人探不出究竟。 阿翔不知自哪里弄来的火折子,拨开层层杂草,举着火把,慢吞吞的向前,气氛飘忽诡异到了极致。 简澜那时想,若然加以几许恐怖音乐听觉效果,那就是典型的恐怖宅院。 不一会儿,青玉叫嚣了一声“这里…..有一张纸条。” 阿翔举着耀人脸庞的火把子,两步凑上前,华爵落伸手夺过那一张手掌般大小的纸条,好看的墨眉紧皱,简澜见纸条上全全都是墨水古文,且字迹相当漂亮,但是,就是认不出写的什么? 她亦蹙眉,有模有样的瞧了一瞧,见那妖孽已然将白纸条凑近火心,顷刻,纸条迅速燃起火苗,仅几秒,便化为灰烬。 她朝着老五咧嘴一笑,道“五哥,这纸条上写了什么?因为天色太暗,我尚未瞧清。” 他扭头,见平时不学无术的小狐狸正冲他咧嘴,火光下的容颜不仅倾国倾城的诱惑,且透着几许灵动俏皮,堪堪可爱到极致,且他生平阅女子无数,都未瞧着容貌如此祸国殃民,灵动魅惑的,如今,堪堪面前站的是男子,一众的期冀最终变成了失落。 火光下,他一双空灵邪魅的眼眸愈加动人,抬手,至朱红的唇畔,嘟嘴,瞬间将手上的灰烬吹得七零八落。 “小狐狸,看来,你如今要寻的人被旁人寻了去,目的,便是让你收手,不要再追根究底,且让你放许德昌一条生路,明日便远离衙门,不要再将事情闹大,如若不然,让你等着收尸。” 娘的,这丫谁干的?许德昌的人?县令苍满?难不成她防着曲儿及她娘亲性命不顾,强行勒令苍满下缉拿令,缉拿许德昌? 放着旁人的生死于不顾,便是如何她亦做不出。 亦或是养虎为患,放了许德昌,将其以前的罪责全都抹杀,那时,那母女俩能否被放出来,还全然是个未知数。 这一柔弱女子加以一个疯癫女人,怎的也是旁人嘴里的羔羊,任人宰割。 简澜烦躁挠头,似是遇见了千年难解的命题,连及如何下手都尚且不知,奇怪了,她平日里偷奸耍滑的小聪明,以及那份别人偷不来抢不去的智慧,现下里,都逃到哪里去了? 半晌,她抬头,看了一眼那邪魅妖孽,同遇到救星一般的问“五哥,可有一石二鸟之计?” 那妖孽拘起耳畔的一缕发丝,满脸邪魅,神色倒极端淡定“目前没有,你自己管的闲事,如今理应自己解决,若然解决不了,便随我回宫。” “切——”简澜撇撇嘴,极是无奈,这妖孽关键时候总是掉链子,没法啊!没法! 翌日,天晴朗朗,碧空如洗,艳阳高照。 一众人正在用早膳,这日,简澜倒是提早命人将苍满请来,便说有事情同他讲,苍满倒是守时,二话不说便匆匆走来,待提着袍子站至一旁,简澜命他一并坐下。 起初,他情理中推脱一番,最后,极端恭敬的坐在太师椅上,众人全全聚齐了。 简澜尚未来得及开口,便有人仓促敲门,青玉打开门,那惊慌失措的小丫鬟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眨巴眨巴眼,眼圈顿时兔子一般的红了,哭啼啼的说“大人,老夫人不见了,她不见了。” “哦!”苍满起初也并不慌张,只当他老娘同寻常一般早早在后园散步,寻常的时候,他会经常搀扶老娘一同步行,有时,她会及花草树木浇水,有时,会坐在后园的石桌旁歇脚,赏景。“没在后园中散步吗?” “大人,但凡老夫人寻常去过的地方,玉儿全全寻了一遍,甚至不常去的地方,亦都寻遍了,结果,未见着老夫人的影子,所以,玉儿才会如此惊慌。”她瘪瘪嘴,肩膀一抽一抽,水袖不断拭去眼角的泪水,看来实属委屈着急。 “啊!”此番苍满方才反应过来,顿时惊慌失措,她一说自己的老娘不见了,吓得险些将头顶乌纱帽抖下来。 “去找,去寻,告知衙内所有的人,即便是翻遍整个衙门,甚至整个青县,亦要将老夫人找出来。”他说完,亦不管屋内尚且有两位殿下,或者是一急之下忘记了,竟然迈腿,急匆匆的向前。 方才走了几步,简澜一句话,他便站在了原地,她认真的说“大人,老夫人十有八九是被劫持了,本殿下这里有一张字条,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不信,你仔细瞧瞧。” 那纸条的大概意思便说已将他老娘劫持,若然交不出那疯子岳英及曲儿,那么……便让他等着收尸。 若然旁人不知晓,这苍满虽私自受贿,做下不少同流合污的勾当,可堪堪是衙门内出了名的孝子。 这几日,简澜倒是观察的仔细,那老夫人已是年过八旬,不过,身体实属硬朗,模样亦是慈眉善目,那苍满经常陪同老娘闲话家常,逗得老太太咯咯直笑,有时,一大早亦会搀扶她在后园看花,看草,或者看苍茫蓝天碧空,朵朵云团子变幻。 简澜同老夫人的结识,亦是有一段故事,那日,她闲来无聊,便在后园拔些狗尾草,企图编一些兔子蛐蛐之类的把玩,在过去,现代时,大概八九岁的时候,每每去乡下田间,她老娘便会拔些郁郁青青的狗尾草,然后,笑着问她喜欢什么?她会说小兔子。 然后,经她伟大老娘的一双巧手,那只青青翠翠、栩栩如生、漂亮生动的小兔子已然立体呈现。 那时,老夫人恰巧来到此处,经过她身旁时,亦是一阵摸索,那布满皱纹的脸慈祥一笑,及她说“小姑娘,你此番是在作甚?” 彼时,简澜并不知晓,老人那一双浑浊的眼睛已然不能识物,据说仅隐隐看到亮光在前面闪烁,现代的话来讲不是白内障便是视力老化。 “我不是姑娘,大娘,你瞧错了,我是公子。”她有些无奈的纠正,依然自顾自的編小兔子。 “大娘,大娘……”那老人反复叨念“这名字倒新鲜的很,他们时长唤我一声‘老夫人’这‘老夫人,老夫人’的叫,我倒堪堪听腻了,尚且不如大娘来得亲切。” 是头一次的结识,老夫人将她误认为女子,她也并不介意,且百无聊赖的将那只编好的小兔子塞进她手里,好生无趣道“送给你吧!” 再见时,那老夫人便会赔上一张笑脸道“不好意思,上次是我认错了,听及苍满说,衙门里来了一位皇子殿下,若然不错的话,应该就是你吧!” 简澜又扯下几根狗尾草,百无聊赖的耸肩“皇子,皇子有甚特殊的吗?不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两只脚,莫不成较旁人多一些?” 当时,那老夫人‘噗嗤’一声笑了,老气横秋道“总觉得但凡皇子都高高在上,如今遇到了真皇子,又觉得亲善的很,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且言语间透着幽默。” 便是昨日,简澜同一众人回来,实属无法,脑袋想得几乎崩裂一般,仍然想不出一点儿头绪来,于是,围着寝殿桌前的烛火,转了一圈又一圈,来回的踱着步子,仍然半点头绪都无。 再瞧瞧床榻,愈加的烦躁,如今,那邪魅妖孽正侧着半个身子,一手撑头,双眼睁得极大极亮,那一床丝绸的薄被子安安稳稳的搭在他身上。 “小狐狸,可以过来歇息了,被窝暖的差不多了。”他痞痞一笑,尽显邪魅猖獗,简澜无语,缓缓的蹲下来,自脚上将那一方黑靴子拿下来,将靴子拿在手中,尔后,扬手,瞬间抛向床榻上笑得狐狸一般邪魅的男子。 那邪魅猖獗的男子不躲不避,尚瞧不清如何出手,那鞋子已然握在他手中。 他笑得抚媚妖娆,那份绝色,堪堪胜过了女子,简澜气急,又抬手,置气一般将另一只靴子也脱下来,拿在手中,比方才的力道还大,扬手,便又是一击。 榻上的妖孽又手疾眼快的接住了另一只,在那里不住的眨眼放电,尔后,坐起身子,将一双鞋整齐的摆在榻前,同他的摆在一起。 “好了。”他拍拍手,愉悦的说“大功告成。” 简澜眼角抽抽,嘴角抽抽,心肝抽抽的望及那两双摆在一处的靴子,瞧了又瞧,一双尺码大,一双尺码小,一双俊俏,一双温婉,看起来还真像…..且相当的匹配。 不过,她整张脸抽抽,这丫又毛病吧?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还是故意的,她现在不仅在生气,而且脚上没有一只鞋子,而这丫确笑得邪魅森森,如此开怀,他是诚心的吧? 他愣怔了一下,道“见你如此迫不及待,我便多做一些,将你的鞋子摆好,也省去了你摆鞋子的时间,小狐狸,我想得可还周到?” 简澜完全无语,被榻上那丫气得糊里糊涂,最后,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伸手揉揉太阳穴,又揉揉眉心,尽显疲态至极,近来,她风餐露宿,加以琐事缠身,又酷爱管闲事,所以,极度缺乏休息,等将曲儿及那疯女人想法救出来后,她便也该回宫了,回宫之后,定睡个安稳觉。 最后,那丫的一句话倒让她茅塞顿开,顿时有些眉目。 他说“若然想办法,应当靠山吃山,既然在县令府衙里,便应该靠县令苍满,便是如何靠,怎么靠,那么…..你就应该好好捋捋思路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扔啊!有本事你就扔 于是,便在那晚,简澜若小偷一般,踏着一地皎皎之光,蹑手蹑脚的来到老夫人的寝殿,那时,小丫鬟正在一旁伺候老夫人休息,寝殿内烛火若白昼一般亮堂,火苗子突突跳跃。 “今晚烛火还亮堂吗?我怎们觉得较昨晚暗淡一些?”老夫人拥着一塌的锦被,那双浑浊的眼睛寻着蜡烛的方向望去。 小丫鬟上前,又挑挑灯芯,烛火苗子更显亮堂,她及老夫人微微一笑,道“夫人,今晚的烛火甚是亮堂,奴婢又挑了挑灯芯,现下里…..嘿嘿….”她掩嘴一笑“愈加亮堂。” 老夫人叹息一声“现下里,怕是连白昼黑夜尚分不清,还指望着如此亮堂作甚?好了,你也下去歇了吧!莫要大晚上的在外面守夜了。” 那小丫鬟轻蹙眉头,吞吐犹豫的开口“这……这不太好吧!若然老夫人夜间起夜,我们也好在一旁伺候。” 最后,丫鬟拗不过老夫人,只得宿在了一旁的寝殿。 简澜瞧着小丫鬟也就寝了,料想着是最佳时机进去,于是,蹑手蹑脚的上前,推门而入,寝殿的木门‘咯吱——’一声,她仅开了一条缝,大约能容自己进去。 那时,她便以为老夫人睡了,谁料想,她眼睛几乎辨识不清,便造就了一双灵敏耳鼓,这便应了一句话,上苍给你关上了一扇门,便会开一扇窗。 她霍然起身,低喝一声“何人?”耳朵相当警觉,动作也灵敏许多。 简澜本来尚且蹑手蹑脚,现下里,倒是大摇大摆上前,笑嘻嘻的说“大娘,可还认识我?” 老夫人听了,一脸的警觉顿时消失无踪,神色亦缓和不少,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弯,眼角的鱼尾纹也愈渐加身“哦!是殿下啊!老身不知殿下深夜来访,老身这就…..这就给殿下请安。” 她说着,慢腾腾的掀开锦被,动作极缓的作势愈下榻,简澜忙道“大娘,莫要下来了,便坐在榻上,我此番深夜前来,是有些事情同大娘说。” “殿下请说。”老夫人将悬在塌边的半个身子慢慢收回,扬起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于是,简澜便说了,岳凌岳宛一家三口的凄惨遭遇,以及许德昌的种种恶行,她此番来衙门,便是为三条无辜性命案讨个公道,可如今岳凌的妹子岳英及其女曲儿被人掳了去,以此威胁‘他’,这人的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竟敢威胁皇子。 “岂有此理。” 听完后,老夫人忿忿不平的一巴掌拍在榻上,道“竟然有这般的事情发生?” 那晚,经老夫人的配合,简澜差青玉将老夫人安置在一处酒楼,命侍卫在一旁小心伺候。 接着,又请老五帮她撰写小白条,当时,老五在榻上闭眸歇息,烛火将他一张妖孽邪魅的脸庞耀得通透,他朱唇不点泽红,一双墨眉煞是俊朗,双眸微闭,那一抹弧形的睫毛暗影便投在脸庞上,三千青丝散落在胸膛,耳畔两缕发丝顺着脸庞滑落,缥缈、凌乱、靓丽。 “小狐狸,寻我有事?” 榻上,他仍然闭着双眸,声音煞是动听,一手撑着头,火光耀照下的依旧是那邪魅妖娆模样。 她躲远一些,站在烛火的桌子旁,极怕他大晚上的突然犯病,就站远些,扬着下巴说“五哥,帮我写几个字,你知道的,嘿嘿……我练字的功夫也就一般般,可五哥的毛笔小篆,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门外,阿翔看向被乌泱泱云层遮去一半的皎月,皱皱眉头,问及一旁的小侍卫,道“何叫惊天地,泣鬼神?” “不知道。”半晌,那侍卫摇摇头,仍旧那副愣头愣脑的呆头鹅模样。 “跟你说也是白说。”阿翔不悦的拍了小侍卫的额头一下,那小侍卫仍然目瞪口呆的望着他,眼睛睁得溜圆,片刻后,才眨眨眼,不知阿翔为何打他。 “过来。”他仍然闭着双眸,那两个字悠远绵长犹若梦幻,她仅睁着一双大眼,似懂非懂,被榻上妖孽全全吸引了去,但,仍愣怔的杵在原地,未动分毫。 半晌,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时,他又慵懒霸道的说“我说过来,莫不成,你未听见?” 无法啊!谁让自己有求于人,于是,慢腾腾的挪着步子上前,那时,简澜纳闷,怎的仅有数步之遥的路,她竟觉得那般的长,且磨蹭了许久,方才在他榻前站定。 那厚脸皮的妖孽仍未睁眼,仅是抬起那只好看修长的手,极缓极慢声音极是动听的说“扶我起来。” 靠,简澜心下大呼,老五,你丫派头够大的呀?人已至面前,你竟然还未睁眼,你丫懒症爆发了吧? 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后,她上前,叹息伸手,也就是方才碰触他的指尖的时候,那丫已经反手,一把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简澜惊魂未定,料想这家伙也不按常理出牌,这久经风流情债场面的人,最是知晓如何耍宝。 简澜瞪大双眸再看时,便见自己躺在榻上,且身体受到重力压迫,而他已然睁眼,一双清澈若泉水一般的眼眸正瞧着她,眼底满是捉弄一般的调皮笑意。 连及嘴唇亦是挂着邪痞微扬的笑容。 “小狐狸,莫要再夸我,你交代的事情,我如何反驳呢?” 说完,他轻轻一跃,三步并作两步间,已然行至榻前,声音若泉水一般隔着那扇门唤了一声“阿翔,帮我寻些纸墨来,切记,莫让旁人知晓。” 苍满乔装成寻常百姓,伴着数名侍卫,驾了一辆粗布马车,便匆匆上路,不知去往何处。 简澜一行人便行动有素的雇来几匹马,怕被发现,隔着老远的距离,一路尾随其后。 在此期间,苍满进了一家寻常的店铺,匆匆进去出来后,便再未下马车,他们料想,大约,这是苍满接头据点,亦或是来此打听事。 马车内,小侍卫一直注视着后面的举动,远远的几匹马,实属抢眼,且一直追随。 “大人,有人跟踪,是不是……?”驾马的小侍卫掀开车帘,同苍满如实汇报。 苍满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一脸淡定从容,道“无妨,无妨,他们跟着,便跟着吧!” 简澜之所以这次未闹事,未出丑,未被马踩踏,是因为痛华爵落同乘一匹,由他驾马,不仅马儿跑得极快,且效率极高。 不过她倒堪堪脑袋嗡嗡作响,呼呼风声吹得耳鼓发痛,她一头青丝吹得愈加凌乱,身后那妖孽的胸膛不间断的贴过来离开,离开,又凑过来,那番滚烫灼灼的温度,实属让她心跳加快。 尤其是那一缕苏合香总是自鼻孔飘进来时,更是让她心乱如麻,再有,他三千青丝肆意飞扬时,偶尔会零落飘扬到她的脸颊上,麻麻的,痒痒的,心里,愈加凌乱。 不愧是华爵天的兄弟,虽没有他那种王威傲骨,霸道高冷,天地共主之姿,谪仙绝世之貌,但妖孽一般的容颜确兮兮相随。 只觉来到一处深深林丛,翠色婉婉,一片的绿*泽不一,节奏分明,让人无端的心旷神怡,但触及这一片望不到头的丛林时,又觉神秘至极。 在此期间,苍满几次自马车上下来,对着地面便研究一番,许是查探脚印,以免浪费路途时间,那时,简澜一行人躲得艰辛。 便是骑在马上,远远的便要勒住缰绳,那时,马儿便一阵疯狂昂首、嘶吼,没法子,谁让它是畜生呢!怕被发现亦是无用,你想啊!总不能在马儿嘶吼时,上手,一把将它的嘴捂上。 不仅是不能,亦是不太现实,这世上还没出现愚蠢的将马嘴捂上的,要是那般,他便不想活了,不是被马蹄踩死,便是被它的锋利牙齿咬死。 其实,每每那时,简澜都会愤怒的在心底叫嚣‘苍满,你丫在地上找啥呢?能不能好好上路?地上有金银财宝咋地?瞧你那双大眼睁得同铜铃一般,你要吃人啊?’ 其实,那时离得远,简澜仅是心里感觉,感觉他一双眼睁得极大,就差上放大镜一探究竟了。 最后,一行人将四蹄大马抛在林间,并拴在树上。 若然没有马儿,行动缓慢了不少,跟踪也吃力起来。 此番吃力可难不倒古人,你倒想想,他们多半会飞檐走壁,轻功飘忽,若踩着云团子飞来飞去,用不着威亚钢丝吊绳道具。 那时,老五便揽着她的纤细腰身,若猩猩猴子一般,踩踏着这棵粗干枝丫,轻轻一跃,飞腾到另一棵枝丫上,虽多一人的重量,依然身轻如燕,简澜只觉腰间的大手如廖铁一般的灼热皮肤,让她极不自在。 于是,她不安分的扭动腰身,企图远离他灼热大掌。 刚动了几下,那妖孽眸色深深,似隐忍一般,极不客气的同她说“小狐狸,再动,再动的话我便将你扔下去。” “扔啊!有本事你就扔啊!” 那丫不仅用言语加以刺激,还不怕死的吐吐舌头,及他一通扮鬼脸气人。 那妖孽嘴角依然邪气上扬,只不过,眸中闪过一丝捉弄般的狡黠,小狐狸依然是自己的个性,依然可爱的紧,未有丝毫变化,只不过…..他是不是该…. 简澜一番吐舌头做鬼脸极是嚣张跋扈,料想老五也不会将她扔下去。 霍然,腰间一松,自己的身体同枯败落叶一般扑簌簌的往下落,她往下一瞧,一双眼珠子差点儿掉到地上,这丫,离地面数米的高度,让她一阵晕眩,连及‘救命’二字都卡在喉头。 无奈,紧紧闭眼,心里将那妖孽祖宗八代全体骂了一遍,此番心下叹息,落下去的下场恐怕相当惨烈,不是屁股开花,便是半身残疾,再说了,古代的医疗并不发达,即便断了骨头,亦是不好接上。 半晌后,她正咬紧牙关,紧闭双眸,只待屁股开花之时,只觉身体一轻,腰间一紧,不是猜测中的疼痛惨烈,那时,她方才惊魂未定的睁开双眸,定睛一看,细细审视,便瞧见那丫笑眼弯弯,若一只诡计多端的狐狸。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狐狸,竟然有仇必报 丫,竟然整她?简澜大眼骨碌碌一转,嘴角亦是微微上扬,瞧好了高度,便觉即将落地时,霍然拱起右侧膝盖,上前便是重重一顶,幸得老五反应灵敏,瞬间松手,潇洒帅气的往后退去。 若不然,恐怕伤及要害,老五退离她数步,只一双泉水明亮般好看眼眸微微眯起,右手轻轻揉了揉不幸顶到的腿部,心思百转千回,不知是喜是悲,这小狐狸,终究野性难驯,竟然有仇必报,吃不得半分的亏。 这心肠,也实属……毒辣。 那时,‘他’竟然双手环胸,及他挑挑眉,高高扬起下巴,将一头青丝帅气的抛至脑后,那一脸的挑衅之色,竟然让他无奈摇头,嘴角依然挂着邪痞的笑容,有毒牙毒爪的小狐狸,有意思,有意思。 阿翔及青玉便站至一旁,见老五纤细修长的手仍然揉着腿部,脸色并未有半丝难看,反而一如从前笑得妖娆,痞气邪魅,倒亦是满心服气。 “都看着我作甚?”‘他’不悦的朝众人翻个白眼,撇撇嘴道“这都什么节骨眼上,追,赶紧追。” 瞧着她朝一旁努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尔后,自己率先转身,步履生风般往前行去,众人方才反应过来,亦是尾随其后,亦步亦趋的往前走去。 灌木丛中躲躲藏藏,再瞧时,马车已然停在了几棵树环绕的一块空地上,轿子似乎空空如也,听不到丁点声音,马儿俯首,一双墨色宝石一般的大眼紧盯着地上悠悠青草,大嘴亦是不得半分清闲的啃食,瞧上去十分津津有味,偶尔,踏踏前蹄,玩得相当欢脱,吃得实属有味。 “这不会是一出空城计吧?仅等我们上钩?”简澜扒开半人高的灌木丛,皱皱眉头,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半点生机都无的轿子,若有所思“若是空城计我们便直接冲上去好了,杀它个片甲不留。” “空城计?”青玉亦是皱眉,扯断身旁一棵小草。 偏巧此时,微风阵阵,吹得一地杂草相当凌乱,亦是将车轿子帘掀起一角,仅一瞥,老五已然心明眼亮快速洞察,迅速捕捉,那时,他方才的戒备已然全全放下。 嘴角依然扬着邪邪痞痞的笑,晃人眼球的好看容颜,见小狐狸仍然猫着腰,神色极端肃肃,做贼一般的睁大一双眼,滴流乱转,表情实属滑稽,藏在林从中,相当隐蔽。 五分滑稽,三分严肃,加以两分狡猾。 “小狐狸,你想象力真是‘相当’丰富。”他上前,不顾一旁二人的警觉讶异,而是…..直接拽起‘他’大踏步往前走。 “唉唉唉……老五,你这是干嘛?”距离马车短短数步路,她嘴里便嘀咕不停,且相当不客气“如何?你想拿我当挡箭牌?告诉你,爷不怕,爷早已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之功,爷……不怕!” ‘老五’两个字,生生及后面的阿翔一头黑线,再加以她一嘴不雅观的言语,他更是替主子尴尬,如今,这是连‘五哥’尊称都没有了吗?这七殿下,真是…..哎! “就你这副体格?” 那丫一双邪魅桃花眼嫌弃的及她体魄审视了一番,最终,撇嘴道“真没瞧出来。” 尔后,那妖孽一把将车帘子撩开,简澜瞬间怔住,大眼眨巴眨巴的瞧着里面空空如也,现下里,哪还有半个人影? “这是…..逃了?”简澜踉跄,险些一头栽进轿子里面。 “也不见得。”老五伸出一根修长手指,指向地面,此刻,嫩绿杂草包抄的环绕黄泥土地上,隐隐淡淡的鞋印子层浮着,再向前看,那本来坚挺的翠绿草菁,有些塌软得紧贴着地面,瞧着便是鞋印子踩踏之痕。 “事不宜迟,五哥,我们赶紧追吧?”一抹喜色浮上‘他’的眉梢,她欢脱雀跃,如同寻到答案,不过,这语气及变脸的速度,怎的如此之快呢? “哦!”他伸出修长大手,不轻不重的搭在‘他’的肩膀上,便是一阵调侃“亦不知方才是谁?竟然‘老五,老五’的唤我,怎的,现下里,又将称呼变过来,唤我‘五哥’了?” “哎呀!五哥,作甚子如此认真呢?”她一把将搭在肩上的那只手拉下来,及他眨眨眼,贼贼一笑,道“我且问问你,‘老五’是你吗?” 见那妖孽立即点点头。 她又问“五哥是你吗?” 他又点点头。 “华爵落是你吗?” “自然啊!”他眯眼,自是不知小狐狸肚子里作何主意,仅是洗耳恭听,听她胡吹猛砍,乱说一通。 “那不结了吗?”她双手一摊“既然都是你,你也亲口承认了,那么…..唤什么不可呢?” 众人听及她的话,自是满头黑线,这丫是何逻辑,完全不符合常理,他家主子确听及极端认真,这可真是…… 在另一处,林密森森处,苍满领着一众人拨开层层杂草,每每经过一棵大树时,便仔细瞧上一眼,见上面刻着清晰可见的简易箭头,朝着箭头的指引,一路前行,最终,同一身材健硕的黑衣人碰头。 那黑衣人鲜少的恭敬,道“我家主子有请。” 苍满端端严肃点头,尾随其后,亦步亦趋往前走去。 不知行了多久,方才到达小土丘旁的一处破旧茅草屋,那时,一众黑衣人已然守在外面,苍满眼尖的发现,半人多高的杂草丛里还隐匿着许多,似是蓄势待发。 苍满见许德昌摆下如此大阵仗,心里不免有些惶恐,如何说,这七殿下亦是皇上子嗣,若然有个三长两短,不仅许德昌人头不保,便是他的项上人头亦是搬家。 “大人,我家主子便在里面。” 守门的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此番…..等候你有些时辰了。” 苍满推开灰褐色略显压抑的木质门,尚觉木门上有重重的泥土味道,混合着烟熏呛鼻味。 那时,许德昌正坐在破落不全的八仙桌旁,一只手包的如同白粽子,一圈一圈的尽显滑稽可怜。 见他进来,他便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顿时,尘土呛鼻飞散,尤其是阳沐耀进的光束里,肆意飞扬,永不停歇一般胡乱舞动。 苍满见他一脸铁青,眸子里隐忍的滔天怒火蓄势待发,亦是一个趔趄,极怕惹火烧身。 “事情办好了?”他低头,一双眸子已然及端端烈火浊得通红,恐怕…..下一秒便会走火入魔,声音亦是阴鸷似压抑着数万怒火。“他们可曾跟过来?” “跟过来了,我亲眼瞧见的,且在草菁上,黄土层上都重重落下印记,同殿下那般的聪慧过人,定是能快速赶过来,咳…..”他被尘土呛得喉头不适,禁不住咳嗽了几声。 许德昌眼眸深了深,眼眸中的仇恨愈加沉沉,便在这两日,他娘亲听及他手指切断的消息,在一处宅院吃斋礼佛,几年前,她因着气愤自家儿子的恶行,苦劝数次无效,忧心忡忡,久不能寐,身子总是不爽,因此,便在外开了一处清雅宅院。 数年来,身子慢慢调理舒适,因着吃斋念佛,久不沾尘世,倒亦落得清静。 直至….这两日听及风声,便说她儿惹着了厉害人物,将其手指砍成了….. 他娘亲跨越万水千山寻到他之后,竟是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如今,被他送回了之前的清修宅院,命一众的丫鬟婆子好生看管服侍。 “七皇子……七皇子……”他嘴里嘀咕,竟是咬牙切齿,他如今变成这副残疾德行,全全拜这七皇子所赐,他忍不了,他要将‘他’杀了,赶在‘他’回宫之前。 那日,被一群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所救,其中一人提点他道“近来收敛一些,此番…..华爵国的七皇子招惹不得。” 那时,他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匆匆道“你们是舅父派来解救我的?舅父可有提旁的?” “是与不是并不重要。”那人淡淡的瞥了一眼他依然血流不止的手指,一针见血道“莫提旁的,你且先在这里躲着,一会儿便会有大夫帮你包扎,我家主子传的话让你收敛些,莫要抛头露面,也莫要思及任何复仇的事情,若然不听劝说,后果自负。” 后来,一年迈老者拎着药箱速速前来,上来便一通的清洗、消毒、止血、包扎。 他便宿在一家客栈,仇恨便若一把锋利匕首,日日将他折磨不得安生,胸膛的火势如恶魔一般,一点一滴将他吞噬。 苍满紧攒眉头,见他那副及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模样,无奈的叹息一声“德昌,我还是劝奉你一句,此时报仇尚且不是时机,还是…..将她们母女二人放了,且先逃命去吧!那七殿下…..实属异常,简直就是一现世宝,小祖宗,这两日将我衙门弄的鸡飞狗跳,及不安宁,且…..‘他’身旁还多了帮手,我觉得……” “大人,莫要提了。”他一记红眸怒视过来,若凶神恶煞,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我自己的事自己承担后果,用不着大人担忧。” 他及一旁的侍卫使了眼色,那侍卫便心如明镜的自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双手奉上,站至苍满面前。 苍满忙着摆手,他此番前来并不是冲着银两,而是想劝服许德昌少做些孽事,多为自己积点阴德,那晚,他早已知晓那活猴殿下已然将主意打到他老娘身上,他之所以尚未阻止,只因…..他老娘对这位殿下欢喜的紧,每每同他提起,总是一脸笑容。 一次,她拉着他的手说“满儿,为娘虽然一双眼眸辨识不清任何具体实物,可我眼瞎心不瞎啊!你那些助纣为孽的事情,当真以为你老娘被蒙在鼓里,告诉你吧!我不愿同你计较,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七殿下,虽然人是活脱了一点儿,但‘他’有一颗菩萨般善良的心,这一点儿,你该多学学。” “今日,我不是同你索要银两。”他站在那里,没有同以往一般卑躬屈膝,见到银两双眸放光,而是不卑不亢,昂首挺胸的气节让人不能小觑“此次来,仅是规劝你,少做些恶事,以免遭了天谴,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抽抽,结发断袖情 许德昌腾得站起身,待站定了,脸上倒恢复了以往淡定,一双眸子森森盯着他瞧,嘴角确挂着丝丝嘲讽,他扬着那只负伤大手,面目变得有些扭曲狰狞。 一瘸一拐得朝他走来,若地狱修罗,癫狂了一般,笑慢慢溢出嘴角,最后,放声大笑“哈哈哈…..苍满,你说我恶事多端,如今,我便一字一顿的告诉你,你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以为你是清莲啊!清正廉明,你如此想,便是大错特错了,白纸上已然落渍了墨迹,你又能白净到哪去?” 苍满负手而立,依然高风亮节,不卑不亢,道“可我懂得悬崖勒马,大不了我头顶乌纱帽不要了,再不济,便是项上人头,可你呢!打着为你舅父敛财的旗号,四处横行劫财,欺男霸女,你的种种恶行同你舅父一般,已然罄竹难书了。” “苍满,”他咬牙,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颈,恨恨道“我瞧时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再说下去,信不信我一刀了结了你?” 那时,他瞬觉呼吸不畅,胸腔的空气正一点一滴自里面抽离,他艰涩的笑,困难的笑,在死亡与光明之间徘徊的笑,嘴里仍然费力嘀咕着“我一定,一定……会揭发你们….你们的……恶行,若然我尚且还有…..还有一口气。” 他一张脸已然青紫,若搁置阳沐底下的鱼儿,没有了水的庇护,呼吸及生命都变得岌岌可危。 这时,有人匆忙进来禀报“主子,外面有人闯入。” “嗯!来的正好。”他一把将几乎奄奄一息的苍满扔在地上,若废弃的垃圾无情丢弃,再没有半点儿用处。“马上将两个女人带过来。” “是,主子。”那人退下,须臾之后便将两个眼睛蒙了黑布的女子带上来,一双手用粗绳子绑的极紧,连及嘴亦是用棉布条子堵上,她们只得哼哼唧唧,半个字都不能言出,只觉周身恐惧颤抖,步履虚浮踉跄。 简澜一众人已然来到茅草屋前,黑衣人似乎亦是察觉出他们前来,尚未跨出那棵大树时,已然被团团围困。 且围困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黑衣人,看起来,亦是眼晕至极,这乌泱泱的一片黑色,便是数起来亦约莫数十人,况且…..那时无人有心情细数,只在心里念想着,究竟一人敌几个方才将丫统统放倒。 “五哥,”简澜凑近那红衣妖孽,压低声音道“你能一人敌几个?” 那红衣妖孽及她眨眨眼,仍然一脸的邪痞轻松,好看眼眸愈加深邃,里面蕴藏的阴鸷全全被笑意取代,危急关头,仍不忘及她风流调侃“就这些,尚且不够我练手的,小狐狸,若然此番我帮你救出那母女俩,你当如何报答?” “那你想让我如何报答?” 她亦是及他挑挑眉,眸底深藏的嘲讽已然尽数落入他的眼眸,虽笑着,确不达眼底,让人瞧不真切。 “不如割下你一缕发丝,”他一双眼睛紧盯着她变化莫测的眼眸,依然风流邪痞“我们来个世间独一无二的‘结发断袖情’!” 阿翔及青玉瞬间一个趔趄,嘴角直抽抽,能好心的提醒一下,现在是面临险境,为何觉得五殿下那副邪痞不正经的情调完全与现在格格不入。 还‘结发断袖情’?亏他能想出这个晦暗怪异的词语来,想想,也是一大奇才。 “五哥,”简澜叹息一声,掏掏耳鼓,提高了一个分贝道“何是‘结发断袖情’?”她见他耸耸肩,一副笑意盈盈的风流样,方才转头,看向阿翔,极阴损的说“阿翔,你家主子目前神志不清,我猜,他出门肯定忘吃药了?” “啊!忘…..忘吃什么药了?”阿翔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倒是一脸的认真。 数名黑衣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见这几人有说有笑的相护调侃,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着实义愤填膺,因此,亦不管主子命令,拎起预备好的砍刀纷纷上前,同他们拼了。 老五自是功夫高深,只几个回旋转身,尚未瞧清出手套路,那几名黑衣人已然齐刷刷倒地,他时而动手去掐脖颈,仅听‘咔擦——’一声,如同一根脆萝卜掰断,瞬间,那人便没了呼吸,断线一般倒地不起。 青玉的功夫亦是不在话下,好似对于这种场面已然司空见惯,他亦是纳闷了,为何每每同这丫头出来,总是遇刺,归根结底,便是她太喜管人闲事,总是被仇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须臾间,他的剑染血,那鲜血扑鼻的血腥味,沿着利剑缓缓淌下。 阿翔亦是临危不惧的加入战斗,自始至终都拧着眉梢,耳听六路,眼光八方,一见便是训练有素的下属。 至于简澜这边,便是投机取巧,偷奸耍滑多一些,将刀光剑影的血战场,生生变成了看似平静无波,实属杀人隐形的讲堂。 “这位大侠,莫要瞧我这一身身子骨单薄得很,其实,我才是领军诸葛,而且…..我还会算命,停停停…..将你那砍刀收回去,收回去。” 她站在那里,堂而皇之的胡说八道,那黑衣人便鬼使神差的将手提明刀默然收回,继续听她胡说八道“其实,我同他们几个不是一伙的,我是咱家主子许德昌安插在他们之中的眼线,许德昌见我命格算术惊人,便将我笼络在他的身旁,不信,我有证据….” 她自怀中掏出一方绢帕,一把塞进黑衣人的手里,趁黑衣人皱着眉头观赏之际,迅速闪至黑衣人的身后,拔出防身匕首,快速一刀。 顿时,鲜血将他后背的衣衫快速渲染,那人闷哼一声,扭转头来时,眼里满是惊诧讶异,最后,被人欺骗的钻心绝望让他一口鲜血喷出,片刻,便躺在地上,那时,那一方绢帕同沾着毒药,几滴鲜血已然慢慢渲染开来,如同寒冬腊月红梅,轻飘飘地乘风下落,自有一番凄婉….. 见自己又一名同伴命丧黄泉,那彪形蒙面大汉顿时乱了分寸,手举砍刀,面部狰狞地朝她劈来,她轻轻一闪,身体着实灵动的躲过一劫,那时,尚不忘拿出那番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朝他一通吐舌头做鬼脸。 老五凌厉狠绝的砍杀黑衣人时,尚不忘眼尖心细的瞄着那小狐狸,尽管一心两用,倒亦受用,对付这些虾兵蟹将尚且绰绰有余。 见小狐狸现下应付得尚且轻松自如,还有时间吐舌头做鬼脸,唇畔邪魅上扬。 忽然,他脸色僵了僵,眸光沉了沉,貌似,那黑衣人手中尚且有暗器,且小狐狸似乎未察觉。 他迅速一跃,已然神嫡一般带着一抹红色烟霞,来到那人面前,重重的打掉他扬手欲射出的暗器,尔后,伸手,一把掐住他的脖颈,仅听‘咔擦——’一声,那黑衣人已然歪了头,闭了眼。 将一众人杀得片甲不留时,地上尸体横七竖八,部分是被青玉的剑所伤,部分是老五赤手空拳,帅气利落的掐断咽喉,还有部分,是阿翔时而赤手空拳,时而用剑刺了胸膛,血腥味四下蔓延,简澜想,为何,在古代以来总是被追杀,然后打打杀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及尸体,现下里,倒见怪不怪,归于平静,严格得讲应当是麻木不仁吧? 扭转头来,只觉应当是完结的一场乱战时,新一轮战争又上场。 因着,小茅屋前已然站了一排黑衣人,手里握着弓箭,蓄势待发的拉弓射箭,排场倒是不小,而那时,许德昌便站在弓弩手身后,再一旁,便是曲儿同她娘亲,由两名黑衣人架着,蒙着双眼,嘴上的布条子撤了,她们确仍然浑身发抖,若任人宰割的案板羔羊。 许德昌亦是一身黑衣,近来,面色憔悴了不少,那只包裹的似粽子的手微微垂着,眼眸中的阴鸷及一闪而过的狠厉让人徒生胆寒。 “你们….莫要同我耍花样。”他扭头,指指后面的茅草屋“现下里,苍满便在里面,只要我一点儿火,他便死无葬身之地,而我身旁的,便是你们要寻的曲儿同她娘亲,我的下属只要轻轻一刀,便会割破她们的喉咙。” 简澜瞧着那两名黑衣人立即伸手,将不知自哪里变出来的明晃晃匕首,一把架在她二人的勃颈上。 “不要…..不要….” 曲儿胆怯,仅觉勃颈上一凉,那尖锐似乎只轻轻加重几分,便会划破她的脖子。 那疯女人则在那里糊里糊涂得讶异尖叫“烛火,黑,好黑,怎么不点蜡烛?” 简澜紧攒眉头,凑近老五、青玉、压低声音道“这般吧!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三个见机行事,争取,最快的速度将她们救下来。” “华爵澜——”那丫咬牙切齿,恨恨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若想救这三人,你便自刎在茅屋前,告诉你….莫要同我耍什么花招。” “哎…..”简澜叹息一声,摇摇头道“许德昌,你还真是可卑,而且毫无头脑,此番断指的仇恨你不是冲着我吗?既然如此痛恨我,又拉上无辜的人作甚?想我一堂堂的一国皇子,你当真…..以为我会在乎那两个跟我无半毛关系的女子?还是认为我心地善良,告诉你吧!不仅那县令我不救,便是两名女子我亦不会救。” “不救是吗?” 他咬咬牙,眸子中那份阴鸷变得愈加骇人,极端霸道的将那黑衣人推出去,因着气急,力道过大,他遂不及防,险些栽倒在地。 他将那明晃晃的匕首直接抵在那曲儿勃颈上,且力道加重了些,情绪不稳,精神错乱,似一不小心,便会顺着皮肉划进咽喉里。 “救…..救命,救…..” 曲儿牙关打颤的呼唤,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小狐狸,你激怒他了。” 老五双手环胸,扬起那张妖孽脸蛋,嘴角邪魅微扬,那派轻松惬意好整以暇真让简澜嘴角抽抽。 趁他遂不及防,她扬起胳膊肘,重重的怼在他的胸膛上,那妖孽瞬间一声低呼,一脸埋怨委屈,道“小狐狸,你这是谋杀……” “莫不成你有不激怒他的办法?亦或是有更好的办法?”她抬头,极端不悦的斜睨着他。 “没有。”那妖孽揉着胸口,最终,似真似假的吐出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殿下,你能再恶心点 最终的结果,简澜佯装面上淡定至极,实则内心实属佩服自己,曲儿勃颈上已然渗出鲜血,现下里,顺着衣服源源不断下涌。 她方能想象,黑布条子之下那双眼积聚了几分仇恨,几分哀怨,几分…..绝望? “走啦!五哥,青玉,阿翔…..走着,咱们去喝茶。”简澜毫无留恋的快速转身,语气轻松淡然,待众人不发一语,同样默契的转身时,许德昌那家伙终于坐不住。 一双眼睛愤恨的盯着那嚣张跋扈,得意洋洋的背影,阴鸷的眸子复又深了深,最后,终是瞳孔几句缩小扩大,决绝的一声令下,道“放箭——” 利箭瞬间如雨一般磅礴,嗖——着风声齐刷刷朝他们一方连绵不绝涌来,青玉手疾眼快拔剑,明晃晃的剑叮叮当当朝外挥去,阿翔的手亦是未闲着,拔出利剑几分吃力的挡去箭雨。 而华爵落则赤手空拳,抓蚊子一般的上下其手,不一会儿,双手里变满满的箭支,尔后,迅速扔掉,再翻身跃起,继续抓箭,他壮硕的身子总是挡在简澜前面,似一块强壮安心的人肉挡箭牌。 简澜接不到箭,只能躲在老五身后,这一躲倒是安心自得,有时禁不住的夸赞两句“五哥,你这身手真是绝了,哪天,教教我可好?兴许将来还能捉蚊子苍蝇。” 那妖孽晃神的功夫,一支箭偏巧自他鬓侧飞来,带着空前绝后的速度,简澜惊呼“五哥,小心。” 老五瞬间偏头,利箭顿时擦过他的发丝,直捣后面矗立的简澜“小狐狸,蹲下。”他快速低吼一声。 他喊出那句小狐狸时,简澜已然察觉到了,保命般瞬间蹲在地上,那支箭‘嗖——’地一声顺着她头顶发丝窜过去。 那方响亮的声响,劲强的风声,简澜瞬间瑟缩了一下,若然此箭射透身体,定无半点活路。 她惊魂未定,脑袋里昏昏沉沉,头晕目眩,再抬头时,那三人已经神速的窜过去,同方才手握弓箭的交上了手。 “住…..住手,住手,若然不住手,我便…..我便杀了她。”总算是瞧着许德昌眼眸子里满满的惊恐,连及舌头发麻,言语都吞吞吐吐发颤。 可那三人已然杀红了眼,他那微不可闻的声音已然淹没在杀红眼的氛围里,简澜那时心下一颤,极端镇定的站在那里,竟然皱眉犹豫起来,是该劝这三人停手,亦或是加入他们之中。 恍然间,时间万物都停止了,她细细的盯着许德昌脸上的一切变化,方才呼喊时的胆怯无助,现下里,消失无影无踪。 他此刻,正瞧着她,那份鱼死网破的绝望阴鸷已然充斥在眸中,她看着,看着,看着他握匕首的手紧了紧,骨节硬实泛白,而后,垂首,嘴角浮起一抹森森的笑。 “不要——”简澜顿感不妙,惊呼一声,欲上前紧走两步,怎奈愈是焦急,双脚愈是被施了魔术禁锢了一般,半分移不动,仅瞪着一双大眼,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嘴森森白牙,手中锋利的匕首快速一划。 她什么都听不到,若聋了一般,呆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丫头脖颈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尔后,圆滚滚的身子不断的下滑、下滑、下滑…..最后,躺在血泊之中。 那蒙着眼的疯女人似乎亦察觉到了,瞬间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的上前乱摸一通,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一直絮叨,一直说,不停的说,摸索片刻,终是找到了曲儿,将她抱在怀中,紧紧的抱着,失魂落魄的抱着….. 她眼眶顿觉红了,眸光闪烁,水雾盈盈,喉头发涩。 终究是….她终究没能保住曲儿性命,她终究… 正在恍神间,忽觉后脖颈一紧,被人敲晕,她那时,很想瞧瞧是哪个不要命的,怎奈只觉身体往下躺,后来,便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已然回到宫中,她揉揉疼痛的脑袋,只觉做了很多很多的梦,一会儿是都灵山那只硕大凶狠的食人虎,正及她龇牙咧嘴,转瞬间,便朝她狂扑过来,一会儿是那条曲曲折折攀爬前行,样貌丑陋的七步蛇,正及她吐着蛇信子。 再一会儿便是七步蛇头变成了许德昌的,那时,他是人头蛇神的怪物,腾空多了一只臂膀,大手上还握着一只沾染鲜血的匕首。 一会儿,曲儿忽然现身,她及‘他’招手,微笑,步履轻盈的朝‘他’跑来,她嘴里轻轻浅浅的唤了一声“殿下——” 紧跑几步时,简澜大惊失色,原不成曲儿那丫头调转了方向,挥手向许德昌跑去。 “曲儿,回来,曲儿,别去…..” 简澜慌忙呼唤,确浑身被定住了,连及手都不能抬起,只在那里焦急呼喊,甚至急的眼泪沁出眼眶时,她依然未转身,仿若置若罔闻。 她亲眼瞧着许德昌扬起匕首,尔后,她狂喊“不要——” 惊醒后,一头汗水,她瞧瞧四周,富丽堂皇的装饰,漂亮、精简、大方….连及床榻都柔软舒适,一切都陌生而熟悉,此番…..不正是爵澜殿寝殿吗? 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有些不信任的掐掐脸,上手一拧,发现格外痛,痛得钻心,忽然后悔,自己手劲过大。 莲儿乐儿亦在她寝殿内,不过,并未守在她榻旁站着,而是自得其乐,莲儿无聊的在桌上,手蘸着茶水,一圈一圈的画圈圈,不知在画什么?只觉眉峰微蹙,模样专注而认真,才数日不见,倒愈发标志了。 乐儿在离榻旁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方秀娟,正有模有样一板一眼的做女红刺绣。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她醒来,便是半分察觉都无,简澜蹙蹙眉,不悦的撇撇嘴。 最终,蹑手蹑脚的下榻,连及鞋子都尚且来不及穿,仅想恶作剧一下。 她轻巧巧的来到乐儿身后,大喊一声“乐儿——” 乐儿手一抖,不仅险些自太师椅上摔下来,而且那一根绣花针不偏不倚的扎得手指头见了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她忙将那根带了血的手指头塞进嘴里,转头,皱眉,满眼哀怨的盯着简澜瞧。 那一厢,莲儿确咯咯得笑起来,亦不知笑乐儿手指不慎扎破,还是笑简澜自榻上醒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恶作剧。 “殿下!你终于醒了!”她胆子极大的拍着简澜肩膀,依然笑着“我们几个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你盼回来了,可是,你回来就睡着,一连睡了两日。” 两日?简澜嘴里嘀咕着:“两日?”重复着。 恍然间,面前又浮现出她晕过去后的最后场景,曲儿躺在血泊之中,她疯癫的娘亲将她的尸体抱在怀中,紧紧的抱着,小心的抱着,嘴里,似嘀嘀咕咕,一遍一遍的唱着一首童谣,至于什么童谣,现下里,她已然记不清了,只觉场面相当惨烈。 思及这里,简澜拔腿,三步并作两步便往外跑。 “殿下——”身后传来莲儿乐儿的呼唤声,但她统统听不见,仅是迎着风,马不停蹄的朝着一个方向跑。 那时,正是午后,她跑得急,恰巧撞到一人身上。 那人一把将她搀住,她尚未抬头,便见那一身极端贵气且绣着精致龙纹的金黄袍子。 “澜儿,怎得莽莽撞撞的?” 那低沉威严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厉色“你….你这成和体统?” 简澜抬头,便见那极端威严的父皇正指着她的双脚,她顿觉自己犯下了滔天大错,一双眼睛差点儿掉到地上,现下里,那双脚白花花的暴露在空气中,因着跑得急,竟然连靴子都来不及穿。 再瞧瞧身上,幸得穿着一身淡淡的青灰袍子,何不至于如此丢人。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吉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现下里,倒规规矩矩的,看起来,尚有几分谦恭模样。 少顷,莲儿那丫头已然提着一双云墨锦靴前来,来时极端焦急,恐亦是追出来的,她大口大口的喘气,瞧着那端僵硬气氛,尚来不及说半个字,便并膝跪在一旁。 皇上打量了她片刻,忍着一腔怒火问“怎么回事?” “父皇,能容我先穿好鞋子,我再慢慢解释吗?” 她抬头,瞧身后的侍卫正一脸严肃的盯着她瞧,若然…..简澜自他们眼里看到丝丝嘲讽。 瞧着丫光着一双脚,可怜兮兮的模样,皇上更觉颜面不保,不悦的皱眉,道“穿上,穿上。” 尔后,她穿鞋的空当,便听皇上在一旁同那几名侍卫说“不准将看见的说出去,谁要说出去,便砍了。” 那些侍卫齐刷刷的应了一声“是,皇上。” 简澜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厚脸皮的抢过莲儿手上的云墨锦靴,自顾自的穿起来,那时,她就坐在一袭黄土上,及想装装样子将皇子的优雅金贵全全展现无疑,可奈何,简澜就是简澜,穿靴子的动作丝毫不雅,且同乡村野夫。 皇上不忍直视,便是多看一眼,都觉得面上挂不住,瞧‘他’龇牙咧嘴的提靴子动作,其间,尚且埋怨道“父皇,这靴子设计得透气性极差,我都闻到自己的脚臭味,不信,你闻闻…..” 她笑嘻嘻的抬脚,众人确满头黑线,连及莲儿都嘴角抽抽,见着自家主子笑盈盈的抬脚,都觉满脸的嫌弃,心道“殿下!你能再恶心一点儿吗?” “华爵澜——” 皇上终是忍无可忍,大喝一声,一脸铁青“若然不是因着你此番刚刚醒过来,脑子尚且不清醒,你信不信…..信不信朕赏你三十板子吃?你光天化日之下赤脚走路也便罢了,如今…..你还抬脚….这….这成何体统?” 听及醒来便要挨板子,及她来说相当受用,因此,极端乖巧快速的穿完另一只锦靴,抬头时,便见皇上仍掩着鼻,看她的眼神如见着瘟疫,不仅掩鼻,且退离她几步之遥。 极怕有恼人的味道飘过去。 简澜皱皱眉头,做戏一般装出一副欲哭的架势,吸吸鼻子,极端落寞地说“父皇,其实,儿臣是想第一时间告知你,那‘牙刷’做好了,因为走得太急,方才忘记穿靴子,父皇,是儿臣不对。”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小七,你清瘦了许多 皇上重重的叹息一声,抬眼时,见那小子女儿家哭腔的架势,再思及与她娘亲那一段缠绵过往,终是将满腔怒火化作了沉沉的低叹。 那时,他屏退了身后一干护身侍卫,‘他’身旁的丫鬟自是识趣的悄然后退,见‘他’鼻头脏兮兮的,一副玩了泥巴未清洗的混乱模样,奈何心底处有一份名唤‘父爱’的物种正在悄然萌芽。 他如此多的子嗣,从未有一个同‘他’一般性格古怪灵动,又敢生生将人气得半死不活的,即便气得半死不活,可转过头来,再瞧着‘他’那副闯祸之后,软趴趴的乞怜哈巴狗模样,那一腔怒火便又瞬间烟消云散。 他俯身,一把将‘他’搀扶起来,嘴角浮沉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原本威严墨深的眼眸里,现下….柔得同水一般,满脸的慈爱,他轻轻为‘他’拭去鼻头的污渍,动作好轻好柔,极怕伤及‘他’分毫。 自她记事起,便不晓得她老爸长啥模样,上学那会儿,经常被别的孩童嘲笑,说她是有娘生没爹养的孩子,每每这时,她咬牙切齿的疯了一般四处打架,惹是生非。 一次,同一大嘴巴女孩当众摔跤,那女孩带来一群孩子起哄,亦不知自哪里传来流言,便说她没老爸,是她老娘瞧着她可怜,从半路捡来的,她咬牙,将老娘平时的劝诫忘得一干二净,上手便将那孩子扑倒在地,最后的结果,那孩子脖颈被抓了几道血痕,躺在黄泥土里哇哇大哭,两个羊角辫也被抓散了,连及被抓断的头发丝都散乱在泥土里。 老师闻讯过来时,那孩子泪水混着泥土抹的满脸都是,一手捂着被抓伤的地方,仅知道咧着一张嘴哇哇大哭,简澜那丫确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老师将那孩子抱起来,翻着白眼直瞪她,恨不得将她身体瞪出一个窟窿来。 她老娘忙里忙外,屁颠屁颠的在一旁付药费,尔后,连连道歉,又数次拎着许多吃食水果,去看望那孩子。 那次,她老娘揪着她的耳朵,生生自学校里揪了一路,惹来许多路人议论连连,都议论这凶神恶煞的女人怎的如此对待一可怜巴巴的孩子,这分明是….. 一把将她甩进家门,尔后准备晚饭,她那时觉得不解,仅小心翼翼的站至一旁,瞧着老娘负气一般的擀面饼,最后,泪水一滴一滴的打在面饼上,她当时慌了,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扯住老娘的衣服一角,红着眼眶说“妈,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倒是希望老娘拿着擀面杖,恶婆娘一般的追在她身后,及她一顿穷追猛打。 那一次,她老娘说什么也要同她断绝母女关系,她满脸泪水,死命拽着老娘的胳膊,最后,逼得急时,她方才说出实情发生的经过,那孩子辱没她的言语,那时,她流着泪,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妈,我是不是路上捡来的?” “不是,不是。”她老娘顿时善心大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将擀面杖都扔在地上,一把将她搂紧怀里。 发生这件事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这些孩子们都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不敢嘲笑她,甚至….远远瞧见她,都绕路走,那种眸光陌生夹杂着一丝惧怕。 因着那天的事情在学校里疯狂流传,各种版本都有,她亦借此成为园里的名人。 背地里都流传她有疯癫之症,一旦发作起来都会不管不顾,不仅挠人,甚至咬人,摔跤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倒有一点儿是好的,从此再无人敢上前取笑她,她倒乐的清净自在。 她此生最最恨两人,其中一人便是她老爸,将她及老妈抛弃后,自始至终未来瞧过她一眼,她甚至数次怀疑,她老爸同人跑了,抛弃妻子实属是谎言,是她老娘编造出来,借此安慰她的话,她数次都在遐想,是不是她老爸已不在人世,否则的话,他怎么从来都不瞧她一眼,哪怕是一面也好。 至少…..她尚且知道她老爸的模样,也曾问及过照片之类的,可老娘口把得严谨,便说他走了之后,便一把火统统少了,且灰烬都不剩一点儿。 另一人便是那不知是真是假的狐狸精,思及那狐狸精,她气得牙根痒痒,丫不知道人家有老婆孩子,竟然一脚插进来,及一身狐媚子无处可用,用在一个已婚男子身上,难道不晓得‘羞耻’二字如何写的吗? 若然她不知道那女子是谁?若知晓了,铁定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将她那张魅惑人的脸蛋挠花,可是,即便咬咬切齿,气得捶胸顿足,到头来,不过也是想想,听说同她老爸去了国外,日子相当快活自在。 “你呀!”他轻点‘他’的鼻头,言语里满满的温柔“总是将自己混成这副模样,以后,若然出宫,千万莫说是朕的子嗣。” “父皇。”她嘴里喃喃着。 他点头,抚摸她头顶发丝,道“嗯。” “父皇…..”她再唤,细细体会其中奥妙,在现代时,没叫过一声老爸,在古代,即便是假的,她尚且有人可唤,便已然满足。 那日,她不记得自己唤了多少遍“父皇——”只觉得那老皇帝终将最后一点儿耐性磨劲,宠溺得眼眸又变回以往的冷冽威信,将‘他’紧搂着的臂膀不耐烦的抽回时,她方才识趣的闭嘴。 因此,关乎许德昌的事,苍满的事,曲儿的事,统统抛诸脑后,瞧着那老皇帝背影满是沧桑孤独,正一步一步向前,风轻轻一吹,便吹起他算不得青丝的青丝,因着…..他双鬓已然鬓如白霜。 简澜寻不到青玉,便以为被何凌不知差遣到哪去了,因此,寻了两圈,双手空唠唠的,连根头发丝都未见着,结过步子不听使唤,在爵天殿及爵落殿的岔路口左右徘徊。 徘徊来徘徊去,脚跟快要磨出糨子来,小腿甚有些酸痛时,她拍拍酸痛的腿,不得已便自剪裁极好的花丛中,折了一支粉嫩嫩的花儿,正欲起身时,便见面前一身晃眼的白绸缎子,她眼根底下,如烟如雾如云白茫茫的一片。 再抬头,便是腰间玉坠,一只修长好看的大手朝她伸来,简澜立即站直了身子,因着起得过猛,竟然一头顶在了那人的下巴上,那人闷哼一声,好听的声音仍旧不悦的自头顶传来“小七,怎得总是那副鲁莽样?这次出宫数日,都未将你历练出来,我看啊!你即便放在火里烤,水里泡,煎煮烹炸,如何都不能历练出来了?” 那声音舒服又动听,若山涧一股潺潺清泉,泉水叮咚,恰到好处的动听。 这一声“小七”,除却六哥,还会是谁? 眉梢燃上一抹喜色,她揉脑袋的手瞬间放下来,见着那白衣翩翩的男子,甚为激动,遂一把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及他莞尔一笑,道“六哥,我回来了。” 老六亦是回握她的手,上上下下一通打量,最后,叹息一声,道“小七,听及你回来了,这两日我三番五次往爵澜殿跑,父皇日日命太医为你诊脉,太医仅说你这些时日太过疲乏,并无大碍,我一颗心方才落定,方才又去瞧你,莲儿及乐儿说,你已然出来大半日,我便绕着整个皇宫寻你,幸亏,我终是寻到你了,只是…..”他仍然瞧着她,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疼惜“你清瘦了许多。” 简澜望望那掉在地上的花朵,花瓣恰巧迎着爵天殿,断枝部分指向爵落殿差不离,她方才忘记自问了,是花瓣指向哪就去哪?还是断枝子指向哪就去哪? 最后,心下一横,正欲起身去爵落殿时,便听老六幽幽的来了一句“小七,我的白玉箫呢?” 简澜嘴角抽抽,还羊脂白玉箫呢?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被人一掌砍晕,数次都临着险境,不仅白玉箫现下不知去了哪里,连及那锦盒装得‘牙刷’亦不知谁拿了去。 简澜瞧着另一只摊在面前好看修长的大手,眼角抽抽,嘴角抽抽,最后,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他手上,仓促道“六哥,如今我尚且有事缠身,不如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华爵青抬头时,便见小七已然仓促转身,一溜烟的跑开了,且脚步生风,速度极快,他心下讶异,不过是区区一支羊脂白玉箫,他仅是问问,又不是非要不成,奈何她表情僵硬不自在,似乎已将他瞧成了债主。 去爵落殿,那妖孽闭门不见,托阿翔传来话,说什么近些时日感染风寒,躺在榻上不愿见任何人,现下里,已然休息了,言外之意是,让她自讨无趣的回去。 那时,正值傍晚,天边的火烧云已然映红了天色云团,将半边天空烧灼的通红通红,漂亮的适于观赏,瞧着天空云团子变幻莫测,倒别有一番韵味。 简澜睡了几日,尚不知现下的情况,亦不知那妖孽究竟是真得感染了风寒还是专门糊弄她,这丫肚子里究竟打了什么算盘? 无法,她便问及阿翔,关于青县县令苍满,及许德昌现下如何。 初时,阿翔亦是不肯说,简澜胆子极大的顺着红墙攀爬,最终,爬上了华爵落的寝殿屋顶,阿翔自是敏锐察觉,一脸焦灼,想用轻功飞上去将‘他’捞下来,可‘他’毕竟是皇子的身份,他仅是一下属,若然触怒了皇子,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最后,实属无法,只得打扰他家主子。 方才敲了一下门,隔着门便汇报了七殿下的情况,里面的妖孽确不动声色的来了一句“不用管‘他’,你下去吧!此事由我解决。” 简澜自屋顶趴地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便随着青砖瓦顺流而下,最后,后果不堪设想。 学着古装电视剧的情境,小心翼翼的掀起一块青砖瓦,她尚且不知,就在她上屋顶的那一刻,屋内的妖孽已然察觉到了,仅听寝殿屋顶噼里啪啦一阵作响。 ‘他’亦不知,寝殿内的妖孽正在撇嘴,好整以暇的抬眸,望望屋顶,坐在他腿膝处的绝色美人亦是受惊一般的抬眸,花容失色,仅惊魂未定的瞧着一个方向。 “别看了,是七殿下。”他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眼睛梦幻迷离的盯着那杯子,语气冷冽夹杂着五分命令。 美人立即垂下头,仅乖巧的坐着,甚至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都讪讪收回,听及他冷冽的声音,再也不敢有半分逾越。 简澜掀起那片青瓦,里面烛火通透瞬间洒出来,照亮了她一张脸孔,她瞧着里面你侬我侬的两人,虽瞧不出那姑娘容貌,但亦觉得十分般配,可她掰着手指头算算,女人换脸的面孔真可谓极快,便是她亲眼瞧见的,已是第几张脸孔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今晚,小狐狸暖被窝 不行啊!她得让他察觉才行,不然,这一出寝殿大戏她不得看个全场,那时她分外好奇,这出戏是如何的过程火热,心中讶异汗颜,貌似,在这古代,这副躯体,‘他’还未过十八岁,及成年尚且有两年。 若然在现代已经二十岁有余,心智成熟的很,可看这一场大戏,‘他’还怕自己长真眼呢! 于是,抬起纤细单薄的双手又搬起一块青瓦片,接着,第三块,第四块…..她蹲的发紧,双腿发麻,紧往一旁挪挪,才踉跄间,一晃身形,便和着青瓦片一同栽进寝殿里。 她紧闭双目,仅觉一旁的青瓦片打在自己腿上,又顺着腿‘扑簌’落下,正琢磨着如何在落地的一瞬来一个鲤鱼打挺时,便听“啊——”地一声尖锐的女性声音。 她蒙着双眼,料想自己闯下大祸,莫不成将那美人砸在了身下,不然她喊得怎会如此凄厉,且现下身子已安稳落地,不见任何身体钝痛,手指开了一条缝,借着缝隙一点儿往外看去,不远处,那美人正软趴趴的扑在地上,一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双手撑着身子费力的起身。 疑,不对啊!她身下砸的不正是那位美人吗?怎得才区区数秒,美人便脱身了。 睁开眼时,便见那妖孽正揉着自己腰身,自嘴里吸气,俊美的墨眉微微蹙起,他手抚额头,哀叹埋怨道“天,小狐狸,你怎得如此重,此番外出定是将自己养肥了。” 简澜刚欲爆粗口,‘你才肥呢?你们全家都肥?’可后来想想,终究是自己理亏,貌似是自己偷窥人家‘寝殿之乐’在先,不仅将房顶险些拆了, 且将那妖孽砸在身下。 她转瞬间便乖巧自那妖孽的身上滚落下来,一双贼灵灵的眼眸立即蒙上了笑意,厚脸皮的扬唇道“五哥,不好意思,砸坏了吧!我瞅瞅砸哪里了。” 妖孽老五故作痛楚道“全身都砸坏了,不管,不管,你得赔偿我?” 简澜站起身,围着丫妖孽转了几圈,上上下下的审视了片刻,方才狐狸一般的眯起眼,道“既然砸坏了,那我刚巧验验货,瞧瞧哪里砸坏了?” 那妖孽厚脸皮的指指双腿道“双腿极痛,恐是压得没有知觉了。” “好,那我瞧瞧。”她抬起脚,卯足了全身力气,遂不及防得朝他腿部踩去,那丫瞬间腾空翻身,着实轻巧的躲过一劫,待站定了,仍然睁着一双眼眸,万分警戒的盯着那一只尚未收回的脚。 愣怔的站在那里,那张似女人一般姣好的脸蛋已然恢复了往昔的风流状,他并未埋怨‘他’将一桩好事搅黄了,而是那双明镜若水的桃花眸仅盯着‘他’,道“小狐狸,你赢了,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前几个字,她尚且摸着下巴得意洋洋一番,且后几个字,她瞬间一个趔趄,不过,转念一想,这妖孽从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是寻常人的心智思路,她又何必斤斤计较? 刚要前行两步,和着那一身的苏合香款款而来时,那美人便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泪眼盈盈道“殿下,瑾儿要…..瑾儿要留下来….陪….陪同殿下。” 他一张脸瞬间变得僵硬冷漠,那双桃花眼更是阴鸷眸深了几分,疏离的甩开衣袖,张口冰凉道“出去。” “不要….”那美人摇着头,泪珠已将清淡的妆容冲花,哽咽道“瑾儿不说话,仅在一旁陪着殿下亦是好的,殿下,可以吗?让瑾儿守在一旁。” 简澜瞧着现下这架势,似乎不是说正事的时候,人家两人你侬我侬,偏巧被她这个外来客扰了清净,这电灯泡,她有史以来当得如此亮堂。 因此,未多说一句,趁着两人处理家务事时,便想举步溜之大吉,若然知晓他现在不适宜谈事,便是几匹马强拖硬拽,她都不会前来,即便是急上眉梢的事。 岂料,方才走了两步,那妖孽便一把将她拽进怀中,简澜恨恨得瞧着他胳膊上的那只咸猪手,尚未开口时,便听他清清淡淡的来了一句“今晚,本殿下同‘他’一起,既是有了暖被子的,那么…..你便先回去吧!” 啥?简澜瞠目结舌,啥叫暖被子的? 那美人一脸的震惊样,同呆傻了一般,踉跄的站起身,一根手指放在嘴里都尚且不知晓,哭嚎声瞬间不闻,仅几下尚未清修的抽抽噎噎。 简澜一脚踏在那妖孽的云靴上,谁晓得一脚踏空,扭头瞧时,他正用一双带笑的眼眸瞧着她,道“咱们同连体婴儿一般,早就将你的恶习摸得一清二楚,如今,几次栽在你手上,此番,你还要出同样的招数套路?” “连体婴儿?” 简澜惊呼,这丫究竟恬不知耻到何程度。 “嗯,小狐狸,我知晓你瞧着我同女人一起相当不舒坦,此番,我特意寻了女子来,专门瞧瞧你醋意大发的模样,好证明证明,我在你心中…..几斤几两?” “五哥,莫怪七弟,这次,我才不陪你演戏。”她又出一脚,踏在他脚背上,那妖孽躲闪的瞬间,她又胳膊肘重重的击在他胸膛上,见妖孽又手疾眼快的闪身,退离她几步之遥,她双眼方才眯了眯,一把将那美人扯过来,直接扔进妖孽的怀里。 此番….出手之快倒是让老五刮目相看。 老五亦是不接,反手将美人推出去,那美人讶异惊呼,最后,重重的跌坐在地上,瞧瞧这,瞥瞥那,眼里满是惊恐,极怕下一刻,自己小命不保,于是连滚带爬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推开寝殿门,以迅雷掩耳之灵造势快速往外逃去。 静,那时静的出奇。 她嘴角抽抽,耸耸肩,道“五哥,这不怪我,是你自己将她推出去呢?” 那丫亦是依葫芦画瓢的耸耸肩,道“小狐狸,这也不怪我,是她自己发疯一般的逃窜,同我没有丁点关系。” 她眼角抽抽,道“你的女人,你不应去追吗?” 他叹息道“谁说是本殿下的女人,本殿下连她何名何姓都尚且不知晓,如何是我的女人呢?” 她浑身抽抽,扬着下巴说“你连人家女子都不知晓姓名,你还……你这…..你….” “如何?”他端起一杯酒,款款走来,不紧不慢道“小狐狸吃醋了?” 她正欲辩解,便听他瞬间补上一句“我知晓你不喜吃醋,最爱吃酱油。” 她瞬间蒙圈,这丫如何抢了她接下来的台词? 最后,两人斗嘴斗得你死我活时,终是双双坐落在桌前,忽视那几片已然摔碎了的青石瓦,开始着手正题。 这两日她一直沉睡蛰眠,许多事情半点儿不知晓,但又想知晓每个人的结局。 曲儿的结局,那日亲自被划破了脖颈,当场毙命,她老娘挣开了手上的粗麻绳,手腕上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她抱着她温热的尸体,一直在她耳畔絮叨“女儿,睡吧!女儿,睡吧!女儿…..等睡醒了我们一同回家,乖…..乖,我们曲儿最乖了。” 过一会儿,她又疯癫般的呼喊“血,血,曲儿,你流血了,疼不疼,疼吗?娘亲给你包扎,别怕,别怕…..一会儿就不痛了,真的,不痛了。”她慌慌张张的扯下身上的棉麻布,胡乱的包裹着她的脖颈,双手颤抖的模样,让人极端心痛。 那许德昌丧心病狂,已然杀红了眼,作势要杀那疯女人,青玉手疾眼快,数步之遥,将剑扔出去,一把刺中他的右手,匕首瞬间落在地上…. 最后的最后,那疯女人抱着曲儿的尸体,胖嘟嘟的身子费力前行,疯疯癫癫的不知去向…. 许德昌的结局,华爵落说,那日,他紧捂着被刺穿的右手,龇牙咧嘴的在地上打滚,他手下的侍卫见自己主子受伤,竟然无一个搭手的,且纷纷扔掉手里的弓箭自发投降,全全愿做证人揭发许德昌的一众恶行。 他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打滚时,嘴里一直念叨着“舅父,救我,舅父,救我,舅父……”滚了一地的黄土混着鲜血,模样甚是凄惨。 正在地上惨烈的打滚,众人都骂声连连时,亦不知哪里飞来的飞镖,刀法精确无比,一刀刺进他的咽喉,几乎是瞬间毙命,便是临死末了,许德昌的双眼都未闭上。 他快速的扭头,眸光四下巡视,便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黑影子瞬间闪过,若然不是他手里那时抱着已然晕倒的小狐狸,怎的也得追上去,探个究竟。 皇上知晓了此事,亦是气得咬牙切齿,将关乎此案交给御史府代为审理,如今死无对证,连及许德昌的爹娘都尚且不见踪影,前去许府抄家时,许府已然成了一座空城,连及那些金银财宝都洗劫一空,且半个鬼影子不见,同安排好的一般,又似有人通风报信。 仅剩一些木质家装,棉锦绸缎破烂货。 即便如此,御史府派来抄家的仍然将这些大大小小的剩余原封不动的搬回去。 最后,方才将那番气派的红漆木门落了封条,那时,他们瞧着那硕大府邸宅院,如今苍凉凄楚的让人感伤,终是叹息完之后,方才暗自离开。 不过,抄家这种苦哈哈的活,在他们眼里如同家常便饭,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尚不知今日正当红的,或许便是下一个抄家满门的,这一秒或许你还在狗尾巴一般摇尾巴结的,下一秒,不是你被抄了家,便是他被抄了家。 自然,青县县令苍满亦没逃过抄家的厄运,虽然是自己递上的贪污行贿状子,可皇上依然未宽恕半分,因着皇上最最痛恨的,便属贪污行贿之人。 遂直接命人将其带去御史府,由御使大夫龙葵亲审,当时,已然被许德昌毒哑的苍满上说不出一个字,仅靠一双手写出心声,他声泪俱下,并不怕自己被斩首示众,他仅恳求,抄家满门时,将他年事已高的娘亲放了。 他娘亲一双眼睛同瞎了无丁点区别,如果同旁的女眷一般流放边疆,那便…..对一个风烛残年瞎眼老妪来说,流放就代表着….. 如今,他老娘被关在狱中,听候发落。 而锦衣卫前去青县府衙抄家时,竟抄出数百两白银,些许金锭子,还有银票,名人字画,首饰灵玉不在少数。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牙刷,改写揩齿篇章 苍满因犯下贪污行贿包庇等一众的罪责,最后决定推出午门斩首,简澜也因着一颗行侠仗义之心求过皇上一次,可皇上态度十分坚决,所谓金口玉言,既是皇上定下的结局,任凭何人规劝都无济于事。 关于苍满的娘亲,她也去求过几次,头一次被何凌直接推出来,说“不该管的别管,管好你自己的事便可,且还有心思思虑旁的,你自己都自身难保,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第二次心下一横,化身小太监企图蒙混过关,结果,又被何凌揪到一处,那公鸭嗓听了实属磨人,他说“皇上金口一言,改是不能改的,如何,你真想将自己一条小命搭进去?回去,回去。” 简澜摸摸身上,没有匕首,否则,直接将丫一刀砍了。 亦是因此,那何凌去爵澜殿时,她将一圆月铁盆的清水放在门槛上,何凌毫无戒备推门而入,结果便是,一盆水直接泼到他身上,晃眼的铁盆在地上‘哐当——’一声落下,且滚转了几圈,最后,声音清脆的扣在地上。 再瞧着那死太监,浑身湿答答的,头发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打在地上,连及袍角都湿淋淋的往下滴水,他气得双手发抖,牙关打颤,一双喷火的眸子瞪着她,撕心裂肺得狂吼道“混账,又捉弄我,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他当时的那股子狼狈样,逗得门外丫鬟太监掩嘴窃笑,但顾忌他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大多宁可将一张脸憋得红紫,都万万不敢笑出声。 她确坐在八仙桌旁优哉游哉的喝着上好的毛尖,在一旁仰头大笑,那死太监竟一张脸气得红了紫,紫了黑,脸色随同情绪变幻莫测,双手更是松了紧紧了又松,尚不知心下作何感想,她又慢悠悠的来了一句“就是捉弄你了,话说那什么阴不阴阳不阳的家伙,你又能奈我何?” “阴不阴阳不阳的家伙?你…..你….你…”何凌扯着公鸭嗓,气得翻白眼倒抽气,一根手指颤抖的如同羊癫疯发作“我要杀了你老娘,谁也别拦着,我一定要杀了她,尔后,再一刀将你杀…..杀…..”最后一个字竟言不上来,结结巴巴,一屁股坐在地上。 “呸——”她在地上啐了一口茶叶沫子,直咂么嘴,缓缓摇头道“苦….吃了苦的,据说次茶叶是上等的毛尖,我咋瞧着根本就是冒牌货呢?谁娘的说这是毛尖,哪里是了?” 转眼,瞧瞧地上正呼呼喘气的何凌,慢腾腾的朝他走来,边走边说“死太监,不不不,娘娘腔…..不不不,兰花指,不不不….”那时,丫正竖着兰花指,轻轻的拍着胸脯,一副受惊至极的模样,见着丫头片子说兰花指,立即将手指敛起来,好似被戳中痛处,方才竖兰花指的不是他“是何公公,何公公,来,我拉你一把。” 他又竖起兰花指,在她面前挥了挥,那白眼翻得同过山车,下一秒险些翻到头顶,怒气未减的冷声道“杂家用不着你来扶,闪开,闪一边去。” 第三次,她将一身蔷紫穿得十分格调,大摇大摆的去皇上那里一探究竟,当时,怀里揣着一把匕首,仅等那死太监一张嘴,她便抽出匕首,一刀将丫砍了。 结果,如她所料,那死太监将她扯去一旁,故作神秘道“丫头,你紧赶慢赶着去求皇上,若是一言说错,说不准便会遭了罪责,‘杖刑’之类的不在话下,且一般正规的‘杖刑’都在午门执行,前一任皇帝倒是‘仁德善心’,但凡臣子‘受杖’之时,都明着在后面臀部垫了一层厚厚的棉絮,下面亦是一层毡布,且令择时都不重,可自华爵允继位以来,‘庭杖’之行方才真正实施,打得极重自是不必说,且还是隔着一层薄纱布往狠里打,不待半丝仁德。” 简澜大惑,忙伸手捂着屁股,这死太监说得不错,这屁股开花的滋味她可一清二楚,遂,抬眸,希冀下文。 他又说“如今那县令苍满已然斩首示众。” “我知晓,在午门斩首。”她呐呐道,声音些许沉重。 他摆手道“不不,斩首不在午门,在交道口,亦为交头口,听及那日天色极端不好,刮了一场龙卷狂风,将天色刮得暗沉无光,如同夜幕,那扬刀的刽子手,其中一人手中大刀刮得东倒西歪,竟无从下手,另一人手中的刀直接被刮得很远,最后,他去寻刀,一道霹雷瞬间打在大树上,将那棵大树劈开两半,一半瞬间落下,偏巧砸中了那名刽子手,听说身受重伤,是死是活尚不知晓。” 简澜心下一动,激动之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如今,如今那苍满可曾活着?” “听及那日情形,连及皇上都思虑几分,怕是天之意,因此,至今尚且踌躇犹豫,再不敢轻举妄动,这苍满本也不是何大罪过,他一未杀人,二未放火,仅是贪污受贿,不过,这贪污受贿包庇之罪,不仅是华爵国,即便是旁的国亦是斩首抄家的律法。” 她再拽拽他的胳膊,满眼兴奋道“那就是还有回转的余地?” 见何凌点头,她将他的胳膊拽来拽去,他皱眉叫嚣道“停停,停停,能消停会儿吗?杂家的胳膊都快被你拽断了。” 那分外莽撞的小狐狸瞬间松手,笑嘻嘻的凑近他道“何公公,苍满活着的希冀到底有几成?” 那何凌故作神秘,竟然伸出一双手,两个巴掌,手心正对着她,低低道“十成,杂家有十成的把握让他活着,可是…..那就要看看你这丫头听不听话?若然听话,杂家便在皇上面前吹吹风,至于苍满的娘亲,杂家亦有办法将她救出来,不过,前提是,你得听从杂家的安排。” 简澜忙着点头,前面他总是用她老娘性命威胁她,见此番做法对这小魔头渐渐失去了作用,只得另寻它法,仅凭他何凌的人际关系,人脉打点,将一垂死的老妪救出来尚且不难。 后来,那狡猾的何凌似预先安排好的,将一张带着娟秀毛笔字的纸张递到她面前,道“口头说说不作数,不如手印证明,给,若是你按了手印,那么…..杂家便允了你,救下苍满及他老娘。” 按手印,这不活脱脱的卖身契,便是如何,她亦不能应允,因此,万分嫌恶的盯着那张白宣纸,左右为难,是就此不理会,尔后自己施救,亦或是假装应了,先将人救出来再说,再者,这何凌真有如此大的本事? 何凌瞧出了她的犹豫,耸耸肩道“一张纸两个人的性命,若然是杂家,自是不会犹豫半分,而杂家,不会吩咐你做极难的事情,尽让你同往常一般照做,便可,如何?你不愿救?罢了,罢了,不救便不救。那杂家也仅能眼睁睁的瞧着他们…..” 他尚未说完,便见着丫头一把攥住他的手,当时,他尚未在意,失神之际,仅觉左手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他‘啊——’地一声尖叫,再瞧时,那丫头用一口极端锋利的牙齿,同狼狗一般咬破他的手,鲜血直流。 那丫确笑得如同一只狐狸,让人恨得牙齿打磨。 她又伸出大拇指,快速的沾了他手上一滴鲜血,一把夺过那卖身契一般的条框列好的纸张,轻巧的在上面按了一下,尔后,见何凌龇牙咧嘴的捂着自己左手。 似关切的问“何公公,不好意思,我此生最怕自己流血,因此,才借用你的鲜血一用,我晓得,公公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同我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计较,如何,公公的手可好些了?” 那不阴不阳的死太监,同见鬼一般的审视了这不知何结构的黄毛丫头半晌,退离她远一些,尔后,终是将那张纸收入怀中,紧抱着那只已然鲜血不断外涌的手,负气转身,未多说一句话,便急匆匆的去处理伤口了。 这几日落得清闲,每每一早,她便自红木锦盒中掏出那只自己惯用的‘牙刷’刷牙,这‘马尾毛牙刷’用起来便捷不少,最起码,同那枯涩的柳枝条子墙上百万千万倍。 每次她刷牙时,一众的丫鬟太监便站至一旁,说是伺候着,其实更是好奇,瞧瞧热闹而已。 那时,莲儿竖起大拇指,忍不住赞叹这玩意的神奇,她赞叹时,其实更想诓一支自己用用,可奈何她家殿下守得紧,不用说拿‘牙刷’瞧上一瞧,便是触及红木锦盒,她都不让。 乐儿说她小气,连及一支‘牙刷’都不得施舍。 她确瞪着一双眼眸,道“小气,你可知晓,为了这几支‘牙刷’,险些将我们小命搭进去,而且….择元老人的名气如此大,便是留着亦会卖出昂贵的价钱。” 最重要的,她是想卖给宫中的那一票皇兄,企图从中谋利,至于皇上吗?她是亲自送过去的。 因着皇上几次三番询问,极端好奇这‘牙刷’究竟何模样?更想试一试其中效果。 当时,便是这一枚瞧起来精致无双,确不太起眼的‘牙刷’接过来,眯眼,上上下下的审视了半晌,才道“确确精致无双,入微处细如发丝,此番精工雕作,除却择元之外,恐无第二个人可以做到,可是,如何‘揩齿’呢?” 简澜简易的示范了一下,老皇帝不以为然。 不过,一次在御花园撞面,他方才抓住她的肩膀,激动地说“爵澜,好样的,这‘牙刷’用起来妙极,比柳枝子之类的强多了,瞧瞧!朕的牙齿是不是白多了?” 她瞧着那一口贝齿白牙,终是赞同的点点头,他确接着说“你这是预备改写咱们华爵国‘揩齿’历史新篇章啊!爵澜,可有旁的新鲜玩意,你仔细想想,六月十二便是朕的寿辰,到时候,朕要瞧瞧你的新杰作。” 简澜顿时愣怔,这老皇帝感情永不知足,有牙刷了还嫌不够,竟然让她再出旁的招。 哎呀!再想想吧!反正离六月十二尚且远着呢!何必现在自寻烦恼呢? 当初这红木锦盒便在老五那,阿翔交给他的。 可自打她回来后,前去爵落殿索要红木锦盒时,同那红衣妖孽着实花费了一番气力。 那丫脸皮厚的竟然顺了她三支,还一副端端委屈的模样说“为了保全这红木锦盒,两波黑衣人在夜间各袭击了一次,且毫不客气,将他上等的楠木太师椅活生生的劈成两半,那青瓷茶壶亦是昂贵的紧,他们打进来,茶壶立马碎成了渣渣,如今,小狐狸必须赔偿我。” “啊!”丫被唬得一愣一愣,眨么着一双大眼,瞧着他那张好看又似真似假哀怨的脸,嘴角直抽抽。 这丫,摆明了胡说八道的讹人。 愣怔之际,确听他说“我旁的倒也不缺,不如….赔我三支‘牙刷’可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丹青,婉卿心终不离 这几日,简澜几乎每日差莲儿青玉去何凌那里打听关于苍满及他娘亲的现状。 每日回时,便说让她等待,那时,她便猫挠了一般难受。 更让她困惑的是每每游荡耍玩经过爵天殿门口时,不见豪云,上前询问守门侍卫,他们仅说殿下尚未回宫。 她丝毫不信,总认为那殿堂之内,那身着黑色狐裘,拥有世间独一无二琼宇仙姿之眸,绝色谪仙的男子此刻就在里面,或许在品茶,或许在书房品读诗书,亦或许正在盯着墙院青瓦,瞧瞧她会不会再次爬墙。 自然,她因此爬过几次墙,甚至有几次摔得惨烈,且每次一众的丫鬟仆人乃至带刀侍卫集体围过来,齐刷刷的将锋利大刀指向她,待看清了模样,才姗姗将刀收回,虽然心里烦得很,但仍然恭敬问安。 那守门小将被烦的无法,皱眉道“我说七殿下,我家主子真得不在,莫不是七殿下认为我骗人不成,若然殿下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我们如何交代?” 那时,她若无其事的拍拍身上的土,翻个白眼,一巴掌拍在那守门小将的头上,道“本殿下有事自己扛着,用不着你来管,你丫多嘴昨舌的找打是吗?” 那名守门小将缩了缩脖子,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令一众的侍卫都纷纷低下头去,再不敢言语一个字。 后来,她便不爬墙了,变成明目张胆的硬闯,那些守门将士丫鬟太监大抵知晓七殿下与他家殿下不清不楚的关系,宫里早已沸沸扬扬,‘断袖之癖’,‘龙阳之癖’可谓众说纷纭,因此,他们亦不强硬拦着,任凭她闯进去。 简澜有时会在他的寝殿坐上一会儿,有时回去书房小坐。 寝殿打扫得一尘不染,各类物品都循规蹈矩的摆放着,只是每一处,甚至每个角落都是属于他一人独有的桃花香,就好似他仍在这里,那时,简澜心中浮起一丝失落。 那一刻,她心中有种疯狂的执念,仅想他出现在这里,威风凛凛、天下无双、此生无二的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黑色狐裘,依旧是那双举世无双的琼宇仙姿眼眸,嘴角依旧挂着清甜醉人的微笑,对她说一句“澜儿,我回来了。” 他的书房里,那书阁中罗列的一本一本的树丛,及她书房中的书多得不是一星半点儿,俗语讲‘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如今,大概他不仅行了万里路,瞧瞧这气派叠叠的书阁,真让人长见识。 没有万卷亦有千卷吧? 简澜便坐在他坐过的太师椅上,闻着那熟悉的桃花香味,手指点了点擦拭的一尘不染的楠木桌面,又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砚台架子上的几根型号不同的狼毫笔,无意间,胳膊肘碰到一本书,说是书,书名她瞧了半天方才清晰的念出来,名字叫‘论征战谋略’,她确生生将繁体字念成了‘论征战幕络’。最后,紧紧皱眉,又反复念了几遍,愈加不顺口。 方才摇摇头,自言自语嘀咕道“书名怪异的多了去了。” 索性,将书本放回原位,将书摆放整齐,方才大功告成的拍拍手,起身欲走时,仅无意识的一瞥,便瞥见一摞厚厚的书本下,似压着一张白宣纸,宣纸上的内容,让她好奇心作祟,终于,伸手,一本一本的将书挪开,直到仅剩那张折起来的白宣纸。 她快速的将那张宣纸拿起来,小心翼翼的展开,宣纸上,是一副人物丹青,齐桌大小的宣纸,那张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脸庞便展现在她面前….. 那时,她来胡思乱想着,是不是那妖孽倾慕之人画像?再瞧着是个半身像的男子时,便又想入非非,或许….这华爵天真是有‘龙阳之癖’,欢喜男子,只不过,她仅皱皱眉,画上俊美无双、倾尽天下的男子她似乎见过,那小巧的鼻子,灵动的魅惑众生的大眼睛,朱红的唇,巴掌大的脸蛋…… 后来,她眯眼,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如何?怎么如此像她呢? 不,不应该说像,根本就是,这画卷上女扮男装的美人根本就是她,惟妙惟肖,九分神韵,九分姿态都画得神乎其神,哦!她恍然大悟,这便是那日闲来,他做得丹青,只是当时他并未让她瞧瞧,便独自收起来。 画面的右上角,毛笔小篆写的极为清秀,仅可惜,于繁体字,她全然是个文盲,不过,她及想知晓这几个字时何意思,于是,无法,便自顾自的临摹下来,尽管写的歪歪扭扭,但起码七分像,能认出来,便可。 后来,她扯着六哥问,关于这几个字,六哥一把好听的声音泉水一般倾泻出来“婉卿心,终不离。” 当时,六哥及她微微一笑问“如何?小七可是有心上的女子了不成?倒是说说这女子是何模样,定是倾世无双的好容颜,六哥说得可对?” 这丫瞠目结舌的睁大眼睛,讶异的似嘴巴能塞下一枚鸡蛋,半晌,才吞吞吐吐得说“什…..什么?这几个字…..是…是何寓意?” “如何?”老六言语提高了几个分贝,说“这几个字不是出自小七的手?” 她忙着替自己辩解,说“不是,不是,我是自书上抄来的,一时不解,便来问六哥,怎的,六哥知晓?” 老六扯过鬓边的一缕发丝,极端认真的问“是何书?我也去看看。” “啊!”她被问得一时语塞,笑着打哈哈“忘记是何书了?” 老六说这几个字的寓意是心中倾慕于一人,即便是至死都不弃不离。 “婉卿心,终不离,婉卿心,终不离…..”她反反复复的念,即便是走在花园中,长亭下,石桥边都反复推敲,琢磨。 心里烦躁的很,便是睡着,脑袋里都是这几个字,梦中,还会见到那黑色狐裘的男子,及她伸手,用那双琼宇仙姿之眸,深情款款的望着她,声音若远古钟駸,幽幽远远、飘飘渺渺的传来“婉卿心,终不离。” 这几日,她想自己是疯了,着了魔,去过一次尚书房,华爵天的座位空空如也,她便也提不起兴趣,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同狂风暴雨天一般总也见不着那一丝碧空阳沐。 当时,正趴在桌上胡思乱想,便听耳畔何物种‘嗖——’地一声擦过她的脸颊,她心下一惊,伸手去抓,立即身手矫健的将那物件抓在手里,那时,心里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打来到古代,总得同旁的皇子学一些凤毛菱角的,即便不是如此,总遭遇刺杀,如何也该学得更加聪颖伶俐。 握在手中的,正是那把沁凉沁凉的竹片戒尺,她立即汗毛竖起,惊诧抬头,便见李太傅那张脸猪肝一般青紫青紫,那双眼眸中的怒火仿若欲将她烧成碎屑,片甲不留。 老四仍旧雷打不动的淡定,眼眸里阴晴不定,细看时,确又平静无波,深奥难解的不知里面藏着什么? 老五老六一脸焦灼,虽焦灼确不能浮于面上,且还要保持一贯的优雅淡定从容。 李太傅站起身,又沉稳的一步一步走向她,端端严肃的站至她面前,才道“殿下,你将方才我所说的,重复一遍。”语气极为坚定。 “……” 简澜无语,仅一双眼睛盯着太傅瞧,心虚的眨巴眨巴眼睛,半晌,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李太傅,是我不对,方才我没仔细听,走私了,不如…..”她倒是万分谦恭的将戒尺举过头顶,说“太傅直接用戒尺惩治我得了。” 简澜自认倒霉,被李太傅活活打了二十戒尺,最后,一遍一遍的抄写诗经召南中的《鹊巢》,抄时尚且要大声朗诵出来: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 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 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 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那日,她念的混混沌沌,最后,竟然仅记住两个字‘雀巢’。 夜深了,待旁的皇子散去,李太傅便问她今日学得是,这丫当时困急,迷迷糊糊说了一句“雀巢咖啡。” 最后,李太傅又对她一顿穷追猛打,那番的操心程度,同她老娘如出一辙。 这几日,她便声称自己身子不适,最重要的,那日被李太傅逮住,打了五十下,当时右手肿的似馒头一般,老五当晚便送来袁露膏,据说消肿止痛效果极好。 那晚上,老五小心翼翼的将一丝冰凉涂抹到她手上时,一双清如水的桃花眼盯了她半晌,方才摇摇头,叹息一声“好傻!” 简澜当时愣怔,四处观望观望,尚不知晓他再说何人? 那妖孽确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是说我好傻,今晚,得厚脸皮的来你寝殿伺候你,省得晚上‘出恭’时不方便,那么….我便帮你一把,小狐狸,你觉得如何?” 提及‘出恭’二字,简澜吓得险些自太师椅上滚落下来,一张脸大惊失色,这丫脸皮是够厚的,她身旁又是丫鬟又是太监,何须他来伺候。 再说了,这丫要是不走,那么,她是女子的身份,必暴露无疑,不行,得火速将他赶走。 她站起身,直接赶人,上手便将他往外推,边推边说“我方才回来时,见着了你身边的侍从,他同我说,今晚,又有倾国倾世的女子入了五哥你的眼,所以,我识趣的很,不敢打扰五哥的好事,五哥呢!也别在我这里装模作样了,赶紧回去,良辰之夜陪美人吧?” “不曾啊!我如何不知晓?” 老五慢吞吞的被推着前行,一双眸子里满满的讶异。 她确咬牙,老五这体格健壮的很,推起来还真有几分吃力。 那日,她清闲的很,在花园一处凉亭内品了一会儿茶,接着,便自亭内走出来,蹲在一处花丛杂草处,瞧着一众的蚂蚁在土坡处忙着搬运,她觉得有趣得很,便寻来一支枯木枝,捉弄它们,蚂蚁被木枝子一搅,顿时步履踉跄,且失了方向,丢盔弃甲的费力逃窜去了。 她侥幸听见两名太监在那里对话。 大概意思说得是听及昨日,那青县县令苍满在菜市口斩立决的事情,昨日碧空如洗,未有丁点得轻风袭来,除却光照毒辣一些,旁得一切都好,据说那刽子手出手相当快,眼见着一颗血粼粼的人头落地,速度之快,直接加速了回宫复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沐浴,掀起亿万狂澜 简澜虽不甚在意苍满性命,可思及曾在他府中闹得鸡飞狗跳,以及苍满后来改过自新,又加以她曾经苦哈哈的求过何凌,且卖身契指印都按上了,那死太监当真是….. 这是欺骗她的节奏啊!娘的,不行,她得找何凌算账。 一路小跑的回了爵澜殿,期间无疑是及何凌一通骂骂咧咧,总觉的自己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那死太监虽一副不甚健全的身躯,可一副头脑偏偏灵活狡猾的很,如今,她要不找他问个清楚,此帐若然算不明白,她便不叫简澜。 进了大殿之时,那死太监正在一旁品茶,纤细枯瘦的双手翘成兰花指,在那里正襟危坐,似是等待多时,瞧见她进来,仍然不动不摇的坐在那里,一双眸子同一只慵懒的狸猫微眯着,不,应该说是狐狸,狐狸一般狡猾的双眸。 “鸿运,此番,你该谢谢杂家才对。” 他依然不动不摇的坐在那里,右手掀开瓷杯盖子,轻轻的吹动那一杯热茶,嘴角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得逞微笑。 “哦!那我倒听听,该感谢公公哪一点儿?是眼睁睁瞧着苍满昨日斩首还是……?”她忍住气,尽量让自己情绪保持平稳。 何凌干枯的唇抿下一口茶水,极是认真道“自然是苍满斩首一事。” 简澜一个趔趄,险些栽倒,这丫竟然堂而皇之的说是苍满斩首一事? 她气急,一把夺过他正在品茶的杯子,因着太急,青瓷杯中的茶水洒出几滴,直溅到何凌的袍子上。 何凌迅速窜起,抖落袍子上的水滴。 “鸿运,你…..你…..大胆。”他伸着兰花指,气得发抖的指着她。 “人都没了,你竟然说让我感谢你,何公公,我瞧着你是脑子坏掉了吧!再说了,这成色上等的龙井,是我殿中的,如今,我让你喝了吗?而且….”她及他做了一个其丑无比的大鬼脸“我的胆子并不大。” 何凌仍翘着兰花指,本就布满皱纹的脸直抽抽,说“若然不是杂家将你带进宫,你认为….你真得能待在这个位置上,潇潇洒洒。安安稳稳的做华爵国的七殿下?” 简澜先是眨么眨么眼,愣愣的瞧了他几秒,竟然说出一番险些将他噎死的话“你认为,这个位置是旁人削破了脑袋都想进的吗?若然是这般,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而且,我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鸿运…..不,是简澜,我简澜并不稀罕这个位置,你若能耐,大可以将我送出宫,爷还有好些事,并不想耗在这危机重重的皇宫里。” 何凌气得重重咳嗽了几声,莲儿立即上前,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怨怼得望向她,道“殿下,何公公救下了苍满,连及他娘亲一并打点救下了,已如你所愿,如今…..你怎能如此对待他呢?” 救下了?救下了?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青玉,撩了撩长袍,又伸手抚了抚自己额头那番亮眼疤痕,终是忍不住,向前迈了几步,直至…..在简澜面前站定,那时,真真高出她一大截。 他俯视着她,半晌,才慢悠悠地道“何公公自是没有那番的胆量将贪污重犯苍满偷龙转凤,不过,他不断在皇上耳畔旁敲侧击,便说这苍满不是寻常之人,上苍并不想亡他,因着斩首那日天现异常,皇上本就犹豫,再加以轻而易举的吹上几句耳旁风,他便更不敢轻易下令,可那时,金口一出,不能反悔,所以,只能寻了相貌同苍满极像的死囚,在昨日草草出斩,此番行为既不逆天,又能及众臣一个交代,可谓一举两得。” “那苍满娘亲……” 简澜皱眉,迫不及待追问。 “何公公打点了狱卒头领,用垂死老妪替代苍满娘亲,将她娘亲救出来,此番…..已然送出宫。”一旁久不言语的乐儿纤细修长的手抚了抚那张色泽极亮的太师椅,声音婉转低低传来。 “哦!”简澜撇撇嘴,又瞧了青玉那丫一眼,见丫一副端端认真严肃的表情,丝毫不似在说谎,那时,全篇的疑虑当属归零,倒也信服了九分。 自己似乎真得错怪他了,见他仍阴阳怪气的翘着兰花指,手抚自己胸口,纱帽下那鬓边银丝同上了一层霜雪,那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她倒生出几分怜悯。 于是,端起方才那杯品过的茶水,笑嘻嘻的端到他面前,道“何公公,方才我是怕你烫着,所以才将杯子夺下来,瞧瞧!现下变成了温热的,喝着刚刚好。” 何凌瞥了一眼她手中恭恭敬敬端的茶水,偏头,冷哼一声,如今这丫头愈加伶牙俐齿,作为棋子且相当不合格吧!不过,亦是无法,他已然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也没有气力再寻一人来,及她更适合这个位置。 自打上一次在爵落殿中将其屋顶拆了之后,简澜又长了恶习,那便是夜半时,经常去爬爵天殿的红墙,而且顺着红墙一路爬上屋顶,动作较之前灵敏了不少。 前几次,每每去时,寝殿之内的灯火尚且燃着,她一时欣喜,以为华爵天回来了,企图探个究竟,可掀开屋顶青石瓦片时,寝殿内冰冰凉凉,空空如也,仅有时,小丫鬟在殿内收拾,忙来忙去,倒增添几分人气。 那日,她白日里捉来两只色泽漂亮的蝴蝶,这生活极端落后的古代,根本寻不到玻璃瓶子,无法,她便命莲儿寻来一精致的木锦盒,盒顶端,自己钉了一个指甲盖一般大小的孔子。 话说,五月中旬的天气,气温实属偏高,尽管是绸缎的袍子,可也及不上背心短裤来的凉快,迎着烈日,在酷暑中备受煎熬,当时,她满脸满身都是汗渍,可瞧见那两只蝴蝶,偏偏欢喜的紧,于是,便着实费力的将它们捉来。 当她爬上墙,又轻车熟路麻溜爬上屋顶时,怀里仍然揣着那装着蝴蝶的木锦盒。 若然知晓看到不该看的,发生不该发生的,她今晚便应该消停,老老实实的待在爵澜殿,哪里都不去。 可是,当她小心翼翼的掀起一块青瓦片时,里面的强光顿时倾洒出来,而她,险些两只眼珠子顺着屋顶掉下去,掉下去,直到掉到地上‘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那倾城国色、倜傥风流的男子回来了。 仅可惜,她来的不是时候,看得不是时候。 从房顶往下望去,他正….坐在一硕大的木桶中…..沐浴。 浴桶中的水瞧不出颜色,似是药浴,远远的,便能闻见一股子药香似是混着桃花香的味道,味道愈发奇特。 他三千青丝披散在肩膀上,若黑瀑一般倾泻到水里,海藻一般浮浮沉沉,飘逸动人。 她眯眼,瞧不清旁的,仅看到两只极端结实白皙的臂膀,手臂轻轻拨弄着木桶中的水,撩拨起来,那水花飞溅,一串串的,且胳膊臂膀处都是滚滚清亮水珠,如晨起的露珠一般,晶莹剔透。 她艰难咽了一口吐沫,脑袋里昏昏沉沉,两只眼睛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她揉揉双眼,正欲起身时,仅觉头部一阵眩晕,小肚子一阵不适,眼前冒着数只黑苍蝇,同白日里一般,今个儿一整日,她的肚子都极端不爽,如此,便合计着,今日不是时候,趁他尚未察觉时赶紧开溜。 岂料,怀中的木槿盒子实属不听话,那时,她竟然痛恨起木锦盒子,更痛恨里面尚且苟延残喘的两只蝴蝶,好端端的,干嘛吸引她的注意力。 眼见木槿盒子‘嗖——’地一声落下去,她慌忙闭紧了双眸,尔后,捂住双眼,脚步动弹不得,打算做一次‘掩耳盗铃’的蠢事。 “澜儿,早就瞧见你了,下来。” 那声音宛若远古钟駸,低沉内敛又极具磁性,她想着,这声音应该是她此生听过的最最动听的声音。 只是,鼻头有些许的酸涩,他…..终于回来了。 因着这一句,她步履变得慌乱起来,再加以有些晕眩,瞬间踩空青瓦片。 天,随同青瓦片‘簌簌’下落时,她内心掀起亿万狂澜,能不能对她宽恕一些,不让她在华爵天面前狼狈得如此彻底。 可事实是,她脑袋朝下,脚朝上的直接栽进木桶里,尔后,在水中扑腾了几秒,待立正了,她一把抹去满脸水渍,头发正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又反复的抹了几次眼角,终是瞧清了眼前的景色。 华爵天,此时,正用那双蕴藏宇宙奥妙的琼宇仙姿之眸盯着她瞧,里面漩涡的,是欣喜、惊叹、笑意,亦或是还有旁的内容,那张倾尽天下,谪仙之姿,俊美无双,霸气王威的男子,此时,唇畔挂着一抹风流倜傥的笑意。 他的头发披散着,多了五分妩媚、五分绝色。九分帅气。 这些都算不上最重要的,最最重要的便是,此时,那倜傥风流的俏郎君上身未着衣物,她偏巧瞧见的,便是他白皙优美,体态匀称、肌肉结实的胸膛…. 这家伙身材还不是一般的好。 简澜仅短短打量了一秒,忍住尖叫的冲动,满脸尴尬,两抹红晕浮上她的脸颊,于是,赶紧扭转头去,似是瞧见了什么不该瞧,亦或是不干净的东西。 那家伙确脸皮厚的扶住她的肩膀,道“澜儿,既是来了,不如…..” “不行。”简澜一哆嗦,忽然觉得肩膀上那双手烫的似铁钳一般,于是脑袋摇的同拨浪鼓一般,再看他一眼时,忍不住又万分艰难的咽下一口吐沫,坚决摆手说“我已经沐浴过了。” 他顿时仰头大笑,敲了她脑袋一下,道“你这小脑袋一天到晚都在思虑啥?铁定是不明不白的东西,我仅说让你随意坐坐,未说旁的话啊!” “啊!哈哈哈….”简澜万分狼狈尴尬的挠挠湿漉漉的头发,脸蛋红的似虾米一般,如今别无它法,只能用笑声掩饰尴尬,没错,是自己想歪了,尔后,掩饰性的说“我也说坐坐,坐坐就坐坐。” 于是,两只大眼骨碌碌一转,左瞧右瞧,如何,那太师椅离木桶太近了,得离远一些,如今,床榻离木桶尚远些,浑身湿漉漉的,再加以肚子仍然隐隐作痛,她终是举步,朝床榻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丢人,总在他面前 可尚未跨出浴桶,便被那妖孽扯住湿漉漉的衣袍,她慌乱扭头,见他那双琼宇仙姿之眸里闪烁其光,声音如远古钟駸,幽幽地说“你衣服湿透了,这番会着凉的,我们同是男子身份,不必避嫌忌讳,不如…..你也顺便在桶里洗洗,我去拿衣物给你换上。” 简澜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又艰涩地吞了一口吐沫,整颗心咚咚狂跳,再如此下去,恐怕自己的秘密会被当中戳穿。 她匆匆摆手,满眼满脸惊慌失措,忙道“不了,不了,我今日身子不爽,不适宜沐浴。”见那妖孽一张俊容满满的关切之色,又似乎疑虑她此番是真是假,便又自顾自的捂着肚子说“哎呦呦!我肚子痛,你桶中的水太凉了,天,我的脚也抽筋了。” 此番肚子痛倒是真的,且冒了一头的冷汗,这种感觉….怎么如此熟悉,在现代的时候常有的事情,莫不是….. 轰——她脑袋嗡嗡作响,眉头愈皱愈紧,怎的那玩意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上她最是狼狈之时。 那时,她嘴角抽抽,眼角抽抽,牙关打颤,连及心底都猛烈颤抖。 见‘他’脸色僵硬,牙关紧咬,满脸痛楚之色,一张巴掌大的俏脸方才还红润些,现下里竟然惨白惨白,额角湿漉漉的,亦不知那不断下流的浴水里有没有汗水。 他眉头紧攒,琼宇仙姿之眸里满满的关切担忧,扯住‘他’衣袍的手瞬间松开,仅轻轻一跃,转瞬玄身之间,那件似长袍一般的白色中衣已经利落的披在身上,方才三千青丝扬起,飘洒之间,甩出无数的水花,那情形,如若放慢镜头,堪比现代洗发水广告了。 这是,豪云不合时宜的隔着木门说道“主上,属下将衣物拿来了,里面可有何异动?用不着属下….” “除却本君的之外的,再去取一套男装。” 隔着木门,那声音抑扬顿挫,低沉内敛,极具磁性。 豪云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须臾间便没了声响。 那一瞬,她差一点儿尖叫出声,极怕长真眼的蒙住自己的眼睛,这妖孽,能不能出浴时通知自己一声,也好有心里准备不是? 慢慢睁眼时,便见那妖孽已然一身白色,临风玉树,那一抹月牙白,丝毫不逊色六哥偏喜穿白袍的模样。 待拾掇妥当,他正望着‘他’,方才的清甜笑意已然被僵冷取代,是的,脸色难看,僵冷紧张,琼宇仙姿之眸里一贯淡定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未见过的慌乱、急切、担忧、更有如潭水一般深不见底的担忧重重。 简澜被他瞧得发毛,似想到什么一般的瞧瞧自己平坦的胸口,尚好,尚好,并未有什么凸显。 “恐是吃坏了肚子,我马上吩咐下人去请御医。”他极端霸气地一把将她自己浴桶中捞出来,言语间带着不容忽视的王威霸气,以及不容拒绝的倔强坚定。 不提御医尚好,这一提御医,简澜反应极大,那时,已察觉不到他怀抱中的温暖,倒觉得是束缚牢笼,瘟疫病毒一般,让她急于逃跑。 于是一通拳打脚踢的折腾,期间更是将一口锋利的牙齿咬在他的胳膊上,他仍是闭近牙关,半晌都不吭一声,一副硬骨头打死不屈模样,仅是一双铜铁一般有力的胳膊,紧紧箍着她,她甚至瞧见,他咬了咬牙。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肚子不痛了,快放我下来。” 起初,她一双拳头使劲锤着他的胸口,密集交加,忽然厌恶自己是女儿身,气力上输的如此彻底。 而他仍然铜墙铁壁之躯,抱着她紧走几步,任怀中的小魔头又咬又打又踢。 仅是几步之遥的路,他行的艰辛确那般坚定。 她心思由慌乱变得更加慌乱,思虑着,早晚有一日,定被他吃得骨头也不剩一点儿。 简澜忘了,华爵天有一身傲骨,他是铁铮铮的汉子,似乎能想象他能率领百万大军打头阵的不卑不亢,英勇无敌,所向披靡。 事实上,她有一双极为精锐的眼眸,能透过表面看内在,她心里觉得,华爵天不是寻常人物,甚至不是区区华爵国二皇子如此简单。 将她小心翼翼放置床榻的时候,他的白色里衣已然湿漉漉的,最重要的,最重要的,简澜唯一的那丝疲惫已然被华爵天右臂上的那一抹刺目红晕所震慑。 那鲜血如一抹妖艳花朵,开得极盛,她瞪大双眸,那种的震惊不言而喻。 不过,内心仍然自欺欺人的安抚自己,许是他胳膊受伤了。 他顺着她眼眸的视线望了望,恰巧认认真真的瞧见自己右胳膊处的那一抹耀目的红色。 “澜儿,你…..” 仅区区三个字,她便瞬间明白,那片血分明是…. 那时,她恨不得寻个地洞钻进去,方才惨白的脸颊,现下里又通红通红的,且坐在榻上的身子瞬间弹开,弹簧一般的自榻上跳下来,不过,为时已晚,榻上洁白的棉布已然烙印了一抹刺目血红。 该死的,真这番巧,就说今日不对劲,肚子总是若有若无的痛,若知晓如此,便是八头马来拉,她都不会来此。 旁的倒好说,且在一妖孽美男面前丢人现眼已是尽头,自屋顶上掉下来,掉进浴桶亦实属狼狈,现下浑身湿淋淋的,恼人的身份险些暴露,更是狼狈,最让她一向淡定脸皮厚重的内心瞬间崩溃的便是那两抹耀目的鲜红,天,她真想亲自将这副躯体的丫头片子一把掐死,好巧不巧的偏是这个时候…. 如此,简澜拔腿便跑,双手捂着身后,一副极端焦灼的模样。 谁知火车头一般抛向门口,刚欲伸手开门,他便风一般仙气缥缈的袭来,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急切道“澜儿——你哪里受伤了?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手放开。” 她急疯了,胡乱低吼着“赶紧放手,我赶着‘出恭’,赶着去茅厕。” 最终,他瞧了她半晌,见她眼中未见过的急切、真实的怒容,认真的言语,终是……缓缓的、轻轻的、不舍的松开大手。 方才推门跑出去,他蹙眉,仍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澜儿,真无事?” 远远的,便有声音不耐烦的传来“没事,没事,仅是腿擦破了皮儿,回去上上药便会好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他仍是听见了,眉头仍然紧紧的窜着,眼眸里不知何时的忧心焦灼已然被雾气代替。 他抬起右手,那里的一抹鲜红刺得他心尖一痛,水雾深深,愈加模糊了视野。 尔后,豪云捧着一身崭新的男装站在门口时,首先一面,便是眼神凌厉的将主上右胳膊处的一抹红看得清楚,于是,紧走两步,慌乱惶恐的失了礼节,衣物瞬间掉在地上,上手拽住他的胳膊,说“主上,你的胳膊…..” 他蒙了水雾的眸子渐渐归于平静,推开他的手,道“无妨,这血不是我的,是七殿下的,你且去打探一番,瞧瞧七殿下如何了?” 豪云一听是七殿下,方才一颗心落地,可转念一想,似乎方才她如马如车一般向前奔跑时,将他手上的衣物撞飞了一地,他恭敬的抱拳,尔后,蹲在地上捡起那零星散落衣物。 忽的,眼尖的瞥见不远处的一方精致小巧的红木锦盒,便连着衣物一并拿起来,交给华爵天。 他接过红木锦盒,眸光凌厉的发现锦盒上有一个不大的小孔,见豪云仍杵在原地,便吩咐道“命人将水桶抬出去,衣物放下,你赶紧去瞧瞧七殿下,若然有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尔后,他慢慢的走向八仙桌,如宝一般的捧在手里,对着烛火照了半晌。 豪云刚出去,便又丫鬟太监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又匆匆忙忙的打扫、擦拭、换了一床干净的床单。 换床单时,那几名丫鬟婆子你瞧瞧我,我看看你,方才心下一阵狂喜,不禁心里偷偷遐想:是不是她家风流倜傥、英俊无双的殿下,终于有了欢喜的女子? 瞧瞧这白色床单上的一抹落红,任谁都忍不住遐想连篇。 他眸光锐利的觉察到这些丫鬟婆子眼中的异样,觉得许是误会了什么?于是,实属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是我身上的伤势,你们休要多想,且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此事说出去,若然透漏半分,你们知道…..自己小命不保尚且是小事…..”他眸子变得冰冷阴鸷,如地狱修罗,低低、缓缓地道“亦会牵连你们的家人。” “是。” 一众的丫鬟婆子满脸惊恐,嘴巴闭得极言,不过身体都在打颤,她们晓得主子的脾性,即便说得出,便做得到。 只是,那英俊无双的脸蛋上的那抹尴尬不自在,她们还是头一次见到,且破天荒的同她们解释,这又是何故? 待丫鬟婆子鱼贯而出,他迫不及待的一把将红木锦盒打开,里面,正站着两只蝴蝶,一只白点黑底的黑色蝴蝶,另一只黑点白底的白色蝴蝶。 两只蝴蝶慢吞吞的煽动翅膀,偶然见到光明,倒有些不适应了,且薄若蝉翼的翅膀多多少少的磨损,恐是被装进锦盒时,极力挣扎所致,亦或是那家伙捉的过程中,伤着了蝴蝶。 他方欲上前,伸手轻触,那两只蝴蝶如同惊着了一般,扑闪了几下翅膀,尔后,轻盈起飞,那只黑色的绕着烛火转悠了两圈,方才盘旋,飞向屋顶。 不一会儿,两只蝴蝶便飞作一团,自由自在的实属快乐。 他手托下巴,手肘拄在桌子上,跳跃的烛火将他一双极端好看的深渊墨色之眸映衬得更加亮堂,那一张惊世骇俗的脸庞让人唏嘘不已,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而他的眸子未看别处,仅盯着那两不听飞舞的蝴蝶,忽然,他嘴角上扬,那一抹笑容让周遭的一切景致黯然失色。 忽然,他想到什么的起身,随意披了一件黑色长袍,动作潇洒帅气一气呵成,尔后,他紧走几步,推开门,一步不停的往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葵水,这玩意儿能用 简澜一路风风火火的奔跑,同后面追来一只野狗亦或是旁的伤人兽类,得亏是晚上,她发疯一般的奔跑,一路上不知撞了几人,撞人之后,仅匆匆说声“对不起!” 说完“对不起”之后,那丫鬟仅是瞧着‘他’的背影,不顾及方才被‘他’撞碎的青瓷茶壶,嘴角抽抽时,亦是一副震惊懵懂的模样,如何,七殿下竟然同她一个奴婢道歉,这似乎有史以来是头一次,至少….在她眼中是第一次。 还有一名小太监,正提着一盏极端漂亮的宫灯慢吞吞的前行,她冲过来时,那太监一个趔趄,宫灯瞬间掉在地上,里面的火苗快速的将纸糊的灯笼点燃,仅短短数秒,那盏漂亮的宫灯便在他的注视下化为灰烬,不过,他抬头,正欲抱怨,确见七殿下匆匆而过,嘴里竟然说了“对不起!”三个字。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亦或是大晚上的,出现了幻听之类的病症,不过,最后仍是低低叹息一声,谁让人家是主子,他仅是个下贱的奴才,主子做什么都是对的,下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简澜一路跑来爵澜殿,尚未喘息一下,仅觉得右腹抽筋了一般痛楚,许是跑得急,岔气了。 莲儿乐儿以及两名小太监包括青玉,见着简澜的时候,她浑身湿淋淋的,似是刚从河水里出来,头发亦是湿漉漉的,头顶还有一片油绿油绿的叶片,一手叉腰,一手扶着门槛,那番的狼狈样,他们实属见怪不怪了,因着….他们已经太过了解,任何事情发生在他们家殿下身上都是皆有可能。 更何况仅是浑身湿透。 见众人瞠目结舌的望着她,那张大嘴巴的表情一致的让人有种发笑的冲动。 她瞪大双眸,扶着门槛,上来便命令道“乐儿莲儿,随我…..进殿,有…有要事同你们说。”因着方才跑得太急,竟然喘息的不能言语,断断续续,又急于说话,竟然险些活生生的噎死。 青玉上前一步,脸上闪过一丝焦灼,问“殿下,发生何事了?” 小胖子、小瘦子亦纷纷前走两步,其中一人挥舞着拳头道“若然谁敢欺负咱们殿下,奴才寻他拼命去。” “对,加我一个,人多力量大。” 简澜双手捂在身后,一记白眼瞪过去,极是不爽得道“滚一边去,就你俩这怂样,能给我报仇。” 俩人忙捂住嘴巴,闭口不言。 方才跨进寝殿房门,简澜心急如焚的将二人扯进里面,尔后,关门时,尚且不忘探出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贼兮兮的观望了一番,确定无人随来,这才将门阖上。 “殿下,你身后….?”莲儿惊呼一声,忙捂住嘴巴,一双眼睛睁得极大。 “小声点儿——”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隔墙有耳。” 莲儿乐儿都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同为女子,如今见殿下又如此小心翼翼,惊慌失措,算算年龄,约摸着是时候了。 “可是葵水来了?”乐儿凑近简澜,声音弱的大抵仅能她们三人听见。 “葵…..葵….葵水?”简澜想来想去,琢磨来琢磨去,细想这葵水是何物,仅听过‘好朋友’‘姨妈’‘好日子’‘例假’,可葵水是听得少了些,不过,好似小说中关于这二字一笔带过,瞬间小鸡啄米一般的连续点头。 “可有人瞧见了?”莲儿拉住她的手,忙问道。 “嗯。”简澜烦闷的点点头,方才在那妖孽面前的糗事历历在目,亦不知晓及他那般才智聪颖的人是否有所察觉? 乐儿急上眉梢的拉住她另一只手,道“是谁瞧见了?” “是…..华爵天。” 简澜耷拉着一张脸,心情低落到极致。 天,莲儿乐儿瞬间大眼瞪小眼,烛火之光映得两人的脸极端通透,确又似一面镜子,表情旗鼓相当,互相眨眼,互相撇嘴,连及脸部僵硬的线条都着了魔一般相似。 “你们两个,看什么看,赶紧去寻衣服,没瞧见我….阿嚏——”因着太冷,浑身已然湿漉漉的,加以奔跑来时,吹了凉风,冷得打哆嗦,肚子愈加疼痛,她痛楚的捂着肚子,紧皱眉头的问了一句“咱们这里来葵水,有…..有何应付的物件?” 乐儿‘噗嗤——’一声笑了,见殿下捂着肚子,那番痛不欲生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宽慰的说“殿下,自是有应付的物件,一会儿我再吩咐下头为你熬一碗红糖枣子水,喝下之后,便会好转许多。” 这一晚,简澜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盖着被子太热,不该觉得浑身冷飕飕的,这‘好朋友’一来,觉得一身不爽,尽管喝了红糖枣子水,仍觉得小腹隐隐作痛。 遭罪啊!现代时,但凡‘好朋友’来了不见如此痛过,可这丫头片子的身体估计单薄了一些,柔弱了一些,肚子就是痛楚,仰躺着不成,最后,索性趴着,趴着不成,再侧躺着,左侧躺了,右侧躺….. 脑袋中迷迷糊糊总想着华爵天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满满的担忧,惊诧,无穷无尽的紧张,墨色沉沉,他是否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呢?且他那副完美的身躯着实引人遐想,浸在水中时,更是…..最后,思虑来思虑去,竟然折腾到天亮。 这一折腾,再加以昨晚受了风寒,今个儿一早便病蔫蔫的躺在榻上不能起来,瞥了一眼床榻边缘,见金灿灿的铜盆里仍然放置着昨晚被自己弄脏的衣物,便是昨晚,莲儿乐儿提议一把火烧了,亦或是直接扔掉。 因着这污秽之物,寻常人家贫寒,不得已才拿来洗,可她如今是皇子的身份,衣食无忧,仅一身袍子,算不得什么,可她家殿下说什么也要洗净,而且倔强的坚持自己洗净。 简澜不为旁的,一是因着习惯了自己清洗衣物,二是大抵看过一些古代小说亦或是电视剧之类的,极怕由着两件衣物引发瑕疵,被旁人揪住小辫子,因此,她思虑着更应当谨言慎行。 水拔凉拔凉的,浑身更是下了一层霜雪一般冰凉,她颤抖着双手,轻咬嘴唇,靠着极端顽强的意志力将衣服勉强洗完,之后,脑袋瓜子斯拉斯拉的痛,她心下一惊:不好,如今雪上加霜,不仅‘好朋友’不声不响的来了,许是昨晚受了风寒,现下里昏昏沉沉着,九成感冒了,而且正在发烧中。 她吸吸鼻子,好想捶胸顿足一般,肚子痛,脑袋痛,如今,连步子都塞住了,呼吸困难,而且这古代人的‘好朋友’用品,是自己手把手布料缝制而成,昨天乐儿将那玩意儿摊在她面前时,她讶异的说了一句“姐姐,你确定,这玩意儿能用?” 莲儿乐儿呆呆的点头,仅说“对啊!” 天,简澜当时想,赶紧拿块豆腐自己撞死,或着拿根面条自己勒死,最后,只能认头,谁让古代尚未发明卫生棉呢? 她着实不想说什么?古代就是古代,落后啊!落后! 华爵云正在凉亭喝茶,几名丫鬟太监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手中的蒲扇轻轻摇动,恐怕惊了面前酷似修罗的恶魔。 半晌后,他皱眉,凉薄的嘴唇微动,说“卫二,去寝殿将我那盘翡翠棋子拿来。” 卫二领命,立即飞身而起,半步不留的离去,因着他家主子不喜等人,若然时间久了,便是自己又要吃苦头了。 且自打他家主子欢喜上下棋时,起初还有人敢伴他同下,可但凡伴他下棋的,赢得被杀,输的被杀,侥幸的断指,受刑,最侥幸的,恐是尚未有人出生。 久而久之,他家主子再指定人同他下棋时,那些人自觉的很,不劳烦他开口,都是自己抹了脖子。 再后来,他家殿下便自己同自己下棋,倒也自得其乐,从中摸索了许多道理。 又一会儿,他唤道“卫一,昨晚上,七殿下那里,可曾有动静?” 卫一抱拳,动了动手上残疾的手指,说“正要同殿下讲呢!昨晚上,七殿下爬了二殿下的寝殿屋顶,结果…..不小心掉了进去,属下爬上屋顶,正想一探究竟,仅瞧见七殿下栽进了浴桶里,挣扎的厉害,再欲瞧时,被小石子打了脸,九成是被二殿下发现了,他才…..,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直至头破血流。 华爵云确漫不经心的摩挲着已然喝光的茶水瓷杯,竟然心凉薄地任那男子继续磕头,不作声响。 身后的一众小丫鬟皆是身体颤抖,心下默默叹息,及仍在地上磕头的男子默哀。 “好了。”半晌,他才道“华爵天恐是早已发觉你了,没将你杀死,已然是他的仁慈,若然是我,你认为你能活得了?”他摆摆手,“继续监视七殿下的一举一动,还有一点儿,想办法转告张济东,让他给本殿下收敛点儿,不要意气用事,若是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我定然将他一刀一刀的剐了。” 卫一抱拳,丫鬟抬眼瞧他,额角的鲜血已然沿着鼻子缓缓流下,看起来触目惊心,毛骨悚然。 不过,倒也不惊慌失措,极力让自己平静些,因着类似的情况,数不胜数,他们…..只能适着习惯。 华爵天昨晚偷听了一会儿墙角,想他一国帝上,从来都是孤傲霸气,及任何事情都一致的冷漠,便是关切人亦是极少的,可偏偏那家伙让他不放心,竟然三更半夜的追过去,贴着窗子听了半晌。 倒凭着一双好耳力,听到了些不该听到的,譬如说“葵水”这两个字,尽管声音极低,但是他模糊中似乎听到这两个字,但是,又不十分确定。 至于这两个字,这个陌生的词,他从来不曾听过。 于是,问豪云,豪云亦是一头雾水。 最后,怀揣着一颗好奇心,踏着步子踱来踱去,竟在一处凉亭中撞破了一对鸳鸯。 此时,距离尚远一些,那邪魅猖獗的红衣男子,怀中正搂着一小家碧玉的美人,此时,那美人偏巧见到了华爵天,登时,两只眼睛如此呆直得望着,似是魂魄一并被吸附了去。 见那男子一身黑色绸缎的袍子,领口处仅一缕飘逸轻盈的毛羽,风微微拂动,倒添显帅气飘逸,那张脸蛋好看的惊艳世人,谪仙之姿,仿若多看一眼,便是对他俊美容颜的噬读,那双眼睛更是天上月,水中花,琼宇仙姿容纳宇宙。 此番….好生俊俏的玉面郎。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相好,你们三个谁来 华爵落瞧着怀中的美人看直了眼,便亦扭头,顺着她的视线斜眼望去,寻思着是哪位美男抢了自己的风姿,这一眼,方才发觉,原不成是那位被世人誉为‘天下第一美男’的华爵国二皇子华爵天。 此番,他便是站在那里,已然风姿卓越,王威凛然,堪堪将全园子所有的花枝都比对了下去。 “呦!我当是何人出场如此霸气,如此鹤立鸡群,原不成是二哥!”他右手搂着美人,左手有一搭无一搭的敲着桌子,说话时,嘴角一抹掩饰不住的讥讽落入他的眼。 他仅垂手而立,傲然霸气地站在那里,身后仿若浮了一层光晕,将他笔直的、不卑不亢、风姿卓越的身躯衬托得愈加风流俊朗。 半晌后,他才略带讥讽的还击了几个字“自是没有五弟的一票风流债。” “哈哈哈哈…..”老五仰头大笑,笑得邪魅不拘,但又爽朗洒脱,丝毫不拘谨于礼节,不受世俗限制。 “五弟还是收敛一些。”他亦步亦趋的来到凉亭。 “收敛?收敛?”华爵落嘴里反复念叨,实属不懂这两个字的含义“为何要收敛?他们说便随他们说,本殿下活得随意,再说了,美人在怀才是人生一大乐事,莫不成,因着他们说了,我便随着他们的去改,那般,便不是真正的我,而且,二哥似乎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婚事了吧?你是我们之中最年长的,应该尽早考虑,若不然…..我们….” 华爵天一时觉得无语,便施施然的转身,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简澜病了,一大清早周身滚烫滚烫的,莲儿乐儿无法,皱着眉头不知如何?在寝殿里来回踱着步子,莲儿瞥了一眼榻上昏昏欲睡的人,便及青玉说“不如我去宫里寻何公公,告知他殿下的情况。” “用不着。”青玉已然亦步亦趋的往床榻走去。 简澜昏昏沉沉的睁眼,不仅浑身滚烫滚烫,且痛得发紧,尤其是头痛欲裂,似是瞧见三人在殿内焦急的踱着步子,兴许不知晓这病如何治,于是,费力的撑起了身子,刚走至床榻的青玉见她起身,忙搀扶了一把,刚欲责怪她起身,便见她张张嘴,朱红的唇现下干燥的紧,声音沙哑的说“青玉,去熬一壶红枣姜糖水,另外….”那时,莲儿乐儿已然来之榻前,听从吩咐“莲儿乐儿备好脸帕,冰凉清水,若然我喝下红枣姜糖水,捂了汗之后,仍不见好转,你们再轮流将脸帕浸湿,敷在我额头上。” “是。”三人领命,正欲退下,简澜似又想到什么的说“千万拦着我那几位皇兄,尤其是我二哥,莫让他们进殿。” 三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终是无奈耸肩,那几位大神若强行进来,谁能拦得住? 简澜瞧见那三人,尤其是莲儿乐儿那不争气的哀怨表情时,终是一巴掌拍在床榻上,道“她们两个女流之辈不成,那么…..青玉去拦着,便说…..便说我同我老相好在寝殿内,让他们都识趣一点儿。” 啥?老相好?三人一个趔趄,这说谎话也要看时候,再说了,那位老相好在哪里呢?完全不符合实际。 她那直勾勾的眼神瞧得三人发慌,正欲逃走,便听她说“这般吧!莲儿来。”她仅是随意一指,随口一说。 谁知,莲儿一副祸事临头的模样,眉毛紧紧皱起,慌忙摆手道“不,不,殿下,莲儿做不来,我…..我去打水了。”说完,她如同见鬼一般的推门,匆匆往外走去。 “靠。”简澜撑头,确见青玉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往外走去,根本不理会她的造作,她在后面呼唤“哎…..到底谁是主子,我让你走了吗?” 最后,仅剩乐儿站至那里,她一张脸着实暗淡,嘴角抽抽,惨兮兮的笑着说“殿下,奴婢也做不来,奴婢….奴婢不是那块料,不然…..奴婢去外面寻个模样灵巧的丫头替代,你看……” “乐儿,瞧你那损样。”简澜揉揉太阳穴,头痛欲裂的滋味着实不好受“去去去…..随意拉一个也成。” 瞧见那丫头施施然的退出去,她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蔫了的黄瓜,躺在榻上,再双手撩起皱巴巴的被褥盖在身上,现下里不仅肚子痛,浑身亦是痛得难受。 昨晚上一夜没睡,尽管难受,倒愈发昏沉,最后,竟模模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似乎见她老娘正在用擀面杖擀面条,她在一旁吸着哈喇子,微微一笑说“老妈,我最爱吃你擀的面条,三碗,我吃三碗。” 老娘见她笑嘻嘻的举着三根手指头,于是,用沾着面粉的擀面杖指向她,似是一腔怒火濒临爆发,声音提高三个分贝道“滚回去写作业,作业未写完,不准吃饭。” “老妈,通融通融了,我这次街舞比赛得了特等奖。”她笑嘻嘻的抓住擀面杖的另一头。 “不成,作业必须些。”她老娘一把抽回擀面杖,说“街街舞同作业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没有。”简澜摇头。 “那不结了,没有便去写作业。” 面条,面条,香喷喷的面条。 简澜一着急,瞬间惊醒,醒来之时,便见一模样秀气的小丫头站在她榻前,当时,她手里捧着一青瓷碗,大眼睛眨么眨么的让人心肝颤颤。 “殿下,是青玉让奴婢将这碗端进来,吩咐说让你趁热喝了,方才,奴婢正愁着如何唤醒殿下,倒是赶巧了,殿下醒来了,既是醒来了,便趁热喝了吧!”那小丫鬟说得小心翼翼,声若细纹,且万分胆怯的模样,倒是让人生出几许怜惜。 她有气无力的接过青瓷碗,脸色惨白惨白,连及朱唇都未有一丝血色,浑身疲惫的不想动弹半分,似是病入膏肓的模样,皱着眉头,咬牙,一口将万众的红糖姜水喝了个一干二净,顿时,效果就是这般明显,不仅舌头因着碰了姜,火辣火辣的痛,嘴唇火辣辣的烧着一般,额角渗出微微凉薄汗渍。 小丫鬟接过已经见底的空碗,面带羞涩地说“方才青玉大人说了,便让奴婢先行在寝殿内侍候殿下。” “哦!”简澜点点头,尔后,重新躺回榻上,将单薄的锦被盖在身上,接着,连及脑袋都蒙的严严实实。 躺下未有多久,便听有人在她耳畔呼唤“澜儿——” 那一声澜儿让她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通通竖立起来,心里的某一处确柔软无比,那一声呼唤,带着无穷无尽的温暖,让她心尖尖一颤,喉头发涩,险些哽咽出声。 头顶是哗哗直流的汗水,甚至湿了一身,额角的已然浸湿在榻上,方形枕头上,捂得心里发慌,但是她无论如何都咬牙忍着,这夏日里蒸桑拿的感觉让她胸闷,透不过气。 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以为自己在生病时心里想到的竟然只有他,以为…. 眼睛已然不能睁开,脸颊上的汗水已然渗进眼睛里,浸得发痛,霍然,锦被掀起一角,透进一竖亮光,似有一双眼眸透过这丝亮光往里瞧,往里瞧。 那一丝风和着新鲜给养飘忽进来,瞬间,鼻子呼吸畅通。 模模糊糊,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确听那声音如远古钟駸,低沉内敛的隔着一层锦被幽幽传来“澜儿,我寻了半晌你那相好的,如今….在哪里呢?” 若然方才她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如今,听得真真切切,哪里像在做梦? 且….相好的?啥相好的? 简澜惊呼讶异,瞬间掀起锦被,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她忙伸手,拭去眼上似水洗一般的汗渍,眼睛还是有些痛,不过,额头确因着刚出来,汗渍又被拭去了,所以凉薄一些。 那绝世好看的男子正坐在榻旁,一双纤细好看的手将她额头上润湿了贴着鬓的发丝在一旁捋了捋,尔后,抚上她的额头,她本就感染了风寒,浑身疼痛,脑袋疼痛,额头疼痛,眉梢疼痛,再加以他手上的茧子一碰触,更是疼痛的皱眉。 “澜儿,你如今感染了风寒,为何不请御医过来?而且,昨晚你腿部受伤了,可有请太医过来包扎?” 他一双好看的眼眸里满满关切,言语温柔确透着咄咄逼人之势“你是不愿请御医还是另有难言之隐,若然有的话,不如说出来。” “没事。”她张张有些干涩的嘴唇,忽然觉得喉头火一般的烧灼,便道“二哥,帮我倒杯水可好?” 那妖孽点点头,立即起身,速度极快的回来,手里端了一杯茶水,将茶水端至她面前,她方才慢悠悠的坐起来,本想精神一些,让自己不似生病的模样,也让这厮不用担心,可是,病着便是病着,她再会演亦不能演成身体康健的人。 待喝罢了,她方才道“二哥,不用担心,我仅是偶感风寒,方才已用过药了,这偶感风寒仅是小病,用不着请太医过来。” 他一把夺过杯子,声音里满满的责备“用过药了?便是何药?你也敢喝?” “啊!”她眨么眨么眼,无奈扯谎道“是我出宫时遇见的一位友人,当时,便是他老娘感染风寒,此简单的土方子便是一位江湖郎中告知的,据说这位江湖郎中被村里人称为神医,不用说简单的风寒,便是疑难杂症亦不在话下。” “真有这般的江湖郎中?那他娘亲的病症好了吗?” “好了。”她坚定的点点头。 见他未在追问,她便想开口轰人。谁知他又来了一句让她瞬间清醒的话“葵水…..为何物?” 简澜一口吐沫卡在喉咙,最后艰涩的咽了下去,强装镇静道“二哥,问这个作甚?你问我,我怎么会知晓?” 他认真的瞧她,直到看得她头皮发麻,一双眼睛因着心虚不敢瞧他,怕被这如此精明的人看出破绽。 “真不知晓?”他再问。 “嗯。”她点点头。 “你再想想?便是昨天晚上?”他提高了一个音调,眼眸子里满是疑惑。 简澜更加心虚,额头上刚风干的汗水,此时,又从新冒出来,莫不成,莫不成他知晓了,自己昨晚上来了葵水,且是女子身份的事情? 可偏偏最忌讳旁人尚未清楚,你便先惊慌失措,自己将自己出卖的事情,不是吗?聪明的人最是欢喜打哑谜定输赢,瞧瞧,谁能挨到最后?谁挨到最后,谁便是胜利者,即便是打哑谜,她亦不能将自己出卖,做先说话的哑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宠溺,可谓登峰造极 简澜讶异的望着他,一面心里不断提醒自己,镇定镇定,莫要慌乱,即便是领兵战场上最最危机的时刻,亦是慌乱不得,更何况,面前的男子及她半点儿伤害都没有,时刻都在保护她,更是不用紧张焦急。 那时,她皱眉,轻咬嘴唇,暗自分析,现下里,应当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同旁人提起昨晚粘印在榻上的血渍时,猜疑中说出的话,算不得数。另外一种可能,昨晚上,她们三人说话时,他派豪云听了墙角,亦或是自己前来,听了墙角,一知半解的听到‘葵水’这两个字,心下疑惑,便前来询问。 如今,眼睛一闭,再次睁开时,已然开始胡编乱造,她叹息了一声,方才道“二哥有所不知,昨晚上,我回来之后,便觉身体不适,许是途中跑得急,染了风寒,因此,便唤乐儿莲儿进屋,同她们说起‘水葵花’,这‘水葵花’便是一味中药材,又称作‘金盏花’‘水朝阳’,它主要的功效便是主治感冒头痛,发热、咳嗽、等等,而我呢!觉得‘水葵花’着三个字麻烦得很,因此,将其缩略成‘葵水’。” 华爵天震惊,极端仔细的听这丫认认真真的胡说八道。 平日里,倒是基本上了解‘他’整蛊搞怪的脾性,极少听她讲些如此专业的术语,而且,他从未听说过,这‘水葵花’竟能治疗风寒,他那双好看的眼睛轻轻的眨了眨,左脑是疑惑,右脑是相信,心底处便是半信半疑。 索然觉得这丫多半是谎言,可他仍然选择暂且相信她。 提及‘水葵花’的由来,简澜其实并不知晓,一次,她好友橘子突然心血来潮,便说学医,她当时嘴角抽抽,一巴掌忽在她脑瓜子上,道“橘子,能说些正常的吗?还学医呢?你告诉我‘金盏花’有什么医用价值?” 当时,她也是随口一说,抱着打击她的心里。 可一日,橘子站在她面前,捧着一本书,笑嘻嘻的瞧了一眼,仅一眼后,便又阖上,朗朗上口“‘金盏花’是地区的别称,实际上它唤作‘水葵花’,‘水葵花’又称作‘水朝阳’,旁的地区称作:黄熟花,驴耳朵花,飞天蕊,金盏花。金钱菊,野油花,六月菊……” “等等。”她当时摆手,打断她“你丫搁我这报花名来了,还驴耳朵花呢!我瞧着是猫耳朵,狗耳朵….” “对对对…”橘子直点头“你怎么知道它也叫‘猫耳朵’?” “行啦!橘子,我回去睡觉了,拜拜!”那时正困蔫蔫的,刚欲转身走开,橘子便一把拽住她,厉声厉色道“老简,你必须得给姐听完了,听完了再走,为了你一句‘金盏花’我足足背了一星期,你丫倒好,我刚说两句,你就嫌烦了?” 简澜当时懒洋洋的掏掏耳朵,漫不经心的说“橘子大人,我错了,错了还不成吗?我听你讲完。” “‘水葵花’其实是一味中药,通过《本经》、《别录》、《药性论》、《日华子本草》、《汤叶本草》等,可以看出,它主治伤风寒热咳嗽,而且…..” 那时,她打个哈欠,皱皱眉头,故作肚子痛的捧着肚皮,说“橘子,对不住,你瞧瞧,人有三急,不成不成,我得去去趟厕所…”她说完,猫腰转身,不顾身后气得咬牙切齿的橘子,只偷偷窃笑,尔后,轻飘飘的一溜烟不见了。 两人说着话,简澜更觉头皮发痛,双手不断的揉着脑袋,且不断的吸着鼻子,那清鼻涕亦是说流就流,她顺手便在袖子上擦了擦,那模样,粗野村夫都不如,只能说是粗野山村熊孩子,在袖袍上不管不顾的擦着大鼻涕。 华爵天见她那副无精打采,且端端难受可怜的模样,仅觉得是真性情流露,丝毫没有反感,倒是清甜的一笑,自怀中掏出一方华贵锦帕,她又努力的吸吸鼻子,耷拉着一双沉沉眼皮,愈发无精打采,且清鼻涕再次不听话的流出时,他抬手,挡住她伸过来的胳膊,优雅的捏着散发着桃花香味的锦帕直逼过来,轻快的及她拭去鼻子底下的清鼻涕。 微乎甚微的动作,确带给她极大的震惊,她右手的胳膊仍然仙法定住一般的未动分毫,仅呆愣愣的望着他,恍惚中,他笑得如此清甜,恍惚中,他仍然捏着那方锦帕,丝毫未嫌弃分毫,恍惚中,似乎那恼人的清鼻涕又流出来,她努力吸时,那人再次执锦帕,极有耐心的帮她擦拭。 亦是在那时,寝殿的门瞬间被推开,声音太大,惊扰了他们,推门而入的三人确瞠目结舌的望着那一幕。 一人坐在榻上,腿部搭盖着一方锦被,面色惨淡,无精打采,见着他们进来,方才勉强将眼睛睁大了一些,另一人坐在榻旁,修长好看的右手执着一方锦帕,小心翼翼、极端轻柔的帮她擦拭鼻底,那双琼宇仙姿之眸里是满满的深情。 三人仅端端的瞧着,确是几人欢喜几人忧,因着两人虽同为男子,可这番情形,太过暧昧,两人的容颜也当属绝配,甚至丁点瑕疵都挑不出,真是让人咬牙切齿的羡慕嫉妒恨。 “二哥,七弟,”华爵云往前走了一步,言语里丝丝讽刺“我当七弟那‘相好的’是何人呢?原不成是二哥,那群丫鬟侍卫太监真是瞎了狗眼,竟敢在主子背后乱嚼舌根,说二哥是七弟‘相好的’,若然是本殿下府上的人敢如此的编排主子,那么…..我便割了他的舌头,喂猫喂狗扔了,也不让他随便乱讲,此番….七弟该如何处置他们呢?” 简澜满头黑线,堪堪忘了她这四哥尤为不是省油的,若然平日里,她体力好时,便会及他扬着头,扯着脖子说“本殿下的下人,自有本殿下处置,怎的,四哥也想管我殿内的闲事?”大可以一句话将他堵回去,或将丫噎得半死不活。 可如今,体力不支,身体不适,大鼻涕长流不止,脑袋疼痛,实属懒言,不愿与他斗嘴。 仅懒洋洋的说“我对府里下人不做如此严苛,他们想说,那便去说,说了,我听不见,亦不会少块肉。” 老六一身的白衣,脸蛋清秀如画,飘然而来,说“小七,可好些了?方才在路上遇到五哥,他说听及你病了,我这一着急,便一道来瞧你,现下里,看起来脸色仍惨淡难看,无半点儿精神,如何,我差人去请御医过来,帮你瞧瞧可好?” “六哥,无事,仅是普通风寒,我已派丫鬟去熬药了,待会儿便会端来。” “哦!是谁抓的药?莫不成,咱们小七会瞧病?”他挑挑眉梢,风姿翩迁的站在那里,一副洗耳恭听的状态。 “是出宫时,得一江湖郎中的方子,他瞧病瞧得极好,我眼见着他瞧好了数十人,因此,便拿来用用,瞧瞧管不管用?”她说着话,确见华爵天执锦帕的手尚未收回,连及眼神都暧昧得很,倒是让众人分外汗颜。 尤其是老五,瞧着那方帕子不断在她嘴角温柔的擦拭,一双眼眸似喷火一般,他冷着一张脸,几步上前“小狐狸,如何病了?这江湖郎中的土方子能用?别忘了,你可是皇子,是娇贵之躯,这万一….出了危险如何?”他走来时,未看华爵天一眼,似是将他生生无视掉了。 “寝殿里尚有病人,你们且先回去吧!这吵吵闹闹的,病人如何休息?”手上执着锦帕的美男终于冷冷的开口,言语间满满的霸道,且声音沉稳内敛,磁性动听,“回去吧!”他的一双眼眸仍盯着她,好看的如天空最为灿烂的星辰,又似最闪亮的宝石,有时,也似深渊一般深不可测。 好看的眉微皱,言语里不容忽视的霸气凛然。 顿时的,殿内的气氛陷入僵持,未有一人迈腿,似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出去——”他又说一声,恰巧刚端着药碗的小丫头刚刚进来,这一声大喝,吓得她险些将药洒在地上,诚然已洒了几滴,她手疾眼快,愣是紧紧端着滑溜的粉彩蝶翼碗,屏住呼吸,倒是神色慌张的转身,以为是在说自己,方才一只脚踏出门槛,正欲出去。 简澜眼尖的发现了她手里端的那碗药,根本不理会四人僵持的气氛,如见着救命稻草一般,忙高声唤住她“哎,将本殿下的药碗放下,二哥说出去又不是说你,不要自作多情。” 小丫鬟见着自家殿下匆忙开口,倒也有了几分底气,又讪讪收回脚,转过身来,仍然小心翼翼的捧着碗,尔后,又极端小心的越过老六,老五,老四,直接来到榻前。 她心急如焚的刚伸出手,正欲接碗时,确见那只汤药碗被一双极端修长好看的*了先,她心里低叹一声,未抬头看脸,仅垂首间,便清晰地瞧见了老二那双修长漂亮的手,正捧着那只碗。 且她刚欲欢喜的接过碗时,目光确顿住,随着那双手视线上移,最后,落定在他朱红好看的唇畔。 见他嘟起嘴,轻轻的在碗旁吹了吹,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抿了抿,接着再吹吹。 简澜皱眉,心里哀嚎:大哥,你又没病,咋同我这个病人抢药喝呢?能绅士一点儿吗? “二哥宠溺咱们小七可谓登峰造极,”老六打破僵局,尴尬一笑“连我这六哥都及不上半分,此番有二哥照料,咱们也该放心了不是?” 简澜眼角抽抽,嘴角抽抽,见他喝下第三口药时,她心里抽抽,六哥,这就是所谓的宠溺,争抢着喝病人的药?算得上是厚颜无耻吗?及宠溺可曾沾染上一星半点儿的边? “我自是放心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旁人不放心?”老四整了整袖袍,又自怀中拿出一方锦帕掩着鼻子,一双眼眸中满满的厌恶阴鸷“如今,瞧着七弟这病尚无大碍,那么…..我便先回了。”说完,他尚未转身,而是昂首挺胸,步履翩然的向前,极端优雅高贵的往大殿外面走去。 方才出了寝殿门口,他便将掩着鼻子的锦帕扔在地上弃之,那锦帕飘忽飘忽随风摇曳的躺在地上,孤零零的遭了遗弃。 殿外的青玉莲儿忙着行礼,他确未看一眼,未说一句话,孤傲的让人不敢亲近,仅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似周遭的一切都是浮云,那些及他见礼的人甚至连及周遭的景致都尚且不如。 “小七,好生养病,六哥一抽空变过来瞧你,还会带来你欢喜的‘水晶果’,香酥糕,切记,吩咐下人做些清淡的。”老六看向华爵天,见他未看任何人,仍然小心翼翼的吹着碗里的药,仅是摇摇头,他这个七弟,似乎人缘颇佳,虽是调皮一些,这几位兄长确全全都宠着她。 当然,四哥除外,四哥的性格太过古怪,之前时,同二哥比对的不相上下,只是,二哥的容貌是天下绝无仅有的好看,这一点儿,胜了他好几分,且父皇对二哥亦是礼让三分,这一点儿,又胜了他好几分,胜着胜着便直接将他秒成了渣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计划,二皇子的软肋 六哥走时,那可谓一步一回头,直至走至寝殿门口时,竟然未发觉门槛,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简澜未抬头,只眼巴巴的瞧着自己的碗,半晌了,这家伙一会儿吹,一会儿抿,全全将药碗当成了自己的,简澜无法,又不想眼睁睁的瞧着他将一碗汤药尽数抿完,于是,抬头,及一旁悄然握紧拳头的老五道“五哥,有件事情…..” 她刚欲继续说下去,便见那只汤药碗已然递到自己的面前,他轻启朱唇,说“凉了,喝吧!” “小狐狸,有何事同我说,没关系,你所说的我都会照办。”老五方才铁青难看的脸色尚且缓和一些,强忍着一腔怒火耐心的问,自始至终,咬牙,未看老二一眼。 岂料那绝色美男确抢先,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五弟,还是不用了吧!今早见你美人在怀,似乎…..繁忙的很,且先回吧!莫让美人苦等才是,至于….澜儿,本殿下会照顾的极好,切勿牵挂。”他说完,方才一把将碗塞进她手里,又轻飘飘,温温柔的看向她,说“凉了,快些喝了。” 简澜回头,嘴角抽抽的瞧着手里捧着的汤药碗,又瞧了那绝色美男一眼,眼里满是疑惑,似再说‘我?你是让我喝?’那妖孽眼眸似一汪潭水,愈加墨色沉沉,果断的点头点头,眼里一闪而过的似一抹得逞的笑意。 老五见两人心有灵犀,将他忽视的一干二净时,终是一双拳头松了紧紧了松,最后,改为抱拳,心下端端不爽道“二哥,烦劳你照看好小狐狸,此番,我殿中尚且还有旁的事要处理,便现行告退了。” 他说完,潇洒利落的转身,一身红色的袍子帅气耀眼,那时,他不愿多瞧一眼,多瞧一眼,心下便堵一分,他那二哥专权霸道的紧,似是同他们宣布了所有权,便是冒着‘老相好’这个词,亦是从容安稳的坐在那里,及旁人讶异的目光不管不顾。 他这二哥,从不对旁的事上心的二哥,莫说男子,便是女子都未曾瞧上一眼的惊艳众生的美男子,现下里,不在乎旁人的说辞,看法,只张开羽翼,将这枚人见人爱的小狐狸护在羽翼下,不让旁人接近半分。 作为竞争对手,恐怕是无人能敌吧? 其实,他步履极慢极慢,且一双耳朵紧紧听着身后的声响,每走一步,都在期冀,期冀她能对他说“五哥,我只想你留下来。”如果她那般的说,他便会义无反顾的留下来,即便和老二争个头破血流,直至行到门槛时,他挺了挺脊梁,愣怔了片刻,并未回头,仅瞧着外面滚滚的灼热骄阳,等待,等待,似要等到地老天荒,只等她一句“五哥,留下来。” 农历五月十四,那晚上,暮色沉沉,繁星闪烁,皎皎之月忽隐忽现,华爵云便在府邸内的寝殿内慢悠悠的擦拭着一把锋利匕首,仅一把匕首亦数不清沾染了几多人的鲜血,他细细抚上那把匕首,纤细修长的指尖蜻蜓点水一般小心翼翼,忽的,右手指肚不小心碰了利刃,仅一下,鲜红的血源源不断的流出,和着烛火分外刺目。 这时,有人敲门,隔着门窗说“殿下,九门提督张济东求见。” 卫二瞧着自家主子被烛火拉长的剪影,此时正投射在木门窗上,可谓,倜傥风流中又透着一丝神秘,他耳朵贴在门窗上,里面任何响动都无,他屏住呼吸,半晌后,那声音方才缓缓的、隔着木门幽幽邪邪的传来“让他进来。” 仅四个字,他便如蒙大赦,转身,见身旁一男子正垂手恭敬站立,因着夜幕下,殿门口仅有两盏不算亮堂的灯笼照耀,将他一张普通的脸映得朦胧通红,卫二尚未开口,他便同卫二拱拱手,尔后,迅速推门而入。 殿内那男子正用一方白绢帕有条不紊的擦拭着手上的鲜血,动作极缓极优雅,确透着一丝森阴,听见门被推开,他并未抬头,亦未开口,仿若置若罔闻,唯一有心的,便是那一方绢帕及他手上仍滴着血的伤口。 “九门提督张济东见过四殿下,殿下吉祥。”进来,首先便是抱拳行礼,室内的烛火将他一张脸映得亮堂些,轮廓亦是分明些,下巴黑如林密的胡茬倒是分外抢眼一些,甚至抢了整张面孔的风头。 他仍未开口,端端的脾性让人心惊胆颤,见他将第二方白色若染着红梅的锦帕无情的丢在地上时,确头未抬,懒懒的开口“将你身上的锦帕拿出来,本殿下一用。” “是…..是…..殿下。”他立即换下肃然的嘴脸,自怀里摸出一方绢帕,恭敬的、若讨好主人的哈巴狗一般,将一方绢帕小心翼翼的双手奉上。 他微微抬头,露出那一双阴鸷且深不见底的眼眸,那一双端端精致英挺的剑眉,伸手便将捧至手上的那一方绢帕极端自然的接过来,优雅的擦拭起来,尔后,如废弃的棋子一般,动作极优雅的丢在地上,动作,可谓慢条斯理,确透着不容忽视的危机重重。 尔后,他又自太师椅上站起身来,理了理有些褶皱的浅蓝色长袍,方才望向他,道“本殿下知晓你此番前来的目的,若然不错,你是为你那侄儿许德昌之死前来,而且,你是想借助此番父皇生辰,尔后,寻了机会,杀之后快。” “是。”张济东点点头,一双眼眸里透着熊熊火焰,满眼恨意,紧紧的咬着牙关,双拳攥得咯咯作响,似是午夜梦回时,许德昌时长衣衫落魄褴褛的站至他面前,周身是血,满眼的哀怨,及他哭诉道“舅父,救我,舅父,将华爵澜杀了,舅父,帮我报仇,舅父…..” 那一声‘舅父’唤得他心尖针扎一般疼痛,得亏他及早听到了风声,便将许德昌的娘亲转到了别处,起初,他那亲妹子也并不知晓自己的宝贝儿子没了,直至那日,他去瞧她,给她送去一些金银首饰的用品补贴家用。 岂料,方才推门,便见他妹子坐在地上,一方绢帕掩面,哭得肝肠寸断,手上正握着一条白绫,似是自寻短见的架势,那小丫鬟便在一旁规劝,见着他进来,快速的奔过去,含着眼泪说“老爷,夫人方才一条白绫悬在梁上,生了自尽的念头,得亏奴婢发现及时,老爷,你快劝劝夫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终是知晓了,原不成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的宝贝儿子没了,听及死相极端惨烈。 这让她如何接受,如今连及养老送终的人都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愣怔了半晌,华爵云仅微微地瞥了一眼他紧紧攥起,骨节分明的双手,以及咬牙时腮边凸起的咬肌,亦未说旁的,仅上前走了两步,轻触桌面上的一本书,尔后,将它拿起来,眸子里满是认真的翻看了两页,极具威严的说“七皇子杀不得。”他又掀开两页,顿了顿“最起码,现在杀不得。” “殿下,为何?你不是说他来历不明,是你登帝路上的绊脚石?你除去一个,岂不是竞争者少一个?此次皇上生辰宴正是一个绝佳的时机,何不……?” 他尚未讲完,华爵云确伸手,立即挡在他面前,示意他不要再讲下去,且顺手将书重新放回桌子,转过身,正色的瞧着他,嘴角泛起一丝诡计多端的微笑“本殿下原来是想将那小子杀之后快,莫说‘他’是来历不明的,即便是真正皇室血统的皇子,我亦不会放过‘他’,可现如今,我改主意了。” “改主意了?”虽是普通的问话,他确是咬牙,一字一顿的问出。 他继续说“不错,本殿下改主意了,华爵澜固然聪颖且会些偷奸耍滑的小把戏,可‘他’对我的威胁仅是微乎其微,现如今,及我最大的威胁,当属华爵天,他身份神秘的紧,现下里,我正在查他的经历,似乎有些眉目了,因此,若想他日登基称帝,必先除却华爵天,而华爵天最大的软肋便是…..” 张济东瞬间愣怔,连及紧攥的双手都蓦然松开,惊呼出声“殿下是说二皇子的软肋是…..七皇子?莫不成,他们兄弟情深一些?” 他摆摆手,一双眼眸愈加深邃,嘴角的笑容浅浅确颇有深意“不是兄弟情,是‘断袖情’,总之,华爵天看华爵澜的眼神不一般,及种种拼死维护‘他’的行为愈加不一般,我能瞧出他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死?济东啊!”他前走两步,站至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若想成大事,切莫‘因小失大’,若然有一天我们坐拥天下,那么…..你还怕不能正大光明、堂而皇之的报仇?” “殿下,济东知晓了,定会听从殿下的安排。” “好了。”他摆摆手,揉揉眉心,道“今日有些乏了,你下去吧!且在府邸听命便可,等我的计划安排好了,便差人寻你过来。” 等张济东恭敬的抱拳退下后,他便重新做回太师椅上,微微的闭眸,声音不疾不徐地吩咐道“卫二,将我那翡翠棋子拿来,顺便沏一壶清茶。” 仅隔着木门,卫二抱拳,干脆的说了一声“是。” 尔后,便行动快速的去寻棋子,沏茶去了。 他右手手指不断的敲着光洁的桌子,眼睛微微闭着,仅留烛火在那里左右摇摆的晃动。 简澜的身子倒是有些好转,最起码,高烧退去,昏沉的脑袋轻松舒服一些,不再那番的疼痛,虽好转,确未完全好转,鼻涕仍然未停,不过,不用手上拎着锦帕,几秒间便擦拭一回鼻子,几秒钟便擦拭一回,最后,鼻头通红通红的,似擦破皮一般的难受。 那时,莲儿乐儿手上都拿着好几方帕子,见‘他’不停的擦拭,她们便不停的更换,少顷,莲儿还打趣得说“殿下,如今殿里烦闷,不如去六殿下那里坐坐,兴许…..” “不去。”‘他’费力的吸吸鼻子,吸得胸腔共鸣难受的紧,尔后,擦拭了一把鼻涕,鼻音极重的说“可不能把六哥也传染了。” 乐儿递过去一方帕子,说“那去五殿下那里。” ‘他’摇摇头,摆手道“不去,若然去他那里阿嚏——”‘他’又打了一个喷嚏“传染的可不是他一人,还有他那一帮美人侍妾,那时,我可是‘阿嚏——’”又打了一个喷嚏,鼻头发痒,鼻涕又流出,‘他’忙拿出帕子,擦拭着又流出的鼻涕。 莲儿又递过去一方,道“那只有去二殿下那里了。” “哎呀——”简澜跺跺脚,咬咬牙,甩着一方锦帕,费力的说“我哪也不去,哪也不去,如今,正病着,谁还欢迎我啊!‘阿嚏——’”又打出一个喷嚏,她赶紧掏出锦帕捂住鼻头,灰溜溜的转身,道“我去洗洗,难受的紧。” 尔后,风一般的直往寝殿跑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把脉,突发状况不断 那时,简澜正在金闪闪的盆子中洗脸,心情端端不爽,这初夏的天气,气温端端不稳,有时酷热难耐,恨不得寻一个冰窖钻进去凉快一番,有时又凉爽一些,穿的极少,风一吹,便会感冒。 莲儿在一旁伺候着,乐儿确退下去清洗方帕,这两人似乎也被传染了,都时不时打几个喷嚏,转而,确换做简澜的一通懊恼苛责“便是让你们远离一些,你们就是不听。” 莲儿倒端端一副好口才“自然是主子病了,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非得陪着不是?若然不陪伴着,那还叫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成,成,成。”简澜竖起大拇指,一把揽住她的脖子,笑眯眯地道“还是咱们家莲儿对我最好,即便是病着也要同我一道。” 两人正有说有笑,便将着了风寒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岂料,远远的,便听见何凌那一声极端尖锐的公鸭嗓清晰真切传来“皇上驾到——” 简澜一个趔趄,险些儿栽了跟头,莲儿那丫头因着思虑‘他’染了风寒一事,极怕皇上发现,竟然乱了章法,自‘他’手中挣脱出来,便惶惶的去拿水盆,谁知,尚未拿稳,水盆‘哐啷——’一声连着水一并滑落,那一盆水溅落的那里都是,且金晃晃的铜盆在地上滚了几圈,终是盆朝底、屁股朝天的落定。 “莲儿,你慌啥慌啊!瞧我鼻头底下的大鼻涕没擦拭都不慌,你有啥可慌的?”她指指自己的鼻涕,仍脸不红气不喘的淡定,当时,莲儿快速的瞧了一眼她鼻头底下的鼻涕,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她有一点儿是心服口服的,便是面对无论如何凶险的险境,她家主子都能将你逗笑,亦或是搞出一些让你哭笑不得的幺蛾子。 她无奈摇头,仅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刚欲扔给她,便见她正用袖口拭,那般的山村野夫猥琐样,实属难登大雅之堂,她皱皱眉,嘴角抽抽,将锦帕扔给她,不悦的翻着白眼,一脸嫌弃“殿下,能文雅一些吗?我这里还有锦帕,你且先拿着,莫用袖子擦。” “文雅?”简澜被迫的接过锦帕,说了一句莲儿险些鼻子气歪的话“那是何物?请问莲儿姑娘,这物件能吃吗?能用吗?” 莲儿实属无语,也懒得同她家主子争辩,论口才,她还是差得远一些。 莲儿忙寻了抹布,蹲在地上,快速的擦拭着那一大片的水渍,起身之后,眼前无数只黑苍蝇飞过,头脑晕眩了几秒,待站定了,方才起身,去捡那一只屁股朝天的金色铜盆。 皇上踏着从容的步履亦步亦趋的进来时,莲儿方才捡起铜盆,简澜仍可怜巴巴的吸着鼻子,,那一方丝帕已然揉搓成了褶子,摧残的不成了样子。 莲儿慌忙跪下,这惶惶一跪,铜盆瞬间自手中滑落,十分不给颜面的‘铛——’地一声滚落在地,声音透着一丝颤抖“皇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简澜瞧了一眼那绣着精致龙纹,袍子金灿灿耀目的男子,每一处衣角都彰显着龙威神武、华贵威严,进来,便负手而立,及莲儿摆摆手,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威严,道“下去吧!” 莲儿匆忙的拾起地上的铜盆,转身,一溜烟的仓皇跑了。 简澜眨么眨么眼,见皇上挑挑眉,表情不喜不悲,生生板着一张威严的面孔,让人心下惶恐,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吸吸鼻子,鼻音浓浓地道“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待皇上作答,面前便传来皇上肆无忌惮的大笑,那张板了面孔的脸瞬间如拨开云雾见阳光,笑逐颜开,让人心情爽朗。 她抬头,便见皇上一面狂放不拘的大笑,让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面款步而行同她走来,上前便搀扶一把“澜儿,罢了,罢了,赶紧平身。” 她吸吸鼻子,挠挠头,仍然愣怔站至原地,听他下文“澜儿啊!这几日,没瞧见你,朕倒觉得少了些什么?细细一琢磨,才发觉是你这让人又气又恨又欢喜的调皮鬼,那‘牙刷’实属是世间罕至之物,朕用着方便的紧….这….”见她面色苍白,仍有几分疲色,且一直吸着鼻子,方才讶异道“澜儿,你病了?可曾请太医?这可不成?何凌——” 简澜正欲制止,发现为时已晚,何凌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着进了大殿,进殿之后,才发现皇上正拽着她的胳膊,满眼的关切,见他进来,方匆忙道“如今病成这番,还不传御医吗?何凌,传御医——” “父皇,我没事,真的,已经好转许多了,我…..”简澜佯装精神,本来困蔫蔫的两只眼睛此时睁得极大,苍白苍白的小脸勉强的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父皇,你瞧瞧,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她当时皱皱眉头,好似是电视里某个产品的广告词,具体是哪个广告词,她是搜罗遍了脑袋里的信息都搜不出来,最后,也懒得去想。 那时,她多半是维护揭穿身份的谎言,可何凌倒是一脸的淡定,未有丝毫的慌乱,脸色亦是正常,未见丁点慌乱异常。 他掀掀满是褶皱的眼皮,偷摸的瞄了一眼简澜,仅一眼,简澜倒是明了了几分,似是让她安心,他自有办法。 简澜又瞧瞧皇上,那时已然敛了笑意,乌泱泱的云朵直接遮住阳光,一派的威严肃穆又从新回到脸上,且一双眼睛睁得极大,怒瞪向她,让她闭嘴。 若然她再敢嬉皮笑脸的多讲半个字,便觉自己小命不保,此番她最最怕的便是挨板子,那滋味….甭提了。 那日,何凌寻了一位姓沈的御医,后来听六哥提及沈御医,他说,他本就出身医学世家,自小随父学医,他爹爹娘亲都反对他学医,想让他参选秀才考科举,可这厮就是不肯,一头扎在看病救人学医上,这一扎便是四十有余,起初,在华爵国一处不起眼的小镇上开了间名唤‘济世’的药铺。 因着他看病极好,慕名而来的络绎不绝。 因着一日街上闲逛,看到宫内云妃得了怪病,至今无人能治,一时手痒,便揭了告示,不出几日,云妃的病医好,他便被皇上留在宫内,担任九品吏目,且进了太医院任职,尔后,因着医病神乎其神,堪比华佗,因此,晋封三品院判,再后来,晋封正二品太医,这一路的晋升,可谓一帆风顺,名至如归。 简澜那日午后,瞧见沈太医时,不禁咽了口吐沫,虽四十载的年龄,可瞧起来也就二十郎当岁的模样,模样清爽干净,透着几分俊朗,声音亦是成熟沉稳,同她想得完全不同,她想象中的太医,不是一把大胡须,便是年老体迈,步履蹒跚,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老年斑。 可他的模样斯文儒雅,俊朗中透着一丝倜傥。 当时,他把脉时,简澜便闹出一大堆的笑话,一会儿自榻上下来,大步流星的走至门口,一双眼睛贼溜溜的自外面巡视一番,尔后,将那木门关严。 转过头来,便见沈太医欲把脉的那只手依然僵在半空,她及他笑笑,回来时,因着袍子一绊,险些摔倒,模样滑稽。 皇上默默摇头,沈太医确面无表情的瞧着自己那只僵在半空的手。 那丫蹿上榻子,躺下来,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嬉笑着望及沈太医时,歉然道“好了。” 结果,沈太医方才沾了她的手腕,她便摸着肚子,一副痛楚的表情,不好意思艰涩一笑,道“人有三急,不好意思,太医,我能‘出恭’一趟吗?” 沈太医讪讪收回了自己那只手,嘴角边沿是轻轻浅浅的笑意,儒雅道“无妨。” 皇上站至一旁,嘴角抽抽,眼角抽抽,因着这小子的没正行,仅觉威严三地,摇头叹息,这丫何时能正常一回? 结果,莲儿乐儿忙乎了半晌,莲儿尚在她耳畔低低道“不用担心,何公公说沈太医是自己人,让你将一颗心放在肚子里。” “哎!你不早说?” 简澜烦躁的揉揉脑瓜皮,倒不是替何公公着想,而是堪堪替自己着想,你想想啊!她是女子的身份,太医把脉时,定能瞧出蛛丝马迹,,若然那时,便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当然,这是她自电视上看来的。 因此,她更应小心谨慎,让自己的脑袋牢牢长在勃颈上。 结果,当她重新返回寝殿时,躺在榻上,主动伸出自己的右手,沈太医亦是保持着方才的儒雅笑容,似乎,颇有几丝欣赏的深意,似是许久,他不曾见过如此有趣的人。 他微微一笑,伸出那只骨节嶙峋的大手,缓缓的、慢慢的凑近她的手腕,方才搭上,她便转转眼珠,动动嘴巴,怯懦道“我能去喝口水吗?口太渴了?就一口,一口还不成吗?我保证喝完水便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 沈太医收回自己的手,涵养极高的及她客气道“自是可以。” 简澜刚欲猴子一般蹿下榻子,便听皇上终是忍无可忍的狂吼一声“华爵澜,你能消停点儿吗?一切都等把完脉再说,你要是再胆敢动一下,朕…..朕就命人将你拖出去吃板子。” 简澜一听吃板子,再细瞧皇上的一张脸因着方才一吼,此时,通红通红的,脸色端端难看,一双眼珠瞪得极大,愤怒喷火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她缩了缩脖子,笑嘻嘻的说“父皇,我不动,肯定不动,我就乖乖躺在这里,等太医给我把脉,真的,我不动。” 见皇上一双眼睛瞪得更大,她举起双手,信誓旦旦道“真的,谁动谁是小狗。” 说完,她真的安安稳稳的躺在那里,僵挺挺的,连及伸手都不曾,只余一双眼睛眨动,胸脯心脏还在跳动,证明她还活着。 “殿下,可以伸手了。” 沈太医端端儒雅温柔的来了一句。 “不成。”她只动动嘴巴“父皇不让动,我也无法,我方才发过誓了,谁动谁是小狗,”她嘻嘻一笑“我可不想当小狗。” “混账——”皇上一口吐沫星子喷过来,接着便又是一通谩骂“你这臭小子,朕说不让你动,未说没让你伸手啊!只是不让你随便乱跑,你这臭小子,咳…..”他气得咳了几声,一双眼睛里燃着的火苗更旺,似乎恨不得一把将她烧成灰烬。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篮球,这和蹴鞠不同 沈太医抚平了米色袍子上的褶皱,尔后,利落潇洒的站起身,缓缓道“殿下,用不着把脉了,你仅将舌头吐出,微臣再观望一眼便可。” “真的?”简澜讶异,不过转过头来想想,亦是说得通,一般医者可通过望闻问切观察病人的病情,她一张脸的病容沈太医自是瞧得清楚,如今,通过舌头会更加确定病情。 那时,简澜不仅吐舌头,而且做了一个大鬼脸,沈太医哭笑不得,摇摇头,转身,及皇上抱拳道“皇上,殿下的病仅是普通的‘伤风’之症,并无大碍,微臣待会下去开一处方,命丫鬟前去太医院抓药熬制便可。” “哦!沈太医不用把脉?” 皇上皱眉,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沈太医摆摆手,摇摇头,自信满满的及他道“皇上,不用,微臣已经瞧了殿下的舌苔及面容,自是瞧得仔细,若然服了这处方子,不出三日便可痊愈。” 他说话时,不待半丝犹豫,一副自信从容之态,实属让人钦佩,再加以那一身拂面米色的长袍子,翩然而立,身材修长高大,自有一番儒雅侠骨之风。 自那日算起,果然到了第三个日头,简澜便大好,这几日的一日午后,六哥给她捎来一些‘荔枝’,进了寝殿,见丫正躺在榻上休息,上面薄片的锦被已然踢到了脚底,她睡相端端不雅,莲儿进来欲唤醒时,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仅让玄参将果盘放在桌子上,而且冲莲儿摆摆手,示意她下去候着。 老六一袭纤纤白衣,负手,步履翩然的行至榻前。 见她额角微微渗出的汗水,他朱红的唇角微微扬起,一双丽色眼眸里是满满的宠溺,他自怀中掏出一方绣着梅花的锦帕,作势伸手帮她拭去额角的微薄汗珠。 许是竹叶香的淡雅如雨后一汪清新气息,她竟然拽住他的衣袖,似是当做了锦被,尔后,在他震惊的眸光中,端端利落的擦了擦自己的鼻涕,顿时,老六的嘴角抽抽,俏丽的脸蛋抽抽,不过,眼眸里仍然挂着处之淡然的宠溺,他微叹息的摇摇头,转而用那一方锦帕无奈的擦拭起自己被她弄脏的袖袍。 尔后,他动作极轻柔的将绣着粉色荷花的锦被拿过来,覆在她身上,她嘴角尚且挂着一串哈喇子,尽管看起来难看至极,确又透漏着一丝让人不能忽视的可爱俏皮。 一双长长的睫毛浓密的覆盖在脸颊上,蝶翼一般微微颤动,若然平日里,他母妃惠妃总是及他温柔一笑,抚摸着他的头,道“青儿,母妃再猜,你这辈子一准是投错了胎,这一脸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如何说也该是个女娃才是?” “哦!”那时他会展眉一笑,道“既是母妃大人说了,那么…..青儿便再滚回娘亲的肚子里,回回炉,争取出来,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清丽女娃娃,如何?” 那时,惠妃便捧腹大笑,道“青儿是母妃这辈子的骄傲,如何说回炉就回炉呢?即便是再好看的女娃娃,也及不上青儿的分毫。” 许是他盖被子的时候惊动了她,那时,她浓墨乌黑的睫毛如蝶之翼轻轻颤动,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尔后,再开一点儿,直至发现模糊中似有一个白衣翩翩的身影站至自己的榻前时,她才摇摇头,猛然睁开双眸。 那男子白衣翩然,眉眼如画,模样好看的若女子一般,三千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头上白色毛羽的玉冠添增几分仙姿缥缈之气。 他笑容温柔和熙,若春日里明媚阳光千丝万缕的照耀,柔柔的、暖暖的、舒适的….. “六哥?”她讶异,方才盖好的锦被慢慢滑落在地,似是惯性的每次醒来抹去唇畔的哈喇子,尔后,眯眼一笑,道“六哥何时来的?怎么也不唤我一声?” “小七,这身子可好一些了?听及前几日父皇过来,是请沈太医把的脉,若然沈太医经手的病,便是疑难杂症亦不是难题。”他坐在榻旁,伸手帮她捡起那一床锦被,尔后,顺手搁置一旁。 “好了,好了,沈太医的药方开得极好,我方才喝了三日,便起了效果,这不是吗?鼻涕没了,气色佳了,连精力都充沛了,且昨日午膳,我吃了整整三大碗米饭,连及两盘菜都见了底。”她撸起中衣袖子,一边擦拭着额角的汗渍,撅噘嘴,道“只是天气太热了,我昨晚上热得在床塌了滚来滚去,就是睡不着,这古代……” “啊?”他朦朦胧胧听不真切,且这词的意义实属不懂。 意识到啥病都好治?便是嘴露的毛病不好治,于是,赶紧掩住嘴巴,只余一双贼溜溜的大眼骨碌碌乱转,随即将手放下来,莞尔一笑道“没有,没有,我说错了,我就是想说天气这般的热,夏日里该如何过呢?还有啊!你瞧瞧!我胳膊上被该死的蚊子叮咬了几个大包。” “哦!”他瞧了一眼被叮得红通通的大包,眼眸墨色深深,微微皱起眉头,道“小七,一会儿我命玄参去取蚊帐,再命小丫鬟取来些茉莉花枝,编成锦鲤的造型,悬挂在你帐子前面可好?” “真是…..知我者六哥也。” 她眯眼一笑,随即眼尖的发现八仙楠木桌上放置着亦精致水果盘,果盘中是放置的是……‘荔枝’?果盘上似乎冉冉雾气盘旋上升,便是果盘的周遭亦是萦绕着一圈雾气。 他顺着小七惊诧的视线望去,嘴角微微上扬,缓缓道“小七,这是六哥给你带来的‘荔枝’,据说是应水国进贡而来,因着天气太过暑热,我便吩咐下人自冰库里取来一些冰块,冰镇着,料想你一定不适应这酷暑,急需…..这一口,因此…..” 他话语还未讲完,只觉身旁一阵旋风掠过,再瞧时,榻上已然没了她的踪影,连及方才刚放回榻子的锦被已然落在地上,如今皱巴巴的一团。 他不用猜想都知晓,那馋嘴小猴铁定是蹿到桌子一旁。 果不其然,再抬头望时,那小子一脚踏在太师椅上,双手匆匆的将袖子撸起,似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一盘冒着凉气的荔枝,那双灿若辰星的眸子似是要掉落在地上一般。 接着,端端猴急的自果盘中捡起大颗的荔枝,那凹凸不平的荔枝上都冒着凉凉的气息。 “好凉,好新鲜。” 她讶异,随即熟稔的剥皮,将如玉一般的果肉扔进嘴里,细细咀嚼,那汁液甜丝丝的、湿凉凉的,将她嘴中的火气瞬间驱散,好似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般。 不一会儿,桌上便堆起小山一般的荔枝皮,可见这小子何等贪吃,直至剩最后一颗时,她方才眯着一双眼献宝一般的举到老六面前,笑眯眯的说“还是六哥对我最好,这冰镇的荔枝简直太好吃了,如何….”她将荔枝在手上垫了垫,甜甜道“我帮六哥剥一颗?” 他轻点她的鼻头,宠溺一笑,道“这仅剩最后一颗了,你才想到你六哥?” “没有,没有…..”她慌忙摆摆手,认认真真道“我方才一直想着六哥呢!每吃一颗,便念六哥一句好,这念来念去,约莫念了十五次,六哥,你倒说说,我有没有想着你?” 老六倒是讲不过这小滑头的一张伶牙俐齿。 最后,索性无奈的摇摇头。 这几日,何凌命人过来传信,说是关于皇上生辰一事,让她好好的准备准备,金银首饰稀松平常,灵玉宝石之类宫里最是不缺,题字绘画她基本一窍不通,便是街舞她最最擅长,不过,此次,皇上让她研究出新的玩意。 新的玩意,电视里常演的大抵旱冰鞋一类,且是自己制作的,那几日,她也想研究一双旱冰鞋穿穿,可就她这双着拙略之手,恐怕即便研究到地老天荒亦是连个毛线都研究不出。 没办法,谁让自己没有别的穿越者那一双灵巧之手。 最后,想破了脑袋,画了一张又一张草图,直至书房的楠木桌上废纸堆成小山时,她方才停手,满意的欣赏一下自己的大作,极端厚脸皮的点头自赞“简澜啊简澜!你就是一奇葩,这般都被你画出来?” 青玉凑上前来看时,嘴角抽抽,道“殿下,这圆的是烧饼吗?还有这带轮子的,这是什么物件?” 她恨恨的一记白眼瞪过去,愤然的敲着那圆的物件说“我这个很像烧饼吗?拜托,你瞧清楚一点儿好不好,你不懂,别瞎说,这是‘篮球’,‘篮球’你懂吗?” 青玉呆愣的摇摇头,最后,清晰的吐出两个字“不懂!”尔后,摸着鼻子说“但我知晓‘蹴鞠’!” “不一样。”简澜摇摇头,耸耸肩,道“‘蹴鞠’便是‘蹴鞠’,‘篮球’便是‘篮球’,这两种虽形状相似,但玩起来不同。” “哦!”青玉皱皱眉头,又摸摸额头上的疤痕,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尔后,指着草图上的旱冰鞋道“这又是什么?如何似鞋履,但模样好生怪异,鞋底是轮子的形状,这物件是…..” “是旱冰鞋。”简澜直言不讳,指肚轻轻的抹去一抹脏了的墨渍。 “冰……旱….旱…冰….鞋?” 青玉一张口就变成了结巴,因着活了数十载,这三个字都闻所未闻,这图纸上的,更是见所未见,新鲜玩意,他便是念起来,都吃力一些。 “旱冰鞋,篮球。”她摇摇头,又纠正一次,这古人真是…..哎!她除了摇头叹气,还是摇头叹气。 那日之后,她便托人将这张草图交给镇上一手艺极佳的木匠,那木匠名唤灼华,据说当年与择元尚有些交情,只是,择元仅雕刻木头,技艺精湛无双,而灼华研究项目颇多,同蹴鞠呀!以及一些繁琐的小物件,他都极端有兴趣。 只是,听说左手因研究怪异物件时,被灼伤了,如今,仅有两根手指尚灵活,且此人如今已成了物雕坊的幕后老板,能不能出面尚且是两码事,他的一众徒儿亦不知能不能做出? 青玉托去的人终是垂头丧气的回来,连及手里的的图纸亦被揉的不成了样子。 据说灼华的一众徒儿瞧了,皆是摇头叹息,简澜虽然已经画到了最高的水平,可依旧不成样子,再者,他徒儿不会,那也是没法之事。 简澜问及灼华呢?为何灼华没有现身? 那小厮便唯唯诺诺的说“他们师父灼华,据说只见有缘之人,奴才千叮咛万嘱咐,这是宫内七皇子吩咐的,因此,他们才急急忙忙的通禀,且出来时,据说灼华仅说了两个字‘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惨淡,我不喜求人 已是几日没见着华爵天那妖孽了,算起来,不多不少,偏巧五日有余,简澜捉摸着大抵是自己的画功不成,因此,才任人将那张图纸揉圆捏扁,连及幕后老板灼华都不愿见。 忆起那日见择元时,可谓是经历了诸多磨难,最后,才取经成功,那时,亦是华爵天一双娇娇游龙之手,将牙刷的形状画得惟妙惟肖,同他的比起来,自己画得可谓小巫见大巫,实属拿不出手。 她生病这几日,六哥来过,五哥来过,四哥亦是似真似假的瞧了一眼,偏偏他一人未到。 因此,她心下实属不舒坦,思及他书房那副丹青,上面提的小字‘婉卿心,终不离。’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失落,这种落寞如无穷无尽的水将她整个人淹没,尔后,她变得困蔫蔫的,同病了一般,实属无精打采。 那时,莲儿争着摸摸她的额头,道“殿下,没发烧啊!怎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她扯过铜镜,照了又照,发觉唯一彰显脸色不好的,便是缺一张笑脸,于是,她努力扬唇,努力让自己变得爱笑阳光,可终究,挂在她眸子底下的仍是那一丝落寞,那丝生生挤出来的笑容变得极不自然。 苍白苍白时,她便更加落寞。 简澜还是果断去寻华爵天,料想着,兴许同往昔一般,他不见她,让豪云毫不留情的将她拦在殿外,那么….她便只有死缠烂打,非得让他帮忙将图纸画出来。 结果是,豪云果真将她拦在殿外,且双手叉腰说“我家主上说了,日后同你井水不犯河水,殿下,还是回吧!” 简澜上来便是一通嬉皮笑脸,拽着豪云的胳膊说“不可能的事,我二哥对我极好,且我是他七弟,嘿嘿…..这血浓于水的关系,如何说不见就不见呢?” 豪云嘴角抽抽,怕这丫又玩出何花样来,然后,果断转身,匆匆往里走,途中仅仓促的丢下两个字“不见。” “哎——”简澜还想问,仅见那着实气派的红漆木门‘砰——’地一声紧紧关闭,震颤的铁狮子头嘴里咬着的铁环‘哐当——’地震颤了一颤。 仅余门口站立的两位小厮面无表情的站立在那里。 “两位大哥。”她笑眯眯的看向两人,及他们眨么眨么眼,道“就此通融一回呗!我就见二哥一面,一面,行吗?” 那名年轻侍卫忙摆手,道“殿下,对不住,小人不能放行。” 简澜扭头望向另一边,那名身材魁梧的年纪稍长一些的偏头看向别处,看天上云团,地上大树,园中花丛,如何…..亦是不看她。 她实属无法,步履凌乱的在爵天殿门口徘徊许久。 那时,华爵天正在书房内看一本名唤《通佑绪论》的书,他修长好看的手指轻点泛黄的纸张,一板一眼着实认真,那身黑色的锦袍说不出的风流倜傥,英俊无双,一双琼宇仙姿之眸深深如潭,缓缓的追随纸上一手漂亮的毛笔小篆,有条不紊…. 豪云在他书房门前徘徊了片刻,终是忍不住,伸手指轻叩门扉。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仅是抬眸,如墨如潭如繁辰的好看眼眸轻飘飘的寻着声音望去。 继而,望了几秒,又重新将那本书搁置在书桌上,阖起来。 “主上,是七殿下前来寻你,我方才已经打发了。”豪云仅隔着一扇门槛,音色中透着一丝自豪。 豪云听了半晌,不见里面响动,以为殿下已然听到,仅是不想作答,一心扎在书里面,倒是自讨无趣的耸耸肩,尔后转身,迈着步子往一旁走去。 岂料,方才行了不下五步,木门‘吱——’地一声被推开,那谪仙一般美好的男子缓缓的自里面走出来,步履坚定、亦步亦趋、身上的王威凛然之气豁然而来。 华爵天扭头,说“豪云,去看看,‘他’现下可曾离开了?” 为何?自己心里下一百二十个心准备忘却时,‘他’确总是在自己眼前闪啊闪的,这种的忘却,似乎有些艰涩。 他该做的,是不是应更冷却一些? 风轻轻吹起,吹起他满头乌丝肆意飞扬,黑色的衣袍倜傥风流,一片青叶子飘忽的落在他的肩头,尔后,风一吹,若毛羽一般轻飘飘的不知去往何处? 豪云回来时,恭敬的禀报道“主上,七殿下尚在外面。” 他转身,迈腿,跨进门槛,道“请她进我书房来。” 那时,简澜仅着实无趣的踢着脚底一颗鹅卵石子,正琢磨着,试练一下踢球技术,结果,一颗石子就此踢飞,幸得豪云反应灵敏,快速的伸手飞跃上前,石子便握在他手上。 他顺手抱拳,道“殿下,我家主上唤你进书房。” “好的,好的。”她连连点头。 于是,笑吟吟的随同豪云一起,大摇大摆的往府内走去。 走时,还分外嘚瑟的及守门的两名小侍卫挑挑眉,下巴微扬,做示威状,言外之意是‘瞧见没,你们不让我进,自是有人让我进。’ 两名侍卫依旧是那番不冷不热无一丝表情的面瘫脸。 甚至…都未瞧‘他’一眼,堪堪将她当做了空气。 进了书房,他正背对着她,背影相当高大帅气,那一身的黑色缎子是上乘的绣工,耀照着似夜晚披了一层皎月之光。 “你为何动我书房内的物件?”他声音若远古钟駸动听确透着十足的威严,不转头,音色里亦是冰冰凉凉、几丝怒气让人胆怯。 简澜当下愣怔,何时,她动过他的物件?且还在书房里?搜罗来搜罗去,搜罗脑袋里七零八落的记忆,终是一句‘婉卿心,终不离!’让她如蒙雷劈,不错,她不仅进了他的书房,且在书房里呆了许久,欣赏那副丹青,完了,完了,她恍然大悟,定是爵天殿的哪个视她未仇敌的大嘴巴同他说了,不然话,他兴许不会发现。 “没旁的,仅是来瞧瞧书,据说二哥的藏书阁多珍藏时间罕见的珍贵书籍,我一时心痒难耐,便进来瞧瞧,哎!”她摇摇头,苦叹一声“都怪父皇,父皇总说我识字太少,让我同二哥学学,这不是吗?前几日你未回宫,我便前来看看,二哥,你要是责怪,便怪父皇吧!是他…非得让我同你学学?” 豪云守在门口,嘴角抽抽,这丫啥玩意儿?竟将罪责全转到皇上那里?这同皇上有丁点关系吗?让她同他家主子学学,尚且不知道真假,如何?又怎的同藏书阁扯上丁点关系? 这丫仍是那般活泼调皮狡猾的性子,即便是被质问如何动他的物件时,亦然脸不红气不喘,轻而易举的将罪责全全归咎到旁人身上,她脸皮厚的毛病永远改不了,即便她满口谎言,他亦是….生不起丁点气。 可是,无法,他必须同‘他’撇清关系,趁他陷得不太深时。 “以后不准再来我的书房,不准再爬爵天殿的墙,不准去我寝殿,不准偷摸溜上我殿内屋顶,不准再溜上屋顶后再拆我屋顶的青瓦片。”他眉头紧皱,每说一句话,双拳便攥紧一分,每一个字牙关紧咬一分,心底痛楚一分,他不敢转身,怕一转身,自己后悔了,尔后,又恢复如初。 简澜皱眉,不敢上前,只呆愣地站在那里,仅觉他言语间的冰凉、决绝。周身似气若游丝一般瞬间无力。 “澜儿——” “澜儿,我可曾来晚?” “澜儿,可还安好?” 那一声声澜儿如梦如幻、幽幽远远、轻轻浅浅、温温柔柔、似隔着千山万水、诉不尽衷肠,情丝千丝万缕,带着让人心醉的折磨。 她嘴角挂着一个惨淡的微笑,认认真真的问“二哥,你说真的?” 那几个字,带着认真郑重绝望,竟然他心尖一颤,似是剥皮抽筋之痛,他眸里蒙了一层水气。 若远古钟駸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哽咽,隐忍中夹带着一丝决绝,最终坚定无力的脱口而出“真的。” 她双脚软绵绵的,步履蹒跚踉跄,一脚深一脚浅的往书房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行的艰难,大脑混乱一片,连及开口求他作图之事都抛诸脑后。 “此次前来,你可有事求我?” 那声音传来时,她一只脚正欲踏出门槛,仅仅一句话,如同定身术一般,将她定在那里。 “求?”她声音冰冰凉凉,带着一丝讽刺倔强“二哥,你错了,我从不喜求人。” 见过她的整蛊搞怪、调皮顽劣、不学无术、如今这般傲气倔强,他确不曾见过,似乎除却认真,还有一丝决绝。 她跨过门槛,挺了挺脊梁,步履从容坚定。 不知如何走出的爵天殿,只是出了大殿之时,再回首望时,那红漆大门如此气派,两尊麒麟活灵活现大气无边,两名守门小厮仍然面无表情的站立。 书房内,他眉头皱得更紧,只觉胸口针扎一般刺痛,修长好看的右手捂在胸口上,手指关节逐渐泛白,他咬紧牙关,左手撑在桌子上。 脑中徘徊的仍旧是那句“二哥,你错了,我从不喜求人。” 他左手一扫,那书桌上摆放整齐的书籍及精致笔架横七竖八的落了一地,砚台子溅了一地的墨汁,几滴墨汁溅在他的袍子上,如宣纸上作画,愈渐扩展渲染。 只不过,他墨色的长袍再加以墨汁根本是一个色调,仅是水深一些的色泽,其本上无太大差异。 那时豪云正站至门外,听见里面极大的响动,关切的话卡在嘴畔,愣是吐不出一个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狐狸,你想脚踏几只船 传晚膳的小厮已经催了豪云六次,起初,尚且愉悦道“豪云大人,殿下该用晚膳了。” 那时,豪云摆摆手,及他低声道“殿下尚且不用,且先端回去吧!” 因着,他敲门喊了主上几次,只是,里面发出的仍是射飞刀的嗖嗖声,未有只字片语,安静的很。 中间的第三次,那小厮皱眉道“豪云大人,饭已经热了两次,殿下现在…..” “不用,不用。”连及豪云的声音都透着一丝烦躁,他家主子为情所困,他丁点办法都没有,且唯一能做的,就是跺着脚站在门外,干着急的份。 第六次端来时,他眉头紧紧皱着,十分纠结的站在那里,似是早已准备好了,挨批的节奏。 豪云借此机会敲敲门,道“主上,该用晚膳了,若是再热,恐怕….” “滚——”里面传来了一声暴怒低吼,可即便是暴怒,豪云仍事不怕死的来了一句“主上,你身子要紧。” “我——说——滚。” 里面一字一顿,每一字都满载危机气息,和着一缕清风拂面,连及夏日里温婉爽朗的风凉凉和着那一声爆吼,亦是变得尖锐。 那端着饭菜的小厮及身后端着饭菜的一众小丫鬟,身体皆是颤了一颤,一双眼睛圆溜溜的若灿亮灿亮的繁星,仅盯着豪云,听候他的指示,兴许他能有办法,让殿下能吃上两口,亦不会浪费他们忙活了一整天的战绩。 “听见了没?殿下不想用。”他没好气的摆摆手“都拿下去,拿下去。” 摆手的功夫,众人已经仓皇的撤了。 待走远了,为首的小厮眨么着一双闪亮亮的眼睛,闻着手里端的那一锅‘肉羹汤’弥漫的香味,哈喇子掉了一地,确终是摇头叹息。 小丫鬟上前,腾出一只手,拍在他的头上,道“叹什么气,不过是咱们殿下同七殿下起了争执罢了,兴许待会儿想通了,又会唤咱们将饭菜端过去。” “那若是就此不吃了呢?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碗‘肉羹汤’?”那小厮心不甘的及她叫嚣。 “丛生,你手里端的那碗‘肉羹汤’算什么?我手里这盘‘燕窝炒烧鸭丝’才是极品,浪费了奢侈,好不好?”又一小丫鬟掺和其中。 落在最尾处年纪尚轻的丫鬟微微一笑,道“得了,得了,都别吵吵了,我手里端的是‘清炖蟹粉狮子头’,既是殿下没胃口,又热了几次,扔了实属浪费,倒不如我们…..” 她尚未说完,那几个齐刷刷的睁大眼睛,都颇为赞同的直点头,一把哈喇子险些滴到了扣着饭菜的精致银盘上。 简澜寻了二皇子事情未讲,确是碰了一脸一身的灰,那男人的言外之意是不想再见着她,这让她心情一落千丈的难受,可即便再难受,那图纸的事情亦是不能弃之。 于是,脚步不同心的走到了爵落殿的门口,阿翔办事效率倒是极快,只短短的时间,便又出来同她道“殿下,请进吧!我家主子就在寝殿。” 寝殿内,他仍是老样子,左手提着一壶佳酿,右手美人在怀,慵懒在坐在榻上,那女子小家碧玉分外惹怜,衣衫凌乱,一头青丝亦是披散着,除却清纯还透着一丝妩媚,见有人进来,便往他怀里缩了缩,仅露出半张脸蛋,及一双惶恐的眼睛。 而他红色的袍子亦是被阳光耀得如蒙了一层金色,暖融融、亮堂堂的。 见两人你侬我侬,似乎,她来的不是时候。 “小狐狸——” 他扭头,一双眸子因着酒精的作用,显得红通通的,且醉的几分邪魅的迷离。 衣领大敞着,里面的白皙肌肤若隐若现。 换作寻常,或许,‘他’会笑嘻嘻的及他说“五哥,如今你美人在怀,便不做打扰了,告辞。” 可如今,她站在那里,眉头似有千丝万缕化不开的劫,一双眼睛里踌躇的失落愣是作不成欢喜,如今甚是疲惫半点儿精神都无,那时,她转身,声音都透着几许乏累“我先回了。” 他一把推开怀中的美人,皱着眉头道“先退下去吧!” 那美人方才被推,直接侧卧到了床榻一角,尔后,两只大眼满是盈盈泪水,瘪瘪嘴,委屈哀怨道“殿下,你方才说絮儿是世上最最…..” “住嘴——”他瞬间喝住她,道“若然不想同一个断袖在一起,便离本殿下远一点儿。” “殿下,”她美人一双大眼泪盈盈的,她瞧了七殿下一眼,大概知晓了五分,忙着点头道“即便你是断袖,即便你同七殿下…..那么….絮儿也跟随你。” “滚,”他费力的自榻上滑下来,步履虚浮踉跄,酒洒滚得脖颈唇畔全全都是,他伸手指向殿门口,无情道“若再说一个字,我便…..将你的一张嘴缝合,看你能撑几天?” 那美人匆匆下榻时,因着太急,生生滚落下来。 她顾不得被扭伤的手腕,硬是鼻涕眼泪的爬过来,双手扯着他的衣袍,哽咽道“殿下,这一生…絮儿仅倾慕你一人,求你…..应了絮儿,哪怕在这府中做奴婢丫鬟当牛做马都在所不惜。” 面对脚下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他硬是无多瞧一眼,只摇摇晃晃的后退一步,目光迷离的嚷嚷“阿翔,阿翔,将絮儿拖出去。” 阿翔快步推门进来,瞧了一眼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人,现下里,不住摇头,扯着他袍子的手终于松了,慌乱的摇头,道“不能,殿下,你不能这般对絮儿,方才你还说絮儿是你这一生见过最最美丽的女子,你要的,絮儿能给你,殿下……” “我说过吗?怎的如今不记得了?”他耸耸肩,又灌下一口酒,那副泼皮无赖的决绝样,简澜似是从未见过,她那时想,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或是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清醒,问他一句,能不能莫要再玩弄女人的感情? 简澜扭头时,偏巧见阿翔一把将她扛在肩膀上,而那女子倒未有乱踢乱咬一通,而是,泪眼模糊的望着‘他’,‘他’当时记得清楚,那隔着一层模糊泪水的眼眸里全然都是仇恨。 她分外憎恶‘他’,仇视‘他’,怨恨‘他’,似乎将‘他’当成了情敌。 她似乎也瞧见,那美人右手掐在自己左手上,似是指甲陷进了肉里,模糊中有鲜血顺着手指不断滴落….. 待寝殿大门被关上,他高大身躯直晃悠的来到她近前,上手,触摸她的脸颊,邪魅一笑道“小狐狸,我当真以为你脑子中仅有华爵天,如今,你能想起我,来看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她愤慨的一把打掉那触摸她脸蛋的修长手指,抬手,指着他的鼻子说“华爵落,你能不玩弄女人的感情吗?若然欢喜那便正大光明的娶来,不欢喜的,作一夜风流,你让那些女子以后当如何?你…..还算不算爷们?” “爷们,爷们…..”及这两个词,他从未听过,只觉新鲜,遂反复推敲其中含义,最后,狂放不拘的仰头大笑“小狐狸,”瞧‘他’眸中的一腔愤慨,言语间字字带刺,他确笑得愈加酣畅淋漓。 待笑罢了,他一把将青瓷酒瓶狠狠的摔在地上,那酒瓶顿时‘哐当——’一声碎成了渣渣,四处飞溅。 而他则脸色大变,魅惑的笑容瞬间隐去,好看邪魅妖娆的眼眸里是是愈深愈沉的两股怒火。 “华爵澜,你同我说玩弄感情?那你呢?”他咬牙,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一张美若妖孽的容颜靠近她,酒气和着苏合香扑面而来,“你是如何做的?既是心里所属华爵天,干嘛再我决意对你断掉念想的时候,缕缕冒出来?怎的,莫不是瞧我美人在怀,吃醋了?” 她后退了一步,结果,后背抵到桌子,无路可退,他森然的语气透着一丝哀怨,生生让她本来端端有理有底气变成了无理无底气。 “被我说中了是吧?”他点点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小狐狸,同我说说,你想脚踏几只船?”他咄咄逼问,邪魅眼眸说不出的认真“华爵天同我,你到底如何抉择?” “五哥,我们都是男子,莫要想歪了才对?再说,”她抬头说“我不是断袖,这一点儿,你们应该都知晓,我仅同你说一句,找一瞧对眼的人白首,莫要…..” “可我从头到尾,瞧对眼的,是我面前的小狐狸,那些莺莺燕燕的女子,从未有一人…..” “五哥,我有事,先走了。”又是老一套说辞,即便是玩弄女人,亦不至于堂而皇之用自己的名号。 他松手,步履踉跄的往后退去,眉宇间是化不去的忧,如今,他披散着发丝,仅摇头,又发出放荡不拘的狂笑,且笑得近乎疯癫。 简澜几乎是逃出爵落殿的,逃出之时,阿翔用一双讶异的眼眸盯着她,连及爵落殿的一种丫鬟小厮亦是瞠目结舌,纷纷搁置了手中的活细,只堪堪盯着兔子一般飞奔的七殿下猛瞧,猜想着是不是发生争执,亦或是发生了旁的事情。 那正在除草的小厮因着只看七殿下狂奔了,竟然生生将那朵盛开娇艳的花儿连根锄下来,再低头瞧时,竟一把扔下锄头,重新掩埋那束若羊脂一般泛着幽幽白光的茉莉花。 最后无法,她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便只有六哥,那个白衣翩翩,温温如玉的男子,他总是温温柔柔唤她一声“小七——”尔后,总是不断的给她送去一些新鲜吃食,她想,这世上,若然唯一不让她伤心绝望的,便只有六哥一人。 夜,黑漆漆的。静谧无声,天上那轮皎皎之月似乎消失了,是阴鸷的天气,半个月亮都无。 简澜在灌木丛中坐了半日,将花草叶子扯得一片一片,尔后,脑袋瓜顶端蜜蜂嗡了半日,简澜烦躁挠头,怎的如今蜜蜂也围绕她乱转?倒霉透顶,许是仅差两只乌鸦在头顶嘎嘎飞过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回忆,对战史芬篮球 她寻着月色,以及路旁摇曳灯笼的光明,一路摸索到爵青殿,玄参远远的便见七殿下步伐紊乱、踉跄狼狈的走来。 于是,不待多说,便第一时间进殿禀明他家主子。 那时,华爵青手执竹筷,正欲夹菜,身后一众的丫鬟伺候,眼见玄参匆匆进来禀报,道“殿下,七殿下来了。” “小七?”他讶异,手中的竹筷一顿,抬头,呐呐道“七殿下在哪里呢?” “就在殿外?”玄参抬头,恭敬道。 “嗯,我去瞧瞧!”他优雅的放下竹筷,尔后,撩了袍子起身,步履优雅从容的走出大殿。 待借着灯笼的朦胧红晕行了一段时,恰巧见小七正一脚深一脚浅的往这里走,瞧起来,落魄且无丁点生机,双肩松松垮垮如泄了气的皮球。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她面前,她确未抬头,未察觉,仍双眸空洞的往前走,确一个踉跄,栽进了他怀里。 他一把将她扶住,满眼关切道“小七,可是有何事情发生?” 她抬头,想扬起一抹令人安心的笑容,可如何,都让人觉得苍白僵硬,她视线模糊,借着朦胧的光线见面前高高大大、白衣翩然的男子时,便揉揉眼睛,无力道“六哥,方才过来时,风沙吹了眼,我饿了,能否同你讨些吃的?” “自然,”他点点头,眸光闪了闪,眉头确蹙了蹙,他总觉得,今日小七哪里不对。 眼见着一桌子色泽鲜亮的饭菜被这小子风卷残云过后,华爵青确恍惚,亦或许是自己错了。 就在方才,她同他说“六哥,先介绍一下今日饭菜呗!你桌上这几道菜,兴许不够我塞牙缝的?” 于是,他便一道菜式一道菜式的介绍“这是清炖金勾翅、这是清汤龙须菜,这是三鲜鸭子,这是螃蟹酿橙…..” 那丫手中的筷子跃跃欲试道“好,六哥,今日我全部吃光光。” 结果的是,小七身后的一众丫鬟眼见着她堂而皇之的胡吃海塞。 皆是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 其实,亦或许无人知晓,简澜心情愉悦时,是胡吃海塞,心情烦躁时,更是不管不顾的乱吃一通。 吃罢饭后,她拽住老六的衣袖说“六哥,帮我画幅图纸可好?”她那时晕晕沉沉,方才用膳时的精神气再次消失无踪。 老六点点头,同她一道来了书房,他书房里,洒满的是自己身上的竹叶香,清雅寡淡,亦如他一身白衣翩然,温温如玉,挑不出丁点瑕疵。 经白日里发生的种种,她便没心思做多余的,心思想着仅做一个篮球,到时随机应变,玩耍玩耍,秀秀花样,便也罢了,如何说也是现代的新鲜玩意,让人眼前一亮仅是区区小事。 老六的一手画工亦是名不虚传,只是将篮球的内胆、中胎、表皮等一系列的图纸画详细后,她皱着眉头,总觉得缺些什么?不仅缺球针和打气筒,且最最重要的便是,老六摸着自己的一缕发丝问了一句“小七,这橡胶为何物?” 简澜恍然大悟,一拍脑袋,竟然忽略了这一点儿,古代没有橡胶这玩意,据‘史芬’说,橡胶这玩意距今才有一百年的历史,一百年前,云南省盈江县的干崖土司刀安仁先生,远渡重洋,率先从海外将热带树种巴西三叶橡胶树,引种到云南省盈江县新城凤凰山种植,据说,这是中国最早从海外引种的天然橡胶树,至今还有一株存活着。 ‘史芬’是她大学同学,一个酷爱玩篮球的女孩,她总是一头短酷炫的头发,花式篮球球技总是让人竖起大拇指,不过,如此强势的女孩当真无人敢追求,同她一样,她是调皮淘气过头,而‘史芬’是强势过头,及任何人都不屑一顾,她总扬着食指朝天,牛气哄哄的说“赶追我的男孩,最起码球技上先赢了我。” 结果,某天,简澜不服气的抱着一个篮球,走到她面前,挑衅的瞧着她“‘史芬’是吧?爷爷我今日赢了你,你打算如何?” 后面的橘子支支吾吾的扯着她的衣服说“老简,我们走吧!你赢不了她。” “有胆量。”‘史芬’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一脸的不屑,道“你便是院里出了名的‘小魔头’简澜吧?你的大名如雷贯耳,偏巧,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简澜本也未打算赢,就是看不惯她平日里嚣张跋扈,下巴快扬到脑袋顶上了,此番前来,不过是灭灭她的威风,消消她的锐气。 结果是,她虽球技不及那‘史芬’,但赢得一点是,周遭的观众对她呼声过高,全全支持她多一些,因此,那‘史芬’若落败的公鸡一般,最后,冷哼一声,气急败坏的走了。 同橘子说的一句话“老简,你无药可救了,即便是这般,那观众加油助威的对象仍是你,老铁,你人气超高哦!小心那‘史芬’过来报仇。” 结局是反转的发展,那‘史芬’不仅未来复仇,反而同她成了朋友,且互相切磋球技,偶尔,还给她讲讲制作篮球的过程及历史。 既然橡胶不成,她也仅能试试,瞧瞧动物皮毛如何? 尔后,又让老六画了气筒及连接篮球的球针,她也是服了一点儿,尽管自己说得不清不楚,言语混乱,额头都冒起冷汗,老六依旧心思细腻敏锐的连猜再琢磨的画出来。 待一切都画完以后,老六眼前顿时一亮,竖起大拇指夸赞“小七,我有时不明白,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你如何想到的,先有‘牙刷’,那些太监丫鬟侍卫都在背后议论你堪称奇才翘楚,如今又有‘篮…..篮…..球’!你这小脑袋里,究竟都藏了些什么?” “藏了该藏的。”她寻了一把太师椅坐下,顺手将一粒紫葡萄扔进口中,口齿不清道“六哥,可有办法出宫,我想寻灼华问一问,瞧瞧他有何办法能将‘篮球’做出来?” “灼华?”他思付着“可是物雕坊的那位?” “没错,可他不露面,切——”她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道“据说不知哪只手患有残疾,自此以后便成了老板金主,且与择元有些交情,六哥…..今晚,能偷摸将我带出宫吗?” “倒是可以,不过….”他眉眼如画的脸上略显难色“你确定灼华会见你?” 最终,华爵青拗不过这小子,拿了令牌,命小厮寻了一辆马车,便大摇大摆的自正门驾着马车出宫,因着六哥近来忙于政务,有出宫特赦令,偏巧能出宫,简澜亦是万分欣喜,若然知晓六哥便能将其全部搞定,当初何苦去寻华爵天及华爵落? 今晚无甚月色,一切都乌隆隆黑漆漆的,不过,守门穿着铠甲的侍卫手里确提着一盏极端亮堂的宫灯,见有马车经过,两人率先摆摆手,驾马小厮‘驭——’地一声扯住缰绳,老六探出那张眉眼如画的脸蛋,将金闪闪的可有龙纹的令牌拿出来,一向温文儒雅的音色里带着几分威严“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了,我是六皇子华爵青。” “哦!是六皇子啊!此番是?”那侍卫似乎司空见惯了,遂,仍然秉公行事道“何事出宫?” “替父皇购置诞辰之礼,如何?你们也要拦着?” “自是不敢拦?”那两名侍卫提着灯笼,颤巍巍的往后退了退,尔后,命人大开了城门,让出一条道来,那时,简澜垂首,将帽檐压低一些,怕这张过于白皙突兀的脸蛋被人发觉。 “呀!终于出宫啦?”简澜瞬间爬进马车里,将黑色的纱帽随意一扔,露出一张白皙的脸蛋,那时,马车已然疾驰到宽广的大道。 老六无奈摇摇头,眼瞧着她脑袋快要磕到坎上时,伸出猿臂,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拉,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登时的,那竹叶香味扑鼻而来,因着太急,他披散而下的头发扎在她脸上,若墨色毛羽,痒痒的、味道淡雅馨香的。 那一身的白在夜色中飘忽朦胧,自带仙气,待稳定之后,简澜才发觉自己躺在六哥的腿上,且被他那一双璨如星辰的眼睛晃花了眼,意识到这气氛实属暧昧。 简澜忙及他尴尬一笑,立即坐起来,一双眼睛赶紧瞥向别处。 老六也意识到这气氛实属暧昧,借此整理起自己的衣袍来,待浑身上下整理了一番,他才撩开帘子,瞧向车外,一副表情简直太过僵硬不自然。 外面黑乎乎的,除却阴森诡异,半个影子都无。 阵阵劲风和着夜间的泥土草香味徐徐传来,这夜间的一番空气倒生生湿润的很。 “父皇现下里正在考虑立储君一事,我想,二哥应当之无愧!”他的声音温温柔柔、轻轻浅浅,同徐徐附带草香的轻风一般,让人心里无端端的舒坦。 简澜寻声望来,有灯笼摇摆的光线自帘缝中透进来,轿帘外,执灯笼的小厮恐怕提灯笼辛苦至极,这马车上本就晃晃悠悠,再加以劲风的摧残,便是尚且亮堂已实属不易。 老六半张脸恰巧被缝隙烛火耀得极亮,那只眼睛由其亮,简澜又端端心里发起感慨“皇室的基因真强大,这妖孽如何这般好看?及女子还漂亮上几分,是不是人哪?” 可是,好似他再说正题,立储君,意思是太子,将来的皇上,这有何好争抢的,便是给她再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将一个国给她,她都不稀罕,前提是她不想操这个心,最重要的,她货真价实的身份是个女子,女子…..女子的皇帝太少。 “六哥,”简澜顺手一摸,便摸到一青瓷茶杯,她顺着窗户一扔,一张脸瞬间黯淡无光,负气道“莫要同我提二哥,我同二哥…..绝交了,有甚了不得的,他不让我去爵天殿找他,我就永远不去,权当这世上没有二哥这个人。” “就觉得你今天不对劲。”老六放下轿帘,挨近她一些,微微一笑道“同二哥置气干嘛?他就这种脾性,及谁都爱答不理的,依我说,他对你好多了,又是挡箭,又是送药膏,又是替你挨板子,这分的恩德,我瞧着,你是不好偿还,就说我吧!平日里,我同他说上几句话,他最多就是一个字‘嗯’!要么就是点点头,尔后,大喇喇的将我忽视,有时,只当我是个透明人,直接自我身边擦身而过。” “他真是这般?” 简澜不太相信的扬着一双大眼问。 结果是,仅看到老六不住的点头,认真的点头,丁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而且,她托着腮,继续听那白衣美男有条不紊的侃侃而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且慢,我是他失散儿子 六哥还说,有一回,皇后生辰,越国公主前来祝贺,听及那公主有一张迷惑众生的绝美容颜,那时,自是带了些想法,听及华爵国的二皇子容貌霸称天下第一,无人敢称二,她倒不是奔着容貌而来,只是好奇心的驱使。 可皇上生辰官宴那日,她极端失落,那几位皇子大抵是人中龙凤,可她问起来,人们都说二皇子在宴会上从不轻易露面,亦未出现在宴会之上。 那越国公主倒也聪慧过人,同皇上请愿住上几日,在这几日里,先大抵打通人脉,知晓了华爵天的住处,一日,听了风声,便说华爵天去御花园八角亭品茶。 那日,她穿了一身粉色罗纱裙,打扮极端靓丽,据说身旁的小丫头都瞧直了眼,说她家公主可谓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也的确,听及当时一路去御花园八角亭时,许多路过的小丫鬟皆是停下脚步驻足观望,有一小侍卫因者一双眼睛仅盯着她,竟从石桥上踩空,一脚踏进了湖池里,结果,不会游泳,若然不是一会水的小太监偏巧路过,恐怕是凶多吉少。 那日,听及她躲在花丛后偷偷观望。 果真的,凉亭内有一男子,正在石桌上琢磨棋局,因着远些,她瞧不真切,但是她倒看清了他的穿着,一身黑色狐裘的衣衫,风儿吹过,将零落的花瓣雨吹到他身上,三千青丝胡乱飞扬,他发丝上沾了一片,身上沾了一片,竟然说不出的飘逸动人,那分的惊世无双容颜,果真的,即便隔得很远,她亦是怦然心动。 最让她心动的便是那种霸气决然无人能敌的王威傲气,男性的阳刚骨气,神武盖世之气、谪仙之气,仿若世间万物将最最美好的全全用在了他身上。 正瞧得出神,豪云突然冒出,一把掐住她的脖颈,道“如何?在这里偷偷摸摸作甚,我家主上岂是你能忾视的?” 她奋力挣扎道“大胆,瞎了你的狗眼,本宫是…..是越国…越国珍公主。” 那小丫鬟亦是华容失色,拽着豪云的胳膊说“若是将我家公主伤了分毫,瞧瞧你如何同皇上解释?” 最终,豪云撇撇嘴,松手,嚣张道“离远一些,不要扰了我家主上,我不管你是真公主假公主,惊扰了我家主上,我让你变成没公主。” 那公主自是没走,只是在不远处坐着,等待他出了八角亭,等了一日,又累又饿时,便见那美男昂首阔步的自御花园走出来。 她嘴角上扬,再也顾不得矜持,小鸟一般的飞奔过来,公主的礼仪端庄全全的抛诸脑后,身后的小丫鬟亦是目瞪口呆,从未见过她家公主这番模样,岂料,当她走到他面前时,正欲开口,便见那男子尚未看她一眼,而是绕过她,优雅贵气的往前走去。 她迈步,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的追上去,豪云便将她们挡在身后,说“不好意思,公主,还是回吧!莫要难为我,我家殿下不见任何人,除非他自己愿意。” 那公主瞧着他愈见愈远的仙姿背影,终是咬牙,将双手握紧,平生第一次有人将她视作了真空之气,此番,她能不生气嘛? 回来,她收拾了心情,打扮端端淡雅许多,总觉他不喜太过花俏的,可满怀期冀的行至门口时,豪云确道“公主,我家殿下提早说了,若然是越国珍公主来,拿着棍棒竹竿打出去都可。” 豪云那时佩服主上端端嚣张霸气高傲,面对不喜的人,他向来直肠子,任凭皇上丁点办法都无,如何,人家公主亦是金枝玉叶,怎的如此不知怜香惜玉,竟然说将人拿棍棒打出去? 华爵青言道这里时,简澜‘噗嗤——’一声笑了,似乎眼前浮现出那妖孽美男的容颜,他一身黑色狐裘加身,世上绝无仅有的帅气绝伦,尔后,他手里拿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棍棒,及豪云说“若然那公主敢往里闯,你直接将她双腿打断?” 说话时,便是如此的决然霸气,思及这里,她心下好了许多,得亏,他没对豪云说若然她敢闯进去,便拿着棍棒在门口守着,将丫腿打断了。 那公主不信,就大胆的往里闯,结果,豪云真得寻来一根木棒,这棒子掌控实属不错,一棒子打下来,不偏不倚便在离她眼睛近前,再大力一点儿,便敢将她一双眼睛打出来。 那丫鬟吓得坐在地上,连那娇滴滴的公主都吓得目瞪口呆,结果,一脚深一脚浅,被丫鬟搀扶着回去了,再往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敢去过爵天殿,怕一个不小心,将自己性命搭出去。 简澜同老六来到物雕坊时,一行人正拾掇打样,正欲关门时,简澜瞬间自马车上窜下来,及时撑住木门,不让那男子落锁。 他看向那眉眼清秀的俊小生,一脸的讶异,道“公子,我们今日打烊了,若有事情可明日再来。” 岂料,那俏郎君一双大眼眨么眨么,模样说不出的好看,俏皮,及他道“我要见灼华,我要见灼华。” “对不住。”那男子有些为难的来了一句“我家师父不见任何人,况且现下里该打烊了,更是不见,公子,且回去吧!” 他皱着一双眉头,正欲关门,她确来了一句皆为震惊的话“且慢,我是灼华失散多年的儿子。” 那男子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差点儿一口吐沫卡在喉咙,险些噎死,他家师父貌似才二十郎当岁,不曾听说有过妻室,连及婚约都没有,何时添了如此大一个儿子? “你确…..确定?”那男子瞪大一双眼眸仔细瞧她的表情。 谁知,那玉面郎君眼眸子里说不出的认真坚定,不似在撒谎的模样,倒让他半信半疑起来,莫不是自己的师父自小风流,可说起来,面前的男子起码也有十四五岁的模样,同他家师父便也差不了几载,这看起来更加起疑。 没法,面对这种情况,他只能通禀了。 “好吧!”那男子叹息一声“我去通禀一下,你进来稍等片刻。” 那时,老六亦是听到了,满头黑线,他就晚了一步,那丫确给他闹出了一个大笑话,既然‘他’都已经说出了,他也无法,装作不知晓便好,省得这小子倒时一通埋怨。 简澜刚进来,便见木架子上摆放的各式各样的雕刻,以及新鲜物件,瞧起来相当精致小巧细腻,还未仔细上前瞧,便被一众男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说“呦!这小子样貌唇红齿白,生了一副好模样,我瞧着,这眉眼还真同咱们师父神似呢!” 那时,简澜翻个白眼,那糟老头子能有我好看? 一个说“应该不是,九分是冒充的,不可能的。” 她又翻个白眼,不甘心道“你咋知道不可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方才那男子气喘吁吁的折回来,道“小公子,我家师父说了,请你上去。” 简澜大喜,喜上眉梢,那时,想拍着胸脯道“瞧见没有,姐能做到,旁人能做到吗?”在一票人的唏嘘声中,她迈着轻快的步子一往向前,老六便随同其后,也想着瞻仰瞻仰这神秘传说一般的男子‘灼华’。 可方才走了几步,那男子确回头,瞟了他一眼道“这位公子,对不住,我家师父仅见‘他’一人。” 老六顿时僵楞的停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安,仅一双眼睛锁定在‘他’身上,眉梢紧紧攒起,几丝担忧挂在眼角眉梢。 岂料,那丫确折回来,拍拍他的肩膀道“六哥,放心,就我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智商,没问题,能搞定,你且安心在这里等待,不出一会儿,我便回来,保准将事情办成。” 那一票男子,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皆是小声议论,师父许久不见外人,如今,这小子不知是真是假的一句话,竟然得到了见他的权力,兴许着,真是他私生子也说不准,否则,仅凭一句话,他便会见她? 老六见丫愈行愈远的身影,终是忍不住,摇摇头,嘴角确挂着一丝轻轻浅浅的笑容,他这七弟是这世上唯一的异类,不仅讨喜,且能逢凶化吉,最重要的脑袋里千奇百怪的玩意儿,让他都为之佩服。 似是左转右转,踩着木板子台阶‘登登’往上走,一脚踩上去似是下陷的感觉,同现代的石阶真是差出了好几个层面,两个字‘落后’,三个字‘真落后’! 这物雕坊及古代来说,算是气派的,如何说都同现代的别墅一般,三层的小别墅,三层的木台阶,走起来,实属费劲,只是,屋顶楠木梁上,吊得是丛丛花束,花束中隐约有雕刻的饰品挂在其中,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清雅脱俗的靓丽。 终于,她扶着木栏杆呼呼喘气时,那男子走了几步,终是驻足,在不远处瞧了他一眼,道“到了,我家师父便在里面。” 她顺了顺气,挺了挺脊梁,终于,瞧了一眼那稳固精致的抄手长廊,几分不舍的松手,若然可以,她真想多待一会儿,可是,摸了摸胸前衣襟,尚有任务在身,再瞧瞧屋顶那一排排耀目的红灯笼,咬咬牙,眼皮子似千斤重,几许疲惫模糊,貌似,便是此时辰,自己应当在榻上休息了。 可是,如今,她尚且要强装精神,为了这该死的篮球制作,拼了? 那男子敲了敲门,半晌,低沉的两个字自里面传出来“进来。” 呦!简澜那时想,本以为是极端苍老的声音,谁料得,这声音沉稳低沉,底气十足,是个年轻的声音,丝毫听不出沧桑老练。 简澜前进的步伐夹杂着几分游移,总觉得有甚不对劲,莫不成面前这瘦骨嶙峋的男子随随便便寻个人来冒充? 那瘦骨嶙峋的男子及‘他’挑挑眉,示意了一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道“公子,我家师父有请。” 那时,简澜想问一句关于他师父的年龄,可话未出口,门已经打开,亦不知被谁推搡了一把,她一个趔趄,险些踩到门槛,结果踩空,脚跟着地,她自牙缝里吸气,脚跟着地,不是很痛,仅是脚麻了,她回过头来,刚欲破口大骂时,那扇门已经被关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灼华,不是糟老头? 她皱着眉头,方才恍然大悟,貌似,自己进了灼华的房间,向前看,是一道荷花碧水图屏风。 荷花开得正值娇艳,大朵大朵的实属靓丽,但形状花色大致不同,有红色的、白色的、粉色的、再加以层层峦峦的荷叶衬托,简直是绿叶衬红花。 还有两只蜻蜓在荷花上驻足,一只停在荷花上,一只飞在绿叶上,两只活物虽不起眼倒生生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她光顾着欣赏那若隐若现的好看屏风,丝毫未注意屏风后若隐若现的人儿,朦胧梦幻的背影。 她睁大眼睛,方才瞧见屏风中隐约一男子坐在太师椅上,此刻,正背着她。 她咳了一声,企图引起他的注意,尔后,慢慢绕过屏风,刹那,一个趔趄,险些栽倒,见那男子一头乌丝靓丽齐腰,后脊背相当健壮宽阔。 “烟雨,是你吗?” 他背对着她,瞧不见面容,仅幽幽的叹息一声,似是问候一许久未见的老友,里面流淌的是数不清的情义。 她未开口,仅是好奇,这年轻声音下是有一张如何模样的容颜? 许久未开口,他便慢慢的转身,简澜瞧清了,他身材高大修长,且有一张英俊的脸蛋,一双满是故事的墨色眼眸,仅是那只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让人眼前一怔,满脑袋都是疑问,为何….他右手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有怎样的故事?他口中名唤烟雨的又是何人? 灼华瞧见她时,皆是愣怔了片刻,原以为是烟雨回来了,不成想,根本不是?他墨色眼眸中那一抹失落同摆在桌面上一般,清晰可见。 简澜又是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且一双眼眸睁得极大,灼华不应该是又老又丑的老头子吗?如何大变活人,将一大爷变成了一年轻俊朗的小伙。 且方才她为了吸引他见面,尚且大言不惭说自己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 现下里,她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耳根一红,仅想寻个地缝钻进去。 失散多年的儿子,貌似,他们之间的年龄也差不了几岁吧?还好,还好,虽丢脸,亦不至于当着众人。 “我听柱子说,你是我……”简澜眼睛一闭,听他继续说“失散多年的儿子?” 她屏住呼吸,脑袋里百转千回,心想着,如何替自己挽回些颜面,尔后,睁开如星双眸,吐出一口气,摇头道“不,他听错了,我是说,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长!”她说着,化作一腔伤悲状,努力的挤挤眼睛,半晌挤不出一滴眼泪来。 灼华见面前唇红齿白,容貌俏丽的小子表情实属滑稽,竟破天荒的,没将她赶出门去,饶有兴趣的听她认认真真的胡说八道。 本来,觉得‘他’能编些好词来糊弄他,谁晓得她上来便道“我们的爹爹此番让我来寻你,一道回家吃饭。” 他瞠目结舌的盯了她半晌,尔后,缓缓的说“爹爹在我十一岁那年,便被山匪杀害,所以,这位小公子,还要继续编下去吗?” 见丫拆自己的台,简澜自是说得慎重些,噘嘴道“没错,我都听说了,爹爹他被山贼杀害了,哎!可怜哪!可怜,兄长,相信我,我真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 灼华左手敲打着太师椅,有一搭无一搭,两只眼睛满是探究的盯了她片刻,方才道“可我从不曾有个弟弟。” “有的,有的。”她笑吟吟的点头,眸子里确装作认真满满,脸皮厚的让人欲上前忽上一巴掌,她指指自己,咧嘴一笑“我不就是你弟弟?” 她讪讪一笑,岂料他一句话出口,她差点扑到地上“那么…你倒说说,我爹爹叫什么名字?他脸上有何疤痕?” “大哥,这便是你的不对了,爹爹的名讳岂是咱们随口称谓的,如今他老人家已然命归黄泉,咱们便更不能….亵渎了不是?”见八仙桌上堆着新鲜的水果及瓜子,她毫不客气的上前,伸手抓了一撮,正欲往嘴边送,他便抬手挡住她的胳膊,邪邪一笑道“我倒不怕你亵渎,只怕你连亵渎都不能?” 简澜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嘴馋的顺手将一粒瓜子扔进嘴里,嗑着瓜子含糊不清道“咱们爹爹姓灼,单名一个…..永字。”语气相当的肯定。 灼华确摇摇头,满眼的笑意。 简澜那丫见他摇头,确丝毫不慌不忙,耸耸肩,将瓜子皮‘啐——’地一口吐出来,认认真真的胡编乱造“那没办法,当年他同我娘好时,便是借用‘灼永’这两个字,听及我娘亲说当年逢旱灾,无依无靠,偏巧咱们爹爹经过,救下了她,二人一见如故,便有了今日的我。” 灼华左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撑在太师椅上,那分的慵懒悠闲,眸子里散发着兴趣盎然的光芒,仿若在听戏文,半晌,他微微抬了抬下巴,道“说实话。” 方才扔进嘴里一粒瓜子,因着他低低冒出的三个字,差点儿卡在喉咙,所幸有惊无险,她啐的一口将瓜子吐出来,方才眯眼道“他们如何认识的,我也不知晓,因着那时候我尚且未出生。” “说实话。”他再说,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仅是眸子闪了闪,似乎带了些警告的意味。 她叹口气,垂首道“实话就是…..我并不是你亲弟弟,我娘亲同你爹爹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他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一双眼睛锐利的扫视着她的头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仍坚持道“说实话。” 那时,简澜将手上的瓜子重新放回那油亮亮的八仙桌,又信手拍了拍渣皮碎屑,尔后,自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图纸,将图纸展开后,方才笑眯眯道“图纸上的新鲜物件起名‘篮球’,而我其实是华爵国的七皇子华爵澜,父皇六月十二生辰,我想着以这篮球为贺礼送上,也或许….当日会秀些花式篮球的技艺,灼华大师,请你看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便勉为其难的帮我这个忙吧?求求你了…..” 她思虑着,成功的机会并不多,瞧他右手那副德行,再加以那副怪癖的脾性,多半不会答应,半晌后,他终是伸出左手,大掌宽厚粗糙的展现在她面前,破天荒的声音幽远传来,呐呐道“图拿过来。” 几许喜色燃上她的眉梢,他肯瞧便是最好的开始不是吗?将那张泛黄的纸握在手中,他眉头紧紧攒起,眼眸里满是认真专注,有句话说过‘男人认真专注的时候便是最好看的!’这句话果真不假。 似是研究了许久许久,四周死寂一般的静默。 “请问….”见他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攒起,表情时而僵硬时而舒展,她等不及,终是忍不住问“这‘篮球’能做出吗?若然不能的话…..” 她问话,他并不急于回答,愣怔了片刻,那抹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喜悦终是浮上他脸颊,他‘腾——’地站起身,将图纸攥紧一些,因着激动声音有些发颤,道“你是….你是如何想出的?奇迹,奇迹,真是造物界的奇迹,若然将此物件做出,定……定然会引起轰动。” 简澜见他如此激动,亦是觉得相当自豪,无法啊!谁让咱们是地地道道的现代人呢!她能说这古代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吗? 最后的最后,灼华同意了帮她做‘篮球’之事,仅是条件苛刻了一些,便是陪他一日。 简澜无法,厚着脸皮去求皇上,当时皇上正在晨起漱口,听及灼华提出的荒谬条件,竟活生生的将漱口水尽数咽回肚子里。 便是说出大天来亦是不得同意,这条件貌似太过荒唐,让堂堂一皇子陪同他一日,这话若然传出去,岂不是让他皇家颜面尽失。 可反过来一琢磨,据说那玩意儿相当的‘特殊’!连及灼华都三呼叫好,那小子又相当神秘的说到时会送给他一丰厚大礼,他思虑来思虑去,再加以何凌在一旁吹耳边风,最后,明着未答应,暗地里也不想严管,随她去了,自此,她倒得了自由,最后,仍是由老六陪同,一起去了物雕坊。 那日,艳阳高照,蓝底舒色的白云团子也格外的清爽,一路上,老六则是皱着眉头道“纵使如何也想不到你这小子能入了他的眼,只胡编乱造了一通,便轻而易举将他说服,小七呀!小七!怪就怪,咱们小七太过惹人垂青怜爱,若然是女儿身的话,六哥便第一个动手,将你抢来收入囊中,以免其他人忾视。” “六哥。”简澜眯眼,笑嘻嘻的说“便是我这般的你也敢揣入囊中,不怕我将你袋子捅破?” “若然是小七,我便不怕,捅破了再换新的。” 他信誓旦旦的认真,简澜以为自己瞧错了,其实那信誓旦旦的认真实则是开玩笑的玩笑话,再揉揉眼时,发觉他仍是如初的认真郑重。 这让她挠挠头,顺势一笑,仅仅也是一笑带过。 那日,灼华穿着及上次干净清爽了许多,也颇为俊朗了许多,真可谓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那一身湖蓝色的袍子,舒适清爽,他站在物雕坊的门口,似是等待多时,除却右手那黑色手套仍然抢眼之外,其余的…可谓倜傥风流。 他一众徒儿在他身旁打转转,不断的夸赞道“原不成师父打扮起来,真可谓说不出的英俊潇洒,道不出的倜傥风流,此番打扮可是等待哪位女子不成?” 那时,他嘴角始终扬着笑意,即便是一众徒儿说上两句调侃的话,他未见半丝的动怒,站在那里,如同等待心上人,满脸焦灼的不断左右张望,并未言语半句。 那些未出阁的千金闺秀途径此处时,亦是惊呼出声,何时,这物雕坊来了一位模样周正的俊俏小生? 直至马车不偏不倚的停在物雕坊的门口,那驾马小厮‘驭——’地一声拉住缰绳,马儿前蹄扬起,激起一地黄土飞扬。 简澜正欲撩帘子出去,呛人的黄尘土便直接扑面到她脸上,她被呛得干咳了几声,立马缩回了轿子,老六瞧着她连连干咳,道“不用着急,稍等片刻再出去,亦是不迟,小七,还用六哥陪你下去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下去便可,六哥,一定记得傍晚过来接我。”她掩着鼻子,一手扑着面前仍未落下的尘土。 “小七,到时六哥会来接你的。”他眸光闪了闪,一字一顿道“莫要惹事,莫要乱跑,最重要的,好生照顾自己,外面太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右手,你想瞧瞧吗? 听及老六千叮咛万嘱咐,简澜只觉他同老娘一般啰嗦,不过,啰嗦中又透着丝丝温暖,让她安心的温暖,这种温暖大概…便是家的感觉。 仅露出一颗脑袋,尚未下轿,便有一只宽厚的大掌摆在自己面前,透着尚未落清的尘土,朦胧中,她瞧见了灼华的脸。 今日,一身清爽干净淡雅的蓝袍子加身,光芒泼洒在他身上,说不出的舒心爽朗,他明媚的笑容,竟让她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貌似,初见他时,是一张似无甚表情的面瘫脸。 “烟雨——”隔着嘈杂的人群,恍惚中,她听到了两个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将手搭在他的手上,尔后,端端利落的蹿下马车,再去瞧他朱红的唇时,发现他一张嘴微微的扬着,似是未说半个字,一个词。 见马车上跳下那唇红齿白堪比女子的小子时,他们惊得目瞪口呆,便是前两日晚上,这小子还冒充他家师父的儿子,堪堪闹了一个大笑话,当时,他们尚且替这小子默哀,铁定被师父打出来,亦或是骂出来,结果是,师父同意了帮她做物件,且是亲手做。 这小子,倒是福泽不薄。 不仅应了帮她做那世间罕见的玩意,且今日还将她约出来,那时,他们全全满头黑线,一脸尴尬,他们家师今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邀这唇红齿白的小子出门游逛? 这不仅是偏心,且是光明正大的偏心,算起来,此番他们家师偏心过的,也仅有烟雨一人,听大师哥说烟雨是师父在河边救下的,听及救下之时,奄奄一息,那时,物雕坊仅刚刚搬过来不久,灼华的手下仅有两名徒儿帮衬。 烟雨醒来便同他们哭诉,据说自己同爹娘在一场洪水中失散了,爹娘尚不知行踪,她便被冲来了这条河,索性那日灼华偏巧自林中寻木材,方才救下了她。 烟雨的外貌小家碧玉、娇俏可人,楚楚可怜的让人徒增怜惜,可她性子确欲外貌端端相反,她为人开朗活泼,因此,端端招人欢喜。 便是师哥师弟亦是抵挡不住她的魅力,纷纷上前示好,结果,都被她婉言拒绝。 他们能瞧出,她对师父不同,师父的脾性内敛些,时长不说一句话,便是雕刻某种物件,亦是能在一处室内待上好几日,除却吃饭睡觉上茅厕,其余的时间,他便只安生的待在这里,不被外面喧嚣热闹打扰。 师父在室内忙活时,她便在一旁端茶,或是在一旁安静的坐着,陪着陪着便睡着了,尔后,他们经常看到的,师父会将她抱出来,接着,安稳小心的抱回房间。 烟雨做了一手好饭菜,便是各种的菜肴她都熟络些,因此,他们便也追从着师父沾沾光,她每每在厨房忙活时,众人垂涎三千尺的哈喇子几乎落了一地,仅扬着鼻子,闻着饭菜飘香。 关于烟雨,灼华的大徒弟徐艺倒是印象颇深,他还知晓的便是那烟雨有一次站在他的寝殿外面,手里拎着一壶酒,醉醺醺的步履踉跄,脸蛋微微红润,她大喊叫嚣的几乎整个物雕坊都知晓了。 她说“灼华,我烟雨从未倾慕过任何人,如今仅倾慕你一人,你确如同缩头乌龟,一棒子下去愣是只字未说,你支支吾吾若一个女子家,爱与恨说清楚行吗?” 那时,躲在一旁的徐艺恨不能一把将师父拎出来,若然知晓师父闷葫芦的脾性,可这方面的事,不倾慕便同她说清楚,何以躲在房里做起了缩头乌龟? 就那日,烟雨醉醺醺的,终是一把将酒壶甩出去,‘啪——’地一声碎了,尔后,她因着眸光迷离,踉跄了片刻后,终是直挺挺的重重一声砸在地面上。 他师父终是出来了,出来后,徐艺迎上去,道“师父,你可曾对烟雨…..” 眼见着师父将她自地面上若珍宝一般的抱起来,明明眼眸里是端端关切在乎,他确心口不一的来了一句“不曾。” 飘飘渺渺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感*彩,脸蛋上亦是无任何表情。 又一次,他正在及师父谈话,便见烟雨气势冲冲的来,手里握着一把剑,大有逼亲的架势,她当时一把剑架在灼华的勃颈上,他见势不妙,悄莫声息的闪人,那一刻,他终于有些知晓师父不喜她的因由,太过强势,咄咄逼人,丝毫未有女子该有的矜持。 她瞪圆了一双杏仁眼,紧了紧剑柄,怒气冲冲的问“灼华,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儿是欢喜于我的?” 那把闪闪利剑距离他的脖颈极近极近,似乎…..已然有鲜血若隐若现,他面色已然淡定从容,几世不变的面瘫俊脸,终是无波无澜的说了两个字“不曾。” 走在人潮川流不息的青石街道上,他们二人容颜实属鹤立鸡群,路旁驻足观望的女子双双瞪圆了眼睛,眼里满是惊叹、倾慕、娇羞….. 灼华走在最前面,湖色衣袂随风摆起,倒增添了几分潇洒帅气,他步子极快,似是后面有只狗撵着一般不停息的往前走,由于双腿略逊人家一筹,她仅能一路小跑追随,追去时,已然满头大汗。 她挥手抬眼的功夫,便见灼华在前面,驻足在一扛着一提糖葫芦的男子面前,那身材瘦削的男子立马将一提糖葫芦往地上一戳,笑意盈盈道“这位爷,要几串?都是新鲜的糖葫芦。” 她顿时眼前一亮,嘴里暗自嘀咕道“糖葫芦,多久没吃过了?且是古代的糖葫芦,新鲜,新鲜。” 她扬着唇兴趣盎然的刚至近前,灼华的手里已然多了两串糖葫芦,而卖糖葫芦的小厮已然扛起那让人口水直流的串串糖葫芦,愈行愈远,一边沿街叫卖“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他掀了掀唇角,两只大眼睛仅盯着那一双红灿灿的糖葫芦发愣,将垂涎欲滴的她忽视的一干二净,嘴里确含糊不清的嘀咕“烟雨最是欢喜它,这个…..能吃?” 又是烟雨?简澜瞬间愣怔,这烟雨到底是何许人也,莫不成是灼华的意中人? 此番愣怔的出神,便见自己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塞了一串糖葫芦,且今日天气稍稍凉爽些,这般….糖葫芦上的糖且还化得慢一点儿。 瞧着手里红通通的糖葫芦,简澜当下瞪圆了眼睛,迫不及待的张嘴,正欲咬上一颗,便见那只该死的大手挡在自己面前,伸手及她道“五文钱。” 简澜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转身,瞬间退离他一些,尔后,瞧都不瞧他一眼,张嘴便是一颗,唇齿间酸酸甜甜的味道实属熟悉,不过,她摇摇头,同现代的比起来尚且相差甚远。 灼华眼见着那丫将一串糖葫芦见了底,仅剩一根长竹签,尔后,‘他’将竹签双手奉上时,嘴里仍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的问道“我身上没有旁的,仅剩这竹签抵了那五文钱,等哪日我钱袋子里有钱时,你再将竹签还给我,可好?” 灼华瞧着那黏腻腻尚且粘连着糖抽丝的竹签,嘴上直抽抽,这丫能不能再恶心点儿?正紧紧皱眉,惊恐的瞧着那脏兮兮的竹签,便见那丫已然动手,作势往他手里塞,他万分嫌恶的一把将竹签打在地上,忙道“这个…我不要。” 简澜耸耸肩,双手一摊,极端惋惜道“既是如此,那么……我也无法了,此番….那五文钱,我也不能还你了。” 灼华目瞪口呆,一双眼睛眨么眨么的瞧着面前眉眼如画的男子,嘴角直抽抽,兴许自己是中了邪,方才想到帮‘他’,帮‘他’也就罢了,且如此脸皮厚的,‘他’算是长了见识。 其实,初次见‘他’时,那时,他面前恍若出现幻觉,竟觉‘他’眼窝处同烟雨有几分神似,且那番的敢做敢说敢为,更是同烟雨相似,因此….他方才对‘他’有了几分与众不同的对待。 再后来,他们又吃了些街边据说有名的‘煎白肠、粉羹、重阳糕、灌藕、春卷…..’ 待吃得肚皮鼓鼓时,终是在一处名唤‘茗品茶庄’的茶楼品茶,里面生意熙熙攘攘,因着一层台子上有美人长袖舞蹈、有琵琶、琴弦伴奏,人亦是越来越多。 他们便坐落在二层,品茶,嗑瓜子,眼睛似有似无的瞟着楼下粉罗裙纤细腰肢舞动的女子。 灼华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敲着桌子,见面前那张及女子尚且美上五分的容颜,再思及她今日那番山村野夫的吃相,终是无奈,浅笑,摇头,接着,慢条斯理的捏起一粒瓜子,极端优雅的嗑了一粒。 她指指下面粉面罗纱的女子,见她转了一圈又一圈,上面有几个正在人工下着花瓣雨,赢得众人连连叫好,简澜无奈的撇撇嘴,有甚可叫好的,不就是多转了几圈,尔后的,全靠二楼花瓣雨的衬托,方才如此的美轮美奂。 “灼华,你瞧瞧,这美人美吗?可有烟雨美?”她方才说完,直觉不对,方才那一句,她似乎犯了两个错误,其一便是她直接称呼了他的名字,显得不礼貌,其二是,问烟雨干嘛?人家想说便说,不想说你能强迫?这不尴尬吗? 听及‘他’的问话,他瞬间一顿,脸色些许难看,瞥了一眼底下已然停落,仍舞动双臂的动人女子,尔后,收回眸光,呐呐道“美则美矣,可惜….香消玉殒。” 他垂首,似乎方才低头的刹那,眼眸里蒙了一层雾水,艰涩的吞咽了一口吐沫,喉结困难的动了一下。 似是不想忆起的过往,简澜十分惋惜的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为何好看的女子大抵都是…..” 半晌后,他瞥瞥四周,似乎并未有人注意他们,于是,简澜亲眼瞧着,他又垂首,半晌后,左手抚细细摩挲着右手醒目略带神秘的黑色手套,头也未抬的低低道“你想瞧瞧我的右手吗?” 那个想字硬是卡在喉头,言不出丁点声音,最后,吸了吸气,方才故作轻松道“你若然不愿意说,无人会揭你伤疤!” 她话音未落,便见他拽起他的胳膊,道“同我去房间。” 那时,简澜嘴里仍嗑着瓜子,手里尚且抓着一大把,尚来不及思考,便被那只有力的胳膊半拖半拽的拽着往前走,她内心相当慌乱,嚷嚷道“干…..干嘛去?这里不挺好的吗?看什么?有吃有喝的便也罢了,喂喂…..我不去….不去….” 她在后面一通乱喊乱叫,那丫确铁打的手臂,一直将她拽入了一间上等厢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传闻,痛的空气稀薄 回到宫中的那晚,她胃里仍然翻腾,脸色煞白煞白,酸水直往上涌,连及晚膳都未用一口,脑海中不断浮现的便是他亲手将黑色手套一寸一寸的取下来。 一遍一遍取下来,一遍一遍的展现,若拨开云雾的秘密,一层一层的浮出水面,他右手狰狞的很,同白皙修长的左手形成了鲜明对比,黑乎乎的小指仅剩下枯枯白骨,整只手若覆盖着一层黑色鳞片,连及那一层黑枯的鳞片都是那般的单薄,似是被烧焦了,除却大拇指同食指尚且完整,隐约中能动弹几下,其余的灼烧的关节不剩,甚为惨烈。 作为雕刻的手,现下里明显的残疾,她那时忽然后悔,自己让他做‘篮球’的想法无疑是对他的侮辱,或者确切的说是在他的伤口上撒一把盐。 那时,她倒宁可冒着不做‘篮球’的想法,也不让他旧伤疤并新伤疤的心里不自在,不舒服,种种的难过也仅有自己知晓。 他优雅贵气的将手套重新戴回去,同方才不曾发生过任何事,半晌,才幽幽道“‘篮球’我会努力去完成,不过,在此之前,你且听….且听….听我讲….” 当时她如同催眠,听他声音发颤宛若隐忍的讲述那日滔天大火,据说他一个叫同真的徒儿也思慕于烟雨,因此缕缕及她告白,追得执念疯狂,甚至…..已经发展成了偏激。 他执念,烟雨亦是执念,拒绝的相当冷冽彻底,丝毫不给他丁点机会。 据说有一次,烟雨正在后堂厨房做饭,他便跪在外面,声称若然她不同意同他一起,那么…..他便是死在那里也不起来,结果是,烟雨及他不理不睬,任他在地上跪了一晚。 再后来,他因着饿了两日,再加以跪了一夜,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醒来之后,又是一通不死心的穷追猛追。 结果的结果,可想而知,还是原来的结果,他愈是这般,烟雨愈是反感,甚至因为他偏执的追逐,将他骂的体无完肤,一无是处,甚至拔剑,因着过激的行为将他刺伤。 那一晚,同真提着一壶酒,仰头,站在她寝殿的外面,抬头时,已然泪流满面,他近乎癫狂的笑,疯了一般的笑,尔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满脸斑驳血点儿,甚至嘴角上沾染着黄泥土,黄泥土里亦混着血渍,但是…..他踉跄的爬起来,瞧着不远处已然摔得七零八碎的酒瓶。 尔后,眸子愈加阴鸷晦暗,同将一切都豁出去的模样,火把子燃了她寝殿时,她正睡得酣甜,而他已然奄奄一息地躺在她寝殿之外,他嘴角鲜血不断流出,抬手间,已然目光迷离,那时火势已然极旺,他抬起颤抖的手,眼眸里除却泪水模糊之外,还有一丝懊悔,是的,他懊悔了,悔不当初的是自己癫疯的偏执,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那扇门火势越来越旺,他依然维持着那番姿势,双手打颤,仿若触摸她微笑的脸庞…..再后来,他失去了知觉,再然后…. 灼华发觉滔天的火势时,若然为时已晚,里面微弱的声音确让他心如刀割,她说“灼华…..灼华救我,咳…..”尔后是接连不断的咳嗽声,愈加微弱,愈加微弱…. 他不顾一众弟子的阻拦,掩着口鼻,飞身跃入,心里焦灼万分,仅听一声低吼‘师父——’ 他方才闯入火里,浓滚滚烟雾呛得几乎窒息,烟雨正躺在床榻边沿,微闭着眼,仅偶尔发出微乎其微的咳嗽声响。 ‘砰——’地一声,燃着熊熊火烈的横梁木瞬间坍塌,他快速玄身,那横梁木燃得极旺,此刻…..便在近前,呛得他几乎不能睁眼,仅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 可那时,迫在眉睫,眼见着火舌子已惊人之速点燃了榻前的幔子,那幔子又神速燎原之势,立马燃到她的衣袍,他自是顾不得许多,将长袍子打了活结,勒紧,又迅雷掩耳之势,跑上前去,他咬咬牙,方才将奄奄一息的她护进怀里。 警觉势头不对,抬头时,屋顶的一块燃着火舌的木料正扑簌簌下落,他抬起右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那块火舌子红漆木板,只是,他右手钻心一般的痛,且手上燃得火苗不易扑灭,他咬牙,痛得躺在地上,尔后,仅听狂吼一声‘师父——’便痛得失去知觉,再然后,晕倒在地。 仅那一次,便伤了手,蚀骨之痛即便再痛,亦是及不过失去烟雨之痛,烟雨走了,他右手变得面目全非,代价相当惨烈。 那一日下着小雨,淅淅沥沥,他坐在烟雨的墓碑前,手里提着一壶酒,二十郎当岁似是沦落到五十郎当岁的模样,脸上长密的胡渣若杂草丛生,身上的袍子破落的到处是洞,眼睛布满红血丝,有砍柴的人经过,皆是无奈摇头,以为自己瞧见了路边乞讨的,如今一路乞讨竟来到了墓前边,这番境界….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那些时日,他仅知道喝酒,物雕坊的生意全全靠那些可信的徒儿一路支撑。 他其实一直心怀愧疚,愧疚自己未能将烟雨自那场火里救出来,可他那些徒儿时常规劝他,人的命途自有定数,你已然竭尽所力,并不是你一人知错,怪便怪,同真已然心里扭曲,动了杀念,若然早一些将他逐出物雕坊,兴许烟雨便能活下来,不会仓促的在那场火海里丧生。 这几日,简澜昏昏沉沉,着实无精打采,便是那日见过灼华之后,已经几日没了音讯,他的故事太过坎坷,思及他思慕的女子实属无辜的在那一场大火中丧生,娇艳的花朵,无端摧残,便是浑身鸡皮疙瘩竖起。 那日,她正懒洋洋的刷牙漱口,莲儿便对她说“何公公让我问问,你同二殿下如今相处如何了?” 她皱皱眉头,眸子中是掩饰不住的落寞,含糊不清道“完了。” 莲儿毫不客气的将她手中的牙刷夺下来,道“完了?作何完了?二皇子不是一向对你…..”宠爱有加她觉得不对头,思慕倾心又觉得是在她身份未暴露之前不太可能,最后,索性不说,空白处让人遐想连篇。 她又重新夺回牙刷,自杯中涮了涮,故作淡然道“甭提了,二哥说厌恶我这般阴不阴、阳不阳之人,哦!俗语便是‘中性人’,通俗一点儿‘娘娘腔’,再通俗一点儿是‘娘炮’。” 莲儿皱眉,正在‘娘娘腔’‘娘炮’之间回味打转,忽然想起,这丫头片子拥有一口伶牙俐齿,且无一句实话,不仅无实话,极端容易将人绕进去。 莲儿那丫头噘着嘴,双手环胸的盯着她,直盯得她发毛,最后,她拭去唇角的脏污,极是认真郑重的说“莲儿,我说真的,二哥真得不理我了,哎…..”她摇摇头“我们绝交了。” 这几日,宫里传得沸沸扬扬,便说那墨冰国的允乐公主又来了,据说是为了准备皇上的生辰寿宴提前而来,这其中,刮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说是皇上似乎要赐婚,且有意将墨冰国的允乐公主赐给华爵天。 简澜一听,当下觉得脑袋顶数只苍蝇呼啸而过,脑袋瓜里一高一低的嗡嗡作响,那时,她正在躺椅上舒适惬意的嗑着瓜子,听乐儿如此一说,那喷香喷香的子仁似乎变了味道,她如何咂么都不是滋味,最后,竟若吞了只死苍蝇一般难受。 结果,她竟把手里的瓜子尽数扔在地上,喉咙里卡的子仁竟生生的吞下去,便是何凌各种威逼利诱,用她老娘的性命威胁,她都不曾动摇半分,如今,仅是听了赐婚的消息,她便同着了魔障,似是有何珍贵似宝的物件正慢慢流失。 直至气喘吁吁时,她终是跑到了爵天殿,那时,豪云便站在殿外,瞧见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她,先是眨眨眼,愣怔了片刻,方才道“殿下,可有何事?” “我二哥在吗?”她叉腰,稳定了一下凌乱气息,紧走几步,借着朱红的大门往里望去。 豪云忙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挡住她的去路,道“我家主上不在府里,殿下,且先回吧!” 简澜无法,叉腰站至殿外破口大骂“华爵天,你丫滚出来,我有事同你说,说完我便走,不耽误你多大会儿功夫,如何?今日我便问你一句‘我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七弟,你还要不要?啊!你倒给句痛快话,你这一天天躲着我这是作甚?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哪?我告诉你,爷腻了,不陪你玩了,拜拜、再见。” 殿内的一干丫鬟太监嘴角抽抽,这七殿下乌泱泱的竟说些他们听不懂的话,且一番气势磅礴,明目张胆的叉腰的门口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恐怕普天之下,仅有她一人。 豪云听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几个字时,更是一个趔趄,他撇撇嘴,及想说的是,七殿下,你还能再自恋一些吗?再说了,何为猫捉老鼠的游戏? “殿下,我家主上真不在府内。”他再次强调。“你且先回吧!” 简澜两只大眼骨碌碌一转,望着门口的两尊雕刻得栩栩如生、灵仙灵活的麒麟,那扇敞开的红漆大门,琢磨着如何偷摸进爵天殿。 琢磨了半晌,亦是没琢磨出所以然来,当然,那时她亦是带着几丝犹豫,若然他不想见她,自己又厚脸皮的贴上去作甚?哎!他娶了便娶了,爱娶谁娶谁,又关她何事? 虽然心里一直碎碎念自己同他没半丝关系,他倾慕于谁便娶谁?可最终,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心里仍有不甘,为何一思及他要娶那允乐公主时,胸口处针扎一般的刺痛。 痛的空气稀薄,痛得呼吸困难,痛的眼圈发红。 心口一阵阵抽痛,她实属忍耐不了,最终,摸着胸口的位置,步履沉重的往回走去。 那时,允乐莲步款款而来,一身的粉色花边罗纱裙,一头齐腰的青丝乌黑亮丽,鬓边别了一朵羊脂玉兰花,她额间一抹妖艳的朱砂痣,尽显魅惑张扬。 允乐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瘦削了一些,见着‘他’远远走来,脸上那一抹痛楚清晰可见,手掌如今还捂着胸口,‘他’脸色苍白苍白,似是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她微微的扬了扬下巴,嘴角那一抹讥讽分外刺目。 “呦!我当是谁?原不成是七皇子殿下,殿下,别来无恙啊!我们缘分不浅,如今…又见面了。”她伸出白皙嫩滑纤细的手指,习惯性的拨弄了一下耳垂下的珠贝耳饰,接着道“我同爵天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从前便有婚约在身,如今,皇上赐婚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殿下可要送上大礼,以表真诚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转身,我不会再信你 允乐样貌清丽脱俗,倾城靓丽,再加以眉宇间那抹血红血红的朱砂痣,更是无可挑剔的好看,可即便再好看,她讥讽的言语,嘲弄的眼神,傲娇的脸蛋,在简澜眼里,心里,如同吞了一只死苍蝇的难忍。 恨不能立即马上扑上去,一把抓花她的脸蛋,将那张伪善的面具狠狠的扯下来。 “华爵澜,让我告诉你,爵天是我的,”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紧咬着朱红的唇,面目些许狰狞,一字一道“他是我的,是我的,我不管你是男是女,你永远都抢不走,抢不走…..” 她面目狰狞,近乎癫狂,简澜瞧得目瞪口呆,这好端端的一美人,如今怎的变成了这番? 血腥味四下蔓延,简澜以为她将自己的手抓破了,再抬头望时,便见她刚才的狰狞面目已然荡然无存,那种恶毒阴鸷的眸光立即消失无踪。 换上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楚楚可怜,那盈盈大眼中闪烁的泪光,连及她都信以为真,她的手突然颤抖,频频后退,嘴里嘤咛,呐呐道“不要,不要,殿下,你不能这般?” 这是什么节奏?简澜心下讶异,莫不是这允乐心理疾患重重,且时长幻想,时而将面前的人幻想成仇敌,时而幻想成亲人,或是友人之类云云。 方才的强势荡然无存,手上还印有她方才的力道,这女人力道不小,可现下里若断了线的风筝,亦或是一滩泥水,如废弃的叶子,飘然滑落。 终究是心下某处善念被触动,她伸手扶时,便见旋风一般的黑影带着一缕特特的桃花香,在她耳畔呼啸而过,似乎已然触及她的耳廓。 那娇娇弱弱的女子立即同抓到浮萍一般,以泪洗面的扑进他怀里,朱唇微微颤动,说不出的委屈,道不尽的楚楚可人,“爵天….”纤细柔弱的身子缩进他怀里,似极端害怕的瑟缩抖动,她仰头,泪眼于睫“七殿下,七殿下‘他’…..‘他’非礼于我。” ‘当——’简澜听见自己的心似一块石铁,重重的沉落沉落,娘的,这是啥戏码?如何眼熟的紧,好像是陷害,她被这允乐公主下计陷害,仅为了自己倾慕心仪的男子。 刹那,四下无声,简澜愣怔的瞧着华爵天紧紧的拥着她,眼眸里带着沉沉的担忧,她无声的瞧着那蛇蝎美人抬起右手,又无声的瞧着她右手已然鲜血淋淋,她可真敢….即便是将自己的右手狠辣的掐出一个洞亦是在所不惜。 那时,她什么都听不见,紧紧的瞧着他帅气的脸庞,眉头深锁,尤其是那一双眼眸,琼宇仙姿,墨色沉沉,若维深的漩涡,带着近乎绝望的愤慨、凌厉…..还有一丝失望,那一丝失望让她胸口如针扎一般的痛。 她永远不能忘,不能忘记,永不能忘… 模糊中,她嘴角上扬起一抹端端惨淡的笑,仅听他疾言厉色道“华爵澜,为何?你这是为何?” 她仍然笑得惨淡,眼眶了若蒙了一层晨雾,极力克制自己淡然,极淡极淡的问“你相信我吗?”若然他问为何?她不想作何解释,仅想回问一句,你相信我吗? 见他蹙眉不语,似是在痛楚中徘徊纠结,允乐确抬手,疼得皱眉“爵天,莫要问了,我不怪罪七殿下,只是,现如今手掌伤成这般,恐怕是…..” “不….不是我,我根本没有做。”她频频摇头,频频后退,那只手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那片袖袍,仍然在一滴一滴往下滴血,何其惊悚触目惊心。 “二哥,相信我,我没,没有做,没有。”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他将她拦腰抱起的时候,转身,仅轻飘飘的一句话,顿让她胸口袭来千万支箭,那丝哽咽声卡在喉头,坚强的隐忍着,硬是不让悬在眼眶里的那一滴泪水落下来。 那一句,冰冰凉凉,不带丝毫感情,决绝中透着让人死寂的绝望。 另一边,她确看到允乐那女人眼里自带的笑意、阴鸷、狐狸一般得逞的意味。 自那日回来,简澜变得有些恍惚,她时长做梦,梦到华爵天一身红喜服加身,英姿飒爽、倜傥风流,而他身旁的女子拥有一张倾城国色的容颜,他牵着那女子的手,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唏嘘声、喝彩声中,一步一步的走向殿鸾,直至蹬上王座。 两个人天造地设、端端登对的碍眼。 那女人走至她近前,手里握着一把闪亮亮的匕首,森森一笑,道“瞧瞧,瞧瞧,他最终选择的还是我,还是我……我才是皇后,我是皇后…哈哈哈….”她近乎癫狂的笑,入魔一般的笑。 尔后,他穿着一身红袍子走过来,眸子里满是绝望,他及她摇摇头,再摇摇头,痛心道“澜儿,我终究不是断袖,不是断袖,因此,我放手,放手了….”尔后,在她瞠目结舌中,他夺过身旁美人手里的匕首,一把戳进她的心窝。 那震惊的瞧着那把匕首已然穿透自己的心窝,胸口处鲜血淋淋,她痛得呼吸不得,一直未落下的泪水,终是顺着脸颊缓缓的落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结果,终究未说出口。 被噩梦惊醒,醒来之后,寝殿内黑漆漆一片,窗棱处耀进的皎皎月色雾蒙蒙的,她拭去眼角落下的泪痕,双手抱着双腿,心下从未有过的失落无穷无尽的蔓延…… 有黑影子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谁?”她立即自榻上跳下来,正欲追时,便见那高高大大的黑影子瞬间自窗子跃出。 那一缕桃花香实属过于熟悉,熟悉的让她眉梢染上一丝欣喜,但一阵微风顺着窗子吹进来,连及那一闪而过的桃花香味都烟消云散,再闻时,任何味道都没有….. 是夜,沈天通在凉亭等候,便见他一身黑衣款款而来,在那盏摇摇晃晃的灯笼下,黑影子端端清晰,他撩袍坐下来,抬眼,便见沈天通手里的折扇正敲着青石桌面,茶水已然凉透,他将茶水推远了一些,及身后侍卫吩咐道“豪云,将那瓶杏花酿拿来。” 沈天通敲着石桌的手一滞,皱眉,言语间透着那丝苦口婆心“七皇子有什么好?如今将允乐伤成那样,你还不死心的夜半探望,允乐才是同咱们一起长大的,那什么…..华爵澜的,‘他’算老几?你当时便应一刀剐了‘他’,替咱们允乐…..” “别说了。”他紧紧皱眉,低吼一声“你放心,便是允乐的手残了,我会照顾她的后半生,亦会遵从咱们师父的意愿,我知晓如何该做,如何不该做,这一点儿,烦请二师兄放心。” 沈天通住了嘴,仅盯着他苍白的俊容,那双若星辰一般好看的眼眸里闪烁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让人发自内心的心痛,眸子中呼之欲出的雾气似乎感染了他,他滚动了一瞬的喉结,将青瓷杯中凉透的茶水泼洒在地上,接过豪云方才提过来的杏花酿,打开瓶口,将两只空空如也的青瓷杯倒满。 华爵天拿起杯子,似喝水一般,仰头便是一杯。 “哎….你慢点慢点儿。”沈天通扇子敲着桌面,仓促提醒“你慢点儿喝,这又不是白水,喝如此快作甚?” 他方才停了敲击,话音刚落,便见他直接拿起酒瓶,口对口的仰头,仅见喉结不断涌动,白皙的脖颈有酒洒溢出,甚至….袍子的领口上都浸湿了些许。 只稍片刻,石桌上已然满了五六瓶,皆都是空空如也,沈天通抿了一口酒,瞧着面前倜傥风流的佳公子,如今已然成了酒量惊人的落魄鬼,真是感叹‘孽缘啊孽缘!’ 如今他醉的不省人事,即便是尽数吐了一地,口中仍然喊着那两个字“澜儿,澜儿——” 沈天通同豪云搭着他,往回走时,他又吐了一次,这一次,一头栽在沈天通身上,恰巧吐了他一身,他嘴角抽抽,极端震惊的瞧着自己胸前那一片恶心的污渍,亦是掩唇,反胃,差一点儿蝴蝶效应,随着吐出来。 豪云暗自庆幸,心里念阿弥陀佛,得亏没吐自己身上,正暗自窃喜时,他家主上偏头,不断上涌,最终,自己亦没能逃过一劫,他万分惊恐的抬头时,换来的确是沈天通的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言外之意是,瞧见没,你也没逃过这一劫? 老六来时,发现那丫正在自己院落中跑步,不仅自己跑,还拉上了一干的丫鬟太监,那时,正值上午,艳阳高照。 他方才进了爵澜殿的院落,莲儿正叉着腰,停在一旁喘气,满头大汗顺着脸蛋直流,一张脸亦是红润润的,她顾不得形象,用袖子拭汗,见华爵青到来,喘息的行礼,“殿….下….殿下吉祥。” “你们这是作甚?”老六好奇,眸子里有一股玩味。 “殿下,你快去劝劝我家主子吧!这几日,除却吃饭,‘他’便拉我们跑步,我们的身子倒是小事,我倒是堪堪担心‘他’的身子。”那一副凄苦样让华爵青愈加好奇。 如今的小七这是发得什么疯呢? “嗯,你瞧瞧去。”带着那十分的讶异,他匆匆迈腿,大踏步的往里走。 爵澜殿的院落倒是不小,且除却院落,还有一个硕大的后园,后园中满是鲜花植被,曲曲折折的小路,据说是乘凉的好去处。 在前院寻了一圈,见除却几个忙活的小丫鬟,倒没甚人影,于是,他踩着青石小路,直接去了后园。 因着灼灼烈日当空,这后园亦耀人发烫,远远的,他便瞧着一群人正往一个方向跑,在最中央,撸起袖子,半点儿形象全无的,可不就是他那人见人爱的七弟——华爵澜。 那时,她撸起袖子,正在对一小太监疾言厉色的训斥,那小太监叉腰,累得脱水狗一般模样,摆手道“殿下,你便是一刀砍了奴才,奴才都跑不动了,你再让奴才休息一会儿,成吗?” “不成。”她一脚踹在他身上,指着他的鼻子道“小瘦子,瞧你那怂样,这才跑了几圈,你就熬不住了,你啊!是不是男人?” 小瘦子一句话,让华爵青差点失笑出声,他很是认真的说“殿下,奴才…奴才不是男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发堵,念着想着痛着 仅一句,不禁让老六险些失笑,青玉、乐儿、及小胖子皆是‘噗嗤——’一声,小瘦子说得极对,本来嘛?他就是一太监,不能称作‘男子’吧? 华爵青紧走几步,见丫正吐沫星子飞溅,端端严厉的对那小太监说“小瘦子,罚跑二十圈,跑完二十圈才能休息,谁让你总是偷懒?快去,快去…..”完事,她又是一脚,痛得小瘦子哀嚎,嘴里嘀咕道“殿下,能温柔一些吗?” “温柔,温柔你个大头鬼,你跑不跑,跑不跑?”她泼妇一般的叉腰,方才抬脚,小瘦子便飞奔上前,一双眼睛万分惊恐的睁大,再也不敢多做停留,似后面有只疯狗狂追,非得狂奔前跑,无穷无尽的奔跑,方能躲过一劫。 他走至近前时,瞧着那小太监单薄瘦削不断前冲的背影,方才无奈摇头,如今小七这是抽得那般疯?在这烈日酷暑的天气,这般拼命奔跑,切莫中暑才是? “六哥。” 汗渍朦朦胧胧的迷煞了双眼,她伸手,袖口拭去额角的汗渍,几步跑到他面前,道“你如何来了?是灼华做的‘篮球’有消息了?” 老六摇摇头,宠溺一笑道“小七,莫要着急,我猜想,应该快了,若然着急,我们可前去瞧瞧,只是…..”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能否告知六哥,此番….你这是作甚?” “哦!活络活络筋骨。”她眯眼一笑,同往昔一般,若一只狐狸“这几日在屋里窝的快要发霉了,六哥,”她拽着他的胳膊,一本正经道“跑步有几个方面的好处,一,减肥塑形。二,保持年轻,加强新陈代谢。三,增强心肺功能、四,提高睡眠质量。乐儿她们说我睡眠不好,因此,我更应该跑步提高。五,增强胃肠蠕动能力。青玉说我这几日不思饮食,消化不佳。六,提高灵敏度,磨练人的意志和毅力,我自己觉得,这几日毫无意志力,太过消沉,因此,才跑步锻炼加强。” 青玉、乐儿纷纷扶额叹息,前几日这丫头确确太过消沉,不思饮食,甚至夜半仅守着一支蜡烛,拨弄到天明,是莲儿说的“殿下,你想些好的活细,你不是一向都无拘无束,阳光快乐吗?这些时日,是如何了?” 直到一日,这丫头突然回光返照一般,站至他们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自今日起,我要跑步,每日跑步,我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青玉、莲儿、乐儿以及两个小太监都格外欣喜,他家主子终于想通了,看开了,岂料,她不仅自己跑,且还拉拽着他们,谁不跑,就得挨踹,挨骂更是不在话下,若然论起原因,她又会说出那一二三四几点的大道理压榨。 据物雕坊传来信,说是‘篮球’那物件做好了,可灼华的意思是,让简澜亲自登门去拿,这日,老六差人请她去爵青殿,说是一道外出,他陪同去物雕坊。 她一切都收拾妥当,且还在口袋里揣了不少的银票,用布条子打了个极小的包裹,装了些不太稀罕的首饰,实话,及首饰之类的,她不甚欢喜,尚觉得不如稀奇古怪的玩意来得有趣,不过,另一方面,论起财迷,又无人能及。 她恨不能金银财宝、古怪玩意统统都要,当属金银钱财、世间稀罕统统都收入囊中。 当时,莲儿及她眨么眨么眼说“我说殿下,不就是一个‘篮…..篮….’”支支吾吾说了半晌,硬是说不完整。 简澜打个响指,干脆道“球”。 她耸耸肩,将小包袱一把背在肩上,无奈的撇嘴,这古人哪!鸡同鸭讲的滋味,她实属头痛。 “对,篮球,篮球,这篮球不就同‘蹴鞠’差不离吗?能值如此多银两?”莲儿一把将手放在她的包裹上,实属护小鸡的母鸡,如今是护金银财宝,活脱脱的成了掌管金库的管家婆。 简澜拍拍她的手,道“莲儿啊!灼华那丫脾性古怪,且那只手灼烧成那样,我只当可怜他的,没关系,”她笑嘻嘻的说“你家主子是什么人?不会多花一分钱,放心,这花钱就是割我的肉,哎…..我能让他多割一块肉吗?” 今日出门估计未看履历,先后遇到了两个不愿见到的,亦或是不愿见她的,若然知晓这般,她该绕着御花园的小丘走,亦不该直走假山曲池、抄手长廊。 那时,她哼着歌,背着一个小包袱,沿着蜿蜒盘旋的青石子小路前行,偶尔抽根干枯的枝丫,手也不闲的抽打着路边杂草、青玉本也想随同前去,可因着天气太热,加以这几日没日没夜的陪同跑步,因此,之前的伤口有些感染,她便再三规劝,让他好好在殿内养伤。 乐儿那丫头见青玉那般模样,忍不住张嘴调侃“我说青玉啊!咱家殿下跑也就罢了,她心情不爽,自是跑得勤些,你倒好,拼了命的陪着她,每次都陪到最后,若然身体康健本也是好的,可你瞧瞧你,之前不是受过刀伤吗?” 青玉伴着一*不变的冰山脸,一字一顿倔强道“那又如何?她愿意跑,我便随着,她不跑了,我也随着。” “啊!”乐儿莲儿全全瞠目结舌,一双眼睛打量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下端端做出许多联想猜疑,正猜疑着,便听他沉沉的来了一句“下属随同主子不是天经地义嘛?” 假山正中央有个洞,似座蜿蜒曲折的石拱桥,洞中一条溪水缓缓流淌,一直流入曲池塘,池水清澈透亮,绿涔涔、蓝幽幽甚是欢亮。 洞中暗淡一些,确也有耀进阳沐的端端石孔,光照恰巧透过石孔耀道她的脸上,她伸手去挡,眯了眯眼睛,尔后,继续沿着小溪前行。 尚未出洞,便有强烈的光线照入,她紧了紧身上的包袱,伸手去挡,尔后,眨巴眨巴眼睛,沿着‘哗哗——’作响的溪流前行。 才走几步,便见不远处站着两个身影,那人一身锦绣黑袍彰显飒爽英姿、贵气凛然、王者霸气一如往昔…. 仅可惜….似乎清瘦了一些。 他双手负在身后,侧颜是无与伦比的帅气,一双琼宇仙姿之眸似是似攒着千头万绪瞄向远方。 沈天通掂着扇子站至他身侧,道“得,你分秒念着想着心痛着的人儿,如今就在不远处,我瞧你这几日堵得慌,茶不思饭不想,酒醉的要死时,依然念着‘他’的名字,一双如此好看的眼睛压根一直朦朦胧胧湿润着,脸上未有一丝一毫的笑容,你如今这般模样,倒不如来了货真价实的‘龙阳之癖’!” “沈天通,你给本君闭嘴。” 他皱了皱好看的墨眉,低吼一声,惊世骇俗的脸上些许难看,眸子里墨色深深沉沉,若漩涡一般,想不扭头,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不去念,可偏偏管不住自己的思想、脑袋、那颗不由自主的心。 简澜那时双脚瞬间顿住,前也不是,转回去亦不是,仅僵愣在原处,连及身上的包袱掉在地上亦浑然不觉。 她吞咽一口吐沫,脑袋里千头万绪的想着如何开口。 不能说“嗨,二哥,这几日过得如何?你同那允乐公主可还逍遥快活,等哪日成婚了,我亲自送上贺礼?”想想就头皮发麻,心底处刚平复的湖水,似乎又掀起一圈圈涟漪。 也不能说“嗨,二哥,你清瘦了些许,如何?那允乐公主没将你照顾得好些?这就是她的不对了,将为*的,怎能那般呢?她照顾不好,那么….我替你教训她,如何?” 这一句,想想更头皮发麻,且心底处刚愈合的伤口,又泛起阵阵疼痛感,尤其是想到‘为*’三个字时,心里一揪一揪的难受。 更不能说“二哥,若然你不信我,那便不信我,从此我们便同陌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简澜,此生最恨的便是‘不信任’三个字,如今,你牛,你牛,你做到了,你真好…..” 这个也不好,简直是二愣子的说法,完全不现实。 正思绪万千琢磨,挠头之际,方才发现自己的包裹掉了,她低头愈捡包裹时,怀揣的一打银票尽数落在地上,场面相当尴尬,且一阵风吹过,几张银票随着风一直吹到了那美男的脚下。 见他依旧不动不摇的站至那里,一双世间无二的好看眼眸不动分毫的瞧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压根没瞧她一眼,她心底实属气愤‘丫的,当我做空气,有那么好看的空气吗?’ 瞧着他身畔的数张银票,她本想一闭眼,一咬牙,直接忽视,直接往前走,可心肝直颤,颤得她肉疼,白花花的银两啊!她还指着它们去换‘篮球’呢? 她同他的过节,又同钱是两码事。 话说,这钱又没招谁惹谁?她凭什么不要? 于是,一跺脚,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慢吞吞的往这边走。 “我说帝上,那小子,不,七殿下,七殿下来了,呃——我是说正往这边走。”沈天通抬了抬折扇,指了指愈渐走近的背着包袱的人儿,他眯眼,道“如何?七殿下这是想离宫出走?若不然怎么后背背着一个包袱?瞧地上散落的乱七八糟的银票,还真有点儿…..” 那美男的脸色愈加难看,终于转身,抬眼,瞧着越走越近的人,简澜见他仓促的转身,立马一顿,本想着趁他神不知鬼不觉时,抄起银票便走,来个相见不如不见的悲凄感。 可如今,他猝不及防的转身,来个出其不备的正面袭击,让她实属无半死防备,尴尬的抓抓脸蛋,此时脸蛋说不出的僵硬,脚下瞬间多了千金,千金的重量,同灌了铅一般,每移动一步都是那般的困难。 她不敢去瞧他那双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庞,不敢看他阴鸷的、墨色沉沉的、不信任的眸光,只垂首,走至近前时,无声的蹲下,连及一声礼貌性的“二哥”都未说出。 若然以往,她一准笑眯眯的同他说“二哥,你在作甚?” 可如今,今昔不同往昔,他们之间,似乎多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障碍。 她慢腾腾的蹲下去,他在沈天通的注视下,亦是慢吞吞的蹲下去,那纤细修长好看的手助她将银票张张敛起来,最后一张,她率先握在手中,他亦上前,连同银票并她的手一把抓进厚实牢稳的大掌中。 那时,愣怔了几秒,他若触电一般瞬间松开,脑不由心,心不由口,终是不假思索的问了一句“你这是….匆匆赶往何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娘的,不是绝交了吗? 他声音依旧,依旧宛若远古钟駸,透着让人心疼的熟悉,语气不咸不淡,不悲不喜,听不出若然之前才有的温柔担忧。 似是眼前仍浮现出他搀扶着允乐,将允乐抱在怀中,以及他眼眸中带着近乎绝望的愤慨、凌厉…..还有一丝失望,他说再也不会,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那阴狠毒辣的女人用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得到了胜利,尽管痛着,尽管手上泛着烂肉血粼粼的手,她依然笑着,胜利的笑,得逞的笑,占有的笑…. 似是午夜梦回时,她舔着刀尖上的血,瞧着‘他’被华爵天戳了一个大窟窿的胸口,面目狰狞的说“华爵澜,你不是我的对手,对于爵天,你放手吧!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时,她会惊得一头的冷汗,浑身蜷缩起来,望着漆黑黑的夜呆愣好久,且再也不想掺和其中,忘了便忘了吧! 面对他的问话,她不知如何作答,尽量隐忍自己的情绪,装作云淡风轻,她扬扬手上的银票,看了他一眼,抿抿嘴巴,故作帅气洒脱的说“谢了啊!” 尔后,她快速的站起身,手上仍有他掌心的温度,那熟悉的桃花香又泛滥成灾,这种特特的桃花香,若以前闻起来,总觉勾魂摄魄,似是这世界上最好闻、最让人舒心的香味,可如今事态变迁,再闻起来,似乎有种难受、痛楚…..晕眩欲呕的冲动。 区区三个字,透着遥不可及的疏离,让他双手颤抖,眼眸里蒙了一层水气。 瞧着走了几步的人儿,他抬手,那句‘澜儿——’瞬间卡在喉头,变得无声,但又忍不住的高声问了一句“华爵澜,你准备去哪?” 她脚下一顿,并未回头,只淡淡的说“天下之大,我哪都可以去,便是去哪谁都不能拦我?偏偏有一个地方我不能去,那便是‘爵天殿’,允乐公主因我而伤,你确未告发我,若然可以,我希望你去父皇那里告发我,这般,我也好心安理得的领罪,总比着被人不信任,时时刻刻遭人怀疑强上百倍千倍吧?” 心下慌乱的紧,总觉身后那道灼热的眸光紧紧尾随,她挺直脊梁,步履实属决绝凛然,再未有半丝留恋犹豫不舍。 简澜紧了紧身上的小包袱,继续往前走,直至远离那道灼热的眸光,方才默默的吐出一口气。 靠在另一边的假山石旁休息,立即同抽空了一般,半点儿力气都无,她再次吐出一口气,正欲起身时,方才觉得耳畔发丝有几滴水渍低落,本以为下雨了,伸手摸了摸耳畔发丝的水渍,上手闻了闻,才发觉是竹叶青酒的味道。 “娘的。”她嘴里嘀咕着,四十五度角抬头望时,偏巧看一红衣美男正坐在假山石上,他及她挑了挑眉梢,如神嫡一般,高高在上,确慵懒中透着那丝雷打不动的邪魅,他胳膊肘拄在一块坑洼的石头上,侧卧的宛若一只懒懒散散的狸猫,手里,提着一壶酒,他摇摇手里的酒,同她示意了一下。 娘的,每次瞧这妖孽,总有种没有骨头的感觉,本以为柔弱无骨,岂料那双铁壁,那双大而有力的手,总是让她屡屡失败告终。 “小狐狸,此番背着包袱是要逃去哪?”他朱红的唇邪魅上扬,那双湖水一般澄澈好看的眼眸有意无意的瞥向她背后的小包袱。 “娘的,少搭理我,咱们不是绝交了吗?”她撇撇嘴,及他翻个白眼,奥,只许他不高兴时摔酒瓶,就不准她不高兴时便掉头就走? 岂料那丫瞬间轻轻一跃,带着一缕淡淡的苏合香味,这次同上次不同,这一次,站至她面前时,眼眸子里闪烁着深深的笑意、欢喜。 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似是手心里沁出了汗,他说“小狐狸,你同二哥闹崩了甚是好,如此,倒不如同我一起,没关系,”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道“若然你是男儿身,我不介意…..” 他一双眼眸子里满满的深意,她确冒了一头冷汗,非常坚决说“五哥,你不介意我介意,我瞧着你是不是出门忘吃药了?” 她正欲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确因着他的一句话险些扑到地面“不错,我是忘记了,我忘记寻我家小狐狸了,如今你要出逃,不如带上我,我不用准备什么?只需将我那坐骑红鸾带上便可。” “你?让我带上你?”简澜指指他的鼻子,又指指自己的脸,丫,就这妖孽邪魅俊美的贵公子,成天一副慵懒样,总同提不起骨头的模样,再加以上等的好酒常年不离手,这大神,谁敢带? “嗯。”他笑得依旧邪魅,颇具深意。 “切——”她摆摆手,后退了一步,眨么眨么眼睛说“我又不是出逃,此次出宫是有要事在身,五哥,我没空同你去玩。” 岂料老五又饮下一口酒,若有所思的瞧着她,道“你不就是去物雕坊取一样东西吗?此番我同你去,不是更好?据说物雕坊的幕后老板灼华亦是一个俊朗的青年,就我们家小狐狸这般妖孽惑众的模样,你认为,我真能放心你一人前去?” 无法啊无法!实属无法,这红衣妖孽竟一把拽起她,她瞠目结舌,那股子气自丹田上涌,她大吼一声“五哥,放手成吗?我能自己走?” 老五猝然松手,邪魅一笑的将俊脸挨近她,声音若泉水叮咚到“那么….小狐狸是允下了?” 想去寻六哥同去,可如今老五好巧不巧的抢了先,也只能就此作罢,老五路旁随意唤住一个小丫鬟,让她快速的将消息传达给六哥,那小丫鬟见老五一副集邪魅慵懒闭月羞花之貌于一身的好看容颜,竟然瞬间失神,连及托盘上刚沏好茶的青瓷茶壶都险些掉落地上,得亏仅是分了一下的神。 那时,四皇子华爵落正躲在假山石的后面,倒不是有意偷听,仅是闲逛时偏巧路过。 他站至那里,一身藏青色的长袍,彰显几分忧郁,又隐忍的神秘,他眼眸里闪烁的阴鸷危险气息,将那厮阴鸷危险一同眯起来,最后,化作一闪而逝的冷冽寒光。 他向前挥挥手,卫二便狗尾巴一般凑过来,递上他家主子惯用的白色锦帕,他接过锦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脸上未有一丝表情。 尔后,冷冽无情的将那方锦帕丢在地上。 “卫二。”他又挥了挥手,音色沉沉确透着丝丝危险“此次去告诉张济东,我们的计划往后推,不就是一个傀儡,我现下并不急,倒想瞧瞧这冒牌的七皇子出宫做甚?又研究出何种出奇的玩意?” “可…..”卫二刚想多嘴,便见自家主子一记狠厉的眼神射过来,他立马闭了嘴,瞬间垂首,再不敢言语一个字,可偏偏那般,华爵云并未放过他,而是,迈步向前,刚迈出一步,声音低沉道“自己掌嘴,五十下,若然脸颊未肿起来,再自打五十下。” 五十下,听耳鼓后面‘啪啪——’地狠厉声音响起,他方才继续迈动脚步,大踏步的往前走,嘴角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冷冽微笑,眼眸里依然是一闪而过的精光。 这一路倒是有惊无险,出宫门时实属顺了些。 那时,正值晌午,守宫门的两名小侍卫正在打盹,见有车过来,方才蹭着红墙站起来,推了推腰间斜跨的大刀,银铠甲的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灼灼银光。 驾马的小厮熟稔的扯住缰绳,马儿瞬间昂首扬蹄,之后,顿在了原地,华爵落探出一颗妖孽的头颅,三千青丝随着微风丝丝飞扬,倒平添几份妩媚飘逸。 他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伸手扯出金晃晃的令牌,声音带着一本正经的威信“本殿下是五皇子华爵落,里面坐的便是七皇子,此番…..我们奉父皇之命出宫办事,估摸着傍晚时刻回来。” 那两名侍卫听是两位皇子,且有出宫令牌,立即换上一副哈巴狗一般的表情,极端神速的让出一条路来,万分恭敬道“两位殿下,请——” 既是开了路,开了宫城门,赶马车的小厮立即挥动马鞭,快马加鞭的出城往外走,期间问了华爵落一次,他仅是清晰的三个字“物雕坊”。 在马车轿子里,简澜亦是缩在一角,时而紧紧自己身上的包袱,华爵落则是咯咯得笑,边笑边道“小狐狸,其实同钱财相较起来,我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你,钱财吗!在我眼里确实没你重要,所以你包裹里的首饰钱财,我不会动分毫的,你且放心吧!” “那可没准。”她同他打趣道“即便是这些金银珠宝的钱财没我重要,可若然你趁我打盹时,不小心顺了去,分给你后宫那些侍妾们,我岂不是破财了吗?” 他笑得震耳欲聋,甚至期间呛了一口浊酒,一张脸咳嗽的通红,半晌,才呐呐道“你说得对,这可没准,所以,你且先将那包袱藏好了吗?说不准我突然间改变主意,不同你一道去了,尔后,将你那包裹里的金银珠宝顺得一干二净。” 即便是路上偶尔颠簸些,可两人有说有笑的,时间倒过得不慢。 到了物雕坊之时,据说灼华已然等待了许久,华爵落也想一同进去,确被他一众的徒儿挡在门外,说是他家师父有令,只准七殿下进去,不准旁人进去,哪怕是皇帝老儿来,都不成。 想来灼华这端端脾性,个性傲慢目中无人。 那时,华爵落心底成百上千个不愿,据说灼华的容颜倜傥英俊,越是这般,他越是不放心,正预备撸起袖子同灼华的徒儿大战一场,直接杀出一条血路来冲进去的时候。 简澜一把拽住了他,两只大眼古灵精怪的一转,嘴上若抹了蜜一般,努力的扯出一丝微笑来,道“五哥,其实,在我心中,你是最帅的,真的,我举双手保证,灼华再好,亦是及不过你分毫,遂,你且安心在这里候着,等我将‘篮球’拿回来,我们再一同回去。” 最后几句,她凑近他耳畔说得,声音极低极低,实属无法,她当初,便应当抵死不让他随着,省得闹事。 华爵落见她认真的眼眸,信誓旦旦的神情,方才发誓言时举起的几根手指,终是缓缓的放下袖子,及她邪魅一笑,道“你说真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震惊,猪尿泡篮球 简澜无奈的耸耸肩,挑挑眉,转身,潇洒的丢下一句话“爱信不信?” 自从上次来了一次之后,倒不用他的徒儿引领,自是轻车熟路了一番,知晓他住在哪间厢房里面,不消片刻已然停在了他的厢房门前。 尚未敲门,便听那厮的声音隔着那扇木门传来“侯你多时,自己推门进来吧!” 她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因着走得急,过门槛时,竟一个趔趄,如抛出去一般,直接趴在地上,且是脸朝地,这场面极端惨烈狼狈。 她抬头,偏巧看见那眉眼清秀俊朗的男子正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瞧,她牵强的挤出一抹笑,觉得现下的姿势端端不雅,于是,手臂撑着地面费力的起来,忍着手臂上划伤的痛,踉跄的站起来。 灼华一如当初见到他的那般模样,依然是个俊朗的青年,只是,瞟了一眼他那只裹着黑手套的右手,心塞难受,思及那日见到灼伤的右手实属恐怖时,她仍然汗毛竖起,心肝肝直颤。 他摇头,瞧着她一身的狼狈样,终是忍不住唇畔微扬,为何每一次出场都如此华丽丽呢? 那时,她抬头望着他的脸,伸手,笑嘻嘻的说“灼….灼华大哥,不,大师,不不不…..师父,哎哎哎…..还不对…”她烦躁的挠挠头,忽然不晓得作何称谓。 “唤我灼华便可。”他轻悠悠的来了一句,尔后,转过身去,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泛黄的图纸,她如何看,都觉得十分熟悉,尔后,接过图纸时,灼华瞧着她手上的图纸说“我大概了解了这‘篮球’的内外结构,且你想想的过于复杂,我差人去寻这些物件,我那些徒儿们全全徒劳无归,你写得‘橡胶’之类的名词,我们不仅没听过,亦是未见过,至于用旁的替,我倒能凑合着寻来一些物件替代,除却动物皮囊之外,里面的结构是….猪尿泡。” “啥?猪尿泡?”简澜一个趔趄,尖叫出声,那玩意能用?于是,立即将那小包袱扔在桌子上,紧皱着眉头,语气不善的伸手便道“猪尿泡呢?拿出来,我瞧瞧,若然用不得,嘿嘿…..灼华,你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灼华指了指八仙楠木桌下的小包袱,不动声色的撩袍,坐回太师椅上,左手修长的手指时不时的敲击着扶手木头,清秀俊朗的脸上是自信的淡定,简澜撇撇嘴,心下道‘用猪尿泡那动物身上的玩意能做得多精致,他那种自信到底来自何处?真是可笑啊可笑!’ 她之所以知晓‘猪尿泡’那玩意儿,仅凭着老娘自小时候的记忆,那时候,她十岁,是个周末,她自己在卧室内写作业,她老娘正在厨房内扯着擀面杖擀皮,包饺子。 作业完成的实属快,写完之后,她便拿着一根水彩笔瞎晃悠,晃悠来晃悠去,终觉得无聊,于是,便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单人床床单上,床单上的小熊抿着嘴,一副苦瓜脸的模样,让她瞧着实属不爽,于是,挥笔便给它画上一张笑脸,她皱眉,琢磨着如何打量都不好看,于是,反复改,认认真真的改,最后,改成一团黑疙瘩,整张床单变得脏兮兮的。 她瞪大眼,忽然觉得损失惨重,手中那支黑色水笔瞬间滑落,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似乎乎,每次闯祸前都是这般的感觉。 果不其然,她尚未来得及藏,她老娘便一声大吼“澜子——”那一声大吼,吼得她一哆嗦,尔后,漫不经心的掏掏耳朵,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她亲生的,如何,她母夜叉的老娘嗓门如此大? 且不用回头,便能想象她手里定拿着擀面杖,面目狰狞,一双眼睛瞪得铜铃大,果不其然,她噶然转身,她老娘便是她心中所想的模样,手里抄着擀面杖,面上还沾着面粉,擀面杖上的白面碎渣渣落得到处都是,一双眼睛贼大贼大,似喷火一般带着利刃瞪向她。 “嘿嘿…..”她厚脸皮的干笑,极端乖巧的将一双手背在身后,立马转移话题道“老妈,我肚子饿了,饺子…..包好了没有?” 她老娘当时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又瞧瞧床单上乌漆嘛黑一团糟的水笔印,尔后,扬起擀面杖,怒火滔天道“你个臭丫头,谁让你在床单上乱画,反了你了,我瞧着你是一天不挨打,上房就揭瓦。” 结果,简澜拔腿便跑,她老娘在后面一通猛追,猫捉老鼠的游戏就此展开。 那日午后,她老娘怕她又惹出什么幺蛾子,便自抽屉中翻出半袋子气球,让她练习吹气球,她当时自口袋中掏出一个,拿在手中,嫌弃的撇撇嘴,这气球有甚好玩儿的? 她老娘瞧出她耷拉着一张脸,成百上千个不愿意,便也拿起一个,悉心教导起来“澜子啊!你妈小的时候,连这玩意都极少见,在乡下时,都是自娱自乐,谁家过年杀猪,那‘猪尿泡’便是新鲜玩意,说起来,同这气球相似,可也得吹半晌,才能将它吹起来,尔后,我们就同小伙伴一起玩,哎!想起来,那时候才是最快乐的。” “啊!”简澜当时目瞪口呆,半晌,才呐呐道“那玩意儿也能耍完?”又摇摇头“老妈那时候可真艰苦,连气球都少见。” 自八仙桌子底下将那圆鼓鼓的包袱拿出来,包裹的篮缎子甚是滑溜,她轻轻一扯,便一把将那端端柔滑的蓝缎布条扯开。 里面静躺的,果真是一个球形的东西,倒是及她所想的高雅贵气许多,及篮球三分轻飘飘,摸了摸外层的皮毛,韧性倒是尚佳,似是色泽暗淡,同现代的牛皮子差不离,上面隐约能看到些纹理斑驳,入目的增添几分自然花纹之美。 她上手拍了一下,虽弹性较现代的篮球差了一些,但整体效果,从外观到运用,都是接近‘篮球’的东西。 那时,她心底倒堪堪佩服灼华的卓越智慧,只不过,此‘篮球’及现代的相较起来还相差甚远。再者了,她尚不知晓能用几日,兴许等不到父皇生辰,这自制‘篮球’便‘砰——’地一声爆了,到时,她能寻谁去? “如何?是失望了?”他仍然手指节奏的敲着木头,一双眼睛里面沉沉的尚不知流淌着何种心思。 她紧了紧怀中的球,尔后,又慢条斯理的拿出那布料丝滑细腻的蓝缎子,将球小心翼翼的塞进去,包好了,打了一个漂亮无暇的蝴蝶结。 故作不悦的撇撇嘴,道“的确…失望,先说说这‘篮球’的形状,可谓同我所画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形状说圆不圆,说扁不扁,拍起来实属费力,不要说秀‘篮球’,即便是能拍起来,都阿弥陀佛,再说说这‘猪尿泡’,谁知晓能撑几日,兴许一压一挤,便爆破了也说不定。” 她一张嘴便毫不客气,指出圈圈点点的缺陷,指望着灼华兴许便一扭头,一跺脚,直接赠与了她,不收半文钱。 岂料灼华眼里满是笑意,不带半分的脸色难看,他终于站起身,身材高大临风玉树,若然不是那残疾的右手,兴许…..会惹得一大街小巷未婚女子的倾慕。 他慢慢的走近她,一双眼睛满满笑意,确有一闪而过的冷冽,一步、两步、三步待走近了,方才站定,一把扯过那蓝缎子包裹,纳入怀中,嘴角上扬道“既是殿下不喜,那么…..我便留着自己用。”尔后,他毅然决绝的转过身去,音色沉沉的说了四个字“慢走,不送。” 天,这家伙怎的如此决然,连及讨价还价都懒得说,瞧那高大冰冷决然的背影,让她心下一慌,忽然想抽自己一嘴巴子,此番如此空落落的回去,那不是一切都白忙活了。 于是,紧走两步,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袍,立即笑嘻嘻道“灼华,我同你玩笑的,真的,你这‘篮球’做得很棒,我说真的,很好很好,这般吧!你开个价,我将‘篮球’拿走。” 他愣怔在那里,半晌,声音透着一丝似真似假的疏离,沉沉道“晚了。” 简澜那时想一掌劈开他的后脑勺,或一拳揍在他身上,什么晚了?你丫能不能不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我听着窝气。 “你身上那些金银珠宝,并不是我想要的。” 就在气氛僵楞之际,且在她以为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时,他打破了僵楞的气氛。 她瞬间松开扯着他袍子的手,猴子一般蹦到他面前,抬眼瞧着他,见他此时亦俯视着她,眸子里若星宿一般闪烁其光,极端亮堂,她被盯得发憷,双眸泛疼,方才眨么眨么眼,道“金银珠宝你不要,银票成吗?” 她说着,利索的自怀中掏出一打银票,啐了一口吐沫,上手点了点,心下割肉一般的痛。 灼华见她一副守财奴的痛心模样,嘴角,终是掀起一丝笑容,无法,在这丫面前,想不笑都难。 算起来,他是多久没笑了,自打烟雨在那场大火中香消玉殒后,自打自己的右手废掉后,自打….. 那丝笑容也仅仅停留了几秒,数秒后,他重新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气冷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一字一顿的吐出几个字“银票我也…..不要。” 简澜那丫一蹦老高,差一点儿将手上的一打银票颠出去,恨不得扑上去,掐住他的脖颈说“你丫到底想要啥?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以为你做得那‘篮球’有多牛气,让爷告诉你,不是不是,啥也不是。” 最终,她捏了捏银票,端端尴尬的重新收回去。 斜眼看着他,道“那你想要何物?直接说出来,我能做得便做,不能做得,嘿嘿…..”她眯眼一笑“创造机会也要做。” 他俯视着她,紧接着,凑近她的脸颊,简澜顿时瞪大双眼,条件反射一般后退了好几步,双手挡在面前,眸子里满是疑惑,惊恐道“你干嘛?” “仅有两个条件,你若然应了,我不收分文的将这东西给你。”他微微扬唇。 她将自己右手的两根手指头举到自己面前,古灵精怪的大眼睛讶异的望向他,及自己的手指头努努嘴,说“两个条件?” “不错,”他点点头,及她挑了挑墨眉,缓缓地、一字一顿道“两个条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尔后,一口茶水喷出 灼华微微的抬着下巴,仍是那副傲娇的模样,胳膊肘里仍揣着篮球,他高高大大,脸部棱角端端分明硬朗,一副俊朗硬汉的模样,亦是引人眼球的英俊。 他缓缓的抬起完整无暇的左手,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说“第一,若然你以后有机会出宫,一定要来我这物雕坊坐上一坐,若然没机会,我便给你至少三个月有余的底线,若然不来,我便寻到皇宫去,同你讨说法,当然,这一点儿必须立字据为证。” 简澜心下一惊,猛地抬头,差点撞到他的下巴,咋地,这相貌堂堂的家伙是要讹人哪? 不过,反过来一想,先将‘篮球’拿到手再说,旁的都是后话,三个月,三个月还一百天呢!早着呢! 于是,皱皱眉头,认真郑重的说“可以,这个条件我答应。” 他认认真真清清楚楚的瞧了她一眼,慎重道“你确定?” “不错,我确定。” 他再次强调“这一确定便是一世,也就是说,不管将来如何,三个月之内你必须看我一次。” “停停停。”她听出了弊端,也就是说这一世她非得围着他转,即便是跑到天涯海角不能回来,亦得想法回来,被这一张字据活生生的束缚住。 她眨眨眼,偏头问“若然我在遥远的地方不能回来,可否通融一下,飞鸽传书般的通信成吗?” 那厮犹豫了半晌,似乎怀里的球紧了紧,一双眼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似是思虑之中,摇摆不定,左右为难,脸上无甚表情。 最终,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声音低低道“好吧!若然不能见面,便是一封书信也可,若然一封书信都没有,那么,我们便要好好的说说。” 灼华手里攥着一张白亮白亮的纸张,上面行行小楷书写的甚是漂亮,不错,那一手精细漂亮的毛笔小篆出自灼华之手,他灼伤的右手不甚方便,倒是左手愈发的速度利落。 仅是,那白亮亮纸上那一抹血红实属刺眼,仔细一看不是旁的,是咬破食指之后沁出的鲜血,现下里,右手食指且还斯拉斯拉的痛着,思及方才这丫拿着自己的手指强行印记上去时仍然恨得牙根痒痒。 丫干嘛用她自己的血替代? 食指度肿痛肿痛的好不好? 灼华笑得若一只狐狸,掀了掀朱红凉薄的唇,尔后,小心翼翼的将字据揣进了宽阔透风极佳的袖袍处。 紧接着,她皱眉,伸手,同他道“这般总成了吧?连及卖身契约都被你揣起来,如此咱们交易算是达成了?” 他眼底眉梢都带了笑意,伸出一根修长纤细的手指在眼前打晃,那时的笑容若一只狐狸,半晌,他才呐呐道“不成,我方才说过了,还有第二个条件。” 她嘴角抽抽,忍着一口气,心里道“镇定镇定,切莫动了杀机,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灼华的第二个条件,原不成让她弹奏一曲,她瞠目结舌,紧紧皱眉,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他,完全听不懂的模样,弹古筝古弦琴,她可从未触及过,让她弹古筝,不如一刀抹了她的脖子痛快。 瞧他怀里的篮球仍抱得一个紧,衣袂翩翩的模样倒是透着一股清流,后面的金色沐阳灼灼的染遍了他周身,镀着一层灿黄灿黄的亮金,倒让她晕眩了片刻,不知从何下手。 无法之下,她扬起唇畔,笑嘻嘻的说“灼华,古筝古琴我全然不通晓,五音不全用在我身上甚佳,如果你愿意,我倒可以勉为其难的给你唱首歌如何?” “好吧!”灼华终于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将蓝缎子包裹着的球往八仙桌下一放,伸出纤细修长的左手捋了捋褶皱的衣服,他抬眼,一双清澈的眸子满眼满眼透着金灿灿的黄,许是口渴了,他抬了抬手,面无表情道“给我倒杯茶,我先压压惊。” 娘的?你真以为你是大爷?为了这‘篮球’姐也是拼了?压惊?为毛?尚且没亮嗓你就觉得姐唱的不好? 在他低头的瞬间,她扬起手,虚张声势了一下,甚至抓着空气对着他的身影挠了挠,殊不知,她张牙舞爪的瞬间,恰巧尽数展现在他面前,他讶异了片刻,她确姗姗的收回手,借此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被人抓个现行的表情实属尴尬。 借此,乖乖的转身,抄起桌上的牡丹纹路瓷茶壶,里面的似是茶水晃了晃,茶漏嘴洒出了几滴,顺势滴在桌子上,鼻尖嗅着淡淡的茶香味,让人身心舒畅,她利落的满上一杯茶,上手摸了摸,茶水稍稍有些凉了,幸得是夏日,否则…..连及沏茶都得沏半晌。 岂料,转身之际,灼华的眼角弯弯,更深的笑意自唇畔溢出,似乎,同‘他’再一起,自己永远不会寂寞,仅可惜,是个男儿身。 一只手端着牡丹纹理的茶杯,耳畔确听着她清嗓子的声音“咳咳咳…..”听着她这一番起始,如何也是颇具文采,他抿了一小口茶水,确听她尚未打招呼便开始唱“我有一头小毛炉,我从来都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他一口茶水瞬间喷涌而出,粒粒金色的水珠喷到衣袍上,尔后,瞬间消失无踪。 偏巧,那时他一众徒儿便在厢房之外,一个个探头探脑的贴着木门,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岂料她一开嗓,有几个瞬间擦着木门滑下来,更甚的,直接栽进了厢房内,踩着门槛,硬生生的扑在地上,来了一个大马趴。 简澜听见门口‘砰——’地一声,寻思着是哪里爆炸,僵硬着脖子扭头一瞧,方才瞧见地上列罗了一坨的人饼,他们双眸齐刷刷的瞧向她,皆是面上一阵尴尬,尔后,尚且端端礼貌的冲她摆摆手,耳根子红了,她恰巧也未发觉。 简澜亦是咧嘴,僵硬的微笑,道了一声“好!” 岂料,一只杯子擦过她袖袍直奔向那一摞人山,顿时,那一摞人快速的一跃而起,纷纷四下逃命去了。 “愤怒的小鸟。”简澜小声嘀咕,那一瞬,仿若经典游戏里‘愤怒的小鸟’,拽着木质的大弹弓一拉,那些可爱的卡通小鸟便被打得四处飞散。 自灼华那里出来,华爵落便在挨着木窗子的一处角落里品茶,旁边且还站着一容貌姿色平平的女子,那女子此刻显然非常激动,拽着他的衣袖道“公子,你说真的?然儿今年真得能遇到一倾心的男子?” “不错,我方才瞧着,你面相上自带桃花劫。”说完,他品了一口茶,一双桃花燕燕的眼眸甚是亮丽。 简澜皱皱眉,这妖孽在哪里都不能或缺女子,如今,依然是狗改不了….. 许是偏头的瞬间,他那双染着亮色的桃花眼瞧见了她,微微一怔,若暮色的亮闪辰星,透彻中染着一抹欣喜,一旁的女子张嘴讶异,皆是惊了一惊,眸子中倒有几分宿敌意味,华爵落真可谓是情场老手,江湖中的老油条,每每瞧见他,便能瞧见随从的千娇百媚美人。 他踏着一缕金色走来,上手便一把夺过她右胳膊夹着的蓝绸子里裹着的圆滚滚的东西,上手摸了摸,尔后,轻巧的将蓝缎子打开,入目的便是那裹着牛皮,牛皮里又塞着猪尿泡的‘篮球’,他上上下下的审视了半晌,终于扔在地上,上脚便踢,简澜觉得他踢在篮球上简直是踢在自己的肉上,疼痛万分,如何说,这‘篮球’也是自己的卖身契换来的?珍贵万分好不好? 她忍着痛,猴子一般的窜上去,一把抱住‘篮球’紧闭着双眼,咬着牙,寻思着那一脚将不偏不倚的踢在自己的屁股上,说时迟,那时快,他及时的收住了脚,方才防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回去马车的轿子里,脑中一直闪现着灼华最后的悲伤语气,他说“你还会回来吗?”语气悲伤、沧桑中透着一股子祈求的意味。 他说“其实我只是孤单罢了。”说那话时喉头竟有一丝哽咽。 灼华孤单,其实,他亦是孤独腻了,冰封的心尘封久了,如何也需要一道阳光填补。 自打‘篮球’带回宫后,爵澜殿便愈加不得安宁,从前是没命的跑步,现下里便听到院落里‘砰砰——’地拍球声,且经久不歇。 譬如那日一早,天尚未亮,青玉同小胖子小瘦子正在寝殿休息,睡得极鼾时仅听‘砰——’地一声,青玉尚且反应敏捷,瞬间自榻上跃下来,避开了‘篮球’,小胖子偏巧也坐起来,见有物件袭击过来,瞬间垂首低头,一弯腰的功夫,便也躲过了一劫。 结果,‘篮球’‘当——’地一声,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小瘦子的脑瓜门上,小瘦子瞬间自榻上弹跳起来,来不及摸上脑门,而是直接将双手放在胸前比划着“谁,谁呀这是?” 小胖子瞧他睡眼惺忪,完全蒙圈的状态,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还有一日,烈日当空,花儿被晒得蔫头耷拉脑的几乎枯萎,黄土已然干裂成一条缝,一眉清目秀的小丫鬟费力的提着一个大木桶,一步一挪的走来,她咬着牙,每走一步都踉踉跄跄,方才那将那泛着油亮光泽的木桶放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只是一瞬间,便听‘砰——’地一声,那东西自天而降,一把砸进了木桶里,且溅起无数的水花,直溅了她一身,这烈日炎炎的夏日,猛然溅了一身的水倒也凉快,只听静静的氛围中‘啊!’地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 那时,简澜气喘吁吁的跑来寻球,那眉清目秀的小丫鬟似乎吓呆了,一脸震惊的望着她,连及行礼都忘了,发丝上的水珠依然顺着脸颊不停的滴落,她确从木桶里提出湿淋淋不断滴水的篮球,及她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跑偏了,你继续继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凄惨,雄鹰引发杖刑 眼见着离父皇的生辰寿宴越来越近,她篮球拍得也越来越顺溜,只不过,因着她是皇子的身份,即便闯下祸端,亦是无人敢提及半个字说‘他’不是。 这日,天气乌泱泱的,云团子瞬间遮住了灼热的光照,变化之快如同变脸一般,倒引来凉风习习,凉快了许多,因着方才拍球时,发现莲儿在一旁蹙眉发呆,一时玩心大起,卯尽全力的将篮球扔出去。 岂料,方才不久,守门的小侍卫方才大惊失色的前来报信,匆匆道“殿下,不好了,皇…..皇上…..皇上被那球……” 她立即满头黑线,一把扯过小侍卫的衣领道“舌头捋直了再说,莫不成,砸中了?” “嗯….”见那小太监小鸡啄米的点头,脸色难看至极,她方才一把松开他的衣领,皱眉,烦躁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直至不见了影踪,简澜方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双手负在身后,不安的踱着步子,开启大脑模式,不断的想辙,思考着如何蒙混过关。 那时,青玉玄身,风一般的飘至她面前,一把将她扯住,低吼着“你赶紧回寝殿,快回去,这事由我一人来扛。” 两个人推推搡搡间,便听皇上一声大喝“华爵澜——”遂双双僵楞在那里,皆为狼狈,青玉摸摸泛疼的抓痕,嘴里吸气,这丫是猫投生的吗?下手如此狠厉,且推搡之间被踩踏了几脚,他无奈的咬咬牙,忍着痛,正欲抱拳时,简澜确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挡在了后面,微微扭头,厉色的大喝一声“青玉,下去。” 青玉执拗的站至那里,一副雷打不动的面瘫脸,她也是心服口服,所谓茅坑里的石头……便就如他这般。 “华爵澜——”又是一声大喝,她扭头时,方才见人群浩浩荡荡的走来,这是为毛?每次出丑时,总是如此多人见证? 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众美男子全全聚齐,老五手里掂着球,及她挑挑眉毛,眼眸中依旧是往昔的邪魅,老四那张面瘫脸看不出丝毫的头绪,只双手负在身后,眼眸中除却阴鸷之外还有一丝嘲讽,老六无奈的摇摇头,除却摇头,眸光中尚且嵌着一丝担忧。 只是,似乎仅一人未到场,那个人,那个人…..她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如今美人在怀,活得潇洒似神仙,惬意无边,随心所欲,便是想见他一面都难若登天,得排出去几条长队方能见到? 何凌便恭敬的弯腰站至一旁,悄然及她递个眼色。 她吓得一哆嗦,极端无辜的眨么眨么眼,嘴角漾起一抹泼皮无赖笑,端端镇静淡定道“父皇,何事?” “还…..何事?”皇上瞪圆了一双眼,眸子里燃着滔天怒火,若打鸣的公鸡扯着脖颈子,一张脸涨得通红,简澜如何看都是鸡打鸣的状态,遂‘噗嗤——’一声笑出来,尔后,在他怒火滔天的瞪视中,瞬间将一连串的笑靥憋了回去,差点憋出内伤。 “你倒说说,这玩意儿可是你扔出来的?” ‘篮球’在老五的手里滑腻的转了一个圈,尔后直接抛至皇上的手里,他及她撇撇嘴,无奈的耸耸肩,一双好看的眸子里仍然似是笑意盈盈,抱着瞧热闹的心里,看她如何解决问题? “不错,不错,‘篮球’的确是我的,可…..”她皱皱眉头,托着下巴,似回忆一般,偏头,双手在水蓝色的碧空及云团子中描摹了片刻,这让众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半晌后,她方才转过头来,煞有其事道“父皇,便是方才,我正在练习‘篮球’,一只黑尾巴长嘴老鹰扑扇着一双黑白相间的翅膀,直冲我手里的‘篮球’,眼见着那一双满是皱褶的锋利爪子,那时,我忽然惊呆,吓得不能移动半步,极怕它那双锋利的爪子将我抓伤,结果,悲哀啊悲哀,它倒未抓伤我,只是将青玉的手抓了几道血痕,你们不知晓,当时的场面可谓是‘惊天动魄’‘地动山摇’…..” 那一番极端浮夸的比划,众人嘴角抽抽,想笑确不敢笑出声,还老鹰?老鹰放着天空不飞,偏偏来寻‘他’的‘篮球’? “华爵澜——”皇上狂吼一声,气得胸腔上下起伏“说实话,朕要实话,还老鹰,还‘惊天动魄’‘地动山摇’…..”他一张脸通红通红的,颤抖的食指指向她的鼻头,幸得有良好的宫规素质习惯,否则,他敢一口吐沫‘啐’在她脸上“我看你是又皮痒痒,想要吃板子了,偏巧了,那几个执棍棒的侍卫最近闲得很,你要不要……” “不要。”简澜立马伸手,眸子里终于多了一丝惊恐,但仍旧脸皮城墙一般厚的做淡定状,她说“父皇,不用,儿臣觉得他们最近比较累,所以便不劳烦了,还有,儿臣说得都是实话,不信,你瞧瞧青玉的手。” 她垂首,眼光精锐的瞧了青玉一眼,青玉偏巧冷哼一声,尔后,千年不遇的自己伸出两只手,那两只手如今血粼粼的,甚是可怕,简澜瞠目结舌,瞧着他那双修长好看的手如今横七竖八的抓痕,且真如鹰爪一般,血沟子极深,且有鲜血蜿蜒流下,她极不确定,这遍布双手,横七竖八的抓痕,果真是方才自己动手抓的?可如何看都端端不像,方才仅是自己泛着亮光的指甲盖所抓,抓痕应该不甚明显。 也不至于,且现下是? 何凌瞧见他那双泛着血丝的手时,一双锋利的三角眼睁得极大,似泛起层层雾水,那层雾水也隐藏的极佳,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那种的震惊、担忧全全未逃过简澜的眼睛。 皇上忙凑上前去,瞧了一瞧,此番那血肉模糊,横七竖八的血筋尚且翻着血肉,一道一道的实属深刻,他皱紧眉头,再抬头,瞧着他万年不变的面瘫脸模样,终是忍不住,满腔气势压人的问“青玉,至于澜儿,朕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已然司空见惯,现下里,朕仅问你一句,‘他’说得可是真话?” 何凌拼命的朝他使眼色,言外之意是别同简澜同流合污,皇上那一双阅尽天下脸蛋的精明利眸,仅小小的一个谎言,恐怕是早已识穿,现下里,仅是听青玉如何作答,亦或是要得一句实话。 “父皇,你问青玉作甚,是真的,方才真是老鹰抓了球,尔后…..” “你给朕住嘴。”他及‘他’低吼一声,一双眸子似冰刀子一般凌厉的射过去,简澜顿时乖宝宝一般的闭了嘴,睁大一双眼睛,再不敢吐出半个字。 “朕问得是青玉,是青玉,让你张嘴了吗?再抢话,朕便命嬷嬷掌你嘴。” 简澜一听自己面临甩巴掌的危机,顿时双手捂住嘴,再不敢言语一个字。 青玉摸摸带血的抓痕,忍痛的双手抱拳,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皇上,殿下说得没错,奴才手上的抓痕恰恰被老鹰所伤。”如今,这谎话只能一圆到底了。 何凌一副大势已去的表情,尚且要佯装出半点儿不在乎的神色,即便是最好的演员都未必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混账——”他大吼一声,仅见额头青筋暴出,“你们将朕当做傻子耍吗?这皇宫之内会有老鹰,貌似熙蜀和东蜀辽阔的大草原上,常见的是老鹰遍布,好吧!退一步来讲,即便是有老鹰,它会好巧不巧的瞧上那不起眼的玩意儿,我再退一步讲,即便它许是受到色彩的冲击,不小心瞄上了球,你们认为,它的爪子能将这圆滚滚滑腻腻的东西抓住?” “能的,父皇,猫头鹰的爪子极端锋利,”她笑嘻嘻的说“及我们人类的爪子….不不不…是手指甲,强上百倍千倍。” “那么….朕再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他气焰倒是平复了不少,挑眉,眸子中阴沉沉的,“你说见过老鹰,那么,便将老鹰的外貌特征同朕描述描述,若然对了,许是会轻饶,若然错了,你同青玉以及府上的一票丫鬟太监侍卫小厮,统统三十大板,如何?” 简澜倒未流漏出惧怕的表情,仅是抬头,扬着一张端端自信的脸蛋,道“若然我能将方才所见的老鹰的模样表达清楚,那么,父皇,可不可以通融一下,免去一切惩罚?” 皇上思付片刻,摇摇头,再摇摇头,最后才道“若然你能将老鹰的外貌形态说出,那般的话…..便你一人受二十大板,如何?” 青玉皱眉,正欲张嘴,她确双眸反光,咬咬牙,抢先一步道“好,好,我受罚。”同时,她慢悠悠的拭去额角的汗渍,心肝肝直颤,如今屁股开花的滋味是多久未尝过了,似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情,可如今,她一人屁股开花换来众人的安生,倒也是做了一件福事,积了阴德。 于是,她顿了顿,大眼睛古灵精怪的一转,这老鹰吗?许是古代罕见了些,可现代电视上、海报上、电脑上、图片上,可谓是泛滥,颇多颇多….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方才父皇一声放肆,她同青玉立马跪在地上,现下里,膝盖已然跪麻了,且疼痛的紧,她皱皱眉,苦着一张脸,道“父皇,腿麻了,能站起来说嘛?反正我这番棍棒,是迟早挨上的,只不过是早一些晚一些的问题。” 本以为那仁慈的、高高在上的父皇会及她和蔼的笑,即便不是和蔼的笑,也该心软的说一句“如此,便平身吧!” 岂料,他终是大喝一声,端端烦躁的表情,仅扯着嗓子说了两个字“不成。” 无法,简澜上手摸了摸几分疼痛的膝盖,再瞧瞧膝盖下的青石板,晕眩了几秒,方才回忆般得道“方才的老鹰头顶着白色的毛羽,洁白若霜雪一般的颜色,黄橙橙金灿灿的鹰勾咀,除却头部及尾羽,其余的便是通体的缎子黑,那一双双翼着实矫健,所谓‘鹰击长空’你们听说过吗?” 见众人摇摇头,她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雄鹰矫健的双翼,‘鹰击长空’便说明老鹰是天上的霸主,其实,鹰同人类一般,在经历诸多磨难后,尤其是非人的磨难,方才能成为霸主,所以说,鹰依靠超乎常人的意志,经受无比磨难何苦难后,才铸就了超强的力量,实现统治天空的宏愿。” 那一番话,听起来同描述鹰的体征无太大关系,可听进某人的耳朵里,确堪比一番斗志昂扬,老四阴鸷的眸子闪了闪,似是认同她这一番说法,‘鹰击长空’,这四个字,他深深的记下了,连同超强的力量,统治天空的宏愿,他记得牢稳深刻,如同他一直以来的狼子野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七弟,二哥佳人在侧 那日,她并未吃上板子,只因自己的一出‘鹰击长空的博伦’,倒堪堪躲过了一劫,她心里直叹;自己就娘的是个天才! 六月十二。 云舒朗目,简澜尚且在榻上呼呼大睡,便被一连串嘈杂的敲门声惊醒,她睡眼惺忪的揉揉眼,坐在床榻,身上盖的紫缎子锦被火速的往下滑,转瞬间,便已经落到地上。 她仰头,伸个大懒腰,低头,正欲去捡地上的紫缎子锦被时,脚下一软,瞬间踩空,‘啊!’地一声滚下床榻,这一摔,胳膊擦破了点儿皮,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混混沌沌的眯眼,倒是因疼痛惊醒了几分,现下一双眼睛睁得极大,嘴里不断的吸气。 乐儿莲儿继续敲门,她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别敲了,今日我不去‘尚书房’。” 岂料莲儿确隔着门槛大喊“殿下,今日皇上生辰寿宴,你得快快起来。” 啥?生辰?简澜一双眼睛瞪得极大,似脑袋顶泼了一桶的冷水,登时惊醒了,她瞬间自地上弹跳起来,一把将紫缎子锦被扯进手里,一路疾奔着去开门。 打开门,莲儿乐儿手里齐刷刷的捧着端端华丽的衣服及洗漱用品,早已静候多时,见门开了,迫不及待的闯进来,一面道“殿下啊!殿下!我同乐儿方才还担心着,你此番若迟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据说,今日旁国的大使公主皇子前来祝贺,络绎不绝….” 简澜点点头,瞧着她们手上捧得服饰,着实眼花缭乱,莲儿乐儿似是服侍人的一把好手,仅说笑间,便将那白纱袍子妥帖齐整的穿在她身上。 且在束白色锦带的功夫,便同她说何凌又下了命令,让她同前来贺访的公主亦或是皇子搞好关系,她提及了一个叫仲国的皇子叫什么仲华的,让她务必重视起来,听及仲国物产富饶,乃是强于旁国的大国,不过,这仲国皇帝的后宫一直未有男嗣,全全都是如花似玉的公主,若然有皇子亦是夭折,听及前些时日,有消息传来,那仲国皇帝仲良寻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方才接回宫,便让他前来庆贺。 “嗯——”她点点头,心道——巴结娘个头,又让她去巴结,上次那单婉莹如今记得一清二楚,那端端一副好皮囊,确同母夜叉无异,说白了,就是一二百五,生生缠上了她,且让她噩梦连连,不成想古代的女子竟然这般开放,就差将她绑回去做压寨夫君了。 当站至铜镜前,方才瞧清,里面站着一个玉树临风、唇红齿白、倜傥风流的佳公子,那一身通体的雪白,更让她显得仙姿缥缈,那番貌似潘安的容颜,丝毫不比六哥差。 她嘚瑟的旋转了一圈,道“莲儿乐儿,瞧瞧我这身袍子,好看不?” 岂料,方才扭头,便见青玉面无表情的站至一旁。 他双手环胸,撇撇嘴,道“一般。” 简澜扯着自己的袍子说“拜托,这白色多好看,颜色素素还带着仙气,好吧!如果说这身一般,那上次那身紫色的呢?” 他将双手放下来,换了一个姿势,面无表情道“还不如这身,只能说‘一般’。” “那你这身青色的呢?”她狐疑的问。 他仍旧那副表情,说“还好吧!只是…..颜色一般。” 莲儿乐儿互望了一眼,最终,眼对眼,‘噗嗤——’一声笑了。 这稀稀落落的一阵忙活,简澜倒有些困倦,于是,撵轿子里便睡着了,她当时实属纳闷,如何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也能睡着,不得不佩服自己是一奇葩。 仅听‘哐当——’一声,她的额头碰上了轿子横木坎,结果,痛得龇牙咧嘴,嘴里倒吸气,青玉撩开轿子帘时,她正揉着额头,他面无表情的叹了一声“到了。” 简澜揉着额头,龇牙道“这么快?” 青玉撇撇嘴,道“你都睡了一路了,我却生生的走了一路,你自是觉得快,我倒觉得慢若蜗牛,不然的话,下次你出来走,我坐在里面?” “别别别,还是免了吧!”简澜干笑出声,极端不雅的擦了擦自己嘴角边尚未干的口水。“我怕你坐在轿子里闷得慌。” 那丫有意无意的轻触了一下额角的疤痕,呐呐道“不闷。” 简澜嘴角抽抽,一路无语。 仅记得穿过巍峨的红墙青瓦小路时,青玉远远的将她落到了后头,她在后面,自是落得自在,一路耍玩无忧无虑,甚是愉快,只是,哼着小曲慢悠悠的行走时,确见青玉停了下来,似乎听及她的脚步便在自己身后,他忽然扭转身子,眸子里泛着辰星水钻一般的光亮,预言又止,最后,低低的来了一句“其实,我认为,你女装时,着这种素白色更好看一些。” 她干笑,道“是吗?”似自言自语“还有这个机会吗?” 他扭过头去,迈开一双长腿,风中仅留下两个字“有的。” 仅走过那一条巍峨的红墙青石小巷,他们便来到端端气派的正殿——政隆殿。 她眯眼,远远的便见那一栋栋的青瓦红墙,若层层峦峦叠嶂山脉,实属气派无边,凛凛大气。 那汉白玉的油亮亮的石阶,似是直通云霄,她一路往上走,嘴里便一路数着,直至数到五十五个的时候,差点撞上一银甲威凛的小侍卫,那小侍卫倒相当敬业,尽管额角沁着汗水,仍然雷打不动的站至那里,仅是眼睛动了动。 这一打岔,她瞬间忘了方才数到哪里,到底数了多少个石阶? 那时,何凌正在最端端处,四下张望,瞧着他们走来,便近些埋怨道“如何现下才来?” 简澜瞧了一眼在阳光下泛着白色光晕的石狮子,又收回目光看着何凌,道“现下来,现下来不是更好?” “呀!小祖宗,皇上嫔妃以及旁的皇子都到齐了,连及旁国的公主使者皇子亦都聚齐了,现下里,仅缺你一人,你还敢说….还敢说刚刚好?” 他一说都到齐了,简澜方才发觉自己最最重要的一件东西忘了,那便是‘篮球’于是,仓促的转身,抬头,看向青玉道“不好,方才走得急,‘篮球’竟然忘记带了。” 何凌一双眼睛瞪得更大,眉头皱得更深,他费力的扯着公鸭嗓子,道“什么?竟忘记带了?不然这般吧!我吩咐小竹子去取,你们先进殿,进殿。” 她想开口问关于华爵天有没有来,可结果,张了张嘴,愣没说出一个字,她轻咳了一声,再轻咳一声,确定自己尚未哑巴时,方才挺了挺脊梁,端着皇子的架子,大步流星的往里走去。 政隆殿里,此时丝竹管弦,舞姬们淡粉色的纱衣有些透亮,肩膀处亦是白皙嫩滑的肤色,她方才踏进去,便听后面何凌,扯着尖锐的公鸭嗓子喊了一声“七殿下驾到——” 她从容的迈过高高的木门坎,仅觉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向她投来,那一道道目光有惊艳、有灼热、有不屑、亦有探究,总之,她明显的瑟缩了一下,感觉分外毛骨悚然,一身的不自在,但仍然恭敬的抱拳行礼:“儿臣见过父皇,祝愿父皇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永远长寿。” 皇上摆摆手,勉强压抑住了心中那一团怒火,今日是可喜可贺的日子,懒得同她计较,晚了便晚了吧! 寻了一处空位置坐下来,方才坐下来,一扭头的刹那,便见华爵天偏巧坐在自己右侧,此刻,他优雅倜傥的端坐在那里,纤细修长好看的大手攥着一杯茶,那番标致谪仙的俊朗侧颜好看梦幻,若云中月,镜中花,中间隔着一层屏障,似是可遇而不可求。 那双琼宇仙姿眼眸仍那般深邃闪亮,让人一见便再也不能忘记,再见时,深深烙印在心底,三见时,妥妥的误了终身。 无法啊无法!华爵天便是有这种魔力。 遗憾的是,他并未瞧她一眼,而是如同陌路,这让她心下一沉,胸口处闷得发痛。 不知作何,亦或是为了引起他注意,她微微一笑,道“二哥,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岂料,他攥着青瓷茶杯的手顿了片刻,紧了紧,手指关节泛白,尔后,默不作声的继续品茶,愣怔了几个片刻后,硬是未发一声,这让简澜面露尴尬,以为兴许自己声音太低,他并未听见,于是,继续不死心的问“二哥,关于那件事…...你如何看?还觉得是我做得吗?” 可是,华爵天自始至终都没瞧她一眼,仅是,垂着头,自顾自的喝茶,那时,她尚未注意,他的手指关节又紧了紧,若深潭一般不可测的眼眸里裹了一层薄薄的雾水,咬紧牙关,眉梢紧紧的蹙起,亦是几秒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七弟,二哥如今佳人在侧,你便莫要郎若飞口水了,再说了,二哥不一向这般吗?”华爵落今日算是收敛一些,端正的坐在她左侧,及她眯眼,邪魅一笑,满眼满脸都是赞赏欣喜,他饮下一杯酒,一双眼睛极亮极亮道“今日这一身仙姿卓约的白袍子,倒堪堪将你那一身倾国倾城的容颜衬托得天衣无缝,连及五哥我如今都…..”他声音愈发低沉,极小极小的调侃道“被你迷惑了。” 声音虽小,华爵天确听得一清二楚,他捏着杯子的手又紧了紧,最终,‘啪——’地一声,酒杯竟被他活活捏碎了,青瓷碎渣似乎刺到了手,将手心划了一个大口子,殿堂上的舞姬纷纷尖叫了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连及管弦奏乐、琵琶古筝的都瞬间呆愣住,惊诧的眸光纷纷望向了华爵天。 “爵天,可曾有事?” 皇上率先自华丽的龙椅宝座上站起来,眉头紧皱,极为担忧的问“用不用下去,让太医包扎一下。” 他愣怔在那里,不曾回答,不曾抬头,仅是傻呆呆的,瞧着鲜血缓缓的流向桌面,将青瓷碎渣子不断的染红。 简澜正欲起身,便见允乐已然不能顾及礼节,快速的提着裙摆,站起来,眸光里已然泛起泪水,几个箭步直冲过来,一直冲到华爵天的面前,泪眼朦胧道“爵天,爵天,你手在流血,我帮你包扎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震惊,神秘仲国皇子 允乐公主尚未触及他的手,他便站起身,礼貌的同皇上抱拳,谦逊恭敬道“父皇,儿臣下去包扎片刻,去去便回。” 那一张倾世无双的脸上再也未见一丝情绪,连及方才好看眸子中那一丝水雾都消失无踪,微拢的右手依然止不住的滴血,他确云淡风轻,甚至及眉头都不曾动一下。 一滴滴鲜血似妖冶的花朵,竟刺痛了简澜的双目,她微微皱眉,但也仅是一瞬,尔后,同他一般云淡风轻,只微微扬唇,似丝毫不受牵连,垂首,拾起桌上的一颗崭亮崭亮的紫葡萄,自顾自的吃起来,还别说入唇后同抹了花蜜一般,似是甜掉牙的感觉。 豪云随同自家主上一道出去,便见他右手依然紧紧的攥着,且越攥越紧,他一路前行,鲜血确滴滴答答的零落了一路,他心疼主子,确又不敢言语半个字,只得瞧着那刺目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滴落下来。 那背影端端高大潇洒帅气倜傥,确诉不尽的孤傲落寞,仅有他同沈天通懂得,这几日他家主子是如何过的,经常夜半源源不断、不眠不休的丢飞镖,累了,依然不休息,而是推门出去,偏巧循规蹈矩的主上,成了半夜闯入人家寝殿,一去便是许久,那时,沈天通摇摇头,叹息一声“我瞧着咱们帝上心里堵得慌,无法啊!谁让他摊上一桩孽缘?要是早些看开些,允乐亦是不差,只要他一句话,允乐便可赴汤蹈火。” 在此期间,又有旁国的公主皇子陆续前来,简澜最最清楚的便是囿国的公主织云,一举一动一笑一颦无不透着那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脱俗,她一双皓腕如玉,漂亮的公主髻挽起一头亮丽的青丝。 加以那一身的淡粉色纱裙,简直是‘清水出芙蓉’! 连殿上的一众大臣全全都瞧直了眼。 那时,简澜正拨一颗葡萄,听闻周遭一众人的唏嘘,仅是微微抬头,收回视线时,眼光无意的瞥见丫鬟收拾妥当的桌面,心下漾起一番落寞,只余鼻尖萦绕的桃花香气经久不散。 小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喊了一声“单国公主驾到——”时,她刚放进嘴里的一颗葡萄因为太过激动,瞬间吞咽了下去,她瞪大了双眸,若吞咽了一只苍蝇,亦或是馒头一般卡在喉间,吞咽不下去,导致脸色苍白,难受的紧,她紧捶胸口。 老五眼底邪魅笑得愈加深邃,他微抿了一口酒,一副局外人旁观势态。 老四也仅是抬头,瞥了一眼,那些无关痛痒的事同他没半丝干系,即便是噎死了,不过是少了一枚竞争对手亦或是即将成为傀儡的棋子而已。 倒是老六,眸光中除却隐隐的担忧,便是无奈宠溺的一笑。 单婉莹仍旧是一身的大红,精神抖擞,英姿飒爽,她站在那里,光芒万丈….. 简澜仍记得那日离去时,她拽着‘他’的胳膊道“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一定要等我,等我哦!”那种一步三回头的别离感,生生让简澜浑身的打颤,除却觉得是噩梦,时时欲作呕之外,便没甚旁的好留恋。 婉莹好看是好看,仅可惜那副母夜叉的性子….. 那时,婉莹扭头,似是瞧见了‘他’,眸光闪闪,及‘他’摆摆手,挑挑眉,眨眨眼,简澜尴尬一笑,嘴角抽抽,礼貌的同‘他’摆摆手。 此刻,她额头汗涔涔的,如何觉得婉莹公主的到来不是什么好事? 磕了头,献了寿礼,寻了一处及‘他’一旁的位置落了座,简澜方才瞠目结舌,若然不错,那该是方才二哥坐过的位置,众人全全嘴角抽抽,亦是无法,方才小丫鬟引领她去那处客人专属徒留的位置时,她摇头拒绝,仅是大眼骨碌碌一转,寻么着简澜的位置望去,便见一处及‘他’右手边的位置,于是,小丫鬟欲言又止,瞧着皇上伸手摇头示意她莫要再说的模样,终是姗姗退了下去。 既是皇上应允了的,那便听从旨意。 及单婉莹的到来,她对那位仲国的皇子仲华的极为好奇,两只眼睛滴溜溜的巡视了一番,便见有几位大概是皇子的已然落座,他们样貌不尽相同,或壮硕、或瘦削、或样貌稀松平常、或俊朗、或阴柔、或清秀….. 便是石头、鸡蛋尚且万千里没有两个是相同的或一模一样的,更不用说是人类,即便是双胞胎,亦是有不一般的区分。 简澜记得小时候听老师讲过一个关于达芬奇画蛋的故事,说是达芬奇很喜欢画画,于是乎,他父亲便把他送到艺术中心佛罗伦萨,拜画家也是雕塑家费罗基俄为老师。 据说那费罗基俄亦是一个怪咖,每日每日的仅让他画鸡蛋,达芬奇画了一日便厌倦了,于是乎便问老师“老师,画鸡蛋有什么技巧吗?” 老师回答“要做一个伟大的画家,就要有扎实的基本功。画蛋就是锻炼你的基本功啊。你看,1000个蛋中没有两个蛋是完全一样的。同一个蛋,从不同的角度看,它的形态也不一样。通过画蛋,你就能提高你的观察能力,就能发现每个蛋之间的微小的差别,就能锻炼你的手眼的协调,做到得心应手。” 从那以后,他每日每夜刻苦练习,终于在三年之后,他的手突然有了感觉,想画什么,便画什么。 据韩老师说,那一年,他仅有十四岁。 提及鸡蛋,提及社会万千个体不同,简澜方才想到达芬奇画鸡蛋的事,遂也只是想了想。 正琢磨着哪一个是仲国皇子的时候,便听何凌那惹人发笑的尖细嗓音幽幽传来“仲国皇子仲华求见。” 简澜右手正捧着一杯茶,乍一听见是那名唤仲华的皇子到来,因惊诧发颤,杯中的茶水竟洒了几滴。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直盯着门口瞧,心里带着几分疑惑,那仲华倒底是何人,作何何公公仅仅拉拢他一人? 传说中的仲华一身红色缎子的华服,上面云卷云舒的龙纹活灵活现,那一顶闪闪金冠亮得耀目,一张刚毅的俊脸,深邃的眼眸,右手藏于宽大的袖袍中,仅用仲国的礼节,左手放在左胸口同皇上礼貌问候。 那时,简澜一个趔趄,因着用力,震动了精致好看的楠木仙桌,桌上亮闪闪水果盘中的葡萄瞬间滚出,根本刹不住车,直接顺着油亮亮的桌面滚到地上,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一颗滚到了她脚边,另一颗滚到了桌子腿处,她如何都觉得那张脸孔甚是熟悉,尤其是侧颜,如何?怎么?好像?没错,若然不错,应该是灼华。 刚毅的下巴,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的唇角。 灼华现下里不应该在物雕坊吗?如何现在竟成了仲国的皇子仲华,莫不成他们是双胞胎?亦或是实则灼华才是仲国皇帝新寻来的唯一子嗣。 新一轮的舞姬又舞了几段,仲华由侍从一路领着早已寻了一处清幽的座位坐下,简澜眸光一路追随,试图自他的右手寻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是,他的右手一直微垂着,基本上藏在宽大的袖袍里,根本无法判断。 “如何?小狐狸觉得他有我好看?” 那泉水叮咚的声音隔着一张桌子轻飘飘的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声音确压得极低,仅仅能他们二人听见,传在旁人的耳朵里,似是变了味道,几分吃味的酸溜溜味道。 简澜扭过头来,瞧那妖孽已然手撑头,一双好看的眼眸睡眼惺忪的盯着她瞧,偶尔及她挑挑眉,眨眨眼,似是酒酿喝多了,朱红的唇油亮亮的,似还沾着未干的酒渍,若晨起娇艳花朵上摇摇欲坠的露珠,他唇畔邪魅上扬,仍是往昔的模样。 她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若说样貌,你们不分伯仲,甚至,你强过他一些,我之所以远远的望着他,仅觉他像我一位故人。” “也许你是对的,瞧瞧,”他眸光飘得极远,努努嘴,“他似乎正冲你举杯。” 简澜顺着他的眸光望去,果真的,他左手高高的举杯,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闪烁其光,似有千言万语,最后,仅化作手中那一杯浊酒。 简澜亦是举起杯,同他示意了一下,尔后,悄莫声息的垂下头,自顾自的抿了一口,所谓以茶代酒,便是以茶代酒吧! 她茶杯方才落定在桌子上,华爵天便又回到大殿,一如往昔的倜傥风流、貌若谪仙,那股子威震八方的王威霸气,便是方才进殿,众人的眸光都齐刷刷的被吸引了去。 眸光中无不透着赞赏、钦慕、敬佩…. 他方才进来,众人被他俊朗无二的样貌惊叹折服时,同时亦被他包裹的端端精细的右手所吸引。 “爵天,若然右手伤了,大可以回寝殿休息。” 皇上及正在舞动的舞姬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一双眼睛盯在华爵天身上,手上,是掩饰不住的关心,声音里透着丝丝威严。 丝竹管弦乐手亦是默默的停下来,殿堂之内瞬间归于平静,声音噶然而止,仅闻着皇上的声音再殿堂之内响亮回荡。 “父皇,仅是小伤罢了,儿臣已包扎妥当,今日父皇生辰,便是如何,儿臣都应当在场。”他双手微微抱拳,仅是站在那里,弥漫的桃花香让人沉醉,不卑不亢,不动不摇,霸气凛然,不知迷煞了殿内多少痴心女子的心? 见皇上点点头,便自顾自的寻了一处空位置坐下。 他方才落座,便有一个曼妙的身影站起来,淡粉色的纱裙若出水芙蓉,那一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是浅浅的笑容。 “皇上,织云想献上一首《绿腰》,是琵琶曲舞蹈,容我下去换件舞衣,可以吗?”那出谷黄鹂的声音实属动听,那番不食人间烟火,宛若九天仙女的容颜,堪堪让一众的臣子瞧傻了眼。 她迈着袅娜的步子款款走出去,不消片刻,便又回来,那一身水蓝色袖管狭长的舞衣,惊艳了她一张倾世的脸蛋。 简澜本以为殿内所有的男子,见到如此清丽脱俗、祸国殃民的人儿时,都应该是惊艳的目光,可瞥了华爵天一眼,见他只垂首喝茶,偶尔抬头,也仅仅是匆匆一瞥,琼宇仙姿的眼眸里墨色沉沉,未有一丝惊艳,哪怕是提起注意都不曾,依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眸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史传,江采萍惊鸿 简澜本以为是织云怀抱琵琶,尔后舞动,确不成想她带来的一名面容清丽的舞姬坐在一旁,怀抱琵琶,已然准备妥当,似是等待她一个手势,甚至一个眼神的指令。 织云站在大殿中央,那一袭绣着牡丹的红毯已然成为陪衬,她背对着大殿门口,仅微微一回眸,便觉百媚生辉,露出的半张脸,端端神秘,那一双美眸似笑非笑,让人口水流了一地。 她右足微微抬起,待踏下去确未踏下去的模样,双手盈盈的背在身后,仅仅的预备,便将身姿窈窕衬托得天衣无缝。 美丽的女子,极美的舞蹈。 仅听琵琶的音色缓缓触动,曲水流觞,起初,端端缓慢….. 后来,又同暴风骤雨一般渐渐急速。 在此期间,她若一只轻盈的蝴蝶,轻移莲步,灵动婉转,狭长的袖管抛出,更是惊艳了一室的眸光,袅娜的腰肢纤细灵活、盈盈一握,让人有一种‘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的感觉。 至尾音时,乃至最后一个音律,她便回了红毯中央的位置,依旧是当初准备时的模样。 顿时的,掌声相当激烈,简澜亦是跟着起哄的鼓掌。 接下来,允乐同谁逗气一般,亦是上台舞了一曲,名唤《惊鸿舞》的舞蹈,那舞姿可谓是轻盈、飘逸、柔美、自如….. 甚至及出织云公主的不是一星半点。 织云公主甘拜下风,一张朱唇诉说《惊鸿舞》的由来。 据说提及惊鸿舞,可联想到唐玄宗早期的宠妃——梅妃,当年太监高力士出使出使福建、广东一带,见到丰神楚楚、秀丽极佳的江采萍,因此将她选入宫中服侍唐玄宗,确不想,大为得宠,那江采萍偏爱梅花,在居所处种植了许多梅树,每年梅花盛开的季节,玄宗便随同赏梅,因此,命名为‘梅妃’。梅妃不仅美貌受宠,更因表演《惊鸿舞》得到唐玄宗的专宠。 且当着诸王的面称赞梅妃“吹白玉笛,作《惊鸿舞》,一座生辉”。 她还说《惊鸿舞》是描绘鸿雁飞翔的动作和姿态,这种模拟飞禽的舞蹈,在当时广为流传。 简澜当时听得一头雾水,她张嘴闭嘴便是惊鸿舞,关于这惊鸿舞,她如何听着都熟悉的很,似是哪个电视剧里听到过,也似乎能想起老娘的表情,满眼欢喜,惊艳到张大嘴巴,站起身来,指着电视里的舞蹈说“瞧瞧,瞧瞧,人家跳得真好看,澜子,哪一天,你也得给老娘学舞蹈去。” 结果,她老娘真逼她去学舞蹈,还别说,这一学,便学出了门道,关于街舞,她实属他们鸿文舞蹈室里的一霸姐,若然谁来挑衅,首先便找简澜。 因此,她便在街舞一届小有了名声。 这允乐公主一曲《惊鸿舞》得到了大殿上一票人的赞赏,因此,简澜估摸着皇上大抵要赐婚啥的,结果,果然如她所料,皇上有这个意图。 不过,他上来便问华爵天,道“爵天,墨冰国的允乐公主这一曲《惊鸿舞》可谓模仿的出神入化,真可谓‘低头莲步浪,凌乱雪萦风。’如今,你是皇子中最年长的,确还未有皇妃,哪怕是侧妃都无,哎…..是该考虑一下你的终身大事了,如何?你觉得允乐公主怎样?” 那时,简澜心下咯噔一声,瞬间同失去什么一般,如何都抓不住,那种惶恐的心里,让她心跳加速,瞧瞧允乐公主,那一副喜出望外,眉飞色舞的模样,将整个人耀得明亮。 简澜屏住呼吸,垂首,仅盯着那闪着金光的果盘发呆,竖起双耳,极怕漏掉半个字。 她极怕他说“儿臣听从父皇的。” 亦怕他说“允乐公主倾国倾城,美貌并重,儿臣此生娶她为妻,足以。” 还怕他说“其实,我当属一断袖,最最钟爱七弟。”若然说出这句话,殿堂上必然引起轰动。 结果,如她所料,那妖孽果然便这般来了一句“但凭父皇做主。” “嗯。”皇上点点头,微微一笑,道“等过些时日,朕便拟一道赐婚的旨意,爵天,此番你能想通,朕深感欣慰,若然在民间,同你一般年纪的百姓,娃娃都有两个了,呃!不必说在民间,便是旁的国,皇子大抵早早成婚,亦是有龙嗣了。” 那允乐公主听了,小鸟一般欢呼雀跃,立即翩然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谢恩。 简澜仅觉当头一棒,浑身软绵绵的,呵呵…..这般很好,很好,若然华爵天赐了婚,以后便不会再来缠着‘他’了,亦不会温温柔柔的唤‘他’“澜儿——” 若然以后,他大概会在夕阳下,牵着允乐的手,及她清甜一笑,道“乐儿——”那一声温温柔柔,如同酥到骨头里一般。 简澜正瞧着精致的瓷杯出神,半晌,便听皇上道“澜儿,就在今日,你一众的皇兄都送了礼物,你二哥送了一件‘青花万寿纹尊’。” 据悉这‘青花万寿纹尊’为一米有余,这瓶口瓶底瓶身,大抵谢了寿字整整一万,且每一个寿字都不尽相同,寓意良好,让皇上爱不释手。 皇上还说,老五送了一件‘龙捧寿纹六棱瓶’,做工精细,有些许漂亮的纹路,若连珠纹、香草龙纹、蕉叶纹等等,寓意‘九五之尊’,皇上见了也甚是欢喜。 老六送了一件百子献寿玉杯,还有旁国的公主皇子,大抵亦是献了如同‘四喜汉铜炉’‘群仙拱寿图’‘天然灵芝献寿仙桃盘’‘观音莲花经’等等。 简澜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那些什么寿瓶、铜炉、名人贺寿字画听起来价值不菲。 可她这儿,似乎只是那个不起眼的‘篮球’,话说还是出自大殿之上,这位仲华皇子之手,用‘猪尿泡’做得,她当真哭笑不得。 她惶惶的站起来,先是眨么眨么眼,再是微微一笑道“父皇,儿臣早已备下了寿礼,那不是前几日你瞧见了吗?现下,何公公命人去取,恐怕是取回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皇上将殿外的何凌宣进来,进来时,手里正拿着那枚‘篮球’。 众人见了‘篮球’,结实瞠目结舌,大眼瞪小眼的一阵唏嘘,此物同‘蹴鞠’极像,只是不知道如何玩儿法,亦不知晓这七殿下葫芦里卖了何药,不过就是区区一个‘蹴鞠’,有啥好新鲜的,如今皇上大寿,‘他’来献这个似乎过于寒酸。 因此,大殿之上无一人看好。 那仲华自始至终,眼眸里、唇畔角都挂着一丝玩味。 一双眼睛端端通透,但也端端仅盯着‘他’一人瞧。 简澜自位置上站起来,因着长时间盘坐,腿有些麻了,因此,一个踉跄,差一点儿踩了袍角,直挺挺的摔个狗吃泥。那时,她亦是秉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准备着倒就倒吧!如今….一直以来用生命护她的二哥将要赐婚了,就差一道圣旨,这一道圣旨实则极为简单,仅用皇上大笔一挥,盖上气派的专属大印,一道赐婚的圣旨便成了。 正欲栽倒之时,老五确抢先一步扶住了她,道“踩着袍子了,你且小心,小心一些。”那苏合香味扑尘得愈加浓烈。 那时,他大手扣着她的纤细腰肢,仅细细瞧他的朱唇一张一合,似是在笑,无声的口型唤她“小狐狸——” 简澜仓皇的站起身,一摸脸蛋,竟有些灼热,无法啊无法,谁让华爵落就是一妖孽呢!且是无人敢嫁的妖孽,因着他的名声已然是‘臭名昭著’。 那些‘花心大萝卜’‘风流皇子’‘妖娆美人’等等用在他身上更为妥当。 她走过去,大大方方的接过‘篮球’,细细打量了一下,仅是褐色的牛皮包裹,多少有些寒酸,不过,里面的‘猪尿泡’倒是结实得紧,她玩过许多次,狠狠的拍过许多次,头几次尚且小心翼翼,可后来,倒放开了玩,仍未见任何爆裂的情况。 “华爵澜——”皇上微怒,同每次怒气滔天时便狂吼她的名字,可即便是旁人吓得颤抖瑟缩,她仍然以为常的掏掏耳朵,尔后,竟然泼皮猴一般咧嘴直笑,让人恨不能抽一巴掌,这丫简直是蒸不熟煮不烂。 她施施然的上前,手里抱着那个‘篮球’,同平常一般咧嘴一笑,道“父皇,唤我何事?” 皇上双眸一瞪,道“你说何事?” 简澜装傻的笑笑,摇摇头,道“父皇说得事情便是关于…..礼物的事?” 她点点头,故作了然的模样,将‘篮球’双手奉上,笑眯眯道“儿臣华爵澜,祝愿父皇‘生日快乐’‘健康永驻’,此‘篮球’便是儿臣送上的贺礼。” 简澜那时堪堪佩服自己,如今华爵天马上要被明文圣旨赐婚,她确在这里笑,笑就笑呗!且还笑得如此开怀,她是真觉得自己的脾性端端没心没肺。 她一笑,便若一只狐狸,看得皇上几分毛骨悚然,总觉得她那里陷阱重重,危机重重,许是一个不小心,便落进陷阱里。 皇上的威严礼仪耐性堪堪几乎要被她磨光了,干脆直接利落道“你…..你莫要提旁的,且先告诉朕,这‘篮…..篮….’” 卡词的状态同有趣的杂耍看到一半,欢喜的菜肴吃到一半,上茅厕忘记带草纸,一拍头的功夫,惊呼‘不好’那种状态。 简澜见他‘篮——’了半天,竟再也没下文,心急得替他接上“篮球”。 皇上一听,竟然也恍然大悟的接口‘篮球’。 简澜小鸡啄米的点头称“是的,就是篮球。”脸上透着一丝骄傲自豪。 确听皇上不紧不慢道“普通,做得实属普通,没甚新颖,唯一不同的便是你给它冠上了一个不怎么新颖的名字而已。” 哐当——简澜只觉自己的自尊心受损,如何一现代的玩意,到了古代还说普通,说普通也就罢了,如今且说‘篮球’这个名字没甚新颖。 她正思付着如何接口,便听皇上又端端来了一句“且不如‘蹴鞠’这两个字来的动听,贴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惊宴,花式球技大秀 简澜最终摇摇头,感叹古代人的死脑筋,正抱着篮球思付,如何躲过一劫回去蒙头大睡时,便听灼华…..不,是仲华,仲华施施然的站起身,抱拳恭敬道“皇上,本殿下瞧着那名唤‘篮球’的玩意实属罕见,我们亦是不会用,倒不如让七殿下小露一手,一来,让我们在座的开开眼,二来,权当给皇上祝寿,这般说来,岂不两全其美。” 简澜瞪大双眸,抱着‘篮球’转身,便见那厮及她挑挑眉,笑容阴森森的,眼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精光,实属没甚好意。 她咬咬红唇,一记白眼瞪过去,见那厮笑得愈发深沉邪魅,便自顾自的伸出修长的中指,最后,指向装饰的端端亮堂的屋顶。 言外之意是,灼华,这仇怨,这梁子,我们可谓结下了。 最后的最后,简澜未逃过一劫,且还去偏殿换了一身自己设计的衣服,类似运动服之类的。 提及做这套蓝色的运动服,尚且有些纠葛。 那日,她拜托六哥同她一道出去,六哥应得爽快,说是出宫置办关于这次寿宴的物件,因此,便又大摇大摆的出了宫门。 六哥瞧着她手里几乎攥成团的草纸时,忍不住上前瞧了一眼,仅一眼,便紧皱起了眉头,眉眼如画的脸蛋抽了抽,话说他这个七弟简直是神思,一颗脑袋里不知何等构造,提及作诗作画她一窍不通,到是整蛊搞笑样样在行,自她那次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便一下子转换了脑袋,千奇古怪的想法不在话下,整蛊搞笑的行为比比皆是,不仅李太傅拿她没辙,便是皇上都不能将她怎样? 草图拿在手中,他仔细琢磨,发现活了这些年,见这种服装是头一次,不过,简澜尚且一副昂头抬下巴的自豪样,确不知老六心里竟觉得这套衣服实属丑陋,极端看不惯,确也怕伤她自尊心的未说透,仅是点点头,牵强一笑道“嗯,小七所画的这身服饰挺好的。” 简澜听了大喜,殊不知是六哥怕伤害她的敷衍,竟真以为这套运动衫在古代也是受欢迎的。 来到一处小有名气的裁缝铺,那老裁缝将揉皱的纸张慢吞吞的展开,眼神里满满的鄙夷,最后,竟是嗤之以鼻,指着她的草图道“小公子,我瞧着你眉清目秀,岂料这张图,画得实属是…..” 简澜干干一笑,瞧她那张满布皱纹的脸上嗤之以鼻的表情,恨不能上去同她理论一番,没错,姐的手法是僵硬的些,不过,这服装可是半分不差吧! 最终,她忍着火气,微微一笑道“这位大娘,我作图的功底是差了些,可这上面的款式还算新颖吧?大娘。能不能做一套,我毕竟花重金…..” 尚未讲完,那老裁缝便一把将草图塞进她怀里,张嘴哄人道“走走走,赶紧走,这套衣服我做不了。” 老六瞧着那老裁缝实属势利眼,立即自怀中掏出一定金元宝,眯眼一笑道“大娘,你行行好,若然做出来,那么…这定金元宝便送与你如何?此番….你可要想好了,这元宝能买下你整座铺子,做与不做,得与不得,仅在你一念之间。” 老裁缝瞧着那灿金灿金的元宝,立即双眸放光,这俊美的青年说得不错,这定元宝买下她的铺子绰绰有余,方才的鄙夷同瞬间换了一张脸,此刻,笑吟吟的,若讨好主人的小狗,她将金锭子拿在手中垫了垫,又上嘴咬上一口,定了真伪。 方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皱得不成样子的草图,道“这位小公子,你且等着,我们这家裁缝铺定能做出你想要的款式。” 她当时说的信誓旦旦,颇为自信,简澜想着,她大概真有些能耐,结果,不出几日,再去瞧时,她整体竟用绸缎做成的,简澜手里捧着那件蓝绸缎子衣服,霍然想到‘功夫’装,不觉嘴角抽抽,丫本来是运动装,这老裁缝竟然做成了‘功夫’装。 实属过丑,她又不是去打太极,确确不是她太过刁钻,实则根本用不着,因此,不得已之下,便又亲自拿回去,选了一块棉布料子,又重新画了一幅草图,再三叮嘱了老裁缝,当时,那老裁缝脸色稍许难看,如何亦是费了功夫时间,仅凭‘他’一句不喜的话语,便又拿回来重新做,这可真是….. 简澜穿着那件蓝色棉布的运动服出场时,众人着实震惊了一番,她阴阴一笑,瞥了瞥自己那一身算得上满意的运动服,湛蓝湛蓝的,让人眼前一亮,但又不乏休闲帅气,没错,她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众人眼眸子里的震惊内容皆为不同。 同华爵天,耳畔传来的唏嘘无非是议论‘他’这身衣服实属难看,甚至过于另类,而他确觉得简便大方,一颦一笑之间透着一股帅气,他眼眸子里的惊艳胜过任何人,调皮的澜儿,整蛊的澜儿,搞怪的澜儿,惹人发怒,让人怒火滔天的澜儿,脑袋里装着万千稀奇古怪玩意儿的澜儿,他都欢喜,‘他’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牵引着他的视野。 即便是现下里,众人都不看好她这一身恐怕是世间仅有的一套服饰,而他确觉得独特,好看,动人,帅气,阳光……. 仅可惜,他震惊惊艳的眼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晦暗,沉沉的叹息一声,他们终究的结果便是错过,是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还是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如今,连及他自己的脑袋里都一团浆糊。 若然‘他’是女子,那么,他便会义无反顾不顾一切的同‘他’在一起,即便是逆天而行,即便是吃糠咽菜,即便是露天而眠,即便是失去一切,即便是失去现下的江山,他都会在所不惜。 可惜了,他摇头苦笑,终究是不可能。 但不可能,又让他万般痛苦,痛苦的是‘他’的那双眼睛,那张脸总是在他脑子中晃动,喝得烂醉如泥时,依然会时不时的出现。 老五见她如此的打扮,捧着精致酒杯的右手顿时一颤,浓郁的杏花酿洒出几滴,他都尚不知晓,仅觉那一套衣服稀奇古怪的很,他眼眸中邪魅的惊艳也仅是同流星一般一闪而逝。 小狐狸就是有一颗古怪古怪的脑袋瓜子,这脑袋瓜子要真撬开,铁定装着及过金银珠宝的财富,至于什么财富,她一味的创新,如‘马尾毛雕刻的牙刷’‘篮球’现下里的这套服饰。 哎….自以为凭自己邪魅猖獗、倾城国色的模样,能赚尽天下风流,殊不知,现下里,率先陷进去的竟然是自己,他又咽下一口酒,便是陷进去又如何?小狐狸是男儿身,是他名义上的七弟,他又当如何? 皇上的脸色相当难看,如今对‘篮球’已然不太看好,现下里,确又在一众大臣旁国公主皇子面前换了一身极端不伦不类的衣服,那套衣服虽简单,但他实再不知道哪里好,堂下臣子们眸中并未有惊艳,反而是唏嘘声不断,让他颜面尽失。 最后,隐忍着怒火,终是火山喷发,低吼道“华爵澜,若然此次表演不成功,你便自己下去领板子吧!”末了,还嗤之以鼻道“作何不伦不类的服饰,简直不成体统,不成体统,难登大雅之堂。” 大雅之堂?简澜撇撇嘴?那玩意儿能吃? 婉莹公主倒是不同于旁人的看法,她仅觉的这套服饰端端简便,确又尽显英姿飒爽,头上玉冠锦带,说不出的倜傥风流,于是,忍不住起哄道“七殿下,你这身服饰自哪里买的?本公主看了喜欢,也想弄几套穿穿。” “公主,你错了。”‘他’妞妞脖颈,活动活动手腕,一边回答“这套服饰名唤‘运动服’,是本殿下自己思索出来的,于是,便画在了图纸上,又托人去一家‘雏福堂’的裁缝铺做的,如何?公主若然喜欢,我便再命人去裁缝铺帮公主定制一套。” “殿下,你真是太好了。”她及他眨眨眼,挑挑眉,让他满头黑线,冷汗连连,又思及她那时,吐沫星子飞溅,母夜叉一般拽着‘他’的胳膊,一副认真郑重的霸道样,道“殿下,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本公主瞧上你了,你得负责,负责…懂不懂?” ‘他’那时茫然的摇摇头,装作端端不懂的模样,其实也就是装傻罢了,寻思着自己如何也是个女儿身,如何都不能娶一个女子为妃。 简澜一切收拾妥当,准备工作一样不落,先是扭脖子,活动手腕脚腕,殿堂上的人都瞠目结舌,屏住呼吸,拭目以待….. 若然‘蹴鞠’本应该寻一处场地,几个人分成组,尔后,两组之间比试,得分定输赢。 现代的‘篮球’当然也要场地,只不过,简澜表演的仅是花式秀篮球,只站在大殿之中,便能行云流水的自己演绎。 最记忆深刻的便是仲华正在低头喝一杯茶,仅抬头的功夫,便见那只‘篮球’如同吸附在她手上一般,在她指尖轻盈的打转,不停的打转,飞速的打转,似乎只要她不动,便永不停息,他当时,震惊的一口茶水险些‘噗——’出,最后,因着注重礼节,终是回流,以至于呛得满脸通红。 当然,在这期间亦是有多次的失误,全全是因着‘篮球’质感的问题,同她的球技毫无瓜葛。 如此尚且不算,即便是‘篮球’在指尖旋转,她一个利落的扫堂腿,那旋转着的‘篮球’便瞬间自指尖脱离,不过,在空中漂亮的旋转,待她扫堂腿迈过后,重新回到她的指尖,她微微一笑,胜券在握,似乎掌控的颇为自在。 她眼眸中光灿灿的,浮着一抹傲然的自信,那时,瞧在华爵天眼里,竟然是最美丽的画卷,若然可以,他便想再为她做一幅丹青。 华爵落正在吃一粒葡萄,一把将葡萄扔进嘴里,便见她又一个扫堂腿飞过,‘篮球’又脱离手指的掌控,如鱼得水,自信满满,胜券在握,他竟然一个葡萄卡在喉头,上不上,下不下,最后,生生伸手指自嗓子眼里活活抠出来的,且呕出了一些酸水。 当然,亦是有大臣杯中的酒洒了满桌浑然不觉,仅盯着她手指尖不断旋转的‘篮球’发呆,若然不清楚的还以为使用了什么仙法,或是一些骗术,最后,酒洒在了身上,方才回过神来,忙着处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婉莹,替灼华捏一把汗 那日,简澜在大殿之上出尽了风头,一众皇子大臣丫鬟妃嫔乃至皇帝都对‘他’刮目相看,那时的简澜,微笑中透着淡定,自信中透着傲娇,一张面孔熠熠生辉。 指上旋转花样秀够了之后,又在地上轻车熟路的拍打,偶尔帅气的玄身,再加以那身轻便的‘运动服’,出差错是少了些。 花式‘篮球’在绕指柔的瞬间,一个玄身,完美的画上了句点。 大殿之上原本的唏嘘声、质疑声….全全变得鸦雀无声,最后,不知谁第一个鼓掌,众人亦都尾随着,掌声相当热烈。 她紧紧的抱着‘篮球’,脸蛋微微飘上两抹绯红,方才的‘篮球’花式秀是要技术,要屏住呼吸,要精确万分,因此,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缓缓的吐出去,尽管微微的喘着气,但轻松自在了不少。 那日,简澜也因此受了不少的封赏,但是这些古代名称的赏赐,绕的她头疼,仅记住一个‘羊脂玉瓶’,旁的,一个没记住。 倒是赏赐到了爵澜殿,轻点赏赐时,简澜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半个实属诱人的冰镇西瓜,用银制的汤匙,杳了一大块红艳艳的瓜瓤,迫不及待的送入口中,美滋滋的吃起来,耳畔听着青玉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动听的念次次封赏的清单。 “琉璃彩凤镯一对、南海琉璃珠、如愿倾金碗、赤兔马一匹…..”提及赤兔马简澜一口西瓜汁立即呛进嗓子眼里,猛烈咳嗽,直至满脸通红。 半晌后,她方才拿着汤匙指着青玉问“青玉,这‘赤兔马’是何种马?如何有这般诡异的名字,莫不成那匹马长得极像兔子?” 青玉刚要张嘴,便听门口有个男性声音低沉的响起“‘赤兔马’本名‘赤菟’,赤说明它是红色,便说是‘赤菟’,然则它却像老虎一般的凶猛,乃是马中皇者,据说,曾是吕布的坐骑,可日行千里,夜走八百,便有句话说‘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 说话时,那男子已然迈着步伐稳健走来,右手仍然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中,刚毅的脸颊透着一丝帅气,声音抑扬顿挫,沉稳低沉。 仅仅一句,简澜猛地一颤,险些将半个西瓜扔在地上,她立即扭头,见那厮已然走至她近前,闻着西瓜特有的香甜,放下时仍然恋恋不舍,拜托,她方才吃了一口,那名唤灼华亦或是仲华的家伙便来搅局。 “七殿下,能否单独同你聊几句?” 他一来便问,清澈的眼眸紧盯着青玉那张面无表情的面瘫脸。 简澜及青玉挑挑眉,无奈的耸耸肩,道“如此你便下去吧!” 青玉推门而出,简澜便站起来,眼对眼的盯着他,半晌,笑道“我该叫你灼华呢!还是仲华?” 他亦笑道“灼华是何人?本殿下乃是仲国大皇子仲华。” 她眯眼一笑,同一只狐狸,及他审视一番,道“仲华是吗?既是仲华那便伸出你的双手来瞧瞧,我到底瞧瞧你是仲华还是灼华?” “七殿下如此,实属不合礼数,本殿下前些时日,右手烫伤了,不方便伸右手,如此,莫要强人所难才好。”他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笑得淡然。 她一把抓住他的袖袍,说“我若是硬要强人所难呢?” 他仍然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并未逃脱,而是上前一步,堂而皇之的箍住她纤细的腰身,调侃道“求之不得。”霸道的箍紧再箍紧,她气得咬牙切齿,脸色微红,确听他仍然淡定道“殿下,你实属过瘦,理应增肥才是。” 她学着婉莹作母夜叉吐沫星子飞溅道“灼华,增你个大头鬼,赶紧将丫咸猪手拿开,不然……嘿嘿嘿….”她森森一笑,狠狠的一脚踏在他的脚上,虽隔着一层金色龙纹靴的布料,可灼华仍然毫无防备,痛得牙齿里吸气。 他皱皱眉,一把将手松开,牙齿里吸气,抬眸一瞧,那淘气的家伙正一副挑衅的表情,西瓜特特的味道萦绕了一室,她咯咯一笑道“灼华,承认吧!你便是灼华。” 谁知,那丫端端一副正人君子的帅气模样,确狗鼻子一般一路嗅到了桌前,文不对题回答“这西瓜瞧起来可谓色泽鲜灵,闻起来甘甜可口,只不过,若然尝起来会是何种味道?” 简澜瞧着他作势欲伸手的模样,想要唤住他别吃,似乎自己方才那汤匙自己用过了,可“别吃”那两个字溢出口时,便见那厮已然拿起汤匙,快速的送了一大块在自己口中,微笑着咀嚼,她摸着自己衣袍的手,瞬间顿住,两只眼睛亦是瞪得极大,宛若铜铃。 瞧他吃得津津有味,她鬼马脑袋古灵精怪的一动,微微一笑道“灼华,那汤匙方才本殿下….用过了。” 他吃完一口,又舀了一大块,继续往嘴里送,一边笑眯眯道“不干不净,便是食了也没甚大病。” 瞧他吃得津津有味,似乎朱红的唇畔还有脏了嘴角的西瓜汁,她嘴角抽抽,心道“天,这世上真有如此脸皮厚的?” 瞧他一连吃了好几口,简澜仅震惊的站在原处,一副吃了活苍蝇的表情,那厮确及她眨眨眼,再次确定道“没关系,本殿下不嫌弃你。” 她实属瞧不下去,几个凌空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银光闪闪的汤匙,道“是我嫌弃你。” 愣怔了半晌,空气中弥漫的气氛有些冷冽僵硬,他微皱的眉头方才微微舒展,尔后默默的拭去唇边的西瓜汁,端端认真郑重道“没错,仲华便是灼华,灼华便是仲华,七殿下,我们此番又见面了。” “呵呵呵…..”她手里捏着银汤匙干笑,开口便是一通豪迈“你便是早说不就结了,害我猜测许久,如何?我官宴上那一手花式篮球如何?” 简澜大概也猜测到了,那婉莹公主既是小住几日,便会来爵澜殿找她,这不是吗?尚未清净两日,便疯了一般的寻上门来,无法,她便见招拆招,估摸着青玉莲儿抵挡不住那母夜叉的威力,便自己开了门,让她进来。 此次,倒出乎她的意料,婉莹进来之后,简澜琢磨着她铁定同往常一般,拽着‘他’的衣袖,声泪俱下的指控‘他’,说‘他’如何便是瞧不上她?这番情形,‘他’已然想了两个日夜,甚至琢磨出了对付她的决策。 可此番前来,恰恰相反,她仅是轻描淡写的同‘他’点头问好,大眼睛盯了几秒,出于礼貌的问了一句“七殿下,可还安好?” 她身上的香味似是淡雅的梅香,若她一身红罗裙,惊艳喜庆的一抹红色实属靓丽,性子大大咧咧,确又不乏一身傲骨,正如梅花一般。 “啊!好…..挺好的。”她礼貌一笑,摸摸脑袋瓜子,正琢磨着她下一步棋的意思。 岂料,她步履婀娜扭动纤细水蛇腰,不似往昔的男儿性子,倒是多了些许女人味儿,她姗姗走向了他,甩着手上的一方红梅绢帕,声音似清泉一般婉转动听,走近他一些,道“殿下,婉莹是来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灼华眸光闪闪,墨色深深,一脸的讶异,若有所思说“婉莹公主说笑了,昨日里,似乎我们不曾相见,更是谈不上搭救不搭救。” 她不慌不忙的甩甩手上的红梅锦帕,挑眉一笑道“莫不成殿下忘了,昨日里,可曾救下一只白绒毛的红眼小兔。” 灼华左手托腮思付,待半晌过后,终是默默的点点头,面无表情道“是,可能救过吧!不过,我真是没甚印象,那白毛小兔是你的?” “不错,那白毛小兔是本公主的,此番过来,最重要的便是谢恩。”她眼角眉梢透着欢愉笑意,手中的红没绢帕仍是不停息的摇摆着,似是一动,更加浓郁的梅花香在室内绽放。 后来简澜方才听灼华讲了那日的情形,大概也就是不知哪个妃嫔的宠物小巴狗突然窜出来,惊了正在青石路旁草丛中吃草的白毛红眼小兔,不知何原因,本是毫无瓜葛的两个小动物,那通体雪白雪白的小巴狗硬是瞧着它不顺眼,若是旁的小狗便一通汪汪,再瞧不清敌方是何物时,万万不会动嘴。 这白毛小巴狗不是常物,硬是上嘴便一口,一口叼住白毛小兔的短尾巴,恰恰这一幕,偏巧被灼华瞧见,似是不公于倚强凌弱,因此,自地上随意捡了一块石子,仅听‘砰——’地一声,小巴狗痛楚的‘汪汪’了几声,便迅速转身,夹着尾巴逃了。 再转眼时,白毛小兔子已经蹿进了散发着泥土味的草丛里,油亮亮的草丛一动一动,有一抹白色越来越远,便是一瞬,又归于平静。 其实,救那只小兔实属举手之劳,若然瞧不公的,都会顺手帮一把,亦不是什么难事。 仅可惜了,简澜心下替灼华捏一把汗,瞧婉莹公主那脸上分明写着‘以身相许’,那端端若出谷黄莺一般柔柔的话语让人酥了一身,捏着帕子的纤细玉指不断的甩阿甩的,分明是内心慌乱,便是越甩,梅花香味愈加泛滥。 灼华便是无心的救一只柔弱的白毛小兔,不成想,这一救便救出了问题,惹上了一美貌豪气并重的女子,若然也是心怀倾慕,倒也是一桩美谈。 仅可惜,简澜尚不知灼华如何念想的。 灼华稍稍抬头,悄然瞥了简澜一眼,发现那厮正用一对幸灾乐祸的美眸瞧着他,且双手环胸,偏头站在那里,一股挑衅的意味自脸上流露。 如今,鼻尖萦绕的梅花香味谈不上作何感想,仅仅瞧着她手上的那方红梅锦帕乱甩,一双好看的眼眸火热灼灼的盯着他,似有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倔强。 过了片刻,他面无表情地说“公主,请回吧!你一未出阁的女子留在一男子的房间实属不合礼数,如今,这恩我且受着,烦劳公主回去吧!” 这次,她倒没无理取闹,只细声细气道“自然,本公主自然知晓,如今这房间呆不得,不如我们去御花园,一并游逛,现下里,御花园的花开得极旺。” 他冷着一张脸道“本殿下不喜去御花园。” “那去假山池塘可好,昨个儿我瞧了,池塘里的锦鲤甚是漂亮。”她眨着一双大眼睛追问。 他摇摇头,鼻底哼出两个字“不去。” 她皱皱眉,不厌其烦的出主意“那去骑射苑,可好?” “不去。”冷冽的放下两个字,他便转身就走,完全不给婉莹公主任何颜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对视,情意绵绵的模样 婉莹公主实打实的碰了一鼻子灰,那份伪装出来的温柔亦是再一瞬间暴露,那时,她指着他的鼻子道“仲华殿下,本公主是不会死心的,这份恩情如何都要还于你。” 简澜尚且不怕被灼华揍圆压扁,托腮思付片刻,又眯眼上前,瞧他二人气氛实属僵硬,灼华偏头,一副帅气傲娇样,并不看她,而她确昂首,脑袋方才及他肩膀的位置,双手叉腰,干瞪着他瞧,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梅香,乍一看,才发觉那红梅锦帕已然皱成一团,可怜兮兮的丢在角落。 她不怕死的说了一句“既然婉莹公主非要报答,那我出个主意,我瞧着你二人郎才女貌,不如婉莹公主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便说的郎才女貌,实则简澜是想说‘豺狼配虎豹’。 灼华扭过头来,深邃的眸光中一闪而过的精锐,简澜被那道眸光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干干一笑,便听他低低沉沉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婉莹公主,本殿下倒觉得七皇子实属不错,‘他’才多艺多,甚至想法多,再说了,我这只右手是残的,一个残废,婉莹公主也瞧得上?” 在婉莹瞠目结舌的眸光中,她闻到一股似皮毛的味道,尔后,那宽大的袖袍一寸一寸的往下退,直至…..露出一个戴着皮手套的手,她嗅了嗅,似还有一种烧灼的味道,似是何种东西烧焦了。 “今天玩大发了,婉莹公主,请回吧!”简澜上前几步,一把扣住他的左手,拦截了他下一步动作,自己揭自己的伤疤,无疑是给自己尚未痊愈的伤口撒一把盐,鼻尖萦绕的是他手上的皮子味,不知为何,她瞧了,竟然眼睛蒙了一层水雾。 婉莹公主虽未瞧见,好看的眼眸中似乎瞧出了隐隐的心痛,她有丝慌乱的垂首,自地上寻觅起来,转身时,因着走得急,被袍角一绊,直挺挺的往地上栽去。 简澜眼前晃了一晃,眼睛立即一闭,只觉那红梅锦帕直接扑到自己脸上,那梅花的味道,此番,她倒觉得实属呛鼻,刚要给这婉莹公主默哀,闭了半晌的双眸,愣是瞬间雅雀无声,半点儿动静都无。 一把将散发着梅花香的红梅锦帕扔在地上,方才睁开眼,抬眼,愣是一个趔趄,此番,灼华正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一张俊脸端端冷冽,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余一对眸子愈来愈暗,同漩涡一般,愈发神秘。 而她清丽的脸上,雾蒙蒙萦绕眼眸中的一滴泪终是顺着脸庞滑落,那滴泪宛若晨起的露珠,滴落到嘴角边咸咸的、涩涩的,他大手只感觉她浑身颤抖,似是隐忍着哽咽,但又不哭出声,感觉相当微妙,她苍白一笑,挣脱了他的大手,轻松的抹去眼角的泪滴,道“许是方才吃了红辣椒的缘故,现下里,竟然辣的很,以至于,对,对不住,在你们面前出丑了,我先退下了。” 她逃得狼狈,他确盯着她逃跑的背影发呆,似是许久许久,半晌后,无奈的摇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方红梅锦帕,此刻,那香味仍然浓烈,端端好闻的紧,梅香,梅香,其实也是他最最爱戴的香味。 梅花自古不同于旁的花,它堪堪再严寒中绽放,依然高贵无暇,生命力顽强,且品德高尚。 “婉莹公主那分倔强似是像极了七殿下。”他闻着锦帕上的梅花香,见她仓促的身影,已然渐渐消失在夜幕里月色下,嘴角,似有似无的上扬,似是连自己都未察觉。 “倔强?”简澜无奈的耸耸肩,撇撇嘴,端端不悦叫嚣“你何时见过我倔强?” 他将锦帕攥紧,唇畔微微上扬,挑挑眉道“当初不知是谁说的,是我失散已久的儿子?” “鬼,鬼才是你儿子?”她双手叉腰,气得七窍生烟,那是几万年前的糗事,想不到这丫还记得。 那日,天清气爽,大早上的,便有些发闷,简澜闲的实属无聊,便一个人出了大殿,打算四处转转,因着何凌说了,近些时日,他瞧着自己对仲华的事情不上心,就这般,无论如何都不能结盟,还说有人瞧见他同单国公主单婉莹成双入对的出没,何凌琢磨的是怕仲国和单国结盟,自己从中捞不到半丝的好处,因此,方才催促她去找灼华。 这一路走来,皇室殿外依然景色优美,建筑富丽堂皇,耳畔仅听着夏至知了知了地叫着,甚是有些心烦,仅是被一阵悠扬的笛声所吸引,那一连串的音符甚是欢愉,让她的心也跟着清爽几分。 躲在一处假山石后,双手触摸在假山石壁,自是冰凉一些,只余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探出石壁。 微风阵阵袭来,自有股竹香淡雅的味道。 她好奇抬眸,便瞧见一白衣翩翩,温温如玉的贵公子正自在吹笛,那一袭白衣仙气缥缈,一阵微风吹过,三千青丝随风舞摆,那背影,如何看都觉得是六哥,这皇宫内,仅六哥一人最喜白色。 而花丛簇拥中,一体态匀称,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在舞蹈,她亦是一身白衣缥缈,距离远些,她周身灵动曼舞,偶尔白色轻纱拂面,那女子亦是三千青丝,公主髻上仅别了一只素色的羊脂玉兰花簪,似是美得不食人间烟火,这画面,已然美到了极致,堪堪让人靠近不得,如幻境中一般,所有的美好集于一身,仿若,微微一碰,便半个人影子都寻不到。 周围五颜六色的花早已沦为她的陪衬。 她回眸的一瞬,一如那日她舞了一曲《绿腰》,那一瞬堪堪停驻在人们心坎处,美得惊心动魄,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便是织云公主。 风中花香弥漫,她已经分不清,究竟哪一种味道才是属于织云。 不对,不对,瞧两人对视的眼神,情意绵绵的模样,如何?这是六哥瞧上了织云公主,亦或是两人情投意合? 哎…..她无端端的叹息一声,微微发汗的手触着升温的石壁,无奈的耸耸肩,眨眨眼,看来,她最最欢喜的六哥,这次真的是要抛弃她,寻求自己想要的。 此番,她是不是该硬着头皮上前,笑嘻嘻的问一句“六哥,我该同你道一声恭喜呢!还是恭喜呢!” 正苦思冥想着,甚至手指头伸进嘴里都上不知晓,舌尖咸咸的,满嘴的咸猪手味儿,她闻了闻,似乎还有西瓜瓤的味道,甜甜的、咸咸的,也是格外佩服自己,出门忘记了洗手。 正看得津津有味,琢磨着如何出场时,鼻尖乃至睫毛出似乎有水滴落,鼻尖一闻,似乎是酒酿的味道,她抬头,见那红衣妖孽又坐在假山石上,半醉半卧,双目迷离,纤细修长的手中拎了一壶酒,嘴角上扬,仍是挂着那一抹与生俱来的邪魅,那张邪魅妖孽的容颜,此时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简澜瞧着自是有些费劲。 于是,皱皱眉,不太高兴道“五哥,为何每次见你,你都在假上石上,而且能不能每次别往我脸上滴,你是故意的不成?我要是毁容了,第一个来寻你算账。” 他又喝下一口佳酿,半醉半醒,道“如何?你最最在意的六哥现下里寻了自己的一桩姻缘,你瞧了心里不舒坦,同我撒气是吧?小狐狸,你六哥同人跑了,不是还有我吗?这一生,便由我来护着你,如何?” 她皱皱眉,活动了一下脖颈,撇撇嘴道“五哥,能下来说嘛?我仰着头同你说话,脖子疼,眼疼,浑身都疼。” 那厮又灌下一口酒,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强烈的光照打在他身上,如披了一身薄薄的金色衣衫,帅气亮堂。 轻轻一跃而下,简澜仅听耳畔呼呼风声,那一抹强烈的苏合香味瞬间扑面,他确一趁着玄身的空挡,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身,同她一起在地上转了一圈,简澜惊呼,只觉自己双脚不由自主的在地上蹭了一圈,由他带动衣袂飞扬,或许,这种场面说不出的好看。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待站定了,苏合香夹杂着浓浓的酒香扑鼻的难闻,那一番情话他确说得相当流利畅快,哎!身经百战的老五,如何说也是情场老手一枚,让人防不胜防。 他双手紧紧的箍着她纤细腰身,连及酒壶都在她后腰扣着,实属难受,她抬眸,确见他一双邪魅迷人的桃花眼此刻正笑盈盈的盯着她,仿若普天之下,仅有这一双眼最是邪魅不拘,也是一瞬,她心跳快了一拍,妖孽便是妖孽,最让人担忧的还是兼顾风流名号的‘情场老手’,最容易让人沉沦。 “五哥,若然不错,我们前几日才见面,莫不成五哥得了失忆症,全全忘了?” 她试图推离他远一些,上手一触,确发现他胸膛宽阔结实,且端端温热,似乎,还有强烈的心跳隔着一层薄若蝉翼的布料,她顿时触电一般将手收回,他确笑得深邃,愈加邪魅,仅认真淡定的瞧着她一脸的慌乱。 他微微一笑,似是发自肺腑道“小狐狸,莫说是几日,便是每时每刻,我脑子里都在念着你,既是每时每刻,那么,加起来也算是长的了。” 她瞥了一眼他发丝顶端的阳光,及他身后的位置,微微一笑道“六哥,你来了?” 老五迅速扭头,亦是扭头的空档,她竟然一脚踩在他脚面上,一拳捶在他的胸口处,那妖孽低呼一声,抱着一只脚原地打转,俊脸因痛楚扭曲在一起,他抱着腿哀嚎“天,小狐狸,你至于如此心狠?我不过是抱了一下而已。” 简澜也学着老五的语气,平静道“天,五哥,我也不过是踩了一下而已,此番,我们扯平了。”说完,她及他吐吐舌头,做了一个大鬼脸。 酒已经顺着坛子口洒在地上,一地的酒香味过于浓烈,已经遮掩了他身上的苏合香味,他将空空如也的坛子扔在地上,一双邪魅的桃花眼满带哀怨的看了她一眼,无奈的垂首整理自己洒了佳酿的袍子,又无奈摇头,没法啊!谁让他招惹了这只带着毒刺的小狐狸呢? “早就听到有声音在假山一处嘀咕,我们一路寻声走来,不成想,原来是五哥同小七。” 方才走近,简澜便听到那泉水叮咚一般好听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只不过,都怪恼人的知了令人烦躁,遮掩了他一副好嗓子。 两人立即寻着声音的来园望去,确见一身白衣翩然的华爵青若苍劲的翠竹一般站在那里,贵气的温温如玉佳公子,仙人之姿,身旁一身白纱衣的美人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 她羞涩怯懦的模样,若一朵清幽高雅的白莲,外表美丽,且端端让人泛起了怜惜之心,她一袭白色罗纱裙,盈盈一拜,声若细蚊道“织云见过两位殿….殿下,殿下吉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渡气,若然情不自禁 仅是见了礼,织云公主因着娇羞怯怯,终是小心翼翼的退下了。 问及六哥因由,原不成是那日公主在硕大的皇宫悠悠闲逛,偶见一只黑底宝石一般深蓝花色的特殊蝴蝶蝶飞乱舞,她轻巧上前,自有一股美人扑蝶的架势。 确不成想追了一路,终是追到了爵青殿的大殿门前,因着门口的小厮阻拦着,她只能眼睁睁的瞧着那只花蝴蝶飞进爵青殿,进去禀报的小厮出来后,倒是一连迭声的道歉,且一脸恭敬讨好样的让她们进去。 那黑底蓝花的蝴蝶先是停驻在了老六的一处小花园内,织云见了,甚是欢喜,眉开眼笑的捏着一方白色锦帕,步履小心翼翼,端端无声的上前一步,那花蝴蝶似是天生敏锐度颇高,便在那一刹那速度的腾空飞起,一双轻盈的翅膀速度扑扇,似是已然瞧不出翅膀原本模样。 在一处极小极浅的池塘上空停驻许是织云公主太过小瞧了这汪池水,堪堪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扑闪着翅膀的花蝴蝶身上,终是一个趔趄,在小丫鬟惊呼声中‘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 老六不知自哪里闪出来,见不断‘扑腾’的美人现下已经变成了落汤鸡,处于端端危险的境地,二话不说便一头扎进了池塘里,当然,将奄奄一息的织云拖上岸,渡气这一段他讲得糊里糊涂,支支吾吾,且一张白皙若雪的脸蛋飘上两抹羞涩红晕。 渡气这一段还是莲儿同她说得,据莲儿说,一次,她在半路碰到华爵青府上的丫鬟呶呶,呶呶有张八卦的大嘴巴,但凡她亲眼目睹的便会传遍个丫鬟宫女的耳朵里,渡气那一段她说得端端夸张,那时,莲儿都睁大眼睛,一个趔趄,因着她说了一句“我瞧着我家殿下自池塘里救下织云公主,他们…..他们情不自禁,嘴巴….嘴巴对着嘴巴。” 结果,莲儿将这一番话原原本本的告知了简澜,简澜更是一个趔趄,干干一笑道“莲儿,你能问一下那个呶呶吗?她哪只眼睛瞧见人家情不自禁了?而且嘴巴对着嘴巴,那分明是‘渡气’,‘渡气’懂吗?” 据莲儿说,她后来也寻过呶呶,结果,两人争得面红耳赤,那呶呶性情过于倔强,过于偏执,坚持己见,莲儿无法,最后,索性饶她乱嚼舌根去了。 之后,据说连及各宫嫔妃娘娘都大抵知晓,火势燎原的谣言,这一传遍传到了皇上耳朵里,皇上自觉一未出阁的女儿家家被触了朱唇损了清誉,当时气急之下一拍桌子,不幸震碎了一价值连城的青瓷花瓶,不由分说便将华爵青唤上了大殿。 经此一问,方才知晓原不成是那织云公主扑蝶时不小心落入了池塘,险些丧命,是华爵青二话不说的跳下水施救,在她奄奄一息时,为她渡气,当亲眼瞧着她一口险些呛死的池水喷出,猛咳了好一阵时,方才一颗心落定。 不过,不管如何,碰触了一未出阁的女儿家尚且要讨个说法,负责到底,更莫说是一个公主了,最后的结果,皇上将织云公主宣上大殿,问及她的想法,她倒是倾城祸国的脸上一脸羞涩,最后,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应允。 六哥的赐婚圣旨下来时,正是晨起,简澜正在刷牙,听及莲儿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气喘吁吁道“殿下,是喜事,喜事,天…..天大的喜事?” 她嘴里叼着牙刷头,含糊不清道“能一次讲完吗?” 说着翻个白眼,嘴里叼着牙刷的模样分外滑稽,见她仍叉腰喘气,一张脸通红通红,大早晨的便一头汗水,无奈的耸耸肩,继续垂首刷牙。 莲儿拭去额头的汗水,道“殿下,方才瞧见何公公,便揪来一个小太监问了一下,结果才知晓是皇上将囿国的织云公主赐给咱们六殿下做皇子妃。” 简澜听了猛然一惊,瞬间一口咸盐水活生生的咽了下去,她瞬间被呛了一口,猛烈的咳嗽,直至满脸通红,此番早已料到了六哥大概是瞧上了织云公主,两人大抵是郎才女貌,天仙一般的绝配,可堪堪过于突然,竟让她着实震撼,织云公主才小住了几日,便将最最疼惜、宠溺她的六哥抢的彻底。 也是的,那织云公主美得梦幻,又不是人间烟火的清纯实属是无限娇羞,我见犹怜,莫说是六哥,即便是自己都想上去呵护保护疼惜一番。 急匆匆的用杯中的水涮了涮口,便立即动身,奔跑着去了爵青殿,算起来,在这皇宫之中,最最宠溺自己的便是六哥,他每每去瞧她,手里不是拎着宫中最最美味的糕点儿,便是水果,如今,连及糕点的名字她都记下了许多,同‘桂花糖蒸栗粉糕’‘梅花香饼’‘七巧点心’‘玫瑰酥’‘枣泥糕’‘红豆酥饼’这几样,都是最最常见的。 可是呢!如今六哥已然有了心心念念之人,她的心瞬间空唠唠的,尽管那一丝失落在她脸上尽显无疑。 那一日,她失望中透着一抹欢喜,希望是第一个同六哥道喜的,如何说六哥寻到了自己的幸福,她该高兴才对,只一厢情愿的霸着占着,总不能霸一辈子。 这一路上她步履时而轻快,时而缓慢,穿过一眼望不到头的抄手走廊,又经过了两处花园,走了一条端端磨人的青石小径,再往前行时,便见前方青石路上模模糊糊的跪了一个人。 再眯眼往前瞧,似是一个女子,那女子发丝湿哒哒的,乱蓬蓬的,尚未走近,便见一凶神恶煞,母夜叉一般的老妇人走过来,上来便一把扯住她的头发,骂骂咧咧道“贱婢,不长眼是吧!我瞧着你是忘记了,忘记当初如何来这浣衣局?娘娘的服饰若然洗坏了,你九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嬷嬷,奴婢不会再犯了,只求你,求你再给奴婢一次机会。”简澜清楚的瞧见,那柔弱的女子一张清秀的脸蛋如今已然不能辨识出原本模样,脸蛋上青一块紫一块,看了让人心疼。 她一把拽住那老夫人的粗衣袖袍,大眼睛盈满了泪水。 靠,丫又让她瞧见了这心酸的一幕,勾起了她路见不平的本性。 于是,几个箭步上前,一把拽住了老妇人正欲打在她脸上的手臂,言语里若无端吹来的冷风,透着一股子毛骨悚然“这位大娘,切莫急着动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那老妇人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一番,肥嘟嘟的双下巴尽显无疑,许是瞧见了‘他’锦衣绣袍处的龙雾盘纹,她瞬间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几丝怯懦道“老奴,老奴见过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简澜这一厢傲娇的高昂着下巴,一副尊尊在上的表情,心道这宫内皇子的头衔也着实受用,在这皇宫之中,人同人根本就是不平等。 她轻咳一声,双手收回来,极端带范的将双手负在身后,学着皇上的模样,低低沉沉确透漏出一众让人不能小觑的威严“嗯,本殿下且问你一句,她因何跪在这里?” 那老嬷嬷方才的气焰早已打压的烟消云散,她仍然恭敬的跪在那里,甚至….身体都有些颤抖,胖嘟嘟的身体一颤,便一抖一抖的都是肥嘟嘟,白花花的横肉。 “殿下,这贱婢…..” 她时刻关注着‘他’的脸色,及眼眸中所能看到的信息,察觉她端端讶异的“嗯?”了一声她便是一哆嗦,原本的小心翼翼,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谨言慎行。 她负手,慢慢踱着步子,说“你同她都是人,为何….要唤她‘贱婢’‘贱婢’两个字你欢喜听吗?若然欢喜,我便立即帮你改了名字如何?”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见殿下脸色不对,声音里透着一抹冷冽阴鸷,她慌乱的磕头,频频磕头,这一磕,恰巧磕到青石板的石子上,顿时,她嘴里吸气,痛得眉头紧皱,不消片刻,便红肿乌青。 简澜依然双手负在身后,行至老嬷嬷面前,道“本殿下问你,你们出自何处?而她又犯了何错?” 那老嬷嬷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尽管前额火辣辣的疼,也仅是咬了咬牙关,尔后,端端乖巧的眨眨眼,说“奴婢们是出自浣衣局,这…..贱….”方才吐纳了一个字,她便瞬间收了嘴,尚且没忘刚才是因何惹怒了殿下,硬生生的将后面的字卡在喉咙几秒。 几秒之后,她接着说“苒苒她方才因着不善言辞,激怒了窦妃娘娘,这跪鹅卵石小路,亦是窦妃娘娘所罚,奴婢,奴婢仅是监督着,让她跪满一整日,方才作罢!” 简澜皱眉,沉默思付了片刻,上前,一把将苒苒搀扶起来,“管她是‘豆妃’‘油妃’‘瓜妃’的,惹毛了小爷,我一把将她打成‘没妃’,再说了,这‘窦妃’又没亲自监督着,你如此认真做甚,脑袋能不能不如此发死,活分活分不成吗?若然问起来,你便说罚够了时间,再不济的,你便让她来爵澜殿寻我,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乃是华爵国七皇子华爵澜。” 那丫鬟一副欲晕倒的模样,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若水中狂风吹来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浪涛打翻,身材瘦小单薄,方才仅是触了她胳膊一下,便觉那只手臂瘦骨嶙峋的仅剩皮包骨。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大眼闪闪,泪眼婆娑,若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亦或是海上唯一仅有的一块浮木。 “殿下….殿下….求你救救苒苒,苒苒不想继续待在浣衣局,便让苒苒留在殿下的身边,当牛做马都可,殿下,求你了。”便瞧着她在那什么浣衣局的吃了不少的苦,如今,那番的瘦骨嶙峋、弱不禁风,连带声音都没有一丝的力气,这炎炎夏日,她身上甚至扑鼻而来的一种难闻的、怪异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他’有些反胃。 不过瞧丫那副蔫蔫倦倦的模样,她能忍则忍吧!只不过,从浣衣局要一名丫头,谁知道是否可以? 苒苒瞧见七殿下眼眸里的思付踌躇,终是满眼满脸的失望绝望,亦是万念俱灰的松开紧拽着‘他’胳膊的手臂,满眼都是深深的恐惧,她摇头,不断的摇头,后退,踉跄的后退。 嘴角边那抹凄楚惨白的笑意实属碍眼,她万分决然道“若然殿下让奴婢继续回去浣衣局那个鬼地方,倒不如一刀了结了我,若然殿下动了恻隐之心,奴婢便自己了结了,不给任何人添任何的麻烦,包括殿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云儿,它们当属绝配 那日,简澜并未将苒苒带回爵澜殿,只是思及她决绝的目光,嘴角边凄凄惨切的笑容,终是心里一阵难过。 临走时,她倒堪堪嘱托嬷嬷让她好生照料着苒苒,嬷嬷自是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宽慰了‘他’几句,说什么如何都让‘他’放心,她定会说到做到,那时的嬷嬷心里想法,‘他’大概丁点不知晓,嬷嬷心下想的是,许是七殿下瞧上了苒苒,不然,怎得无故路见不平,不过,也仅是心里想想,嘴上不敢多言半句。 后来,同何凌问及关于冉冉的事情,何凌便说这苒苒乃是四殿下一旁侍奉的婢女,因着奉茶时打碎了一茶盏,遂,将其押入浣衣局,这浣衣局里的婢女,一众都不知开罪了谁,许是开罪了妃嫔娘娘,也许是开罪了皇子皇上,这般的,很难说清,不过,若然进了浣衣局,那么,下场端端惨烈。 一女子因着不知洗坏了哪个妃子的轻纱衣,竟然施杖五十下,最后活活打死,听闻她腰以下打得血肉模糊,,杀猪一般凄惨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皇宫,嘴里,狂喊乱吠的便是那妃子的名字,她死后,那妃子也不甚好过,据说日日噩梦缠身,总听见半夜有人唤她姓名,一声惨过一声,从此以后,她竟然患上了癫疯症,被皇上打入冷宫,整日间疯疯癫癫,逢人便说“我没对不起她,我没有,没有,滚开,滚开……” 自何凌同她讲述了那件事,但凡午夜梦回时,她时长做梦,梦到苒苒浑身是血的站至‘他’面前,举着一双血粼粼的手,仅余一双眼睛里满是哀怨恨意,她怒瞪着‘他’,道“你为何不来救我?你为何就是不来救我?现在好了,好了,你可以不用救我了,哈哈哈……” 说完,她放声大笑,笑声凄厉惨切。 待笑罢了,她才指指身后的一众女子,道“瞧瞧她们,好惨,好惨,这里不是人间,这里是炼狱,是炼狱……” 那些女子浑身是血,白色衣服染得一片一片全是,如同开得端端妖娆的彼岸之花。 她一惊,瞬间清醒过来,那时,已然是一身冷汗。 这日,天气尚好,神情气爽,虽天气好,但酷热之夏,又让人胸口烦闷。 思及苒苒的事情,起初,她想去求六哥,可有一搭无一搭的往前走时,霍然想起,如今,六哥亦是同织云双宿双栖了,二人可谓郎才女貌,仙姿绝配,让人钦羡,他许是再也不会来爵澜殿寻她,手里拎着桂花糕,亦或是红豆酥,及她说“小七,六哥又来看你了,提了你最最喜爱的红豆酥饼。” 这一想一走,恰巧正走到了爵青殿门口,守门小侍卫见是七殿下,立即欲进去通禀,她手疾眼快的一把拽住了他,道“莫要去了,我仅是溜达溜达,溜达溜达,仅此而已。” 说完,她真的自顾自的溜达起来。 只是,尚未走几步,便听身后有个声音响起“小七,此番前来可是有事,如何不进去坐坐,便要走呢?” 她转身,老六正站在那里,临风玉树,唇红齿白,甚是好看,她扭头一看,见他身旁并没有织云公主,仅是孤身一人,那一袭白衣太过仙姿缥缈,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六哥。”她转身,一路小跑的及华爵青飞奔而去,刚气喘吁吁的站定,便听他身后有个声音煞是动听道“华爵青,你的羊脂白玉笛我拿来了,偏巧我们…..” 简澜瞬间抬头,便见织云公主一袭粉色纱衣,一双纤细无骨的小手甚是抢眼,手里正小心翼翼的握着那支通透通透的羊脂白玉笛,她亦是抬头,一双端端动人的大眼睛眨了眨,微微一笑,万物失色,她款款而来,站定了,方才道“哦!织云见过七殿下。” “哦!”简澜瞬间愣怔,木桩子一般不知何去何从,那一抹尴尬尽显无疑,她干干一笑道“六哥,不成啊不成,我这电灯泡当得实属过亮,我跑路了,你们继续继续,我还有事要忙着处理呢!” 说完,一股脑的跑了,只余老六及织云公主在那里发呆。 那公主握着玉笛的手紧了紧,羞涩的垂下头,小声问“爵青,何为电灯泡?”她说完,只觉得脸蛋上的两抹红霞更加红艳,两只无比好看的大眼只盯着地面看,亦或是盯着自己脚上的一双绣鞋,就是不敢抬头。 “这电灯泡吗?”老六停顿了片刻,方才摸摸头,微微一笑道“我也不知道。” 过了片刻,他上前,轻声细语说“将笛子给我。” 她仍然羞赧的垂着头,只伸手,两只胳膊举起,手上的正是那把通透的羊脂白玉笛,老六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荷香,瞧着她脸颊上的两抹红云,仅觉可爱的紧,伸手去拿笛子时,连同她的手也一并握到了宽大厚实的手掌中。 织云公主先是微微一颤,想将手抽回来,奈何力道过小,终是敌不过男子,最后,索性被他握着,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你如何?如何…..这光天化日,我们…是不是…..” 织云公主支支吾吾,既是懂得避讳一些,可脸上的表情,终究是遵从自己的内心。 华爵青笑得愈发深邃,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朗声道“光天化日又何妨?赐婚的圣旨如今已经宣读了,现下里,只等父皇的安排,听及昨日父皇已将你赐婚于我的事情告知了你父皇同你母后,据说他们听了,高兴的紧,恨不能立即将你嫁于我,如何?我们不如遵从他们的意思,这般便…….” 他说得意味深长,连及眼眸里的内容也意味深长,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意味深长。 这几许意味深长,倒让织云的脸愈发通红,娇嗔道“说正经的成吗?今日你到底吹奏哪一曲?” 他思付片刻,道“龙戏凤,成吗?” 她终是抬头,对上他那张眉清目秀的脸蛋,噘嘴到“哪有这一曲,我如何未听过?” 他眨眨眼,又道“鸳鸯词,如何?” 她认真的摇摇头,说“我孤陋寡闻了,真没听过。” “比翼鸟双飞呢?”他偏头,看似认真的问。 她再摇头“不晓得。” “那么…..情牵化蝶舞呢?” 她气急败坏的轻轻跺脚,道“没听过,没听过,你说得我全全没听过。” 他忽然放声大笑,若然没想到她生气跺脚气急败坏的模样像极了小七,于是,轻点她的鼻尖道“傻丫头,同你玩笑的,我说得这些,都是编出来的,但唯独一点儿相同,它们都是绝配。” 织云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自他掌中抽出来,手里已经沾染了他特有的竹香味,她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的说“龙戏凤,鸳鸯词,比翼鸟,化蝶舞……”似乎真如同他说的一般,全全都是成双入对的。 思及此,她一记粉拳打过去,他确不躲不闪,手疾眼快的一把拽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拉,便轻而易举的将她拽进了怀里,那番轻若鸿毛的身躯,真让他心里透着一丝心疼。 织云便听着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那番竹香味仿若已然成为世间最独特的味道,让她一闻便失了魂魄。 半晌,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道“云儿,你能否多吃一些,身体太过单薄,轻若鸿毛的让人心疼。” 她微笑,嘴角边挂着一个浅浅的梨涡,恶作剧的吐吐舌头,摇头道“不要,除非…..” 他皱皱眉,浅笑着问“除非什么?” “除非你,除非你亲自做与我吃。”她甜甜一笑。 他靠近她一些,终是朱唇擦过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将她的耳朵扑得痒痒的,他低低道“好。” 华爵澜百无聊赖的行走在烈日下,寻了一处树荫躲避,尔后,坐在池塘边,扯下一棵狗尾草把玩。 眼前的池塘波光粼粼如同镀了一层的金光,好看的晃人眼,似是一对鸳鸯正在不远处嬉戏,简澜不悦的嘀咕“娘的,到哪里都是双宿双栖。” 就在方才,她到了华爵落的殿门口,刚走至爵落殿门口,那小侍卫脸色微红支支吾吾,便说让她一会儿再来,现下里有要事处理。 娘的,简澜当时掉头就走,丝毫不给他半点儿机会,要事?要事?丫的,糊弄她呢?所谓的要事不过是风花雪月的风流事,绝交,她同他们统统绝交。 娘的,以后谁再去爵澜殿寻她,她便一扫帚将他们统统轰出去,半点儿颜面都不给。 思及老二华爵天,她心下那一抹稍稍平复一些的痛楚又开始泛滥,如今,他定是同允乐公主在一处,一思及他同允乐公主双宿双栖的模样,她恨得牙根痒痒,甚至手里的狗尾草被柔得乱七八糟,七零八落时,她都尚未察觉,最后,竟不知不觉的将揉皱的狗尾草吃进嘴里,吃完之后,只觉得苦苦的、涩涩的,满嘴的草香味,瞬间的,她将一嘴的狗尾草尽数吐出来。 因着狗尾草上的绿毛毛,偏巧扎到了她嗓子眼,害得她一口酸水呕出来。 老四更是不用提及,自她初来皇宫,他们便没甚交集,更多的时候,他大抵是冷眼旁观,有时候还会火上浇油,然后再加一把火,将火苗燎的更旺,再然后,端端淡定的站在那里,仅是嘴角扬起一抹魔鬼一般邪恶的笑容。 至于灼华吗?灼华有了婉莹,提及婉莹,霍然思及那日她小女人一般站在他面前的情形,同‘母夜叉’‘女汉子’之类的丝毫挂不上边。 许是人人都会变的,只是,那个让她变得人是否出现了,若然出现了,女汉子也能变成窈窕淑女。 只是这数日都未见着灼华,不知灼华现下如何?同婉莹交往的是否顺利?他能打开心门,确是好的,只不过,一切看婉莹的,看婉莹能不能走近他荒芜已久的心门,将里面开荒出来。 简澜叹口气,甩甩手上捏碎的狗尾草,刚抬眼的功夫,便觉自己的鼻子上落了一滴水,她猜想着,或者是华爵落那厮坐在树上,手里攥着一坛酒,坐在那里仅为嘲弄她一番,可抬头时,不见任何踪影,青翠郁郁茂盛的大树,仅有一两只鸟儿欢愉歌唱。 她当时如遭雷劈,胡乱的抹去鼻头上的那一点儿水渍,抹了又擦,擦了又抹,最后,方才呐呐道“娘的,连鸟儿都欺负爷,哪天爷将你们逮住了,烤肉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父皇,我瞧上了一宫女 论起‘义’这个字,简澜自然而然的排在了最前面,因此,便想方设法的将苒苒从浣衣局救出来。 那时,莲儿皱眉,拦阻她道“不过就是一个丫鬟,殿下何故如此认真,既然四皇子将她遣去了浣衣局,那么….殿下如何救呢?若然救了她岂不是惹祸上身?何公公定是不愿你去管这档子闲事,做出头鸟,遭殃的不仅是殿下你啊!” 她寻思着莲儿说的话有几分道理,自此,这件事便被压制下来,那日,不知吹了哪门子风,将皇上一并吹来。 当时,她寻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躺在清凉的摇椅上休息,偶尔阵阵的微风拂过,一股脑的热气扑面而来,她手里摇着一把散发着阵阵幽香的纸扇,抬眼,端端好看的双眸微眯,透过斑驳的枝叶有强烈的光线照耀进来,若强光打在脸上,烧灼的皮肤热烘烘的。 正躺得惬意时,微眯着双眼,耳畔有焦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未至近前时,有个声音端端恐慌的传来“殿下,殿下,皇…..皇上来了,皇上来了,现…..现在正往这边走。” 她瞬间睁开眼,一激动,险些自摇椅上摔下来。 往前看,便见小瘦子那一厢瘦骨如柴的模样,如今正叉着腰,气喘吁吁,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滴下来,一直滴落到地上亦或是衣领里,他直接伸出右手,借着宽袖袍擦了擦汗渍,仅停顿了片刻。 她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瞧着他,似是悉听下文。 便听他依然气喘吁吁道“是皇上,皇上正往这里走来。” “嗯。”她点点头,无顾的耸耸肩,轻飘飘地说“来了便来了,没甚好紧张的。” 小瘦子伸出纤细的右手,挠着头憨憨的笑了。 皇上来时,简澜仍旧大摇大摆的躺在那里,若一只眯眼休息的狸猫,强烈灼灼的光线仍有一丝打在她的脸上,她亦懒得顾及,只眯眼躺在那里,感受头顶有两道灼眼的光芒射过来时,她方才慢悠悠的睁眼,自楠木摇椅上站起来。 不慌不忙的望了皇上一眼,端端恭敬的拱手道“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点点头,尔后让她起身,瞧着那摇动未停的楠木椅仍在‘吱吱吱’地前后摆动,一把扶住楠木摇椅平滑光洁的扶手,语气里阴晴不定的说“如何?澜儿甚是会享受,连及朕都及不上你呢?”说完,他倒是爽朗的笑了。 他爽朗的放声大笑,简澜确注意到他身旁那个人,样貌也可称得上丰神俊朗,脸部线条端端坚毅刚硬,修长高大的身高,健硕的体型。 “邹凯胜见过七殿下。”他声音透着一丝磁性的沙哑,独特的声音,很是好听。 皇上确走至他一旁,及简澜道“澜儿,这位便是咱们华爵国的骠骑将军‘邹凯盛’。” 简澜摸了摸鼻头,仅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上上下下的审视着他,半晌,上手摸着他身上的柔软绸缎,稍纵即逝的碰触他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嫌弃,嘴角抽抽,眼角抽抽,最后,果断的退离她远一些。 那一闪而过的嫌弃偏巧让她逮了个正着,还退离她远一些,当她瘟疫吗? 皇上的一句话,瞬间让她有种直接摔倒在地上,不想起来的模样。 他说“朕觉得你这身子骨实属瘦弱,自此以后,朕决定让你跟着邹将军,过一段实实在军营里的生活。” 她忙抬起胳膊,笑嘻嘻道“父皇,儿臣看起来瘦削,其实着实健壮。” 皇上撇撇嘴“那只是表面现象。” 她瞬间一个趔趄,扶额道“父皇,儿臣进来身子不适,可不可以不去?” “哦!”皇上好整以暇的望着她,道“澜儿,你那里不适?” “昨个头痛头晕,今早吃坏了肚子,一直往厕所跑呢?”她故作疼痛的捂着肚子,期待皇上能说“好吧!便是如此,你且现在寝殿歇着吧!” 可事实是,皇上拍着她的肩膀道“朕觉得你面色红润,丝毫未有惨白不适的现象,若然身子弱,那更应当锻炼锻炼。” “父皇,儿臣面色发红是因着方才强光打晒的,实则是惨白惨白,身子极端不适。” “那朕便宣御医过来帮你把把脉。” 提及把脉,简澜又一个趔趄,脸色顿时煞白煞白,确硬撑着笑得极僵的一张脸,连连摆手道“父皇,不用,不用,我活动活动便好,活动活动便好。” 皇上声音提高了一个音调,问“真不用?” 她嘴角抽抽,干干一笑“真不用。” “好!”皇上挑挑眉梢“不用便好,既是不用,那么….过两日,你的安排由邹将军定。” 简澜又瞥了那邹将军一眼,见那厮一副面瘫脸冰冷酷拽的模样,似是鼻孔朝天牛气哄哄,即便她是皇子的身份,都未曾多看一眼,多温暖一分。 “遵命,皇上,臣定能将殿下*出来。” 简澜扭头,方才发现他嘴角上扬邪魅的笑容,冷冽阴森、狠厉阴鸷,禁不住让人颤抖瑟缩了一下。 此番,光顾着同皇上在外面干聊,直至片刻之后,才发觉他们也仅是干聊,如今未奉上茶盏不说,连及水果都没有,半晌之后,莲儿乐儿方才姗姗来迟,那时,她们亦都是满脸通红通红,手上捧着金灿灿的果盘里,冰镇着的西瓜仙桃都冒着白团团的冷气。 那灿红灿红的红壤大西瓜,皆是切成一块一块的,似是有红瓜汁甜味溢出,莲儿乐儿双双捧至皇上的面前,乖巧的蹲了一福,莲儿道“启禀皇上,我家殿下吩咐做的,说是酷热难耐,当属吃些冰块镇的水果解暑。” 简澜挑挑眉毛,及莲儿一张能说会道的甜嘴巴满满的赞赏,哎!无论如何?何凌的眼光是颇佳的,先是护主忠诚的青玉,后有莲儿乐儿这一对极端贴身的婢女,女儿家家心思细腻如斯,且一番话全全向着她,让她感动的几乎涕泪纵横。 简澜胡思乱想之时,抬头,便见皇上已然用银光闪闪的汤匙舀了一块,一块下肚,皆是赞赏连连。 嘴角边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直点头道“不错,不错,朕万万没想到,澜儿心思如此细腻,趁着朕今日高兴,说吧!你要什么?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你且都随意挑。” 随意挑?简澜心下一动,忽然忆起关于苒苒的事情,亦或许,现下替她求情,是一个好机会,趁着皇上高兴之时。 那时,他嘴里一边咀嚼西瓜,一边连连赞好,便是朱红的唇畔都沾了些瓜汁的痕迹,都尚未察觉。 尔后抬头,及皱凯胜说:“邹将军,快过来,过来吃一口,这透心儿凉的感觉,似是从嘴里一直凉到了心底处。” 邹凯胜思付了片刻,仅觉胜之不武、却之不恭,最后,迈开沉稳的大步,三步并作两步的便来到皇上面前。 伸出健壮的臂膀,拾起一支泛着耀目亮光的汤匙,及皇上道“那么…..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亦是舀了一块红沙瓤的瓜块,面无表情的咀嚼起来。 简澜见二人吃得酣畅淋漓,频频点头称赞,嘴角抽抽,脸蛋抽抽,丫就光顾着自己吃,是不是已然忘了,一旁尚且站着一个大活人,分享,他们懂不懂何为分享? 算了,看在自己尚且有求于皇上的份上。 忍一步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待他们吃的尽兴时,简澜笑嘻嘻的来到皇上的面前,伸出右手食指道“父皇,儿臣能不能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放心,这个请求特别小,特别小。” 那时,皇上确确口干舌燥,吃完了几块红沙瓤的西瓜,又拿起一个大桃子,确见那桃子如初春的少女一般,红通通的,端端好看,且听说吃起来分外香甜。 见丫伸着一根纤细手指在自己面前,那一抹笑及狐狸还要狡猾三分,当下觉得没甚好事,亦或许她说得最最小的要求,确恰恰相反,是最最大的要求,因着她的脾性,确是七分清楚,五分模糊。 他拿着大桃子的手瞬间一僵,有些不耐烦得道“华爵澜,你倒说说,这所谓很小很小很小的要求是?” “我瞧上了一位宫女。”她方才说完,皇上咬了一口桃子,刚欲下咽,因着惊讶,那果肉瞬间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又无人敢上去敲皇上的后背,不,那已然不能说是后背了,应该说是龙体。 简澜见旁人不为所动,呆呆愣愣,只停在一旁瞧热闹,皇上确卡得满脸通红,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心里亦是跟着着急,只不过尚无一人敢上前,触碰龙体,噬读龙威。 她一个箭步上前,在众人更为震惊的眸光中,右手虚空半握拳,做锤子状,不断敲击皇上的后背,只敲击了几下,那卡在喉头的果肉终于顺着喉头往下走。 渐渐的,脸色好转起来,眼眸里的怒火确是呼之欲出,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一众的丫鬟都心惊胆战,莲儿乐儿亦是暗暗为自己的主子祈祷,祈祷此次皇上莫要罚得太重。 那邹将军更是一脸的震惊,这皇子瞧上公主,瞧上后宫嫔妃娘娘,瞧上哪家千金小姐,乃至瞧上丫鬟,听戏本子里说书的描述时,他都略有耳闻,只不过,明目张胆、堂而皇之的同皇上亲口说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初见时有些震惊。 “你…..你….”皇上气得双手颤抖,脸色涨红,低吼道“便是公主千金,名门闺秀你瞧不上,如今确瞧上了一名小丫鬟,本事哦!华爵澜,你真是长本事哦!你想…想活活的气死朕是不是?这便是你说得很小很小很小的要求?混账,混账东西……” 莲儿乐儿摇摇头,大概猜想着自家主子因何说出这番话,实打实的是为了救浣衣局那个名唤苒苒的婢女,可…..她能不能不大喘气,害得皇上误会,气大伤身,气大伤身啊! 简澜见势不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但脸上仍是雷打不动的淡定,嬉皮笑脸仍然挂在脸上,已然成了招牌。 她笑嘻嘻道“父皇,是个误会,纯属误会,我不是倾慕于她,仅是将她要来做婢女,只因…我后园缺个除草浇花的丫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混淆,进军营闯祸 自然的,皇上问清了关于此宫女的出处,一听是被贬入浣衣局的丫头,更是不允,因此,简澜苦口婆心的求情就此作罢。 已来军营数日有余,思及这些时日,简澜整蛊搞怪、调皮气人的行为一直延续,简澜是令众人头痛的七皇子,最最头痛的当属皱凯胜。 便是第一日,她便惹出一桩事端来。 那日,众士兵正在操练,在烈日下站立一个时辰,当年在现代时,简澜军训过,大抵同这个场面无二,也是在军区训练,亦是有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站姿,无论是高中训练,大学训练,她做得最常见的是便是假意称肚子痛,捂着肚子上厕所,那一副脸色惨白,面容扭曲的模样,戏份做得十足,真真让人信以为真,如此以往,导致最后她再装肚子痛,那教官直接将丫当做空气,看天看地看别人就是不看她。 还有她唤教官不应,便大声喊,大声喊不应便寻来一张纸做成大喇叭,仍是不应,便跳着脚喊“徐教官有女朋友啦!徐教官有女朋友啦!” 那徐教官气急,恨不得将丫当小强狠狠的拍在地上,当时,那一众的男孩女孩八卦一般的凑上来,眨着一双双眼睛讶异道“真的?徐教官真的有女朋友了吗?他女朋友是谁?” 提及那徐教官也是帅气高大,当时,同他们相仿的年纪,那一众的小女孩正是情窦初开,于是,便将他当做梦中情人一般,甚至有几个爱慕他的小女孩送过情书之类的,还有当众表白的,可他不为所动。 经她如此一喊,那徐教官将眼眯成一条缝,及她摆摆手,笑得若一只狐狸,他微笑,笑得不怀好意,仅似假似真的说了一句,且说得几许温柔暧昧,让人理不清其中真伪。 他说“我的女朋友是谁?你简澜不是最清楚了吗?你说对吗?”说话时,还不忘冲她挑挑眉。 简澜不解的挠头,尚且不知道他作何说这些时,似乎自己已经成为众矢之中,他们之间因着这句话,情感变得扑朔迷离,也因为如此,这些羡慕嫉妒恨的女孩恨不得将其直接扔出去,凭什么?凭她这平庸的姿色,徐教官也能瞧上她? 导致后来两人的关系在简澜不明所以的情况下,传的沸沸扬扬,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愈演愈烈。 她熟识一点儿的朋友会拍着她的肩膀说“简澜,可真行,据说昨晚上,一女孩同咱们徐教官表白了,可徐教官果断拒绝,将那女孩上的很深,导致那女孩郁郁寡欢,说什么也要将他在意的那女孩一巴掌抽死。” 当时简澜一激灵,呐呐道“她想要一巴掌抽死的那女孩可真是可怜了。”说完,还由衷的叹息一声。 岂料,她死党很是淡定的来了一句“她想一巴掌抽死的那女孩就是你,因为徐教官说他在意的那个人……便是你。” 简澜当时正坐在一处大树荫下的草地上,听她如此一说,瞬间自地上弹跳起来,讶异惊呼“老铁,咱们能不开玩笑嘛?不可能的,即便是‘冷血徐’如此说,那也不是真的啊!我压根同他没什么交集,好吗?他干嘛处处针对我?” 她死党无奈的耸耸肩,道“我如何知道?” 那日,她也是假装肚子痛,说是昨晚着了凉,要求立即上茅厕,废话,这烈日炎炎,即便是如此,几乎人人都穿着厚厚的粗布棉袍,她眼见着那些血性男儿额头的汗水扑簌簌的往下落,似乎连及空气中都弥漫着汗渍味道。 于是,她伸手遮着已然被烧成红虾米一般的脸蛋,不到半个时辰便举手道“邹将军,我想去茅厕。” 她寻思着,依邹凯胜的性子十有八九不让她前去,结果,果真如她所料,他朱唇凉薄轻启,最终,仅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成。” 她古灵精怪的偏头问“敢问邹将军,若然憋不住该如何?” 他快速的回答“憋着。” 她紧紧皱眉,似是万分着急模样,甚至急的额头上的汗哗哗往下流,眼看作势欲哭出来的模样,他的声音也终于有了些温度,依然冷得瘆人“去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时,众士兵尚不知晓她就是七皇子,只当邹将军又收了新徒儿,此番以后便常留军营,提及他这个小徒儿,那可真是眉清目秀,这一把好容颜都强过女子百倍。 “哎!邹将军人真是好,么昂!” 她说完,还不忘在空中旁抛了一记飞吻。 那些士兵们汗水已然迷了双眼,仍然坚持站在那里,不过,即便是汗水进了眼睛,仍掩饰不住一脸的讶异乃至震惊?即便是震惊也不敢睁大双眸,防止汗水更多的进入眼睛。 那日,简澜自校场下来后,不知不觉溜到了后厨,后厨的掌勺大伯身后随同了几个小士兵正在帮忙。 她眨着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自帐篷外探出一颗头颅,见几个人正忙活得紧,一眼尖的小士兵瞬间发现了‘他’,见那一张眉清目秀同女子无异的脸蛋,脸颊上顿时飘了两抹红晕,她伸手触碰了一下旁的小士兵,瞬间,所有的士兵全全将眼睛转向了‘他’,且顿住了手上的动作,有的正在摘菜,有的正在刷碗,有的正在帮掌勺大伯端菜。 简澜自是闻着菜香味而来,撩帘进来之后,见众人全全用一双审视探究讶异的眸子盯着她时,便干干一笑,自我介绍道“我是新来的士兵小简,是邹将军让我来瞧瞧,饭菜做好了没有?” 那掌勺大伯似乎听懂了,仍然眯着一双眼睛望着她,似是探究真假的成分,那时,他手中握着大勺,大勺上似粥般的汤水滴答下落。 “马上做好了,你去回话吧!让将军再等一会儿。”半晌,他历尽沧桑的声音幽幽传来。 简澜问及那掌勺大伯今日的吃食,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稀松平常,在军营里,还有甚稀奇的,不是穿孔小烧饼,便是精心熬制的小米粥,不过呢!今日将军不知自哪里寻来了几条新鲜大鲤鱼=鱼,还运来些新鲜菜蔬,实属罕见,这不是吗?晌午先给将军炖些肉菜。” 方才聊了几句,那掌勺大爷似是肚子有些疼痛,一着急便将大铁勺塞进简澜手里,道“先帮我一下,我去去便来。” 简澜皱眉,瞧了瞧临时搭起的端端简陋的青石大灶台,上面是一口不算小的铁锅,锅底便是锈迹斑斑。 瞧着锅里不沾几滴油的大白菜,嘴角直抽抽,什么?作为一个士兵,竟然吃这个,再说了,这掌勺大爷会不会做菜?瞧一股呛鼻的青烟迎面扑来,她呛得连连咳嗽,一旁的小士兵确皱眉,没好气道“你且小心一些,那是将军要吃的。” 她皱眉,重复了一遍“将军要吃的?” “是啊!”那小士兵点点头,继而讶异惊叫“哎哎哎……赶紧翻炒,要糊了要糊了,而且方才李大伯似乎尚未放调料,你可否放一下?” “要不你来?”简澜最烦有人在一旁指指点点,你不帮忙便不帮你忙,在一旁指指点点作甚? 那小士兵将头摇的似拨浪鼓一般,神色慌乱地说“我可不敢,我可不敢,还是你来吧!不然便等着李大伯,邹将军可挑剔得很,若然味道浓了淡了,我可不想挨军杖。” 简澜当时嘴角抽抽,不过是做个菜,至于吗?再说了,就是炒个大白菜,有啥炒的好炒不好的? 那小侍卫神色仓皇的来寻简澜时,她正蹲在硕大营帐里,同些许的士兵用饭,瞧着他们手里端着一碗浆糊糊的米粥,似乎里面添了一些蔬菜叶子调剂,一手拿着似甜甜圈一般的穿孔烧饼,吃得津津有味,再瞥一眼他们面满浮尘,脸上脏兮兮的模样,自己手里端领来的粥以及穿孔烧饼都不能下咽。 搞什么灰机?这古代的士兵就吃这个?而将军就吃炒大白菜,这可是奇闻,可以说闻所未闻。 “哎哎哎…新来的,邹将军请你过去呢?”那小士兵不客气的叉腰,因着方才奔跑,似是有些喘。 简澜仰起头,咬了一口烧饼,含糊不清道“为毛叫我?” 那小士兵很是无辜的摇摇头,道“不知道,反正将军让你过去。” 简澜站至他面前时,见他正坐在榻上,榻上的八仙桌精致且玲珑秀气,他有一搭无一搭敲击着端端光华的八仙桌,仅露着半张刚毅的脸蛋,且并不看她,只垂首,一双精锐的眼眸似乎是相当冷冽,他似乎瞧着自己一双相当宽厚粗糙的大手,若有所思。 帐篷内相当清净,仅能听见他敲击桌面的声音。 “菜是你做的?” 他仍未抬头,每一个字都满布威信,似乎在这军营中,他才是皇帝,是掌管者。 简澜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自己过来尝尝?”一腔磁性的声音,现下里端端阴鸷骇人,透着不能小觑的力量,若天空无端吹来一股凉风,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手里的烧饼紧了紧,似是犹豫踌躇该不该往前,娘的,干嘛?为毛他让她过去品尝,她就得过去? 不,偏不,她这倔脾气上来,偏不过去。 “过来。”他低吼一声,似是满腔怒火,濒临爆发,娘的,她丫惹到他哪里了?菜肴不好吃还是?她目前是皇子好不好?他呢?充其量仅是臣子一枚,有什么了不起? 只不过,他那两个字‘过来。’极具爆发力,她差一点儿便听从了他的,乖巧且循规蹈矩的过去。 可简澜便是简澜,一通吐舌头做鬼脸之后,便说“邹将军,为毛你让我过去,本殿下就要过去?再说了,本殿下的手艺可不是随意卖弄的,今个儿赶巧了,亲自掌勺做菜是你的福气。” “既是殿下亲自掌勺,理应殿下亲自品尝,你说说,是与不是?”他一手托腮,另一只手仍敲击着桌面,言语倒是缓和轻松了不少,可如何他这番话像是一个陷阱,等她跳呢? 最后,简澜被他一番冷嘲热讽,明面暗面暗示这菜炒的端端难吃,终是忍不住上前,拿起竹木筷子,自顾自的品尝起来,可方才吃了一口,瞬间脸色大变,一口菜含在嘴里,在他好整以暇看热闹的眸光中吞吐不是,最后,似瞧见他狐狸一般得逞的笑容,心里暗下决心,一定不能当场认输,于是,硬着头皮将那口菜咀嚼几口,吞了下去。 娘的,是将糖当做了盐巴,二者混淆了,怪不得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伸手,触及她的侧脸 那一晚,简澜灰溜溜的自他帐篷逃出来,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莫要再让她见着白菜,仅这一次,便已然够了,半点儿盐巴没有甜甜的炒白菜,她是头一次吃到,兴许也是最后一次。 又一日,邹凯胜命一众士兵扎马步,当时,简澜便混迹其中,他们大抵的姿势是两手平直前方,大腿面与地面平行的半蹲姿势,莫说是两个时辰,即便是半个时辰,简澜都无法做到。 见旁人在烈日灼热当空下汗流浃背时,不仅埋怨起父皇那一通指令,霍然有种逃跑的冲动。 她频频说话,频频举手,让邹凯胜有种欲揍人的冲动。 例如,扎到一半,她便打破本来清幽的气氛。 她当时皱着眉,伸手拭去脸颊上的汗渍,笑嘻嘻道“邹将军,我肚子痛,我承认,昨晚的盐巴和白糖放混了,我吃坏了肚子,能去趟茅厕吗?” “再罚两个时辰。” 邹凯胜那‘冷面魔王’不仅未做回答,而且多罚了两个时辰,众士兵商不敢同情的瞅她一眼,极怕偷偷瞄一眼,自己就受了惩罚。 僵,简澜只觉雷劈一般,僵楞在原地,抬眼,瞧瞧那人一张高俊冷的脸蛋,极端手痒,想上前挥一拳,方才罢休。 于是,皱眉,继续不死心的说“你这人,上个茅厕都不成?哎….真是死脑筋,没法交流,没法交流。” 话音刚落,便听他一字一顿道“再罚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众人汗颜,那搁到现代就是八个小时。 又过了一会儿,简澜只觉得额头上的汗水源源不断的沁出,心里暗自叫屈,丫的!这什么毒日头?浑身已然被汗水湿透的既视感。 于是,她不管不顾的站直了身子,胡乱的抹了一把汗,瞥了一旁的士兵一眼,身上的袍子已然湿透,尤其是后背似泼了一盆冷水,此时,正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耳畔霍然响起那熟悉冷血的声音“再罚六个时辰。” “娘的,邹凯胜,我罚你二十个时辰,呃…不不不,三十个时辰,呃….貌似还少了一些,四十个时辰…..” 众士兵听见全全瞠目结舌,这新来的小士兵蛋子,竟然直呼他们将军大名,不仅如此,二十个时辰还不嫌多,竟然二十个时辰的层层叠加。 “二十个时辰?” 邹凯胜讶异出声,冰冰凉凉,已经越过数名士兵来到她面前,眸光闪闪一丝狠厉,一把按在她的肩膀上,那扫堂腿快速的不能让她辨识,因着腿酸,她几乎瞬间中招,‘砰——’地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再罚十个时辰,今晚不准吃饭。”他一把自地上将她捞起来,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严厉命令道“马步扎好。”待她弯腰之时,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在他的小腿肚子以上的腿窝处。 直至夜幕微沉,众士兵都返回营帐开饭时,简澜在被那家伙盯了几个时辰后,实属体力不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抬头,瞧那厮正慢慢的走向她,如同一只猎豹一般,正眯眼走向自己的猎物。 她再没有力气了,即便是他再次将她拎起来。 “起来。”待走近了,他压抑的声音低沉威慑,眼睛确瞄向幽深神秘的树林。 简澜摆摆手,脸色些许苍白,不管地上是否脏乱,白皙修长的双手撑在泥土上,额角上的汗渍亦是不知干落了几次?周遭是泥土味混着草香味,傍晚,天空的云团子已经染成了红色,且不时变幻着形状,好看的紧。 他瞧了她一眼,无奈的摇摇头,肃然严谨道“军营的生活自是军纪第一,应绝对服从,殿下虽是暂时过来锻炼,可也得服从军纪,再者,我一向赏罚分明,若殿下不能配合,我也只能当罚则罚,如同今日这般,若我不罚殿下的话,便不能再军队中立军威,且如何说服众士兵呢?殿下倒说说,凯胜说得,是与不是?” “完了,我腿残了,起不来了。” 她瞬间躺在地上,忽然忆起地上都是黄尘土,又立即坐起来,不过,仍是那副讹人的姿势,才不管他方才讲了任何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傍晚夜色微风之下,已点缀星星点点的繁星。 他冷冽的转身,声音亦是没有一丝温度,说“若然残了,那便莫要起来,我不反对,你今晚大可睡在这里,据说这林子里,常伴有饿狼、老虎出没,几人高的熊瞎子也有数只,更可怕的便是一到晚上,鬼哭狼嚎,那颤巍巍的女声也不知来自何处?” 简澜一听,仅觉后脊梁发冷但奈何腿软,已然麻痹,根本不能起来,只能瞧着那‘冷血魔头’迈开大步,渐行渐远。 此刻,便有三人躲在暗处。 最前面的便是那举世无双、俊美谪仙,拥有一双世间绝无仅有的琼宇仙姿眼眸,那身黑色的长袍在月光下朦胧了一层淡淡黄晕,头顶灵魅的黑白狐尾交缠,透漏着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他俊朗墨眉紧紧的蹙起,一双手慢慢的握成了拳头,牙关轻咬着,作势欲上前时,沈天通确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道“爵天,你想前去帮‘他’吗?若然‘他’要经历的,必然要自己经历,你即便能帮‘他’一时,也帮不了一世,我且问你一句你真打算护‘他’一世周全?而且咱们允乐虽然未等到圣旨,可如何也能说是皇上口谕,你未来的妃子,你不在地上同她一起,确急着过来看这七殿下的境况,若然允乐知晓了,肯定极端生气。” 华爵天刚迈开的腿在思虑了片刻之后,终是珊珊回来,也许沈天通说得是对的,他现下的情况便是关心则乱,既是在军营中锻炼,那么,吃苦受罚都再正常不过的了。 他们谈论间,他一双万分好看的眼眸仍然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一脸的担忧之色无半分隐藏,连及沈天通豪云都一脸叹息。 他看着简澜慢腾腾的起身后,又踉跄的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步履沉重的一步、两步、三步……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得艰难了一些,好几次险些摔倒,好几次,他差一点儿飞奔过去,若往昔一般一把将‘他’抱起来,尔后,堂而皇之的送回帐篷。 夜色中,沈天通看着他俊朗的墨眉紧紧攒起,似是蓄势待发的火车头,若然没有任何阻拦,一定同脱缰的野马一般。 最后,简澜终是栽倒在地,那时,沈天通伸手去拽时,发现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快速如离弦的箭一般。 再转头一看时,发现他家帝上终是忍不住,不知何时已然到她近前。 那时,简澜垂首,看着一地的黄土愣怔,心情实属不爽,她最最恨的当属自己的腿了,现下里居然还是不争气的颤抖,导致浑身都痛。,不仅腿麻腿僵硬,且一双脚似是抽筋了一般,难受的紧。 鼻尖萦绕了那股熟悉的桃花香味时,她霍然抬头,眼睛闪闪烁烁,熠熠生辉,若夜晚闪亮闪亮的颗颗星辰。 他蹲在她面前,愣怔的盯了她片刻,在她讶异的眸光中,方才伸出一只手,好看的眸子中夹杂了一丝心疼,还有一层水雾。 伸手,触及她有些脏兮兮的侧脸,指肚轻轻一点儿,皮肤的紧致弹性恰到好处的柔软。 她忽然迷失了,因着他眸子中的那一抹担忧、温柔、疼惜…..想开口的,想说一句“好久不见!”、 结果,张了张嘴,似是喉头哽咽住了,如何都开不了口? “你…..”他压抑着那一丝哽咽声,幽幽道“似乎清瘦了不少。” 脑海中惊涛骇浪的那件事忽然涌出来,如今,他快要成亲了,如何,还总是在乎她呢?该放手的,早该放手的。 如今,再见到他,心里仍然止不住的悸动,该放手的,可她没有勇气。 她忽然瑟缩了一下,将他的手推离开来,冷冷道“你…..你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还是,还是…..请回去吧!我很好,我自己能行,我能站起来,我能…..” 手中霍然一空,他能听出她的疏离,她似有似无的埋怨,‘她’已经同他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这屏障似是永远不能穿越。 极端费力逞强的支撑自己站起来,为的,便是远离他一些,岂料,刚站起身,眼前眩晕了数秒,脚步虚浮踉跄,起得过猛了,险些栽倒在地。 华爵天手疾眼快的一把扶住了她,修长纤细的大掌揽住‘他’纤细的腰身,那一把好声音焦急快速的传来“当心。” 这一近身,那一股让她安心的桃花香熟悉的让她有种落泪的冲动,数日不见,她才发觉她心里最记挂的便是他。 无数个夜里,在梦中,他总会出现。 梦中,总是先前他援兵一般及时赶到。 即便是身后中了箭,生死未卜,安危不顾,依然微微笑的对她说“澜儿。可还安好?” 有时,他披着血红血红的喜服,眯眼,及她微微一笑,道“澜儿,我不同允乐成亲了,我回来了,回来了。” 简澜小鸟一般飞奔过去,正欲上前牵起他的大手时,确见允乐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笑的阴森诡异,她手上握着一把血粼粼的匕首,森森一笑道“华爵澜,本公主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本公主抢不到的,你也抢不到,除非…..是本公主自己不要了,放手了,呵呵呵…..” 她笑得癫狂,如同疯妇,华爵天那庞大的身躯确瞬间倒在地上,坚实宽阔的后背有一个匕首刺过的窟窿,此时,正源源不断的流血,血如泉注。 她扑过去,瞪大眼睛扑过去,仿若心跳已经停止….. 有时,她也会做梦,梦到那日在择元后园的云霞花枝树下,漫天粉色的花朵飞扬,在漫天的花雨飘洒之下他并不说话,只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尔后,慢慢的伸手,伸手….. 她亦是微微一笑,再抬眼时,发现花枝底下,只余那漫天的花雨,一地的残花落枝,而那倾世天下的男子,如今哪还有半个影子? 她万分焦急,急的满头大汗,一脸的泪水,想唤他的名字,确张了张嘴,如何,同喉咙灌了沙子,她四处寻找,都未过,猛然一惊,惊醒时,又是月色高悬,满室的暗黑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认输,她字典里没有 那一晚,简澜睡得极不踏实,几乎说是不能入睡,记得头一次来时,邹凯胜命令她同旁的士兵共住一处,她死活不肯,便说自己身患洁癖,必须自己住一处。 若然换做常人,邹凯胜肯定不管‘他’是否有洁癖,便是驴皮鞭抽的也要强制他同旁人一处,可惜…..他心知肚明,华爵澜是皇子,遂…..格外优待些。 如今,她自己在一个稍小一些的营帐,外面狂风暴雨,似是还有冰雹,打得营帐簿子叮叮作响,帐帘子被狂风猛然吹开,劲风夹杂着雨珠一并被吹进来,瞬间的,那混着雨水草香的清新泥土味幽幽飘来….. 她坐在榻上,思及今日华爵天如神嫡一般霍然降临时,一颗心欢呼雀跃,似欣喜、悸动,无尽的思想想念幻念,亦是她的执念,曾无数次,她脑海中总幻想着,再次见面时,她该同他言些什么? 如“你…..最近可好?” 又如“好久不见!” 最最想说的还是“甚是想念!” 可是,自从见了他,思及他如今同允乐公主被赐婚,心下针扎一般痛楚,活了这么多年,这种痛楚绝望的感觉,她是端端头一次,既体会到了排山倒海的强烈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分分钟渴望见他一面,又端端排斥见面,怕是见了,仅剩下伤心难过。 许多时候,午夜梦回时,他会将她揽进怀里,对她说“澜儿,同你玩笑的,此生此世我心思只在你一人身上。” 可醒来时,便是痛彻心扉,她想,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转起来,亦或许,忘记,她才能真正的快乐起来,做回从前的自己。 又一日,邹凯胜的练兵项目,便是让士兵披着双甲爬山,还有穿甲背沙袋围军营跑圈。 且先说穿甲背沙袋围军营跑的一段。 简澜当时抬头,瞥了一眼那灼热的高日头,再瞧瞧自己手上重的直往地上坠的铠甲,丫,这帮人没问题吧!这身铠似乎千斤重的重量,且乍一看上去就像棉大衣一般,此番尚且不算,厚实的布料中密嵌着铁甲叶,天,若然穿着这一身,不是中暑便是热晕,这‘邹魔鬼’还真会想着法的训人。 那时,她嘴角抽抽,瞥了一旁已然穿好铠甲的年轻士兵,瞪大眼睛道“天,你真敢穿?这酷暑天的,穿在身上十成十的中暑。” “小兄弟,你是头一次来吧!”他拭去额角的汗渍,又捋了捋那一身棉袄一般笨重厚实的铠甲,叹息道“今日尚且算好的,仅是穿铠甲背负着沙袋围军营跑圈,你该谢天谢地。” “算好的?谢天谢地?我为啥谢天谢地?奥,身着铠甲还不算,你瞧瞧这身铠甲厚实的同棉袄一般,且还要背沙袋围着军营跑?”简澜瞠目结舌,仅觉那时候,嘴巴里似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错。”另一名小士兵点点头“你的确该谢天谢地。” 简澜皱眉,抱起棉袄一般的铠甲凑近他一些,扬唇一笑道“为何?为何该谢天谢地呢?” 那娃娃脸的小士兵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三三两两的帐篷,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道“邹将军不知自哪里学的项目,便是让士兵身披双甲爬山冲锋,且后来自马上摔下来的,全都按军规处罚,全全斩首了。” “靠!”简澜一把将铠甲摔在地上,讶异惊惧的问“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自是真的。”那圆脸小士兵说得认真郑重“那被斩首的….还是同我一道过来参军的兄弟——竹子。”他叹息了一声。 他同她说了关于竹子的事,据说竹子的爹娘在兵慌马乱的年代死得惨烈,据悉当时竹子仅有三岁,他爹爹随同娘亲因着战乱逃荒,去乡下避难,途中遭遇一伙劫匪,他爹娘也都被那帮劫匪双双杀害,他娘亲在死前趁人不注意时,一把将他推进干树枝遮掩的一处泥洞子里,及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据他说,竹子最最记得娘亲那日的模样,嘴角含血,发丝凌乱,那一抹微笑确格外动人,她用口型无声的告诉他“竹子,活下去。” 最后,竹子被一乡下农妇所救,那农妇便是圆脸小士兵的娘亲,自此之后,两人形影不离,兄弟之情如血浓于水,感情相当深厚。 一众的士兵着好铠甲赶场一般快速的集合,简澜确仅穿着那一身米袍子,尤其是在一队队列,显得格外抢眼突出。众士兵偷偷瞧了她一眼,本想规劝她一番,岂料尚未开口,邹凯胜便步履蹁跹的走来。 “你,站出来。”方才站定,他便伸出手指,指了指队伍里羊群出骆驼的简澜。 “指我吗?”简澜瞪大双眸,指指自己。 众人确嘴角抽抽,不指她才怪,如今横列纵列的队伍,仅她一人未着铠甲,似乎过于突出了一些。 邹凯胜点点头,说“自然是你。”仅四个字,确字字刮着一股森森冷风。 简澜自队伍里慢腾腾的走出来,在众人唏嘘默哀的眸光中,大摇大摆的走向他,至近前,方才发觉自己矮的很,于是,踮起脚尖,睁大双眸,咬牙,一字一顿道:“就你高是不是,爷踮起脚尖也不矮吗?” 脚尖着地,踮起落下,落下踮起,如此三番五次,倒让一众士兵拼命忍着笑意,最后全全憋得脸蛋通红。 “为何不穿铠甲?”他眯眼,眸子里闪烁着一丝危险气息,声音几分阴鸷。 提及铠甲,众人都替她捏一把汗,等待她接下来的回答。 “那个……”简澜瞧他一双眼时而眯起,时而瞪圆了,眸中闪烁着一丝濒临爆发的怒火,确有模有样的叹口气说“邹将军,若然你不知晓,方才有一只半人高的大狼狗闯入我营帐,我当时在同旁人聊天,我说邹将军训练的办法实属不错,穿铠甲背沙袋果真锻炼人的体质,岂料,我进了营帐,方才发觉那条黄色的大狼狗将我这身铠甲撕扯的零零碎碎,如今,便是穿也穿不得,若然不信,我可以前去拿来,让你看看,那可恶大狼狗的杰作。” 他审视了她几秒,直瞧得简澜发慌,尔后,一字一顿道“去营帐拿,我瞧瞧。” 简澜双手捧着那撕得七零八落的铠甲站至他面前时,若然佩服起自己的胆量来,竟然还能笑出来,瞧他一张脸越来越阴鸷,越来越铁青,众人满头黑线一头雾水的模样,她竟然笑得如此无辜。 邹凯胜捧着那件已然撕扯的不成模样的铠甲,声音冰冷的似乎欲凝结成霜,他低吼道“华爵澜,你是故意的对不对?这分明是,分明是出于人为,棉布部分是用锋利的匕首所割,这几处割口,即便是傻子都能瞧出来,更何况是尚且正常之人。” 若换作平常,兴许简澜会堂而皇之的努力去圆这个谎,可如今,她不想圆,不乐意圆,因着她心里替那名唤作‘竹子’的年轻人愤愤不平,仅是一次演练,何苦,又何苦断送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他盯了她半晌,粗糙宽阔的大手将撕得粉碎的铠甲捏得紧紧的,且咬紧牙关,而她确双手叉腰,昂首,不卑不亢的回视着他,无半丝心虚。 盯了片刻,她方才认真的、一字一顿的说“不错,铠甲是用匕首一刀一刀划坏的,可纵使我划坏了铠甲,也没伤一人性命,我且问一句,性命同铠甲哪个重要?” “自是性命重要。” 队列中也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飞快的说了一声。 “这位兄弟说的极好。”简澜忽略掉了他喷火的眸子,倒是扭头,巡视了一下队列中的士兵,眼眸中是一抹短暂的赞赏。 尔后,她转过头来,仇敌一般的盯着他,昂首间脖颈有些酸痛,丫,这一个个的,没事长这么高干嘛? “我且敢问邹将军一句,”她抬头,在他面前停驻,身上的衣袍似乎碰触到了铠甲“军队纪律同性命哪个重要?” “自是军纪,军纪大如天。”他一张脸慢慢的低下,低下,尔后慢慢的靠近了她,语气阴鸷严肃认真,说“若然犯了军规,轻则杖刑,重则斩首,所以,烦请殿下谨遵军营纪律,不然的话…..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殿下犯了军规,也一并接受严惩处罚。” 最后,那一众的士兵背着沉沉的沙袋,穿着似棉袄般的铠甲,围着帐篷跑了一圈又一圈,简澜亦是被罚了,旁人跑八圈,她便是二十圈,旁人二十圈,她便是四十圈。 直至所有人都纷纷离开,忙着去就近的一处小溪旁洗澡时,简澜仍然背着沙袋,蜗牛一般慢吞吞的跑着,与其说是跑,倒不如说是走,她扛着麻袋,连及走都成问题,更不用说….. 怎么着,作为女子身体的她,在体力方面输于男子。 邹凯胜嘴角上扬,邪魅一笑,笑中掺杂着几分阴鸷,他跟在她身后,散步一般悠然自得,在一旁偶尔说一两句风凉话。 “呦!我瞧着殿下这体力不济,连一个沙袋扛在肩上都如此费力,若然如此,还是莫要训练了,尚不如回宫过得轻松,回宫吧!宫里锦衣玉食的生活不知比这里强上多少倍?” 他偶尔站至她面前,双手环在胸前,一派怡然自得,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而她确是大汗淋淋,仍然咬着牙,背上如同背了一块极重的大石头,每一步都步履蹒跚,端端费劲,她咬紧牙关说“在我华爵澜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她语气极端坚定,仍然咬紧牙关,一步一挪的往前走去,墨眉紧皱,汗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往下落,直至滴落到衣领里,黄土地面上,那时,她霍然明白了一句诗‘汗滴禾下土!’ 邹凯胜愣怔在原地,双手依然环胸,眯眼,瞧着她倔强的、步履蹒跚的背影发呆,总觉得如此熟悉,那份倔强的不服输的精神,熟悉的像是许久之前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坚持,孺子可教也 在一处树荫后面,沈天通轻摇着折扇,偶尔用扇子敲打着粗壮的裂皮纹的枝干,瞧着久久站立在那里,一双眼眸紧盯着不远处的两人的华爵天。 豪云迈了一步,欲上前时,沈天通确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及他摇摇头,他静静的瞧着沈天通那双清亮的眼眸,似乎安抚他,让他放心。 那时,豪云紧皱的眉头方才渐渐舒展,又及他点点头,,终究站在原地,再也未上前半分。 沈天通抬头,瞧着华爵天帅气高大确分外孤独傲气的背影,终是无奈的摇头,他三千青丝在光照的反射下油亮油亮,发丝顺滑的耀人双眼。 沈天通合拢了香气扑鼻的折扇,有一搭无一搭的拍着自己的手,迈着苍劲有力的步伐来到他身旁, 而他依然垂首站在那里,一张举世无双俊美的面容无任何表情,除却剑一般的眉峰微微攒起,朱红性感的唇微抿着,头上的黑白狐尾说不出的魅灵,怎是俊美如谪仙可以比拟? 只是,他一双似承载着浩瀚宇宙的好看眼眸里似是饱含着千头万绪,还有一丝闪烁其光的莹澈水雾。 沈天通拍拍他的肩膀,又眯眼,瞧瞧不远处那倔强的身影,嘴角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丝嘲讽“不愧是你瞧上的,那份执拗的倔强不是一般人能轻而易举做到的,瞧那瘦削单薄的身子骨,竟然扛了那么大一个沙袋,任凭邹凯胜在后面冷嘲热讽,硬是坚持着,不放弃,这华爵澜,真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哎呦呦!哎呦呦…..” 沈天通说话的空当,便瞧着简澜扛着重重的沙袋,瘦削单薄的身体终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华爵天攥紧的双手,终是指甲陷进肉里,在她跪倒的一刻,所有的隐忍全都化作烟消云散。 “哎!”沈天通正欲唤时,发现他已经向着那个方向跑去,他抬手去拽,手中穿梭的只剩下空气,那名扬天下的第一美男,如今,他即使闭着眼,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此时只冲着一个方向….. “澜儿——” 远远的,他温温柔柔低沉内敛的声音幽幽传来,似远古钟駸,有微风拂过,吹得他三千青丝肆意飞扬,美男如画,惊心动魄的场面实属让人心动。 那一缕桃花香和着微风阵阵飘来。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简澜背脊瞬间一僵,曾经无数个梦里,那天下无双的美男总是这般唤她,带着无穷无尽的温柔,她咬咬牙,惨白一笑,亦或许自己又在做梦,她伸手摸摸自己痛得要命的膝盖,半晌都不能起来,只将沙袋放置一旁。 她想,邹凯胜现下一定在背后讽刺的看着她,他嘴角是讽刺的上扬,一双眼眸里也都是讽刺,连及整张线条硬朗的俊容都是满满的讽刺,他大概觉得,她本来就做不来,现下里,仅是逞强罢了。 这一声‘澜儿’,连及邹凯胜都瞬间扭头,清晰的瞧见来人是当朝二皇子华爵天,先是微微一愣,早就听说华爵天是神一般的人物,一般极少露面,便是上次皇上生辰寿宴上他见过一次,如今近距离看,可谓是普天之下无二的俊朗美男,这种的倾城国色便是天上仙姿可以比拟。 邹凯胜也略有耳闻关于他同七殿下的事情,据宫里谣言,端端兄弟情实属要好,据说是跨越了兄弟情。 他那时不懂,即便是再跨越兄弟情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兄弟吗?这有何争议的? 可如今瞧着势头,光‘澜儿——’那两个字,便让他浑身骨头都酥了,温温柔柔的能掐出水来,试问一下,哪家兄弟如此这般相称?且两个字和着微风桃稥,透着无限梦幻的暧昧。 简澜咬牙,费力的起身,抬眼,瞧着不远处的帐篷在风中嗖嗖作响,那青草香混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等等,桃花香,她蹙眉,心下一阵悸动,莫不成?莫不成?他不会突然出现吧!看到自己最最狼狈的一面。 修长白皙的手指触着地面的黄土,咬着朱红的唇,黄土如沙,在指尖划过,终是归于地面,膝盖稍好一些,不过,若然一碰,便会痛得咬牙,那一处瞬间变成的青紫的膝盖,幸得被袍子遮挡着,看不出分毫。 “澜儿——”他又唤一声,终是飞身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眼里那一层雾蒙蒙闪亮亮的水雾愈加深邃,他声音若远古钟駸,接着说“这扛沙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如今我瞧着你身子不适,还是莫要勉强,改日再练也成,邹将军…..”他扭头看向邹凯胜,说“澜儿我先带回帐篷了,明日再行操练,可好?” 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威严,仿若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她推搡着他,咬牙道“谁要同你回帐篷?华爵天,如今,你是我的谁?” 他一把将她扛在肩上,任凭丫拳打脚踢,甚至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他只是顿了几秒,忍着肩膀瞬间传来的剧痛,在邹凯胜惊诧的眸光中,步履飞快的往营帐方向走去。 简澜嘴里尝到浓浓的血腥味,似乎还有淡淡的桃香味混杂其中,那份的血腥味竟让她心尖针扎一般的痛,不知不觉眼眶竟然红了,无数昼夜的思念如潮水一般的涌来,涌来…… “澜儿——”似被人重重一击,模糊中,耳畔似传来他动听熟悉的声音“我心好痛…..”似是有哽咽声“我心好痛,若然你是女子该有多好,是女子该有多好!” 梦幻朦胧中,似乎,他朱红的唇轻轻的贴上她的额头,也似乎还有一滴泪水滴落到她的脸颊上…. 灼华已进宫几日,在这几日里,单婉莹几乎每日必来他处寻他,每每来时,灼华都冰冷着一张脸,倒是婉莹总是热脸贴冷屁股,每每如此,她都乐此不疲,相信‘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句话。 且每次来都是无话找话,这灼华倒也不胜不烦,只是面上仍然冷得骇人,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 譬如今日一进门,灼华正在寝殿内,手捧一本书,眉头微蹙,看得兴致昂扬,他一手慵懒的撑着头,另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端端优雅的拿着书卷。 她大眼睛乌溜溜一转,蹑手蹑脚的来到他身旁,柔弱无骨的小手一把覆在他的眼上,压着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灼华叹息了一声。 她霍然将手松开,寻了他身旁的一处太师椅坐下来,伸手指戳戳八仙桌上的那一根倒挂好的狼毫笔,噘着嘴道“不好玩,不好玩,一点儿都不好玩?” “七殿下有人护着,自是安好一些。”他并未抬头,一双眼眸仍然瞥着书本上的字里行间,声音冰冰凉凉“所以,不必担心。” “哦!”她百无聊赖的挑挑笔尖,并不担心七殿下现在的状况,只淡淡的问了一句“护着殿下的是何人呢?” 他又翻了一页纸,微乎其微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华爵天。” 她并不在意,只挑挑眉毛,伸出手指轻点着桌面,一双大眼仅盯着他瞧,尔后,微微一笑道“灼华,今日天色尚好,不如一同出去走走如何?” “不去。” 自他口中幽幽地说出两个字,分外冷冽。 “那我们去骑马好吗?我知晓,华爵国的男子最喜骑马,走啦!” “不去。”仍是这两个字,仍然冷冽无一丝温度。 说起来,婉莹直直的倒追,从华爵澜一路转向,追起了灼华,可灼华也同从来都不开窍一般,握着书卷的黑色皮质手套分外的抢眼,婉莹想着,亦或许在这世上他最为难过的坎便是那曾经灼伤过,如今似废人一般不敢示人,尚要戴着黑皮手套,让她见了,心里委实难过。 这几日,但凡有空,她都会亲自下厨,小秀一手,其实,作为单国的公主,这后厨的事情,她根本一窍不通,且还是她带来的丫鬟俏儿略懂一二,手把手的教授了她一番,她才能勉强做出来。 记得头一次端到他面前时,直接将一锅红枣雪蛤汤炖糊了,那时,她鼻头,下巴都是黑乎乎的炭烧色,看起来端端滑稽,她尚且顾不得擦,笑嘻嘻的端到他面前,那时,他正在品茶,乍一瞧见她一脸脏兮兮的模样。 险些失了风度,一口茶水喷涌而出。 当时,她还笑呵呵的介绍“这是红枣雪蛤汤,本公主第一次给旁人炖汤,你且幸福着吧!” “幸福?” 灼华瞧着她黑乎乎的鼻头,半张脸亦是黑乎乎的,鼻尖萦绕着一股糊糊的味道,讶异的瞥了一眼那锅黑乎乎的汤,一时没了胃口,只冷冷道“公主,还是拿下去吧!我刚才吃过了,吃过了…..” 她噘着嘴,及他翻着白眼,道“哎….灼华,这可是本公主熬了一个时辰方才熬好的,看在我如此这般努力的份上,你就喝一口,喝一口。” 最后,灼华忍不住尝了一口,亦不知里面放了何物,竟让他跑了一夜的茅厕,思及白日里他指着她的鼻头以及半张脸,打了半日哑谜后,她仍然不明所以,无奈之下,他只好掏出一方锦帕,塞进她手里,淡淡的说“你脸上脏了,自己擦一擦。” “灼华,你对本公主真好。”她一把扯过他手中的锦帕,瞬间小鸟一般欢呼雀跃,且瞬间抱住了他,那时,他猛然一僵,嘴角抽抽,她身体柔软的很,让他分外慌乱,最重要的,连及他脸蛋都抽搐起来,她脸上的一把锅底黑,似乎…..似乎已经在他身上蹭的一干二净。 又一日,她又做了一道云丝丸子,在后厨房忙活了好一阵,将里面造的如同刚被洗劫过一般,厨娘都摇头叹息,无法啊无法,谁让人家是千里迢迢来的单国公主呢? 话说她将云丝丸子端上来后,灼华正在用尚好的金丝楠木,随意雕刻一个物件。 她当时托着腮,将云丝丸子放在桌子上,见他墨眉微皱,刚毅的、线条分明的、俊朗的脸上是端端认真,那时候,她心里叹息一声“果真的,认真的男子最为帅气俊朗。” 后来,婉莹死皮赖脸的求他刻一个同她一般模样的女子,他当时皱皱眉,声音冷冽道“不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典故,一则纪昌学箭 华爵云悠闲的坐在一处池塘边的太师椅上,用白色锦帕慢悠悠的擦拭着一把端端锋利的匕首,头顶是蓝蓝天空挂着数朵白云团子,因着一片白云团子不小心遮住了灼热的烈日,因此,天朗朗云舒舒,尚且不是极端晒人,再加以昨日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阵雨,阵阵微风吹过,每一束纤维皮肤毛孔都舒展透气,格外舒爽。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及绿植的味道,让人吸入了满胸腔的绿。 他纤细修长的手指细细的抚摸着光滑如镜又端端锋利的匕首,一身淡青色的缎子长袍柔和如水,倒堪堪似与地上的嫩绿色融为一处,毫不违和。 满头青丝柔顺如瀑,有一缕垂首在鬓边,他悄然抬眼,对着波光粼粼又通透无比的水面比划了一下,尔后,方才舒展的眉头又蹙起来,似乎那匕首擦拭的并不完美,光洁的利刃上还有一点儿污渍。 卫二便在一旁,不动不摇的驻足,手中紧握着一把利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华爵云手上的匕首发呆,似是审视,又似是若有所思,仿若鼻尖萦绕的不是草香植被的味道,而是匕首阵阵的生铁味道。 不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原本的平和,伴有‘嗖嗖——’而来的风声,夹杂着几缕愈渐浓烈的花香味。 “殿下,张济东前来拜见。”卫一双手抱拳,声音平平但字字清晰“现在正在殿内候着,是否将他请过来?” 华爵云并不回头,已然慢悠悠的擦拭着匕首,一双眼眸微微一眯,一闪而逝的精光划过,夹杂着一丝阴鸷的狠厉。 “不用了。”半晌后,他缓缓的摇摇头,有些粗糙的手指肚轻轻的抚上锋利的光滑,来回摩挲,似是对待一件世间罕至的珍宝,墨色沉沉的眸中映衬的全全是匕首闪烁的光亮。 “你便去告知他,听我命令行事,切勿莽撞,否则…...让他小心他的狗头,懂了?” 卫二立即点头,应了一声,便仓促的转身,尚来不及多说一个字,便麻溜的跑得无影无踪。 华爵青正在白色汉白玉拱桥上发呆,忽然觉得后背有人蹑手蹑脚的走来,再近了些,仅觉耳廓痒痒的,似是毛羽轻飘飘的扫过,他微微一笑,若然以为是一向酷爱调皮捣蛋的小七,遂尚未转头,便宠溺道“小七,猜到了是你了,又在做些调皮捣蛋的勾当。” 说话间,已是慢慢转身,确在转身的那一霎那,僵楞在原地,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孔清丽脱俗,闭月沉鱼之貌让人惊艳,她一声淡绿色的绫罗薄纱裙,说不出的好看,眉间特特的勾上了一笔朱砂,眉目盼兮、巧笑颜夕….. 一双眼眸灵动漂亮,似有让人过目不忘的本事。 那女子纤细修长的右手捻了一根飘逸的毛羽,微风一动,毛羽便随风逸动。 她脸色僵了僵,确见他挠挠头,脸色微微通红,不好意思道“方才还以为是小七,不成想确是你。” 织云脸色微微变了变,右手轻轻的抬起,又撅起嘴,吹动手上的羽毛,尔后,透过羽毛抬眼去看他,不悦道“你们若然不是亲兄弟,就凭你那一声酥到骨头里的呼唤,我差一点儿真以为那小七是女子呢?” “如何?”华爵青伸手扯过她手上白灿灿的羽毛,如沐春风的眯眼一笑,道“云儿这是吃醋了?” 她依然噘着嘴,一把夺过那根白灿灿的羽毛,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望向桥底下的一池清水,清冷冷的、绿莹莹的分外透亮,再垂首一看,似波光粼粼的纹路中尚且有一位佳人倒影在湖面上,清晰明亮。 那佳人明眸皓齿,倾国倾城….. 在河面的正中央有飘着三三两两的荷叶,端端荷叶似乎与水面相接连成了一体,在一众荷叶的簇拥下,是白色的、浅粉色的…开得极盛的大荷花,亦有似娇羞的女子一般含苞待放的。 “本公主才没吃醋,若然你觉得你那七弟好,大可以……” 尚未说完,他却一把拽着她的皓腕,尔后轻轻一拉,便轻而易举的扣住她纤细的腰身,微微一笑道“云儿,小七在本殿下的心中分量固然无人能及,可我心中最为思慕的便仅有云儿一人,小七终归是我七弟,再说了…..我可没有‘龙阳之癖’!” 她垂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上娇羞无限,两抹红晕实属真切,她悄然抬眸,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呐呐道“若然七殿下是女子呢?那你又当如何?” 华爵青因着她的一句话微微攒起眉头,似是颇为认真的思付起来,思付了半晌后,方才回过神来,似真似假道“若然小七真是女子身份,那么…..我还是选择小七吧!小七古灵精怪,调皮可爱,嗯,的确是好的选择。” 她立马嘟起嘴,板着脸,粉拳捶在他的胸口上,不悦的白了他一眼道“那你便去寻你的小七吧!‘他’古灵精怪,‘他’调皮可爱,‘他’身上有诸多诸多的优点儿,你去选‘他’啊!既是选‘他’,那么….还来烦我作甚?”她说着,一张倾世的小脸有些晦暗,纤细无骨的小手来推搡他。 似乎,稀薄的空气中弥漫的都是醋味。 他确将她揽得更紧一些,眉眼如画的脸上全是暖暖的笑意,尤其是眉梢上的那一丝欣喜,暗暗叫嚣:不妙啊!看起来他的美人吃醋了,而且吃了一名男子的醋,且这名男子还是他的兄弟。 “哈哈哈…..小傻瓜,”老六终究咯咯的笑起来,边笑边道“我是说选择小七作我的兄弟,作为兄弟,我当护‘他’一世周全,小七纵然调皮可爱、古灵精怪,但我更喜云儿的清丽温婉、知书达理、善良美好。” “真的?”她偏头,两只如画如诗般美丽眼眸盯着他,嘴角浮起一抹上扬的微笑“你尚未骗我?” “真的。”他点头,信誓旦旦的说“我从未骗过你。” 这一日,简澜发疯一般的到处找虱子,那一众的官兵瞧了她都如同见鬼一般,绕道而行。 且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仅盯着他们的发丝,逢人便问“哦!小兄弟,你脑袋上长虱子了吗?若然长了,我借两个玩玩,然后,再还给你,成吗?” 若然问及这个时,他们一颗头摇的似拨浪鼓一般,听及昨夜里,有一个小士兵在门口守夜时,仅仅是眼睛眯了一会儿,醒来时,一头青丝被人折腾的相当凌乱,睁眼时,便见华爵澜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扬着一口森森白齿,笑嘻嘻的说“小兄弟,我用匕首找找,你头上可有虱子?” 这大晚上的,她又笑得毛骨悚然,两排白白的牙齿看起来让人胆寒,那小士兵以为是她有何不可告人的疯癫症,大晚上的不睡觉,拿着一把匕首从旁人脑袋上找虱子,因此,三魂吓走了气魄。 尖叫着逃跑了。 自那晚以后,她的名声更是臭名昭著,似乎愈演愈烈,且各种版本的都有。 一种版本说她半夜着了魔障,拿着一把匕首愈割人头颅,幸得那小士兵跑得极快,否则一命呜呼。 另一种版本说她骨子里便有一众疯癫症,这种病症大概只有晚上发作,且发作起来端端凶险,不是拿着匕首,便是握着剑,且逢人头发便想割一把,这割头发前尚且会问一句“我帮你去去虱子,你头上可有?” 还有一种版本说她心理扭曲有隐疾,这种心理扭曲的隐疾大概同发丝有关,许是小的时候她头上长过虱子,尔后,她老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削铁如泥一般将她的头发割了个精光,自此以后,他便烙下了这个偶尔清楚偶尔糊涂的疯癫之症,且此隐疾一旦发作,旁人的头发就有危险了。 因此,旁人看她便同看见了怪物,尤其是偶尔看见时,也要瞅瞅她手里有没有匕首,病情有没有发作? 其实,简澜之所以这般,倒真不是如旁人所说的,有什么心理隐疾之症,疯癫之症,或是着了魔障。 她之所以满世界找虱子,且都源于邹凯胜同她讲得一个关于射箭的小故事。 且这个故事亦是他自史书上瞧来的。 此故事的典故便是‘纪昌学箭’,是真实的历史典故。 据说甘蝇是古时候一位射箭能手。他若然一拉弓,将箭射向野兽,野兽便应声倒地,将箭射向天空中飞翔的鸟儿,鸟儿便会顷刻间自天空中坠落下来。 若然瞧过甘蝇射箭的,无不竖起大拇指夸赞他,可谓是箭无虚发,百发百中。 当时,甘蝇有个学生名唤飞卫,他跟随甘蝇学射箭可谓非常辛苦,若干年后,不,也就是数年后,飞卫的本领已经较之师父甘蝇高高在上。 再后来,有一位名唤纪昌的男子拜飞卫为师,便跟着飞卫学射箭,飞卫是严师,对待纪昌颇为严苛,最初学箭时,他便问纪昌“你是真的要同我学箭吗?若然学箭的话一定要下一番苦功夫,方才能学到真本领。” 纪昌说“若然能学会箭,我不怕吃苦,愿听老师教导。” 飞卫很严肃的对他说“你要先学会不眨眼,做好了不眨眼后,才可以谈得上学射箭。” 纪昌为了学会射箭,便仰躺在他妻子的织布机下,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妻子织布时不停的踩动着的脚踏板。 日日如此,月月如此,坚持不懈,勤奋刻苦。 如此这番便是两载有余,在此期间,既是锥子尖端刺到了眼眶边他双眼仍一眨不眨。 尔后,他又去寻飞卫,飞卫听到他的报告时,便对他说“还没学到家哩,要想学好射箭,你还必须好眼力,要练到你看小的东西如同看大的东西,看隐约模糊的东西像明显的一般,因此,你还要接着练,练好了便来寻我。” 纪昌再次回家,选了一根最细的牦牛尾巴上的毛,一端系上一个虱子,另一端悬挂在自家的窗口上,两眼注视着吊在窗口牦牛毛下端的小虱子,目不转睛的看。 十日不到,那虱子似乎渐渐变大,他仍然坚持不懈的刻苦练习,三年过去之后,眼中系在牦牛毛下端的小虱子又渐渐变大,大的宛若车轮。 于是,他马上寻来北方生长的牛角所装饰的强弓,用北方出产的蓬竹所造的利箭,左手拿弓,右手搭箭,目不转睛的瞄准小虱子,‘嗖——’一声,箭头恰好从虱子的中心穿过,而悬挂虱子的牦牛毛确未射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七,我带你去洗澡 纪昌的成功,令飞卫很是高兴,且走过去同他说“你成功了,对射箭的奥妙,你掌握了。” 简澜想同纪昌一般学习箭术,于是,沿路寻来一只极小极小的蚂蚁,那蚂蚁黑乎乎的,几只爪子爬的极快,她瞪大眼睛一把捏起它,连及松散的黄沙土一并捏起来,蚂蚁滑俐的在她指甲缝里颤巍巍的钻啊钻,仅闻见一地的泥土味,又拔了一根发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将那只几乎折磨死,并且….五马分尸的蚂蚁勉强的绑在发丝上。 因着一番折腾,手上万分黏腻,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子土腥味道,让人有种作呕的冲动。 邹凯胜正在箭靶场眯眼瞧着士兵们习作射箭,可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确未瞧见七殿下的身影,他皱皱墨眉,双手凛然负在身后,围绕着靶场转了一圈,无奈的揪来一个小士兵问了问,关于小七的下落,不错,在这里,人们都唤她小七。 那小士兵愣怔的摇摇头,握着牛皮质料的弓弦手一顿,呐呐道“将军,小的并未见过小七。” 又抓来一个小士兵问,那小士兵指着不远处一处营帐的位置,认真切切的说“好似是在营帐里。” “哦!”邹凯胜眯了眯双眸,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阴鸷,默默的点点头,低低的说“嗯,知道了。” 邹凯胜掀开营帐帘时,简澜正趴在榻上,双脚扬起,晃悠晃悠的实属快意,她左手两根手指提着一根微乎其微,几乎辨识不出的发丝,上面拴着的那只小蚂蚁如今极不健全,她睁大双眸,仅盯着那根发丝,精神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连及捏着那根发丝的手都有些僵硬了,再如此下去,她想,大概会抽筋吧! 就在以为自己的双眸将要瞪瞎时,甚至哈喇子都要流到榻上的绸缎铺子上时,便听有人唤了一声“七殿下!” 仅这一声沉沉的‘七殿下’便唤得她有些心虚,左手一抖,整颗心刹那的提到嗓子眼,那根端端宝贝的发丝险些因为手抖掉落在地上。 “来了,能说一声吗?便是咳一声也成?你如此直直的唤我,害我的宝贝差一点儿不见了。”她扭头,小心翼翼的将宝贝攥紧在手里。 他瞥了一眼她手上捏着的一根发丝,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挑挑眉梢,好笑道“宝贝?难不成发丝也成了你的宝贝?” “不错。”她点点头,又瞥了手里的发丝一眼,再慎重的点点头“发丝便是我的宝贝。” 他亦步亦趋的走来,整个人散发着血气方刚、年轻气盛,不管是精神亦或是气质都颇佳的状态。 “旁人都在校场上练习射箭,你确在这里盯着一根头发丝猛看?”他声音算是提高了八度,透着一丝厉色的威严,迈着苍劲有力的步伐再走近一些,“七殿下,你倒说说,这根发丝同射箭可有任何的联系吗?” “自是有的。”她瞬间坐起来,语气万分肯定“有的,这根发丝同射箭有千丝万缕的关联,登登登登,邹将军,你且看….” 她微微一笑,指着左手上重新捏起的发丝,及他不正经的挑挑眉梢,又挤挤眼,道“你仔细看看,能瞧见发丝上有何与众不同吗?” 他看都未看一眼,仅是皱皱眉,尽管因着‘他’是皇子的缘故,对‘他’忍耐三分,可若然做得过分了,他亦不顾及半分的情面。 “邹将军….”见他皱眉不应,她继续提着气,笑嘻嘻的唤他“邹大哥。” 他眉头攒的更紧,她确继续不死心的拍拍他的肩膀,斜眼一笑“邹大爷….” 他彻底将头扭过去,且咬咬牙,双手攥紧了一些,极怕她再贫气下去,自己一不小心扬起拳头,将她一拳揍死在这里,若然她不说话,许是风也平浪也静。 可是,她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的唤他“邹弟弟……” 她摇摇头,故作思索状,继续说“小邹…..不不不….” 又摇摇头,声音实属清脆“中邹…..不不不…” “老邹….”这两个字方才说完,他便忍无可忍,转身,冷冽的墨眸愈加阴鸷,抬起拳头,以迅雷掩耳之势一拳挥向她的脑袋,她快速偏头,瞬间躲过一劫,那时,甚至连及自己都佩服自己的速度,原来狗急了能跳墙这话都是真的。 可只有她自己不知,原不成邹凯胜不是真的想打爆她的脑袋,速度是堪堪掌控好的,如何说伤及皇子的事情他万万做不出。 这家伙倒也活分灵动,丝毫不同旁人一般木讷,若然练就练就培养培养,兴许也是可造之材。 “别别别….”她双手拽着他那只方才挥了拳头的胳膊,见他那只胳膊肌肉实属紧实,硬邦邦宛若石头,不愧是练过的,练就了一身结实的肌肉。 他斜眼,瞧丫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还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俗语讲‘君子动口不动手’,还有一句‘伸手不打笑脸人’,如今,仅凭这两样你就不能动手。” 他瞧着瞧着,心里的怒火竟然减去大半,瞧她那双乌溜溜澄澈澈,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面的一丝狡黠,天仙一般好看的脸蛋同女子一般瘦削白皙,那一丝灵气端端透着一丝可爱,让人想发火生气都是难事。 他继续瞧着她,一双阴鸷眼眸里隐匿的实则是满满的笑意,他收回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一直盯得她发毛,尔后,她整理了一下袍子,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因着方才险些吃了拳头,因此,倒是难得的认真郑重,说“邹将军,若然你忘记了…..” 她未说完,只及他挑挑眉,后面的话语留有一定的让人无限遐想的空间,只瞧瞧他是否同自己心有灵犀,尔后,挑逗一般的眨眨眼。 那一分眨眼的动作堪堪让邹凯胜瞬间僵楞,若一股电流直直的窜入他的四肢处,瞧着她一连串的小动作不断,再瞥瞥她手上仍然晃悠的发丝,以及发丝上微乎其微的不知何物的活物,方才恍然大悟,莫不成那日他仅是随口同‘他’讲了一个纪昌学箭的小故事,‘他’便认认真真的放在心上。 此时,也学着飞卫嘱托纪昌的一项苦练,那便是拔了牦牛之毛,尔后寻了虱子绑在上面,此次她做的,便是训练视力,练就看小的东西如同看大的东西,这一分绝技可不是一日两日能学会的。 “你是学习‘纪昌学箭’里的典故?”他眼观眼的看着她问。 她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他伸手,一把拿过她手里的发丝,上手摸了摸,又自鼻尖闻了闻,道“这是发丝吧!根本不是牦牛毛。” “对啊!”她再点点头。 他粗糙的大手碰触了一下那只已然*的仅剩身子的蚂蚁,修长的手指碰了一下,许是手上沾了些什么,嘴角抽抽,眼里满是嫌恶,撇撇嘴道“这是…..蚂蚁?” 她忽然笑了,呐呐道“不,应该是*的连及脑袋都不剩的蚂蚁。” “这个….能有用?” 她听他讶异的问。 她认真的点点头,继续说“怎么不能用?纪昌用得是牦牛尾毛,本殿下用得是人类脑袋上最细的发丝,都差不离差不离,再说这虱子,同蚂蚁都是昆虫类,既是昆虫类,又有何解不开的呢?当属一家,当属一家。” 邹凯胜撇撇嘴,这解释不是牵强的问题,是太过于牵强好不好? 简澜倒是有一颗恒信,自顾自的练习了许久,甚至后来练得真有些疯疯癫癫,逢人便讶异的说“天,你的眼睛好大。” 或者说“天,你眼睛里的眼屎好大一颗。” 还有时说“我的天,你脸蛋上的毛孔好大哦!同电灯泡一般大小呢!” 若然旁人问她何物为电灯泡时,她万分不耐的皱眉,嫌弃的摆摆手,敷衍的说“电灯泡都不知晓,哎!真是孤陋寡闻了!”实则是,他们一古代人,那时根本未有电灯泡,她也懒得解释,因为尚未解释,那名小士兵便灰溜溜的逃跑了。 极怕她狗嘴里又要吐出什么象牙呢? 又一日,是个傍晚,天尽头之处是红火火的云彩,大朵大朵的红娇艳漂亮,营帐外小河边是蛐蛐的叫声以及‘呱呱——’地蛙叫,似是给平静无声的傍晚添增几分乐趣,潺潺的水声听起来便清亮湿润了不少,让人一闲下来便打算顺着溪水声走去,仿若溪水声便是生命之源。 是酷热夏日里,他们唯一下水洗澡洗涮的地方。 傍晚的空气湿润凉爽,且泥土味掺和着青草香的味道仿若是最接地气最真实的味道。 便是前几日,士兵们热了一天,累了一天,尚未吃饭时,第一件事便是集体去小河边,尔后集体洗澡。 那时,简澜不是寻了各种借口撤离便是偷溜回自己的营帐,顶多便是自己打一盆水,用棉布毛巾认认真真的擦拭擦拭,要么就是夜深人静时,偷摸的洗把头发,极怕是被人察觉自己的身份,一切行事小心翼翼。 就是这日傍晚,方才训练完,邹凯胜便一把拽住了她,声音仍然冷冽未有一丝温度。 起初,当着众将士的面唤她小七,道“小七,前面有一处小河畔,走,我带你去洗澡。” 一起洗澡?当时简澜嘴角抽抽,震惊的下巴险些掉在地上,她睁大眼睛,佯装肚子痛,痛楚的捂着肚子说“邹将军,不成啊!我不能同你一道去了,昨晚上吃坏了肚子,我跑了三十趟,不,是四十趟,还不对,是跑了一百趟茅厕。” 丫,还跑了一百趟茅厕,她还能来句更靠谱的吗? 一百趟? 他一张脸瞬间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说“殿下,还能来招旁的吗?关于你上茅厕逃脱这一招,我已经有了免疫,完全不相信你又肚子痛,你这一招…..早已经失灵了,况且一百趟,你觉得可能吗?” 他及她挑挑眉,紧紧的拽着她的胳膊,丝毫没有撒手的迹象,她咬咬牙,登时急眼,额头冒起了冷汗,他凑上前来,闻了闻她身上的一声的汗臭味,立即皱眉,掩鼻,摇头道“还不去?你身上的味道?实属是……赶紧去洗洗吧!” “啊!”她一脸讶异,装作完全听不懂的模样,仅睁眼看着他,半晌,才呐呐道“邹将军,方才,你说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将军,我不打扰你们了 他一把捏紧‘他’的胳膊,直让‘他’嘴里吸气,眼眸里一闪而过的邪魅精光,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拦腰抱起,边走边说“同为男子,有甚隐私隐瞒?” 至此,他抱‘他’来到小溪边时,扔垃圾一般将‘他’扔在地上,思及方才‘他’拳打脚踢,完全一副带着利爪小野猫的模样,登时的,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撸起袖管,瞧着自己的臂膀那一处端端显眼的牙齿印时,恨不得一把将这丫掐死。 简澜更是好不到哪里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自己几乎摔成两半的屁股,龇牙咧嘴,擦擦额角沁出的汗水,仓皇的扭头望去,月色下,河水波光粼粼,泛着朦胧金的弯弯曲线月牙,周遭黑压压的一片,将那几弯曲线月牙衬托得愈加澄亮,蛐蛐加以树梢顶端知了的叫声有些刺耳,潺潺的水声倒堪堪成了合奏, 蛙声‘呱呱——’地若婴儿鸣啼,愈加心烦意乱。 阵阵傍晚的微风扑面而来,倒是凉爽了不少。 这傍晚愈加深邃的月色,真美。 她拍着胸脯,心道“幸好幸好,那帮子士兵不在。” 再将头转回来时,瞬间一个踉跄,此刻,月色之下,朦胧之中,那厮正在慢条斯理的褪去长衫。 简澜立马快速的自地上爬起来,极怕自己长真眼的瞬间扭转头去,且方才站起身,便听身后那厮咯咯的笑起来,边笑边说“这是作何?扭扭捏捏同娘们一般?若然…..你真是个娘们吗?” 她不悦的瞥瞥地面,咬咬牙,这丫竟说自己是个娘们?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俯下身去,随意的抓了一把黄泥土,瞬间转过身来,月光下,那厮三千青丝乌黑乌黑的垂落到身上,他肌肉结实的白皙同光洁的魔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腹肌,八块腹肌?这丫的身材真可谓? 嗯,不错,魔鬼一般的身材,果真是长期锻炼练就了这一身的肌肉。 她眯眼,微微一笑,扬起手上的黄泥土,遂不及防的扔向他,尔后仓皇的转身,兔子一般的边跑边道“你才是娘们,你们全家都是娘们。” 她当时仅一个念头,拼命的往前跑,往前跑,岂料方才跑了几步,便倒霉催的被不知哪里袭来的一枚小石子打到了脚踝,仅觉脚下一麻,双腿一软,便大喇喇的往前扑去,直接吃了一嘴黄泥土,那时,她一边‘呸呸——’地吐着黄泥土,一边伸手去抓身旁有什么能扶住的东西,抓来抓去,好不容易抓到一软绵绵的东西。 棉麻布的料子,似乎还软绵绵的,温热热的,因着慌乱,忘记了上前闻闻,只仓促的扶着那物慢慢的爬起来,只觉越往上,似乎布料子变成了滑腻腻的皮肤,还有…..肌肉…肌肉…. 紧绷的肌肉,她触在肌肉上纤细修长的手指瞬间僵住,只觉指肚触电一般,火烧火燎的抽抽,脸部实属僵硬的抬头抬头再抬头…. 入眼的便是那男子结实的胸膛,刚毅的下巴,那股子阳刚气息似是欲将她包围一般,扑面而来,她一双眼睛在黑夜中若葡萄一般,澄亮澄亮,他下巴喉结微微一动,一双深邃的眸子幽深幽深的自上而下盯着她。 得亏是黑夜,她脸颊上的红晕不易被察觉,抬眼时,似是瞧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若隐若现的贝齿,那股子森森的笑让她后脊背发凉,尔后,瞬间收回自己的双手,频频后退,笑嘻嘻的说“邹将军,天太凉了,还是穿上一些的好?容易感染了风寒,不然,我去拿换洗的衣服,同时也给你拿一件。” 她笑嘻嘻的后退,方才退了几步,便觉腰间一紧,她惊叫一声,奋力挣扎,仅觉耳畔是呼呼风声,天旋地转,好似纤细的腰肢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夹紧,脑袋朝地,好几次,她都觉得脑袋碰着了地面,至于脑袋上的一头青丝,恐怕已经沾了满满的黄泥土,状况相当惨烈。 脑袋仍然晕晕旋旋,耳鼓是嗡嗡耳鸣声,尚觉得劲风声小了一些时,想要谢天谢地的时候,只听‘扑通——’一声,她耳朵里,眼睛里,嘴里全全是无边无际的浪涛不断的涌进来涌进来,直至鼻子口中呛了好几口水时,她慌乱挣扎着,几乎觉得自己将要窒息时,一双粗糙的大手捧住了她的脸颊,她来不及睁眼,一张脸咳得通红,直至咳出来好几口水,便听耳畔有个声音说“这河水并不深,你可以站起来的。” 接着,便是爽朗的咯咯大笑声,她试着站直了身子,胸腔的一把怒火无处释放,娘的,这丫是活腻歪了,竟然屡屡偷袭她,他这是欺负弱小,欺负弱小好不好? 气愤的抹去脸上的一把泥水,又将贴着鬓角眼眶的发丝再一旁捋了捋,将眼角的清水抹净了,仍然见他咯咯笑得极欢,她斜眼望着他,尔后,慢腾腾的蹲下,一双手在水中寻觅了片刻,漂浮的手终是寻觅到了一处水藻,她大眼睛骨碌碌一转,遂不及防,一把将水藻连同泥巴塞进他嘴里。 中招的邹凯胜啐了好久方才将水藻啐干净,抬眼,便见罪魁祸首,浑身湿淋淋的,发丝仍旧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双手叉腰,笑得前仰后伏,他眉宇间染上微微的怒色,一只手‘啪——’地一下大力拍打水面,溅起无数的水花。 简澜被溅了一身的水花,也顺手碰了一捧,手指缝滴滴答答往下落水,她确快速的、不怕死的目标对准了他。 那半截身子泡在水中的肌肉男,见丫依然不知收敛,墨色的眸子暗了暗,嘴角邪邪上扬,伸出右手的食指霸气的指了指她,声音抑扬顿挫道“小鬼,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我如何收拾你?” 简澜见势头不对,那高大身躯的男子亦步亦趋的趟水走来时,她神色暗了暗,瞬间变得慌乱无比,转身便走。 他确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作势去拉她的衣服,她慌乱的挣扎起来,这一挣扎,搅乱了一池的平静,月色的纹路变得分散曲折,挣扎间,只觉自己的身躯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惊魂未定的时刻,他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肢,自鼻尖嗅了嗅,皱眉道“一身的脂粉奶味,若然你不是皇子的身份,仅凭着纤细的腰肢,瘦削娇小的身躯,我还真会认为,你是个…..女子。” 此言一出,顿时归于平静,简澜惊魂未定中对上他漆黑的眼眸,正欲开口时,忽见远处半人高的灌木丛动了动,一个小士兵自里面蹿出来,瞬间栽倒在地上。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他,便见他再不远处摆摆手,憨憨的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将军,不好意思,是他们,都是他们将我推出来的,我不打扰你们,不打扰了,我先…..先闪了。” 仅隔着不远的距离,几乎看不清他容貌,那人转身,正欲落荒而逃。 “都给我滚出来。”邹凯胜大喝一声,紧接着,自然而然的放开了抓着简澜衣服的手,仅是微微扭头,斜眼,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抗拒。 她是落荒而逃一路跑回营帐的,回了营帐之后,整个人虚脱一般的坐在地上,微微的叹息一声,身上的衣服仍然湿淋淋的,滴滴答答往下滴水,这般也是不错的,端端省去了单独去小河边洗澡,可是,现在凉风习习,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伸手攥攥宽大的袖袍,扑簌簌往下滴水。 她拍着胸膛,尚好尚好,幸得出门之时,莲儿给她打了一个小包袱,包袱里塞了三套男子长袍,两套浅绿色的,一套米白色的,昨晚上,深夜时分,饿得肚子咕咕叫时。自包袱里拿出了乐儿给她备好的糕点,这几个傍晚,每每深夜时,便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六哥给她带去的红豆酥饼全全的放在了包袱里。 这军营的生活,真是,她快要受够了,有种欲逃跑的冲动,她本尊就是一名女子,混迹在军营里,实属诸多不便。 青玉本欲一通前往,岂料前一日,清早起来舞剑时,据说不小心踩了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头,那石头长在地上,经年累月,便是拔都拔不出来,亦不知晓它同青玉有仇,还是青玉同它有仇,不小心扭了脚踝。 他一副拼死忠心的模样,本欲拄着龙头拐一道同她前往,那时,简澜万分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就那副德行,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照顾谁,到了军营中她尚且不能照顾自己,哪里来的闲心还要照顾一伤病患。 临出来时,青玉拄着一副不知自哪里得来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追来,他当时一身淡青色的长袍,手里拎着一个米黄色的小包袱,神采奕奕的站在她面前,笑得有些僵硬,道“我同你去吧!瞧瞧!身体棒棒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简澜嘴角抽抽,瞧着他频频点地的右脚,拍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道“青玉,其实,我很想你同我一道去,可你的脚扭伤了,莫不成同我一道训练?” “可…我的脚无碍了。”他紧了紧手上的拐杖,又拢了拢那分分秀气的小包袱,若然不错,应该是莲儿帮他收拾出来的,且在包袱的顶端打了一个万分可爱的蝴蝶结,那蝴蝶结还是简澜当初教她的。 那日的事她似乎记不清了,应该是一日莲儿的手不小心被她的匕首割破,大抵是帮她擦拭时,因此,简澜亲自上阵帮她包扎,且在棉纱布上系了一个端端可爱的蝴蝶结。 她撇撇嘴,看看他万分依仗那副拐杖,且分分牢稳的模样,终是扑哧一声笑了,伸手上上下下的指着他说“如今你这副模样,这叫身体棒棒哒?若然身体好,拄着双拐作甚?” 青玉终是咬咬唇,上上下下的巡视了自己一眼,眉头渐渐舒展,又挠挠自己的脑袋,呐呐道“好吧!那便不拖累你了,不过,你且记着,遇事随机应变,切莫暴露了自己女子的身份才是。”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方才坐在榻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许是有些风寒,又忍不住打了两三个喷嚏,将榻上的粗布棉被披在身上,方才好转了一些。 思及今晚上的事情,那一群小士兵颤巍巍的自灌木丛中走出来,齐刷刷的垂首,如同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端端整齐的站了一排。 邹凯胜上岸后,随意捡起地上的米色锦袍,瞬间披在身上,那副威凛的气息扑面袭来时,小兵蛋们更是不敢抬头,一颗颗头颅压的极低。 他微微眯眼,若一只端端危险的豹子一般,狂吼一声“你们何时有了这种偷窥的习惯,方才都谁瞧见了,举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跳脚,斩了你脑袋 那时,未有一人敢举手称是,这情况,谁敢举手,便是瞧见了也不敢举手啊!废话,那是他们将军的隐私,话说他们瞧见那名唤小七的新士兵确确唇红齿白,体态玲珑娇小,瞧起来同细皮嫩肉的娘们一般,且分分钟讨喜的性子,便是谁都忍不住会误会。 话说若是他们将军断袖一回倾慕于‘他’,那也不足为过,即便是‘龙阳之癖’,他们也不会多一句嘴。 倒是有一个极不怕死的站出来,傻愣愣的说“将军,今晚所见到的一切,我们不会同旁人说的,你且放心,放心吧!”说完,他还抬头,若有所思的瞥了简澜一眼,因着是夜晚,瞧不清楚里面的内容,不过,大抵是意味深长。 因着是漆黑的夜,他的眸光愈发阴鸷,暴躁的一声怒吼“滚——”暴露了内心的不悦。 又一日,天色乌央乌央的暗沉,夏日炎热酷暑让人难耐,白日里,邹凯胜整个一个往死里整,先是穿着双甲背着沙袋跑了半日,午后又是着双甲在马背上不断的跑,且发展在爬崎岖的山脉。 简澜因着半丝不懂,仅身着厚厚的铠甲,慢悠悠的往后面跟随着,那时天气沉闷的让人几乎要晕眩一般,可她抬眼,瞧着他们身披厚厚铠甲,人手一匹高头大马往山上奔跑时,不禁替他们捏一把冷汗,娘的,如此崎岖的山,马儿真能爬上去? 天色愈发暗沉,愈发沉闷,简澜慢悠悠的尾随其后,半路上便是一通骂骂咧咧,那时的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滴,最后,她干脆一把扯掉头上似千斤重的银闪闪头盔,拭去额角的汗渍,摸摸发丝似乎已经全然浸湿,身上全全汗味。 正欲罢工翻身下马时,仅觉有什么物件一把抽到自己的马上,马儿嘶吼一声,四蹄翻飞,发疯一般的往前跑去,她遂不及防,手上的头盔瞬间滚落到地上,那一声‘哐当——’完全淹没在耳畔的呼呼风声里。 简澜一个趔趄,险些掉落马上,不过,尚好的是,手上紧拽着缰绳,若不然,就方才的不慎重,定会掉落马上,尔后,磕在石头上,再然后,摔个粉身碎骨,半点儿渣渣不留。 她惊魂未定时,仍不死心的往后瞥了一眼,岂料,身旁有一匹高头大马载着那威风凛凛的男子速度极快的往前奔去,他手上高高的扬着马鞭,经过她时,邪魅冷冽的说了一句“慢了的话,直接斩了脑袋便是。” “斩了脑袋?”简澜讶异惊呼出声,随即狠狠的攥着缰绳,咬咬牙,就差跳脚同他说了“丫斩了你脑袋?竟然连皇子的脑袋你都惦记,我瞧着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咋地?” 前面的人已经疾驰而去,手上的皮缰绳不断的抽着马背,马儿若离箭的弦跑得极快极快,不一会儿,那里,仅剩一个小黑点儿,马蹄声渐行渐远,溅起的沙尘土还未归静,又激起新的尘土。 在一块崎岖不平的陡坡中,简澜早已下了马,慢悠悠的牵着往前走,好家伙,她还真不信这分外陡峭的山坡马儿能上去,正站在原地往上望时,仅觉分分眼晕,不是夹缝中长出的绿葱葱的树木,便是奇形怪状的石头,这一番景色倒实属宏伟壮观,虽不如都灵山磅礴大气,倒也是极险的,一个骑着马匹的小士兵似是特意赶过来,似是善心的提醒,他惊惧的说“小七,快些上马吧!莫要让咱们将军瞧见,不然的话,领军杖是小,砍了脑袋倒也不值当的。” “不就是下马歇一会儿,他还能砍了脑袋?” 她仰头,眯眼,自下而上瞧着他,那名士兵已然满头大汗,不过他尚且来不及擦,只同方才刚洗过脸一般,依然有汗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即便尚离得远些,她似乎也能闻见那一身的臭汗味。 那小士兵最终摇摇头,似乎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他偏头,仅望了一眼,尔后神色仓皇道“不同你说了,将军好像来了,我得赶紧走了。” 那小士兵扬起马鞭子,狠狠的抽在马背上,尔后,听见马儿嘶吼一声,踩着一地的黄尘土碎石子,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她躲在一块百年风化的大石头底下歇息,大石头缝中还长有一棵翠玉葱葱的百年大树,树干上的层层裂纹若龟壳一般瞧起来相当结实,只是比龟壳裂粗糙许多。 她坐在地上,竟然万分倒霉的一屁股坐在石子上,尔后仅觉屁股坐碎了八瓣,气氛的咬咬牙,伸手拿起屁股底下的石子,定睛一瞧。原不成还是颗上头尖尖的,丑是丑了点儿,可即便是丑,放出来伤人伤己可就不好了,她此番正对着一颗石子摇头叹息时。 那骑着一匹马的威凛高大的男子已然来到近前,他匆忙的勒住缰绳,马儿嘶吼一声,几个回旋间,他三千青丝随风飞扬,银闪闪的头盔在乌云遮掩下依旧亮堂,待站定了,他才自马背上垂头,自上而下的瞧着她,此刻,在她眼中,宛若高高大大的神嫡,此番同角度也有些问题,因着她坐在地上,而他坐在马背上,个子又高出一大截。 “呦!此番坐得倒也舒适。” 用皮鞭慢慢的指向她,一开口,便是一通略带嘲讽风凉话“嗯,不错,甚好,甚好。” “嗯,不错,不错。”简澜也学着他点点头,虽然坐着显得渺小,微乎其微,气势上已然输了一大截,但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可不能输,“本殿下我的肾一直很好,不仅肾好,肝也好,肠也好,胃也好。” 邹凯胜眯眼,自上而下的瞧着她,一双眼眸从邪气变成了阴鸷,甚至是隐忍的怒火即将火山喷发,他咬咬牙,紧了紧手上的皮鞭,轻盈的一跃,便纵身下了马,他垫了垫手上的皮鞭,有一搭无一搭的拍着着另一只手,那架势,那威风凛凛的模样,似是同她寻仇一般,越走越近。 简澜瞬间嘴角抽抽,整张脸端端僵硬无比,她慢腾腾的站起来,顺手扔掉手上的小石子,硬生生的挤出一个微笑,讨好道“邹将军,我同你玩笑呢!纯属是玩笑,这大热天的,又骑着马走了好一段路,倒不如我们就此坐下来,休息休息,你说可好?” 他仍然眯眼,嘴角上扬的弧度分外阴森恐怖,伸出皮鞭子,抬起她的下巴,道“我瞧着你的心不怎么好,不然的话,我先剖开你的胸膛瞧一瞧,那颗心是否完好,尔后,再将你的脑袋搬家,瞧瞧你脑袋里是不是也完好?” “不成,不成。” 她慌忙摆摆手,眯眼一笑道“那可不成,我脑袋好的很,嘿嘿….好的很,没毛病,没毛病,我的心也好得很,没毛病。” 瞬间,连及他嘴角的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都消失无踪,他及她低吼一声,郑重认真的说“华爵澜,莫要以为你是皇子便觉得我不敢动你,让我认真的告诉你,若然你犯了军规,当同所有的士兵一般,接受惩罚,即便是斩首砍头,军营便是军营,可不是闹着玩的,这里可不比你在皇宫之中,锦衣玉食,绫罗绸缎,丫鬟太监,还有你那几位皇兄宠着,在这里,你只有服从,服从,服从……” 那三声服从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更有威严。 本是端端严谨肃穆的场面,确被她一脸的嬉笑打破,她退离远了一些,瞧着邹凯胜手中紧紧的握着皮鞭,忽然有些后怕,极怕他同抽马一般,一皮鞭打在她的脸上,那般,定会容颜尽毁。 她当时半点儿骨气都无,嬉皮笑脸道“服从,邹将军,我绝对服从啊!若然有何人不服从,我华爵澜第一个跳出来,打得他满地找牙,再不然,我将他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邹凯胜斜眼瞧了她许久,瞪视的她有些毛骨悚然,她颤巍巍的伸出右手,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说“不要用怀疑的目光看我,我发誓,我说得话,千真万确,若然有半句假话,你就罚我,罚我……” “罚你什么?” 他补充了一句,一双眼睛定定的瞧着那脸皮厚的家伙嬉皮笑脸。 她大眼睛骨碌碌好一通乱转,片刻后,才道“罚我每天傍晚多吃饭,撑死得了,嘿嘿…..” 邹凯胜整张脸抽抽,多吃饭?这丫是饿死鬼吗?似乎终于体会到为何皇上会在一众的皇子中独独指出她前来军营,原不成丫是一连及皇上都头痛的人物。 最终,简澜被赶上马,且皮鞭子便在身后招呼,半点儿不听话,被抽在身上是轻而易举,简澜倒也学得极乖,见着鞭子抽上来时,立即猴子一般躲闪到一旁,笑嘻嘻的脸蛋立即收敛了,换上一脸的郑重说:“将军,服从命令,我绝对服从,我这便上马。” 穿着重厚的盔甲上马实属不易,上了半晌,大汗淋漓时,仍未蹬上去,她扭头,汗水模糊了视线,确依然哭笑不得的瞥了他一眼,见他手中的皮鞭瞬间苍劲有力的抽上来时,结果,这不好上的坎,因着惊吓,她猴子一般蹿上马背,这一连串的动作,可谓是奇迹中的奇迹,她也终于明白,原来,逼迫一把是能出现奇迹的,就如同她现下一般。 邹凯胜瞧着她蹿上了马背,嘴角微微上扬,攥了攥手里的皮鞭,看来,它的恐吓能力不小啊! 简澜在马背上拍着胸口一通自我安慰时,方才万分震惊的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蹿上了马背,只是她仍然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时,那厮已经一鞭子抽在马背上,简澜尚未坐稳,因着他再次一抽,瞬间慌了神,胡乱的抓起缰绳,可虚浮间,抓到的也仅是一团子空气,那马匹如同吃了兴奋剂,奔得极快…. 她感觉天旋地转,大叹不妙,脑袋里空白一片,耳畔乱哄哄的,且心跳加速,终于….终于因着马儿跑得太快,她努力抓住一丁点缰绳的手瞬间一松,直直的往下滚去。 下面偏巧是一个斜坡,幸得不是太过陡峭,她滚下马匹时,将邹凯胜祖宗十八代全全说了个遍,只是,惊魂未定中,有人将她一把拽进怀里,紧紧拥住了她,她紧闭双眼,只觉一股子好闻的汗味扑鼻而来,奇怪了,她那时会觉得汗味好闻,许是即将溺水时,偏巧充当了救下她的那块浮木舟,所以,她才觉得汗味好闻。 同那人在斜坡上打了好几个滚,经过身下小石子时,简澜硌得发痛,端端紧咬着唇,紧张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那时她心里念叨‘完了完了完了。’后背痛得几乎没了知觉,她那时想,估计是断了,骨头散架了。 只是奇怪了,为何?为何会有淡淡的桃花香悠然传来,那桃花香太过熟悉,熟悉到她几乎要掉下眼泪。 忍着身上的痛,怀揣着一颗好奇心,她渐渐睁眼,睁眼,背后,肩膀上,胳膊,疼痛不已,她已将那些置之度外,只想瞧瞧,那人,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亮喉,震惊的破锣嗓子 简澜不知何时晕过去的,大概是脑袋不小心撞了石头,亦或是过度翻滚,因此,后来便丝毫没有了知觉。 她最后记得的,便是那堪堪熟悉温暖让她内心悸动的怀抱,以及那香煞人的桃花香味,若然不错,应该是华爵天,可她并未瞧见,也是在努力睁眼时,才发觉不知何时已然无能为力。 再次醒来时,已然是傍晚,日暮西沉,她躺在营帐的榻上,周遭已经燃起了烛火,帐子内通透通透,昏黄昏黄,倒也不甚凄凉。 那吵煞人的呼啸声仍然断断续续,此起彼伏,她挠挠头,娘的,这营帐外也不知道是谁?扰了她这个病人的清净,摸摸后脑勺,微微有些疼痛,一名小士兵端着一个瓷碗挑帘进来,见她醒了,并未有一丝讶异,而是淡然的说“小七,刚熬好的米粥,你来喝一碗。” 经他如此一说,还真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且流失了许多水分,此刻口渴得紧,舔舔唇,口干舌燥,接过青瓷碗,也不管凉烫,端起来咕咚咕咚的喝起来,一鼓作气,便喝得点滴不剩,小米粥香香甜甜的,味道实属不错,一股脑喝完,方才觉得舌头烫的有些发麻。 “哎…..你慢一点儿,才熬出来不久,你也不怕烫了舌头?”那小士兵站至一旁,言语间满是关切。 “谢谢。”简澜冲他眯眼一笑,咂么咂么嘴,吐着舌头道“实再太渴了,况且…..你说得太晚了。” “哎!”那小士兵扬着一张胖乎乎的脸蛋,无奈摇头“是邹将军让我过来的,说是你身上肯定有磕碰的伤口,让我过来帮你上上药。” 一提及上药,她心下一跳,就觉得身上仍然蒸桑拿一般的热,原不成那一身厚厚的盔甲仍然套在身上,热归热,心下的某个角落终归落定,尚好,他们并未动她身上的衣物。 外面的咆哮声仍然一浪高过一浪,她心下好奇,便指着帐门帘问“外面是什么声音?” 那小士兵扭头,尔后又转过来,摇头叹息道“哎!都是压力过大,借此吼几声发泄发泄罢了,这种咆哮声在军营中已然见怪不怪了,你初来军营,不知晓也是情理之中的,小七,不要管他们了,你且脱了盔甲,退去衣衫,我帮你上上药,” 简澜慌忙摆手,尴尬一笑道“不用,不用,我身上没什么磕碰的,用不着上药,若然你真想帮忙,那便再去帮我端一碗米粥,” 那小士兵皱皱眉,似是有何想不通的,犹豫了片刻,最后,端起那已然见了青花底的瓷碗,转身便往外走,走至帐门口之时,掀起帐帘子,尔后,扭过头来,轻声的说“我去去就来。” 他走后不久,简澜便快速的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浅绿色长衫,拾掇妥当之后,又偏生好奇营帐外面仍然不停息的咆哮声,于是,快速的撩帘出去。 帐篷里闷热闷热的,外面亦是桑拿天一般的发闷,让人呼吸困难,实属难受,蚊虫发出嗡嗡的响声,仿若嗅到人肉甜血味,端端兴奋的紧,围绕着她的头直转悠,耳畔的声音实属烦躁,让人忍不住上手,虚空中狠狠的抓几把,若然幸运的抓到一只,一巴掌拍死,也能血洗心头之恨。 已经够热的了,想不到它们也出来作怪,不吸到人血不罢休,知了的声音时断时续,时小时大,烦躁的让人抓狂。 月朗星空之下,暮色之中的大地,蒙了一层黄晕,仍然觉得暗压压的,远远的,她便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月光下,他们昂着头,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若然有高山在侧,肯定会有连绵不断的回声。 “啊——”又是一声高耸入云的呐喊。 简澜瞧着他们发泄很是尽兴,一思及这些时日所受的苦,以及心中的某一点儿痛处,也想就此发泄一下,于是,站在不远处,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开口唱道“呦…..大山子孙呦,爱太阳喽,太阳那个爱着呦,山里的人呦…..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这里的山歌排队排,这里的山歌串对串,十八弯玩出了土家人的金银寨,九连环连出了土家人的珠宝滩,耶……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这里的山歌排队排,这里的山歌串对串…..” 这一声亮嗓,不亮则不亮,仅一声,所有的咆哮声瞬间噶然停止,众人全全转身,仅觉得周身嗖嗖的冒凉气,嘴角直抽抽,脸颊直抽抽,甚至额角都冒了冷汗,不止是歌词听不懂,曲风没听过,这一番破锣嗓子,众人也觉得耳鼓受到了虐待,再也不想多听她唱一句。 岂料,她方才唱完一段,众人纷纷吐出一口气,正预备清净片刻时,便听她清了清喉咙,又开始唱道“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嘿嘿嘿嘿全都有啊)(水里火里不回头哇)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 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风风火火闯九洲哇” 那一把破锣嗓子,整个将一首(好汉歌)唱得完全跑调,众人纷纷的捂着耳朵,道道或哀怨,或怒火中烧的眸光看着她,纷纷走上前,极想瞧清这个罪魁祸首究竟是何人? 若然她再敢多唱一句,他们极怕自己忍不住,一把将她拍在这里。 待瞧清了,方才看见这破锣嗓子的原不成是小七,在他们心中,邹将军对待最特殊的便是她,即便今日她慢悠悠的坐在马上,亦或是再一旁休息,都未受到惩处,再思及那日夜晚,小河边,她同邹将军在小河里,暧昧不清的气氛,让人不遐想连篇都是难事。 那方才帮小七端粥的士卫小洛因着她一嗓子,便瞬间愣怔,接着,那碗粥不偏不倚的落在地上,‘哐当——’一声摔了个粉碎,甚至几滴溅到手上,他瞬间擦了擦手,顾不得细看,只抬头,瞧着不远处昂首站立的那一人。 简澜正唱得尽兴,忽然一人捂住她的嘴巴,她扭头,一把拍掉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小洛的手因着她大力一拍,瞬间红了,他不断的自手背上吹气,一边埋怨道“小七,莫要唱了成吗?若然再唱,我瞧着他们用眼光能杀死你。”说完,他揉着手背,一边冲前面努努嘴。 “我唱歌怎么了?怎么了?”她抬眼,便见乌泱泱的人群已至她近前,为首的便是邹凯胜,他双手环胸,白日里一身威面八方的盔甲已经换成了青色长袍,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绸缎带子扎起来,看起来清爽淡然,只是,一双墨色的眼眸似乎瞪圆了,分分钟写着不高兴,当然,她也仅是借着朦胧的月光判断来的,瞧得并不清楚。 她垂首,大眼骨碌碌一转,思付了几秒,再抬头时,笑得宛若一只狐狸,“将军大人,小人同他们一般,仅是发泄一下,随便唱了两句,貌似,这并未触犯军规吧?” “自然。”他点点头,“你唱曲这并未犯军规,可你…..”他瞪大眼睛,声音提高了八度,低吼道“你唱得太难听了,就这把破锣嗓子也敢放出来,还发泄,你有甚可发泄的?若然你不是…..”皇子那两个字他并未放到明面上来,他偏头,紧了紧胸前的一双手臂“就你今日的这种表现,本将军定让你受八十棍军杖。” 简澜蹬鼻子上脸,顿时高扬着下巴,泼妇一般的双手叉腰,在众人的注目下,指着自己的脸蛋说“来呀!有本事你就来,朝这里打,这里打,没事,来来来,我借你几个胆子,我瞅瞅你敢打不?” 那一副小痞子的嘚瑟模样,真让众人捏一把冷汗,只因瞧着他们将军双手慢慢的攥紧,似是真要抬手,扬拳揍她一顿,他们再摇摇头,担忧的瞧着那眉清目秀细皮嫩肉的小七,极怕下一刻,她那张好看的脸被揍得凄惨无比。 那晚,邹凯胜将她一把扛起,直接扛到了一处矮凳子上,抄起军杖便打了五下,听及被打时,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骂骂咧咧,他们从未见邹将军如此气急的时刻,气急的失去了理智,竟然动了私行,不过,话说回来,那日,她的确犯了军规,理应受杖刑,区区五下,同五十下比,实属过于小儿科。 简澜倒也因祸得福,好几日不用同练,仅在帐篷里养伤,起初受了杖刑时,邹凯胜进来,面无表情的将一瓶药膏放在她一旁,她便是瞧都未瞧一眼,只是闭着眼睛,听他在门口停顿了片刻,说“军营就是军营,不服从者,不是杖刑,便是斩首,你的性子,太过尖锐,理应好生的打磨打磨。” 说完,他便走了,小洛端着一碗汤药来瞧她时,倒是规劝了她一番,说将军对她算是最特殊最仁德的,换作常人,凭她那日的表现,最少的,也应该是五十下,可仅仅是打了她五下,听及严重的,骑着马爬山摔下来时,竟然有斩首的呢! 简澜听及斩首二字,竟艰涩的咽了一口吐沫,浑身汗毛倒立,仿若那日同斩首打擦边球的便是她,他对她确实仁慈一些,可这份仁慈,就因为她是华爵国的七皇子吗?原不成皇子的威严如此之大呢! 思及此,她心下舒服一些,仔细端详着他带来的那瓶药膏,上眼一瞧,端端熟悉,让小洛帮忙念上面的字,小洛确挠挠头,脸蛋微微一红,不好意思的说“小七,我同你一般,大字不识一个。” 当时简澜差点儿蹦起来,丫,谁说我大字不是一个,在现代时,咱也是大学毕业好不好?怎么到了古代,就成了大字不识一个呢?可那鬼画符一般的繁体字,她实属不懂,眯眼研究了半晌,仍是不懂,最后,索性丢在一旁懒得研究时。 小洛确唤来他一好友,说是曾经做过一年私塾先生,那名唤印子的教书先生,仅是看了一眼,便一字一顿的念出“金路玉清膏。” 金路玉清膏? 简澜一拍脑袋,恍然忆起,便是一次她在宫中尚书房惹了皇上,因此,受了杖刑,只是,那日的杖刑重得多,此次的杖刑邹凯胜并未用力,仅是对她惩戒惩戒,倒轻很多。 她将药瓶紧紧的攥在手中,那日华爵天送给她的,不也是金路玉清膏吗?据说次药膏宝贝的很,既是如此宝贝,怎的邹凯胜也有? 她将药瓶如宝一般的捧在手心,又在鼻端闻了闻,霍然间,眉宇渐渐舒展,一抹喜色燃上眉梢,那抹熟悉的桃花香轻轻浅浅,确暖尽心尖,久未散去,原不成,他仍然记挂着她,原不成,他心里仍念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字条,允乐不择手段 这一日,简澜正蹲在小河畔发呆,据说邹凯胜进宫朝圣,皇上有要事召见,小士兵们都清闲些,大早上的,便三三两两的聚在小河边,不是在河畔动手清洗衣物,费力的有模有样的用棍棒拍打着,便是坐在树荫底下,有说有笑的畅谈人生,偶尔发出阵阵欢愉的大笑声。 当然,也有的在一旁晨练打拳。 简澜坐在绿油油的草丛上,抬头,打量着那棵有些古老的大树,树皮的裂纹深如沟壑,又清晰可见,若满是皱纹的肌肤,她随手拔了一棵野草,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满的青草香味实属清新自然,眯眼,瞧着透过枝叶斑驳打进来的光芒,忽然间一股惆怅默默在心尖滋生。 忽然想念老娘,想念老娘手里抄着一根擀面杖,边跑边说“澜子,看我不抽死你。” 方才洗完衣物的几个小士兵朝她这便招招手,尔后,大踏步的走来,为首的,她瞧着几分熟悉,又懒得同他们说话,便自顾自的撕扯手上的野草,将野草撕成了碎渣渣,又随手抛在地面,拍拍手,将手指放在鼻尖,满满的青草汁味道。 伸手一看,手指尖都是浸染的绿枝叶。 尚未抬头,便听那有些熟悉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小七,伤势可好些了?” 她抬头,皱眉,偏头打量着他,方才看清原不成他便是小洛,这些时日,时不时的去她营帐看一眼,偶尔帮她端些饭菜,偶尔笑嘻嘻的进来,献宝一般的举着一颗果子说“白日发现的,我瞧着模样不错,想来口感也是不错的。” 说完,一把塞进她手里,微微一笑说“放心吃吧!没毒,而且我方才洗过了,干净的很。” 每每那时,简澜总会想到老六,他总是带着各种她最最爱的吃食,闲暇时拎去她那里,及她微微一笑说“小七,瞧瞧六哥给你带了什么?” 那笑容极暖极暖,如沐春风,真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得不承认,她六哥有一副绝美的容颜,甚至羡煞女子的容颜。 “嗯。”简澜点点头,往一旁挪了挪,换了一个姿势倚着大树,且又无意识的伸手,拔了一棵野草。 小洛一干人席地而坐,且伸手,拭去额角的汗渍,便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起来。 简澜只在一旁听着,偶尔发出“嗯。”“哦!”“是吗?” 她听得有一搭无一搭,倒也不甚在意。 直至听到皇宫中一众皇子赐婚的事情时,方才将耳朵竖起来,料想不错,不外乎是六哥同织云,大概灼华同婉莹公主,还有……有他们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打鼓,极怕听到他们赐婚的圣旨。 果真的,那名脸蛋瘦削的小侍卫,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八卦道“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华爵国皇宫内的那位六殿下听说被赐婚了,听及赐婚的是囿国织云公主,据说那囿国织云公主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之貌,和咱们六殿下匹配的紧,婚期便订在三个月后,听说是一见倾心,这可是难得的一段佳话。” 小洛皱眉道“既是六皇子都被赐婚了,那二皇子呢!二皇子可是被誉为‘天下第一美男’,那谪仙一般俊朗的人物,以及他一连串的战功战绩,咱么也仅是听说罢了,目前未有机会见他一面。” “据说这二皇子不禁容颜与智慧并重,且与生俱来有一种让人敬而生畏的王者霸气,听说,听说那种威风凛凛的霸气,连及皇上都不能比拟,且都要礼让三分,哎,这二皇子可是神话一般的存在呢!” 简澜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倒不是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华爵天,最重要的,她竖起耳朵倾听,关于‘赐婚圣旨’那几个重要的字眼。 众人讨论着呢!她便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二皇子,他….他被赐婚了吗?” 众人的话题正围着允乐公主打转转时,听到她忽然提及二皇子赐婚圣旨一事,便一时没了声响。 尔后,便是堪堪无辜的摇头,再摇头,小洛声音跳出来说“林子只听到关于六皇子赐婚圣旨,旁的,还真没打听到,许是关于二皇子的事隐秘一些,因此,根本未打听到。” 简澜大概料想着华爵天赐婚圣旨早已敲定,只是…..低调一些,并不想公布于众,她撇撇嘴,但凡涉及他的,都成为了秘密。 那八卦的男子仍然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这话题大抵围绕着几位皇子转,提及最多的,当属二皇子华爵云,他们一通絮叨,让简澜一个头两个大,她攥了攥拳头,将那根绿油油的鲜活小草直接攥碎成了渣渣。 活了这些许年头,油然而生一种自己的东西被抢的感觉,让她心里实属不爽,于是咬咬牙,一通怒火无处发泄,最后,站起身来,愣怔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亦步亦趋的往前走去,最后,由走变成了跑。 华爵天正在书房瞧一本书,允乐确气急败坏的站至一旁,她捏着折扇的手紧了紧,隐在袖袍中的左手握成了拳头,已然有鲜红的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往下落她都浑然不觉。 “爵天,不是说好的吗?关于我们的婚事,你早已应下来,如今,又为何反悔了呢?而且是你父皇金口玉言,既是他金口玉言,怎得说改便改呢?莫不成,莫不成你仍然记挂着华爵澜那阴阳怪气的小子,‘他’有什么好呢?” “允乐——”华爵天低吼一声,抬起眼眸,一双端端好看的琼宇仙姿之眸,冷冽的注视着她,直盯得她心慌。 尔后他将那本书仓促的合拢,之后,慢慢的站起身,同她隔着一张八仙桌的距离,墨香味混着桃香味愈发浓烈,接着,他便自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纸张,一把甩向了她,呐呐道“这张字条根本不是出自你爹爹之手,即便是临摹的再像,即便是你爹爹用左手,你也用左手,可…..你仍然露出了破绽。” 允乐一把抓住了泛黄的字条,双手愈加抖得厉害,但仍然佯装的云淡风轻,呐呐道“爵天,我并没有隐瞒你,这张字条确确是我爹爹写的,他一向用左手练字写字,可我一直用右手。” 华爵天厉色的说“正是因着你用右手,所以才写出了破绽,一来,你右手沾染的墨色指痕,我瞧得清楚,二来,昨晚上,你爹爹的回信来了,便说他身姿无恙,且健壮的很,现下在荆州暂时落脚,不出几日便又会转场,四海为家。” 经他这一番说辞,允乐扯着纸条的双手抖得要命,且眼底的慌乱已然彻底将她出卖,她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张纸条,听及耳畔他沉沉的说了一句“允乐,我此生再也不信任你了。” 允乐本来的那一丝淡定因着他一句不轻不重的话,瞬间塌裂,她紧了紧握着纸条的手,左手的血渍直接模糊了纸条上的字迹,她仓皇的蹿向他,拽着他的胳膊说“爵天,不要,原谅我一次,就一次,你知道的,我如此做,都是因为你,自小到大,我唯一在意的便是你,此番,都是……” 她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袖,手上的鲜血浸染了他的袖袍,浸染了那张泛黄的纸条。 “允乐,允乐….”他摇头,缓缓的摇头,半晌,才叹息一声“原本,你不是这般模样。” 没有人是一成不变,没有人能够永远善良,也没有人能够永远邪恶,人都是不断变幻的。 华爵天嫌恶的一把将她的手拂开,她踉跄了一下,瞬间栽倒在地上,眼角满是泪花。 “爵天,我们是被皇上赐婚的,皇上金口,不得违抗。”情急之下,她口不择言,一方面也是叙述事实。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好看的琼宇仙姿之眸闪了闪,一闪而过的狠厉让人心惊胆战,那股子威震八方的气势让人何其敬重。 他冷冽的说“我既有办法让父皇赐婚,亦有办法让他收回成命,成亲与不成亲都仅在我一念之间,如今你拿着你爹爹的性命玩笑作假,若然他知晓了此事,你觉得会同意吗?仅这一点儿,你便视为不孝,你认为用这种谎言欺骗来的情思,究竟能维持几日?” 一滴泪滑落她的眼角,至嘴边时,咸咸的,她执念道“莫说是几日,便是一日,我也愿意。” 华爵天摇头,再摇头,双手负在身后,字字认真郑重道“其实,我一直将你看做妹妹。”他说完,便转身,大步凛然的往前走去,走至门口,一把推开了门,顿时的,十足刺目的阳光铺洒进来,那灼热的让人心慌的温度,仿若置身在蒸笼之中。 阳光撒到他身上,如同镀了一层金闪闪的光芒,看起来更加亮堂,更加帅气,更加英气逼人,更加倾世无双….. 他未转头,只愣怔在那里,叹息一声,说“赐婚的事你便权当不存在,即便是我当时应下了,那也做不得数,允乐,我一直希望你能寻到属于你的那个良人。” 说完,他迈过门槛,潇洒帅气的往外走去。 他出来时,豪云并不讶异,只尾随其后,跟随他前行,方才走了几步,便听他认认真真说“我去寻父皇,有事,允乐尚在里面,你将沈天通叫过来,让他将允乐带回去。” 华爵天去了约莫两个时辰,回来时,沈天通便在大殿候他多时,那时,已然是傍晚。 月色沉沉,笼罩下的万物朦胧神秘。 沈天通一袭淡青色的长袍,手中一把折扇,倒也清雅舒适,见华爵天时,他翘着二郎腿,这两个时辰里,他先将允乐安顿好了,苦口婆心的劝慰了一番,岂料那丫头躲在他怀里,让他措手不及,她嘤嘤的哭了许久,待平静了一些后,似乎因着哭得累了,最后,竟睡着了,即便是睡着了,脸上仍花猫一般的挂着泪水。 见他华爵天回来,他缓缓的摇着折扇,左手不客气的将一粒葡萄丢进嘴里,慢慢咀嚼着,那葡萄是极甜极甜的,此刻,他确觉得有几分苦涩。 华爵天推门而入,在沈天通探究的眸光中缓缓走来,直至走到他面前时,方才站定,又寻了一处同他相邻的太师椅坐下来,坐定后,才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允乐……还好吧?” “不好,”他摇着折扇“允乐哭了许久。” 他苦涩一笑,缓缓摇头“允乐的执念太深,为了达目的已然不择手段。” 他一把合拢了折扇,语气有些生硬,道“可我看到的只是一个痴心的女子,执念于你,为了你,明显的不顾一切。” 他冷冽的看着他,咬咬牙,道“二师兄,你会因为某个女子的痴心,秉着负责人的态度同她成亲吗?若然是那般,我才认为你是不负责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爬墙,同马拉车赛跑 沈天通一把打开折扇,左右瞧瞧折扇上面开得极旺的点点红梅,打开阖上,阖上又打开,如此反复把玩,倒也觉得欢脱,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半晌,含糊不清的说“她若对我如此痴心,我定……”他眯眼,仍旧重复着那番动作。 他手肘拄着端端光华的楠木茶几,斜眸瞥了沈天通一眼,说“原不成二师兄一直思慕着的便是允乐。” 他合拢了折扇,神色有些惶惶,连及声音都有些结巴“哪…..哪有?怎么可能?” 他那双琼宇仙姿之眸仅盯着他,盯得他慌乱,一把打开折扇,一头发丝有些风中凌乱,似是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尔后,借此转移话题道“爵天,莫不是你早些识破了咱们允乐的…..” 华爵天点点头。 沈天通又道“可允乐的右手,总不可能是自己活活掐出一个血窟窿吧?” 他眸子闪了闪,一张惊艳天下的俊容更加冷冽,狠狠道“关于允乐的右手,你说得没错,她就是自己掐出的血窟窿,是我亲眼所见,我当时未揭穿她,也仅是因着她的伤势,若然她自己承认了也就罢了,可她根本,自始至终都未承认一句,且,这些时日,我想通了,即便是终生不娶,也万不会寻一个自己不上心的人了却余生,关于这一点儿,便是谁都不能逼迫。” 沈天通瞧着他一双好看的眼眸子里满满的坚定,仍然那一张恒古不变的冷冽面瘫俊颜,他提着折扇,敲着光滑的桌子,打破了静谧了片刻的气氛。 “若然是咱们师父呢?” 他垂眸,静谧了几秒,再抬眸时,手里多了一个青花瓷的杯子,修长纤细的大手捏着精致的杯子,骨节分明,确优雅怡然。 他轻轻的啜了一口茶水,冷冽的眸子看向一旁,轻启朱唇“任何人都不能左右我。” “若他坚持让你娶允乐为妻呢?”沈天通坚持着,仿若不问出一个答案,誓死不罢休的模样。 “即便是半壁江山弃了,即便是天地之间仅剩我一人孤独终老,那我也会遵从自己的初衷。” 沈天通瞧着他举世无双的完美俊颜,眼眸子里是全全的坚定深深,终是无奈,自顾自的摇起折扇,一边思付着谁能如此幸运,最终成为这美男子的良人,是那阴阳怪气的七殿下吗? 话说那七皇子体态纤细娇小玲珑,那张脸孔若然女装打扮,肯定是祸国殃民,倾尽天下之貌,即便是允乐比拟起来,都要逊色三分。 华爵天送走沈天通之后,夜色正浓,气温极高,且闷得紧,他拭去额角的汗渍,双手负在身后,闻着夜色之下,自己周身萦绕的桃花香味,亦步亦趋的往前走,耳边知了的声音实属烦躁,他慢慢的前走,望及前面红墙青瓦的宫墙时,偶然忆起,某日,那家伙便是自这里爬上了墙顶。 被他的飞刀嗖过去之后,扑簌簌的掉落在地上时,他内心几丝担忧之时,她确调皮的冲他吐吐舌头,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二哥,我是来赏月的,今晚月色不错。” 那时,他抬头,看向被乌云遮住暗沉沉的天空,嘴角抽抽,月色?这小子编瞎话倒是一愣一愣的,思及这里,他抿嘴一笑。 他正想的出神,暗影花树丛中,似是动了一动,甚至均匀的呼吸声似梦如幻阵阵传入他的耳朵里,本以为是哪里混迹进来的野猫之类的畜生,于是,怀揣着一颗好奇心,迈动双脚,一步一挪的往前走去,走时,踏着花树丛中的青杂草,步履甚为蹁跹。 也是端端谨慎小心,轻巧,极怕将那卧睡着的小野猫吓跑。 拨开层层花树丛,上眼一瞧,方才看清,卧在绿油油草丛中睡得极鼾的原不成不是一只野猫亦或是野狗,那是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将一地绿油油的小草压扁。 可是,那背影端端熟悉,似乎….好像….极像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简澜睡得极香,堪堪梦到自己踩在云端,那朵朵好看的白云团子,似是对她亲切点了些,她踩在上面,便若插上了翅膀,轻飘飘的飞起来,偶尔,顽皮的躺在一团子白上面嬉戏,它便似是长出了一双手,若珍宝一般将她捧起来。 她调皮的在云朵上蹭了蹭,那白云团子似是也有回应,竟伸出一双手,温温柔柔的抚上她鬓边的发丝,又抚上她的脸庞。 她扬唇一笑,又在它怀中寻了个舒适的地方躺好,许是累了,竟然有些迷迷登登,意识模模糊糊。 便觉不对的猛然睁眼时,方才发觉豪云正站立在一旁,而她,此时正在榻上,榻上?眼见着富丽堂皇,确又清新雅致,贵气高端的寝殿,实属亮瞎了旁人的眼睛,只是那熟悉好闻的桃花香充斥的整个寝殿都是,不知何时,再次问及那太过熟悉的桃花香味时,心尖发涩,感动的让她几欲落泪,或许,她以后会极少闻到吧?因为…..呵呵….允乐,他是要娶允乐了吗? 不知自己为何赶过来,但确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尽管对自己说“此番他同允乐成婚,该忘得终归要忘了。” 可她就是忘不掉,不知何原因,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发疯一般的往宫里跑,一路上,她也思付着,再见面时,应该说什么? 不过,她最最想问的还是“二哥,你是真的,真心的同她成婚吗?你心尖尖深处,最最欢喜的就是她吗?” 这一路,她跑得辛苦,途中甚至因为着急,摔了个狗啃泥,又遭遇一个斜坡,抬脚时失灵,顺着斜坡滑下去,不过,仅是一些擦破皮的小伤,她也不在意,抖抖身上的灰尘,摘了鬓前的两片挂在发丝的枯树叶,继续爬起来,一路往前跑。 提起这里,还有一段趣事,林里的路上,恰逢一马车,正慢悠悠的前行,似乎并不急,她一路狂奔着,竟然因为跑得急,大喇喇的赶超了那辆马车。 那车里瞬间探出一颗胖嘟嘟的头颅,指着马车夫,愤愤不平道“我说,你这是如何赶得马车,竟然还不及人步行快?” 那赶马车的老者不甘示弱的撇撇嘴“小公子,那是步行不错,可说起来那叫跑,不叫走。” 那胖嘟嘟的小公子指着他说“赶超‘他’,若然赶不上,我不付你一文钱。” 那扬着下巴,趾高气昂的模样,让人恨不得上手,抽上一巴掌。 最终,赶马车夫拖鞋在金银钱财之下。 扬起马鞭便狠狠一鞭,‘啪——’地一声,那鞭子抽得惨烈,马儿自然狂奔起来。 那时,简澜竟同一匹马赛起跑来,还真别说,那马儿时快时慢,她也能勉强跟上,一路上,同它做了一场拉锯大战。 但凡路过的人,纷纷驻足观望,眼眸子里全全的讶异,千想万想,也没想着一个体态小巧玲珑的男子,竟然同一匹极端健壮的马赛跑。 这一人一马,众人瞧得新奇,偶尔还站在一旁加油助威,简澜本以为自己输了,岂料那匹马许是饿了,竟然在一处杂草繁茂的地段,驻足了脚步,任凭那赶马的老者如何抽打都无济于事,最后,它昂首,嘶吼一声,终是垂首,自顾自的吃起了杂草。 坐在那车里胖楚楚的小公子顿时气急败坏的自马车上跳下来,作何也不给老者银子,老者自是不能宽饶了,于是两人厮打在一处。 自榻上坐起来,她敲敲脑袋,又挠挠头发,方才忆起便是白日时,她同马车赛跑,那时,便卯足了二百力道的冲劲,最后,提及自己获胜好似并不光荣,人同马并不是同类。 好不容易来到爵天殿,又怕自己同往昔一般,尴尬至极的被拦在门口,于是,学往昔一般爬墙,在花丛一处,等了许久,将一地绿油油的小草一根根的拔起来,又百无聊赖的将它们全全撕成了碎渣渣,初初,嘴里也是念叨着,希冀他下一刻出现,可念叨了许久,正琢磨着是否亲自现身,摸索着去他书房亦或是大殿之时,竟然困蔫蔫的,这些时日虽未训练,可屁股方才好些,身子还弱得很。 夏日酷暑,躲在一处大树荫下乘凉,确不成想,迷迷糊糊中便睡着了,她最最佩服的便是自己,在这酷热炎暑的天气,竟然躺在泛着绿荧光的杂草上,睡得酣甜,已地为榻子,天为被。 能达到这种境界,恐怕普天之下,也仅有她一人。 在华爵天的寝殿内,她问了豪云关于自己如何进了他的寝殿,是何人将她抬进来的,豪云倒也未支支吾吾,而是简单明了的说是他家主子,华爵天自大树底下,花草丛中发现了她,且当时便将‘他’抱回来,一路上不知惊艳了几多丫鬟太监侍卫的眸光。 豪云一番话说得妥妥无情,便说幸得不是被他发现,若不然,已他冷血的性子,一定将她自哪里来,扔回哪里去,自是从墙上爬进来,那便自墙上扔出去。 关于这一点儿,简澜倒不认为他是说谎话。 他讲了一通,又挑了挑若黄豆一般大小的灯芯,尔后,便大踏步的走出去,走至门口时,不忘友善的嘱咐了一句“便在这寝殿里好生待着,我家主上应该马上就到。” “谢…..” 她仅说了一个谢字,第二个谢字还未说出口,他便打断了她,说“你要谢的应该我家主上。” 他说完,便迈着沉稳的步伐,亦步亦趋前走,推门,往外走去。 又一会儿,有人推门,那时,简澜正抬头,眨着一双大眼睛东瞧西瞧,偶尔,上手摸摸榻上的锦色缎子,入手柔软丝滑,哎!皇宫之中,皇宫之中果然不同军营。 她好想….好想回宫,不过,思及她在军营的表现来换苒苒的性命,亦是值得的。 “思及你将我后园的那一地小草拔个精光,又将那生命力顽强的小草压得半死不活,因此,我便将你带来了这里,同你算算账,如何将我后园那可怜兮兮的小草赔回来,至于如何作赔,我们应当好生的商量商量。” 听及那极端富有磁性的声音,若远古钟駸,确又同隔着千山万水,她尚未扭头,鼻子确酸涩的紧,极怕….怕下一秒,眼眶不争气的红了,被他瞧了笑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僵楞,唇毫无章 法征兆的 那男子太过帅气,太过刺眼,太过俊美绝伦,即便是漆黑朦胧的夜,都无法遮掩他英俊谪仙、惊艳天下、艳冠群芳的高冷光芒。 那身高贵素雅的黑色长袍透着神秘、任何人都无法超越的遗世独立。 她眯眼,仅觉眼眶微微湿润,似是多年未见,跨越了千山万水来到他面前,费力的下榻,步履有些踉跄,她摸摸擦破皮的胳膊肘及膝盖,仍旧灼烧般‘斯拉斯拉——’地疼痛,她强忍着,几乎是含着泪水微笑。 “要算账吗?”她惨白一笑,透着让人心疼的笑,她亦步亦趋的朝他走来,说“没错,后园的小草的确是我一棵一棵拔的,那么,你要如何作赔呢?” 便是极少见的认真,极少见的凄楚,华爵天见了,亦是眼里蒙了一层雾水,她每日训练,他不是亲自上军营,便是让豪云暗中监视,豪云每每回来时,第一时间便会将自己白日里所瞧见的,上报给他。 他也上前走了几步,每一步看似沉稳坚定实则透着一丝焦灼,便是上次,她上山训练时,瞬间自马上跌落,那时,他本在暗中监视,见她自马上跌落下来,疯了一般的冲上前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极怕是慢一步,她便会有生命危险,在其间,紧紧的将她护在怀中,岂料自己的后背处被凸起的尖锐岩石所伤,顿时的,黏腻的鲜血和着汗水染湿了他整个后背。 那时,邹凯胜迎上来,见鲜红刺目的血染满了他的后背,而他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如宝一般的将七皇子抱在怀里,手指关节分明泛白,抓得极紧极紧,见邹凯胜慌忙的上前来,华爵天眼眸子中满是阴鸷的光芒,及他狂吼道“邹将军,你想谋杀七皇子吗?快,快去请御医来看看,若然‘他’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本殿下让你陪葬。” 邹凯胜迟疑了片刻,瞧瞧他已然滴血的后背,坚持道“殿下,你也一并瞧瞧吧!如今…..你后背都染红了。” 确定这丫无事时,他方才呼出一口气的回宫,回来时,方才发觉后背的伤口和着汗水痛得要命。 得亏方才让御医瞧伤口时包扎了一下,那晚上,沈天通瞧见了,又是及他一通埋怨,可即便埋怨再多,他也仅是淡淡的一句“我同‘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那时,沈天通确会掂着手里的纸扇,毫不畏惧的顶上一句“关乎到咱们允乐的事情,我便要管上一管。” 他高高扬着下巴,一副打破砂锅管到底的模样,最后,确换来他一声暴怒“滚——” 在烛火通透的寝殿之中,他一张羡煞众生的帅气脸蛋缓缓的凑近‘他’,半开玩笑啊半认真的说“那便将你赔给我好了。” 她睁大眼睛,紧盯着他那双琼宇仙姿之眸,里面烛火的光芒闪烁,好看的若天上星辰,深邃若漩涡一般瞧不出任何头绪,但是里面却也是泪意盈盈,仿若下一秒,那呼之欲出的泪水便会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我?”简澜指指自己的鼻头,苦涩一笑“如今二哥都是要成婚的人了,要我作甚?是当电灯泡,还是狗腿子?当厨娘,还是奴隶?” 华爵天偏头,眨着眼睛,问道“是你要成婚了?” 简澜有些愤然,如此近距离,他确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想将赐婚的圣旨透漏给她分毫吗? 简澜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在他耳畔道“二哥,用不着同我装糊涂,你们赐婚的圣旨若然下了,便下了,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日子定在哪天,你可提前告知我,到时,我一定送上一份大礼。” 华爵天显然因着她这一句话,极端不高兴,本以为她一路赶来,不惜爬墙,在院落里睡了半晌,他该是欣喜的、高兴的,确原不成,她如此煞费苦心的过来,仅是为了同他说他成婚时‘他’会送上一份大礼,仅此而已。 他盯了她片刻,喉头涌动,艰涩的吞咽了一口吐沫,咬了咬牙,忍着一腔怒火道“你此番前来,便是同我说这个?” 见他眼眸子里愈加的阴鸷,脸色愈加铁青,她应该高兴才对,至少,不是见他满脸幸福模样,尔后,端端温柔一笑道“七弟,谢谢你的祝福。” 这句,她是最不愿听到的,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狼狈,她极不自然的一笑道“二哥,我此番前来没旁的事,仅是路过,路过而已。”见他仍然一脸的讶异,她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本来是瞧瞧六哥,听说了他和织云公主的赐婚圣旨,这不是吗?瞧着六哥同织云公主互相倾慕,我便也放心了,看了六哥,又过来看看你,如何?怎的没瞧见允乐公主?” 她左瞧右瞧,上瞧下瞧,不管是那个方向,就是不敢看华爵天一双端端好看的眼睛。 见他只愣怔的瞧着她,瞧得她心慌,她亦是自讨无趣,嘴角直抽抽,道“我该回去了,估摸着一会儿邹将军发现我不见了,定会四处找寻。” 那一刻,她不想多做一秒的停留,仅想仓皇逃窜,于是,顾不得身上擦伤的疼痛,有些不利索的往寝殿门口走去。 岂料,实属费劲的行至门口时,自己的右手衣袖被人一把拽住,她顿住脚步,方才拾掇妥当的眼眶子里,现下里,又微微湿润了,动了动干涸的喉咙,硬是未挤出一个字。 确听他那一把好听的声音悠悠扬扬的传来“天色已晚,倒不如明日再回去,今夜,便宿在我寝殿吧!当做偿还你拔我后院杂草的罪过。” 她动了动嘴,不留情面地说“不了,我要回去,晚上又如何?我找寻一辆马车回去。” 他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坚持道“明日再回去,今天很晚了,我….有些不放心。” “不用。”她说“我一男子汉有甚可不放心的,难不成会有人抢劫不成?” 他坚持着,似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一般,不动不摇的站着,半晌,声音极低极低的说了一句“同我远走高飞,可好?” 做一对活的断袖? 那时,简澜心底是如此想的,可她一双眼里满满的嫌恶,还远走高飞,他可以放着美娇娘不要,同自己远走高飞吗? 不知为何?简澜听见那一句话,内心是澎湃的、欣喜的,至少他有这句话摆在这里,便是足以….. 走至门口时,她并未回头,而是同他背对着背,声音含糊不清道“你可以不娶允乐吗?”当时她心里自带一地期冀,期冀他说‘可以。’ 那时,他晦暗沉沉的漂亮眼眸瞬间闪了闪,似有一丝难掩的激动、欣喜,那丝喜悦直接染上了他整张英俊的脸孔,染上了他的眉梢,他瞬间转身,飞快的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道“你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我方才没听清,” 她本想再重复一遍方才的问句,尔后,同他远走高飞也就罢了,可思及他同允乐尚有圣旨婚约在身,刚欲出口的句子便全全萎靡凋零在了肚子里,最后,说了一句自己直接想晕倒的话“我一直思慕允乐,你能高抬贵手,同皇上求情,解除了圣旨上的婚约吗?” 他眼眸子中的那丝激动、欣喜因着她的一句话,最终化为痛楚,他痛楚皱眉,胸腔里满是怒火,一张俊颜散发着阵阵醋味,他掐着她的手腕,似是要将那手腕恶狠狠的掐断,她痛得吸气,抬眼,小心翼翼的看向他,见他似是极力隐忍着,咬牙,一字一顿道“你说得可是真的?” 这次,她发觉自己真碰触了他的逆鳞,于是,再不敢言语一个字,只是面色有些扭曲,眉头皱的极紧,努力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确是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最后,皱着眉头说了一句“放开,手…..撒开。” 简澜并未回军营,而是踉踉跄跄的回到了自己寝殿,方才的冲击力太大,她尚且惊魂未定,想要好好捋捋自己的思路,方才一路上,她右手紧捂着唇,不就是说错了一句话,他大可以因着她忾视他未婚的皇妃,上来揍她几拳,或是打上几巴掌,泄了心头之恨,也就不了了之了。 岂料,他一张性感朱红的唇居然毫无章法征兆的紧紧贴上了她的,她当时瞬间僵楞,脑袋里白茫茫一片,雾团子一般根本理不出半点儿头绪,只觉胸口处心跳已然达到了极限,脑袋瓜子里嗡嗡作响,连及耳朵如同耳鸣了一般,伴着嗡嗡的响动,似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汇集到了自己的嘴上。 那熟悉的桃花香味萦绕在她的唇上,似是盖了章,永远抹灭不掉,那股子霸道的男子气息将她团团困住。 她最最挠头的,还是她拼尽全力的推开他,尔后,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那时,他俊美脸上表情多变,震惊、懊悔、痛楚、绝望中苦苦挣扎….. 那一夜,她左右辗转,便是思及那一吻时,如何都睡不着,怀中紧抱着一床锦被,牙齿轻咬着锦被一角,闭上眼,是那一幕,睁开眼,仍是那一幕。 她一张床榻滚的凌乱,最后,翻来覆去的,倒是肚子饿的咕咕叫,瞧瞧八仙桌上,尚且有些酥饼之类的,她燃了烛火,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的吃起了红豆酥饼。 那时,青玉推门而入,顶着一副黑眼圈,打着哈欠道“如何?怎的还不如睡?明日一早尚且要回军营呢!” 她吃得满嘴渣渣,大眼睛确闪亮闪亮的,同夜猫子一般,昼伏夜出,唯独晚上最为透亮,她边吃边皱眉,脑袋里思付着,心中所想着,含糊不清问道“青玉,若然你思慕一个人,会不会心跳速猛?” 青玉皱皱眉头,听及她没头没脑的话语,挠挠头顶的发丝,又瞥了她一眼,无奈的耸耸肩道“如何?小丫头有倾慕的人了?” “……”简澜刚吃下去的一口红豆酥,因着他一句话,瞬间呛到了嗓子眼,最后,咳得一张脸通红,连及眼泪都出来了。 她抬头,瞧他双手环胸的审视着她,一副玩味的表情,瞬间心虚的垂下头,继续吃起来,一边呐呐道“哪有?” “没有就好。”他不客气的一把夺过她手中咬过一口的酥饼,在她讶异的注视下,上嘴便是一口,道“没有就好,你即便是有倾慕的人,那也只可能是我。” “为什么?”简澜因为讶异,直接忽略了那被她咬过一口的红豆酥饼,如今已然吞入他的肚里。 他拍拍手,诡异一笑说“不为什么?因为皇宫之中知晓你是女子的微乎其微,即便是你有倾慕的人,他八成也误认为你是男子,将你看做断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何凌,你是同我装傻? 气温愈加闷热,外面的天空阴晴不定,若说是阴天,尚有些金灿灿明晃晃的光照,若然说晴天,又晴的闷沉沉,似蒙了一层纱布,朦朦胧胧,并不透亮。 此刻,华爵云坐在精致华丽的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柄添了辞藻的折扇,一尘不染的褐色茶几上放置着一个精致玲珑的孔雀果盘,果盘切得各色水果块此时用冰块镇着,瘟蕴的凉气徐徐上升,扑面而来的丝丝冰凉透着一丝让人心安的凉爽。 他右手优雅的持扇,左手慢悠悠的自精致冰凉的果盘中拾起一块红通通的透着清新果味的西瓜果肉,微微张嘴,又端端优雅的送入嘴里,细细咀嚼,身后,两名小丫鬟正正小心翼翼的扇着折扇,甚至双腿打颤,极怕一个做得不好,自己便是断腿断手断指头。 眼见着殿下是要吐子的意思,站至一旁的卫二连忙自小丫鬟手里夺过痰盂,直至瞧着自家殿下慢悠悠的吐了子,方才默默的退至一旁,一旁的小丫鬟立即心领神会的地上一方白色锦帕,他放下折扇,慢悠悠的擦拭了双手唇畔,音色中透着一丝阴晴不定的森然“卫二,寻何凌过来,便说我有事找他。” 卫二点点头,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少时,便不见了踪影。 何凌将手底下的活细嘱托给旁的小太监,方才随着卫二来到爵云殿。 那时,华爵云仍然坐在太师椅中,一副坐拥天下的邪魅神态,只是,他背对着他,一把萃了辞藻的折扇浅摇慢扇,看起来端端悠哉,何凌自政隆殿一道过来,额角的汗渍扑簌簌下落,尽管绸缎的衣袍单薄,可即便再单薄也仍然是长袖衣衫,绸缎的袍子都贴了后背前胸,若然上前一闻,还有一股汗渍的味道实属难闻。 他款袖袍拭去额角的汗渍,一边行礼一边埋怨道“今日真是好一通闷热,殿下,唤老奴来可有事情?” 华爵云终归潇洒的一把合拢了纸扇,倒并不着急,粗糙的大掌轻轻的抬起,在精致水果盘的上方伸手合拢的虚抓着,似是抓那团子冰冰凉凉的白雾,脑袋中不知思付着作何? 他端端淡定的表现,倒让何凌一头雾水,身子僵了僵,有些尴尬的站至那里,一双眼眸愣怔的盯着他。 “何公公…..”他终于转过身来,一双眼眸子里满满的阴鸷,“今日我请你过来,是要带你见一个人。” 何凌抬眼,瞧他一脸的阴鸷,眯眼睁开,睁开再眯起,嘴角上扬的端端邪魅,若一只久经沙场的狐狸,眼眸里的内容深深沉沉,竟让他升腾起一丝惊颤、胆怯…. 何凌自是好奇,他让他见得究竟是何人? 在一处书房的暗格内,楠木书架子旁的一处精致独特的高凳上,有只造型独特的青瓷花瓶,他双手扶在花瓶上,轻轻转动了一下,暗阁子被打开,里面漆黑神秘。 迈着沉稳的步伐,探究的神态,一路尾随华爵云上前,里面的视野并不广阔,推开那道玄关门之后,再往里走,便见里面有个装饰的素净雅致的小厢房,素色的帷幔,素色的锦被,锦被上朵朵素色的小花也相当雅致。 那小丫鬟正烛火旁打盹,头一点一点的,似是下一秒将会磕在桌子上,最后,终究肆无忌惮的趴在桌子上,发出阵阵均匀的呼吸声。 卫二忙上前,唤醒了睡得酣甜的小丫鬟,那小丫鬟嘴角挂着哈喇子,眯着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尔后,打个长长的哈欠,又揉揉眼睛,待看清了来人,方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奴儿之罪,奴儿之罪,求殿下饶一命。” 何凌倒没在意那小丫鬟,抬头,一双眼睛看向床榻,瞧瞧这华爵云此番让他见得究竟是何许人也? 华爵云确未瞧那小丫鬟一眼,而是扭过头来,眼眸子里饱含着一丝玩味,他及榻上努努嘴,道“何公公,你过去瞧瞧,榻上的那一人。” 华爵云唤他过来时,他便觉得有一种不佳的预感,他说领他见一个人时,他内心不祥的预感更甚,如今,在暗阁子内,藏着一男子,此番,远远的,瞧不清男子的俊容,只瞧见他躺在一绣着花色的方枕上,安静的如同逝去了一般。 他缓缓的迈步向前,定睛一瞧…. 那日,原不成他带他来看的便是鸿运的兄长昌隆,见他的时候,他一脸的惨白,丝毫没有血色,一张脸端端干瘪,及不上鸿运模样的一星半点,如同逝去的一般,伸手探探鼻尖,若然不是鼻尖尚且有微弱的气息,他倒以为昌隆是逝去的。 室内散发着阵阵难闻的草药味,因着通风不当甚至有些发霉的味道。 那时,何凌讶异的后退了一步,一个踉跄,整张脸孔煞白煞白,眼眸子里满是惊惧,昌隆?昌隆不是已经?他当时确认了的,昌隆早已气绝,因此,随意唤来一名小侍卫,悄无声息的将他扔进乱葬岗。 当时,那名小侍卫回来复命,拍着胸脯对他说“何公公,一切安排妥当,奴才办事,烦请何公公放心才是。” 他咬咬牙,千万别让他碰上那名小侍卫,若然不小心遇到了,他定剥了他的皮,这差事如何办得?竟然扔进乱葬岗的都能救回来? 华爵云右手潇洒的打开折扇,慢腾腾的走近他,再走近他,行至他面前,方才潇洒自在的站定,唇畔邪魅上扬,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让人胆寒。 他扬起折扇指着榻上的男子说“何公公,榻上的男子你可认识?” 何凌额角冒了兜头的冷汗,佯装丝毫不认识,道“老奴瞧着榻上的这位小公子,模样俊俏的很,一张巴掌大的脸蛋,看起来极端好看,若然睁开双眼,生龙活虎的站在自己面前,定是温婉如玉,眉眼如画的偏偏美少年、浊世佳公子。” 华爵云合拢了手上的折扇,继而有一搭无一搭的敲打着另一只手,一双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直盯得何凌心肝直颤,心虚得紧,更多的汗渍自鬓角边扑簌簌的流下来,他拭去额角的汗渍,边心虚的垂首说道“此番,殿下拉老奴前来,就是为了瞧这位小公子吗?” “何公公,你是真傻,还是同我装傻?” 似是自地狱里幽幽传来的古老声音,让人听了胆寒,何凌根根汗毛都竖起来,但仍是死鸭子嘴硬,死猪不怕开水烫。 废话,何凌也不是等闲之辈,跟他玩什么心里战术,那么…..他便也玩一玩。于是,开口说“殿下是何意呢?” 他寻了一处太师椅坐下来,沉沉的说道“字面上意思。” “既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么…..老奴便告退了。” 何凌拱了拱手,正预备离开。 他确快速的说了一句“何公公,你不觉得他容貌同咱们七殿下如出一辙吗?” 何凌顿住脚步,无趣的撇撇嘴“世上容貌如出一辙的也不在少数,相似便相似,在老奴眼中,没甚大惊小怪的,若然殿下此番请老奴来,仅是瞧一瞧与七殿下神似容貌的年轻人,那么….老奴瞧见了,就此告退。” 他正要走,确听他一边用手指自在的敲着桌子,一边呐呐道“昌隆、鸿运、白香…..”仅仅三个名讳,便让何凌瞬间愣怔,如雷劈一般站立在原地,若兜头一盆冷水大喇喇的泼下来,自周身一直冷到心坎里。 四皇子华爵云如何知晓这件事,莫不成,他托人追查了一番? 也是的,自来到华爵国,华爵天的身份端端神秘,且一身王威霸气,威震四方,而华爵云的脾性,亦是极难琢磨,他的背景不易查明,不过,何凌阅人无数,大抵晓得华爵天心尖尖处埋得极深的狼子野心。 面对皇位,皇子争权夺势、自相残杀的案例不在少数,但凡‘狼子野心’一切为百姓着想算是好的,若然以后继位的昏庸无能,残暴不仁那也是一大憾事。 “龙凤双生胎,嗯,可笑,可笑。” 他仍然自顾自的说。 何凌嘴角抽抽,神色有些惶恐,再转过头来,细细打量着华爵云时,才发现他阴鸷眼眸下已经明明白白的写着‘势在必得’四个字。 他张了张嘴,最终吐出了几个字“殿下最终所说的,老奴实属不懂,若….若没旁的事,老奴现行告退。” 何凌转身便走,甚至摸了摸怀中揣好的匕首,飞快的行至门口时,便听他接着说“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一致的,若单枪匹马自然斗得你死我活,本殿下认为,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同我联手,那般,我们胜算的机会大一些,自是较旁人多一些,我之所以救下昌隆,定是因为不想浪费了好好一枚棋子,在整个棋局中,他或许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能不能给那人致命的一击,主要是看他了,当然,鸿运是牵制他的唯一棋子,也是我们重要的棋子,若然没有鸿运,那么,我们赢得胜算微乎其微。” 何凌因着他一针见血的话语,立即顿住了脚步,华爵云字字珠玑,字字戳中要点儿,似乎,他对他已然了解的透彻,为了那金銮殿上的宝座,感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滋味,可以将一切置之度外,哪怕是同外人联手,同兄弟之间手足相残,非是拼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方才罢休。 他起了身子,慢吞吞的走向床榻,一旁小丫鬟确已然磕得头破血流,他确淡然的连及瞥一眼都不曾,可见心之狠辣已然登峰造极。 坐在床榻一旁,瞧着榻上那张苍白苍白的脸蛋,长卷的睫毛微微的阖着,朱红的唇没有半丝的血色,但一张面容确祸国殃民的好看。 何凌垂首思付了片刻,再抬头时,确发现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方锦巾,那磕得头破血流的小丫鬟如今正站至一旁,鲜血顺着额角缓缓的淌下来,她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满满的恐惧,似是周身都在发抖。 定睛一瞧,华爵云确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他的额角,脸庞,唇畔,那番的小心翼翼如同呵护着一方珍宝。 瞧着他的眼神似乎尚有一丝温柔,可在昏暗朦胧的烛光中确透着一丝森森的诡异,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他抱拳作揖,道“殿下,老奴且先考虑考虑,改日再来拜访,告辞!” 他擦拭着他鼻头的手忽然一顿,沉沉的说“我期待何公公的合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完了,这丫摊上事了 近几日来,简澜右眼皮子偶尔突突跳一下,当时,常听她老娘在耳畔念叨“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澜子,你老娘如今左眼跳得厉害,估计有一笔横财将兜头而降。” 简澜当时瞧她老娘眉飞色舞的模样,也跟着眉飞色舞,便是两眼冒精光,仿若门口便有人抱着明晃晃的金元宝,笑嘻嘻的站在门口,笑嘻嘻的对她们说“给您送金元宝来了,请签下字。” 亦或是半路走着走着,便有鹅毛飞雪一般的百元大钞从天而降,直接砸在她脑袋上,那时,她都能想象她摇头晃脑的抱着一叠一叠的百元大钞,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结果,接下来的几日,她同老娘都在等着那突发的不义之财兜头而降。 第一日,没有。 第二日,依旧没有。 第三日,仅觉头顶乌鸦呱呱叫的时候,仍然没有。 第四日,等的花儿都谢了,地也老了,天也慌了,仍旧没有。 第五日,她舅娘自乡下来,手里拎着一箩筐个个新鲜的大桃子,简澜瞧着那红的溢出果汁的大桃子,一双眼睛几乎要掉出来了,便是当时,她手里捧着一个红得发紫的大桃子,及她老娘眯眼一笑道“老妈,你说得不错,左眼跳财,左眼跳财。” 那时,她尚且信了,左眼不是跳财,便是有客要来。 有时候,她老娘的眼皮子上也会贴上一块白无瑕的纸片,她数来数去,结果是右眼皮子,便心下大骇,小心翼翼的扯着她老老娘的胳膊说“老妈,你右眼皮子贴块纸是干嘛的?” “哎!别提了,昨晚上一直跳个不停。”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简澜当时嘴里喃喃道,确见老娘抄起擀面杖,凶神恶煞的一路狂追,当然,她一脑袋的糊涂酱子,不晓得自己说错了哪句? 貌似说的不错,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而且这几个字还是老娘告知她的。 被追时,她心里不悦的暗自叫屈,心想着老娘一准是擀面杖抽她抽上了瘾,哪日不用,手便痒痒,因此,她一时手痒,便又抄起擀面杖。 何凌火急火燎的来寻简澜时,她正一人站在太阳底下,做金鸡独立,一旁站着一个小士兵,皱着眉头瞧着她,作哀怨状,一边埋怨道“小七啊!小七,你说说你谁不好招惹偏去招惹咱们邹将军,射箭便射箭呗!你干嘛非得朝着他射。” 简澜脚尖一点一点的,最后,索性着了地,擦拭了一下额角的汗渍,一边道“什么鬼天气这是?能将人活活晒死。” 小士兵上上下下的瞧了‘他’一眼,似乎说得不错,这歹毒的日头分明能将人活活的烤熟,现下里,都能闻到一股人肉的味道,可她的脚,貌似她的脚又着地了,方才将军便说了,着地一次便是一军杖,邹凯胜走后,这丫着了十来次地了,算起来,也得有十军杖了吧? 他心里暗暗的加了一军杖,刚欲苦着脸蛋提醒时,确见丫笑嘻嘻的同他说“这位大哥,能通融通融不,你瞧瞧!咱们在日头底下站着,不如去那边的树荫底站着,同是站着,换个地方站着,不也是站着吗?” 她这一通‘站着’的绕口令险些将他绕晕,最后,仅是愣怔的站着,晕头转向的瞧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觉得她说得也是不错,先前将军并没说在哪个地方罚站,即便是在树荫下站着,那也没错的。 两人正欲转身,便见邹凯胜大喝一声“挪了地方便是五十军棍,七殿下,此番你可要想清楚了?” 那小士兵惊了一头冷汗,再听将军口里的七殿下,更是冷汗连连,如今这貌似新来士兵娘里娘气的男子便是华爵国的七殿下,他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忽然很想逃离关于这一场将军同皇子的恩怨纠葛。 何凌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邹凯胜的身后,额角的汗渍顺着脸颊滴滴滑落,因着一路小跑,耳畔还在嗡嗡作响,竖着兰花指小心翼翼的捻着锦帕的一端,端端优雅的拭去额角的汗渍,便擦边说“殿…..殿下,皇上传你进宫,据说是……”他一手叉腰,拼命的喘了几口气,说“据说是给你赐婚。” ‘哐当——’简澜瞬间石化,一旁的小士兵且还添油加醋的忙着道喜“殿下,恭喜,恭喜。” 有那么几秒,她几乎不能反映,只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张大的嘴巴里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待反应过来,她跑上前去,瞧着何凌的表情同她如出一辙,紧紧的皱着眉头,皆是一副大势已去的表情,便一把拽着他的衣袖,道“何公公,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可否再说一遍?” 他瞧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皇上让我过来传话,说让你即刻进宫,要….要给你赐婚。” 简澜一双眼直直的盯着他,道“二哥、四哥、五哥、六哥都未成婚,确是给我赐得哪门子婚?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 “是墨冰国公主允乐。” 他话音刚落,简澜便‘噗嗤——’一声捂嘴笑起来,在众人都以为她疯癫了之时,她确叉着腰,笑得涕泪纵横,边笑边说“何公公,不待你如此玩笑的,若说是旁人,我自然是信的,可若说是允乐公主,上次生辰宴上,父皇亲自赐婚于二哥,既是赐婚于二哥,又关我何鸟事?” 何凌捏着那方锦帕徒手扇了扇,一跺脚道“殿下在军营中操练有所不知,二皇子前不久亲自同皇上攀谈了一番,大概是让皇上收回赐婚的口谕,那时,我们都全全捏了一把汗,极怕二皇子触怒了龙威,岂料皇上倒是应得痛快,当下便欣然应允,可见,二皇子同旁的皇子自是不同的。” “你说得可是真的?” 现下里,简澜心底处倒滋生出一丝欣喜,且喜上眉梢的模样倒让何凌讶异了几分,莫不成?莫不成这丫头又想到了旁的阴招,亦或是对那允乐公主存了几分心思? 难不成女子同女子之间,也有断袖一说? 自营帐出来,同何凌共乘一辆马车,一路无语,行至半路,何凌终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鸿运,老奴说句不当说的,及皇上赐婚一事,你有何看法?可曾愿意?我之所以如此问,皆因你们全全都是女子,你们之间几乎无甚可能?” 简澜的脑袋里几乎处在正负矛盾里打晃,一方面她欣喜,欣喜华爵天终究没同允乐在一起,这让她压抑已久的心最终怨气排空了一般,甚为欢喜、高兴、安慰…. 另一方面,她又重新陷入旁的僵局,想那允乐公主亦是貌美如花、倾国倾城,可她们同为女子,这女子同女子成婚,听起来滑稽搞笑,思及这里,她额头的汗流的愈加猛烈,一边拭汗一边说“何公公,可有甚好的方法可解?” 何凌正擦拭额角汗渍的手瞬间一僵,看着闷热的风不断的拍打着锦色轿帘眯眼,思付了片刻,方才道“老奴琢磨着,关于你赐婚这事,八成是二殿下所说,因着昨晚上,二殿下同皇上在书房攀谈了许久,还屏退了我们所有人,当时,我便在书房外侧,断断续续的好似听到允乐、七弟这个字,旁的,也没听清楚,若然是二皇子帮你求了这门婚事,理所应当,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我不方便出马,就得你亲自登门去说,我思虑着,二皇子及你….尚且不错的。” 简澜瞬间啐了一口吐沫,语气极端不雅道“不错?不错它个大头鬼?若然他果真对我不错,也万不会擅自做主,帮我求了这门婚事,何公公,你瞅着,我一定…..”她撸起袖子,挥舞着拳头“将他打得满地找牙,定让他后悔曾经认识我。” 她转头,一双拳头张牙舞爪的在一旁乱挥,虚空抓了几把灼热似火烧一般的空气,扭头时,瞧着何凌翻个白眼,撇撇嘴,又耸耸肩,继而叹息一声,她看了,很是不爽,嗓音提高了八度道“何公公,你不相信?” 何凌叹息的点头,扯着公鸭嗓子说“鸿运,老奴的确不信,若然你真能将拳头挥在二皇子的脸上,他又不还手的话,那么…..我便放了你,让你同你老娘远走高飞。” 一听见能同老娘远走高飞,她高兴的过头,一巴掌拍在何凌的肩膀上,何凌端端不悦,一连迭声的说了好几个“放肆!”甚至那几个“放肆”害得他吐沫星子飞溅,一时间失了高雅。 简澜瞧他失了端庄高雅炸毛的表现,很是满意,眯眼一笑道“何公公,那日我便打了二哥一巴掌的嘴巴子,且打完之后,他并未还手,虽说我跑得尚快了一些,他没逮着,可也是我打了他,他没还手,何公公,如何?快些放了我娘亲们,我巴不得此刻便收拾包袱,同我娘亲双双跑路。” 何凌眼眸里不乏震惊,甚至忽视了马蹄声,轿帘无意闯进来的阵阵热风,连及飘进来的阳光味、青草味道都全然不顾,脑子里,全全是这丫头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的震撼画面,那画面好似静止了,万物无声….. 不仅是震惊,而且有些后怕,这华爵天可不是一般人物,身份端端神秘,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让人难以忽略,听及他身旁一众思慕他的小丫鬟全全被大棍子打出去,莫说是爵天殿,即便是来访的瞧上他的公主不管用任何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他都未瞧上一眼,久而久之,再提及华爵国二皇子华爵天便挂着绝世、谪仙、惊艳、神秘、高深莫测、举世无双、冰冷孤傲、王者霸气的头衔。 愈神秘,人们便愈加好奇,还听说不仅他父皇要礼让他三分,旁国的皇帝也要敬他几分,而这丫头,看起来说得是真的,难怪,难怪他会伺机报复她,说服皇上将允乐公主赐予她。 完了,完了,这丫头摊上事了。 “你是作何打了二皇子呢?” 一番思付后,他锦帕掩着鼻子,似是不经意的飘进来的一股恶臭,让他们难以忍受,简澜一闻,似是大粪的熏天的臭味,她用袖袍掩鼻,仅听他幽幽传来的一句,便一个趔趄。 瞬间的,她脸蛋火辣辣,本就热得红通通的脸蛋,现下里,愈加红通通的,似乎,下一秒便会滴出血来,她额角汗水连连,有几滴已然顺着脸颊一直滑到勃颈处。 思及那一吻,仓皇的一吻,短暂的一吻,似乎,唇畔上还残存着他柔软的温度,唇齿间的桃花香同抹了蜜一般甜腻,思及那一幕,似乎平稳的心脏再次砰砰的、狂乱的、强烈的跳跃着,久久不能平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 何凌一直掩着口鼻,一双凌厉的眼眸微微的眯起,那丫头难得的两抹羞涩的红晕,全全被他收在眼底,似是晃了晃神,瞬间明白了什么? 似是瞧出来端倪,他禁不住调侃道“看来鸿运…..” “不是,何公公,不是你所想的那般,一切是因为二哥….”她急匆匆辩解“因为二哥抢了我的一块宝玉,我一时心急,便上手给了他一巴掌,对…..”她嘿嘿干笑,借此掩饰一脸的心虚“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哦!”何凌挑挑眉,扯着那副公鸭嗓子,道“那是我想得哪般呢?老奴尚且未说,你便全全知晓了吗?还是….你肚子里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快些说,说来听听。” 那时,他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顺手将那方锦帕收进怀里,洗耳恭听。 简澜因着心虚的紧,仅是无奈的摆摆手,岔开话题道“我瞧着二哥分明是因为那一巴掌陷害于我,故此,才同皇上提及,将允乐公主赐予我一事。” 何凌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尔后又摇摇头,仍是初初的那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此,你便去寻二皇子,同他求求情,让他同皇上说说,免了这桩婚事,不过,我当规劝你一句,二皇子当属人中龙凤,多多闺阁女子乃至貌美的公主心中所惦记的人选,他身份太过神秘,多半是我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你且离他远些,切莫染上旁的感情因素才好。” 简澜自政隆殿出来,正值傍晚,暮色的夜空中挂着几颗星辰,外面刮着阵阵微风,扑面到脸上,宛能嗅到阵阵的青草味,耳畔知了的声音忽高忽低,忽大忽小,让人烦躁的紧。 她皱皱眉头,思及那允乐公主跪在地上,涕泪纵横,连连磕头,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终是不忍心的摇摇头,瞧那允乐公主那双满是仇怨的大眼睛斜睨着她时,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搞什么?她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她干嘛用那双仇深似海、怨念深深的眼神瞧着‘他’,思及这里,仅觉右眼皮子又突突跳了几下,忽然意识到,老娘那套哲理果然精准,‘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 允乐公主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皇上终是迟疑了,只说稍后再议。 再往前走时,仅觉河边大树荫下立了一个人影,河面上波光粼粼的,那一轮月便映衬在上面,梦幻朦胧,耳畔是潺潺的水声,似炎热夏季里的一股清流,风一吹,吹起她鬓角的一抹发丝,清凉舒适的晚风,倒也不错。 远远的,她便听见有人唤她“小狐狸,小狐狸…..” 那沉沉的音色简澜听着着实熟悉,紧走了几步,寻着声音过去,尚未瞧清那人的容貌,一缕苏合香味便悠然的钻进鼻孔,此番那熟悉的苏合香,苏合香….. 借着朦胧的月色,那俊美绝伦、邪魅猖獗的男子正坐在一棵大树底下,一身的红实属妖冶,嘴边仍然叼着一棵狗尾草,那双妖娆的眼眸趁着月色愈加灵透,晶莹似天上的星辰。 他三千青丝柔滑的垂落到衣衫上,一身的香味实属扑鼻,简澜琢磨着,他是偏巧刚从哪位美人窝里爬出来,沾染的脂粉味已经盖过了苏合香。 “小狐狸,等候你多时了。” 他顺手将狗尾草自唇畔拿下来,翻身一跃,欣喜的走至她面前。 近了,方才发觉她脸色沉沉,夜色下,瞧不出有多难看,但可以感觉出她极不高兴,一张脸蛋生生拉成了长白山一般。 她顺手将一缕发丝掖到耳后,随后一屁股坐在草丛上,嘟着嘴道“等什么等?你应该继续混迹在脂粉堆里,做你的风流皇子,何故在这里等我?” “如何?”他将狗尾草的毛在她鼻尖点了点,顿时,一股浓浓的青草味飘进来,确听他沉沉的说“你是在气我,气我身旁美女如云,莫不是……”他肆无忌惮的笑起来“小狐狸吃醋了不成?” 她掩着鼻子,嫌恶的顺手推离了他一些,皱眉道“我说五哥,你能离远一些吗?你这狗尾草扫的我鼻子痒,直想打喷嚏,还有,你那一身脂粉味……我实在是…” “哪有脂粉味?”他上上下下的闻一闻,邪魅一笑道“分明是苏合香味。” 简澜懒得理会,便坐在一旁,拱起膝盖,双手托腮,皱着眉头,满脸的失落,刚想清静片刻,便觉身旁有一人挨着坐下来,且毫不客气的挨近她的胳膊,那强有力的臂膀若一块坚硬的石头,且是温度灼热的石头,同她的胳膊挨在一起简直是贴着火炉一般,她闷得心慌,擦擦额角的汗渍,无奈的往一旁挪了挪。 她挪了挪,那妖孽又跟着挪挪,她再往一旁挪挪,那家伙又厚脸皮的贴上来,最终,简澜挪到一块假石旁退无可退之时,只得挨近半个身体大小的石块,那巨石块即便是隔着袖袍依然凉凉的,让她感到一丝清爽。 半晌,两人都未说话,仅是蛐蛐的虫鸣,青蛙的‘呱呱——’声,还有知了烦躁的鸣叫。 “小狐狸,如今你六哥有了织云公主,婉莹似乎注意力全全集中到灼华身上,你二哥似乎是有了心心念念的人,同允乐解除了婚约,如今,仅剩四哥,我,还有你是孤家寡人了,如何?你是因着他们全全寻到了归宿不高兴吗?” 简澜摆摆手,撇嘴道“我倒不是嫉妒六哥寻到了共白首之人,仅是气愤,气愤父皇要将那允乐公主指给我,且撺掇父皇指婚的正是二哥,你倒是说说,及那允乐公主,他不喜便是不喜,可又因何推到我头上,是人便知晓强扭的瓜不甜,允乐公主及我无情,我又对她有何意念?” 见他不说话,一副颇为震惊的神态,她便又叹息道“你可不知晓政隆殿上,那允乐公主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而且,她将我恨得咬牙切齿,便误以为是我从中作梗,让皇上赐婚的。” “嗯,说得在理。”老五点点头,那一把极富磁性的声音悦耳动听,一双邪魅好看的眼眸里除却一丝同情,还有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他大手瞬间搭在她的肩膀上,邪邪道“小狐狸,不如我随你去找二哥,便说我们两个是断袖的关系,早已惺惺相惜多时,预备白头偕老,且让他高抬贵手,同皇上说一说,我们就此偷摸的远走高飞算了。” 简澜扭头,瞪大眼睛,嘴角抽抽,故意提高了几个分贝的音量“断袖?远走高飞?” 他点头,眼睛澄澈澄澈“没错,小狐狸,我倾慕你多时,现下里竟然混迹脂粉堆里时想的都是你这张脸,起初,我总觉得自己该是无药可救了,可现在,我想开了,世上的断袖千千万,又何故多我们两个?” 她看了他几秒,仅觉这妖孽就是一流连花丛惯性不改,且连男子都不愿放过的料,现下里她依然是女扮男装,没想到他也惦记,且长了一副好皮相,一张嘴又抹了蜜一般的油腔滑调,这般的男子,是女子便会喜欢。 老五那双邪魅清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又扬起纤细的手指,优雅的抚上自己的发丝,手指穿过发丝时竟是说不出的魅惑妖冶,尔后,及她眨眨眼睛,道“小狐狸,今晚去我寝殿,尔后…..”后面的话语让人浮想联翩,且端端思付的暧昧。 她一张脸蛋抽抽,手中随意的抓了一把黄泥土,黄泥土又若水一般顺着手指缝不断外流,若然他再胆敢说半个她不爱听得,那便恶作剧一把,一粒不剩的将黄泥土丢在他脑袋上,似乎,这妖孽最最在意的便是他一头乌黑油亮的发丝。 半晌后,他确拽着她的衣袖,似撒娇一般道“小狐狸,今晚帮我梳梳头发如何?你许久都不曾帮我梳头了?” 简澜张大嘴巴,瞧着他凑过来的脑袋,讶异道“五哥,我瞧着你是添毛病了?” 他立即问“啥毛病?” 她撇撇嘴,深吸一口气,道“夜半梳头的毛病。” “噗嗤——”那妖孽忽然笑了,且笑得豪放不羁,在安静的夜晚显得的格外突兀。 他豪放不拘的笑着,她确默默的叹了口气,现下里,正在麻烦同允乐婚事的事情,没闲心同他斗嘴搞怪,且这丫怪癖颇多,不定哪会自己的双手因着不利索,服侍不周到,便被他砍了。 思及此,她扶着石头慢慢的站起身,那时,倒不舍得这块石头,胳膊贴着它,凉爽舒适,想要将那块搬回家,可左侧一瞧,那妖孽仍在笑着,如此的肆无忌惮,她倒是极怕,极怕今晚真的被他拉去寝殿,三更半夜的帮他梳头,梳头放在一旁,若然他来一句“明日接着梳,今晚便留在这里。” 那么,他可真是得不偿失,烦上加烦,雪上加霜。 上手一闻,指尖全全是石头的味道,方才扶着它站起来时,手上沾染的,天气太过闷热,连及手心都在冒汗,便是摸到哪里,哪里都是手上的汗渍,石头上也是汗淋淋的,青石味混迹着汗渍味道更加浓郁。 在现代时,简澜一见过几次面的朋友,极端喜爱恐怖电影,恐怖小说,那丫头同她提起过好多恐怖电影的名字,如今,她已经记不清了,只晓得那丫恐怖片以及小说瞧多了,便想自己创作一本,莫说是创作,即便是名字她便思付了许久,最后,想破了脑袋也觉得不甚精彩,同什么‘夜半歌声’‘夜半女声’‘夜半高跟鞋’之类的。 当时,简澜想破了脑袋都思索不出一个,而现下,倒是灵机一动,’‘夜半梳头’四个字完美无瑕的浮现在她的脑海。 那时,她一拍脑袋,心想,自己丫就是一个天才。 她刚欲拔腿就跑,那妖孽确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顺手将她带入了怀里,那浓浓的苏合香味直接扑面,他三千青丝直接沾染了她一脸,慌乱中,发丝的香味及身上的苏合香味更加的好闻。 他另一只纤细修长的大手直接抚上她的脸颊,吐气如兰到她的脸上,她正要挣脱他的束缚,慌乱起身之际,便听他快速的说了一声“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觉得他帅气的脸近在咫尺,鼻尖的呼吸正喷洒在她脸上,且艰涩的吞咽声、喉咙涌动的声音她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香味愈加让人迷离,似乎,她再胆敢动一下,他的唇便会贴上她的脸颊。 她的心狂乱的跳动,那抹苏合香邪气的好闻,他身上的发丝扎在她脸庞上,鼻尖上痒痒的,让她分外迷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负气,你征得了谁同意 沈天通掂着手里的折扇,眉头似是皱成了川字,他焦急的来回躲着步子,顿了几秒,抬头,瞧着华爵天那张清冷帅气的脸上不悲不喜,淡定的让他恨不得直接上前一把撕下他那张绝世容颜,问一句“我的帝上,你可真忍心,忍心将咱们允乐推入火坑?” ‘嗖——’又一柄飞刀射出去,出手极快,快的几乎瞧不清,已然快速落定,他抬头,好看的双眸冷冽的瞧着前方,正欲抬手时,沈天通确一路小跑的颠颠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的额头上全是汗水,甚至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叹气一声,紧皱眉头道“我的帝上大人,允乐都撞了五回柱子,上了两次吊了,如今不吃不喝,眼睛哭肿的若杏仁核桃,若然不是我从中阻拦,半刻不离其身,你真以为允乐还能活着回去?” 他仍是面无表情的转身,一张集天下美好于一处的脸蛋满满的冷冽,他一把好声音若远古钟駸,道“允乐…..允乐迟早都是要嫁人的,我瞧来瞧去,七皇子为人正直,豪爽义气,同允乐倒也般配。” “般配?”沈天通扯着脖子叫唤,“怎么般配?你明知道,咱们允乐自始至终倾慕的仅有你一人,如今你博了赐婚的圣旨也就罢了,干嘛将她推给旁人,再说…..那妖里妖气的七皇子。”他抬手,用折扇指着门窗的位置,道“你不是被‘他’迷了心智,你二师兄说句不中听的话,‘他’估计样貌太过女气,因此,比较招男子,你就放心,放心允乐嫁给自己一个不喜欢的?” 他握着匕首的修长手指紧了紧,又咬咬牙,仍旧面无表情的说“等成亲之后,允乐会习惯的。” 沈天通扬起扇子,恨不得一扇面敲碎他的后脑勺,最后,握着折扇的手不断的攥紧,直至气得双手颤抖。 他曾经说华爵天就是一木鱼脑袋,即便是敲烂了,依然不能开通,开窍,说这话时,允乐正暗暗思慕他,皇宫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晓得他是允通内定的世上最出色的女婿,任何方面都是首屈一指的出色,任何人都晓得,唯独他自端端过于淡然,仍然一口一个“允乐师妹,允乐师妹….”的叫。 最后害得允乐跳脚,噘着嘴道“你若再喊允乐师妹,我便同你绝交。” 豪云在门外来回的踱着步子,一双眼眸瞧着里面烛火映照的窗子上的剪影,瞧着那双剪影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直至里面半点儿声音都没有,只余两个帅气的剪影不动不摇的立在那里,他终是忍不住,敲了敲门。 得到应允之后,方才推门进去,踌躇的迈步进去,抱拳,讲了方才他所见到七皇子的一举一动,岂料,尚未讲完,他家主上确火急火燎的擦着他的肩膀,微微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沈天通本来放下折扇的手如今又扬起来,慌忙唤了一声“哎!怎的咱们允乐不见你如此上心?”尚无回应,回应的仅是豪云瞠目结舌的表情,以及偶尔吹进来的阵阵微风,微风中还有一缕桃稥绵绵的味道。 现下,似乎较白日凉爽一些,可他的心确烦躁的紧,愣了几秒,方才折扇重重的一拍脑袋,道“哎…瞧我这记性,怎的将要事忘了。”继而他转过头来,很是鄙视的瞧了豪云一眼,丫跟他主子就是一个模样,冰冷的不做声,不过,他倒想问问,豪云是否知晓他家主子的珠玉紫膏。 问了他那药膏的去处,他仅是淡淡的答了一句“自是知道,只不过,得等我家主子回来,方能做主。” 他气急“哎…你这木鱼脑袋,越学越像你家主子?”随后,一折扇重重的敲在他脑袋上,豪云捂着脑袋,听他扬着折扇在那里嘀咕“如今你家主子的师妹头磕伤了,我忙着去上药照看,你赶紧的,赶紧去拿药,若然晚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拿你试问。” 豪云思付了几秒,倒是极端懂得察言观色,见沈天通几乎急的上脚的时候,很是淡定的点点头,道“好吧!我去找找看。” 他说是抱一会儿,仅说是一会儿,简澜听出他言语里全全的疲惫,似历经沧桑终是寻到了一块栖息地,可他一会儿一会儿的确像是睡着了,趴在她肩头,只余浓浓的苏合香一阵一阵的飘来,起初闻着倒也新鲜,觉得好闻,可时间长了些,尤其是他趴在她肩头不肯起来时,她便觉得有些恶心,推推他的脑袋,宛若顽石一般,纹丝未动,她感慨自己的力道太小,同时也怀疑这妖孽究竟睡着了没有? 紧紧皱眉,有风拂过,一阵桃花香徐徐传来,不知如何,她闻到那种特殊又熟悉的桃花香时,心下咯噔一下,忽然觉得自己有种被夫君抓包的慌乱丑态,她肩上的那颗头颅如今俨然成了烫手山芋,她拼命推拒,一边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道“五哥,起啦!我肩膀麻了。” 额角上的汗水不断的外涌,顺着脸颊哗哗的往下落,她一边推拒着那颗头颅一边毫无形象的擦拭着额角的汗水,手忙脚乱之时,确听不远处有声音冰冷的传来“这里夜晚的景色倒是出奇的美,不过,这美中不足的便是听说五弟的侍妾嫣儿如今在房中一哭二闹三上吊,似是等的着了急,春宵一刻,倒不如五弟先回去,解决了内事再过来也不迟。” 简澜正欲一拳敲在他头上的手瞬间顿住,抬头,确见华爵天站在不远处,仍旧是一身黑色的锦缎云袍,说不出的风姿飒爽、倜傥风流,头上黑白狐尾交缠的玉冠说不出的灵魅,两颗猫眼石在月色之下通透的若两只猫的眼睛,灵气通透,手上的折扇一把打开,浅摇慢扇,站至不远处的河边,简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多的模样。 也偏巧这时,老五的一颗头颅自她的肩膀起来,慵懒的打个哈欠,伸伸懒腰,睁着一双邪魅迷离的眼睛问道“这是哪里?我怎的睡在了外面?” 分明是睁着眼说瞎话,且方才华爵天的一番话他大约也是听得清楚,他迷迷糊糊的站起身,伸手,及简澜微微一笑道“小狐狸,我便说呢!刚才睡得如此舒适,原不成是躺在你肩膀上,你若然不高兴,那么…..”他拍拍自己的肩膀,很是豪气的说“躺回来便是。” 简澜斜眼,瞧着暮色中,华爵天的脸蛋仅蒙了一层朦胧的月色,虽瞧不清楚脸孔,但似乎一脸的阴鸷,满目僵硬,一只蛐蛐自她的鞋面上欢脱的一蹦老高,直接蹿过她的草鞋面,没入了踩在脚下的草丛中,鼻尖萦绕的草香味愈加清新。 华爵落顺着她的视线扭过头去,似方才幡然大悟道“哦!原不成是二哥,我方才似乎听到了一个谣传,据说二哥给咱们七弟寻了一桩好婚事,说是墨冰国公主允乐,我正要同你说道说道,小狐狸可是我的,何况方才她也同我说了,她同允乐根本就是两情不愿,你又何苦非将两人凑成一对呢?” “小狐狸是你的?”他一把将折扇合拢起来,那一声竟然分外响亮,似负气一般,吓得简澜险些一哆嗦,摔在地上,他也学着沈天通自另一只手有一下无一下的拍打着,缓缓的踱着步子走来,沉稳有力,潇洒从容。 将草丛中蚊子、小虫、蛐蛐驱赶的四处逃窜。 待站定了,他才同华爵落面对面的站着,两人身高不相上下,同属身材健硕、高大、威凛、修长的好身材,简澜静静的瞧着两人,似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下,他们敌意的眸光中迸射出别样的火花。 她突然怕在这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活活被灼伤,确又想同华爵天问个明白,因此,勉强的留在这处,睁大眼睛,伸手,做出一副劝架的姿态,岂料,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半晌不说话,倒也不觉得违和,也未发生旁的。 “小狐狸就是我的。” 他声音抑扬顿挫的传来,简澜一个趔趄,险些栽倒,瞄准接下来的势头,便听他昂着下巴,挑衅道“听说二哥下了一手好棋,不然,改日,我们下一局,可好?” “现在下也可,”他一把打开折扇,动作行云流水,倜傥风流“只不过….我怕你那侍妾真上了吊,那般,五弟便得不偿失,且留下一个魔头的骂名,你倒说说,是与不是?” “哼!”老五冷哼一声,仓促的转身,似是败下阵来的气愤,愤然的走至一半时,忽然想起什么的转过头来,及简澜邪魅一笑道“小狐狸,你身上的味道香极了,我如何闻着,还有一股子奶香?” 简澜不顾形象的脱掉脚上的鞋子一把扔向了他,一边道“你身上才有奶香,你们全家身上都有奶香。”他一把接住她的鞋,笑得肆无忌惮,邪魅猖狂,尔后,又原封不动的扔回来,一边道“我最最喜欢的便是我家小狐狸发飙的模样,这发起飙来,简直是好看极了。” 尔后,如同拔了老虎嘴里的牙齿,华爵落依旧肆无忌惮的笑,那时,一溜烟便跑远了。 简澜将鞋子拿在手中,豁然想到,方才那句话有弊端,她说了句‘你们全家都有奶香’言外之意是,还是自己呗!一边思付着,嘴角微微上扬,竟然被那厮气糊涂了,气得口不择言。 待消失无踪后,简澜撇撇嘴,自嘲一笑,尔后,拍拍身上的土,仅瞥了那背影一眼,月光下,他黑色的锦袍帅气迷人,愈发风流倜傥,那股子桃花香味熟悉的给予落泪。 如今,她摇摇头,惨白一笑,想问他的话愣是僵在嘴边,半个字都问不出,现在,还能有甚好问的?他早已将自己推出去,让她陷入困境,还能…..他们之间还能说些什么? 罢了!还是不要说了。 当下,她要做的便是逃跑,还是远远的逃开吧!即便是问了又怎样?她实在不相信他能轻易的决定一件事。 她抬脚便走,同他只字未说,便是紧走了两步,方才发觉前面有人拦截了她的去路,那桃花香味依旧浓郁,她不敢抬头,仅垂着头,看他一声黑色锦袍。 “澜儿,你就不问问我?不问问我为何?” 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声音富有磁性、低沉内敛着实动听。 她确干脆的抬手,语气疏离的打断他的话“二殿下,没甚好问的?你说服皇上将允乐赐予我,是征得了我的同意,还是征得了允乐的意思?”她声音冰冷决绝,完全负气的埋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变态,几多女子容颜尽毁 华爵天从未见过简澜如此决绝,她转过身去,再也不想多瞧他一眼,她的背影纤细修长,确单薄的让人心疼,那份似隔了千山万水的疏离让他心尖一痛。 他紧皱着眉头,胸口堵塞一般的难受,半晌,听见自己喉头干涩发哑“你可曾知晓,我华爵天自始至终思慕的也仅是你一人,为了你我可以拼尽性命,哪怕是用我的性命换你的性命,我都不会眨一下眼,可我们同是男子,有悖伦常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你上次说你思慕允乐,我思付良久,觉得若然你欢喜,便是让我将天上的明月摘下来都可?因此,我便同父皇提及关于你同允乐的婚事。” 简澜决绝的脚步终是在他开口的那一霎那顿住,原不成他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因此才同皇上提及,那时,她恨不得一巴掌抽在自己的嘴上,恨他待事太过认真,榆木脑袋开不得玩笑,又恨自己待事太过玩笑,脑袋里认真极少极少。 一丝喜悦浮上她的脸颊,原不成,原不成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经根深蒂固。他竟然说他可以为她以命抵命,那时,她心尖猛然一动,微微抬头,空中朦胧的月色似镜中之花一般的好看,连及平庸青草的气息都变得愈加甜蜜,终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澎湃,那一番话不自觉的发自肺腑。 她似是热泪盈眶的说“若然…..我说同你在一起,可以吗?” 是的,他打动她了,不知什么时候? 许是她挨了板子时,他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一般的出现,温温柔柔的抱着她,不顾一切非议的带她离开。 许是狩猎时,那一把利箭险些要了她性命时,他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及她挡箭,依然笑得淡然,温温柔柔道“还好,你没有受伤。” 那时,他后背鲜血直流,直至很久之后,身体才能得以恢复。 那时,她一把眼泪险些落下来。 那时,豪云几乎用眼光差点儿杀死她,又恨又怨。 那时,她便想着,若然豪云真拿了一把刀站在她面前,她绝不会还手。 似乎,还有…. 某日,她口头之祸,险些挨了板子,而他不卑不亢不后退的站出来,完全未有一丝畏惧,便是挨了板子,依然对她说“尚好,幸得挨板子的不是你。” 还有,一次遭遇刺客,那一柄剑险些插入她的心窝,还好的是他及时跳出来,那时,他手提金岩冰剑,威风凛凛,潇洒帅气的一把插入蒙面黑衣人的心窝,继而,一把揽住她的腰身,道“还好,我没有来晚。” 似乎,她欠他的太多太多,此番的债务便是如何还都还不清了…..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那句话“若然…..我说同你一起,可以吗?” 华爵天心下一惊,方才的痛楚瞬间消失无踪,夏日的闷热似乎烟消云散,阵阵微风反而端端舒爽,连及树梢‘知了’的叫声都变得愈加悦耳,站至不远处的人儿如今偏头,并未转身,只静静的站在那里,似是等待答案。 不得不承认,那时,他确是愣怔了,一方面震惊讶异欣喜,一方面确因他是男子而极端矛盾,在痛楚与欣喜的矛盾边缘挣扎,纠结的感受难受的紧。 最终,那一番愁绪化作一声长而绵远的叹息“澜儿,可否让我考虑考虑?我认为….我们都应当冷静冷静。” 简澜撇撇嘴,惨淡一笑,他终是犹豫了,在这最紧要的关头。 他犹豫了,那么,也没甚可考虑的了。 那一晚,他们尚不知,一前一后的离开后,一青衣男子便从一块尖锐的假山石后面慢慢的走出来,且早已将他们二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那时,他双手负在身后,一双冷冽的眼眸闪烁着一丝狐狸一般的精明,他嘴角邪邪一笑,似是掌控全局的使者,一缕长长的发丝被风一吹,悠然飘泊,触在脸蛋上、鼻头上痒痒的。 他方才站定了片刻,一人望着黑漆漆的夜色发呆,便被一阵旋风一般的身影染得皱起了眉头,那人急匆匆的,一副端端着急的慌乱样,‘扑通——’一声跪下来,恭敬抱拳,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色之下几乎声若细纹,道“殿下,不好了,昌隆又吐血了,已现下的情形,估摸着……” 他尚未说完,便见自家主子已然不似方才的淡定,轻轻一跃,便不见了影踪。 室内,寝殿不大,但布置的端端雅致,一股浓烈的香味似是极力掩盖一室浓烈的药味以及淡淡发霉的味道,但大抵都是徒劳,这里是暗室,终年见不得阳光,似是捂发了霉。 昌隆卧坐在床榻边,那张极简澜半分不差的脸蛋没有一丝的血色,且瘦骨嶙峋,那番突兀起来的鲜血将他那朱红的唇染得更加艳丽,只不过,同简澜比起来,他的脸蛋愈加瘦削,下巴尖若锥子一般,反倒瘦削的变了形。 再瞧他一双凹进去的眼睛,眼眶边灰蒙蒙的,约摸着大抵睁不开的模样,一身中衣倒洁白无瑕,给他的容颜增添了几分色彩。 一张翠绿的锦被上,沾染的全全是鲜血,血腥味四处蔓延,他右手半握拳,放在嘴边,发出轻微的咳嗽声,偶尔急促一连串咳嗽几声,便是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小丫鬟见华爵云走进来,立即花容失色,似条件反射一般的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的几乎成了筛子,尽管如此,华爵云依然一巴掌打在她白皙的脸上,低吼道“本殿下让你好生看护,你是如何做的,我说过没有,然他吐一口血,你便领十板子,吐两口血你便领三十板子,吐三口血你便自断一根手指,如今,好似偏巧第三次吐血。” “求殿下饶恕,殿下饶恕….” 小丫鬟不住的磕头,即使头破血流时她已然未敢间歇一分,极怕是下一秒,卫二会拿起自己的手,活生生的砍下一根手指。 “不关她的事,我早知道,早知道….咳….”自怀中掏出一方米色的锦帕,捂着唇,仅觉华爵云一把将他揽在怀中,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狠厉让人不禁打个寒战,他咬着牙,皮笑肉不笑道“我早就说过,你若然再为谁求情,尤其是为女子求情,我便将那女子的一张脸蛋…..” 昌隆震惊的睁大双眸,极端不愿想起,那一幕幕血腥恐怖的画面。 他便是亲眼瞧着他怀中的女子一声惊呼,尔后,脱离了他的怀抱,再瞧时,那女子躺在地上,捂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蛋惨叫,他震惊的抬头,踉跄的后退两步,那森然恐怖又倜傥帅气的男子手里正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上的鲜血正顺着刀刃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直至滴到地上,地上的女子痛得打滚,鲜血顺着纤细的双手直直的往外淌,他确一脚踩在她的身上,重重的踩捻了了几下,那女子痛上加痛,最后,终是晕了过去。 他缓缓的蹲下去,将匕首上的鲜血在那女子身上擦拭了几下,极缓极换的道“若然让我瞧见你再同任何旁的女子在一处,我便毁了她们的容颜。” 他并未抬头,只专心的擦拭着匕首,直至将匕首擦拭的一尘不染,方才站起身来。 昌隆至今也不能忘,他阴鸷的眸光,狠厉的手段,似乎思及起来,现下里依然打着寒战。 “滚下去,将汤药端上来。” 一声低吼,那小丫鬟便似解脱了一般,连连点头,麻溜的转身便走,方才跪着的缘故,便是起身时,瞬间一个趔趄,她慌乱中爬起,颤颤巍巍的冲了出去,怕是多停留一秒,自己小命不保。 小丫鬟出去后,昌隆确身体瑟瑟发抖,企图退离他远一些,且握着锦帕的手紧了紧,分明是胆怯的瑟缩。 他盯着他,唇畔邪邪上扬,道“很冷吗?” 昌隆摇摇头,他确一把将他松开,疾言厉色道“是不是小丫鬟侍奉的不周到,若然不周到,我便将她砍了就是,你倒说说,喜欢砍哪里?是先砍了手臂,还是先砍了手指。” 昌隆讶异的盯着他,瑟缩的摇摇头,声音极低极低道“没有,不不不…..有有有…..没有..”他已经被他逼迫的神经错乱,不敢乱讲半个字,极怕是半个字,也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这四皇子华爵云似乎不光是忾视江山如此简单,而且….他似乎人格已经出现偏执,且性格残暴,给人的感觉便是见了都会瑟缩的那种。 “我知道了,她伺候的不周到,”那厮面部狰狞,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双眸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恨恨的咬牙道“我一定让她…..” 沁儿最终被砍了一根手指,思及方才卫二拽着她的手,毫不客气的将那根手指活生生的斩断时,昌隆恶心的干呕了半晌,这华爵云根本就是一个变态,霸着他也就罢了,居然将他关在这里,且将同他在一处的女子全全毁了容,悄无声息的送出宫去,据说留了活口,已是仁慈。 可思索起来,即便是她们出宫了,一个女子家家,毁了容貌,她们岂能安安生生的活下去。 据小道消息说,那些女子多半生活惨淡,有些直接一尺白绫上吊自尽,也有的整日轻纱遮面,混迹在百姓堆里,做些小买卖经营。 昌隆皱眉,似乎全全将胃里刚喝下的汤药又一并呕出来,现下里,沁儿便躺在地上,生死未卜,一张脸蛋惨白惨白,朱唇毫无血色,手上仍然淌血,血腥味萦绕了整间屋子,他坐在床榻上,犹豫了片刻,正欲冒险下榻时,便见两名小侍卫进来,利索的将她架起来。 他伸手,张了张嘴,最终将那句话活生生的咽下去,本是关心的一句话,若然传到华爵云耳里,许是另一种味道,沁儿也许因着他一句话便活不成,本来,他便欠了许多糊涂债,因着他,多少女子容颜尽毁,算了,以后,他宁愿不再说话,省得拖累旁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小七,换了一张面皮 华爵天每日来爵澜殿,青玉都言语不善的将他挡在门口。 第一日,他尚未没考虑好关于她提及的那个问题,于是,仅叹息一声“好吧!既然澜儿不愿见我,那么….我便回去考虑考虑。” 又几日,他飞刀不离手,每日沈天通来,他便只是不言不语的射飞刀,赐婚的圣旨没了消息,允乐经沈天通一番说辞,听及华爵天正同七皇子脑别捏,倒也不急着寻死觅活,每日里端一碗亲手熬制的羹汤,看他射飞刀。 有时在粗壮大树的林荫下,即便是手中一把侍女图团扇,仅管外面酷暑得让人汗涔涔,仅为了同他多待一会儿,她便傻傻的在一旁等候。 那时,沈天通便远远的望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尔后,叹息一声便默默走开。 有时,他在大殿之中,拼命射飞刀的时候,她便坐在太师椅上等候,仅他拭汗的空当,便笑盈盈的献宝一般端着一盘可口的水果,而华爵天仅淡淡一句“你自己吃吧!” 当时允乐自是被噎得够呛,不过仍强装笑脸的道“爵天,你就吃一口,瞧瞧,瞧瞧,一脸的汗水,吃一块解解渴吗?” 自然,华爵天仅看了她一眼,最终用汤匙舀了一块,允乐瞧他吃得津津有味,那一抹笑容花一般灿烂,就差欢呼雀跃。 第六个日头,他终是想通了,摆脱了允乐的纠缠,兴高采烈的来爵澜殿寻她时,青玉依然挡着不让他进去,挡他?若然他想要去的地方恐怕没人能挡?于是,扭头,及豪云使了个仅他二人懂得的眼色,豪云便同他纠缠起来,具体确切的说是动手打起来。 华爵天趁着二人打斗的空当,帅气的飞身一跃,一闪一躲的甩掉了旁的小侍卫,迈着轻快的步伐寻去华爵澜的寝殿时,当时心里竟是出奇的轻松,思虑了几日,在华爵澜同规矩束缚封建思想面前,他决意逆天而为,仅想陪‘他’终老,如此复杂难解的问题,不过是区区几个字,他在乎‘他’,可不要性命,可不要江山,可抛却一切,为的,仅想陪‘他’终老。 如此简单而已。 推门而入时,瞧见了让他震惊又气愤的一幕,华爵云正坐在榻旁,手中握着一方似滴着水的锦帕,轻柔专注的为他擦拭着脸蛋,小心翼翼的如同呵护一件珍宝。 他隐忍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再上前几步,澜儿的脸色如此苍白,似几日不见‘他’脸蛋瘦削了不少,微微的闭眼,如同睡着了一般,没有一丝生气,一室的汤药味扑鼻的难闻。 汤药?他瞬间愣怔,瞧现下的架势,莫不成?莫不成澜儿病了? 那一瞬,他眼里闪烁其泪光,鼻头酸涩,喉头哽咽,顾不得一切的低吼一声“澜儿——”尔后,飞身一跃,便至‘他’的榻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子,尚好,尚好,还有一丝呼吸。 “澜儿——你如何了?快些起来,你怎么了?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绝望低哑的声音溢出他的喉咙,瞧着老四仍慢悠悠的擦拭着‘他’的脸庞,他确一把攥住他的手,皱眉,言语愤然几乎接近崩溃的边缘。 他攥着他的手,咬咬牙,疾言厉色的低吼道“华爵云,是你吗?” 他扭头,一双冷冽的眼眸,微微眯起,看了看他那只因攥着自己泛白的手指关节,缓缓道“二哥,我想你是猜错了,对于七弟,我疼惜都来不及,哪来的是我呢?现下里,与其追究谁的责任,倒不如宣太医过来,再将父皇请过来,我们评评理,揪其罪魁祸首。” 两人口角争执给予动手时,确见‘他’蝶翼般的睫毛慢慢动了动,随后,睁开眼,嘴巴动了动,终是未说半个字。 两人的眸光齐刷刷的朝‘他’望去,好一会儿,在一声‘澜儿——’地惊呼声中,他口干舌燥,声音微弱的说“水…水…..水….拿水。” 当华爵天率先拿到青瓷茶杯,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来到‘他’面前时,确见华爵云已经扶‘他’坐起来,‘他’接过青瓷茶杯,瞧了一眼快要溢出来的翠绿翠绿的茶水,如今上面飘着几粒茶叶,若两只小舟,在小河中央静静的漂浮着,‘他’接过青瓷茶杯,杯口扑面而来的热气,热水气晕了他整脸。 ‘他’试喝了一小口,仅觉不是很烫时,方才整杯茶水一口闷的喝下去,若漂浮小舟一般的茶叶瞬间进了‘他’的嘴,‘他’将已进嘴里的茶叶嚼了嚼,苦苦的、涩涩的…… 上等雨前龙井味道果真是不错的。 待一杯酒饮尽了,华爵天抢过青花瓷杯,道“澜儿——可曾再来一杯?” ‘他’摆摆手,呐呐道“不喝了,我仅是普通的伤寒感冒之症,二哥,四哥,不然的话,你们且先回吧!” 言语是淡淡的疏离以及一脸的恭恭敬敬。 华爵天不信任的抬头,手中的青瓷茶杯又紧了紧,手指关节泛白,他紧盯着‘他’的眼睛,发觉里面全全是陌生,没有一丝一毫的情义,不似那晚,‘他’对眸光闪闪,在夜晚里璀璨生辉,若一闪而逝的美丽烟花,绽放出一瞬最美的光景,‘他’说“若然我同你一起,可以吗?” 一句话,似是历尽千山万水的沧桑,似是漂浮的太久,明白的太晚,历经无数的相聚分离,分离相聚,最终,烟花灿烂绽放的一瞬,竟然美得仙气缥缈,美得让人感动,喉头哽咽,欲肆无忌惮的痛哭一场的状态。 似是读懂二人眼底间流淌的内容,他嘴角邪邪上扬,眼眸里一闪而逝的阴沉冷冽暗淡,愈加让人难以捉摸。 瞧着‘他’没有半丝情义的眼眸,想要回答‘他’的答案也在那一瞬冻结在嘴边。 小瘦子及小胖子这几日偏生好奇的紧,才几日光景,他家殿下便似瞬间换了一个人,嘻嘻哈哈的性子不见,同他们奴才奴婢闲话家常东扯西扯且无半点儿皇子架子不见,现下里,似是性格傲气了一些,高高在上的感觉他们实属有些不习惯,重要的,活泼好动的性子亦是不见,若然有功夫便躺在寝殿里,这一副破烂身子骨也大抵不如从前,好似动不动便咳嗽,听及一个叫幺儿的丫鬟说,她竟然瞧见了殿下咳血,还有一次,她偷摸的瞧见四殿下同‘他’在一处,两个大男人,且是兄弟的关系,竟搂抱在一起。 她当时震惊不已,慌忙捂住自己的嘴,极怕这一张口,自己小命不保,听及四皇子同恶魔一般,邪气的紧,种种可怕的手段自是不在话下。 且他还是用以前的揩齿工具‘柳枝子’连及‘牙刷’都懒得用,提及起来便随口搪塞一句“这‘牙刷’理当同‘柳枝子’换着用。” 他们同莲儿乐儿私底下提及这事的时候,莲儿乐儿一副淡然的表情,便说人都是会变的,人前一个模样,人后一个模样,昨日一个模样,今日一个模样,变来变去,只要那张脸孔万年不变便是好的。 那时候,乐儿适时的插上一句“不对不对,脸孔也是会变的,等人老珠黄的时候,皱纹横生,容貌便会发生变化。” 最最让小瘦子讶异的是,那一日,老六提着一食盒的宫廷酥饼前来探望,他家殿下竟极端不识趣的说“六哥,这宫廷酥饼我实则并不喜爱,你还是端回去给织云公主吧!” 那时,老六仅当‘他’是闹情绪,嫌现下里多半时日是陪着织云,因此,很少时间来陪‘他’,于是,微微一笑道“小七,你同六哥置气吗?是嫌弃六哥这些时日没来看你?” “六哥,说笑了,及这些甜腻腻的食物我还真是不喜爱,因此,你便拿回去好了,还有,以后还是唤我七弟吧!小七我听着极不自在。” 他瞧来瞧去,以为是换了一张面皮,亦或是又在作怪,可审视了半晌,瞧‘他’眼眸子里,闪烁着认真坚定,除却认真还是认真,最终,他也没辙了,脸蛋还是原先的脸蛋,语气变了,不似同一个人,旁的,似乎没有一点儿过错。 ‘他’现在给他的感觉,以前是古灵精怪,外加调皮淘气,整蛊搞怪,现下里确一副目中无人,傲慢偏执的模样,实属让人猜不透,仅仅数日,‘他’便换了性子。 华爵天白日来的少些了,只是一个夜黑风高,暮色沉沉的晚上,他翻墙而入,偷摸来到‘他’寝殿,当时,已是子时,更深露重,他直接破窗而入,蛐蛐的鸣声在寂静无声的夜里仍不显突兀,那一处野草香在推开窗的一刹那迫不及待的飘进寝殿。 似是方才掉了几滴小雨,现下里,木窗子显得分外湿润。 站至榻前的时候,‘他’并未入睡,许是方才被噩梦惊醒,竟是惊了一头冷汗直冒,睁开眼睛,不经意的被床榻边缘的高大身影所吸引,甚至吓得险些惊呼出声。 天上的皎皎之月被乌泱泱的云团子遮掩着,因着下了一场小雨的缘故,空气都带着泥土的清新香气,今晚,并不是很热,还有丝丝凉风同手臂、脸庞轻轻一扫。 站立了半晌,静寂的寝殿里没有半丝声响。 ‘他’声音颤抖的,低低的问了一句“谁?是谁在那里?” 那声音似远古钟駸一般,历经沧桑富有磁性,好听的似一首让人听不厌的曲子,半晌,他沉沉的叹息一声“澜儿,是我。” ‘他’皱紧的眉刚松懈下来,继而又紧张的攒起,是他,华爵天,他大半夜不在寝殿休息,现下里,跑来‘他’这里作甚? “哦!”‘他’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没有下榻,而是往里挪了挪,直至缩至床榻床榻一角,蜷缩起来,他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威震的‘他’想逃离远一些,怕被他发现了破绽,以及旁的蛛丝马迹。 ‘他’疑惑的问“我当是谁,原不成是二哥,二哥,可有旁的事…..事前来吗?” 他蹿上榻子的时候,实属吓了‘他’一大跳,四皇子心里变态他是知晓的,可二皇子呢?貌似,从前他们之间没甚交集,既是没甚交集,他大半夜不再寝殿歇着,跑‘他’寝殿干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没名,这奇葩女是谁? 夜色中,他一双凌厉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他’,继而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尽管掐住,但手上的力道并不大,明显着不想伤害他,他咬牙问“你到底是何人?你根本不是澜儿,你不是‘他’,说,你将澜儿藏到哪里去了?是谁指使你…..指使你来假扮‘他’。” 鼻尖萦绕的桃花香明显成了一味毒药,他手掌的力度不大,确也让他喉头发堵发疼,只觉咯咯的同断裂了一般,他呼吸变得困难了些,勉强自喉咙里发声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华爵澜,是……是华爵国的七皇子,并…..并未假扮任何人。” 华爵天手掌缩紧了一些,虽是夜色,近距离能瞧清‘他’眼眸里的恐惧,若然是澜儿眼眸里一定没有半丝恐惧,或许会嘻嘻哈哈的及他打哈哈,亦或许会动歪脑筋,同他谈些旁的,还可能会扬着眉毛,装傻的耸耸肩及他说“二哥,你若然不信我,大可以去问问咱们父皇,瞧瞧他到底招惹了几票风流债?” 尽管被双手掐住了脖颈,‘他’依然能厚脸皮的嘻嘻哈哈,一番谎言东扯西扯,到头来,非得将你绕晕不成。 他险些将‘他’一把掐死时,室内,忽然闯进一道黑色的身影,那身影身手极为矫健,身轻如燕的蹿进窗户,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清新的泥草香迅速飘进来,尔后,室内的烛火被燃起。 在榻上的两人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华爵天掐着‘他’的脖颈,骨节泛白,帅气的风华绝代的脸上,剑眉紧紧的蹙起,牙关紧咬,腮边咬肌分外明显,明明是一副恨之入骨的表情,那双好看的琼宇仙姿之眸里确闪烁着盈盈泪光,似是痛楚,痛楚不忍。 那里面闪烁的内容是不忍、痛楚、矛盾、还有一丝不知是恨旁人还是恨自己的恨意。 ‘他’根本不是澜儿,可确有一张同澜儿一模一样的脸蛋,他想看看‘他’是不是易容之类的,可瞧着‘他’额头不断往下流的汗渍,且烛火下,那白皙皮肤渐渐渗出毛孔的汗水,他相信了,这厮并没有易容,每一处衔接都天衣无缝,实打实的真人脸蛋。 他疑惑、绝望、不解…..更多的是自责。 自责他并没有护澜儿周全。 华爵云挑了挑灯芯,手里握着一方白色锦帕,他一双阴鸷的眼眸仅瞧着跳跃的烛火,闻着烛火浓烈的蜡味,阴鸷的眼眸里映衬着两盏火苗,耀眼亮堂….呛得咳嗽了一声,他皱眉,用白锦帕掩着口鼻。 声音沉沉的说“仅是回来给七弟送还锦帕而已,确不成想听见里面的打斗声,更想不到…..二哥要同自家兄弟手足相残,怎么着…..二哥同七弟有仇?” 华爵天顿时松开了手,昌隆得空大口大口的吸气,且一连串猛咳嗽了半晌,继而连滚带爬的跳下床榻,奔向华爵云,岂料,华爵云自袖袍中掏出一把匕首,在华爵天讶异的眸光中,一把架在了昌隆的勃颈上,森然道“ 我瞧着二哥根本不是真心想杀七弟,若然真心的,便应同我一般,直接用匕首,一把抹了‘他’的脖颈,岂不是干脆利落,而且不拖泥带水,二哥,你可赞同?” 那匕首架在他的勃颈上,越来越深,最后,在昌隆瞠目结舌、不可思议的眸光中,鲜血顺着匕首缓缓的淌下来,亮瞎双眼的匕首同鲜红的血完全没有违和感,似是天生相辅相成,合二为一。 昌隆瞬间吐出一口鲜血,瘦削单薄的身体同秋风中摇摇欲坠的落叶,秋风轻轻一吹,它们轻而易举的脱离树干,最后,随风摇曳,枯败孤落,最后,不知道飘去哪个方向? 华爵天似乎已然成了条件反射,方才那匕首没入‘他’的皮肤时,他已经稍稍动容,如何说,即便是性格有差异,九成不是澜儿本人,可‘他’那张脸蛋,同澜儿一模一样,既是同澜儿一模一样的,他便不能坐视不理。 现下里,‘他’一口鲜血吐出时,他便再也不能淡定,风一般的下榻,来至‘他’面前,尔后,一把将‘他’揽进怀里。 一边急匆匆的对华爵云说“四弟,若然看到我们兄弟相残,我觉得父皇也不会饶恕,而且,及七弟,你还真下得去手?” 他说这话时,确不曾发觉华爵云眼底的一抹阴鸷森然,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华爵天的唯一软肋便是鸿运。 数月之后,大概半年之久。 一女子身披红色毛羽斗篷,上身一橙黄色的长袖小夹袄,下身一淡绿色的棉布罗裙,头发简简单单的披散着,那一张倾国倾城、肤若凝脂、美若天仙的容颜真是羡煞了旁人。 连及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何名字,她醒来之时,丫鬟小厮全都恭敬的唤她夫人,同她相处极好的萍儿对她说她同他们家主子是成过亲的,听及成亲之时十里红妆,场面相当壮观,萍儿描绘的绘声绘色,两眼放光,好似再现了当时的光景。 她说得极好的,因此,她便一天一天的盼着能见到那位英俊潇洒、姿态翩跹、气质出尘的夫君,可是盼来盼去,…..至今都未见过他一面,不要说一面,便是连及袖袍衣角或是一根汗毛她都没见着。 现下,小丫鬟萍儿便在一旁侍候,时至腊月底,池塘的水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此刻,他们夫人正站在冰面上,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她脸蛋红通通的,一边往前挪,鼻孔乃至嘴里的哈气一边往外喷,且全全都是热气,她嘴角上扬,瞬间若百花齐放,美得不似凡人。 “萍儿,去寻两根木棍过来。” 萍儿见他家夫人微笑的瞬间,被那种纯纯的美所打动,正呆愣的欣赏之际,便听那声音再次幽幽的传来“萍儿,我瞧着你这丫鬟思春咋地?快些寻几根木棍,我耍玩耍玩。” 萍儿讶异的睁大眼睛,此刻在冰面上已然很危险,干嘛非要木棍?要木棍干嘛? 她发疯一般的寻木棍,小侍卫连翘也帮她寻,嘴里一边同萍儿嘀咕着他们家让人震惊的夫人。 话说他们家主上怎么说也是风流倜傥,举止端庄,对于规矩遵守都极为严谨,便是对他们也颇为严苛,不,不只是严苛,而且已然演变成了狠厉。 起初,他们对主上的夫人并不怎么看好,便是活了十几个年头,也未见过如此的女子。 最初来时,她时长爬墙,有时,手里握着一个苹果,在他们一众人的呼喊注目下,堂而皇之的大口大口咀嚼,完全没有一丝规矩礼仪可讲,眼见着苹果仅剩了一个果核,她一把扔得老远,有一次,偏巧砸在他脸上,她笑得前仰后伏,尔后,将手上黏黏腻腻的骨肉汁在身上胡乱的抹一通,又猴子一般的蹿下来,直接欢脱的紧走几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道“连翘,不好意思,我似乎砸中你了,没关系,下次换你来砸我,如何?” 那黏腻腻的抹了连翘一手,他嘴角抽抽,待他家夫人走远之后,上手一闻,倒是苹果的果香,无奈,他左寻右寻终于寻了一处池塘边,脸蛋抽抽的洗了起来,夫人阴晴不定的脾性他不能接受,夫人这时常恶作剧的脾性他更是无法接受。 有时,她会打一个小包袱,尔后,将包袱中放了各式各样的美食,之后,将包袱背在身上,继续爬墙。 一众的丫鬟侍卫以为夫人要离家出走,便全全都跑出来,一大帮的侍卫守在外面墙边,一众的侍卫守在墙里,仰头,自下而上的盯着她瞧。 她确垫了垫肩上的小包袱,尔后,取下来,放在大腿膝盖上,又铺展开,拿出一个饱满的大红枣,在众人嘴角抽抽下,自身上蹭蹭,一边吃一边及他们笑笑“嘿嘿…..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这锦缎绿袍不知蹭了多少颗红枣子,直至吃完最后一颗,她才拍拍肚子,微微一笑道“哎!九牛一毛,九牛一毛。” 众侍卫丫鬟瞧瞧地上的一地枣子核,不可置信的挠挠头,这还叫做‘九牛一毛!’看起来,他家夫人不仅性情精灵古怪,这胃口还不是一般大呢? 那日,正值酷暑,天气虽阴沉沉的,没有光照,可气温极高,闷热的让人汗流浃背,人们在底下仰头望着,仅觉颈椎发酸,整个人晕沉沉的,最后,望着望着时长被汗水迷了双眼,用袖袍拭去额角的汗渍,再抬头时,确见墙头上已然空空如也。 连翘摇头晃脑的说“别望了,咱家夫人早就哪凉快去哪了?” 结果众人又是四处寻找,在一处大树荫底下寻到了她,那时,她将小包袱铺陈开,手上还拿着一块酥饼,嘴上也全然是酥饼渣滓,地上掉的到处都是。 那一刻,他们很想问主上一句“主上,你确定不是娶了一奇葩,确定不是娶了一吃货过门?” 数次爬墙后,他们守得更严,因着一次,爬墙之后,他们一时大意,便如何都寻不到她,估摸着主上回来见不到她,估计会让他们个个都提了头,于是,一帮丫鬟侍卫全全出去找寻,确在后山的一棵百年大树上寻到了她,那时,她正在树上翘着二郎腿眯眼小憇,小包袱尚且挂在一棵大树枝丫分叉上。 风一吹,摇摇晃晃的,眼尖的连翘同萍儿远远的便瞧见那打晃的小包袱,她躺在那根粗树干上,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随风飞扬,,一抹绿树枝叶遮住了她的脸庞,山涧静的出奇,仅有树叶同枝干摩擦发出的哗啦哗啦声,清新的风和着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原有的静寂。 树干粗壮的很,上面树皮斑驳的裂纹似是记载着历史,那时,连翘同萍儿在树底下没命的呼唤,树干上太过危险,极怕睡着了,一个不小心便滚落下来。 结果便是,她彻底被你唤醒,尔后瞬间自大树枝丫上滚落下来,滚落时完全没有任何意识,得亏连翘轻功颇佳,轻轻一跃,便轻而易举的接住她。 萍儿吓得蒙了一双眼,咬紧牙,甚至额头都冒了冷汗,他家夫人的一句话,倒让她讶异了半晌,她淡淡的说“没事,没事,仅是睡个觉而已,是人活在世上都要睡觉的是吗?” 那时,萍儿及连翘都想指着她的鼻子说“夫人,有你这般睡觉的吗?” 最后,萍儿劈头就是一通埋怨“夫人,若然休息大可以在寝殿里,在大树上多危险啊!夫人,你若然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可…..我们可….” 话未说完,已经吸吸鼻子,泪眼于睫,萍儿,萍儿就是一爱哭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逝了,二皇子情痴 一日午后,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去膳房寻些吃食,待寻到了些枣子糕之后,便躺在柴草堆上吃了起来,偏巧,膳房里暖和些,待吃饱喝足之后,她竟不知不觉睡熟了。 半睡半醒中,约莫听到两个小丫鬟说话,她们说来说去,大抵说得是关乎华爵国的皇子们。 据说半个月前,七皇子华爵澜因着不治之症气绝身亡,当时,皇宫中所有的御医都颤抖的跪在大殿之外,一个个上前把脉,皆是救治无效的摇头,那时,二皇子华爵天当场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抱着七皇子的尸首,痛哭流涕,一直活活抱了两日,幸得是冰寒天气,尸首才不轻易腐烂。 在此期间,皇上去了几次,每每都是一通摇头叹息,也是在那时,仿若苍老了许多,听及七皇子不学无术,又擅长搞怪,时长将李太傅气得吐血,屡次挑战皇威,每每吟诗作对,诗词歌赋,总是一窍不通,气得皇上及他施了杖刑,可即便再不学无数,也给他带来了数不清的欢乐,因此,为父的自是伤心欲绝,一晚上苍老了许多亦是再情理之中的。 她们提及七皇子华爵澜的时候,她堪堪觉得熟悉,似是在哪里听过,至于在哪里听得,记不清了,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时,她确挠挠头,撇嘴皱眉,如何都觉得那什么七皇子的简直同她如出一辙,可转念一想,也仅是搞怪调皮如出一辙,旁的,也可能不像,兴许之前她有记忆时,擅长诗词歌赋,样样精湛,是被长辈夸赞的极好少年。 可随即又撇撇嘴,怎么可能? 显然自己都被自己吓到,若然是那般,怎的一次误入了书房时,她闲来无事,随意翻看了一本《棋局战略》,那时,手上捧着书,皱着眉头,无奈的挠挠脑瓜皮,扯着书本泛黄的面皮,一字一顿道“其…..占…..田….” 萍儿托连翘来寻她,他寻了半晌,终是在书房中寻到了她,见她手捧着书本,念得生疏又认真,终于迈着步子上前,乍一看,原不成是《棋局战略》,可他们夫人嘴里还念叨着“其…..占….田….”边念还边说“天,我就是一天才。” 连翘‘噗嗤’一声,实属没忍住,笑了出来,边笑边纠正道“夫人,应该念作《棋局战略》。” 在说琴艺方面,据说她夫君请了乐器师过来,可乐器师尚未到,到是托人先送来了一把绝世古琴,不仅送了一把古琴,还赠送了一个名唤‘苒苒’的小丫头,那小丫鬟也是古怪的很,见了她似是熟悉一般的,总感觉热泪盈眶,欲说还休的模样实属让她抓耳挠腮。 结果便是,乐器师方才来了三日,便被她气得想扬手揍人,若然不是因着她是阁主的女人,他非当场拍扁了她。 古琴自是很有名气,乐器师讲述,它名叫‘绿绮’,提及‘绿绮’,据说是司马相如曾经弹的琴,相传‘绿绮’是传世古琴,琴内有铭文曰‘琴梓合精’,原为梁王所赠。 一次 ,司马相如访友,卓王孙慕名设宴款待,酒兴正浓时,便让他弹奏一曲,听闻,卓王孙的女儿才貌出众、琴艺精湛,及他极为仰慕,因此,他便弹奏了一曲《凤求凰》,文君听后名字是理解司马相如的琴艺,且倾心相如文采,为酬‘知音之遇’,缔结良缘,自此,古琴‘绿绮’才得以出名。 如此得名的琴,经她的手活脱脱变成让人难以忍受的杂音且不在话下,每每听她弹琴,莫说是丫鬟侍卫捂着耳朵远远的逃离,便是乐器师都难以忍受,乐器师实属不能忍受了,满头冷汗,作揖拱手之间,见她依然自顾自弹的开怀,只得掩着耳朵躲清闲去了。 回来之时,便见她左手拿着一块尖锐的小石子,右手是削尖的小木棍,嘴角弯弯,眉梢上挑,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边玩边道“齐乐师,你觉得我这创意如何?” “夫人。”当时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几个箭步上前,一把按在她手上,忙道“不要,这般会毁了‘绿绮’,请你停手,停手。” 后来,乐师方才发现,教夫人弹琴简直是对牛弹琴,因此,她最后索性放弃,仅吩咐下人将琴收好了便可。 有的人压根就是天资聪颖,自带天赋的,有的人便是教到地老天荒,若然不开窍可是无法的,在齐乐师看来,她便属于后者,不开窍的那种。 其实,在齐乐师的眼中,自带天赋仅是那人勤学苦练,且不开窍仅是那人没有认真钻研其中,不以此为兴趣,大概,夫人对弹琴压根没有一丝兴趣,仅此而已。 对于华爵国二皇子华爵天,她似是也觉得熟悉,哪里听过,因此,嘴里衔着一根稻谷的干柴棍继续认真听着。 便听她们说这华爵天的样貌可谓倾尽天下、孤高傲气、俊美谪仙、帅气绝伦….种种动听的词汇用在他身上似是都不为过,便是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谓都是极为恰当、并不过分。 提及这里是她能想象出两个未出阁的小女子心花怒放的模样,不过,也仅是小心翼翼的往上挪了挪,尽管柴草根的味道并不好闻,可如何说也是植被一类,那乱七八糟横七竖八的稻草扎在身上有些痛,不过,八卦的心思让她全全忘了这些,仅是专注认真的听着,右手偶尔揪出嘴里叼的柴草,尔后,又放进嘴里,如此反复,倒也未察觉。 她当时脑海中想着,关于华爵天的模样,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得是几多好看的一张脸孔才会得此殊荣。 可想来想去,终是拼凑不出那帅得人神共愤的容颜。 当她听及那烧火丫头说原不成那华爵天是一枚断袖,他对自己七弟的好,已然超出了兄弟的界限,听到这里,她也仅是嘴角抽抽,无奈的撇撇嘴,怎么着,人家兄长不过是偏喜自己的弟弟一点儿,见自己兄弟气绝,伤心过度,精神失常一点儿,若然偏喜自己的弟弟也有过错的话,那还有什么是不错的呢? 可她们后来的谈话,愈加让她震惊。 便是七皇子逝了之后,华爵天一人不吃不喝的坐在那里抱着他,似是魂魄也随着他飞了,眼光呆滞的许久没有焦距,旁人问他话,他根本不能回神,不动不摇不说话,如同木偶人一般。 还有一点儿,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那日,他撕心裂肺狂吼着‘他’的名字,“澜儿——”一声又一声,划破天际,肝肠寸断,让人听了便要流泪,而他则是痛哭流涕,伤心欲绝。 一遍一遍的说“我同你一起便是,你为何….丢下我一人?” 她听着这番话,似是也不错,没毛病,不能断定就是断袖,许是兄弟二人的感情别人根本理不清,因此,才说出那番话。 可那声音软萌萌的小丫鬟继续说关于四皇子华爵云,说是四皇子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发疯一般的抵在他的鼻头,道“‘他’是我的,理所应当便是我的,华爵天,你放手,再不放手休怪我不客气。” 此情此景,即便是争抢尸首,那这尸首也应该是女子才对,可堪堪两兄弟争得头破血流,听及那日在院落里打得地动山摇,两败俱伤时,争夺的居然是一位男子。 最后的赢家,自然是华爵天,否则,他也没机会抱着他干坐了两日。 听说第三日时,那墨冰国额间一点红梅的允乐公主,见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竟也随着万念俱灰,险些一头撞在柱子上,幸得同她一道出使的沈天通及时拦下。 撞柱子不成又割腕,割腕不成又去深一些的池塘边跳水,沈天通救下时,似乎已经没了气息,幸得御医及时赶到,方才没有误了时机。 只是,她似乎再也不愿醒来。 沈天通左右劝说,不知究竟说了什么?再加以允乐公主生命岌岌可危,他便不舍的放手,将他安置在棺木内。 出殡那日,下了小雪,举国哀悼,听说华爵国上上下下但凡同红色相关的都撤了,即便是酒家门前的条幅,胭脂水粉即便是朱砂但凡同红色关联的都撤了。 未见四皇子,倒是二皇子硬是不走,皇上、臣子、旁的皇子都束手无策,最后,只得摇头叹息的走了。 听及,那日晚上,雪下得极大,鹅毛一般的飘飘然然,在‘他’墓碑前,他伫立良久,久久不曾离去,跟随的侍从打了一把油纸伞,见他黑色狐裘上越来越多的白色,于是,上前劝说。 岂料,他家主上确一把接过油纸伞,直接将伞兜头罩在墓碑上,尔后,又絮叨了许久,方才踏着白茫茫的积雪,一脚深一脚浅的默默离开….. 两个小丫头说到这里时,很是一番摇头叹息,更多的感慨超过内心的讶异。 其中一名小丫头说“若然有男子对我这般痴心我便二话不说的嫁了。” 另一名一阵嬉笑道“说不定哪天你出去购置菜蔬,兴许还能碰见那痴心一片的二皇子,哎…..说真的,那二皇子虽是最年长的,可六皇子都成婚了,他还未成婚,你若觉得配不上,四皇子、五皇子听说样貌也是英俊潇洒、倜傥风流,你大可以来一场偶遇。” 她抬头,见那两名容貌清秀的小丫鬟,正在嬉笑打闹,将嘴里衔着的干柴火就地一抛,尔后在一堆杂乱无章的干草堆里走出来,一张绝色的容颜在烛火的映衬下变得愈加倾城,那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说不出的魅灵,周身素雅的罗裙,身披红色的狐裘披肩,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头顶上歪歪扭扭的斜插着一根细长细长的干柴棒。 见她无头无脑的跳出来,她们显然震惊讶异,半晌后,同她眼观眼了片刻,终是花容失色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边磕头边道“夫…..夫人,夫人……恕罪,我们不该在这里乱嚼舌根,以后不敢了,不敢了。” 岂料,她倒是眯眼一笑,眨么眨么眼睛,兴趣盎然的问了一句“那二皇子长甚模样,你们可曾见过?” 那时两名丫头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最后,仅说“二皇子的容貌极少有人见到,但凡见过的,都忍不住伸手称赞,此男子不仅是地上绝无仅有的天下无双,即便是放在天上,亦是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谪仙之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罚你,在寝殿等我 这几日,她时常做梦,梦到一男子负手站立在汉白玉的桥头,他一声黑色狐裘衣衫,身材高大、身姿修长,帅气凛然,威霸天下,尚无看到正颜光看背影,便觉帅气得不可方物。 他嘴里似乎反复呢喃着一个名字,那一把好声音温柔如水,她努力倾听,好似声声呼唤着‘澜儿….澜儿…..’ 她迈步,打算再近一些,能看清那男子的容颜,可终究,迈不动半步,只艰涩的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魔咒一般,压抑的抓耳挠腮。 这般的梦境几乎是越来越勤,最后,她竟然喜欢上了睡觉,便是睡觉时能在梦中见到他,仍是瞧不清容颜,但他好听的声声呼唤确同魔咒一般映入她的脑海。 有时,她手里捧着一块红的通透可口的大西瓜,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尔后,看着萍儿在大殿里忙里忙外的拾掇打理,于是,又咬上一口,含糊不清的问“萍儿,我那夫君究竟长的啥样?我寻思着他是否背了一个小包袱,尔后,被狐狸妖精勾引跑了,否则,都半载有余了也不曾见过他?” 萍儿停下手中的活细,说“夫人,咱们爷不可能将你弃了,他当年十里红妆、八抬大轿的娶你时,我们做下人的能瞧出爷对你的情深。” “哦!”她将吃得仅剩绿皮的瓜皮放在一旁,萍儿立即递上一方锦帕,她胡乱的拭去朱唇上的西瓜汁,眯眼一笑道“萍儿,那你们家爷究竟样貌如何?” 萍儿将手上的鸡毛掸子扬了扬,轻轻一抖,她呛得咳了两声,掩鼻埋怨道“萍儿,这玩意能拿远一些吗?” “夫人,不好意思。” 萍儿立即将鸡毛掸子藏在身后,干干一笑,一张脸涨得红通通的,她挠挠头,尔后,双眼放光道“咱们家爷那可谓是倜傥风流,英俊潇洒,一表人才。” “哦!”她点点头,摇头晃脑的拿起一个粉嘟嘟的大桃子,定睛瞧了一眼,撇撇嘴道“那我觉得他一定是倒腾水果的。” “倒腾水果的?”萍儿震惊的张大嘴巴,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道“为何说爷是倒腾水果的呢?夫人连及爷的样貌都忘记了,如何就记得他在做什么活细?” “你看看啊!”她指指手里咬了一口的大桃子,又指指光洁平滑桌面上吃剩的瓜皮,挑挑眉梢道“西瓜同桃子一般同属夏季方才盛行的水果,如何在华爵国的冬季会生长出这般的水果呢?遂,我估摸着,我那所谓‘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夫君一定是从旁国将水果倒腾过来,尔后,将卖剩下的悄莫声息的拿回来。” 萍儿见识浅薄些,自打来府上之后,只觉家主身份极端神秘,具体是作何营生,她也不知晓,现下里,听夫人胡编乱造了一通,她倒觉得堪堪在理,夫人说的不错,这反季的水果寻常人家根本不能见到,自是不必说闻上一闻,吃上一口,想必正同夫人所说,她家主子是倒腾水果的。 一日,闲来无聊,她身着一身红色小夹袄,梳了一个简单的流云髻,伸手极快的爬上墙,那时,正值晌午,当班的小厮恰巧去吃饭,仅剩的一人,慢腾腾的、无精打采的自围墙外徘徊,她好看通透的大眼珠骨碌碌一转,顺手自墙头拾起一个其丑无比的小石子,紧接着,扬起手臂重重一抛,便扔得极远极远,那石子不知抛向何处,发出‘咚——’地一声响动,小侍卫顿时警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天气实属过冷,尽管一双手冻得发红发紫,她来不及暖手,趁乱轻轻一跃,便自墙上跃下来,紧接着,快速的朝着一个方向跑。 也就是方才跑出去数十米,她回头,及那弯腰自黄土中寻石子的小侍卫虚张声势的扮个鬼脸,转身之际,便瞬间撞上一堵肉墙,她龇牙咧嘴的揉揉脑袋,哪来的铜墙铁壁,昂首,正欲破口大骂。 冬日的光照似乎淡淡的、即便是照射在身上亦是不咸不淡不痛不痒,她抬头时,恰逢一器宇轩昂的男子站在她面前,那男子体态高大修长扑面而来的香味她似乎并不熟识,只觉味道森冷,她竟是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 那人立即一方锦帕掩鼻,好看的眼眸里竟是有一丝嫌弃,过了片刻,他方才将锦帕重新揣进怀里,再仔细审视她时,眼眸子里闪烁着那丝震惊、讶异、惊艳….. 便是如何也没想到,她换成女装的模样是如此的倾国倾城、那种天下独一无二的美貌即可称为红颜祸水。 一身红色的小夹袄更显活泼俏皮,如火一般的炙热。 她皱皱眉,红通通的鼻头煞是可爱,她偏头,搓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偏头问“你是何人?” 那男子也偏头,温热的大掌一把攥住了她的,邪邪一笑道“你猜猜我是谁?” “放肆。”她嘟嘴,不悦的一把推开这登徒子。 他确紧攥着她的手不放,一双眼眸仿若自冬日的冷冽寒冷冰凉瞬间进入了阳光,变得温暖了一些,柔和了一些,他一张脸凑近她的脸蛋,耳畔,低低的说“我是你夫君,如何?颂儿竟将我忘记了?莫不成是埋怨夫君许久未归?” “夫…..夫君?” 她讶异,瞪大通透好看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她刀削一般的侧脸,这便是她等了半载有余的夫君?话说她这夫君样貌倒是生的俊俏,可思及她梦中屡次出现的黑袍背影,那一把柔得似水一般动听的好声音,眼眸底竟是一抹不经意察觉的失落。 况且,梦中的男子呼唤着“澜儿——” 而面前的男子确唤她“颂儿…..” “不错,”他松开她的双手,又单手挑起她的下巴,笑得愈发深沉“颂儿如今倒是越发标致了,为夫想你想得紧,因此,早早的归来,如何?颂儿可有思念夫君?” 脑海中根本没有这男子的印象,虽然他自称她的夫君,可在她眼中,面对跟前的男子,生不出一丝的温度,哪怕是半丝好感都不曾有,不仅没有,且他说得暧昧情话,竟让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尔后,在卫二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她惊呼出声,快速道“你要抱我去哪?” “你说呢?”他顿住,一双眼眸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笑,一把热气扑面到她脸上,暧昧道“颂儿,小别胜新婚,如今,我们一别半载,更是新婚加新婚,所以,我自然是抱你回寝殿。” 远处的小厮见到这到自家主子回来,又将夫人抱在怀里,竟是不好意思的垂眸,不敢多瞧一眼。 一直站至身后的卫二也实属听不下去,瞧不下去,终是自心底叹息一声,最后,将头偏至一旁,干脆来了眼不见为静。 小别胜新婚?新婚加新婚?回寝殿? 她脑袋嗡嗡作响,心底呱呱直叫‘不好,不好,不好。’ 自己面对他,简直如同陌生人一般,如今,连及好感都谈不上半分,更不用说熟悉熟知,她大眼骨碌碌直转,一边思付如何脱离他的掌控。 这小家伙看起来也并不那般的顺从,他垂首,墨色深深的眼眸扫了一眼她的,见她一双通透亮堂的眼眸骨碌碌直转,料想这丫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果真的,她皱皱眉头,眼眸底扯出一丝痛楚道“那个…..我去上趟茅厕,我方才想起来,今日一早尚未去茅厕,这每日排毒是一定要排的。” “你真的要去?”他问,嘴角扬着一丝欢愉的笑容。 她认真、郑重、乖巧的点点头,说“不错,是真的,我没撒谎,千真万确,若然说半句谎话,便罚我……罚我不能吃上世界上最最美味的食物。” “可先回寝殿,回寝殿之后,你再去茅厕也不迟啊!” 她一激灵,说“那可不成,话到嘴边必须说出口,好吃的到嘴边一定要吃上一口,如今屎到…….嘿嘿…..就不得不去茅厕。” “好。”他应得痛快。 她险些手舞足蹈,正欲下来,确听他说“不就是去茅厕吗?茅厕的方向我熟识的很,怕你迷路,因此,便亲自抱你去吧!再说了,我们早已成亲,没甚可避嫌的。” 她默默的叹息一声,说“我说去茅厕,实则是假的,我真正的目的实则是去膳厨,亲自下手,给你做些菜肴接风,如今恐怕是没惊也没喜了,没机会展示我的手艺,如此,不做就不做吧!话说那红烧蹄髈、可乐鸡翅,经典烤烧鸭…..你是没口福了。” 这些词汇,她脱口而出,也不知何时嵌在脑子里的,无数次,她都大胆设想,兴许自己从前就是一厨娘,所以,脑子中才有许多关于这方面的词汇。 可不知哪一天,现下已然记不太清了。 她大摇大摆的去膳房,当时的傲气可谓十足,连及走路都徐徐生风。 可是做饭的厨娘站至一旁时,她方才发觉,自己无从下手,于是狗鼻子一般将佐料挨个的闻个遍,又企图抄起炒勺找寻失忆之前掌勺的感觉,且挨个将刚刚清洗的生菜全全摸了个遍,最后,在众人期待已久,瞠目结舌的目光中。 她方才发现,自己半丝灵感都没有。 一句话更是让厨娘及烧火丫头一个趔趄“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仅是视察工作,仅是视察工作,嘿嘿…..”她干干一笑,随即端端狼狈的走出去。 来时气势磅礴,走时頽尾败北。 那一众丫鬟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确见胖嘟嘟的厨娘抄起炒勺,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都去忙吧!去忙吧!看甚看,夫人说是视察工作那便是视察工作,夫人主子的话便是圣旨,你们不服,不服也用些狐媚的妖术,将主子勾引过去,做个小妾也是享福的,总比一天到晚在膳房做活,且还拿不到几个子强。” 那时,他眯眼,嘴里念叨着“可乐鸡翅?经典烧烤鸭?” 尽管在皇宫,可这些膳食的词汇,他还真未听过,心下也是颇为讶异,见那丫头瞪大双眼,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终是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半晌,才道“好吧!若然做不出,为夫的可是要罚你,罚你…..”他一把将她放下来,思付的说“罚你在寝殿等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爵天,人死不能复生 夜色正浓,天上升起一轮皎皎之月,厨娘及一大堆的小丫鬟在膳厨内忙里忙外,好不热闹,听及今日主子来了,门口的棉布帘高高的挽起,有阵阵冷风夹杂着寒霜和着冷冽风寒不断吹进来,厨娘此刻正忙着准备一桌丰盛的,借此表现表现,且给主子接接风。 小丫鬟手里端着一盘清洗好的鸡翅,一双清澈的大眼光顾着瞧厨娘伸着粗壮的手臂,挥舞着大勺,在烟雾缭绕的热气中紧皱着眉头战斗,且脚下一绊,瞬间将一盘子粉嫩粉嫩透着光泽的鸡翅抛出去,青瓷盘瞬间摔了八瓣,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最最重要的,那一盘泛着光泽的鸡翅可怜兮兮躺在地上,且沾了满满的泥尘土。 小丫鬟吓得惊慌失措,跪在地上瞧时,方才发觉柴草垛子上躺着的不正是她们夫人,那双绣着鸳鸯的红色棉鞋格外的抢眼,刚才将她绊倒的,可不就是那双鸳鸯红棉鞋。 方才青花瓷盘落地的声音震惊了一室的安静,此刻,更是静的出奇,连及厨娘抄着大勺胖乎乎的手都停下来,扭头,看着地上摔烂的请磁盘,以及可怜兮兮的新鲜鸡翅,混在泥土里,再瞧那罪魁祸首的丫鬟,双手拄在地上,两只乌溜溜的大眼写满了震惊。 “何以如此不小心?” 厨娘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可儿,我瞧着你是不想活了,两只眼贼溜溜的大,如何没瞧见夫人正躺在那里吗?捡起来,赶紧捡起来冲洗冲洗,若然让夫人瞧见,主子瞧见,恐怕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嗯嗯嗯。”小丫鬟脸色惨白惨白,惊慌失措的点头,双手颤抖的上前,快速的去捡鸡翅。 掌勺的胖厨娘光顾着瞧她了,鼻尖萦绕着阵阵糊味,呛鼻的味道让她猛咳了几声,她快速扭转头去,挥舞着大勺一炒,油点自最终溅到了她的手上,她烫的嘴里吸气,那只手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又伸出左手搓了搓方才溅了滚烫有点子的红印子。 沈天通在一旁干叹气,掂着折扇的手压根没听过,这寒冬腊月天的,他不在寝殿里暖和着,好不容易身体康复一点儿,就在外面吹风。 便是前个儿晚上,他额头还滚烫滚烫,一只射飞镖的手受伤了,绑着一层厚厚的棉纱布,这几日发着高烧,他依然每日每夜的射飞镖,便是伤了手指,脑袋混沌不清,意志薄弱时,他半点儿不听规劝,沈天通都想拿着棍棒,一棒子敲晕他,也让他好过一些,不要每分每秒每一瞬都想着已经逝去的七皇子。 七皇子逝去的这几日,允乐提及让他日夜守护,好好看着华爵天,也一并开导开导他,可他开导了无数次,仍半点儿效果都不见。 就在昨日,他站在院落里一站便是一日,那时,天空飘起了些许小雪花,他双手负在身后,任那些晶莹剔透的小雪花飘洒在他的发丝上、头顶黑白狐尾交缠的白玉头冠上,一张倾尽天下俊美无双的脸蛋上,那身艳冠天下独一无二唯我独尊的黑色狐裘上。 他一双好看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面墙,沈天通亦是紧紧的盯着那面墙,一边思付着,为何华爵天仅盯着它不放,他那时皱紧眉头,心道:莫不是墙里面有何玄机不成? 那时,他不仅盯着,且还说着风言风语的让他讶异不解。 他惨白一笑,眼眶里早已蒙了一层雾水,声音低沉磁性略有一丝欲哭的哽咽。 他说“你不知晓,其实那晚上根本没有圆月,‘他’确莞尔一笑,指着乌泱泱的天空说‘二哥,你瞧瞧,今晚月色多美!’其实,‘他’自墙上跌下来的那一霎那,我是多么的于心不忍,心尖一痛,窒息的难受,确还要装作孤高冷血,不敢多看‘他’一眼,其实,没有人知晓,多看‘他’一眼,我便多心软一分,那时,我本想同‘他’划清界限,可我发现,那些都是徒劳,我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沈天通那时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爵天,你该看开些,‘他’终究是男子,你同‘他’万万不可能,如今,‘他’去了,即便是七皇子泉下有知也不想看见你如此伤心欲绝的模样。” 他一张俊脸惨白惨白,脸色相当难看,因着感染了风寒尚未好,所以,禁不住咳嗽了几声,如今,才几日的功夫,他便清瘦了许多,眼窝凹陷下去,下巴乱糟糟的胡茬亦是没空清理,更是不吃不喝,着实让人心痛。 晶莹剔透的雪花下得愈加欢脱些,他白皙英俊的脸上终于沾染了泪水,一滴泪和着对‘他’的思念顺着脸颊悄然滑落,紧接着,又是一滴,他伸手,接住了那晶莹剔透的六瓣雪花,声音低低沉沉的说“我希望,下一秒,澜儿便会翻墙而入,及我微微一笑说‘爵天,你瞧瞧,我这不是好好的。’那时,我应该一把将‘他’揽进怀中,无比欢呼雀跃的来一句‘澜儿,你回来真好。’” 沈天通听着这一席话,喉头变得发哽而艰涩,爵天看色云淡风轻极为自嘲的一番话,说得他心尖一痛,有股欲落泪的冲动,他在想,允乐或许是真的输了,没有半丝挽回的余地。 最终,他低低的叹息一声“爵天,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节哀,节哀?” 他笑得滑稽,笑得癫狂,笑得涕泪纵横,后来,便一拳打在墙壁上,顿时的,鲜血顺着拳头源源不断的涌出来,血腥味蔓延,沈天通瞬间惊慌失措,发疯一般的跑过来,瞧着那触目惊心的鲜血,仍在石壁之间蜿蜒不断的淌下来,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讶异的惊呼说“爵天,你疯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没有父母的允许,你不可以随意损伤自己的身体,况且…..你的身份不同,若然你仅是华爵国的二皇子,我便也不管你了,除却二皇子之外,你还是咱们墨冰国的帝上大人,既是如此,你也甭嫌我烦,在一旁瞎唠叨。” 岂料,他唠唠叨叨苦口婆心的劝了他一大通,确换来他依然不死心的一句“那日,我便该答应澜儿,答应‘他’,同‘他’在一起,是我,是我不好,顾忌太多…..” 本就受伤的右手,包着层层白棉纱布,如今,已然全部染红,他确紧紧的皱着眉头,万分痛楚的说“昨日里,梦到澜儿,‘他’正在书房练字,那一番神情专注而认真,见了我,‘他’微微一笑,说‘爵天,我的字练好了,你过来,过来瞧瞧。’我走过去,见楠木桌上端端整洁,除却那一幅写得东倒西歪的毛笔小篆,我过去,捋起‘他’鬓边的一缕发丝,笑着安慰道‘写得很好。’” 沈天通再也不想多劝半句,如今,华爵澜的逝去对他的打击太大,他便是再对规劝,也得仗着他自己想通透了,否则,没有半丝的用处。 今日,他仍然没在寝殿好生休养,仅在结着厚厚冰层的池塘边的一处凉亭内,沈天通命小丫鬟沏了一壶上好的龙井,又命小太监去取那一把尚好的碧玉棋子,预备着同他来一局,哪怕是连连败北也是极好的,最起码,阻止他胡思乱想。 小太监尚未走远,仅走了几步路,他确沉沉的唤住他,道“莫要去取了,我今日实属没兴趣。” 沈天通确摇摇头,一杯龙井下肚,亦是暖暖脾胃,尔后,才道“没兴趣,没兴趣,这几日,你失魂落魄的,‘他’走了,我瞧着你的魂魄也一并被勾走了。” 如今的池塘可谓是荒凉冰冷,偶尔一阵冷冽的风吹来,仿若风中和着冰丝,吹在脸上,刀割一般的生疼,叶子枯萎了,大树底下落得满地都是,风一吹,卷起一地的枯树叶盘旋盘旋….. 思及某一日,一小太监同他对话,这丫确藏在大树上偷听,待他走后,她仍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在树上,耷拉着一双脚,晃悠晃悠的,好不快活,确不成想,那时正值午后,她的影子偏巧映衬在地上,得亏那小太监粗枝大叶一些,并未发觉。 尔后,他双手负在身后,抬头,偏巧对上她的眼睛,她嘴里衔着一片叶子,确听他说“七弟,树上观景是不是很不错?还是…..你最喜偷听旁人的耳根子?” 她瞠目结舌,没成想被抓个现行,猴子一般的自树干上动作娴熟的爬下来,及他面对面站着,狐狸一般的眯眼一笑,道“二哥,我可以告诉你,其一,这里观景真的不错,不信,你可以上去试试,其二,我最是不喜听旁人讲话,可惜,我一人坐在树梢上挺好的,若然不是你们说话惊扰了我,兴许我还能睡上一觉。” 那时,他托腮,正琢磨着是否真的上去看一眼,确见那丫指指大树枝丫,很是讶异震惊的尖叫“二哥,你瞧瞧,那怪物是……” 华爵天真的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岂料,那丫大眼睛又是骨碌碌一转,狠狠的上手,直接将他往水里推,确不曾想,他虽是抬头,反应相当灵敏,只轻轻一侧身,那丫许是手劲太大,用力过猛,直接往水里扑去。 整人不成最终整了自己。 她旱鸭子一般在水里扑腾,一面讶异的尖叫“混蛋,救我,混蛋…..”一面喊混蛋,嘴里一边灌水,亦不知晓自己灌了几口水,甚至意识渐渐模糊时,便觉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搂在怀里,继而连拖带拽的将她送上岸。 上岸之后,嘴里吐出好几口脏水,待清醒过来,她睁眼,便见那妖孽正在她面前,一张面容瞧不出悲喜冷冽,然而,她破口大骂“丫看起来人五人六,样貌就是一纯吃软饭的小白眼,不成想,那颗心还是黑的,你这是欺负弱小,欺负弱小,懂不懂,你一大男人就真好意思,我也是服了,我可是你七弟,别说你没见过我,我们尚书房见过一面的,不,不是一面,这已经是第二面了。” “你说我黑心?说我吃软饭?说我欺负弱小?” 那丫脸色一沉,森然的声音咄咄逼人,孤傲霸气的声线本是让人心惊胆战,岂料,那丫伸手脱下一只湿淋淋滴着水的龙纹黑底靴子,握在手中,皱着眉头,眼底没有一丝畏惧,不怕死的道“如何?若然你不高兴,咱俩单挑?” “单挑?”那妖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片刻,浑身上下仍滴着水,且‘阿欠’一声打了个喷嚏,用那只捏着鞋的手腕蹭蹭鼻子,万分嫌弃的瞥了一眼,道“就你,你还没资格同我交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红梅,赠予美人兮 那天,他走得匆忙,根本不想同‘他’扯上丁点儿关系,可是,转身傲然而走时,仅听耳畔嗖的一声,他敏捷的伸手一抓,顿时的,手上的金丝纹靴湿漉漉的,仍然往下滴水,因着灌了水的缘故,握在手中竟然沉甸甸的,尽管没有臭气熏天的味道传来,他仍若闻到腐臭气息一般。 一双墨眉紧紧的蹙起,万分嫌恶的两个手指夹着,一手掩着口鼻,尔后,迅速的将那只鞋重重的抛出。 愤然的转头,确见丫眨么眨么一双乌溜溜的大眼,不怕死的冲他吐舌头,见他似乎一脸铁青,吐完舌头之后,便迅速的站起来,顾不得去寻那只已经抛出很远的鞋子,一边做鬼脸,一边一脚深一脚浅的四处逃窜。 那背影,极端的狼狈踉跄,浑身仍然湿漉漉的滴着水,她发丝麻花一般水成一团,一瘸一拐的滑稽样,竟让他一肚子的恼火渐渐消散了,连及嘴角微微上扬都浑然不觉。 且还是豪云来了,见自家主子笑得相当清甜,顺着他瞧过去的方向望去,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一晚,她极端难捱,让她同一个并不熟识的男子同床共枕,同夫妇一般,她实属做不到,于是,当卫二将膳厨熟睡的她一路拎来寝殿时,她一双脚几乎快长到地上一般,奈何卫二又寻来帮手,且一把将她扛在肩上,结果是,她半睡半醒便被扔进寝殿。 龇牙咧嘴的揉着屁股,悄然抬眼,见那丫正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尔后,她讪讪一笑,道“这位英雄…..” 他撇撇嘴,说“我并不是英雄。” 她继续道“这位壮士?” 他又道“你瞧着我像壮士吗?” 她眯眼,审视了他片刻,才道“这位道长?” “道长?”他声音提高了两个分贝,邪邪一笑“你瞧着我哪里像道长?有如此英俊的道长吗?” “我掐指一算,你既是道长,便应当戒掉一切恩怨嗔痴,即便看破红尘,也不应当选择我做你的长辈。”她揉着屁股慢慢起身,出言不逊的在他面前晃了晃,尔后,退的极远,怕是一不留神,这丫便抄起棍棒,一棒子将自己打出去。 那帅哥恐怕是被惹火了,倒不似方才自在,脸色僵硬了一些,眼眸中一丝阴鸷的狠厉隐约浮现。 他一把掐在她的勃颈上,森然道“我瞧着你是不想活了,做我的长辈,你觉得…..你有几分资格?” 本以为他同她闹着玩,岂料这家伙那只手越收越紧,她呼吸越来越微弱,胸腔的稀薄的空气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双手不断的拍打着他那只越攥越紧的大手,企图自救。 那时,她急中生智的自救,一面用微弱的人声音喘息道“成成….成,我….投降,我….错了,你是我夫君,如何干系到长辈呢?”她忍着作呕的冲动,还夫君呢!仅凭这种因着她一句话,随时将她置于死地的男子,如何…..都不应当是她夫君才对? 那时,她记住了,这周身萦绕着麝香味的男子,及她来说,半点儿真心都没有,若然有丁点儿真心的话,他能下如此狠心的手? 最终,那阴狠至极的家伙松手,她踉跄的后退,大口大口的吸气,瞧他的眼神都带了一丝恐惧紧张的色彩,心道:娘的,这丫简直就罹患精神方面的疾病,若不然怎的因着一句话落得谋杀自己夫人的下场? 彼时,她心里暗道“若然真是他夫人,莫不成当时瞎了狗眼,这般的男子虽有一副好皮囊,可看人不能光看表皮,若然自己一句都未说,岂不是白白葬送了一条性命?” 这一晚,她倒是因祸得福,堪堪逃过了一劫,不过,自己逃得并不光彩,对外声张的倒极动听,便说夫人实属贤惠,见自家夫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便又急着奔赴膳厨,去做些糕点前来犒劳。 实际的情况便是她在膳厨中独自点着一盏豆大光景小孤灯,尔后,寻了个极舒适的位置,瞥着厚厚的棉布帘子,仅管那一堆干柴扎得浑身疼痛刺痒,最起码,用不着面对她那所谓的‘夫君’,她倒不怕旁的,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仅怕两点。 一点, 怕那家伙精神病一上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二点, 怕丫霍然想起,原不成他夫人尚未履行责任。 仅凭这一点儿,便不知比寝殿上上多少倍? 这几日,她总是躲着华爵云,当然,那时候她并不知晓他就是华爵国四皇子,再说了,知晓同不知晓都是一般,也有几次,她及想自围墙之内翻出去,尔后,离开这个她再也不想多呆一秒的牢笼。 可堪堪翻了几次,都被人瞬间察觉,第一次,她那所谓的夫君偏巧在围墙之外候着她,似是等候多时,她翻上围墙之后,万分尴尬的拍拍围墙上的青瓦片,皱眉道“东家,我觉得这围墙太高了,可否再弄低一点儿。” “你可唤我云,也可唤我夫君,我倒是问问,东家?何为东家?”在她眯眼一笑时,他又来了一句“再唤我东家,便拔了你舌头,再胆敢扇子翻墙,便打断你狗腿,我说得出便做得到,莫要认为我仅是说说罢了。” 她紧闭着嘴,尔后,又微微一笑,极端乖巧的自高墙之上慢慢往下滑,下来之后,又瞬间逃之夭夭。 再一次,她琢磨着白日里爬墙易被发觉,倒不如将时间改在晚上,于是,晚上爬墙时,小心翼翼的垂首望了墙外一眼,幸好,那家伙不在,她嘴角上扬,眼角弯弯,正琢磨着脱离苦海,指日可待。 可一偏头,险些自墙上滚下去,便见那丫正坐在自己一旁,伸手挑挑她的下巴,森然道“夫人,我上次同你说得,是不是忘记了,若然忘记了,那便由我来告诉你。” 他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和着夜幕之色,如若猫、狐狸一般的敏锐透亮,一阵刺骨的冷风吹过,那缕令人作呕的麝香,中间隔了一层距离,她确未上前挪半步,不怕死的微微一笑说“你错了,我仅是赏月,赏月…..这赏月犯法吗?” 提及这句话时,她脑袋瞬间一闪,似是过电影一般,模糊的意识中,似乎看到一个身影,那男子一声黑色狐裘,冰冷孤高,傲视一切,斜睨天下….似乎,她以前也爬过墙,那男子见她时冰冰冷冷,尔后,未说一句话的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第三次爬墙时,他仍然发现了她,不过,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森森一笑道“这匕首是砍了几根手指,原以为是用不上了,可不成想今日又有了用武之地,夫人,此番你是自己割,还是我亲自帮你割?” 她及他眨眨眼,很是淡定的说了一句“既是如此,我便选择第三种,或是第四种吧!” 第三种,第四种? 华爵云听后倒没多大的震惊,只是唇畔微微上扬,这丫,仍然是原来的习性,这便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丫脑瓜子倒是活分的很,且次次面临危险时,次次都淡然一笑,那一番说腔便非旁人所及。 “哦!第三种第四种又是哪一种?”他慢悠悠的将刀锋极快的匕首收回剑鞘。 她笑得如一只灵狐,慢悠悠的伸出两根手指头,道“不砍。” 这一日,华爵云将卫二唤道自己面前,一手撑头,一手敲着楠木桌问“卫二,如何俘获一个女子芳心?” 卫二听了,瞬间一个趔趄,嘴角直抽抽,俘获一女子芳心?他家殿下脑子抽抽了吗?似乎在他潜意识里,他对男女之事,极少过问,极少操心,唯一见他上心过,伤心过,在意过的便是假扮七皇子的昌隆。 昌隆那丫果真是唇红齿白,一张面容倾国倾城的好看,他承认,便是活了不到二十年的光景,不曾有一次见过如此好看的,若然从前,他家主子便是见他同女子在一处时,盆体钵满的醋味,他能看出,这种醋味已经变质,他亲眼看着主子因着醋意,毁了一张又一张年轻貌美的容颜。 这种类似断袖的情感,无人敢提及半个字。 只是昌隆走后,他家主子曾经自残,就用他怀里时长揣着的那把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刻字,可方才刻了两笔,确有负气的一把将匕首狠狠的抛出去,仅静静的瞧着血流不止的胳膊,放声邪魅大笑,笑的癫狂,笑得地动山摇,最重要的…..他笑中带泪。 一边喃喃道“我会亲自手刃了华爵天,一定会,瞧瞧,瞧瞧,便是现下,他仍然霸着‘他’,我一定,一定要…..” 那时,他眼眸中满满的泪水,时而大笑,时而失声痛哭,闹得卫二卫一不知所措,只在一旁站着,不敢上前安慰一句。 卫一的心底仍然对他充斥着怨恨,只因…..他一根手指被面前疯癫的男子一道指令,便活生生的砍了去,当时,十指连心,他撕心裂肺的痛,最终,痛得晕死过去,他永远忘不了那一瞬的痛楚,永远忘不了这疯癫男子当时背影的决然,语气的冷冽,不带一丝情感,仿若没血没肉。 自然,卫二仅是挠头,悄然抬眸,小心翼翼的瞧着华爵云,最后,憨憨一笑道“主上,属下就是一粗人,不知晓如何俘获女子的心,不过,我听戏折子里唱戏的、甚至砚台楼说书的都有讲过,女子一般最喜鲜花,最喜旁人夸赞她们的容貌,最喜穿好看的衣物,最喜吃美味佳肴,最最重要的,应该是一颗真诚的心,呃!也就是真心。” 他依然有一搭无一搭的敲着桌子,讶异道“真心?” 卫二微微抱拳,恭敬道“不错,真心最为重要。” 卫二忽然极为后悔,后悔自己说得一通,华爵云竟然让他实施,这大冬日的,哪里去寻鲜花? 莫说是鲜花,即便是雪花都没有。 最后,他正在一处修建的极好看的凉亭叹息时,端着清茶的小丫鬟走过来,吸吸鼻子,讶异的盯着他道“卫二大人,你作何在这里叹气呢?” 卫二耸耸肩,双手一摊“主上让我寻些鲜花,如今春寒料峭,寒冬腊月的,我在哪里去寻呢?莫不成非要为这个,去温热一点儿的南国去?可即便是去了,鲜花拿回来之后,也是半路上冻坏冻烂,如此,岂不白拿?” 小丫鬟倒是聪慧一些,指着府债后面说“卫二大人,主上说要鲜花,也未说什么花啊!后山腰上,据说是有几棵红梅树,如今,正值腊月,红梅开得正好,你可以去瞧瞧,顺便采摘几朵,给主子拿回来便是。” 自然,卫二去了后山,且拔了一捧红梅,兴高采烈的双手奉上,华爵云倒没说旁的,只学以致用的捧上开得娇艳的红梅,献给了他所谓的‘夫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呆住,山崩地裂的一幕 豪华的书房内,华爵云正手执狼毫笔,笔墨游龙的在宣纸上挥舞了一阵,尔后,他瞥了一眼一旁笔直站立的卫二,声音低沉道“卫二,你知晓我为何要送红梅给鸿运吗?” 卫二思付了几秒,随即抱拳,恭敬道“我猜想着殿下定是有目的的,莫不是…..?” 华爵云握着狼毫笔的右手瞬间顿住,立即的,一滴墨汁顺着细长的笔尖滴下,在那张活灵活现的美人图上染了一朵墨色妖妖的花朵。 他勾唇,邪邪一笑,说“不错,收买人心。” 华爵云同她达成了协议,若然她不愿意,他是不会同她同眠共枕,因此,回来的这几日,他每晚都睡在书房榻上,而她则可大大方方的睡寝殿,因着他的承诺,她每晚睡得香甜。 每每一早,他都会捧着一株开得极旺的红梅礼貌敲门,尔后,她睡眼惺忪的自榻上下来,慢吞吞的开门,揉着眼睛,便听他道“颂儿,我知道你记不得我了,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记起我的,寒冬腊月里色彩斑斓的鲜花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唯有红梅生命力最顽强,俗语讲‘鲜花配美人。’因此,我才将红梅赠与你。” 她揉揉眼睛,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红梅,似是有淡淡的梅香在鼻尖萦绕,尔后,她淡淡的说了一声“谢谢。” 那时候,她说不出感动,也没有一丝激动,仅是平淡,同他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一般平淡,眸子里伪装下的平淡阴鸷,不知为何,她竟然瞧得一清二楚。 似是哪里瞧过一般,没甚好感。 且一日三餐,他呵护备至,殷勤的替她布菜,那一桌菜色香味俱全,每次,她还未动手,确瞧他一样一样的将飘着香味的菜肴夹进她碗里,一番动作高贵优雅,语气端端温柔,温柔的险些让卫二一口吐沫噎死,他寻思着,此番主子做戏定是豁出去的样子,温柔的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时,他一边布菜还一边说“这红烧肉做的不错,你多吃一点儿,这条鲤鱼烧的也不错,你尝尝。” 之后,她瞠目结舌,瞧着自己堆积如山的青瓷碗,苦着脸子一笑,道“你这是喂猪呢?” “嘘——”他优雅的将一根手指竖在唇畔,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温柔一笑“唤我‘云’亦或是‘夫君’都可,若然再没记性,我便罚你…..罚你吃两碗。” 卫二干立在那里.,无奈的吞咽了一口吐沫,真可谓是人家坐着,他站着,人家吃着,他看着,人家秀宠妻模式,他叹息着。 卫二过来禀告时,华爵云正在书房看书,一旁火盆中冒着火星的煤炭冒着阵阵呛人的青烟,连及华爵云闻了都蹙眉,忍不住咳了两声,炭火的焦糊味一阵一阵的袭来,他放下书,揉揉眉心,正欲唤人将炭盆挪远一些时,卫二匆匆进来禀报。 “殿下,不好了,夫人要出去。” “先将炭盆挪远一些。”他掏出一方锦帕掩着鼻子,神色倒是不慌不忙,相当淡定。 卫二迟疑了一秒,便匆匆上前,遵从吩咐将金灿灿的炭盆挪了挪,在转头时,便见自家主子优雅的将锦帕收起来,仍然淡定如初,掌控一切的架势晃花了他的眼睛。 “鸟儿总不能永远关在笼子中,何况是对我们有利用价值的鸟儿,因此,适当的放出去耍一耍也是可以的,那样…..‘它’将更好的为我们所用,若然一天到晚的关在笼中,反倒增强了‘它’的逆反心理。” 华爵云手指敲着敲着书面,即便是微笑,依然轻松且胜券在握。 卫二大概猜到了四殿下口中的鸟儿便是他们夫人,不过,仍无奈的撇撇嘴,声音压得极低极低“若然这鸟儿服从号令也是好的,只可惜,这鸟儿分明聪慧的及过‘猴子’属下不怕旁的,就怕降不住这只鸟儿,尔后,一步小心将它放跑,若然那般,属下便得不偿失。” 华爵云墨色的眸子沉了沉,脸色渐渐铁青,确依然笑得如同一只妖狐,片刻后,他淡淡道“卫二,我瞧着这些时日,对你过于仁慈,”他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语气分外阴鸷,让人听了毛骨悚然“若然鸟儿不见了,你便提头来见,便是忘了吧!你们做事我仅看结果,即便过程再惟妙惟肖,大义凛然,可结果输的一败涂地,依然是输了,没甚好说辞的。” “是,殿下,卫二会办好此时,请殿下放心。” 他恭敬抱拳,正欲退出去,华爵云便站起身,邪邪一笑道“我去瞧瞧,这只‘猴子’小鸟又再耍何花招?” 华爵云来时,恰巧看到那丫头站在门口,萍儿拽着她的腿,哭的梨花带雨,连翘张开双臂,脸上是决绝的自信,且一番话说得端端豪迈“夫人,既是萍儿不愿你走,你就莫要走,既是主子没有命令,你就更不能走,除非….除非你是跨着奴才的尸首过去。” 那一番忠诚护主的心让人深感钦佩,可惜,她也仅是出去逛逛,又不是离家出走。 华爵云见她紧了紧身上的小包袱,猜想着小包袱内是不是装着衣物?于是,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朝他们走来。 “娘子,此番携包袱出去,是打算离家出走吗?”人未近,声先至,此番抑扬顿挫,低沉动听。 此番一闹,倒无故招来些许小丫鬟小侍卫,大眼瞪小眼的站至一旁,欣赏闹剧接下来的发展, 这一声娘子唤得让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瞧着他越走越近,咬咬朱唇,皱眉,大眼睛又在骨碌碌乱转,那时,他琢磨着,这丫头一准又在思付对付他的方法,果真,他站定了,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时,许是他的气场同冷风一般,无端吹来时,会让人忍俊不禁的瑟缩。 为了出大门,她也是拼了,不知是哪日,苒苒站至一旁,对她微微一笑说“夫人,奴婢瞧着你同咱家爷不似寻常夫妻一般。” 那时,她挠挠头,皱着眉头问“苒苒,寻常夫妻是何样呢?” 苒苒掰着手指头,吐着舌头说“寻常夫妻,最起码的一点儿便是在同一厢房,若然不是吵架,干嘛要分房睡?莫不成,咱家…..殿….呃爷瞧上了旁的女子?”说最后一句话时,她一双杏仁眼里满满的担忧,瞧着自家夫人一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扯着她的胳膊说“夫人,不成啊!旁的男子都是三妻四妾,你若是在坐以待毙,恐怕爷要被旁的狐媚子抢走了?” “他若是喜欢,即便不用狐媚子术依然喜欢,他若是不喜,即便用尽浑身解数都是无用的,苒苒,事实证明,你家爷根本不喜欢我,所以,你就莫要操心了吧!” 她说完,自顾自的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围着火盆烤火,一边优雅淡然的磕着瓜子,那番神仙一般的生活,让人无法比拟。 “夫人,那可不成。” 苒苒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险些将她自太师椅上拽下来,直接扑进火盆里,她刚欲发飙,确见那丫一副楚楚动人,几欲落泪的模样,皱着鼻头道“但凡男子都喜会撒娇的女子,夫人,你去试试,赶紧去试试。” 她双手一摊,一脸无辜的撇嘴“若然他不喜,即便是撒娇也不成啊!” 她正欲辩驳,便听在一旁刺绣的颦儿也笑着插了一句“夫人,便听苒苒的吧!兴许管用,好多事情,你不试上一试,根本不知道最后的结果。” 那时,她很想说“对于你们家主子,我根本丁点感情都没有,干嘛眼巴巴的撒娇讨好他。” 其实,无数次,她都有一种想要休夫的想法,不知哪一日,问及苒苒道“在这里,可有休夫一说?” 话方未落,苒苒便讶异惊叫,瞪圆了双眼,道“不成,不成,夫人切莫有这般的想法才好,呸呸呸,赶紧将这句话烂在肚子里,切莫让咱家爷听见,否则的话…..” 自然,关于休夫一说,她也仅是说说,即便是有此想法,也因着他今日来频频献殷勤,而不忍心说出口。 因此,为了快速的出大门,她便只有听从苒苒的,用女子最擅长的——撒娇,仅可惜,她实则并不擅长,因为,在她所有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丁点同他撒娇的印象。 她猜想,或许自己失忆之前,根本就是一不会撒娇的硬骨头。 那时,她紧了紧身上的小包袱,尔后,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抬头,估摸着笑得恰到好处的份,才道“云,不管你如何劝我,如何阻拦我,今日,我都必须出去。” 她以为他应该问她“哦!那么,你倒说说,为何出去?” 岂料,他再走近她一步,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方才唤我什么?我没听见,能否再说一遍?” 她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道“今日,我必须出去。” “小丫头。”他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凑近她一张清秀无暇的脸蛋,那麝香味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眉,但是,仍然努力忍着,面上平静无波,听他说道“你方才唤我的名字,能否再重复一遍?” 她龇牙,及他勾勾手指,示意他耳朵凑过来,他眯眼一笑,倒是无丁点防备,料想她也使不出旁的阴招,岂料,自然的将手收回,将耳朵凑上前去的时候,便听她提高了五个分贝,扯着嗓子高喊一声“云,云,云…..” 喊完,方才觉得解气,一双眼睛满意的眯起,朱红的唇满意的上扬,那笑容简直是报复之后的微笑,完全发自肺腑,如百花齐放,瞬间晃花了在场所有丫鬟侍卫的眼睛。 一双大眼古灵精怪的转了转,狐狸一般的模样倒是调皮机智。 她毫无防备的笑,放荡不拘的笑,自顾自往我的笑,完全忽视了掏掏耳鼓,眼眸里满是算计的男子。 霍然的,只觉自己白皙嫩滑的右侧脸颊一股清新柔软的触感,她瞬间如遭电击,木头人一般的站至原地,僵楞的不动不摇。 天,苍天,大地,那男子…..他的唇印上她的脸颊,虽然仅是一瞬,仍是山崩地裂的让她瞬间呆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初逢,芳华阁面首 他狂放不拘的笑,待笑罢了,方才瞧她红着脸打开小包袱,小包袱抖落开来,原不成里面躺着几枝红梅,红色娇艳欲滴的花朵已然枯萎,他亲眼瞧着她将那几株红梅托在手中,小心翼翼,心下,没来由的心尖一颤,若然不错,这竟是他每日间晨起送她的红梅。 她扯住他的袖袍,噘嘴道“你瞧瞧,红梅都枯萎了,该是多可怜,你若是为我好,便不要再折了。” 他愣怔的看着她扯着自己袖袍的手,半晌之际,脑袋中一片空白,忽然有种局促不安,心下慌乱的感觉,最后,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她大眼骨碌碌一转,觉得自己迷魂记用的甚好,便继续道“云,我琢磨着出门几日,我想寻一处净土将这株红梅栽上,怎么说,这也是你送我的,因此,我便更应当让它们活着。”那番模样可怜兮兮的,她想挤出几滴眼泪,可如何都之时徒劳,没法,她演技不佳。 可那厮仍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捏捏她的脸蛋,道“好吧!一切都依你,不过,别打着植梅的幌子,想出去同我说一声就成,不过,定要早去早回。” 卫二又是一个趔趄,如何?他家殿下莫不是要假戏真做了不成? 简澜背着那小包袱用尽浑身解数,总算是出了云府,出府时,萍儿苒苒都想追随她出来,华爵云不同意,最后,命连翘追随,卫一暗中保护,且换了一身男装自保,苒苒及萍儿所说的,她家夫人样貌实在是太过好看,即便是男儿装都唇红齿白模样俊俏妖娆,自是不必说女儿装扮。 那时,她仅知晓自己名唤颂儿,并不知晓她真实的身份,实则她仅是穿越的现代人简澜。 这一晚,她吃饱喝足在一处客栈剔牙,偏巧是二楼守窗的位置,翘着二郎腿甚是悠哉,一阵微风吹来,夹杂着丝丝凉意,让人忍不住打个寒战,精致的楠木八仙桌上,空空如也的精致青瓷盘若洗劫一空。 连翘摸摸圆滚滚的肚皮,站起身来利索的去关窗,思及方才他们家夫人刚刚出了府邸,便顺手将那几株红梅废弃之物一般扔的彻底,禁不住嘴角抽抽,便是方才,她还信誓旦旦的及主子说这红梅如何如何的可怜,因此,秉着救活红梅的念头方才得以出来,确不成想,他家夫人才是货真价实的演戏高手,不禁将主子说得心花怒放,如此轻松的答应了,且此番轻而易举的出来,命卫一暗中保护,还命他一路尾随着。 最最关键的,他永远忘不了当铺小厮瞧他拿着那一对晶莹剔透,散发着绿幽幽光泽的手镯站在他面前,双眸放光,如同见到世间绝无仅有珠宝般的那种表情。 当铺掌柜的贼眉鼠眼,一巴掌五个手指头,道“大人,五个银锭子,外加两个金锭子,如何?” 他当时觉得倒也不少,两个金锭子足够疾苦百姓半辈子的补贴,更甚者是一生的家用补贴。 可他家夫人来时,只是缓缓摇摇头,伸手也是一巴掌,笑容意味深长,那掌柜的真以为她欣然应允,立即转身,正欲去寻金银锭子时,她确缓缓道“掌柜的,我说的是五个金锭子,十个银元宝。” “这位小公子,你口气好大,五个金元宝?你是来抢的不成?”当铺老板讶异惊呼,一张脸蛋甚是难看。 “老板,你说话很难听,作甚来抢的,我不过是现下里身无分文,才将这一对家传的翡翠镯子当了,若不然,我还想留着升值用呢!若然老板不愿意,那么….我也不勉强,好吧!我再去别家看看。” 当时,他家夫人毫不留恋的一把将那对通体漂亮的翡翠镯子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又揣进怀里,扭头道“连翘,我们走,去别家看看。” 于是,他们便在他瞠目结舌的眸光中,迈着稳健的步伐,大大方方的走向门口,还未曾走远,便见那当铺老板猴子一般飞快的蹿到了他们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苦着一张脸道“公子,我今天喝出去了,四个金锭子,外加五个银元宝成吗?” “不成。”简澜掂着那副翡翠镯子,坚定的摇头道“五个金锭子,五个银元宝,少一分都不成。” 最后,自然是他家夫人赢了,小包袱里装着五个金锭子,五个银元宝,便是肩上背着都沉甸甸的,且分外小心,若然让抢匪劫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不是吗?午后换了金银锭子,现下里便寻了一家名唤‘客来香’的客栈,点了客栈里最最名贵的菜肴,吃得甚是满意。 连翘关窗户的手顿时僵住,一双大眼乌溜溜的透过窗子缝一个劲的朝外张望,那双眼睛似要掉出去一般,瞧起来甚是滑稽,且在他眸子里灯火闪烁开外,满脸的兴趣盎然,似乎,他瞧见了有趣的事物。 又是一阵冷冽的寒风透过窗子缝吹进来,简澜皱皱眉头,似是也被风吹到了,正欲督促连翘赶紧关窗时,便听连翘兴致勃勃的及她招手,一边道: “夫人,快来看看,咱们斜对面的‘芳华阁’围满了人,许是有甚有趣的事物,倒不如,我们去瞧瞧,如何?” 简澜拍拍油乎乎的手,似乎,手上还有方才鸡腿留下的油渍,上手一闻,全全各式菜肴的油渍味,且已经串了味道,她扶着做工精致的楠木椅站起来,就着桌面上一块棉麻锦帕擦了擦,又顺手擦了擦油乎乎的嘴,极端郑重道“连翘,出门在外,你该改了‘夫人’这个称谓,切莫忘记了,人多眼杂,我们该努力自保,而不是惹祸上身。” “呃!那我该唤‘夫人’何名字呢?亦或是何种称谓?” 她皱眉,若口而出道“便唤‘颂儿公子’亦或是‘小公子’都可。” “哦!‘颂儿公子’。”他挠挠头,傻傻一笑。 又一阵冷风吹来,似是夹杂着夜间草露上的寒霜,让他禁不住又是一个冷战,正欲关窗时,便听夫人说“莫要关了,我瞧一眼。” 连翘关门的大手僵在了原处,最后,瞧着夫人过来,立马后退了一步,恭敬的让出一个位置来。 简澜站至窗户前时,因着又吹来一阵冷风,一张脸凉凉的,她双手小心翼翼的捧住自己的脸蛋,借此暖和暖和,不至于脸蛋冻得通红,可即便是脸蛋凉了捂脸,那么….双手呢!她平素有一弊病,便是一到寒冬腊月,双手双脚鸡爪子一般的寒凉,颜色同萧瑟的秋一般青紫干枯。 就在方才用餐前,她搓了搓手,待温热一些时,方才觉得拿着筷子的一只手,不至于僵硬冰冷的手指不灵活。 透过窗户缝向外望去,果真的,斜对面的奢华小阁楼做得相当精致漂亮,门口龙飞凤舞的写着‘芳华阁’三个字的鎏金牌匾。 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人流攒动,门口两盏硕大的红灯笼在门口摇曳,里面的烛火忽明忽暗,仿若再一秒,烛火便会熄灭。 简澜好奇心上来,捂着脸颊的双手放下来,尔后,顾不得整理有些凌乱的青衣棉袍,猴子一般的往门口跑去,经过楠木椅子时,竟一不小心,膝盖偏巧撞在方椅子尖端,她立即嘴里吸气,尔后,紧皱着眉头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跑去。 连翘皱紧眉头,双眼一闭,已然听到夫人嘴里吸气的声音,料想着定是磕得不轻,他们家夫人这毛毛躁躁的习惯,不知何时能改,于是他摇摇头,无奈的摇摇头,随即,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去,别的不打紧,最重要的,是保护夫人的安全,若然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他便是提头去见主子,主子都不会原谅他。 待一辆马车优哉游哉的行过去,简澜方才穿过大道,来到路的对面,围观的百姓可谓是不惧严寒,人挤人来瞧热闹,她好不容易挤上前来,便随意扯住了一位面容和善的大娘问“大娘,这里好生热闹,能否打听一下,因何事如此热闹?” 那面容和善的大娘吸了吸冻红的鼻头,一张嘴,便有一阵阵白气自嘴里鼻孔里升腾出来,看起来,甚是奇妙。 大娘扭转头来,瞧了她一眼,双眸登时放光,接着便道“小公子看起来唇红齿白,俊俏的很,我看啊!根本不输给芳华阁名唤‘初逢’的面首。” “面首?初逢?” 简澜对这两个词陌生的很,面首她仅是熟悉,估摸着同花楼里卖身的姑娘同属一个性质,只不过,面首是男子,换了性别罢了,意义都差不多,可初逢,本就是陌生的名字,陌生的人,没见过,没听说过,她不知晓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哦!”简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仅觉问人家一女子面首为何意实属不妥当,于是,仅又问了一句“大娘,这里如此热闹的因由是?” 那步履蹒跚的老大娘似是被谁冲撞的一个趔趄,险些栽倒,没法,现下里人山人海,已然是人挤人的状态,甚至热闹的超过了集市。 她自是搭了一把手,搀扶了一把,那大娘感恩道谢,皱着眉头躲远一些,尔后,方才微微喘了口气,道“小公子,今晚城里有名的面首‘初逢’要寻一家寄主,因此,这芳华阁才来了如此多的人,有的纯属来瞧热闹,有的便是参加竞争,自然,参加竞争的有官宦的夫人,偷摸来此地,不惜花重金寻一男宠,也有富甲一方的财主,自然,还有旁的因由而来,只是,旁的原因咱们爷不晓得,只有那些为‘初逢’竞争的人方才晓得。” 简澜那时心下叹息,原不成这芳华阁提供面首,而面首的真正含义说好听了是面首,说不好听便是男宠,男侍….. 可这名唤‘初逢’的男子,既是小有名气,如何说也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才华横溢,如何就甘愿当面首呢?真是想不通,想不通,最后索性不去想,只乖乖在一旁瞧热闹。 又是一阵刺骨冷冽的寒风吹来,她禁不住搓搓冻红的双耳,又搓搓通红的双手,尔后,仍是觉得冷,不断地揉搓,且在嘴边呵气。 芳华阁的门口混杂着浓浓的香气,闻起来同花楼的脂粉香味差不多,这种香味不知自身上发出来,亦或是大堂之中萦绕点燃的檀香。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兴趣使然,好奇心驱使,仅仅想要瞧瞧那名唤‘初逢’的男子究竟是何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娘,踩坏了我兜着 待惊魂未定时,已然觉得人流涌动,几乎发生踩踏事件,娘的,不知是谁重重的推搡了她一把,她亦是重重的反击回去,现下里,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秉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原则。 拨开人挤人的人群,混乱的味道实属难闻,她来不及掩鼻,便见前面两个人争执起来,一体态肥胖相貌平庸的彪形大汉扯着一年过六旬衣衫褴褛的老太太。 那体态肥胖的彪形大汉皱皱扫帚眉梢,凶神恶煞的龇牙道“怎么着,老太太,踩了人想跑不成,赔钱,我让你赔钱?听见没有?” 衣衫褴褛的大娘皱皱眉头,继而眯起布满皱纹的三角眼,露出憨厚的笑容,歉然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俺方才也不知被谁挤了一下,继而才不小心踩在你的脚上,大兄弟,对不住,对不住。” 她有些局促的摸了摸手肘上还打着补丁的粗布棉麻布,继而伸出那双骨瘦如柴布满皱纹老茧斑斑的手,小心翼翼的摸上彪形大汉的衣袖,笑容实属憨厚纯良,那彪形大汉确一把拽住她瘦骨嶙峋的手腕,恨恨道“赔钱,赔钱,若然不赔钱,我不会放过你的。” “大兄弟,俺是真没钱,不信,你瞧瞧,俺钱袋里真没半个子。”她说着话,已然掏出一个绣着牡丹花的橘黄色钱袋,橘黄色钱袋里干瘪瘪的,皱巴巴的,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取出仅有的一文钱,如获至宝一般捧在手上,道“就一文钱了,给你。” 彪形大汉毫不怜惜的一把打掉她手上捧着的一文钱,那老大娘慌忙猫腰去捡,围着观看的一众人禁不住为之唏嘘,分明是彪形大汉不依不饶,胸襟度量实属狭小,欺负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妪。 连翘嘴里不时嘀咕着他家夫人没半点儿同情心,眼睁睁的瞧着这彪形大汉欺负老妪,竟是探头探脑的看向焦点瞩目的台子上,等待着那俊美帅气的面首登台。 连翘见自家夫人是不准备插手这桩闲事,于是撸起袖管,咬咬牙,往前迈了一大步,正准备去管时,确见他家夫人已经上前,站在人群之中,双手负在身后,一身男子装扮,自有一番倜傥风流,潇洒俊俏的样貌。 那时,他家夫人鹤立鸡群,倾城国色的样貌引人注目,她微微一笑,似是倾注了所有的斑斓。 在彪形大汉的注目之下,她笑得宛若一只狐狸,手里掂着方才捡到的一文钱,扭头,瞧瞧皱着眉头,苦着一张脸,垂首默不作声的老妪,又瞧瞧昂首,身高八尺有余,体态肥硕的男子,墨色眸子闪了闪,道“这位兄弟,我瞧见了,是这位大娘踩了你,对不对?” 他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这位小公子公正,就在方才,这老太婆一脚踩在我脚上,如今,我这只脚肿的若馒头一般,你说说,我是不是应当讨些银两做赔偿。” “嗯,”她掂着那一文钱,慢慢的点点头“你说得不错,大娘理当赔些银两,不过,我方才是看见了整个过程,我的小书童没看见,还有这里男女老少亦是没瞧清楚,不能帮你作证,所以,你应当把刚才的一幕从演一遍,之后,等我们都瞧清楚了,自然会给你作证,大娘自是跑不掉的。” 连翘瞬间僵楞住了,何时,他变成了她的小书童,貌似….方才的事他瞧得一清二楚,如何就没瞧清楚呢? “好,我赞同。”人群中,不知谁第一个开口。 接二连三的便有人纷纷叫好。 “我赞同。” “我也赞同。” 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简澜趁空当,那彪形大汉扭头的瞬间,她凑近老妪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大娘,待会儿重重的踩,踩坏了我兜着。” 老大娘听得清晰,瞪着那男子俊美的侧颜讶异的僵楞住,不知‘他’葫芦里卖了何药,方才都是不小心踩了一脚,且没有半丝力道,他便不依不饶,如今,这俊俏郎君竟然让她狠狠的踩一脚,且还说‘他’兜着。 现下里,她脑袋有些不够用,于是,停在原地皱眉思付,正在思索这一脚是否应该踩上去? 彪形大汉思付片刻,觉得‘他’说得自是在理,于是,点点头,撩了撩长袍,踮踮脚,决定再重新上演一遍方才自己被踩的一幕,企图为自己讨回公道。 简澜巡视了一下众人,很显然,似乎对芳华阁面首‘初逢’今日的竞争已变得不感兴趣,全全将注意力集中到他们三个身上。 彪形大汉似乎已经等待多时,众人都睁大眼睛,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丝细节,倒是迟迟未见蒙冤的老妪上脚。 她拽拽老妪挂满补丁的袖袍,催促道“好了,大娘,现下可以了。” 岂料,那老妪抬了抬脚,又收回去,紧皱着眉头,摆明了一副菩萨心肠,那一脚实属踏不下去。 简澜双手一摊,耸耸肩,瞅了一眼大汉,爱莫能助的表表情有几分滑稽。 她说“这位大兄弟,你也瞧见了,大娘根本不愿配合你,看起来,你这份委屈是要一背到底了,如此,也便罢了,回吧回吧!哎哎哎…..你们也散了吧!有什么热闹好瞧的,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他们。” 彪形大汉瞧着自己‘碰瓷’的钱马上要插翅而飞,顿时急眼道“不成,不成,莫要散,你们必须作证人,一个都不准走。” 那老妪神色慌乱的摆摆手,道“我不踩,若然踩了,你又来讹人,我可不干,不踩,不踩。” 彪形大汉眼珠一红,大眼一瞪,登时大力的一把拽住老妪的衣袖,咬牙愤恨到“你踩不踩?不踩的话小心我的拳头,你心虚,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演练一遍,更是说明你心里有鬼,你才是错的一方。” 那老妪被他大力的一拽,登时一个趔趄,浑身颤抖,最后,一双浑浊的眼眸里有一丝惧怕,她咬牙道“不踩。” 简澜将手中的一文钱握紧了,尔后,上前一步,瞧瞧这个,看看那个,一个惧怕的浑身发颤,一个凶神恶煞蛮不讲理,最终,在众人的唏嘘声中,扑哧一声笑了。 她摇摇头,对彪形大汉说“大娘之所以不愿配合你澄清事实,仅是因着你没做保证,若然你在踩之前做了保证,立了字据,大娘定会二话不说的配合你澄清事实。” 尔后,她又转头看向浑身发抖的老妪,微微一笑,道“大娘,我说得对吗?” 那老妪及她眨么眨么眼 ,亦不知道对错,仅觉得现下里如此僵持着不是办法,更何况自己明显的处在弱势,且这俊俏玉面郎的一双眼眸里是干净澄澈诚实,让她实属心安,于是,她打算一切听从‘他’的,继而,顿时点点头,一连迭声的道“嗯嗯嗯,我一切听这小郎君的。” 自然,连翘求爷爷告奶奶的寻来了笔墨纸砚,继而有寻了一位据说是教书先生的黑胡子,那黑胡子倒也写的不慢,眨眼功夫,一篇娟秀的毛笔小篆便跃然纸上。 简澜皱眉瞧着那张鬼画符,忽然怀疑自己在失忆之前没有一日跟着私塾先生念过,若然念过,如今也不会变得半个字都不识的大文盲,她自我感觉良好,并不承认自己失忆之前就是一猪大脑。 待黑胡子教书郎又念了一遍,二人纷纷按上指纹,尔后,简澜便将那一份证明交到连翘手中,且端端小声提醒,定要将这张类似证明的小篆揣起来,保存好了。 待一切前提做好了,彪形大汉仅觉的哪里不对,忽然有种后悔的感觉,可一想到自己就要证明清白,又摇摇头,证明就证明,没甚好犹豫的,于是,再次伸出脚,等待着见证清白的一刻。 简澜偏头,垂首,将手里的一文钱攥了攥,一思及彪形大汉心甘情愿伸出脚、端端乖顺的按指纹的模样,竟是忍不住,想要笑出声,又不敢笑,结果是,憋得一张脸蛋通红。 她干咳了一声,借以掩饰有些通红的脸蛋,卡在喉间的笑生生的憋回了肚子里,此时,她想做的便是狂放不惧的大笑一场,只因,现在不是时候。 衣衫褴褛的大娘实属菩萨心肠,再三犹豫后,确定无后顾之忧,方才抬起脚,简澜凑近老妪,在她耳畔说了几个字“使劲踩,往死里踩…..”接着,顺手将那一文钱塞进老妪的手里,道“大娘,你的一文钱,收好了。” 老妪分明将她的话全全听在了耳朵里,记在了心上,于是抬了抬脚,卯足了劲,上前便是一脚,那彪形大汉顿时闷哼一声,紧接着,坐在地上,抱着被踩的脚在地上打滚,边打滚边叫唤“哎呦呦呦!哎呦呦呦!疼啊!疼死了……” 那时,众人终于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彼时,忍了半晌的简澜实属忍不住,端端豪迈的放声大笑起来。 彪形大汉似乎方才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顾不得脚面上撕心裂肺的痛,努力的站起来,一双血红的双眸熊熊怒火的瞪视着笑得开怀的简澜,瞪视着躲在一旁的老妪,握紧了拳头,拳头骨节泛白,咯咯作响,他气得咬牙,那股子火气势汹汹的自胸膛迸发。 “你阴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面目狰狞,声音极高的指着简澜“你阴我,我要告你,尔后,咱们的帐再慢慢算。” 待笑罢了,简澜方才无辜的眨么眨么眼,指指自己光洁的鼻头,无辜的耸耸肩,道“大兄弟,你说笑了,我何时阴你了?再说了,你因何缘由告我?算账?可以啊!我随时奉陪,我身旁的书童,实则不是书童,他只是我身边的卧底,真实的身份是世间少有的绝世武才,如何?你想同他较量较量?” 听及她说自己是绝世武才,连翘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这丫真是说谎话连及草稿都不打,且一番话说得甚是流利,倒让他嘴角抽抽,虽然他承认自己的功夫尚且不错,可是,似乎‘绝世武才’的帽子扣的过高一些,再瞧瞧旁人看自己的眸光,似乎全全充满钦佩的瞧着他,仿若,这一刻,他在旁人眼中便是‘绝世武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悲惨,然迪同初逢少年时 彪形大汉狼狈逃窜的时候,人群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那老妪提了提满是补丁的裙摆,千言万语,竟无语凝噎,看清的,仅是浑浊眼眸里泛着感激的盈盈泪光。 嘴角隐隐颤动,张张合合,最终,结结巴巴道“这….这位小公子,谢…..谢谢。” 简澜虚搀扶了一把,尔后,珊珊的将双手负在身后,昂首挺胸,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微微一笑道“大娘,我不过是教训了一个不懂得尊老爱幼,且妄图讹人钱财的混蛋罢了,无妨,无妨,仅可惜我方才没亲自动手,否则的话,定然让他满地找牙。” 连翘龇牙,揉揉自己尚且疼痛的拳头,依然隐隐作痛的唇角,斜睨着面前那站在人群中,扬着拳头,一笑倾城的家伙,很是无奈的摇头,没法,谁让她是自家夫人,为了主子,即便是拼命又当如何? 何况,他家夫人不是一般的好看,头一次瞧见她,是萍儿方煎好药,偏巧要去茅厕,半路上遇上了他,便将托盘上的一碗药一股脑的塞进他手里,因为太急,青瓷汤碗中的几滴冒着苦味的药汁洒在他手上,他瞬间一颤,瑟缩了一下,险些将一碗汤计泼洒在地上。 初次见她时,她正坐在太师椅上,身着一身白色中衣,再加以一头黑色如瀑的发丝,已然是天姿国色,霍然觉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等等词语,用在她身上,似乎并不夸张,反而妥当的很。 一切都铺陈的太过美好,只不过,那时,她手里拿着一个红通通的大桃子,半点儿优雅都没,堪堪将这一份美好破坏的一干二净,不过,一举一动透着几丝让人欢喜的可爱。 二层阁楼上,初逢正扶着油亮亮的栏杆,纤细修长好看的手搭在上面,那一身白色长袍飘逸灵动,腰间系着一通体碧绿的翡翠,一张脸蛋白皙秀气妖娆,若然不细看,还以为是个女子。 他身后,站着然迪,然迪整理了一下自己鬓角的发丝,右手缺失的小手指看起来并不突兀,反而顺其自然。 然迪拍拍初逢的肩膀,说“嗯,这女扮男装的丫头模样倒不错,你最近总喊着昔日生活太过无聊,又担心咱们阁主的情伤未愈,我琢磨着不如将这丫头抓来,调剂调剂生活,即便是你不喜,指不定咱们阁主看上了。” 初逢手指关节微微紧了紧,随即撇撇嘴,冷哼一声,道“无聊。” 然迪耸耸肩,随手扯下腰间那管羊脂白玉的长笛,自上往下望去,那丫头如今仍站在中央,位置极为明显,周边的则是看戏的人群,她同他们有说有笑,倒是打成了一片,他摸摸那触手升温,光滑细腻的长笛,闻着从前那股鱼龙混杂的胭脂香味,仅是眨眨眼,用那支羊脂白玉笛拍拍初逢的肩膀,道“该你上场了。” 芳华阁是城内有名的面首阁,然迪自幼无父无母,仅有一个只知道吃喝赌的叔叔,四样也仅是少了一样,本来,年幼时婶娘对他极好的,将他看做亲生孩儿一般的对待,他最多的爱全全来自婶娘,他爬墙爬的满身泥巴回来时,他叔叔满院落的追着他跑,一顿的骂骂咧咧,扬言一定要将他打成肉泥,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现下里他仍然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不愿意提及。 婶娘确一把将他护在身后,对他说“只不过是小孩子,你又何苦?” 最终,叔叔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婶娘确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他满是泥巴的脸颊,一边擦一边噼噼啪啪掉眼泪,那时,她因着方才挨了一巴掌,一侧的脸蛋又红又肿,嘴角还渗着血丝,然迪胖嘟嘟的小手确抚在婶娘的脸蛋上,声音糯糯的说“婶娘,不哭,婶娘,不哭,以后然迪一定听话,再也不去爬墙,再也不惹叔叔不高兴。” 婶娘确一把抱住他,声音哽咽的说“迪儿…..很乖,婶娘….婶娘不哭了,你瞧瞧…..”她随手擦拭起脸上的泪花,努力扬起一抹笑容,可即便如何努力掩饰,新一轮的泪水又溢出来。 后来,他叔叔变本加厉,整日整夜去赌场,回来时,两手空空,不是对婶娘同他一顿暴打,便是让婶娘领着他,街坊四邻的借些银两。 最后的最后,他那畜生一般的叔叔又输在赌场上,不但将他婶娘抵押在赌场上,据说婶娘听及之后,气得浑身抽搐,癫狂的笑着,笑自己从前有眼无珠,原不成嫁了一个禽兽不如的人渣,尔后,眼里全是愤恨,一头撞在了南墙上,顿时血溅当场。 他断了的小手指,也是在同叔叔拼命,争夺匕首时,不小心割断的。 他婶娘香消玉殒了,偿还债务自然落到了然迪身上,他叔叔拿他作筹码,直接送去了芳华阁,那一年,他才九岁,相貌并不是非常出众,阁主确破天荒的将他留下,然迪自打进了芳华阁,忽然有种从地狱直接进了天堂的感觉。 之前的生活,经常连着好几顿是饿肚子的,婶娘常去山上采些蘑菇,尔后炖些蘑菇汤充饥,再不然,山上的野果子,哪怕是树叶子,他都尝过,味道苦苦的、涩涩的,吃一口,满嘴的生树叶子味道,实打实的让人作呕。 后来,在芳华阁,他认识了初逢,初逢的容貌是标致的好看,若然换一身女装,无人能辨识他关于男子的身份。 关乎初逢的身世,他亦是听阁主偶然提及的,初逢的身世同他旗鼓相当,幼时相当惨淡,后来,然迪时长想着,亦或许,他能同初逢成为知己,惺惺相惜,全全是靠不同的故事,相同的惨淡。 初逢极小的时候,他爹娘便在一场霍乱瘟疫中失了性命,尔后,他便同兄长初雨相依为命,初雨大字没识过几个,全靠卖苦力,十年前的晚上,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一富甲商人命一帮苦力押运两车货物去做交易,偏巧,路过飞天山时,好巧不巧,恰逢山体滑坡,押送货物的二三十人,据说全全压在了飞天山的山脚下。 初逢听及自己兄长初雨逝了的消息,第二日,借来一匹快马,一路狂奔的的去了飞天山,那时,大雨已然下了一天一夜,那吩咐他兄长办事的富商确并未派人前来救助,他胯下马来,任瓢泼一般的大雨打在身上,泥土的气味实属浓重。 他冒着大雨,徒手去拨开打成泥巴的黄土,及一块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即便是手指受伤鲜血直流,他依然咬牙,忍着疼痛,那时,他任何事都顾不得,顾不得浑身湿透,头发上、脸颊上打满的雨水,即便是雨水顺着睫毛流进眼睛里,他亦是顾不得,心下仅想着一件事‘找初雨,一定要将初雨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徒手挖出好几具血肉模糊的尸首,那些尸首脸上身上全是厚厚的泥水,已然辨不清原本的模样,他脸上布满泪水,绝望至极时,终是在一块大石头下发现了他兄长,奇怪的是,他虽然紧闭着双眸,但鼻底仍有气息,他拼尽全力的将大石头移开,最终的结果,初雨没逃过一劫,在那一场山体滑坡中逝了。 于是,他去找那名富商算账,结果是…..人没见着,自己险些丧命在乱棍之下,受了重伤,偏巧被然迪所救,因此,然迪便将他带回了芳华阁。 阁主瞧见他一把清秀标致的好样貌,打着救人的旗号,因此,便说服他留在芳华阁,表面上打着面首的称谓,实则他们不愿做的,阁主从未强求过,倒是请来武艺高超的师父,言传身教,教会他们不少实打实的武术。 现下里,芳华阁内,大堂内的桌椅茶几已然拾掇妥当,几个小厮穿插在人流中,按雕花梨木桌摆放茶具,一套套粉彩瓷质茶具纯属上乘。 简澜站至人群中一处,探头探脑的观望,眼睁睁的瞧着人们纷纷落座的,他们衣着都是上等绫罗绸缎,无疑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亦或是达官显贵,男女都有,大抵是年过四十有余。 这些人落座之后,简澜只觉耳畔若千只蚊子一般,嗡嗡作响,这些个平民百姓打量他们之时,神色各异,在此处寻面首,根本不是何光彩的事,男子寻面首,只能说是活断袖,女子寻面首也惹来异样的眸光,嘴里嘀咕着小声议论她们不守妇道。 总而言之,但凡来此处的,背着的名声都不大好听,可即便不好听,仍有络绎不绝的人慕名而来,仅是为了见初逢一眼。 简澜垂首拢发丝的瞬间,便觉头顶有声音幽幽传来“呦!是新来的面首吧?长得好生俊俏,我方才盯了你好一会儿,可李金说你不是初逢,既然不是初逢,那便是新来的面首喽?哎…..盼得花儿都枯萎了,倒不如,我花大价钱,你同我回府,如何?” 简澜慵懒的掏掏耳鼓,尚未见人,便万分嫌弃的撇撇嘴,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暴脾气,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待看清那肥头大耳油头满面的男子模样时,她有种揍人的冲动。 他面上油头满面,似乎连及扑面而来的气味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油头满面,她摸摸鼻头,握紧了拳头,极想说一句“你才是面首,你们全家都是面首。”可转念一想,似乎这句话构不成抨击的力道,损贬的不够彻底。 一双大眼睛古灵精怪的一动,指指自己的鼻头道“这位大叔,你是同我讲话?” 油头满面的大胖子挺了挺肚皮,眯眼一笑的空当,两只眼睛挤成了一条细缝,频频点头道“是,是,是,我有的是钱,只要你愿意同我回去,你要多少,我便给你多少?如何?” 然迪双手负在身后,一双眼睛自上而下的紧盯着台子外缘,倒要看看那小妮子如何应对,方才便见她眼眸里一闪而过的精光,他料想不错,台下盐商李福恐怕有危险。 那时,初逢瞬间转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笛子,面上依旧不悲不喜,拉开了步子正欲往前走时,然迪确一把拽住了他,道“目前,那小丫头的光芒似乎已经万丈有余,且一场精彩的演出还未落幕,你去干吗?是要锦上添花,还是添油加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狐狸,我又梦到你了吗 寒冬腊月,气温骤降,又是晚上,月亮微弱的光芒照耀着神秘漆黑的大地,街道上出没着极少的人,沿街叫卖的小贩都回家取暖去了,即便是路上奔走的,无不将双手揣在棉衣里,个个臃肿的似带着皮的大馒头。 连翘皱着眉头,瞧着他家夫人坐在正中央的梨花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品着上等观音,姿势慵懒,确透着一股子潇洒自如,他嘴角不禁抽抽,有种想逃的冲动,这方才进了芳华阁不过一个时辰,夫人便惹了好几庄的祸事,若然再停留下去,还不知道惹几庄? 便是方才,他家夫人仅说了一句话“你丫面首,你全家上上下下都是面首,人不与犬吠,连翘,将这只会说话的犬给我抄着棍棒打出去。”、 那时,连翘额角冒着冷汗,揉揉尚且疼痛的手,有那么一秒,极想拔腿便跑,可他家夫人似是料想到他想出逃,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道“连翘,给我狠狠打,打得丫满地找牙为止。” 油头满面的大胖子看起来壮实,实则只是虚胖的摆设,半点儿功夫都不会,连翘打起来如同捶在棉花上,仅几下的功夫,他便趴在地上,连连讨饶,尔后,踉踉跄跄的往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道“等着,你等着。” 他家夫人磕着瓜子,很有派头的朝一名小厮招招手,那名小厮听命的过来,瞅了连翘一眼,端端畏惧的眨么眨么眼,尔后,又看向简澜道“这位公子,可是唤我何事?” “芳华阁那名唤‘初逢’的面首何时出来?”她扬着沾染了一票瓜子盐香味的手,借着那小厮的衣袖擦了擦,那小厮嘴角抽抽,想要发火,可思及方才这小公子嚣张跋扈的模样,思虑着能忍则忍,仅是低眉顺眼道“初逢公子已经出来了,便是那个….” 她顺手端起茶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悄然抬眼,耳畔是一阵唏嘘声,以及起哄声。 “初逢,初逢出来了。”那呼声一声高过一声,她讶异,不耐烦的掏掏耳朵,远远的审视打量初逢。 一袭白色长衫临风玉树,一张脸孔说不出的娟秀好看,唇红齿白,样貌似女子无异,纤细修长的手中一管羊脂白玉笛,那时,简澜有一种错觉,这一身装扮有些熟悉,似是哪里见过,至于哪里见过,她堪堪想不起来了。 他站在台上,似光芒万丈,给这个冷冽的寒冬增添了几分暖意,只是,他一张脸孔不悲不喜,没有一丝表情。 过了半晌,他扬手,周遭鸦雀无声时,那一把好声音泉水叮咚的幽幽传来“今晚,我会邀一人留在芳华阁,同我共赴良宵。” 他话音刚落,那小厮便上前一步,微微一笑道“各位夫人老爷,今日起价一百两黄金,初逢公子会在二楼等候,你出价最高并不一定会被选中,相反,分文不出的就一定不会被选中。” 简澜淡定的喝着茶水,耳边此起彼伏加价的吆喝声一声高过一声。 “一百二十两。” “我出一百三十两。” “二百两。” “三百两。” “一千两。” “一万两。”提及一万两的时候,简澜正磕着瓜子,尔后,一颗瓜子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最后,颤抖的端起杯子,直往嘴里灌水。 心下端端好奇究竟是何男子竟然如此狮子大开口,不过是个面首而已,竟然开如此高价? 扭过头去,便见一男子正淡定的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拎着一壶酒,一双眼眸里墨色沉沉,慢慢的,嘴角牵出一丝邪魅,就在方才,那里分明空空如也,现下里竟然大变活人一般生生的变出一个人来,他一身妖艳张扬的大红色,三千青丝随意披散,眼眸里迸射出邪魅猖獗的光芒,哦!简直就是一妖孽。 “天,好生俊俏的郎君。”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及初逢还英俊数倍。” 加价还在继续。 “一万一千两。”曾达子声音低沉浑厚,年龄约莫着四十出头,样貌确同二十几岁的模样,依然出众显眼。 他的出价高过了红衣男子,继而满眼挑衅的望着他,红衣男子只娴静优雅的喝着一壶酒,并不看他,唇畔上似笑非笑的模样,实属好看, 坐在二楼抄手走廊边沿的然迪同初逢方才还悠然淡雅,现下里,瞧着下面的事态,竟然不约而同的坐起来,初逢捏着羊脂白玉笛的手紧了紧,两人看向那一身红袍,手握酒壶,喝得悠然自得的美男子,齐齐的,不约而同的惊呼“阁主?” 与其说是惊呼,也可以说是低呼。 然迪捧起一杯茶水,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浅浅一笑,道“今个儿不知吹哪门子风,你盼星星盼月亮的仇家到了,咱们许久未到,说起来因情商大损身心的阁主今日居然也到了,咱们芳华阁今日可是蓬荜生辉。” 他闻了闻,碧螺春的香味久久回味,冒着雾气燃燃上升,时不时的遮掩着视野。 最终的结果,初逢认定了那位出价最高的男子,那男子似乎早已料到一般,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袍子,尔后,双手负在身后,那长袍的料子以及上面花纹刺绣看起来价值不菲,果真的较常人说气质非凡。 见旁人唉声叹气的散去,简澜终于慢悠悠的自太师椅上站起来,忙着磕了几个瓜子,又慌忙喝了一杯茶水,正欲拂袖离去,一名小厮确扯住了她,道“我们初逢公子有请。” 顿时的,简澜一口清茶瞬间喷出,不偏不倚的喷了方才说话的那小厮一脸。 那名小厮慌忙拭去脸上的水珠,由温热变得冰冰凉凉,如何说茶水里黏腻着口水,也让他反胃作呕。 待稳定了情绪,她一双好看的眼眸里满是讶异“你是同我开玩笑的吧?初逢公子不是选择了那什么曾…..曾达子的公子吗?再者说了,方才的竞选出价我并未参与,说起来,我也仅是路人一枚,既是路人,好像,同我没半点儿干系吧?” “这位小公子,被我们初逢公子瞧上那可是荣幸,你还…..”那小厮尚未说完,便被一双手默默的推开,他扭头,正欲张嘴叫屈,定睛一看,原不成是那位出价最高,独占鳌头的增达子,现下里,他铁青着一张脸,一双眼眸里满是愤恨,明摆着吗? 他瞧上的男子,不惜万两黄金高价相见,岂料被面前这个未出半个子的毛头小子霸了去,如今,如何让他心甘 ? “这位兄弟,我想你是错怪我了,我仅是看热闹的路人而已,与初逢公子没甚交集,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撤了。”说完,昂首挺胸,不卑不亢的向前走去,连翘一路尾随,极想竖起大拇指夸赞,他家夫人一番话说得干脆利落,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再往前走时,便见那红衣男子已然站起身,手里握着酒壶,邪魅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他步履虚浮踉跄,双脚不稳,一双眼眸确紧紧盯着她,,似是隔着千山万水,轻轻的唤了一声“小狐狸。” 简澜四处张望了一番,似乎,现下里,除却自己便是身旁的连翘,于是,她推推连翘,在他耳畔小声道“连翘,说实话,这男子你可认识,是从哪里惹来的一桩桃花案?” 连翘摸摸后脑勺,很是认真的思付了一番,淡定的摇摇头,说“不认识。” 简澜撇撇嘴,总觉得熟悉,哪里见过,可转念一想,自己觉得熟悉的人又何止他一个,于是,上前两步走上去,还未近前,一股子酒洒味扑面而来,苏合香的味道也极为浓重,可为何?他眼眸子里闪烁着隐隐的痛楚、关切、情深、激动…..她看起来如此熟悉,连带着那股子味道也熟悉的很。 她偏头,长长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两只梦幻美丽灵动的大眼眨啊眨啊啊,尔后,轻轻的问了一句“这位公子,我们可曾见过?” “小狐狸,我又在做梦了,对不对?等梦醒了,你还是会跑的,是不是?”因着激动,青瓷酒瓶里的酒洒出了几滴,他步履依旧踉踉跄跄….. 欲伸手触摸她的脸颊,一双邪魅的眼眸红通通的,若兔子一般,只不过,里面闪烁着盈盈的泪水,仿若下一秒,泪水便会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然迪已然将初逢拽出来,二人靠在泛着斑驳年轮的木质扶廊上,皆是瞠目结舌的震惊,眼珠似要突兀而出。 似乎他们阁主同那丫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不然,阁主看她的眼神,也不会一副情深似海,百感交加,激动的欲落泪的模样。 可那丫头似乎并不认识他们阁主,那副模样完全是看一个陌生人,一双眼眸里似乎闪烁着满满的陌生、无辜…. 然迪握着腰间的精致玉佩,无奈的摇摇头,连连叹息说“不简单,不简单,不简单啊!” 随后,又拍拍初逢的肩膀,道“我瞧着你也是疯了,好不容易招来了曾达子,曾达子又好不容易花万两见你一面,如今,你心心念念的宿仇未报,确宁愿将曾达子赶跑,只为见那丫头,兄弟劝你一句,我瞧着那丫头的身世并不简单,不仅不简单,还与咱们阁主不知有甚亲密牵连,既是同咱们阁主牵扯上的,你就更不能动什么旁的心思,懂了?” 初逢瞧着他们阁主手中的佳酿瓷瓶瞬间落在地上,继而,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他偏头,眼眸里一闪而逝的落寞并未逃过然迪的眼底,本就白皙的脸蛋变得惨白惨白,他自嘲一笑“然迪,同我们这种名声并不光彩,别人冷嘲热讽,时长遭人白眼议论的‘面首’能动甚心思?又有哪家的女子能看上?现下里,我们能活下来,便是最大的庆幸,不是吗?只不过,人都是有思想的动物,能有一个暗自动心的,深藏心底罢了。” 然迪拍拍他的肩膀,道“初逢,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永远不离不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百分之百的支持你,你瞧瞧,我小手指都没了一个,不是依然活得好好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女子,原不成她是女子 仅一夜的时间,便传闻拥有五十六间商铺,十多套宅院的曾达子死了,并且成了华爵国京城内人们茶余饭后争相讨论的话题。 付诸的各种版本都有。 有的说他得了龙阳之癖,瞧上了芳华阁的面首‘初逢’,为了同初逢在一起,巴心巴肝的花了近万两黄金,只为见他一面,可初逢那丫心高气傲,视金钱如粪土,一文钱也没要,最后,那曾达子一时想不开,便吞了毒药自尽了。 有的说原不成初逢也是断袖,瞧上了一个惊艳众生的小白脸,那曾达子气不过,还寻那小白脸打了一架,醋意横生的场面实属激烈,这一架打得不清,险些将曾达子打死,曾达子回府后,呕了几口鲜血,许是内伤,最后,医治无效身亡。 简澜昏昏沉沉的醒来时,自己正在一辆马车里,寒冬腊月的寒风顺着棉布帘子吹进来,打在脸上生疼,似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的寒凉,让她不禁瑟缩了一下,顺着轿帘子飘进来的阵阵马毛马粪的味道,自然,周遭还萦绕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苏合香味。 昨晚上的事有些记不清了,恍惚的很,似乎进了芳华阁,见了一位名唤初逢的面首,不,还有一位妖孽一般的红衣男子,那男子一直唤她“小狐狸。” 她恼火了,纠正道“这位公子,许是认错人了,我不叫小狐狸,我有名字,我叫颂儿。” 纠缠到很晚,他竟然说了一句“小狐狸,我才是你夫君,我们是断袖情深。” 那时,她一个头两个大,莫不是自己失忆之前,招蜂引蝶的很,惹了几庄桃花案尚且不知,已然可怕到了男女通吃的境地,时长扮男装行骗,女扮男装累了,再扮回女儿装,现下里,又是活断袖夫君,又是夫君的,她只能瞠目结舌的瞪大双眸,傻傻分不清楚。 尚没讲清楚自己的身份,便听大堂门外有声音传来,那小厮战战兢兢,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堂中格外响亮,好似是“阁主,不好了,曾达子,曾达子……好似….好似没了。”他双眼突兀,端端惊恐似要溢出眼眶。 简澜那时刚饮下一口清茶,再次饮了一口后,恍然间他鬼魅幽幽的赶来,又结结巴巴的说话,模样万分惊恐,在听及关乎曾达子,竟然一口茶水瞬间喷出。 再然后,许是已近夜半,竟然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她那时生生佩服自己,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竟然沉沉的睡去,虽然那男子样貌的确邪魅妖娆。 今日,便被人带上了马车,她慌乱扭头,以为是连翘跟随,岂料,那妖孽邪魅的红衣男子正慵懒的斜躺在一旁,嘴里叼着一根枯树梅花枝,朱红的唇,再配以即将枯萎的红梅,加上一身妖冶的大红,那双邪魅幽深的墨眸,若然不细看,会以为是花楼里哪位极端有名望的头牌,样貌可谓是倾国倾城的好看,端端让人叫绝。 他伸手,拿下嘴上的一株红梅,朱红的唇邪魅上扬,道“小狐狸,昨晚上我还以为自己喝多了,又梦到你了,今日一看,方才发觉你是真的存在,不然,我还以为自己模模糊糊认错呢?” 她无奈的耸耸肩,坐起来一瞧,才发觉自己身上盖着一床锦被,她皱皱眉,发觉自己身上的衣袍尚且完整,只是,他现在要带她去哪?还有连翘,连翘如何了? 她一骨碌的扯开锦被,慌乱的去掀马车上的帘子,惊现眼前的,那老者一身厚厚的破旧棉衣,背影极端结实宽阔,头上鬓发苍苍,手上甩着一根长鞭。 再往一旁望去,银白素裹,外面已不同往昔,沧海桑田,终于成了白色的世界,鹅毛大雪仍然飘飘洒洒的,那老者的头发上已经沾满了,肩膀上也白白的一层,她两只眼睛滴溜溜一转,正琢磨着是往右跳亦或是往左跳时,便听他幽幽的来了一句“小狐狸,你无论是往哪里跳都是死路一条,途经这里,不是饿狼,便是猛虎,它们时长这个时候出来寻找食物,更何况下雪的天气,你成为它们肚中晚餐的几率更大。” 那时,他慵懒的衔着那株已经枯萎的红梅,朱红的唇邪气上扬,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连及味道也熟悉极了。 她看着洋洋洒洒的雪花,仰天长叹,密密麻麻的白不禁让她给机遇抓狂,马车一颠,她身体瞬间失衡,直接滚回马车里,顾不得脸上沾染的雪花,她满脸焦灼的说“连翘呢?你看见连翘了吗?你这是预备带我去哪?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我是颂儿,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小狐狸’,我估摸着,你是看错人了。” “如何?”他一双好看的双眸微微眯起,许是有些生气,一把扯下唇边的那株红梅,脸色一瞬变得惨白,语气也冷冽一些,继而一把拽住她的衣领,道“你是打算吃饱了不认账,是吗?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即便是男子也要同你在一起,你忘记了吗?” 她当时瞪圆了眼,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很是淡定的点头“你说的没错,我早就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儿,你认错人了,兴许你那位朋友是男子,可我…..是女子。” 轰—— 他脑袋瞬间炸开,女子?女子?她是女子? 是啊!小狐狸是男子,小狐狸是他七弟。小狐狸逝了,逝的那日,他不敢去送行,不敢去看‘他’,且遣散了所有的女子,在爵落殿喝了三天三夜的酒,听及华爵天搂着‘他’的尸首许久,不言不语,不吃不喝,那时,他才觉得他对小狐狸的情感远远不如华爵天。 亦不知是第几日,阿翔来到他床榻边,手里捧着一碗汤面,眼巴巴的掉眼泪,便说昨日里,他喝酒喝得吐血,嘴里仍念叨着“我对‘他’的情终究不敌二哥,不仅不敌,且用情不专,女子甚多。” 阿翔一边掉眼泪一边道“殿下,你对七皇子的情不输二皇子,你为‘他’喝酒喝到吐血,为‘他’遣散了所有的女子,你对‘他’的情并不少一分,可现下里,讲这些还有甚用,只是搅得七皇子不得安宁,便是泉下有知也不会安生。” 许是阿翔的言语起了作用,第六日时,他终于自颓废中唤醒,站在铜镜前一瞧,眼窝深陷,下巴胡茬厚厚一层,妖孽的脸蛋瘦削,模样骇人的如鬼魅一般。 那时,老六偏巧过来,见了他这般模样,摇摇头,叹息道“一直知晓你对七弟的感情深厚,确不知如此深厚,二哥抱着‘他’尸首的事已然传遍了华爵国街角巷尾,不堪入耳的话我便不多说了,瞧瞧,昨个儿我还吩咐嬷嬷准备了一份芙蓉糕,便说七弟爱吃,可织云提醒了我一句七弟没了,我方才恍然大悟,七弟真的没了,便是红豆酥饼也没人吃了。” 爵落苦涩一笑,摸了摸有些扎手的胡茬,淡淡道“你可以让织云吃,守着那么一个倾世美人,何愁寂寞?” 他正欲出去,推门的手瞬间僵楞在哪里,顿了一下,才道“织云最是不喜红豆酥饼。” 鹅毛大雪依然洋洋洒洒,织云站在一棵红梅树下,不断的搓着双手,那一身的嫩黄色小夹袄着实好看,因着天气实属寒冷,她脸蛋冻得通红通红,挂着珍珠坠子的耳垂也渐渐由白变粉,尔后,再由粉变红。 鼻孔喷出的气白茫茫的一片,脸色些许的难看,似同谁置气一般。 那一身白色狐裘的男子正亦步亦趋的走来,身后是一排排雪中脚步的烙印,一张脸蛋说不出的俊朗,可谓倜傥风流,偏偏浊世佳公子,他手中抱着一红色披肩,见那背影纤细瘦削的美人站在梅树下,嘴角微微扬起,待走近了,方才小心翼翼的将披肩披在她身上,继而打开油纸伞,温温柔柔道“回吧!雪那么大,你身子要紧。” 她慢慢的蹲下去,身体瑟瑟发抖,看起来甚是可怜,如同被遗弃的小野猫,她并不理他,也不说话,就倔强的蹲在那里。 那时,两个人沉默。 沉默了半晌后,他试着去碰她,她确一把躲开,确听他叹息了一声“织云,你想怎样?” 她仍不说话。 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将被一点一滴的耗光,忽然觉得织云成亲前同成亲后判若两人,成亲前,她大方,温柔,善解人意,两人无话不谈,即便是普普通通的一个话题,便可以通宵达旦,那时,他觉得自己寻到了知音,觉得织云是世上独一无二完美无瑕的女子。 可成亲后,她变得多疑,发脾气,耍小性子,最多的时候,因着他一句话,她时长沉默,同他陷入冷战,两个人,甚至能冷战几天几夜不说话。 她仍然浑身发颤,瑟瑟发抖,似木偶人一般,不言不语不动,他默默的叹息一声,终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若然你喜欢在这里,那便在这里吧!若然你喜欢不开口,那便不开口,若然你仍是因为七弟吃醋,那便吃吧!” 他站起来,转身欲走,走了两步,才道“我同小七在一起时,的确比同你在一起舒心,因为,小七能同我畅所欲言,‘他’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倒不似你,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耐性,我猜测你的心思想法有些累了,也许真的累了。” 说完,瑟瑟发抖的她已经泪流面面,如今,他倒是直接,现下里,自己同逝了的那个人都不如,她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并不若面上的简单, 她忍着抽噎声,终是淡淡开口“看来,我终是敌不过你心中的七弟,你既是放不下‘他’,那么,当初又为何同我成亲?” 听着她的话语,他仅是顿了一下,尔后,又迈开步子,紧了紧手里的油纸伞,扭头,本欲瞧上一眼,确猛然顿住,因为,现下里,她不是蹲着,而是躺在地上,那件红色的披风在白雪中格外的刺目。 那黄色夹袄的女子躺在雪地中,体态娇小玲珑,若一叶扁舟,又若一片落叶,轻轻一吹,便随风而逝。 他捏着油纸伞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尔后,一把扔掉油纸伞,飞快的向前跑去,那时,他心底咯噔一下,仿若马上停止心跳,有什么东西似要自身体里抽离一般。 其实,他特别特别的在乎她。 其实,他并不厌恶她,一点儿都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这晚,突发状况不断 这一晚,鹅毛大雪已经厚厚的一层,简澜方才将几个丫鬟轰出去,便自顾自的磕起了瓜子,在这寒冬腊月天气里,一场大雪气温骤降,守着一个暖烘烘冒着青烟的炭盆,茶几上一叠精致瓜子,再加以一杯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清茶,便乐得其所,优哉游哉。 小丫鬟送来一套干净的红色长袍,便说主子吩咐送过来的,她顿了顿,两根手指捏起红袍一角,上面的苏合香味夹带着传来,她撇撇嘴,懒得动弹,继续嗑瓜子,娘的,这妖孽男子是啥习惯,竟然喜欢穿红色的,红色便红色的,红的同喜服一般,这丫谁能驾驭? “咋的?姑娘不喜欢?这大雪天的,也不能出去,主子许久才回来一次,便是回来,准备了不少换洗的,可大约都是红色,这一身,也是我们主子的。”小丫鬟眨么眨么眼,鼻头冻得通红,一开口便是结成霜的白雾。 她又抓起一小把瓜子,坚决摇头道“不穿,给你家主子送回去吧!” 小丫鬟出了门,她只觉嘴皮子磕麻了,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清茶,顿感自嘴里暖到胃里,又从胃里暖到全身,浑身上下暖了之后,便越过滋啦滋啦作响的炭盆,卷过一床锦被,躺在榻上休息,可尚未躺好,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瞥了一眼雕花木门,木门紧闭着,只是依旧没有门栓,她极怕那妖孽的家伙半夜推门而入,便又扯开锦被….. 刚要上门栓,岂料,门一把推开,鹅毛大雪顺着缝隙钻进来,紧接着,那一身刺目妖冶的红同一条滑溜的鱼顺着缝隙钻进来,扑面到她脸上是刺骨的冰冷,那股子苏合香味有些刺鼻。 尚未瞧清他,他便一把揽住她的腰身,打了几个转,在她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呐呐道“小狐狸,我决定了,关于我们成亲的仪式,过两日再补办一次,你瞧着,可好?这便是我们曾经的府邸,这寝殿便是我们当年成亲的新房。” “你说…..你是我夫君?”她指指自己的鼻头,完全不可置信。 他邪笑着点点头“不错,我们已然成亲了。” 她皱眉思付片刻,又问“那我到底有几个夫君?” 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眼眸里微微的怒气,“自然只有我一个,如何?莫不成这几日你朝三暮四,又有了新欢?” 她无谓的耸耸肩,撇撇嘴,说“有个叫云的男子说是我夫君,还说我失忆了,萍儿他们都叫我夫人,那你说说,我从前到底是谁?” 老五撇撇嘴,皱了皱墨眉,思付着这名叫云的男子似乎不简单,可思付着皇宫里,仅有四哥名字里有一个云字,可他又不能肯定,这天下诸国,名唤云的男子许多许多,自然,他当时并未细问。 这一晚,突发状况不断。 例如,他在床榻上等候她时,她便谎称肚子疼,坚持上茅厕,那时,他躺在榻上咯咯大笑,面前的女子性情,才更像原来的小狐狸,他的小狐狸。 等了两个时辰,她打着哆嗦回来时,脸蛋冻得发红发紫,一双手不断揉搓,他笑着冲她招招手,暧昧的眨眨眼,说“来,过来,来夫君这里暖暖手。” 她大眼骨碌碌一转,立即坐在太师椅上,抄起蝶翼粉彩茶壶,自斟自饮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打岔道“你总说你说我夫君,可关乎我身世的事情你说得模糊,且不可信,我认为,你在说谎,想骗我这脑袋出了问题的,是吧?” “关于你的身世,明日再细说。”他快速自榻上跃下来,又三转两转的来至她近前,在她毫无防备之下,伸手,触摸她的脸蛋,动作极端轻柔,小心,似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尔后,发出一声缥缈悠远的叹息,半晌,温温柔柔的唤了一声“澜儿——” 那一声澜儿唤得她骨头酥酥麻麻,好似无数个夜晚,梦幻之中,他背对着她,在皎皎月光下,汉白拱桥上,他黑色狐裘更显英姿飒爽,单看背影已然英俊的世间少有,可梦境之中的他,仅是那一身黑色,没有半丝关乎红色的影子,那一声‘澜儿’用尽了全部的情感,不禁让人催泪。 背影凄凉、孤独、傲然、孤高,威震八方。 她愣怔,确听他声音里有一丝哽咽,自顾自的说些风言风语“澜儿,我怪自己,好怪自己,实则我可以将你保护的极好,可是,我没做到,他也没做到,那日,听及你逝了,我的心也便逝了,阿翔说我喝酒喝得口吐鲜血,可他不知道,即便是口吐鲜血,也不能让让我心中的痛少一分,澜儿,这一次,求你不要离开我,再不要离开我。” 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紧紧的揽进怀里,似是怕她突然消失了一般,看得出面前的妖孽美男似乎对她用情至深,她张大嘴巴,手上端的茶盏一振,瞬间掉在地上,茶水升腾着热气,洒在地面上,那粉彩瓷杯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终是在一处八仙桌脚落定。 在这端端感人的氛围里,她肚子竟然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且伴着一阵阵的疼痛,糟糕,莫不成真的闹肚子? 因此,在他担忧的眸光中,她跑了两次茅厕,华爵落见她第三次自茅厕回来后,脸蛋惨白惨白,朱唇毫无血色,洁白的牙齿轻咬着本就没了血色的唇。 心急如焚的非要大晚上冒雪请大夫,待第四次跑茅厕的时候,他唤来一名小丫鬟,道“你好生照看着夫人,我去请大夫。” 小丫鬟支支吾吾,脸蛋红通通的不好意思说,欲言又止的模样急刹了华爵落,他懒得再问,撩起长袍,作势欲走,上了年纪的老嬷嬷确一把拦住他的去路,道“主子,这位姑娘…..” 他郑重的说:“嬷嬷,你该唤她夫人,以后,她同我都是这宅子的主人,她是我娘子。” 嬷嬷似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随即道“既是夫人,那么,奴婢便直言不讳,咱们夫人,夫人是……” 华爵落急的跺脚,咬牙道“嬷嬷,你倒是说话,想急死我吗?再不说话,我便扣你月俸了。” 一听及扣月俸,嬷嬷顿时睁大了眼,忙说“葵水,葵水,夫人是来了葵水,一会奴婢儿去厨房一趟,专程给夫人熬一碗红糖大枣汤。” 葵水?华爵落登时睁大了眼睛,原不成?原不成她是货真价实的女子。 不知道是哪个宠妾了,一次,两人兴致正浓时,那女子确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殿下,风儿今日恐怕不能陪你,因着风儿今日…..”她扭扭捏捏,提及那两个字实属有些害羞。 他急得抓耳挠腮,后来,偶然瞧见太医时,仅随口偶问了一句关乎葵水的事情,太医倒回的透彻,他听得仔细,自那以后,哪次寻来绝色的女子,他便差丫鬟或者嬷嬷问一问,因此,才不至于太过尴尬。 老嬷嬷端着一碗红糖枣子汤过来时,华爵落又亲力亲为的在炭盆里夹了些炭,一缕缕呛人的烟熏味燃燃上升,呛得他干咳了一声,简澜便趴在床榻上,肚子仍然一阵一阵的疼痛,痛急时,她咬咬牙,尽管是冬日里,额角上仍然冒着冷汗。 她眯眼,瞧着那妖孽一般邪魅好看的男子接过嬷嬷手里冒着热气的汤水,及她挥挥手,示意她下去,尔后,一面小心翼翼的吹,一面朝她走来,那时的他,邪魅猖獗的眸子里满满的柔情。 她看了,竟真有几分感动,吸吸泛酸的鼻头,揉揉泛酸的眼睛,闪烁在眼眶里的晶莹强忍着没落下。 他沿着床榻坐下来,一手捧着青瓷碗,一手帮她往上拽了拽锦被,尔后,又用汤匙一边吹一边送入她嘴里,那表现,真可谓是细致入微、体贴入微。 他躺在她身侧的时候,那苏合香味愈发浓郁。 她捂着肚子,瞠目结舌的看着他躺在她一侧,一手撑头,一双邪魅带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笑眼弯弯,实属开怀,这妖孽一般的男子,近距离看,还真是一妖孽,唇红齿白,英俊潇洒。 她觉得尴尬,轻咳了一声,提醒道“你可以回去睡了?喝了红糖水,我肚子好多了,你就莫要操心,回吧!快回去吧!” 他无辜的眨么眨么眼,欢愉的笑容确藏到眼底,说“娘子,我们早已成亲了,你要夫君睡去哪里呢?莫不成睡院落里,外面鹅毛大雪下得正欢,你不心疼吗?万一我冻坏了呢?万一我冻残呢?” 简澜那时终于领略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死皮赖脸,说得就是他,她极想赶他走,他就是赖着不走,且说了几句,便躺在一旁,闭紧双眼,还说若她再敢多说一句,他便堵住他的嘴。 她惊呼,问了一声“堵嘴?” “对。”他闭着眼回答“用嘴堵上。” “用嘴堵上?”她挠着发丝问“用嘴堵哪?” “你说呢?”他瞬间睁开眼,笑得端端狡猾邪魅“看起来我得亲自示范一下才成?不然,我怕你问到早上。” 说完,他慢慢凑近她的脸,她确利落的伸手,瞬间挡住自己的嘴,偏巧,他的唇擦到她的手上,如电击一般,触感柔柔的、软软的,他的唇柔软,她的手心亦是若棉花一般肉嘟嘟的,软绵绵的,只不过,手上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她笑得宛若一只狐狸,片刻后,方才道“哎呀!我突然忘了一件事,方才上了好几次茅厕,似乎一次手都没洗过,而且,第一次上茅厕,大号时,茅厕里没稿纸,只有竹签,因此,我便直接……” 话未说完,他便脸色大变,铁青的如吃了死苍蝇一般难受,继而,胃部一通翻江倒海,干呕了一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那时,简澜确得逞一般的哈哈大笑,且笑得涕泪纵横。 那妖孽忽然意识到自己上了当,本来苍白的脸孔,稍稍有了些血色,他一拍自己的那袋,哭笑不得的咬牙道‘怎么忘了?她原来就是一只诡计多端,酷爱整蛊搞怪的小狐狸。’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忆起,脑袋磕石头上 又三日,半尺高的鹅毛大雪终是停了,华爵落接到书信,又紧急之事,带上她不太方便,正寻思着去一趟尔后速速归来,可这丫头昨个老毛病犯了,便说爬墙看看,实则想探探军情,提前逃跑。 那时,墙上亦是厚厚的积雪,趁乱爬上去之后,墙外是大大小小的街道,各种或奢华或破落的宅院,街道上仅有三三两两的穿着臃肿厚棉袄的人群,换做寻常,她在墙上坐着、歇着、蹲着…..都不妨事,可昨个儿积雪化成水又结成冰,她猝不及防,脚下一滑,瞬间自墙上掉落,脑袋偏巧磕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后脑勺流了不少的血。 华爵落当时在书房中寻一本名唤《诗锦集》的书册,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是思慕的女子,他琢磨着除却有一张俊朗妖孽的容颜之外,更重要的,要有耐心、恒信,自然,在宫中之时,他并未特意为哪个女子花这门心思,都是她们自愿随他,且巴心巴肝的巴结他,不为旁的,只因他是皇子,有一张风流倜傥的容颜,有权有貌,哪般女子不愿? 尔后寻来一张宣纸,吩咐小丫鬟在一旁研磨,华爵落拿起毛笔,便是极少如此认真专注的书写一手极好的毛笔小篆,那番完美且风流倜傥的侧颜,小丫鬟实属看直了眼,知道她家主子是世间少有的俊朗美男,如今如此专注如此认真的模样,太过引人注目。 一边研磨一边叹息,无法啊无法!自古英雄配美人,没她什么分? 方才写了一个字,一名小厮便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跑进来,那时,焦急的满头冷汗,一说话,满满的白哈气上升,气喘吁吁道“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他笔尖一顿,一滴墨水滴落下来,墨香味愈加浓郁,登时的,他将毛笔随意一抛,飞身一跃,便来至他近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紧紧皱眉道“是澜儿吗?澜儿如何了?” “夫人,夫人….夫人自墙上掉下来,脑袋….脑袋….?” 他气喘吁吁,因着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尚未说完,便见主子已经消失在自己面前,地上那支毛笔正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墨水飞溅的四处都是。 研磨的小丫鬟讶异的张大嘴巴,连及墨汁滴在身上尚且不知,片刻,方才急促的问了一句“夫人,如何了?” 那小厮双手叉腰,似无药可医般摇摇头,脸色甚是难看,一边叉腰一边道“别…..别提了,恐怕是…..” 华爵落将简澜抱回厢房,本就是红色的长袍,沾染了鲜血之后,同彼岸之花,变得愈加妖娆,血腥味四溢,让他机欲作呕,她三千青丝血粼粼的,一双眼眸微微闭着,脸色惨白惨白,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的覆上脸颊。 简澜只觉脑袋嗡嗡作疼,痛得睁不开眼,张不开嘴,耳畔确是一通要命的狮吼声,压根没断过,是谁再吼,吼得她脑袋分外痛楚,后脑痛上加痛,若然能抬起手来,能睁开眼,她做得第一件事便是,便是将那狮吼般乱喊乱叫的男子一扫帚自屋内赶出去,奇了怪了,貌似方才她又惹老娘生气,老娘拿着擀面杖,在她身后一通乱追,尔后,两人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后来是,她不幸失足,掉进水里。 在期间,似乎做了一场梦,梦到在古代,人们长袍加身,玉冠束发,且有两名男子冒充是她男人,娘的,她那时竟然似信非信,原不成两人都在坑她,她一现代女子,连个对象都没有,何来的男人? 又不知睡了多久,那男子吵得她实属不安生,皱皱眉头,手指微微动了动,拳头紧紧的攥起,她咬咬牙,终于勉强的睁开眼。 似是夜深人静,周遭亦是静悄悄的,后脑勺一阵刺痛传来,她抬手,摸上去时,发觉后脑勺已经被白纱布裹好,幽幽的烛火之光跳跃,似乎瞧起来并不是太过刺眼。 娘的,她心里嘀咕,这是什么地方,一切古香古气,那一缕苏合香味瞬间萦绕在鼻尖,青绿色的帷幔,上手一摸,软绵绵的床榻,那一袭绣着牡丹的粉色锦被分外亮泽。 赫然,发现自己的脚边搭着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那只大手骨节泛白,紧紧的攥着她衣袍的一角,好似怕她跑了一般,她费了半天劲,方才将那一角自他手里抽出来,尔后细细一瞧,好似是一男子,那男子一身红色长袍,在地面铺散着,似一只盛开的妖冶的牡丹,他三千青丝柔顺飘逸,那一张微闭着双眸的侧颜实属耐看。 可如何?透着一丝邪魅猖獗,这个男子?好似在梦里看过,不,又像是真的见过,莫不成她穿越了?不仅穿越到古代,而且还被两个男子戏耍,而趴在床榻边沿这个邪魅猖獗的男子,就是其中一个,他谎称是自己的夫君? 娘的,竟然谎称是自己夫君?这不明摆着占她便宜? 那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被她轻轻一拽,手指动了动,尔后,眉头动了一下,朱红的唇动了一下,覆盖在脸颊上长而卷翘的睫毛终于动了一下,之后,慢慢的睁开。 “小狐狸,小狐狸,你终于醒了?” 见她坐在榻上瞧他,一双眼眸里充满了探究和陌生,他站起身,怎奈,膝盖麻了,步履有些踉跄,不过,见她醒来,已是最大的安慰,那时,他眼眶里噙着泪水,似要夺眶而出,即便是这几个字,也是透着一抹哽咽和沧桑。 他以为,那时以为,她再也回不来了,他将要,将要永远的失去她。 因为有些激动,他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喃喃道“小狐狸,我以为,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以为…..” 她咬牙,瞧他眼眸里几乎要沁出的泪水不似作假,似是怕失去,几乎身体都在颤抖,她能感觉到,感觉到他是有真情在里面,莫不成,莫不成他误会了,也兴许着,她真如穿越小说中写的一般,穿越到了人家娘子的躯体里面。 思及此,她一双眼眸全全的震惊。 天,穿越架空这事,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吧? 许是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她的心也猛烈的跳动起来,猝不及防,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开,因着用力过猛,脑袋后面受伤的位置又隐隐作痛。 她咬牙,摸摸后脑勺,又拽了一把那即将滑下去的锦被,皱眉道“这位公子,你许是认错人了,我名字叫简澜,不叫什么小狐狸。” 他再次上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道“我不管你是谁,小狐狸也好,简澜也好,澜儿也罢,小七也罢,此番,我就要同你在一起,我们成亲了,你休想赖账。” 娘的,这家伙是八爪鱼吗?是强盗吗?死皮赖脸的缠着她不放,貌似穿越之前,她样貌平庸的很,如何说他也是邪魅猖獗的古代美男子一枚,会瞧上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除非他是另有所图,要么就是她变了一张绝世容颜,这张容颜可称得上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这自称他夫君的男子不仅长了一副邪魅猖獗的好容颜,在她脑袋受伤的数日里,他都关怀备至,白日用饭时,他都亲手给她布菜,一边夹一边说“澜儿,你太瘦了,如今又因着爬墙调皮,脑袋受了伤,理应多补一补。” 简澜没旁的,仅是感动,那时,她自一小丫鬟嘴里知晓了,原不成那日她爬墙时,自墙上滑落下来,尔后脑袋撞上了石头,令她不解的是,既然早就穿越过来了,为何之前没了记忆? 经小丫鬟的口,她也知晓了如今的国度,年代,原不成是一个没听过的国度,名唤‘华爵国’。 而问及同那男子何时成婚的?她们便说已然半载有余,有一上了年纪的老嬷嬷,倒也不避嫌,说她同他们家主子真可谓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看起来登对的很,现下里,就差一娃娃,三口之家才最为幸福。 那老嬷嬷提及娃娃时,简澜一个趔趄,瞬间自太师椅上摔下来,还娃娃?这老嬷嬷倒是挺会添油加醋,没话找话,如今,连及娃娃都用上了,她可真是无奈。 老嬷嬷上前,一把将她扶起来,及她眨眨眼,神神秘秘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简澜震惊讶异,瞧着她一双不大的眼眸里闪烁着精光,别有深意,慌乱的自地上爬起来,想不问,可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喜从何来?” “奴婢瞧着夫人如此震惊,乃至自太师椅上摔下来,料想着定是被奴婢说中了,因此,奴婢便迫不及待的送上祝福,不成不成,奴婢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主子,主子这两日正学习做补汤。”她说完,作势欲走。 简澜确一把拽住了她,分外恼火道“喜甚喜,哪来的娃娃?莫要乱嚼舌根成吗?这事可不能随意乱讲,再乱讲拔了你舌头。” 那老嬷嬷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听及拔舌头,瞬间闭了嘴,再也不敢多讲一个字。 自然,简澜自铜镜中端详了许久,没错,她整个变了一张脸,铜镜中的女子拥有一张倾城容颜,仿若闻到花的香气,看到百花齐放的美好,听到鸟儿唱着美丽的歌谣,是极为惊为天人,诱惑众生,动人心弦的样貌。 怪不得,怪不得,那嬷嬷说他们分外登对,这一张动人心魄的容颜,连她瞧起来都异常喜欢,自是不必说那容貌邪魅猖獗的男子。 简澜的脑袋磕了,倒是因祸得福,穿越之前的记忆有了,那块磕她脑袋的石头,据说被华爵落扔进了深山。 她尚且未问他的名字,他确扯过她的手,将自己的姓名一笔一划的写在她的手上,写完后,她皱眉摇摇头,仅觉得痒痒的,此番这三个字写起来,也不知她咯咯笑着抽回去几次,待终于漫步艰辛的写完后。 他邪邪一笑,问“娘子,这三个字可记下了?” 简澜挠着有些发痒的脑袋,摇头“不知道,我猜不出来,你写的太快了,而且,我不认识繁体字,哎呀?你直接说出来不就成了?干嘛非得写在我手上,岂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不认识繁体字?他也是一头雾水,何为繁体字? 正要开口询问时,便听她道“你说还是不说,不说的话我去房内休息了?” 刚说完,她便转身,作势欲走,懒得同他再这里打哑谜,她时间可是宝贵的很?若问有甚重要的事,她只会说四个字‘忙着睡觉!’ 他一把拽住她,牵起她的手,低低的说“华爵落,你夫君的名字,我将这三个字刻在你手上,实则,是想刻在你心里,华爵落,你记住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震惊,小七不是逝了吗 这几日,简澜后脑勺结了痂,好了许多,可她忽然发现了一点儿,完全没人身自由,便是走到哪里,都有一堆的丫鬟侍卫陪同,当然,还有那自诩她夫君的邪魅美男作陪。 若然仅有丫鬟侍卫小厮她倒是好逃脱一些,可她那夫君一双眼眸深邃精明,好似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说她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为过。 一次,她随意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包袱里装了些许价值连城的金钗玉石的昂贵首饰,数次逃脱不成,索性改为光明正大的走,世界如此之大,即便是在古代,她也不想一辈子在这不见天日的宅院中了却残生。 将欲逃跑时,许是哪个大舌头的小厮告知了华爵落,华爵落寻来时,她便在后园的假山石旁望着那堆积雪发呆,前几日同他堆的雪人历历在目,如今,锦缎子制成的围巾许是被风吹起,一部分凌乱,一部分埋在冰雪里,暖暖的阳光将雪人冰融了一些,胡萝卜的鼻子歪歪扭扭。 那时,他们打雪仗,好不惬意,她将积雪揉成团,或远远的打在他身上,或调皮时一把塞进他的脖颈里,而他也仅是邪魅一笑,继而,一把拽过她的双手,瞧着她冻得红通通的鼻头,以及通红通红的手心,他将她的双手捧在他唇畔呵气,顿时的,升起一股暖意。 她心中,某根心弦一动。 那时,她若然想逃跑,可以琢磨出近千种的逃法,最关键是,她又不想逃了,世界如此之大,可华爵落也仅有一人,若然逃了,谁给她布菜,谁陪她打雪仗,谁三更半夜去膳厨专程给她熬补汤,垫垫手上沉甸甸的小包袱,琢磨着那妖孽应该差不多到了。 远远的,便见那红衣美男不紧不慢的走来,换作寻常,他定是万分焦急马不停蹄的赶来,今日,倒是不甚寻常。 近了,一如往昔的邪魅一笑,声音甚是动听“澜儿,自今日起,我决定了,你可随便出入府邸,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前些时日,我之所以约束你,仅是因着你脑袋伤口尚且严重,这两日,听陆郎中说,你脑袋的伤势好多了,如此,我便放心了。” 她偏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犹豫的说“你….你是说真的?” 那妖孽似乎耐看的过头,连拘起发丝的动作都尽显妖娆邪魅,一旁的丫鬟忽然看直了眼,片刻后,他才说“自然。” 简澜一蹦老高,笑着道了声谢,紧了紧身上的小包袱,便一溜烟的跑了,身旁的阿翔走过来,瞧着自家夫人毫无半丝矜持堂而皇之的跑路,眉宇间微微蹙起,再瞥了一眼自己殿下,见他嘴角竟然邪魅上扬,不似之前那般紧张不悦,今日,心情可是爽朗的很呢! 他无奈摇头,主人的心思猜不懂,眼睁睁的瞧着自己夫人落跑,不仅无动于衷,且笑得胜券在握。 尔后,转身之际,吩咐阿翔,务必保护夫人周全,阿翔应了一声,亦是一阵旋风飘过,转眼不见踪影。 简澜出了府邸,背着身上的小包袱转啊转,瞧见新鲜的玩意便停下来,拿在手中观摩一番,初次瞧见古代的闹市她倒觉得格外新鲜,一会儿是冒着滚滚白雾,香气扑鼻的包子,那小二掀着蒸笼的竹屉,一边扇着那雾蒙蒙的一团子白气,一边扯着脖子当街吆喝“包子,刚出笼的包子。” 再往前走,便是浓浓的脂粉味,上眼一瞧便是卖胭脂水粉的,在现代时,她对胭脂水粉之类的便不感兴趣,如今,更是谈不上喜欢。 远远的,便有吹喇叭奏乐的乐队一路狂歌一路赶来,为首的男子一身红色喜服,胸前一朵开得极盛的大红花,此番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所过之处,礼貌的及众人抱拳,其相貌因着一身红色喜服,本就平凡的脸上增添了几分英气。 哦!原来是迎亲的队伍。 后面有一顶大红花轿,那花轿喜庆奢华,几个彪膀大汉倒是轻松惬意的抬着,一路气势威武的往前走。 嗯!头一次瞧见成婚的,简澜倒是增添了几分好奇,在人群中探头探脑,兴致勃勃的观望。 那时,简澜脑袋中竟思索出她同华爵落成亲时的场景,那一身红袍几乎同为他量身定做了一般,她想象不出同他成亲的场面,许是也同今日一般,一身红色的刺绣鸳鸯喜服,坐在宽阔的红色轿子里,尔后,她会探出一颗头来,兴许还会扯掉头上的盖头,同围观的百姓招手。 思及此场面,她洁白的牙齿咬着朱唇,思付着既然他是她的夫君,可不可以,将成亲之事重新来过?在她有前世记忆的印象中,真真切切的重演一遍,不过,这也仅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便是今日,沈天通邀华爵天出来转一转,一方面亦是散散心,这些时日,他消瘦太多,眼窝深陷,下巴的胡茬如茂密林丛,方才二十郎当岁的模样,因着这一通折腾,倒成熟许多,一张脸上满是沧桑。 即便是那双极好看的琼宇仙姿之眸,也如死寂了一般,毫无半丝光彩,那一身奢华的黑色狐裘加身,显得孤高雍容华贵,浑身霸气凛然….头顶黑白狐尾交缠,说不出的魅灵,两颗猫眼石让人一看便不同常人。 沈天通依旧是那一把万年不变的折扇,不断的敲打着手背,瞧他一张不苟言笑、僵硬紧绷的脸蛋,恰逢,敲锣打鼓,一队成亲的路过,他便以此吸引他的注意力,说“爵天,不要总板着一张脸吗?瞧瞧!今日多么喜庆,占卜算子都说过,出门逢成亲的队伍必有大喜,经我掐指一算,今日许是会发大财,等着吧!指不定我们的财运便在前方,走啦!” 他扭头,用折扇指指前方,耳畔仍是敲锣打鼓吹喇叭的声音,吹喇叭的老头,眯眼一笑,一脸的褶皱似面皮一般,皱巴巴的凑到一处,他倒吹得欢脱,自是自得其乐,恰逢喜事,心底亦是乐开了花。 他指指那吹喇叭的白发老者,微微一笑道“爵天,瞧瞧那老者精神矍铄,意气风发的模样,我瞅着啊!你倒应该同他学学,莫要整日里愁眉苦脸的,人死不能复生,都数月有余,你还没忘记?” 沈天通在一旁絮絮叨叨,华爵天仅是皱眉,将这些话全全视为苍蝇,只不过在耳畔嗡嗡嗡的,嗡嗡久了,自是当做不存在。 只是,他抬眼,那双琼宇仙姿之眸越过川流不息的人群时……. 那双惊艳众生的眼睛瞬间在那一秒定格,风华绝代的脸蛋瞬间僵楞。 对面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仅一眼,他便瞧见了她,那俊朗的样貌同小七有八分像,一身青绿色的袍子,玉冠束发,男子的打扮,她紧了紧身上背的小包袱,一双灵动的眼眸同小七如出一辙,莫不是……?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小七不是逝了吗?他方才好不容易接受了小七性情大变的现实,尔后,接二连三的要事,小七逝了之后,他又花了很长时间去缅怀,甚是痛得撕心裂肺,终日里,似乎除却喝酒便不能顾及旁的,那时,他方才发觉一点儿,世间,他可亦不顾及任何人,不在意任何人,可偏偏关乎小七的,他便不能不在乎。 小七逝了,他的心便也随着逝了,整日里手捧着酒壶,同木偶人一般,若然脑海中还有一丝清醒的念想,那便是关乎从前同小七的全部记忆,零零散散的全部片段。 他迅速的一跃而起,整颗心几乎提在了嗓子眼,那人,那人究竟是……? 沈天通正絮絮叨叨,刚扭过头来,便见那美男已经一跃而起,他试图去抓,结果,仅抓到一团空气。 越过嘈杂的迎亲队伍,路的对面仍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再加以冬日里,穿着厚厚的棉袄,更是拥挤不堪,甚至….有几个被挤到的,直接踩踏了几脚。 他一个一个寻去,方才的身影确是人去楼空,他瞬间急眼了,拨开密密麻麻的人群,同大海捞针一般。 瞧着背影哪怕是一分像的,他也上前一探究竟,结果,不是被骂神经病,便是指指点点。 正在绝望之中,他一扭头,便见一身着青绿色袍子的男子已然走了极远,他顾不得许多,身体一跃而起,甚是飞跃腾空间,顾不得踩了几个人的头颅,顺着男子远去的方向追去。 身体的颤抖、焦灼的神态、急促的步伐、快速的腾空、冒着被人误会,被人谩骂的风险,这一切的一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急,期冀。 他只觉仅有一丝希望,他都应当紧紧抓住,哪怕那一丝希望,仅有蚊子那般大小。 在一片哀嚎声中、谩骂声中,他终是焦灼的落地,尔后,恰巧落到那极像小七背影的身后,顾不得许多,他一把搭在那男子的肩上。 那男子瞬间一僵,身体瑟缩了一下。 扭转头来时,华爵天瞬间大失所望,那男子的脸蛋虽有几分秀气,可容颜确是平庸的很,身板端端瘦削,同常年营养不良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相信的揉揉眼,再定睛一看时,仍是那一张平庸的脸蛋,且那男子讶异的盯着他,万分不悦道“这位兄台,有何贵干?” 华爵天落寞的松手,摇摇头摆摆手,紧皱墨眉,心里发堵,甚至一句话都懒得说出口,那种起先燃起希望的火苗,尔后瞬间浇灭的绝望,让他几欲崩溃,即将发疯。 “没事我先走了。” 那男子见他一张风华绝代的帅气容颜,一声奢华的黑色狐裘,料想着也不是寻常百姓,本欲骂出口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最后,仅说出那几个字,已是极端仁慈。 沈天通一路小跑的追过来时,已是气喘吁吁,他扬着手里的折扇,一手叉腰,直喘气,皱眉埋怨道“我说爵天,你这是又发的哪门子疯?要不是我再后面拿银两善后,我估摸着,追你跑的人,已经十来个有余,你这…..今日如此鲁莽,倒堪堪超越常态,如何?你是瞧见了何人?” 半晌,他才叹息一声,幽幽道“一位故人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娘的,你不能随意抓人 简澜背着沉甸甸的小包袱,大眼睛骨碌碌一转,思虑着电视上的古装片尤其同她这种貌美的女子,不是被饿狼盯梢,便是被杀手盯梢,因此,她又将包袱紧了紧,紧包袱的空档垂眼瞧了瞧,偏巧在青石小巷的拐角处,一灰袍男子瞬间隐没起来。 尔后,一只灰色琉璃眼的大肥猫蹿上墙头,她斜睨过去,另一名男子蹲在墙头,瞧着灰色琉璃眼的大肥猫朝他窜过去,似是吓了一跳,瞬间窜入墙内。 两人功夫底蕴实属不错,闪身蹿入都只见一道黑影,没有半丝风声。 她瞬间扭转头去,紧紧的蹙着眉梢,思虑着如何才能脱险,似乎瞧起来,不是被一只狼盯梢,还有一只虎….. 巷子内有些冷清,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将双手揣在棉衣袖子中,整个人包裹如蚕蛹一般,瞧不清脸蛋,仅看到一双有些麻木的大眼睛。 就在前方不远处,着一身小红袄的女娃娃,墨发上两个羊角辫甚是可爱,她胖嘟嘟的手里握着一串冰糖葫芦,摇头晃脑的玩石子,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冻得通红通红,脸蛋肥嘟嘟的,让人忍不住上手捏一把,才肯罢休。 许是觉得她甚是可爱,许是渴望自她嘴里得知些什么?于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向了她。 待站定了,走至她近前。 她问“小娃娃,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那女娃娃粉嘟嘟的唇咬了一口冰糖葫芦,仰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瞧着她,声音软糯糯的说“姐姐,你在这里作甚?” 她讶异,指指自己的鼻头“你如何知道我是女子?” 那小娃娃被糖葫芦酸到了,竟眯眼捂嘴,前言不搭后语道“姐姐,你吃吗?这糖葫芦好酸。” 简澜亦是眯眼一笑,上前,捏一捏她肥嘟嘟的脸蛋,正欲离开,岂料,那女娃娃说“姐姐,你要买面料吗?前面便是我们家绸缎铺子,你去看看吧?我们家的绸缎都是最上乘的。” 简澜撇撇嘴,不愧是店家的女儿,小小年纪竟学起做生意的一套口才,享必,这小妮子以后也是一能说会道的生意奇才。 她点点头,又将小包袱紧了紧,刚欲抬腿,便听她又说“姐姐,我很会看人的,一眼便瞧出了你的身份,真的,我从未见过同姐姐一般天仙的容貌,比我娘亲好看多了。” 岂料,话音刚落,那娃娃的娘亲不知自哪里闪出来,她双手叉腰,故作生气道“金豆子,你说谁好看?” 那女娃娃,立即缩了缩脖子,咬了一口冰糖葫芦,眯眼一笑,说“娘亲好看,娘亲好看,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子。” 简澜无奈摇头,现下的娃娃年龄不大,已是异常鬼马,古灵精怪的让人结舌。 她背着小包袱,走了一段,方才瞧见了那小娃娃所说的缎子铺,眯眼瞧了一瞬,大眼睛骨碌碌一转,似是灵光乍现一般,脑子中突然有了主意。 店铺子里,确确是花样繁多的缎子,不过,在简澜眼里,都是些古朴单一的缎子,同现代种类繁多的布匹自是不能相提并论。 她刚至店铺门口,一相貌平庸年纪尚轻的男子迎上来,见着来了客人,他自是扬起招牌式的笑容,殷勤说“这位公子,是要置选一块布料?来来来,你过来瞧瞧,我给你挑选几块新进的布料,保准你夫人喜欢,自然,挑何样的,完全随你,我只管提提意见。” 简澜瞧着这两撇小胡子样貌平庸的男子,猜想着大抵是那女娃娃的爹爹,可如今,娃娃的眼光倒较大人的犀利些,可不是吗?他家六岁左右的闺女都猜出了她是女扮男装,相反,她爹爹倒是愚钝的很,一眼没瞧出来。 多看几眼,也没瞧出来。 她又紧了紧身上的包袱,伸手摸了摸柔滑细腻的锦缎,叹息一声,说“老板,实不相瞒,我原属于女扮男装,方才路上遇到你家娃娃,她便是一眼就识出我女扮男装的扮相,我想说的便是,如今,有两个男子忾视我的容貌,一直俏无声息的跟在我身后,若然不甩掉他们,我便……想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莫说是两个男子,即便是一名男子都甚是费力,老板…你行行好,救我一命,俗语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瞧着老板就是一善良诚恳,忠诚老实之人,料想着老板定不会见死不救。” 那老板摸摸后脑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见简澜一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模样,怜香惜玉之心泛滥,压低声音道“这铺子后面倒是有一后门,姑娘可自后门逃脱。” 同绸缎铺子老板进了暗格,尔后,有一路自后门逃出来,继而,拿出一锭银子当做答谢,双手奉上,那老板确也不是贪小便宜之人,见是推脱不过,便憨笑着收下,倒也不是白收,临行前,给了她一身蔷紫色的袍子。 简澜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尚无杀人放火,偷抢盗事,便被一众捕快抓进牢房,自然,她身上那宝贝包袱亦是瞬间夺走。 那时,她实属一个头两个大,不卑不亢的及捕快叫嚣了一番,便说为何将她抓起来,那头领捕快手里提着一把大刀,一手捏着一张手绘的人头像,简澜一把将他手中的头像夺过来,竟然一时瞧呆了,那画像中的人儿竟然同自己一般模样。 尔后,她再定睛一瞧,殊不知,这画匠可谓画工一绝,连及她那一双大眼都魅灵的相似。 那不快绷着一张脸,肃然道“具体的我们也不知晓,只说曾达子的死与你有关,如今,你已被列入杀害曾达子的犯人行列,无法,走吧!” 曾达子又是谁?娘的,简澜有种想破口大骂的冲动?那叫甚曾达子的同她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起初,她也临危不惧,不卑不亢,平心静气的说“这位捕头,我想你是看错了,亦或者仅是画像中的人同我相似罢了,这不能说明什么?你不能随意抓人。” 那捕头眉头一紧,不悦的叫嚣道“我们仅是奉上边的旨意,要问你便在朝堂上问知县老爷去,别墨迹,走吧!” 就这般,简澜一路被推搡着,默默咬牙往前走,可即便顺从跟着,她压根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连人都没见着面,啥漠样都不晓得,偏说她杀人,思虑起来,可谓滑天下之大忌。 捕头们一路上也并不舒坦。 因着简澜一路上状况不断,若然不是捕快手里拎的小包袱,她想着,无论如何都要逃跑,你琢磨琢磨,这知县若然真要她的脑袋,在牢房里,暴打一顿,施已各式各样的酷刑,尔后,强迫她手指印印上,最后,便大功告成,而她便等着一条路,若问何路?自己想去。 途中一次,简澜捂着肚子,哎呦呦乱吆喝了半晌,尔后,便同一个侍卫说“肚子痛,肚子痛,这位捕快,能不能行行好,让我方便方便。” 起初,那捕头便说“不成。” 简澜抬手,确发觉自己的双手正用铜制的麻花链条锁着,脸色微微扭曲的乱喊乱叫“哎呦呦!肚子痛死了,我瞧着痛死了谁来交差,你们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她说完,不仅蹲在地上,更是直接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瞬间的,那一身蔷紫的衣物沾染了泥土,融化冰雪的水渍。 那名捕头刚扬起的鞭子又默默落下,料想着若然出了事,没法交代。 最终,他勉强答应,因此,随意指定了一位所从的小侍卫,那小侍卫年纪尚轻,青涩的很,恐是刚刚入职不久。 那小侍卫站至一旁时,她确蹲大树后的草丛里,一边同那小侍卫对话。 她并未如厕,仅是蹲在那里,即便是有锁链,依然能活动,她寻了一根枯木枝在哪里比划着,一边道“哎…..告诉姐姐,如今你年方几何?” 那小侍卫嘴角抽抽,只万分乖巧笔直的站着,并未想着同她答话。 “来来来,这位小兄弟,过来过来,我会占卜算卦,给你算一卦如何?”她已经站起身慢腾腾的走到那小侍卫面前。 他确一双眼睛讶异的盯着她,皱眉道“若然如厕完了,赶紧回去。”分明有一丝胆怯在眼眸里闪烁,他极怕,极怕中了这小子的圈套,怎么看,这小子都像是江湖老手,而他呢?充其量刚涉事江湖。 她盯了他脸蛋几秒,方才道“你最近是不是肢体倦怠?头晕眼花?” 那小子瞪大双眸,似是被看穿了一般,强词夺理道“胡….胡说,你少….少在这里瞎得得,都即将杀头的人了,自是情绪异常,快走,快走,少同我讲话。” 简澜捕捉到他眼眸里的那一丝躲闪及慌乱。 便自顾自的说“你的症状乃是内寒,这个内吗?便是脾、胃、肠,你是不是常常胃脘痛?一消化不好便拉肚子,还伴有怕冷,没胃口。” 那小侍卫终于来了兴趣,道“你….你如何知晓的?莫不是你是大夫不成?” 简澜皱皱眉,挺了挺脊梁,一副一切了如指掌的正经模样,摇摇头,说“大夫倒称不上,仅是略懂皮毛,略懂皮毛而已。” 小侍卫登时双眸发亮,一把拽住她的衣袖,问道“我这毛病,严不严重?” “哎…..”她重重的叹息一声“如今我自身难保,尚无心情替人分忧,罢了,罢了,我们回吧!我终究,终究不能救你,哎…..” 那小侍卫一听不能救自己,立马踉跄的后退两步,一副大势已去的神态,简澜转过头去,禁不住心里窃窃偷笑了一会儿,折小侍卫倒是天真单纯的很,他这毛病也不是何大病,估摸着抓几副药调理调理便也无甚大碍。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铁青,眼眸中不禁闪烁着点点泪光,道“公子,你若能医好我的身体,你吩咐我作甚我都愿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牢狱,也可潇潇洒洒 牢狱的滋味并不好。 旁人都是白水煮菜,馊馒头剩菜,不是睡杂草垛子,便是在幽暗无光的牢房里痛楚的‘哎呦哎呦’叫唤。 简澜确住在打扫的整洁一些的牢房里,并且有一张简陋的榻子,且还有一张点着煤油灯的破旧八仙桌,伙食也较常人好一些,最起码一菜一汤一主食。 虽然那床锦被略显破旧一些,总比盖稻穗垛子要好上许多,这寒冬腊月天的,一床棉锦被譬如救命良药,有了它便是全部希望,没有它只等冻僵。 自打那小侍卫去大夫那里,确定了病情正如简澜所说,实属胃肠寒凉之症,又抓了几副草药,一经调理,不几日便好的差不多了。 他的病好之后,简澜便在狱中小有了名气,但凡狱中的捕快、牢头、士兵有病无病都去她那里瞧上一瞧,仅为着有病知病,无病防病的道理。 譬如那名唤陈一的牢头,他时长捶背,偶尔面露痛楚的活动活动肩膀,肩痛,背痛,腿脚无力,简澜上前一看,他上唇发白,下唇红润,为大肠腑寒之症。 若上唇红润,下唇发白,为胃寒腹胀之症。 又如那名唤泽子的小士兵,他莫开口,一开口便是满嘴味道,让人避而远之,因此,他甚感烦恼,来找她的时候,便捂着一条丝巾,简澜观唇断病,仔细一瞧,他是上唇干裂干燥,下唇确堪堪红润,此病为大肠肠腑寒极而热,患此病的托人,多为排泄不畅,口臭,口疮等症状。 简澜万万没想到,因着在现代时所研究的那本《观五官自测病症》,在古代确成了救命稻草,如若不然,虽有着聪明才智,可在古代牢房中,那可谓全全不得施展。 简澜没想到的是,牢房中略带恐惧的黑暗仅是说说罢了,岂料不经意让她看到了黑暗角落中的真实。 那日,她正在床榻上掩着锦被蒙头大睡,便听声声惨叫哀嚎,便是知晓牢狱中免不了大刑伺候的,这几日亦是不在少数,因此,她才难以忍受里面的环境,思虑着如何逃脱? 娘的,被抓得不明不白糊里糊涂,现下里,那该死的知县还未瞧上一眼,不知道是否将她忘了,这万一要审讯起来,想她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知晓是否经得起大刑,哎….. 这几日忙着打听关乎自己的事,陈一便偷偷的对她说,有人花重金贿赂了县太爷,因此,方才将罪责全全怪罪道她头上,言外之意,她是冤大头,成了替罪羔羊,说不准何时会杀头。 天,简澜现下自己很是佩服自己,想自己一现代人,无缘无故穿越到古代,如今,又不明所以的进了牢房,感叹啊感叹,点背不能怨社会。 终是自锦被里爬起来,牢房里冻得让人瑟瑟发抖,那种发霉血腥又腐臭的味道,让她有种作呕的冲动,闻上一闻,似是纤细修长的双手上都沾染了,这些时日,不用说洗脸手,便是喝水都堪堪紧缺,这大冷天还让她喝冰冰凉凉的水,乍的牙龈发痛。 终日在牢房里不见天日,再加以同老娘分开了,心头万般愁绪,牙龈上火肿痛,自己性命便在悬崖边,她便如同站在悬崖边被绑起双手的犯人,任人随意一推,尔后,满盘皆输。 隔壁牢房的犯人恰巧刚用过大刑,血肉模糊的趴在草垛子上,似是生命垂危。 简澜慢吞吞的走过去,仅是瞧他一眼,鸡皮疙瘩便起来了。 刚至近前,扑鼻的血腥味浓郁传来,他背上、身上血肉模糊,一头发丝鸡窝一般凌乱,虽是寒冷的冬季,额角确全全是汗水,不,确切的说汗水混着鲜血。 他微阖着双眸,瞧不出是死是活,刚才被两名小侍卫拖进来时,脑袋耷拉着,似是昏过去了。 简澜在角落里寻觅片刻,捡了一块不太大的小石子,尔后,重重的一抛,小石子迅速的砸向他所在的位置,她伸着脖子呼唤“喂,喂,还活着吗?” 半晌,不做声,周遭死寂一般的沉默。 又过了片刻,简澜重重的叹息一声,正琢磨着又一生命就此在牢狱中断送余生之时,那男子忽然开口“目前……还活着。” “哦!”简澜点点头,终于呼出一口气“活着便好,活着便好。” 他动了动身子,随即,嘴角绽开一抹惨白的笑容,癫狂的笑,放纵的笑,待笑罢了,他满脸泪水,方才道“没人相信,没人相信,这世上没有天理,没有公道,硬将白说成黑,黑说成白,杀人犯没罪,无辜的人有罪,而且….是死罪,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鬼推磨啊!都怪我,怪我没有银两,没有银两啊!” 简澜皱眉,瞧他笑得惨切,一双眼眸何其绝望无辜,牙齿轻咬着嘴唇,料想着这里面定是有何隐情。 即便是自己也同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可无论何时,是人都当讲理,她最是瞧不得那些不讲理的。 尔后,那人便不再开口说话,倒是他隔壁的衣衫褴褛的白胡子老者说“哎!没用的,既是县太爷认定的,那便是真理,即便是他说你杀人放火了,你便是杀人放火了,若然不承认便大刑伺候,直至打得你招认了为止,便同我一般,二十年前的一场采花大盗案,我仅是离亡故女子家近了一些,知府衙役便说我是采花大盗,尔后,强行逼供,按手印画押,继而,因着县太爷先后又抓了几名采花大盗,我便搁置了下来,这一搁置,便是二十余载,如今,已是白发苍苍,听闻,前些时日,我娘子亡故,哎…..” 他充满桑仓的声音似是有一丝哽咽,继而,擦擦满是皱纹的脸庞,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简澜隔着一段距离,透过牢房结实的木柱子,看向白发鬓鬓的老者,心下一阵怅然,二十年,被这瞎眼的县太爷关押了二十余载,失掉了几多年华? 简澜叹气的空档,霍然思付着自己二十年后的模样,三十年后的模样,若干年后的模样,待白发苍苍时,不会还待在这里,这漆黑的、腐味的、常有老鼠相伴的,很是血腥的牢房。 忽然浑身瑟缩了一下,倍感凄凉,连及握着木柱子的手都紧了紧,娘的,旁人穿越都是好角色,她此番穿越确是直接被抓进牢房。 后来,她时长同那男子聊上几句,久而久之,也便熟了,那男子禁不住同她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原不成,他名唤高沃,家中有一貌美贤惠的娘子,小日子可谓是蒸蒸日上,夫妻二人恩爱有加。 高沃时长去地里务农,他娘子靳鑫便在家里织布,偶尔闲来时做些刺绣的活计营生。 有一回,他娘子独自一人去镇上繁华街市卖刺绣,确是万万没想到土财主常佑的儿子常离瞧上了她,起初,常离也仅是言语轻浮的同她调侃几句,靳鑫怕是惹事,仅是闭口,佯装哑巴。 财主的儿子常离托人打听关乎她的住处,不成想,她是成过亲的,致使成亲了,他也并未善罢甘休,而是三番五次上门纠缠。 那日,天空乌泱泱的阴沉,不一会儿,便电闪雷鸣,开始下雨,高沃本是自田间除草,见天色不佳,眼看就要下雨,继而,便扛起锄头,有一刻,他没来由的心尖一颤。似是预感到有甚事情发生,且脑袋晕眩了一下。 尔后,他脸色惨白,发疯一般往回跑。 回到家之后,豆大的雨点儿滴落下来,他隔着木楞窗子,唤了几声,见没人应声,瞬间的,肩上的锄头哐当一声落地,他立即飞奔进屋内,便见自家娘子正躺在地上,衣衫凌乱不正,肚子上偏巧竖立着一把剪刀,那状况着实触目惊心,肚子上血粼粼的红色实属惊悚,连及周身都开出血红色妖冶花朵。 那一双好看的眼睛,曾经,眯眼一笑,颠倒芳华,满是无辜时,可爱的紧,偏头瞧着他时,是满满的深情。 犹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正在一棵梨花树下,一身粉红罗纱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小花篮,纤细的腰身让人钦羡,那时,她背对着他,伸手,一片一片拾起满地的落花。 风一吹,梨花云海美丽无暇。 他眯眼,看她纤细姣好的背影,已然觉得那时世上最最好看,最最美丽的背影,岂料,她回头时,睁眼瞧他的那一瞬,便定格在那里。 她的眼睛好美,好通透,若泉水一般,清澈的让人不知如何形容,又若璀璨星辰,闪亮闪亮的晃花了他的双眼。 他木讷,平生如此直愣愣的打量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亦是打量了他片刻,尔后,两抹红晕飘上她的脸颊,她紧了紧提着的花篮,尔后,瞬间转身,似娇羞一般逃跑了。 那是高沃第一次见靳鑫。 那一双眼眸似是永远定格在那一瞬,是他心中最唯美的画面。 如今,她依然睁着眼睛,一如往昔的好看,动人,仅可惜,眼眸里满是绝望、恐惧、还有…..满满的恨意。 那日,他抱着她的尸首,哭得撕心裂肺,近乎疯癫的呼唤全全淹没在了雷雨声中。 亦是那日,巡捕官差提着大刀冒雨过来,密密层层的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他满脸泪水,一口鲜血喷出,尔后,似抓住一棵救命稻草,匍匐着伸手,颤抖的拽住一名捕快的衣袍角,泪流满面,道“快,快救救我娘子,我要报案,要报案,我娘子她……她遭遇了不测,你们要将凶手抓获,一定要将凶手抓获,求求你们,求你们了…..” 岂料,那捕头确冷血的一脚踹开他,言语间满是讽刺,道“高沃,如今你还装吗?方才有人报官,说是发生了命案,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瞧瞧,如今你手上还握着那把剪刀。” 高沃依然想辩解什么?可抬手,瞧瞧自己手上那一把刚自她身上拔出来的剪刀,如今,锋利剪刀上挂着血珠,他手上亦是鲜血淋淋,他瞬间呆住。 慌乱的摇头说“不是,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动手,怎么可能动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娘的,这丫想鱼死网破 被传上公堂的那日,简澜正坐在八仙桌旁,一根一根的数角落里寻来的枯木枝,高沃新伤加旧伤好死不活在靠在木柱子上斜睨着她,听她嘴里念叨着“能逃出去,不能逃出去,能逃出去……” 他嘴角扬起一抹苍白的笑容,淡淡道“如今你都列入杀人犯的行当,说不准一会儿就会有人前来,尔后同我一般,严刑逼供,即便连那人一根手指头没动,到时手印逼迫着你一按,你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尔后,咔擦——”他似是已经麻木不仁,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此刻,反正他已然是案板上的鱼,随时准备着被砍脑袋,吓唬吓唬她也是牢狱中的一大乐趣,更何况,十有八九,她的后果同自己相仿,只不过,可惜了那张倾世的容颜。 听他一说,简澜瞬间将手上的枯树枝柘城两半都未曾察觉,尔后,一个趔趄,险些自破旧的木凳子上摔下来。 尔后,她手里攥着枯树枝,自破木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相当难看,张嘴,就差一口吐沫星子喷到他脸上“呸呸呸,谁同你一般,我会出去的,一定会出去的,谁同你一样啊!坐在这里等死,亦是无动于衷。” 高沃隔着粗木柱子,脸上大约新伤加旧伤的伤痕,一双眼睛倒是澄澈清灵,他依旧斜睨着她,放声大笑“瞧瞧,瞧瞧,恐惧了不是,还说同我不一样,要我说啊!知县那老头子倒是对你恩赐一些,都几日了,还没严刑逼供,快了,快了。” 简澜离他近些,隔着木柱子间的缝隙,一把拽住他的头发,不悦的发飙“高沃,你丫就是一乌鸦嘴,再说,再说信不信我拔光你头发。” 高沃癫狂的笑起来,咯咯的笑起来,眼睛一闭,满脸无所谓,道“拔啊!拔啊!反正黄泉路上有你相伴便够了,多个人便不孤单了不是?” 她咬牙,双手瞬间松开,听他嘴里叨叨着“拔啊!有本事将我头发拔光。” 简澜听着他愤怒昂扬的手指指着自己的发丝,嘴角抽抽的瞧着似虱子一般的爬行物在他发丝中攀爬,她惊恐,忍着那一声惊呼,退离他老远,一双眼眸子里满是惊恐,耳畔确仍然是他振奋人心的声音“拔啊!你倒是拔啊!哈哈哈…..怎么着,怕了,不拔了,我都不怕,反正贱命一条,早晚都归那一路子…..” 简澜恶心的擦擦手指,仿若手指上沾染着虱子一般,奇痒难耐,她嘴角抽抽,不是不想拔,而是看见那自脑袋顶上攀爬的虱子之后,她恶心的拔不了,因此,才讶异的后退两步,上手一闻,似之间还沾染着虱子的味道,发丝长时间不洗又馊又臭的味道。 牢房的锁链被打开,陈一同几个巡捕过来,重重的叹息一声,说“走吧!玛玛,知县要求传你上堂。” 玛玛是简澜随意编造的称呼,为的,也仅是占个便宜而已,进入牢房之后,以后,谁称呼她她便占谁的便宜。 高沃依然慵懒的靠着味道极重的木柱子,极似是无脊椎动物一般,简澜都是即将上案板的咸鱼了,竟然幽幽的望了他一眼,嘴里嘀咕着“烂泥扶不上墙。” 他似是听到了,一双眼睛仍然微阖着,声音确极端真切清晰的传来“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切,简澜冲他做个鬼脸,他确慵懒的一笑,然而也仅是一笑,一双眼眸似是看破凡尘事态,绝望般的再也不想睁开。 “走吧!”陈一拍拍她的肩膀,对她的待遇已是极好,不同旁的犯人一般被押着,而是极端尊重她,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点点头,走出去时,昂首挺胸,不卑不亢,倒是未有丝毫的畏惧,走了几步,头也未回的说“高沃,挺起你的脊梁来,即便下一刻面临斩首,你也要不卑不亢。” 说完,便往前走去,高沃瞬间睁开眼,那一丝绝望被期冀所取代,他顺着木柱子想要蹭着起来,奈何身上皮开肉绽的鞭伤痛得他咬牙,但是,他强忍着,就那般一点儿一点儿的往上蹭。 他隔壁的老者捋着胡须,眸子里满是赞赏,低低道“那孩子的那股劲儿,并不输给战场上热血沸腾的将士,我觉得,往后,定是有一番作为之人,不似我们,或着绝望的等待那一刻,或者在牢房中默默的待上一辈子。” 简澜站在衙门大堂上,周遭齐刷刷的站着两排衙役,她才刚站定,那两排用木棍子杵在那里的衙役便发出‘威——唔’地声响,她瞬间吓了一跳,踉跄的后退一步。 尔后,高高在上的县太爷一拍惊堂木。 她又是一跳,方才的不卑不亢似是瞬间烟消云散,娘的,这帮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先是‘威——唔——’地一声吆喝,接着又是放炮竹一般拍响惊堂木,怎么滴,还没用刑,先将犯人吓傻,尔后,二话不说的招供,这古代的知县前奏做得不错啊! 简澜抬眼一瞧,县太爷真可谓是县太爷,如今鬓发苍苍,一张脸消瘦的骨瘦如柴,似六七十的模样,本该退役的年纪,如今,还一把老骨头站在公堂那把太师椅上作甚? 且一张嘴,牙齿参差不齐,该下岗的下岗,未下岗的等待下岗。 顶戴花翎,青衫官袍的补子上,绣着精壮威武的犀牛,一旁书生扮相的军师手握一把折扇,一双眼眸微眯着,似一只狡猾的狐狸,尤其是他摸上那两撇小胡子时,眼神流露的精光更是瘆人。 娘的,简澜瞧了一眼他手上的折扇,真想一把将它抢过来,这大冬天的,你用何折扇,倒像是有毛病的。 堂上的县太爷一派惊堂木,似是有气无力的咳了一声,紧接着,挥动着枯瘦如柴满是皱纹的老手,颤抖的指向她,道“还不….还不跪下。” 简澜仍然愣怔的站在那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打量着他,娘的,这就是县太爷,细细一看,只不过是满脸皱纹,连走路都打哆嗦的糟老头子罢了。 远远一看,牙齿松动,似是已然不健全,她估摸着,那丫咬东西吃都是一麻烦。 本事一副厌嫌的眼神,继而,脑袋中灵光乍现,他既是六七十的糟老头子,如今又瞧着头昏眼花,如此,她岂不更是如鱼得水,有嘴能使鬼推磨。 正思付的尽兴,便觉有东西狠狠的撞击自己的膝盖窝,猝不及防,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瞬间不悦的皱眉,左右瞧瞧,拿着棍棒的衙役偏巧挥舞着棍棒退回原位。 “娘的,你打我腿?” 她扭头,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这一棍棒下去,带着几分威力,也是极为痛楚,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话音刚落,岂料,县太爷便又是一拍惊堂木,声音带着几分沧桑沙哑“大胆,竟敢….出….出…” 那军师用折扇遮面,在他耳畔道“大人,出言不逊。” “对,你竟敢出言不逊,真是胆…..胆大…..胆大….”简澜抬头瞧着他,扯着脖子,一番话说得极为辛苦,她当时纳闷,貌似知县的选举也并不容易,如何,他真是货真价实选举过来的。 军师再次凑到他耳边,说“胆大包天。” “嗯嗯….真是胆大包天。” 涉及到四个字成语,这丫县令竟然说得如此辛苦,敢问,接下来他当如何审案? “大人,可以审案了。”军师再一旁提醒。 县太爷频频点头,尔后,轻轻的咳了一声,尽量提高嗓音,确已然中气不足,道“台下….所跪何人?姓甚名谁?” 简澜跪在那里已是分外不悦,如今,他将自己传上来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还问这个干吗?因此,撇撇嘴,道“大人,你不知道我名字吗?干吗还问我?” 他双手哆嗦的横眉一竖,瞪大眼眸,顺手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大胆,快快报上你姓名,否则的话….棍棒伺候。” 简澜耸耸肩,棍棒伺候,她还是乖巧一点儿的好,但凡挨板子的事她都应当少出头,于是,匆忙抱拳道“大人,小人名唤玛玛。” “嗯。”他点点头,又道“说,你是如何将富商曾达子杀害的?是贪恋他的钱财,还是…..另有它因?” 简澜挺了挺腰身,举起三根手指头,说“大人,我发誓,根本不认识那名唤什么达子还是李子的,嘿嘿….我想大人一定是误会,抓错人了,不过,我不会怪大人抓错人的,享必你眼神不好,亦或是那些官兵眼神不好,因此,才将我抓来这里。” “啥?你说我…..眼神…..”他指指自己的鼻子,以及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眸,气得浑身发抖“眼神….” 军师立即接口“不佳。” 他双手颤抖,胸膛上下起伏“眼神不佳?你不仅我招认犯罪的经过,且说我….说我眼神不佳,这分明是无视公堂,来人,来人,来人,将这小子拖下去,给我用皮鞭狠狠的打,一直……一直打得她招供为止。” 她跪在地上,娘的,这丫想鱼死网破,好啊!鱼死网破便鱼死网破,谁怕谁? 陈一捏着棍子的手紧了紧,这丫还真是皮糙肉厚,竟然同他们大人对着干,这不明摆着活到头了? 于是,她眯眼,正气凛然的站起身,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心里想什么便一股脑的全全吐出来“县太爷,我尊称你一声县太爷便是因着你是皇上所封,我说你眼神不佳,头晕眼花,牙齿松动,那也仅说的事实,再者,即便你命人将我屈打成招,那也仅是谎言,若然我杀了便杀了,没杀便是没杀,你若真认为是我所做,那好啊!人证呢?物证呢?有本事你便拿出来,怎么?拿不出来是吧?拿不出来你如何将我定罪?” 县太爷明显着未料到这丫不仅有过人的胆量,不卑不亢的同他对着干,且有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如今,他气得浑身发抖,那只手颤抖的指向他,就差一口老血吐出,就差背过气去。 一口气倒的上不来下不去,只拼命喘气,说不上半个字一句话来,倒是方才将折扇收拢的军师替县太爷命令道“来人啊!将这小子拖下去,重重的打,打得‘他’招供为止,不仅无视公堂,且当中辱没县太爷,更是死罪中的死罪,拖下去,拖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残酷,牢狱中犯人刑具 本以为是腥风血雨的场面,岂料,在审讯室中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泽子不知哪里寻来一碗猪血,红通通的冒着浓浓的血腥,简澜当时瞪大双眸,讶异道“泽子,你干嘛?不会让我将猪血喝下去吧?告诉你,打死我也不喝,除非你将猪血制成血豆腐,尔后炒成菜给我端过来,那么……我还能勉强吃上几口。” 泽子无奈嘴角抽抽,同她翻个白眼道“玛玛,你脸皮真大,这是给你往脸上抹的好不好?” 陈一手里拿着一张猪皮,无奈的耸肩撇嘴“玛玛,我觉得以你的脾性,是该好好教训教训,方才你同县太爷对簿公堂当众顶嘴,不要说酷刑逼供,便是即刻拉出去砍头,你也没甚话可说,即便现下里做些假,可到时真的砍头呢?那时,我们可真爱莫能助了,拉上刑场之后,刽子手可不是吃素的,那家伙手起刀落,你那好看的小脑袋就…..” 孔庆重重的拍着桌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这小子….气….气死我了,‘他’竟然说我头昏眼花,本知县头昏眼花吗?” 一旁的师爷廖宇折扇拍着手,笑意盈盈的讨好“怎么可能,爷正值精壮之年,怎么可能头昏眼花?” 孔庆又拍了一下,咬牙道“‘他’还说我眼神不佳,牙齿松动,本知县眼神不佳吗?” “不能,怎么可能?那小子八成是嫉妒爷有权有势,随口胡诌的,爷不要太过斤斤计较,以免伤了身子。”他仍旧一脸讨好的笑,伸出白皙瘦削的双手帮他揉着双肩。 身后的两名样貌平平的小丫鬟,虽及此类的对话司空见惯,但仍然忍着笑,一张脸憋得通红。 廖宇扭头,及一名小丫鬟招招手,说“还不过来,过来给爷斟茶。” 小丫鬟立即点点头,碎步上前,瞥了一眼桌上放置的青花瓷的牡丹纹茶壶,自壶嘴里飘出暖暖的白雾气正冉冉上升,伸出纤细修长的手,小心翼翼轻轻巧巧的将杯子斟满,尔后,小心翼翼的归原位。 上等的龙井香味和着燃燃上升的白雾气一直飘进鼻孔,暖暖的,让人心情平缓身心舒畅。 孔庆起的颤抖的身子稍稍缓和一些,他坐在太师椅上,任由军师廖宇帮他揉着双肩,微阖了半晌的眼遂又睁开,思及什么的开口,道“那小子不是要人证吗?” 廖宇捏着肩膀的双手瞬间顿住,呆愣愣的点点头。 随即,继续揉肩,笑眯眯的道“爷,你听‘他’胡说八道,现下里,已送去审讯室严刑逼供,相信过不了几个时辰,那小子定是扛不住,到时候,签字画押,还要那些人证物证有甚用?爷,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坐着,等‘他’人头落地,死无对证,到时候找谁要人证去?” “混账。”孔庆又是一拍桌面,连及八仙桌上的茶及茶壶都‘啪啪’作响,飘着朦胧白雾的杯子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他怒声道“不就是个人证,你去大街上随便抓一个来不就成了,这世上什么最多?不就是人吗?” 廖宇嘴角抽抽,大街上随便抓人?没听说过,这世上人是多了一点儿,可随便抓人,没听说过,尤其是县太爷随便当街抓人,更是没听过。 简澜双手被粗布麻绳绑在柱子上,厚厚的猪皮绑在身上,外面套了一件袍子,总觉异常怪异,贝来一张倾城的脸蛋被陈一涂抹的血粼粼的,现下里,鼻尖全全是血腥味。 “你挑一件刑具吧!”陈一扭头,亦步亦趋的去挑刑具。 简澜只觉手腕被粗绳子紧的生疼,她扭头望去,见是大大小小短短恐怖的刑具。 陈一嘴角邪邪一笑,不忘郑重介绍“这是烙铁,在炭火上烧红了烫人,这是夹棍,这是棍刑,这是皮鞭,这是鼠弹筝,这是鞭背,这是断指夹,这是老虎椅,这是……” 他一样一样介绍开去,简澜仅觉头皮发麻,有种森森然的感觉,这古代牢狱酷刑可真让人毛骨悚然,本就是寒冬腊月的天气,现下里,浑身凉飕飕的。 “啊!我觉得吧!不上刑也是可以滴?” 简澜眨么眨么眼,尴尬一笑“我瞧着,你们不如将我放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然就说我变成一股青烟,跑了,或着变成一只小鸟,飞了,不就成了?” 她嘴角抽抽,娘的,这等不人道的刑罚要是一个一个用在她身上,还能挺过去? “那可不成。” 陈一嘴角抽抽“你以为你是仙人,说变就变?” 简澜小声嘀咕“我一直认为我是顽猴。” 火盆中炭火烧得滋滋作响,似是吐着火舌子的毒药,盛开着曼陀罗一般妖冶的红色,你可以想象那时夕阳,不过是生命中最后的那抹残阳。 陈一伸手拿起烙铁,继而塞进炭火盆中,他轻轻的说“不如便用烙铁,以及鞭刑。” 他声音在漆黑神秘的审讯室里回荡,如魔幻一般,透着一丝毛骨悚然的冰凝。 “不不,这两样刑罚太过平凡,我瞧着那个虎头虎脑很可爱的‘断指甲’不错,就上那个刑罚吧?不错不错…..” 简澜脸上的猪血一滴一滴往下滴着,身上的衣袍上也沾染的满是猪血,她想伸手,最后索性放弃,因着双手正绑在木柱子上,最后,只得改成努努嘴。 “啊?你想用‘断指夹’?” 陈一讶异惊呼,尔后,伸手介绍道“我来介绍一下‘断指夹’的用途,这个类似麒麟的‘断指夹’,主要是将人的手指伸进缝隙中,尔后,抬起尾巴部位,大力挤压,直至将手指压断为止,可以想象,这十指连心的痛楚……?” 简澜眨眨眼,再眨眨眼,似是听不懂的模样,啥玩意?这‘断指甲’原不成是‘断指夹’,直接将人手指生生夹断,残酷啊残酷!料想着没那么简单,真实的是本就不简单,但凡审讯室中的没有一样简单的,大多让人生不如死,最后,直至招供了为止。 “你要用‘断指夹’的刑罚吗?” 陈一偏头问,眸中掩饰不住的笑意。 “当然…..”简澜点头,尔后猛烈的摇头,“不。”她干干一笑“那玩意而不好玩,还是收起来吧!我用不着,不然就用皮鞭把!我瞧着皮鞭挺好。” 说话的空当,陈一已经自炭盆中举起烧得通红通红,那种的色泽宛若旭日一抹娇艳的毒红。 廖宇不知何时已经走进来,手中仍握着那把墨竹折扇,一边习惯性的摸摸那两撇小胡子,简澜如何就是瞧着那师爷不对眼,总觉得那副心高气傲,不懂装懂的傲娇样完全污了那把折扇上的墨竹。 他气定神闲的站至那里,陈一立即及简澜悄然使个眼色,简澜扯着脖子看了他几秒,立即心知肚明,装出一副刚被拷打过,气若游丝,浑身痛楚,脑袋耷拉着的模样,陈一命人将她头上兜头泼的水,仍旧顺着凌乱的发丝,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简澜冻得浑身哆嗦,心里骂了陈一祖宗好几代。 “呦!这小子倒是脾气倔强得很,手印按了没有?”廖宇一手握着折扇,借着折扇抬起她的下巴,仔仔细细瞧了瞧她,又啧啧道“这小模样不错,长得挺俊,倒是可惜了。” 陈一手上紧握着烧红的烙铁,恭敬道“回师爷,方才用鞭子抽了一通,现在,我正预备着用刑,相信,过不了一会儿,她便全全招认。” “嗯,这脾气又臭又硬的主,就得本师爷我亲自监督才成,你…..”他随意的指了一名小侍卫“去搬把太师椅过来。” 这一句话,不仅陈一愣怔,简澜愣怔,连及方才在里面的几名小侍卫全部愣怔,禁不住嘴角双手双腿全全抽抽。 “是。”那名小时为恭敬的应了一声。哆哆嗦嗦的搬来一把太师椅,许是心理承受能力差一些,半点儿谎都不会撒,搬着太师椅的手都不住的哆嗦。 廖宇狐疑的望着他打哆嗦的手,尔后,一把拽住他的手,挑眉问“如何?这寒冬腊月天的,你守着炭火盆子,难不成还冻得哆嗦?你认为….我会相信?” 陈一一颗心提在嗓子眼,简澜轻轻摇头,这丫….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不外乎便是头一颗,命一条,她一女子在刑具如此多的审讯室里还没打哆嗦,这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真是…..能不能给男人涨点儿脸面? 简澜怕局势暴露,见缝插针的来了一句“呵呵呵….人打人的戏文我看了不少,听了不少,如今遇见起内讧,狗咬狗的,还是头一次看见,愚蠢呢!愚蠢!你们打,窝里打,窝里闹,打得越激烈,怀疑的越深刻,我才得以最快的逃脱。” 廖宇一把松开他,那小子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上,胆小如鼠的让简澜惊叹,简澜闭了闭眼,有点儿不忍直视,她皱眉思付,这丫如何进了府衙,莫不成也是花银子,打点而进来的。 他坐在太师椅上,一把打开折扇,倒是潇洒利落,嘴角邪气一扬,冷哼一声,淡淡道“陈一,该动刑了,我瞧着这小子皮又痒痒了,再不成,咱们审讯室里所有的刑罚都全全给我来一遍。” 简澜顿时嘿嘿笑起来,倒是让陈一一头雾水,她边笑边说“陈捕头,小胡子说了,让你把这些刑罚都给他来一遍,还不赶紧的,愣着干嘛?” 陈一嘴角抽抽,他实则想说,大哥,你脑袋出毛病了吧?廖宇是说将这些刑罚在你身上来一遍?到时候这猪皮都派不上用场。 “混账?”廖宇气急,一拍太师椅,愤怒道“你小子舌头不要了是不是?谁小胡子?再说了,我何时说将这些刑罚在我身上用一遍,你是犯人,自然在你身上用,不要扭曲事实,死到临头了吗,嘴硬是吧?” 简澜眨么眨么眼,微微一笑,道“小胡子,你方才就是说了,你说‘陈一,该动刑了,我瞧着这小子皮又痒痒了,再不成,咱们审讯室里所有的刑罚都全全给我来一遍。’不信的话,你问问他们,是不是这么说的?我这人,嘴一向老实,从不说谎。” “混账,混账,你找死,好啊!陈一,给我打….” 他气急,瞬间自太师椅上站起来,且面部狰狞,本性暴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惊吓,转身仓皇逃窜 一旁瞧热闹的小侍卫强忍着笑意,硬是将一张脸孔憋得通红,貌似,玛玛这小子说得不错,方才廖宇原话的确是如此说得,一句话,没毛病。 陈一无奈的耸耸肩,及这小子悄然伸出大拇指,一双墨色眼眸子中满满的赞赏,斜睨着军师廖宇,瞧着他气得面目狰狞,那副要吃人的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陈一手中的烙铁顿了顿,瞧着她略有几分变了颜色的脸孔,嘴型无声道“不痛,忍着。” 简澜瞧瞧陈一,再瞧瞧廖宇扬着折扇,面目狰狞,气得胸腔上下起伏,一面低吼道“陈一,怎么着,你是动了恻隐之心不成,还不下手,愣着干嘛?” 简澜吸一口气,大声道“呀!陈捕头,怎么着?不敢动手,来啊!怂了是吗?怂了的话还是不要当捕头了,来,小爷等着呢!来啊!这,就在心脏的位置,有本事你烙出一道印记来?” 有那么一瞬,即便知晓她身上已经裹了一层厚厚的猪皮,可是,拿着烙铁的手仍然顿住了,不知是因着她方才眉宇间那一股子英气,亦或是这些时日的相处,觉得‘他’自带人缘,走到哪里都是讨喜的角色。 最终,在压力下,催促下,他终究是咬咬牙,迈动步子,一双脚如同灌了铅,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尔后,猝不及防,他双眸一闭,干脆来一个眼不见为净,若旭日一般通红的烙铁终是在她胸口前顿住,简澜猛然一惊,仅觉额角冷汗涔涔,那时,烙铁的热气仿若扑面到她脸上,热气炙烤让她有种将要窒息的感觉,所有佯装出来的英勇,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大气凛然的话,全全卡在喉头,最终,一双眼眸紧瞄着烙铁,艰涩的吞了一口吐沫。 她害怕了,真有几分惧怕! 心里确暗骂陈一那家伙‘娘的,丫混蛋陈一,要么就来个痛快的,你这烙铁在我面前如此近的距离停住,是在考验我的心里承受能力如何?爷告诉你,我这心里头确实….呵呵…想揍死你?’ 陈一的右手瞬间僵住,脸色有几分扭曲,似是哪里不对,他额头冒出了冷汗,艰涩的扭头,对廖宇说“师爷,对不住,我双手抽筋,能不能缓一会儿?” 廖宇气急,一把墨竹折扇使劲敲打着太师椅的扶手,“混账,混账,这点儿事都办不成?要你们何用?莫不成让我亲自上阵?” “你,你去。”他扬起折扇,随意一指,那小侍卫瞬间缩了缩脖子,尔后,点点头,不情不愿的走过来,似是反应迟缓,站在廖宇面前,道“师爷,你……你是唤我吗?” 他一把折扇重重的拍在他脑袋瓜子上,咬牙道“混蛋,没听懂吗?我让你去,让你去,懂了?” 那小侍卫愣了一瞬,片刻后,方才,缓缓道“去….去哪?” 简澜瞅着丫呆头鹅的背影,又瞧着廖宇不断的敲着他的脑袋瓜子,一边敲一边恶狠狠的说“拿烙铁,审犯人,我让你拿着烙铁审犯人,懂了吗?” 她瞧着瞧着,恍惚替那呆头呆脑的小侍卫捏一把汗,极怕那师爷一直这般打下去,他最终成为真正的痴呆。 “我…懂了。”又是片刻,他才淡淡的回答。 师爷气得捂住肚子,咬着牙,简澜终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暗暗佩服这名唤无畏的小侍卫,亦是暗暗为他竖起大拇指,行动如此迟缓,领悟力如此低端的,能将师爷气得捂着肚子的,他也是功不可没,简直就是一奇葩。 “我去如厕,待会回来,亲眼瞧着这烙铁烫在这小子身上,都等我,等我。” 师爷面部扭曲,似是极端痛楚,他双腿夹紧,捂着肚子,一路小跑着,百米冲刺的冲了出去。 待出去之后,审讯室里瞬间爆发哄堂大笑,众人笑得涕泪纵横。 简澜想伸手,端端佩服无畏这家伙,简直就是一急死人不偿命的天才,倒是陈一那家伙重新将烙铁放回炭盆里,一把搭在他的肩膀上,及他挑挑眉毛,道“无畏,你方才的表现真是绝了,可以啊?” 无畏也仅是挠挠头发,抿嘴一笑道“不绝,不绝,这就是我原本的模样啊?你们不是司空见惯了吗?” 自打进了牢狱之后,连着几日都没睡好,那时,简澜也是佩服自己,瞧着打打闹闹的那几人,亦是放松警惕,竟然吊着双手,开始眯眼打盹,手腕被绳子勒得生疼,她管不了那么多,脑袋耳鼓挨着手臂,昏昏沉沉,似时嘴角边还有哈喇子流出。 廖宇回来时,不似方才那般狼狈,已然恢复了最初来时的模样,脊背挺得直直的,步履生风的进了审讯室,他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尔后,撩起袍子坐下来,一把打开折扇,瞧了一眼炭盆中烧的较方才还红的烙铁,如今,滋啦滋啦的冒着火星。 他微微抬头时,登时愣住,一双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此刻,那捆绑着双手的小子正呼呼大睡,脑袋挨着胳膊做依靠,嘴角的哈喇子似是要流出来的模样,‘他’到底是明不明白,现下里正在接受审讯,这丫有毛病吗?还是被鞭子抽得昏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陈一,见陈一紧走几步,上前,正欲唤醒她,确被廖宇拦下来,廖宇眯眼一笑,眼眸中满是算计,他摆摆手道“不用,用不着叫‘他’,直接自火盆中拿出烧红的烙铁,往她身上烙印,岂不是更好,给‘他’来个猝不及防?” 众人嘴角抽抽,眼角抽抽,心肝抽抽?猝不及防?廖宇这老狐狸笑得让人发毛,一看便是没安好心,可这小子也是一奇葩,他们生平见过的最奇葩的奇葩,老天,这是在审讯室里好不好?更何况她一双手被绑着,似乎看起来并不舒服,隐约间手腕还有勒红的痕迹,她这样…也能睡着? 瞧起来,似乎是史无前例。 陈一痉挛的双手好了许多,思付了几秒,又抬头瞧了那家伙一眼,终是下定决心一般,拿起炭火中的烙铁,如今烙铁更是通红通红,若曼陀罗一般红的刺目,似乎,炭火的呛鼻味瞬间萦绕了一室,烙铁的火热,拿在手上须得胳膊发烫。 简澜睡得正酣,一切都是端端安详,只不过,觉得一双手腕极端痛楚,勒得发痛。 睡梦中,挥洒着万道金光的树林子里,几名男子正蹲在地上,一旁的篝火燃得冲天一般的猛烈,他们似是猎到了一头野猪,现下里,正三五成群的滋啦滋啦的烫猪毛。 本是烫猪毛的空当,岂料,其中一男子拿着烧的通红通红的匕首朝她走来,他笑得森然,通红的匕首利刃在他面前晃了几晃,简澜浑身颤抖,娘的,这丫啥玩意?不是烫猪毛吗?光她鸟事?她不过,也就是个过客而已。 那男子越走越近,近的让她萌生出一种恐惧,似乎,仅看见他一口森森白牙,白的让人颤抖,另外的,便是那一把红灿灿冒着火星的匕首,她妄图逃跑,岂料,移动不得半分,仅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他走至自己近前,尔后,瞬间扬起匕首,手起刀落….. 另一方面,廖宇眼睁睁的瞧着陈一的烙铁烙印在那家伙的胸口处,一张皮烫的滋啦滋啦作响,连及那一处的衣服都燃起了火星,他嘴巴张得极大,似是要塞进一个鸡蛋一般,不仅是讶异,而是震惊。 此刻,那小子的反应不应该是痛得狂吼吗?至少也是杀猪般的尖叫,那般才是正常,可现下里,瞧她仍然耷拉着一颗脑袋,好似那烙铁烫在了旁人身上,同‘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奇怪,这可真是万分奇怪。 那时,廖宇瞬间自太师椅上站起来,震惊的半晌合不拢嘴巴,连及手上的折扇‘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亦是浑然不觉。 厉害呀厉害,莫不成这小子是铁打的身子,可即便是铁打的身子遇到火钳子,烙铁,也应该融化几分才是? 廖宇瞬间吓傻,僵楞的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术。 待终于反应过来时,心下觉得不妙,连及地上那把折扇都来不及捡,便神色僵硬,嘴角抽抽说“陈…..陈一,不审…审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一张瘦削的脸上冷汗连连,冬日里,因着害怕,连及手心都沁出冷汗。 说完,转身仓皇逃窜。 陈一讪讪地收回烙铁,瞧着方才被烙印的地方,现下里黑漆漆的,袍子亦是被烫出一个大窟窿,他皱眉,一把将烙铁扔进装满冷水的水盆子里。 便听‘嗞啦’一声,水上冒出一股白烟,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几声,烧猪毛的味道最为浓烈。 他转头,瞧着那奇葩似乎脑袋动了动,紧接着,手指动了一动,继而,瞬间往下一沉,顿时,手腕痛楚的几乎勒出一道血痕来,她痛得嘴里吸气。 陈一瞧着又看了一眼来廖宇逃跑的方向,思及方才他跑得实属狼狈,现下里,连及那一把最喜爱的墨竹折扇都来不及捡,顿时的,自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旁的侍卫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几秒,便也随着陈一放声大笑起来。 目前,师爷廖宇的狼狈样他们皆是头一次看见。 忽然觉得不快人心,大快人心。 那时,简澜被众人的笑声吵得清醒过来,她眯眼,动动鼻头,似乎那股子烫猪皮的味道如此之近,浓烈的就在鼻子底下打转。 模模糊糊中,众人都在放声大笑,而她,方才发觉,自己原不成没在树林子里,而是在黑漆漆、森然然的审讯室里。 陈一见她迷迷糊糊中睁开双眸,慢悠悠的走过去,她晃了一晃,终于瞪大双眼,左右环顾,那张太师椅空空如也,狐狸一般的师爷不知去向,地上孤零零开着的折扇是如此的耀目。 她及想拭去唇畔的哈喇子,可伸伸手,方才发觉自己仍白绑着,于是,讶异的问“怎么着,那老狐狸去茅房还没回来?依我看,他是掉茅房里上不来了,既是上不来了,索性,将我放了,什么烙铁,烙印也没用?” 仅是静了几秒,因着陈一简澜的一问一答,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陈一说“我已经用烙铁火钳在你身上印了一个窟窿,并且…..将衣服烧了一个大洞。” 简澜讶异的回答“是吗?我咋不知道?你何时动的手?怎的如此麻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惊艳,庆湘楼惊现美男 简澜坐在八仙桌前,瞧着小包袱里金灿灿的大元宝,跳跃的烛火将她们映照的愈加闪亮,金锭子便是用金银珠宝换的。 那自命她夫君的两名男子,一个邪魅猖獗,似乎对她的情比较纯粹,全全出自内心,即便是眼眸通彻透亮宛若清泉,澄澈确蓄积着满满的情深,他说他的名字名唤华爵落。 一个心思缜密,眸子中闪烁的一缕算计的精光,让人看不清他内心的思虑,即便是浅浅一笑,亦是不达眼底,至于情,她潜意识里,觉得他对她没有一分出自真心。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一手托腮,琢磨着若然此番能出去,便二话不说的去找华爵落,若然他仍然在等她,那么…..她微微一笑,二人相较起来,华爵落的确是最适合的不二人选。 高沃仍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慵懒的靠在木柱子上,瞧着杂草堆上经常造访的小老鼠来回穿梭,他仍然如同一滩烂泥,双手耷拉在地上,一只手攥着一根干稻草,不断的在地上画着图案,一圈又一圈,具体不知在画甚? “哎!”他幽幽的叹息一声“若然你能出去,替我在靳鑫的坟前上几炷香,同她说一声,许是过不了多久,我便会过去陪她,莫让她着急,安安静静等着我,本是琢磨着那日用刑时,我便过去寻她,可那日,我胆怯了,或者确切的说是犹豫了,她死不瞑目,尚未澄清事实真相,有怨无处可申,若然我执意过去,怕她不肯原谅我。” 简澜一番思绪被拉回来,笑容敛了敛,斜睨着那丫的后脑勺,总觉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既视感,她琢磨着,那美人靳鑫是否当年瞎了眼,瞧上这货。 那一身傲骨已然被抽空,每次瞧他时,总是靠在那里,满脸的胡子拉碴倒是可以理解,在这中日不见天日的牢狱中,活着都是一种奢侈,更是不必说太多时间顾及外表。 简澜敲敲桌子,皱了皱极端好看的眉头,本不愿再搭理那没骨头的家伙,可思及这男子亦是一副情深义重,生死共赴的模样,决意用言语打醒自暴自弃的高沃。 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的走向他,讥讽一笑道“靳鑫自是不肯原谅你,如今瞧着你那一副抽了骨头懒洋洋的模样,兴许着在阴间已然寻了一个比你上进,比你更知道爱惜自己的男子, 你自是比我进来的早些,可我确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毫发无伤,瞧着桌上金光闪闪的金锭子,它们同性命较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我可以拎着这一包袱金锭子毫发无损的走,可是…凡事都要融会贯通,即便我拎着走,也要走得正气凛然,因为,我的初衷并不是自己,我要将这些金锭子得以施展它们的用途,用以救助老弱妇孺,街头行乞身上。” 高沃嫌恶的撇撇嘴,伸手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来回摩挲,扎得拇指肚生痛,他确已经麻木不仁,语气并不善意的回敬“我自是比不得你,因着你进来一包袱里全是金锭子,随意打点打点,便可以轻轻松松的出去,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哪里能同你这土财主相比?” 简澜咬牙,瞧着那丫依然无动于衷,极想撬开他的脑瓜子,瞧瞧里面的大脑同小脑是不是冻结了? 她掷地有声,一字一顿“可靳鑫含冤而死,如今你不仅不能碰凶手分毫,连及自己都性命堪忧,且又变得堕落,麻木不仁,一副坐吃等死的模样,你认为…..即便是你去地底下找靳鑫,又确定靳鑫不会埋怨你?” 他摇摇头,神色有些惶恐,瞬间扭过头来,踉跄的站起身子,双手扶在牢狱的木质栏杆上,“你说得对,我也是如此想的,无论如何?我都应当坚持到最后,将杀千刀的常佑绳之以法,否则的话,我没脸去见靳鑫。” 简澜伸出手指轻触着木头,并不看他,干脆道“即便你将常佑绳之以法之后,她在天之灵,最想看到你好好生活,因为,你可以代替她在世上活下去。” 高沃不再开口,只愣怔的站着,似是回味方才简澜所说过的话。 华爵云正在宽阔明亮的书房看书。 一双眼眸追随字里行间游移,八仙桌上精致的笔架子、石花青的砚台,以及方才随手放置的几本大约都是关于谋略谋计,战略战术,棋术细详的书籍,一切都纤尘不染,井然有序。 卫二守在炭火盆旁,瞧着旭日一般通红漆黑变幻颜色的炭火烧得‘滋滋’作响,他一直木桩子一般的站着,便是从晨起站到了现在即将用午饭时,乖巧的未发一声,极怕是扰了主上的注意力,从而犯下大错。 片刻后,华爵云轻轻的抬头,一双凌厉的眼眸一扫而过,尔后,声音森然道“那丫头自便周知县孔庆的牢房里逃出来没有?” 卫二立即作答“不曾。” 华爵云合拢了书,优雅的放置在擦得一尘不染的八仙桌上,伸手,轻轻的揉揉眉心,目前,眼睛有些酸涩。 半晌,他才邪邪一笑“这丫头比我预期的晚一些,以她的聪颖伶俐,应该今日便逃回来,不,应该是逃到老五的芳华阁,紧接着,开启红颜祸水模式,将老五的一颗心紧紧抓牢,老五并不是她最中的归属,也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的目标一直都是…….他。” 卫二瞧了华爵云一眼,那一张脸徜徉着胜券在握的神态,那股子傲气无人能敌,他似是看呆了,仅觉得自家主子才最有资格做皇帝。 “主上,属下派下去的人回话说,那丫头…..似是入狱之前磕了脑袋。” 卫二话音刚落,。便见面前一道黑影,脑袋嗡的一声,仅觉不妙,一张脸都变了颜色,便见自家主子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咬牙,愤恨道“卫二,混蛋,这等重要的事,你为何不早些说?” 继而,他高高的扬起手,又恨恨的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卫二的脑袋顿时偏向一旁,尽管是冬日里,脸蛋仍是火辣辣的痛,嘴角渗出血丝,这一巴掌力度如此之大,竟然让他耳朵嗡嗡作响,有那么几秒,他如同聋了一般,点滴声音都听不见。 卫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地面因着他不住的磕头,瞬间‘咚咚’作响,让人听了好不心疼,待额头上渗出鲜血,他眉头紧皱,痛得龇牙的时候,华爵云终于挥了挥手,道“卫二。” 卫二听见之后,立即抱拳“殿下…” 他双手负在身后,一字一顿,道“挑选几个机灵的,混进孔庆那老幺的府衙里面,最好是在牢狱中,监视那丫头的一举一动,尔后,一字不落的向我汇报。” “是。”卫二恭敬应了一声。 又愣怔了片刻,他将冰凉的双手放在炭火盆上,淡淡的问“孔庆那老家伙腰包里是不是又收进了几笔数目不小的财款?” 卫二点头应对“不错,据说那土财主常佑拉了满满两箱金银财宝亲自送到衙门府,知县孔庆乐的嘴巴合不拢,最后导致脸蛋僵硬,险些一口气背过去。” 房间里若然没有炭盆,这寒冬腊月的日子将无法度过,他冰凉的双手放在上面,瞬间暖了不少,他一双墨色沉沉的眼眸仅盯着着不断变幻着颜色的炭火,微微一笑道“这该死的老匹夫,因着见钱眼开,致使无数冤魂枉死,若然不是因着他尚有一点儿利用价值,能供给一些金银财宝之外,真说不准,他下一刻便是*,对我们端端不利,因此…..” 卫二匆忙道“何不一刀了结了他?” “不。”华爵云若有深意的摆摆手,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亲自动手,只是手起刀落,那般的话太过乏味,我所要的是‘借刀杀人’,而本殿下,只需坐在一旁,冷眼观赏,棋子同棋子之间的较量。” 卫二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如今额角的血已经凝结成痂,耳鼓仍有嗡嗡的声响,不过他仍然暗自庆幸,幸得手指头没被砍了去。 庆湘楼是便周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此时,在酒楼底下站了不少看‘惊艳’的女子,尽管是冬季,她们仍然不屈不挠的站在那里,高高的仰着头,一副怀春少女春心荡漾的模样,有的冻得鼻涕直流,有的冻得脸蛋通红,店家老板及店小二极怕影响生意,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扫帚扫过去,便是前脚刚进去招呼客人,后脚跟那些女子又重新围过来,她们如同见到了世间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如何都不曾离去? 阁楼的男子肌肤胜雪,立体的五官精雕细刻,浑身散发着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那一双琼宇仙姿之眸闪烁着深邃的光耀,剑眉微扫,若惊艳一瞥,一身黑色的狐裘举手投足之间,无一不彰显着他与众不同的贵气。 是个顶尖绝美的男子,恐天下第一,无人再敢称第二。 没错,此人正是华爵天。 现正值晌午,因此,他同沈天通一道在二层靠着窗子的厢房用饭,沈天通手中仍然掂着那一把山水泼墨的折扇,便是远远一闻,便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墨香味。 就在方才,店小二战战兢兢的过来,看似分外紧张,一张脸红通通的,张了张嘴,就是不好意思开口,沈天通仅瞧了一眼,大概知晓店小二想要说的话,因此,大方的自怀中摸出一枚金锭子,道“这枚金锭子交给你们老板,便说我们主子还要在这里待上几日,告诉你们店掌柜的,钱我们有的是,若然不识抬举,惹我家主子不高兴,那么…..” 店小二瞪大双眼,料想着这二位不是一般的角色,否则的话,他们店掌柜的也不会为难,推三阻四的仅让他来,他倒是识趣,立即将金锭子拿在手中,尔后,只心领神会的微微一笑,转过身去,二话不说的便往楼下走去。 沈天通用折扇敲着桌子,继而站起身来,那满桌的菜肴及阁楼下的热闹可谓是小巫见大巫,沈天通撩起白色锦袍一角,一把打开水墨山水的折扇,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独自一人饮酒的华爵天,尔后,潇洒的将折扇遮面,仅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往下望去。 底下已经聚满乌泱泱的人群,放眼望去,可谓是花团锦簇,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狼狈,遭红颜围堵 沈天通眯眼一瞧,一阵微风吹过,他三千青丝肆意飞扬,再加以那一把山水泼墨的折扇,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英英之气,一身米白色长袍子自带仙气缥缈。 站在二层阁楼可谓是临风玉树,倜傥中自带一股子风流,且在阁楼下的女子,仰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睁得极圆,眼眸里似是闪烁起了璀璨星辰之光。 “呦!姐妹们,楼上的公子在看我呢!”那瘦骨嶙峋的女子甩着一方绣帕,掩嘴窃笑。 “不,是在看我。”那胖乎乎的女子推搡了她一把,一双眯成一条缝的三角眼带着一丝敌意。 “你推谁呢?” “推你呢?怎样?” 两人登时双双叉腰,一张脸气得通红通红,那一番横眉怒目的母夜叉形象,真让众人频频后退,犹恐殃及池鱼。 不知是谁先动手,尔后,两人兽斗一般的撕扯起来,不仅将一头盘好的青丝撕扯的不成模样,青丝凌乱的如同刚被劫匪抢劫了,厚厚夹袄的衣领被扯开,露出白皙透亮的天鹅颈。 尔后,一身着粉色小夹袄的女子走上前来,一声大喝,两人便瞬间停止了打斗。 “不过一个忠实奴仆而已,你们至于拼的你死我活,方才罢休?” “忠实奴仆?”沈天通撇撇嘴,瞧了一会儿热闹,倒也觉得无趣,瞬间自窗子那一旁退回来,洒脱的一把合拢了折扇,一挑眉梢,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她们说我是你的忠实奴仆?话说我还是你二师兄呢?好不好?便是何时成了你的忠实仆人?可笑可笑…..” 默了半晌的华爵天依旧淡然的自斟自饮,仿若周遭的一切都同他无关,偶尔也见他拾起梨木桌上那一双精致的玉兰花筷子,又默默的夹一口菜肴,继而若惊鸿一瞥的剑眉微微一皱,道“她们如何?又与我何干?昨个儿晚上,我又梦到‘他’了,‘他’说让我等‘他’,因此,我便在这里等。” 他艰涩的吞咽了一口吐沫,喉结涌动,尔后,伸出纤细修长的右手,举起青瓷的酒杯,顿时的,紧皱了片刻墨眉,尔后,一仰而尽,因着喝得太急,直呛得落了几滴眼泪。 沈天通摇摇头,自古以来,大抵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现在看起来,他家帝上倒是一个例外,可以称之为‘英雄难过美男关’。 他伸手,拾起桌上一双雕刻的精致小巧的筷子,鼻尖满是香喷喷的味道,瞧一眼那烤的极黄极油亮泛着色泽的鸭肉,一片一片的肉丝薄若蝉翼,他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块,吃进嘴里唇齿留香。 一边点头,一边挑眉,道“不错,不错,庆湘楼的烤鸭可谓是便周独一无二的,有些名望,这吃进嘴里真是不同凡响。” 华爵天摇摇头又闷头喝下一口酒,尔后抬起头来,那双琼宇仙姿之眸闪烁其华,思付了片刻,道“最近华爵云那里可有动静?” “倒是略有耳闻。”沈天通又夹起一片外焦里嫩,色泽鲜亮的鸭肉,边咀嚼边说“在宫中,倒极少见他对待哪个女子好过,可我派去监视的那人回来禀报,便说刚发现他就近的一套宅院,且宅院里深藏着一个女子,听及他与那女子的关系并不一般,算是金窝藏娇吧!” 他方才说完,华爵天便紧蹙眉梢,连及捏着杯子的手都紧了紧,似是思付着何事,起初,他对沈天通嘴里说得那女子倒是不甚在意,可隐约间也有些怀疑,继而也仅是淡淡的一问。 他不动声色的说“哦!想不到四弟一直未瞧上旁的女子,在宫中亦是冷眼旁观,规规矩矩,视女子如粪土,如今竟也学会了在外面金屋藏娇,倒是世间稀罕事,不过,只是我心里万分疑惑,四弟所瞧上的女子倒是何模样何脾性呢?你派去的探子可有打听到?” 沈天通放下竹筷,抬眼,挑挑眉梢,细细审视着华爵天,瞧面前的美男子虽然外表端端淡定,可一双惊世骇俗,勾魂摄魄,幽若如潭的眼眸泄露了他内心惊涛骇浪的急迫,两人相处了如此久,对方的脾性心里大约也能猜出一二。 于是,一只手敲着桌子,另一只手托腮,耳畔清幽的很,只是时不时传来窗户外面一众女子偶尔的吵吵声,面前的一桌花式菜肴,仍然冒着一团一团的热气,他透过似雾一般袅袅上升的白云团子,朦胧梦幻的瞧着对方,倒也想同他闹闹,平日里,他家帝上总是一副傲娇默然的模样,如今,他也学学。 倒是瞧瞧那帅气无二的美男子,到底何时发飙? 果不其然,愣怔了片刻,他便站起身子,双手负在身后,呐呐的问“你派出去的探子可有打听到吗?” 他嘴角边浮起一丝微笑,唇畔还沾着油腻腻的肉汁,唇角痒痒的,确慢吞吞的用一方浅绿色的锦帕拭去唇角的油渍。 华爵天瞧这丫慢吞吞的画面感,瞬间急眼,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皓腕,声音若远古钟駸低沉内敛,确又透着一丝急迫。 “二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关于四弟金屋藏娇的女子…..” 沈天通优雅的将一方锦帕扔在桌子上,‘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继而放声大笑,待笑罢了,瞥了一眼仍然紧紧攥着他皓腕的大手,挑眉说“爵天,咱们有话好好说,如何?你是瞧上二师兄了不成?这断袖断到我头上,我告诉你,你二师兄的可不是断袖,你便是瞧上了我,我也看不上你。” 他瞬间松开他的皓腕,咬牙低吼“沈天通——” 将他家帝上逗得生了气,他实属古今中外第一人。 “好好好…不同你闹了。”沈天通揉揉有些泛红的手腕,瞧着那美男脸色越来越铁青,忙道“说正题说正题。” 他伸出手,有一搭无一搭的敲着桌子,一双清亮的眼眸你瞧着盘子内冉冉上升的白云团子,很是郑重道“我命一探子潜进华爵天的府衙内,那探子化妆成他府内的一名浇花的下人,但那小子并没有瞧见过华爵云夫人的模样,仅听旁的侍卫提及,他家夫人那一番容貌可谓是倾尽天下的好看,只是….性格太过古怪,爬墙上房惹事都不在话下……且….” 沈天通尚未讲完,那丫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仓促道“带我去四弟府上,若然不错,他应该尚未回宫,此番….我要寻四弟问个清楚。” 沈天通被迫无奈的被他家帝上自包厢里揪出来,这一道上,嘴里不悦的哀嚎“我说帝上大人,浪费是件可耻的事,我们要以节约为本,那一桌子菜肴方才动了几口,我们先吃饱了,好有力气去四皇子府上。” 庆湘楼里吃饭的客人更是有趣,他们有的仅是无所谓的瞥一眼,有的则是嘴里吞着一口饭,张着嘴,震惊的连及白亮亮的米粒自嘴里掉出来,都未有一丝感觉,嘴里的哈气立即化成冉冉上升的白云团子。 三五一群的女子即便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用饭,可瞧见那黑色狐裘世间绝美的男子,顿时愣怔,一双眼眸似粘在他身上一般,再也移不开视线。 出了庆湘楼,小二笑眯眯的甩着巾帕相送,店掌柜的人倒是实诚的很,立即一把扯住华爵天,尔后动作娴熟的拨动算盘,因着他成了瞩目的焦点儿,现下里,没有丁点的嘈杂的声响。 店掌柜的拨动算盘的声音‘噼噼啪啪’,同白滚珠掉落在地上,清脆悦耳,似乎隔着一步,便闻到一股子梨木的味道。 华爵天压根没将那些银两放在眼里,现下里,他心急如焚,声音低沉动听,又极富磁性的说“掌柜的,我们有急事缠身,所以,见谅,这金子不要了,送你了。” 便是说完,拽着沈天通一路出了庆湘楼,那店掌柜的直往后面嚷嚷“公子,钱算出来了,公子…..” 沈天通正靠在一棵参天大树下休息,那时,微弱的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洋洋洒洒的扑面到他脸上,他双手拄着膝盖,不断的喘气,一张脸通红通红,思及方才狼狈的场面真可谓是惨不忍睹。 他家帝上倒是逃得快,仅是低低的一句“二师兄,你善后。”便施展轻功,轻轻一跃,不消片刻光景,连个人影子都瞧不见了。 倒是辛苦他了,一头扎进脂粉堆里,各式的浓郁香味扑面而来,他忍无可忍,喷嚏连连,嫌恶的躲至一旁,边躲边道“我家主子走了,你们回吧!回吧!” 未料到的是,那群女子若饿狼猛虎一般,扯着他的衣衫袖袍,一边同他抛媚眼,一边道“既是你家主子不在,我瞧着你也是不错的,这位小公子,如何?可曾婚配?” 沈天通一把折扇挡在面前,瞪大双眸,嘴角抽抽,道“是,不错,我成婚了,因此,你们莫要纠缠我,如今,我娘子尚在家中等我。” 为了躲开这一群饿狼猛虎般的庸脂俗粉,他也仅能出此下策的扯谎,企图她们就此散去。 他一番话本以为是奏效的,岂料,有叹息声,也有上赶着的。 便说“我瞧着没关系,男子三妻四妾的实属平常,公子若然不嫌弃,瞧着我如何?” 沈天通寻着说话的人望去,吓得一个趔趄,一双精锐眼眸险些突兀出来,若然旁的小家碧玉,如花似玉的容貌,或者,他还真能考虑考虑, 可眼前的女子 ,先莫提容貌,便是腰若水桶,腿若粗树杆子,一张脸若馒头一般,肥头大耳,再加以红烈烈的朱唇,肉嘟嘟的双下壳,胖乎乎的大手,澄澈明亮的大眼眸被肥嘟嘟的肉挤成了小眼睛,她及他挑挑柳叶细眉,抛个媚眼,微微一笑道“如何?我愿做公子的小妾,求公子成全。” 沈天通险些一口老血喷出,这容颜稀松平常也就罢了,如今打扮得不伦不类,越发难看,瞧起来同谁家落跑的傻二妞,让人禁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膀子滚圆滚圆的,及他还要胖好几圈。 他立即一把折扇横在胸前,尔后,踉跄的后退了好几步,被这丫吓得转身便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惊呼,又要上公堂 冬日的早晨同夜间一般,冷得让人缩成一团,躲无可躲。 尤其是在阴暗潮湿寒冷的监狱里,简澜躺在榻上,将一床潮湿且散发着霉味的棉锦被严严实实的裹在身上,仅露出半个头颅。 即便如此,昨晚上依然冻得睡不着,最后,索性将整颗头颅没入棉锦被中,被子中的霉味极重,上手一摸,潮湿的似要掐出水来,即便是这般,她也算是庆幸的,至少这一床并不干净的棉锦被算是完整,旁人吗?便如同高沃,那一床棉被已然破旧不堪,几个大大小小的窟窿里棉絮团子的一朵朵白,如今已然成了煤黑色,瞧不出原有的颜色。 偶尔夜半时,他也会咯咯的笑起来,简澜懒得同他说话,如今自家娘子被人陷害,自己再被陷害锒铛入狱,即便是精神失常也实属正常,因此,她特端端理解几分,万般无奈之举,便自顾自的堵起耳朵。 好几次,都自睡梦中冻醒的,接着昏昏沉沉的睡了没多久,便又被冻醒,紧接着,继续睡,如此反复,致使醒来之后,脑袋嗡嗡作响。 简澜揉了半晌的额角,直至掐出红印子来,她抬头,瞧着并不大的铁窗,强烈的阳光隔着铁窗直射进来,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微眯成一条细缝,若一只正在小憩的狸猫一般。 娘的,旁人穿越不是极有名望的千金小姐,便是王妃、贵妃,而她呢!这算是哪档子事? 后悔啊!后悔!悔不当初! 当初便应留在府内,同那邪魅猖獗的美男子双宿双飞罢了,如今,在这阴暗潮湿,霉味、臭味,老鼠屎味的囚牢里,守着一扇巴掌脸大的铁窗,脑海中思虑着窗子外面色彩斑斓的世界,心下没来由的一阵落寞。 似激起千万层浪花。 她重重的叹息一声,霍然思及在现代时的住处,同现下比起来,可谓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思及在现代,夏有风扇、空调,冬有暖气、地暖、电热扇、空调,各式各样的现代工具,夏日不怕热了,冬天不怕凉了。 尔后,万般舒适的坐在电脑前的转椅上,闲散时,便将一双脚搭在电脑桌上,捧着一袋子零食,边吃边看,边看边吃,这美滋滋的小生活,倒是过得万分惬意。 正美滋滋的思虑着,便见牢笼被打开,她瞬间扭过头去,见陈一皱着眉头,苦着一张脸,手里握着重重的大锁,垂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闷闷的说“廖师爷传来话,让我们押解你过堂。” “又上堂?” 简澜惊呼一声,瞬间一个趔趄,险些自榻子上摔下来。 她一巴掌拍在潮乎乎的棉锦被上,愤然的嘟起嘴巴,并不避嫌道“娘的,那老头子又在玩甚花样?牙齿都掉了一大把,头发更是花白花白,他是如何做到年龄如此长了,仍然稳坐高堂呢?” “大人自是有大人的高明之处,至于为何?那便不是我们所操心的了。”陈一呐呐道,继而瞧了那丫一眼,见她又将被子裹在身上,即便是裹起来,依然自顾自的打着哆嗦。 他以为自己是看错了,这都什么节骨眼上了,如今这丫反倒将被子裹在身上,。 “老天。”陈一瞪大双眸尖叫,继而将手上重重的大锁转交给旁的侍卫,几个箭步上前,一把将她裹在身上的棉锦被强扯下来,几分嫌恶的撇撇嘴“玛玛,真是心服口服,如今县太爷传你过堂,你竟然将被子裹在身上,服了,服了…..” 最后的结果,简澜抖抖身上的袍子,笑嘻嘻的对陈一说“陈一,是不是那老头子想通了,想要放我走。” 陈一撇撇嘴,言语中透着几丝焦灼,抬眼,紧盯着她的眼睛道“我真不知晓,那老……呃…咳…知县大人的事情,我们做小的的哪里敢过问。” 简澜哆哆嗦嗦被拉上大堂,如今,恨不能身上多穿几件,不过是小夹袄的袍子,不若现代里,冬日时,人们都穿厚厚的棉衣,围着厚厚的围巾,带着厚厚的帽子。 在牢房里的几日,她耳朵冻了,如今红通通的、痒痒的,但凡热一点儿,便奇痒难耐的上去乱挠一通,直至将耳鼓挠的通红。 便是站在朝堂之上,两旁的捕快侍卫人手一根长木棍,齐刷刷的唱着‘威武——’二字,及此时,此情此景此声音,她早已见怪不怪。 高台之上,孔庆枯瘦如柴,正扬着一张布满褶皱的脸,尔后,眯起一双眼眸,自眼皮子底下瞅了一眼简澜,继而,脸色微变。起初,倒也威风一些,摸摸花白的胡子,堪堪淡定的一拍惊堂木,惊堂木震得八仙桌咔咔作响…. 简澜自打上次在大堂上吃了亏,便甩甩衣袖,不情不愿且懒懒散散慢吞吞的跪在地上,这一次,自己学乖了不少。 “台下站的…站的…是….” 孔庆一张口,声音便颤颤巍巍,似是老古董一般,他摸着惊堂木,那一句话上不来下不去,且一张脸憋的通红通红。 廖宇将那花草画扇挡在二人的耳畔,小声道“何许人也?” 孔庆轻咳一声,顺坡下驴,道“是,是,是…..台下坐的,坐的是何许人也?报上名来。” 简澜嘻嘻一笑,摸着膝盖道,及台上的孔庆挑挑眉梢,道“县老爷,我姓甚名谁?先前上堂时,你不是知道的吗?这样吧!如此我们便…..” 直奔目的,主题,几个尚未说出口,孔庆又是一拍惊堂木,疾言厉色道“大胆,台下站的…站的…呃,站着何人?” 简澜挠挠头,亦是万分讶异震惊,她眉梢微微一挑,说了一句知县孔庆都半丝不懂又异常气人的气话。 “县老爷,你猜?” 调皮中自带几分活泼,她微微挑着眉毛,看起来倒是分外可爱清新,可她这不痛不痒的一句话,便将孔庆气得半死。 这小子是猴子变的不成,总是这般的活泼气人,如今,他也是醉了。 孔庆一双浑浊的三角眼瞧了一眼廖宇,那只手仍然摸着惊堂木,预备着手底下随时用,偶一生气便拍上一下,他浑浊无光的双眸里满满的求救。 廖宇立即心领神会,挑挑眉梢,嘴角漾起一抹邪邪的弧度,眼眸里一闪而逝的精光,他摸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皱紧眉头的吩咐道“将这小子押下去,先打二十大板,随后兜头浇一桶冷水,尔后再瞧瞧,‘他’是否想起来了,若然想起来了,便犯不着劳师动众,非得用大刑,若然想不起来,那么…..” “是。”两排侍卫中,忽然两位站出来,手里始终握着那一根长长的木棍,快速的应了一声,正预备上前提人。 简澜这家伙方才还哈欠连天,偶尔嬉笑之余,亦是懒懒散散,昨晚上,睡得不好,冻得她瑟瑟发抖,亦是昨晚上,她双手双脚全全生了冻疮,遇热之时,便奇痒难耐,如今,在大堂上,她禁不住抓抓手,挠不了脚,便也只能忍着。 似是要对自己上刑,一听上刑便立马精神了七八分。 她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嘴里的言语便飞快的蹿出来,继而,成了段子。 她笑眯眯的抱拳,急切道“大人,用不着兴师动众,我这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玛玛’是也,嘿嘿…..”她扭头,瞧着那两名男子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小模样倒有棱有角的,分外阳光。 廖宇一把打开折扇,那一把梅花画得实属不错,枝干苍劲有力,周转虚实实属到位,红梅点点如血滴一般耀目,确又见人不屈,妖娆漂亮,廖宇选的这把折扇倒是十分讲究,极有品位。 他撇撇嘴,自鼻底冷哼一声,继而冲那两人一摆手,他们便瞬间归位,半丝表情都没有的站在那里,如端端听话的提线木偶。 知县孔庆立即握起惊堂木,枯瘦如柴的手拿着惊堂木重重一拍,声音依旧沙哑,且慢吞吞的发颤,人老了,牙齿松动了,好几颗都掉光了,因此,便是说话都兜风。 他说“玛玛,呃,将你….将你犯罪的事从头至尾的说一遍,你是如何杀死曾达子的?” 廖宇急忙合拢了折扇,转身,忙着去寻笔墨纸砚,一旁的小侍卫倒是熟悉了灵活了,这一套作为,他纯属带着讨好的意味。 少顷,廖宇已然准备妥当,将那一把折扇轻轻的放在雕花的楠木桌上,尔后,手中握着一杆精致纤细的毛笔,只待她一开口,他便矫若游龙、行云流水、一字不落的全全记下来。 只是简澜,简澜皱眉,言及她要了首付曾达子的性命,这又从何说起?不错,那曾达子的确同她见过一面,仅是一面而已。 不对,好似在芳华阁发生了口角冲突。 那日在芳华阁,他不惜花重金,只为见那人一面,那人便是芳华阁的面首,容颜及女子还漂亮三分的——初逢。 不错,那人便是初逢。 曾达子连及瞧初逢的眼神里都金光闪烁,似要喷出火来,又若璀璨之星,熠熠生辉。 孔庆的手一直打颤,如今瞧起来,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不少关于时间的痕迹。 他竖起眉梢,又是一拍惊堂木,张嘴,瞪圆了双眸,一瞬不瞬的瞧着‘他’,最后,横眉怒目,道“快说,若然你一字不落的将犯罪的过程讲出来,兴许本官会宽大处理。” 简澜不动不摇的跪在那里,耸耸肩,很是无辜的睁大双眸,一无所知的摇摇头,尔后,在孔庆并不友善的注视下,她一颗头摇的同拨浪鼓一般,最后,万分无奈道“大人,你说我犯罪,又说是我亲手将曾达子杀了,如今,我倒要反过来问大人一句,若然是我将他杀害,那么,可有人证,可有物证?” 廖宇挺直了半晌的脊梁,结果,因着她的一句话,瞬间塌陷一般的松懈下来,他扭头,瞧了一眼手上握着惊堂木的知县孔庆,如今,一颗脑袋不知在想甚,他一双冷冽的眼眸愈发墨色沉沉,握着狼毫笔的手又紧了紧,方才清晰道“自然,咱们知县大人自是人证物证都有,不然的话怎可随意乱抓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瑾儿,传上来的证人 简澜惊诧的张大嘴巴。 到底是何人瞧见了她杀人?那人哪只眼睛瞧见的,料想不错,许是后脑勺也说不定?不然是眼睛长瘸了?将旁的小白脸误认是她? 自然,简澜垂首暗自思付的空当,公堂之上静的出奇,孔庆微眯着双眸,再仔细看,原不成是将要睡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廖宇瞧了简澜一眼,手中纤细精致的狼毫笔放在唇畔,那股子墨汁味道极浓极浓,他那一双满布精光的眼眸瞧向她时,带着一股讥讽的味道,他冲她示威般的眉梢。 她亦是予以反击,心道:娘的,谁怕谁?别以为你空有两撇小胡子,便以示权威。 两人的眸光在空气中迸射出略带敌意的花火。 少顷,直至听见那小侍卫恭敬的抱拳,低低的说了一句“大人,已将证人带过来了。” 简澜迫不及待的扭头,便见一样貌平庸的女子正垂手而立,万分恭敬胆怯,一身青色的粗布棉麻衫,油亮乌黑的发丝上仅点缀了一根梅花银钗。 简澜瞠目结舌,瞬间僵楞住,尚未反应过来,便见那女子一个箭步上来,扯住她的袍子。 简澜惊吓的瞬间站起身,仓促的后退两步,嘴角抽抽的瞧着那女子拽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眼泪鼻涕一抓一把的往她身上乱蹭。 那女子眼泪来势汹汹,简澜确烦躁挠头,确听她抽咽的说“公子,我说过的,犯不着为我同他算账,你便是不听,这下好了,为我一身份卑微的女子犯下杀人案,你个天煞的,可让瑾儿如何活啊?” 简澜斜睨着她,她一扑上来,一股浓浓的葱花味呛鼻的扑过来,扯着被她摸过的袖袍处再细细一闻,不仅是葱花味还有猪肉馅料味、这女子莫不成方从包子铺出来,味道如此之大。 “我不认识她。” 简澜厌恶的皱皱眉梢,一把推开她,退离她远一些,注视着她的眼眸中自带怒火,娘的,啥玩意?这丫诬陷她?谁为她犯下杀人命案?就丫这番样貌,莫说她不是男子,即便是男子也不会瞧上她好不好? 孔庆已然半睡半醒,实属迷糊,一双浑浊的老眼瞧不出旁的亮光,廖宇急忙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尔后,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楠木桌,一边急唤“大人,大人,证人上堂了,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简澜瞧着那丫八爪鱼一般继续往她身上扑,她双手挡在面前,继而窜至一旁,特别是一名手拄木棍,不动不摇的衙役身后。 仅露出一颗头颅,以及那一双乌溜溜灵动活泛的惊艳眸子。 于是乎,台上台下现下里鸡飞狗跳。 台上廖宇不疾不徐的敲击着平滑光洁的八仙桌案,见孔庆仍然手托腮睡得酣甜,偶尔微微一笑如同梦到了有趣的梦境,似乎隐约间还能看见唇畔哈喇子的亮泽一般。 他无奈的摇摇头,瞧了一眼公堂上似泼皮猴大闹公堂的二人,眉头更紧的敲桌子 台下简澜正同那女子牵扯不停,那女子猫见了老鼠一般紧追不舍,她确不停的在手持大木棍的衙役中穿梭,那些衙役无奈的嘴角抽抽,暗自摇头,如今这公正肃然严谨的公堂,如何成了菜市场? 陈一亦是无奈的摇头,瞧着两个人你追我赶,在公堂之上玩得好不快活,握着棍棒的手又紧了紧,几次欲张口阻止那四处乱窜的家伙,可便是几次张张嘴,终是没有说出来。 若然说出来,岂不是暴露了自己同流合污的罪责,为了保命还是少说话为妙。 孔庆一个趔趄,脑瓜门子瞬间磕向桌子,幸得廖宇手疾眼快,一把托住他的头,方才护住他整张面孔,尚未毁容自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经过这骇人的惊吓,孔庆瞬间惊醒,擦拭了一下嘴角的哈喇子,左右瞧瞧,便见廖宇站至一旁,于是,便一手擦拭着哈喇子问“廖宇,你站在这里…..作甚?证人可曾上堂?口供写了没有?” 廖宇忙着点头,微微一笑,道“证人传上来了,现下里,只待大人审讯。” 孔庆立即将头转向公堂上,此时,简澜正躲至陈一的一侧,及那女子狐狸一般眯眼一笑,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那女子双手叉腰,已是累得气喘吁吁,一张白皙的脸蛋现下里通红通红的。 孔庆气得险些一口老血喷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因此,来回揉揉浑浊干涩的双眼,这无视公堂的倒也不在少数,可如今这名唤玛玛的男子已经称不上是无视,可以说是大闹公堂鸡飞狗跳。 他右手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地一声,只觉自己的右手关节连带都颤了一颤,震得有些发痛,他右手抖了一抖,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大胆,胆敢无视公堂,本大人一定要将你们拖出去,拖出去…..打一百大板。” 简澜本是猫腰的身子乍听见自己被打一百大板的时候,瞬间愣怔,站直了身子,讶异的嘴巴张大,仿若能放进一个鸡蛋,她挺了挺脊梁,尔后,若无其事的自陈一身后走出来。 相反,那女子确瞬间吓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连连磕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廖宇确一把打开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低头,清晰的瞧见他家大人似乎气得发抖,且瞧着地上连连磕头仿若女子,怕是暴露了事实,因此,忙在孔庆耳畔道“大人,先不忙着动刑,现下里,先审讯,审讯完再提及旁的。” 孔庆猛咳了几声,偏头,斜睨着廖宇,确发现廖宇不停的同他挤咕眼,一拍脑袋瓜子,方才忆起,台下那女子所谓的来历。 实则并不一般。 孔庆将平滑桌面上的惊堂木往里面拢了拢,尔后,轻咳了一声,才道“咳,起来说话,现在开始审讯。” 那女子听及上面的大人发话,立即梨花带雨的点点头,连连道谢,一边拭去脸上的泪花,一边踉跄的站起身。 简澜便也随之站起身来。 岂料,孔庆尚未开口,廖宇便说了一句“你跪着,证人站着。” 那时,廖宇手里合拢的折扇指向她,语气冷冽,并不友善,尔后,他优雅的走向那张已然铺好宣纸的八仙桌,只待证人说出供词,尔后,他便能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 廖宇轻轻的撩袍,尔后,稳稳的坐在精致玲珑的太师椅上,又将折扇放置一旁,冬日里,太师椅上冰凉冰凉,幸得命丫鬟婆子缝制了大小相当的褐色棉垫,此番坐上去,倒也舒适一些,不过,仍觉拔凉拔凉的。 简澜抬头,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斜睨着那端端傲娇的师爷,丫,啥玩意,人家知府大人尚未开口,他便先开口,敢问,是哪根葱哪根蒜? 简澜昂首挺胸,端端及廖宇挑挑眉梢,斜睨着他,扬着下巴以示挑衅。 最后的结果,简澜被一脚踹跪在地上,师爷满意的点点头,纤细修长的手上握着沾了墨水的狼毫笔,挑衅的望向简澜。 她五次三番被几个膀大腰圆的按在地上,跪了下来,最终,懒得同他们较真,让跪着便跪着,不知这老的满布皱纹的老匹夫知县葫芦里到底卖的甚药,她猜测着,十有八九是想治她的罪,尔后,做了名副其实的替罪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活生生的被砍了脑袋。 许是知县孔庆并不是推动她砍头的最终幕后主使,这幕后主使要么有权要么有权。 她又捉摸了片刻,也许权钱都有,幕后的主使背景相当强大。 简澜虽跪在地上,确仍然不是省油的灯,她仍然微微的抬着下颚,毫不惧怕,不卑不亢的挺直脊梁,即便跪在地上,那股子气势确如同傲娇的站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 她缓缓的抬手,一双略带傲娇的眼眸睨着他,尔后,中指向下,做了一个‘你弱爆了’的手势。 孔庆重重的一拍惊堂木,道“台下…..台下站得何人?” 那样貌平庸的女子垂手而立,紧接着盈盈一拜,纤细修长的手虚抹了两把眼泪,一副梨花带雨作势欲哭的姿态,偶尔,上手摸摸耳垂。 简澜一见她上手摸耳垂,便也觉得自己的耳垂发痒,昨个儿晚上许是冻了,现下里,耳朵通红通红,火辣火辣,奇痒难耐,她抓耳挠腮的挠挠耳郭。 紧接着,仔细聆听。 关于整件事情发展的经过,实则是胡编乱造的经过。 那女子倒也直接,便言自己名唤瑾儿,开了一间胭脂铺,某日,傍晚之后,亲自去给李府李员外的小妾去送胭脂,岂料半路上,穿过大道时,一辆豪华的马车呼啸而过,而她亦是处在危险的边缘,马匹跑得极快,驾马的小厮瞧着前面一女子的身影晃动,立即惊呆,手上持着马鞭,僵楞的待在原地,半晌恍不过神来,只得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女子能相安无事。 最关键的时候,那女子的意思是她便及时雨的挺身而出,来了一出英雄救美。 当她说出这里之时,简澜异常震惊,娘的,她啥时救过她? 貌似,她穿越过来也还没多久。 廖宇执笔,眉头微蹙,偶尔上手摸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再然后,认真专注的记在字里行间,这廖宇认真起来,倒真有几分书生气质,可便是一点儿,这丫心术不正,即便一手小篆写得再不错,那也是没甚太多的用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天,谁家的狸猫 沈天通追随华爵天一路寻到了华爵云宫外的那处住所。 那时,府外的小厮手里握着一把刀横在他们面前,沈天通一把打开自己手里的那柄水墨折扇,正欲上前理论时,便见他家帝上横出一只胳膊挡在他面前,尔后,双手负在身后,一副优雅傲娇的霸道帝王之相。 那两名小厮从未见过这般惊世骇俗的男子,那一身黑色狐裘,昭示着华丽高贵与众不同,一张白皙若冰雪的面孔,若天山雪莲,陌上盛开最为绝世的孤傲,那一双眼眸琼尽宇宙,又深邃如潭,惊艳的让人误以为天空中最亮的星辰陨落,世间最最绝美的男子,这一种仙姿无人能及。 连及他们家主上同他比起来也不过是凡尘星宿。 他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一股子压迫的气息瞬间袭来。 迫得他们后退了两步。 半晌后,华爵天那一副好嗓子悠然传来“如何?告诉你家主子一声,便说外面有一位身穿黑色狐裘的,你只需如此禀报就可?” 那小厮仍然横着匕首,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几秒,沈天通用折扇敲着手心,疾言厉色道“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小心你家主子砍了你脑袋?” 其中一名小厮瞬间明白过来,急忙一把收回匕首,紧接着,一溜烟逃跑的不见了踪影。 在此期间,一阵冷冽的寒风夹杂着几片枯枝败叶扬尘过来,沈天通拢了拢衣襟,鼻子冻得红通通的,双脚似是冻得发麻了,慌忙来回的踱着步子,怕是一闲下来,自己的双脚便被冻成疮,他双手拢在嘴边,不住的哈气,一边道“老天,这大冷的天将会持续到何时?那小厮如何还不回来?” 继而转过头来徘徊时,险些一头撞在华爵天的身上,即将踏上他的玄色锦纹靴子时,登时收住了脚步,尔后,昂头,瞧瞧他俊美的侧颜,憨憨一笑道“爵天,不好意思,外面太冷了。” “二师兄,其实你大可寻一间客栈,守着烧的通红通红的炭火,尔后,在榻子上睡一觉,完全不必同我前来受罪。” 华爵天扭头,斜睨着他,说得不温不火。 沈天通抬眼,瞧着他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冷冽,瞬间瑟缩了一下,继而微微一笑道“那可不成,我虽贵为你二师兄,如何,你才是帝上,时刻保护帝上的安危便是我的责任,若然帝上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寻思着……” 须臾片刻,那名小厮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已是气喘吁吁,双手叉腰,一张脸通红通红,鼻孔不时喷着白色的雾气。 他气喘吁吁的说“我…..我们家主上…..请你们进去。” 话音刚落,再上眼一瞧,两道影子便自他面前飞过,那小厮抬眼一瞧,半点踪影都无,他依然叉着腰,愣怔的瞪大双眸,什么情况?他们知晓主子在哪个房间吗?为毛如此心急?莫不成自己便能寻去? 二人寻了一清扫落叶的小丫鬟,问清了关乎华爵云所在的位置,方才七拐八拐的来到华爵云的书房。 沈天通抬了抬手,正欲敲门,确见门瞬间被打开,卫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华爵天礼貌的点点头,继而撩袍,迈过门槛,沈天通潇洒的一把打开水墨折扇,尾随其后。 他们二人不约而同的进了华爵云的书房。 华爵云确端坐在书房的精致楠木椅上,捧着一本《论兵法》看得津津有味,书桌上青瓷茶盏里萦绕着阵阵的白雾团子,似是听见有人进来,他借着书本,仅余出一双带着肃杀的冷冽眼眸直直的射过去。 在瞧清了来人之后,他方才将那本书慢慢的合拢起来,扬唇一笑道“一听是二哥来了,我便命婢女沏了一壶上好的观音,二哥此番前来是作甚?不可能是怀念四弟了,出宫来寻吧?” 华爵天双手负在身后,慢慢的踱着步子走向他。 尔后,同他隔着一张精致的楠木书桌站定,那双琼尽天下惊世无双的好看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华爵云亦是站定了,双手扶在那本《论兵法》的书本上,眼睛确微微眯起,冷冽的折射出一股子寒光,不卑不亢的同他对视。 书房中看起来分外清净,实则激流暗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擦出别样的火花。 鼻尖是观音茶的清幽香味,华爵天确单刀直入,他说“听及四弟金屋藏娇,府上藏了一位美人,我天生好奇,便琢磨着过来瞧瞧,四弟,不知道何等倾城的美人能入了四弟的眼?” 卫二麻利的搬来一把精致太师椅,尔后,识趣的退出去,至沈天通身旁时,瞧他摇着折扇,微眯着双眸,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正欲开口劝阻同他一道退下,岂料,他家主上淡淡的吩咐“卫二,先下去,吩咐厨娘做些可口的,二哥是稀客,尔后,再下去沏一壶尚好的龙井。” 卫二应了一声,尔后,仓促的转身出去。 华爵云确偏头,一双冷冽邪魅的眼眸望向窗子,此时,细缝中一道薄弱的光线射进来,即便是一道缝,冷冽的寒风亦是顺着缝隙钻进来,可谓无孔不入,再然后,吹得炭盆中的火苗忽明忽暗,直扑面而来,钻进宽大的袖袍。 彼时,忍不住打个寒颤。 他嘴角微微上扬,一双眼眸子里布满算计掌控。 他冷冷一笑“不知是哪位大嘴巴说出去的,现如今,倒是传得极快,没几日的功夫,关乎我在府内的生活倒是打听的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二哥,你消息甚是灵通,不错,四弟亦是到了适婚的年龄,到不能说藏,只能说我是正大光明的让她住在我府内,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何说我也算得上是君子吧?” 沈天通一直站在他身后,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掩着口鼻,书房内虽然暖和一些,可方才同华爵天在门口呆了片刻,一双脚现在方才有了些只觉,从冻僵都暖和,也仅是一线距离。 他鼻头发痒,想打喷嚏打不出的煎熬让他实属受罪,最后,愈来愈痒,万分无奈的伸出右手抓抓鼻头,再尔后,‘阿嚏——’一声,打完喷嚏端端快活,可偏巧,那帅气迷人的二位爷双眼齐刷刷的我看向他。 沈天通依旧山水泼墨的折扇遮面,万分窘迫的挠挠脑袋,尴尬一笑,继而及他们摆摆手,歉然道“继续,你们继续,全当我不存在。” 然,他自怀里摸出一方锦帕,擦拭了一下鼻子底下的鼻涕。 华爵天顺势坐好,伸手,接过老四随手递过来的观音茶,那精致小巧玲珑的青瓷茶杯倒很是漂亮。 茶水冒着白团子热气,同淡淡馨香的茶水味道,倒是除却好闻之外还令人安心、舒适。 华爵天透过袅袅上升的白云团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华爵云,呐呐道“四弟是同她如何相识的?享必那女子的样貌不是一般的倾城国色吧?” 华爵云捧着那盏茶,只觉手心顿时暖了,他啜了口,更是胃里暖了,肠里暖了,五脏六腑暖了,周身都暖融融的了。 他森然一笑,笑里满是讽刺,料想着华爵天定不会因着他选了心仪的女子上前祝贺,或者是猜测出什么?也或者命人一直监视着他,否则,也不会知晓他隐秘的‘金屋藏娇’。 但是,他的女人,他稀罕说便说,不稀罕说便不说。 仅此而已,如此简单。 华爵云有一搭无一搭的敲着桌面,邪魅一笑道“我看上的女子一定是倾国倾城,至于我们的相识,二哥为何问得如此精细?你若欢喜,大可寻一‘白首之人’,我便瞧着,那允乐公主实属不错,对你也是一往情深,二哥大可以思虑一下,不如,娶了她。” 娶了她? 这丫借故转移话题,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大对头,他虽然面上云淡风轻,可心中惊涛骇浪,料想着,嗯,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他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再紧了紧,轻轻咬牙。 又道“四弟的白首之人到底是何人?莫不成心虚,亦或者那女子样貌锯齿獠牙,其丑无比,四弟怕她吓坏了人,不敢请她出来?也罢也罢,四弟不敢将她请出来,那便不出来,如此,作为二哥,我倒狠狠将四弟鄙视了一番。” 用言语激他,继而引蛇出洞。 可转念一想,这华爵云并非池中之物。 华爵云端起茶杯,捻起杯盖,轻轻的吹了吹,瞬间茶香和着热气扑面到脸上,四溢的分外和谐。 一只通体雪白,如雾如雪的小猫窜过来时,沈天通吓了一跳,险些将折扇扔在地上,因着那只狐狸一般雪白的狸猫偏巧擦着他的袖袍窜过去。 “我天,谁家的狸猫?” 沈天通一阵惊呼,讶异的张大嘴巴。 华爵云墨色沉沉的眼眸再次闪了闪,继而眯眼,淡定如初的瞧着那只雪白雪白的小猫,一如方才一般淡定的喝茶。 华爵天倒是转身,偏巧看到那只白狸猫已然蹿到案板上,重重一碰,瞬间将桌上的粉彩印花精致茶壶碰倒在桌子上,滚烫的茶水立即铺满了桌子,且桌面上烟雾缭绕,雾气扑面。 甚至有几滴滚烫滚烫的茶水顺着桌面流下来….. 华爵天身上滴了一滴,幸得寒冬腊月穿的多一些,袍子里是厚厚的棉絮,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不痛不痒,只是袍子上的水渍晕开了一朵黑色的妖冶。 沈天通立即窜过去,大惊失色的看着他家帝上,如今,已经站起身,纤细修长的大手擦了擦黑色袍子上晕染开的一朵黑莲。 一边呐呐道“何处的狸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玛玛,你可知罪 白锦,原不成那女子名唤白锦。 沈天通掂着手里的那把折扇,扭头,瞧着他家帝上眉梢紧紧蹙起,一张冰山似的脸颊如今更胜冰山,来时满脸的期寂如今已当然无存,剩下的仅是绝望、失落。 他帅气绝伦的背影迎着夕阳的余晖,此刻,说不出的孤寂落寞,那一身黑色的狐裘尊贵无敌,孤高傲气,一轮龙眼一般碧红的夕阳将他整个身躯衬托得愈加挺拔高大帅气。 就在方才,追寻狸猫过来了一位绝色女子,一身白色的小夹袄自带几分仙气,她奔跑时,手上一串小铃铛叮当叮当作响,一双圆溜溜的眼眸灵动可人。 因着跑得太急,越过沈天通时,瞬间撞在华爵天后背上,那股子桃花香携带者一阵微风愈加强烈,那女子嘴里嘀咕了一句“哪来的桃花香,真好闻?” 尔后,扭头,那一声“抱歉”生生卡在了喉头。 天,世间竟有如此帅气绝伦的男子,那一种王者之气霸气侧漏,一身黑色狐裘因着拂来的风微微一动,邪魅灵动,一双眼眸琼尽宇宙,倾尽天下,又若惊鸿一瞥,让人永生无法忘怀,只能跟随其深陷其中。 她扭转头时,那男子皱眉同她对视,审视、思付、甚至还有更多的内容闪烁在眼眶里,只是为何?她确在他的眼眸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失落。 转过头去,确见那只通体雪白的狸猫已然跑到了华爵云的的怀里,他嘴角抽抽的瞧着那磨人的小家伙正趴在他的袍子上,择了一个万分舒适的位置卧好,一双滴溜溜的眼眸若宝石一般镶嵌其上,此时,微微的眯起,假寐一般躺的端端舒适。 遂,摇摇头,伸出大手轻轻的抚了抚它纤细如丝的毛羽,动作极端轻柔,眼眸子里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 白锦欢愉的窜过去,尔后,放慢脚步,再放慢脚步,蹑手蹑脚的来到他身旁,极怕吵醒了那万分可爱的小白狸。 “锦儿,将你的小狸猫拿走,没瞧见我正在会客?” 华爵云满眼的嫌恶,伸手将那只小白猫推了推,瞬间一股子猫毛的味道扑面而来,白锦小心翼翼的将狸猫抱在怀里,它微微一动,似是惊到了一般,一双宝石般惊艳的大眼眸瞬间睁开,抬头,瞧了一眼,闻着熟悉的味道,故又安心的闭紧双眸,在她怀里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往里钻了钻。 少顷,卫二气喘吁吁的冲进来,惊呼一声“夫人,夫人….你如何在这里?主子正在会客,走,卫二带你回去,回房歇着吧!” 那女子宝贝一般的将小狸猫抱在怀里,温柔的轻抚,继而,眨眨眼,瘪瘪嘴,作势欲哭的状态,倒是卫二手忙脚乱,抬眼,瞧着他家主上神色僵硬,脸色阴沉。 于是,慌忙将白锦拽走。 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让人出奇的恐惧。 白锦退出去后,一场闹剧就此结束,华爵天愣了半晌不做声,啜了一口清茶,润润嗓子,又将青瓷茶杯轻轻的放回原位,不咸不淡道“尊夫人的样貌确是倾城之姿,四弟真是好福气呢!此番前来,确实扰了四弟清修,还望见谅。” 华爵云撇撇嘴,满脸的不屑,道“不过是蒲柳之姿,平凡的很,哪里算得上倾城,二哥倒是见笑了。” 最后的结局,无功而返。 沈天通用折扇敲着右手,微笑着劝阻,道“爵天,我觉得,这未必是件坏事,若然你此番前来瞧见的是七皇子,或者同七皇子一般无二的人,那么,他能嫁于华爵云吗?似乎不太可信的事,再者,四皇子同七皇子不和的传闻,一直延续,即便他活着,且是龙阳之癖,那爵天还要他干嘛?” 现下里,沈天通明白华爵天很是失落。 欲言又止,想要上前劝阻,可如何都张不开嘴。 最后,只能默默的牵着他孤寂落寞帅气的背影,发呆,且完全无济于事…… 另一方面,关乎简澜会审一事。 娘的,这女人编故事可谓是出神入化,未有半丝纰漏。 简澜跪在地上,右手不安分的在地上画圈圈,若平静澄澈的湖面荡漾开去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廖宇将龙飞凤舞的小楷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写完一张,轻轻的吹上一吹,期冀早些晾干,冬日里,不似夏日的季节,这水墨小楷根本不好风干,且不能急,只等他们慢慢风干。 这丫说得她险些一口老血喷出,娘的,全全将她说成一副至死不渝的痴情种,为了爱决然可以赴汤蹈火。 奶奶个腿,她何时变成的痴情种?又何时为爱赴汤蹈火的?这丫说的连她自己似乎不认识自己了。 最后的一番话,更是让她有种暴跳如雷的冲动。 这丫说那日曾达子瞧上了她,因此,吩咐几个彪膀大汉将她强行至府内,简澜听说之后,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单枪匹马的杀进了曾府,一人撂倒了好几个彪膀大汉,又运用洪荒之力,险些将曾府夷为平地,最后,一把匕首横在他的勃颈上,手指微微一动,便见血封喉。 简澜听后,画圈圈的手指顿时顿住,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她啥时候有这般本事,竟然能一把匕首闯曾府,且一人撂倒了数十个彪形大汉,还运用洪荒之力,话说洪荒之力到底是哪般力?是玄幻中的一种吗? 最让她哭笑不得的便是这丫婆子说自己手指微微一动,便见血封喉,咋地?她完全靠意念行事啊?心里想着,手上便实施,她说得也不是人啊!猜测着形同妖怪或是神仙。 这丫分明是一副平庸的相貌,姿色寻常,想那曾达子还不至于眼瘸到美丑不分的地步,将她抢回府,是留着做烧火的丫鬟呢!还是端茶倒水的奴婢? 再者,如何说来,自己虽女扮男装,亦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绝色美男,她无奈的撇撇嘴,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番,那一身粗布麻衣极为平凡,方才被她拽过的地方此刻尚且留着较方才淡一些的包子味道。 包子?包子味? 简澜心下讶异,恍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廖宇放下狼毫笔,又小心翼翼的将那几张证词敛了敛,继而,紧走进步,双手恭敬的呈上去。 孔庆接过证词,只眯眼,象征性的瞧了几眼,字里行间并未瞧清,连及几行都瞧不出来,只觉廖师爷那一手龙飞凤舞的小楷写得相当漂亮。 他双手颤抖的将这几张宝贝一般的证词小心翼翼的放在平滑的八仙楠木桌上,尔后,一拍惊堂木。 声音自带透亮了几分。 “犯人玛…….” 师爷立即接口“玛玛….” 孔庆皱着眉头问道,一双浑浊的双眼突兀的似辨识不清的模样,丝毫没有透亮的感觉,只觉眼珠子上遮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阴雨天般永不见天日。 “玛玛…..你可….可知罪?”惊堂木拍得极响。在寂静的朝堂上若爆竹一般,一个不留神,便被绷得一哆嗦。 简澜皱皱着眉头,丫总是用惊堂木拍桌子,也不怕将如此精致好看大气的八仙桌拍塌。 她偏巧胡思乱想,便听师爷廖宇再问了一遍“玛玛,大人问你可知罪?” 抬头时,瞧他邪邪一笑,露出一口贝齿白牙,随即,习惯性的摸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恭敬的站至孔庆一旁,手中依然是那把折扇。 简澜正欲开口,他便冷声道“玛玛,你可想好了再说。” 她依然思付了几秒,随即,极端痛快的说“大人,我承认,对于所有的一切我都可承认,不过,有一点儿,我自小到大见不得血,一见血便瞬间昏厥过去,严重的抽搐不止,我不怕旁的,就怕吓到大人,因此,在供词上毛笔写自己的名字,可好?” 廖宇见她如此爽快的答应,且尚未忽略她眸子中一闪而逝的精锐,伸手,不停的摸着自己寥寥数根的小胡子,紧紧皱眉,心下万分不安的感觉在心头徜徉。 他瞬间合拢了手里的那把折扇,眉头依然未松懈分毫。 耳畔便听孔庆略带沙哑苍老的声音“既是如此,你便用狼毫笔在证词上写成自己的名字,这样,可以了吧?” 简澜欢愉的点头,又一抹精光一闪而逝,一双乌溜溜的大眼若黑葡萄,又若繁星璀璨,灵魅的滴流乱转。 小侍卫接过孔庆递过来的证词,继而,昂首阔步挺胸,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她面前。 简澜接过证词,眯眼一看,这一手楷体小篆倒是不错的,可惜了,全全似天书一般的繁体文,她半个字都不识得,料想着自己玛玛这两个字亦是假的,倒堪堪未有丝毫的犹豫。 接过狼毫笔,只仓促的刷刷两下,众人瞧得尽兴,连及两旁站立的侍卫都瞪大了双眸,这般的犯人生平第一次见到。 在大堂之上签字画押,大部分作奸犯科此身有罪责的,大多张扬着,乱喊一通自己无罪,尽管乱喊乱叫一气,结果便是受尽刑罚的折磨,不仅讨不到丁点的好,最后,依然会鲜血淋淋的跪在公堂之上,身患重伤的直接在囚牢里,任衙役侍卫狠厉的拿着他的手指,迫于直接按手印,签字画押。 那些本就犯下罪责的,自是不必多说,知县如此做,倒是为民除害,在菜市口砍头的时候,民众大快人心。 可反之,未犯下罪责的,含冤而死的亦是不在少数,知县寻不到替罪羔羊,又怕上面怪罪下来,想草草了事,因此,便是惨无人寰的一通刑罚。 最后的最后,即便是没有罪责的,也会迫于被按手指画押,场面相当惨烈。 那些人被推到菜市口时,民众们纷纷惋惜长叹,可即便是长叹,确未有一人敢前来闹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出狱,装神弄鬼也可 简澜背着小包袱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然星星点点。 夜空中繁星璀璨闪烁,忽明忽暗,甚是耀眼。 她抬头,深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只觉格外舒爽,一阵冷冽的寒风吹来,她浑身瑟缩了一下,汗毛竖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肚子里空空如也,如今饥肠辘辘的滋味并不好受。 于是,紧了紧身上的小包袱,现下,小包袱里也仅剩一枚金锭子,宝贝的让人不舍得动用。 道路上亦不知谁泼了长长的一片水,走上去,只觉双脚不稳,滑旱冰一般不断往前滑去,她勉强走了两步,便又姗姗的退回来,享来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布满寒霜气压的地面硬邦邦的,稍不注意,扭胳膊扭脚,便是摔断了,残废了,也不在话下。 卖包子的小厮伸手,熟练的掀起一蒸笼极白极好极香的包子,一手不停的扇着若云团子一般仙气缭绕的白烟,一边扯着嗓子吆喝着“包子,香喷喷的包子。” 简澜远远的闻着悠然传来的包子香味,豁然想到,便是方才,关于自己‘脱身计’的问题。 那时,简澜签字画押完毕,便抖落抖落长袍站起身,众人无不摇头惋惜,签字画押,那便意味着上断头台,没有一星半点儿的退路。 可简澜站起身,在孔庆惊诧的注视下,挺了挺脊梁,不卑不亢的走了几步,那番的波澜壮阔,端端可以点赞,她微微抬眸,瞧着廖宇正摸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倒不由觉得滑稽,不过是个假名字而已,有什么可胜利、威风的? 就这两个字,即便哪日上了朝堂,见了皇帝,她也满肚子都是理。 她大眼滴溜溜一转,抬头,见孔庆重重的一拍惊堂木,尔后,声音发颤沙哑并不利索“将杀人犯玛玛押下去,择日问斩。” 娘的?杀人犯?她杀谁了?如何就变成杀人犯了? 正欲实施自己的‘头号计划’。 廖宇摸摸自己端端稀少的两撇小胡子,迈开长腿,上前一步,利落的扬起墨香味四溢的折扇,嘴角邪一上扬,道“大人,签字画押的程序丁点不能少,可你光签字了,画押按手印的程序并未完成,这也算不成结案。” 孔庆捋捋自己没剩几根的花白胡须,微微的眯起那双浑浊的双眸,思及廖宇说得倒有几分道理,于是,又重重的一拍惊堂木,硬气道“玛玛,你是自己乖乖的按手印,亦或是…..” 乖乖按手印?简澜似嘲讽般的一笑,凭什么?为毛签了名字还要按手印? 廖宇瞧出了简澜眼底深处的游移,心不甘情不愿,秉着做事干脆利落的原则,及两名小侍卫努努嘴,眼神示意一下,那两名小侍卫便争相点头,一双眼眸心领神会,贼亮贼亮… 似乎,对于做这般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只要师爷一个眼神,便火箭炮一般的窜出去,三下两下的便让犯人乖乖的按了手印。 陈一见简澜直挺挺的向后昏倒过去时,也是吓得嘴角抽抽,莫提旁的,这丫光靠演技便是一流。 想那身子直挺挺的砸向地上,如何说后脑勺都得砸出一块大包,况且是腊月的天气地面硬实的很。 众人只听‘砰——’地一声,便以为是何不明物体自房顶上砸下来,再揉揉双眼,向前迈一步,便见那丫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表面上安详的紧。 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进来,吹得炭火盆里的火苗微微晃动,且焦灼的炭子‘噼啪——’作响。 那家伙仍旧一副倾国倾世的容颜,此刻,一张白皙妖孽的美人脸在一缕柔和的阳沐下睡得安详。 孔庆惊诧的瞪大双眸,立即自精致绝伦的太师椅上站起来,双手颤抖在扶在八仙桌上,嘴里嘀咕着“快….快去瞧瞧….” 廖宇在一旁皱眉,托腮思付,总觉这小狐狸心底处远没有面上的那股子安详,可适才她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极有可能将后脑勺磕一大包。 ‘砰——’地一声,冲击力亦是不小,若然这丫是装得,也不至于拿着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嘛? 那时,简澜紧皱眉头,后脑勺直挺挺的着地,方才躺下去时,她便有了反悔的念头,可奈何….奈何为时已晚,她只硬着一张头皮能任纤细身躯直挺挺的仰过去。 最后的结果便是,砸在地上之时,脑袋瞬间蒙圈,有几秒钟真得一片空白,险些没了意识,连及耳朵都嗡嗡作响,那时,她心底重重一叹。 娘的,自己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时,她后脑勺火辣辣的,胀痛胀痛的,恐是磕了一个包,连及脑袋都不受用了。 小侍卫上手,刚拽住她的袖袍,企图将她拽起来,该治病治病,该安葬的安葬,该进乱葬岗的便扔进乱葬岗,倒也分的简单明确。 可尚未将她拽起来,便见她已经慢吞吞的起身,紧接着,浑身触电一般抽搐了了几秒。 再尔后,双手负在身后。 她浑身触电一般抽搐那会儿,陈一想笑不敢笑出声,一张脸憋得通红通红,最后,攥紧双手,指甲生生的将手心掐出一道红印来。 她站在那里,一手成掌状放在胸前,嘴里不时的念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乃华爵国土地之下一名地仙,孔庆孔知县,贪污受贿,待民不能清正廉明,刚正不阿,会遭天谴,除非,你放过这个名叫‘玛玛’的男子,这男子前世乃是青鸾山下一名未修炼成型的小仙,之所以来人世走一遭,乃是历劫,如今,结束即将圆满,你若再执迷不悟,小心他回来,寻你出气,找你麻烦,到时,便是我都不能救你。” 孔庆瞧她那副佛熏清净,双眸微闭,似一切了若指掌,又归破红尘的模样,艰涩的吞咽了一口吐沫,踉跄的后退两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似乎,她气流很强的模样,到是让一旁的衙役都浑身发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禁不住,连连后退了几步。 孔庆一双浑浊的眼眸看向廖宇,见廖宇亦是一脸的惊恐,捋着胡须的手都瑟瑟发抖,他似是在竭力掩饰,仍然掩饰不住端端惧怕的内在。 “师…..师爷?”孔庆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了,一双浑浊的眼眸求助的望向他“该…..此人到底….该如何处置?是…..是魔障上身?还是…..装得?” 廖宇将捋着胡须愈渐狂抖的手负在身后,连及舌头都打卷,口齿不清道“自然….自然是装得。” 陈一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拽拽渐短瘦削的夹袄,挺了挺脊梁,一张嘴便是一股子凉寒之气灌入嘴中,他鼻头红红的,一双拳头冰凉冰凉,微微抱拳,道“大人,师爷,陈一本也不信邪,可那日,奴才在大牢审讯室里,对她施与大刑时,扬起皮鞭抽了数鞭也不见其身上的红痕印,再然后,师爷前来探望,若我一人撒谎便罢了,大人和师爷完全不必听我在这里鼓吹家常,可廖师爷是亲眼见到,那日,奴才将烧红的烙铁方才自炭火盆子里拿出来时,直接烫在她身上,而她似乎奇葩的正在呼呼大睡,烙铁在她身上根本起不到作用,那丫仍然在那里呼呼大睡。” 孔庆一听,身体颤抖的愈加厉害。 一双乌溜溜的眼眸在光滑的桌面上个,勉强露出半张脸骨瘦如柴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眸已经看不出悲喜,扭头,斜睨着他,声音发颤的问“廖师爷,陈一…..说的可信吗?那日,你是否看到了陈一上刑的经过?若然是的话…..” 廖宇恐怖摇摇头,继而又快速的点点头,嘴角抽抽,眼角抽抽,半晌,说不出半句话,平时快言快语,能言善辩的口才,如今,竟然说不出半个字,字卡在喉头,只能自鼻底哼哼。 经此番折腾,无知胆小的知县孔庆不仅将她放出牢笼,且将高沃及那老者也一并放出牢笼。 那时,高沃正在杂草垛子上慵懒的躺着,浑身上下的衣衫已然没有一丝完整,大大小小的伤痕如今已然结痂,两名小侍卫前去,只淡淡的说了一声,你可以走了。 岂料,半晌之后,那厮只是慵懒的换了一个姿势,继而,仅淡淡的说了一声“我不出去,不出去了…..” 他说这话时,简澜偏巧背着小包袱站在身后,实则,只是想看看这丫对她千恩万谢的模样,再来个涕泪纵横也是可以的,谁料,那丫只淡淡的说了这句话,她气急,恨不得一脚将丫踹飞,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丫到底懂不懂? 简澜负气,原想着就这般离去,至于高沃的死活,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即将离去之际,确又走回来,那时,他偏巧靠着牢房的木柱子坐着,愈发浓郁的腐烂味更是让人结舌,这些腐烂味亦不知是吃食,还是他身上略带腐烂的伤口。 她上前,伸手便是一巴掌。 他未怒,只微微睁眸,一副蒸不熟煮不烂的模样。 嘴里只发出低微的声音“打吧,在你出去之前,我愿意无条件做你的出气筒。” 她撸起袖子,将拳头抡圆了,上手又是一拳头,继而两拳头,三拳头….. 那丫仍闭着眼,嘴唇邪气上扬,只是冷冷一笑,仿若她的拳头仅是挠痒痒而已。 最后,简澜没辙,仅觉拳头都痛了,那丫确放声大笑的时候。 她说“你此番若然能出去,尚且可以给她上柱香火,或者摸摸风吹雨打杂草堆起的墓碑,如今,几多时日,杂草丛生,风吹雨淋,大雪覆盖,你是该回去,坐在墓碑前同她说说话,即便她死不瞑目,现下里,她也盼着你回去,哪怕给她扫扫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陷阱,路遇胖丫头 高沃不仅是被她几拳头砸醒。 她最后一番话,确实击中了他心底深处。 因此,方才如蒙大赦,想通了一般,那时,简澜无奈一笑,这时候,或许几头牛都拉不住他出狱的步伐。 他一旁狱中的老者,听及自己能出狱时,不是忙着言谢,而是自角落里寻来一个残缺不全的破瓷碗,瓷碗里装着一个咬了一口的白馒头,馒头上还有几个清晰的大黑手印,自是不必离近了,尚且远些就有菜汤又馊又臭的味道。 他瞬时两行清泪流下来,泪滴滚落到胡须上,隐进胡须里不见了踪影。 他哽咽着咬了一口白馒头,紧接着,又是一口,含糊不清说“你知道吗?白馒头是我这些年吃过的美味,每每狱里发白馒头时,我都舍不得吃,现下里,可以痛痛快快的将它吃完…..” 那时,简澜一个趔趄,貌似,她在狱中的伙食尚且算不错,也是啊!当初自己的一套观五官看病症的绝学,那也是在监狱中红火了一把。 没法,没法,谁让自己有那个过目不忘的本事呢? 简澜原本预备着仅在小铺里喝碗粥亦或是吃碗汤面暖暖身子也就罢了,奈何,正在寻摸粥铺时,便见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盏盏红灯笼在月色里如点点红梅,尤为突兀。 阁楼底下,聚集着好些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那女子个个身姿曼妙,不愧是阁楼底下的一道靓丽风景。 惹得纷纷路过的男子为之垂涎。 简澜紧了紧身上的小包袱,琢磨着是不是阁楼上有男子抛绣球招亲。 抬头一看,瞬间愣住。 怪不得,怪不得,难怪了…. 此刻,阁楼上,那俊美绝伦的男子正倚栏眺望,举杯邀月,纤细修长的右手优雅贵气的端着青瓷茶杯,那一身黑色的狐裘在红灯笼的照耀下,更显尊贵妖娆霸气…. 因着不是面对面的,不能细致的将容颜瞧得一清二楚,不过,那一张精雕细刻的五官尤为精致俊美,惊艳绝伦,美轮美奂….. 他啜了一口清茶,一举一动无不透着无人能敌的高贵。 简澜挤进人堆,不知被谁推搡了一下,尚未栽倒时,不知又被谁撞了一下,那时,简澜自心底哀嚎,娘的,如今什么世道,不过是一个空前绝后,惊艳绝伦的帅哥而已,这帮女人是没见过帅哥吗? 至于如此凶猛? 简澜被拥挤进人海,好不容易寻了一条出路,苟延残喘的逃出来时,再摸摸身后的小包袱,娘的,不知哪个不要命的竟然将她身后背着的小包袱粗布麻料划了一刀,她瞬间将那一抹破布重重的往地上一扔,上前踩了两脚,紧接着,叉腰,狠狠的啐了一口吐沫。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若然以后再有热闹可瞧,偏巧她身上揣着银票,无论如何,她都会躲的远远的,绝不会掺和其中,即便是掺和其中,手里也要握着匕首,谁胆敢再碰她的包袱,一刀将丫手指夺下来。 沈天通将折扇揣在腰间,捧着一杯热茶,皱皱眉毛道“爵天,你方才干嘛去了?” 茶水袅袅升起,一口下肚,连及浑身的细胞都是暖的,胃里极端舒服。 华爵天回来时,剑眉紧紧的皱着,他站在楠木桌前,端起平滑桌上几乎已经凉透的青瓷茶杯,如今,仍然冒着白云团子的热气,尔后,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下肚,亦是止不住方才波涛汹涌的狂澜。 便是方才,他清晰的瞧见那背影同小七一般无二,纤细瘦削的身躯,背着一个已经划破了的粗布小包袱,在拥挤的人群中来回穿梭,如同他上次见到的一般,那时,也是背着一个同样色泽的包袱。 岂料,跃下阁楼时,便被这些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好不容易将她们全全摆脱了,尔后,再去寻时,伊人离去,已然不见了影踪。 简澜现下里正蹲在地上,木讷的瞧着那空空如也,被割得不成模样的粗布,尔后,随意捡来一根木棍,挑起那块破碎的棉麻布仔细一瞧,左左右右的仔细瞧着。 如今,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不远处,不知哪家正在煎鱼,鱼香味一阵一阵的飘进她的鼻孔里,不自觉的,她吞咽了一口吐沫,娘的,能不这么馋着她吗? 路旁,梳着羊角辫的女娃娃手里紧握着一串冰糖葫芦,那山里红粒粒饱满,颗颗精细,那时,简澜垂涎欲滴。 那女娃娃身穿一套小夹袄,看到她用木棍挑着划烂的粗布,分外好奇,举着那串冰糖葫芦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咬了一口冰糖葫芦,在嘴里咀嚼着,含糊不清道“大哥哥,你再干嘛?” 简澜微微一笑,忽然感觉自己像是窥视小白兔的大尾巴狼,如今,小白兔手上还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她立即闻到一股冰糖葫芦酸涩的味道,肚子叫的更加厉害。 那小胖妮子清晰的听见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扬起胖乎乎的小脸,声音软糯糯道“哥哥,你饿了?”她掩嘴一笑。 红通通的小脸宛若熟透了的大苹果,鼻头亦是冻得红通通的,胖乎乎的手上似是长了冻疮,手指关节处已然化脓,看起来分外骇人。 她扬起手上的糖葫芦,分外豪爽的递到她面前,眯眼一笑,道“哥哥,我用糖葫芦跟你换,就换你手里的。” 简澜瞧着胖丫头手上的冻疮,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疼,抓着小丫头拿糖葫芦的手,细细的看了一眼,道“小丫头,痛不痛,如何不上药?不上药能好吗?” “奶奶说了,不痛,呼呼,胖丫坚强,咬咬牙便挺过去了。”小丫头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着实淳朴。 霍然,一双布满老茧粗糙的大手横在她们面前,简澜尚未抬头,便觉自己的身上挨了一木棍,接着,那分外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你要干嘛?抢我孙女的冰糖葫芦?即便是抢,也得问问我老人家的意思,莫要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不成?” 后背挨了一木棍,虽然不痛,但也觉得分外丢人,她琢磨着,老人家定是误会了,误会她是恶人,正在抢小丫头的冰糖葫芦吃。 于是,慌忙站起身,一把扔掉挑着破布的木棍,膝盖发麻,踉跄的后退一步,紧接着,抬眼,夜色里,鹤发沧桑的老人佝偻着背,着了一身破烂夹袄,夹袄上遍布补丁,朦胧的光线耀在她满布皱纹的脸上,她一把将胖丫头母鸡护小鸡的护在怀里。 一双浑浊的眼眸仇视一般盯着她瞧,瞧的她一脸的歉然,眯眼一笑道“老奶奶……”尔后一琢磨,‘老奶奶’三个字实属不好听,再一琢磨,还可以叫‘老太太’可‘老太太’三个字不是尊称,再思及书中看到的,脑海里闪现出了‘老人家’三个字。 于是,便道“老人家,我并没有抢小丫头的冰糖葫芦,我想你定是误会了,定是误会了,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她,我方才,是否抢了她的冰糖葫芦?” 胖丫头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睁圆了,思付了片刻,很是淡定的点点头,道“呃,不错,方才就是这位大哥哥饿了,他想吃冰糖葫芦,所以…..” 我去,简澜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上,娘的,她啥时候成了当街抢孩子手里冰糖葫芦不招人待见的大尾巴狼? 原想着,这小胖丫头是个纯真无邪招人喜爱的小孩子,确不成想,一小孩子心急都如此重,眼睁睁的说瞎话,她不过是看了看她手指上的冻疮,关心了一下子而已,怎的如今确变了味道? 狼狈啊!狼狈,如今在古代已经狼狈到了她有种跳南墙的冲动. 老妇人一直嚷嚷着赔钱,那胖乎乎的孩子便躲在身后,手里捏着冰糖葫芦,探出一颗头颅,只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闪烁着清灵的光泽。 简澜实属无法,幸亏在角落里,不然会有很多百姓过来围观,她皱眉,叹息了一声,这可不成,纯属浪费她时间,貌似现下里,最重要的便是赶紧将她摆脱了。 于是,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不远处,夜空中,晨星闪烁,暮色沉沉,空气中四处弥漫着晚饭喷香喷香的味道,她眯眼,瞧着远方点点星辰,似是一颗流星划破天际,她伸手一指,惊呼道“瞧,飞碟。” 果真的,那老妇人快速的扭头,嘴里喃喃道“飞碟——” 简澜立即转身,一双眼眸眨么眨么,拔腿便要跑,岂料,转身之际,方才走了两步,那胖乎乎的小丫头瞬间挡在她面前,肥嘟嘟的小手拉住她的,那双眼眸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嘟着嘴,声音软糯糯,道“大哥哥,不要走,好不好,我同阿奶已经两日没吃饭了。” 简澜刚欲抬脚,瞬间僵楞在了原地,那软糯糯的声音让她心尖一颤,触动她心中某根心弦,什么?她掏掏耳鼓,自己没听错吧!已经连着两日不吃不喝了? “阿奶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只是怕我饿着,大哥哥,你莫要怪阿奶好吗?求你了,不要怪她,好不好?”她胖乎乎的小手捏捏她的手指,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眸似是悬着两颗泪滴,作势欲哭的表情,着实让她招架不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美男,楼上那位 老妇人站至一旁,一手拄着拐杖,那一张怒气冲冲的容颜,因着胖丫头的一句话,瞬间将所有的言语哽在了喉头,她捏了捏手里并不平滑的拐杖,脸色大变,光顾着摇头叹息,紧接着,伸出粗糙的满布皱纹的大手,颤抖的拭去眼角的泪滴。 紧接着,便将身世娓娓道来。 这老妇人便是胖丫的阿奶,几年前老人的夫君去世之后,她便独自住在了茅草屋内。 那回,正值夏日,她端着木盆去一处拱桥小溪旁洗衣服,那时,满河池的莲花盛开的大朵大朵的娇艳,满池嫩绿的荷叶连着荷叶,微风轻轻一吹,便就着满池的荷花如同美人掂着脚尖在荷叶上翩翩起舞,漂亮动人的让人忍不住唏嘘,多瞧上两眼。 起初,她也没瞧见动静,只是寻了一处湿润黄泥土的河畔洗衣服,那时,泥土混着荷香味,味道也是不错,洗了片刻,便听孩提‘哇哇——’地哭声,她立即放下手中湿淋淋的衣物,尔后,站直了身子,捶捶有些酸涩的腰,佝偻着身子,寻着声音望去。 终是寻到了声音的源泉,原不成红棉布包裹着一个胖嘟嘟的娃娃,那娃娃许是饿了,正眯着眼睛,咧着大嘴,‘哇哇——’直哭,鼻涕混着眼泪,一张皱巴巴的并不干净的小脸因着‘嗷嗷——’大哭,此刻变的更加难看,似是年过半百的老者,皱巴巴成了一团,她伸出一双圆滚滚的白里透红的胳膊,在空气中胡乱的抓了一通,似是强烈要抓到什么? 最后,确抓到一团子空气。 那时,老妇人见了,欢喜的很,二话不说的便要将女娃娃抱在怀中,自荷花池畔将女娃娃抱回来之后,打开一看,原不成里面躺了一封书信,没了落款的信,信笺的几行毛笔小篆倒是书写的极清秀,大意是‘托孤’,并未写旁的原因。 自那以后,她便日日抚养她,精心照顾她。 多了一口人,似是多了一个伴,但另一方面,生活拮据了不少,那时的她已经年过半百,身体常年不好,时长闹病,一年又一年的也是难熬,起初的时候,邻居吴婶隔三差五的接济她们,礼尚往来,她时长帮助吴婶做些力所能及的,譬如:洗洗衣物,打扫打扫,帮衬着做饭,倒也其乐融融。 便是去年年底,吴婶一家人举家搬迁。 老妇人一时没了依靠,出此下策,便想到了这个办法,一串冰糖葫芦,亦或是旁的吃食,意图讹人,自然,也有同情心泛滥的,给几文钱,也有置之不理的,还有想动手打人的,万千世界,无奇不有。 听及她们的不幸遭遇,简澜同情心泛滥,低低的叹息一声,拳头微微的攥起,现下里,她不仅记恨方才偷她金锭子的小偷,更记恨那一众花痴一般在楼下抬头眺望拥挤不堪的女子,最最记恨的还是阁楼上那惊艳绝伦的帅气男子。 娘的,没事长这般俊美干嘛? 帅气得惊艳绝伦,普天之下无二,举手投足之间有有一种无可比拟的高贵,霸气凛然的让人不敢直视,这男子,就是一蓝颜祸水,也可以说就是一妖孽。 是妖孽也就罢了,你可以好生的躲起来,亦或是寻间客房包厢的隐秘起来,古装剧里不是都这般演的吗?但凡有模有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会将自己隐匿的很好,不会大张旗鼓的声张,这丫可好? 坐在二层阁楼上,饮一盏清茶,何其自在,饮茶便饮茶,往下眺望作甚?搞得一票女子蜂拥一般的往前跑去,好似去争抢有用的宝物一般,娘,这丫成宝贝了,听见她们杀猪一般的尖叫连连,她恨不得拿出几块抹布,直接堵上她们嘴巴。 那时,简澜大眼骨碌碌一转,又一个计策浮上心头,既然他是罪魁祸首,那便想法自他身上坑银子,他外表高贵华丽的一身黑色狐裘,如何说也是有钱之人,许是哪家有钱的大少爷也说不定。 她转头,拽起胖丫胖嘟嘟的小手,不小心摸到了冻疮,胖丫痛得自嘴里吸气,她瞬间松开,讪讪一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尔后,蹲下身子,又重新拽过她冻得可怜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道“小丫头,还痛不痛,姐…..哥哥给你吹吹。”许是说话太急,险些说漏了嘴。 见胖丫头摇摇头,她便抬头,望了老妇人一眼道“走,我请你们去‘醉仙楼’吹大餐,如何?” 老妇人抬眼,一副惊得下巴险些掉下来的模样,尔后,又重新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番,见她此刻狼狈的紧,一身米色的袍子,上面沾染了些许尘土,胳膊上,还有一道清晰的泥手印子,发丝方才被挤来挤去,现下里,凌乱不堪,衣袍处一角不知被谁踩了一下,现下里,竟然活生生的睬出一道大口子。 被匕首割得不成模样的破烂布匹,此刻,便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一旁尚且有一根枯木枝丫,又是一阵大风吹来,夹杂着满满的包子味,更是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她们不约而同的吞咽了一口吐沫。 一双双眼眸齐刷刷的望向包子铺的方向。 此刻,在夜间,两盏大红灯笼照耀,尽显烟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包子铺前,排列的全全是争相买包子的人头,密密麻麻,看起来,生意甚是火爆。 那老妇人捏了捏破烂的衣角,有些局促道“不成,不成便买几个包子充饥便可,干嘛要去‘醉仙楼’?‘醉仙楼’可是当地数一数二极有名望的地方,一般情况下,莫说是手里没银子的,便是有银子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身上的银两够不够?去的不是达官显贵,便是首屈一指,同我们这般身上没钱,衣袍不整的前去,便是如何吃得起呢?” 简澜一双眼眸墨色沉沉,似是隐藏着何阴谋,继而,她若狐狸一般的微微一笑,给她们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道“没关系,我有主意,定能让你们吃饱,你们放心,一切看我的颜色行事。” 她挑挑眉梢,尔后,拽起小丫头的胳膊,扬唇一笑,欢脱道“丫头,想不想吃大餐?去‘醉仙楼’吃大餐。” “自然,自然,我想去,特别想去。”那小丫头连连点头,尔后,瘪瘪嘴,皱皱眉头,又吸吸冻得通红通红的鼻子,作势欲哭的模样,她胖嘟嘟的小手扬着那一串咬了一口的冰糖葫芦,声音软糯糯,道“可惜我们没钱,我们没钱,没法吃大餐……” “小家伙,哥哥带你去吃,哥哥有办法弄到钱,关于这一点儿,你大可放心,好不好?” 她揉了揉小丫头头顶有些凌乱的发丝,如今,上手发丝黏腻腻的,恐怕是许久未清洗了,连及头皮上大抵都是头皮屑,如今,连及她的手指都沾染了那种油乎乎的、许久未清洗有些发馊的味道。 她们三人行至‘醉仙楼’的门口时。 依然是如此多的女子站在阁楼下,她嘴角抽抽,丫大晚上的,不睡觉,只等在这里瞧美男,莫不成,那天下独一无二绝美的男子不睡觉,此番在这里坐一夜,她们便也站着,在这里站一夜吗? 娘的,全全是花痴过头的神经病? 简澜站至门口时,店小二偏巧迎上来。 起初,是笑眼弯弯,一副迎接尊贵客人,哈巴狗一般讨好的模样,可偏巧走近了一看,近处的那眉眼如画的小公子尚且样貌好看些,可奈何头顶发丝凌乱,似乎方才从鸡窝里爬出来。 她手上牵着的小女孩,一身红色的小夹袄,夹袄上已经打了并不明显的补丁,她手里握着一串红通通的冰糖葫芦,,一张脸蛋已然冻得红通通的,不仅通红通红的,且受寒冬腊月气温骤降的影响,因此,变得格外粗糙。 再往后一看,那满身补丁的老妪,手中拄着端端粗糙的拐杖,她佝偻着身子,一副当街旁要饭叫花子的模样,衣衫褴露的简直不能让人直视。 他一脸嫌恶撇撇嘴,尔后,斜睨了她们一眼,方才道“三位,包子铺便在斜对面古董字画铺一旁,你们可以去看看,那里的包子挺便宜的。” 简澜攥紧了拳头,瞧着店小二斜睨着他们,那副瞧不起穷人的穷酸样,她恨不得一拳打在他脸上,可扬手的瞬间,霍然想到了什么?那只胳膊便僵在半空中。 就在方才,那些女子蜂拥一般你争我夺的时候,简澜偏巧在地上捡到了一块翡翠玉佩,通体通体的碧玉,绿莹莹的,瞧起来甚是精致,绿莹莹的玉佩之上,雕刻着活灵活现的又精致入微的龙纹,看起来此翡翠定是价值不菲。 之所以没被摔坏,偏巧砸在她的鞋子上,也是同她有缘,这满大街的女子谁也不砸,偏偏砸在她的鞋子上,那时,她脚面被砸的通红通红的,龇牙咧嘴的,紧皱着眉头,顺手拾捡起来准备着狠狠的扔至一旁时,方才发觉触手升温的原不成是一块精致的翡翠碧玉,通透通透的,上面的精致龙纹有几分熟悉。 鼻尖一闻,萦绕着一种淡淡的桃花香。 那种桃花香味熟悉中带着一股清甜。 她掏出精致龙纹的碧玉佩,缓缓的张开手,店小二本来斜睨着双眸,不屑不顾,万分嫌弃的表情,瞬间变了样,立即露出一张谄媚一般的笑脸,尔后,微微一笑道“呦!这位公子,此玉价值不菲啊!方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子海涵。” 简澜将玉佩紧紧的攥在手中,不知为何,竟然喜欢的很,所以,她有个大胆的想法,准备将这块碧玉留下来。 “海涵不海涵的,今日我也没打算典当这块碧玉,若然用这块碧玉,享必在你这里吃几十顿的大餐都可,我之所以亮出这块碧玉,实则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她挺了挺脊梁,指指二层阁楼的位置,说道“瞧见没有,二层阁楼的那位…..” 店小二立即睁圆了双眸,讶异震惊的望着她,八卦道“楼上那位出手阔气又俊美似仙人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心痛,蟠龙玉佩不见 醉香楼的门口依然拥挤的水泄不通。 喷香喷香的饭菜香味顺着宾客爆满的大厅飘出来,萦绕在鼻尖,且寒冷刺骨的大风吹进来,携带着浓浓的脂粉香味,简澜只觉鼻子被脂粉气香味刺得痒痒的,最后,禁不住‘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喷嚏。 随后,在店小二震惊的注视下,她郑重的点点头,店小二一双眼睛瞪得更大,吃惊的望着她,似是期待下文,她淡定的压低声音说“不错,我们看起来都是男子模样,其实,我是他的……” 简澜并未说完,只让他自己去遐想。 店小二一双眼眸瞪得更大,半晌,方才呐呐道“你同楼上的那位爷是……” 简澜很是肯定的回答“没错,猜对了。” 店小二确是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他’一番,这家伙容貌确实是世间少有的清丽,若然是女子的模样也是倾国倾世的容颜。 许是没错,半信半疑间,扭头,瞧了一眼店掌柜的,见他正在皱眉,轻车熟路的拨着长长重重的算盘,但凡顾客前去结账,都是眯起双眼,微微一笑,那一笑,仿若见到了许多堆积上桌子的金锭子,银票子,银锭子等金银珠宝钱财。 应了她的要求,店小二将她们带到了一处包厢,且她又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肴,但凡鸡鸭鱼肉,美味珍馐齐刷刷的摆满了桌子,简澜心里也算计好了,若然被发现,便拿出唯一救命的稻草,那便是那块通体碧绿的翡翠玉佩,尔后,将翡翠玉佩还给他,她们便可以免费吃一顿大餐。 华爵天方才风尘仆仆的回来,已然寻了好几趟,便是如何都寻不到那块通体碧绿的翡翠玉佩。 他脸色大变,焦灼的一拍桌面,险些将那张宽厚结实的楠木桌一把拍碎,沈天通掂着手中的折扇,眼眸中自是闪烁着焦灼。 那丢失的翡翠蟠龙玉佩,可不正是他们帝上的命吗? 如今,人没了也就罢了,人没的时候,他几日几夜都没休息,不吃不喝不笑不说的委实吓人。 他们几个轮流守在他身旁,便是极怕他做傻事。 守在他身旁最多的便是他了,旁人近不得身,便是一上前,便被他的一通狂吼‘滚——’便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 那时,知晓内情的都理解他生气伤心的根源,不知晓内情的仅说兄弟情深。 偏巧,沈天通最最知晓内情。 即便是他低吼着“滚——”字的时候,他依然嬉皮笑脸的站在他身旁,手上的折扇有一搭无一搭的敲着手心,很是淡然道“爵天,不可能你说让我滚,我便滚,因为,我不同于旁人,我是你二师兄,借用师父说的一句话‘你俩一个鼻孔出气。’既是一个鼻孔出气,你难过我便难过。” 仅是一句话,华爵天数日以来的委屈伤情全权化作了一场悲愤,决堤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从没有一刻起,沈天通瞧着那太过熟悉的绝美男子哭得如此精疲力竭,伤心断肠,让他亦是随着鼻头酸涩。 泪水亦是控制不住泉涌了。 那时,想起师父的那句话‘你俩谁也不用说谁,就是一个鼻孔出气。’ 沈天通猜测着便是那时候,即便他一巴掌或是一扫帚将他扫出去,他也不会动摇,而他家帝上因为哭得精疲力竭,更是管不住他分毫。 此刻,他亲眼瞧着他家帝上将一桌子美味菜肴全全扫在地上,瞬间叮当哐啷的声音随之传来。 沈天通敲着手心的扇子终于僵楞在了半空,他嘴角抽抽,不住的摇头,感叹这一大桌子的美味珍馐就此全军覆没,便是留着,给了街边乞丐救济也是好的,最终,全全洒在了地上。 沈天通一路小跑的过来,讶异尖叫“哎呀!爵天,你可真是浪费,哎呀呀!我的‘罗汉大虾’,‘煎酿茄子’‘玲珑玉心’,我都没吃上一口呢?你便全全都扔在了地上,气归气,吃饭还是要吃的,你干嘛要同这些美味佳肴过不去呢?” 他扭转头去看时,偏巧看到他白皙修长的手攥成了拳头,且猩红猩红的鲜血顺着拳头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瞬间的开出妖娆的花朵,那股子血腥味让人心尖一跳。 他惊诧,险些一把扔掉折扇,遂,双眼瞪大的窜上前去,一把拽住他那只受伤的大手,上面的鲜血顺着他的拳头一直滴在沈天通的折扇上,乃至衣服上。 随即将折扇一把放在平滑的桌子上,尔后,自怀中掏出一方青色锦帕,大力的拽过他的大手。 华爵天自是攥紧了手,倔强的用力,不让沈天通动他分毫,于是,演变成了一众掰手腕的画面,沈天通两只手掰他一只手,确是紧紧的咬着牙,半晌动不得分毫,那厮确泰山不到的站在原地,即便是一只胳膊,一只手亦是成了泰山的一角,坚硬无比,移起来都费些气力。 沈天通一双眼睛瞪圆了,恨不能一扇子敲在他脑袋上,最后,只得咬咬牙,一声狂吼道“华爵天,你是不要命了吗?若然不要,就莫要再见华爵澜,你不是说了吗?已然连着两次瞧见‘他’的背影,既是瞧见了,那便有希望,便是相貌相似,你也可同他一起,这次,我定不会拦着你,若然寻到‘他’之后,‘他’仅是陌生人,那么,你可以将‘他’变成熟人。” 华爵天一把抓住沈天通的胳膊,新一轮泪水又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咬咬牙,皱着眉头,大势已去的扭曲着一张俊荣,哭腔道“二师兄,如今,我连‘他’生平留下最最珍贵的蟠龙玉佩都寻不到了,再去寻一个同‘澜儿’一模一样的人又能如何?” 沈天通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愤然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过是一个女….呃…男子,瞧你吧自己整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莫要忘了,你还肩负江山使命,给我打起精神来,莫要让我瞧不起你。” 自然,最后沈天通赢了。 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帮他包扎伤口,最重要的是瞧着自己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撒上了几滴妖娆的红色,心疼的蹙紧眉头,心底处哀嚎,老天,自己那把可怜的折扇啊! 他的心底处,痛痛痛! 这一边,简澜正瞧着一大桌子的菜肴,便听小厮娓娓道来的介绍“绝味烤鸭、叫花鸡、桔汁加吉鱼、太极明虾、龙筋凤骨…..” 店小二报完菜名,便被简澜推搡着走出去。 片刻,待他关好门扉,简澜乌溜溜的大眼睛撕下瞅了瞅,小丫头将手里捏着的冰糖葫芦轻轻放在桌子上,手中握着及过手长的紫竹筷子,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讶异的瞧着那一大张桌子的饭菜。 声音软糯糯的说“哥哥,我同阿奶可以吃吗?” 简澜点点头,随即又皱皱眉头,似是想起甚的模样,率先自托盘的叫花鸡上,将一对亮金亮金的鸡腿扯下来,一只塞进胖丫的手里,一只塞给她阿奶。 之后,自己顾不得吃,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下巡视了一番,最终,一双大眼睛望到老妇的身上,见她身上还补丁摞补丁的,若然再扯下一大块遍布补丁的布料来,岂不是愈加衣不蔽体。 许是饿急,老妇人正吃得尽兴,喷香喷香的味道一直呛进她鼻孔里,禁不住,咽了一口吐沫,无法,现下里,再不忙着打包,便是一会儿,那艳冠天下的美男子进来,待会想逃,她是步伐快,可面对一老一少的老弱妇孺,左右都逃的不顺,下下之策,方才急着打包。 自身上扯下一块米色长袍的布料子,将布料子平铺到桌子上,尔后,又从精致的磁盘中将烤鸭,叫花鸡,尚有几样价格贵一些的美味。 全全的倒进展好的布料中。 她一边道,且一边说“大婶,待会儿你将这些好吃的全全揣进怀里,之后自正门走,便同店小二说,让他去请楼上那位爷进我包厢,将此次花霍的银两全全算到楼上那位爷头上,懂了?” 老妇人嘴角边仍有残留的肉渣油渍,她来回咀嚼着,鼓着腮泡,继而胡乱的抹了一把嘴,一边皱眉,极是为难的瞧着她,道“这位公子,我同胖丫真的能正大光明的出去吗?我身上揣着一大包袱的菜肉,似乎也不好吧!可还有旁的办法?” 简澜皱皱眉头,放眼望去,光洁奢华的桌面上的精致瓷盘已是‘人去楼空’,仅剩斑驳油渍,似是素写着满骨凄凉,她忍不住,嘴角抽抽,这一大包袱的物件可谓是提起来实属不便,既然不能暗着偷运,那便明着拿走。 于是,她出门,少顷,便将店小二唤来,说道“我阿奶同阿妹这些吃食吃不了,又极怕浪费,因此,我便将吃剩的装起来,她们二人先行走,麻烦小二哥现行送她们离开,同掌柜的交代清楚,莫要说我们骗吃骗喝才成,等将她们送走之后,麻烦再去阁楼上请那位美男,说有个名唤‘玛玛——’的面首在这里等他,让他赶紧过来。” 店小二瞠目结舌的睁大双眸,思付了片刻,最终,呆愣愣的点点头。 待老夫人同胖丫头收拾妥当之后,简澜便将这些菜肴打了一个小包袱,尔后,又将小包袱提在手上,紧走几步,行至老夫人的面前。 幸亏只将鸡鸭等好带的带上了,若不然的话,有些菜肴浓浓的汤汁普通棉布衣衫根本兜不了,因此,方才出此下策。 她将菜食包袱一并交到她手上的时候,擦过耳畔,方才声音压的极低极低,道“待会出去后,寻一处角落躲起来,亦或是寻一处客栈也好,中途墙面上留个叉叉的印记,亦是方便我能寻到你们,我思虑着,或许还能帮你们赚些银两,即便赚不了,待我出去之后,想法帮你们赚些银两,够你们平日吃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尔后,慢慢的抬头 店小二行至华爵天阁楼包厢。 华爵天正倚栏凭空眺望,受伤的大手包裹着棉布,且那只手攥着青瓷酒杯,酒杯里是飘洒着浓郁的酒香味,沁人心脾,实属好闻。 他确微醉,泪眼迷离,双桃花眼甚是动人。 沈天通欲劝阻他的手终是僵在半空,关于七皇子的事情,他三翻四次的受到教训,最最好的办法,便是站在一旁,默默观看便好。 豁然间,便听有人轻叩门扉三声。 ‘当、当、当——’ 尔后,沈天通瞧了那帅气绝伦的美男一眼。 此刻,他背对着他,背相当孤影,便是落寞,让人迈开的步子只止于原地,不敢再上前半步,怕他酒醉中一通狂吼。 于是,沈天通又垫了垫手上的折扇,及杏花酿的酒香味垂涎欲滴,恨不能同他家帝上一般,不过,他家帝上正在怀念逝去,他确是只凭解馋罢了。 打开门,店小二便站至门口,一双大眼睛同两颗紫葡萄一般,端是木讷的盯了沈天通几秒。 沈天通亦是讶异的盯着他,皱眉,极是不悦的瞪了他一眼,道“若然无事,便不要扰了我家公子的清闲。” 店小二扶着门槛,频频点头,最后,瞥了一眼倚着凭栏的帅气绝伦的背影,端忍不住赞美一番,真是人间仙境,世间独无的美男,不过,正事要紧,此番,他便是忙着来说正事,可不是赞美这绝色美男来了。 “方才有位眉清目秀的公子哥,便说是你家公子的面…..面首,‘他’手里还攥着一枚翡翠玉佩,通透碧波,瞧起来静若水一般的清澈好看。” 店小二言闭。 华爵天确‘哐啷——’一声摔去手中的酒瓶。 他并不在乎那公子的样貌,也不在乎‘他’的姓名,更不在乎他是否是面首,他最最在乎的便是他所说的蟠龙碧玉。 他一把拽住那小二的衣领,手劲之大,让他一个趔趄,不小心指甲挠了他白嫩的肉皮,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一双厚实白皙的大手紧攥着他的衣领,让他瞪大眼睛瑟缩成一团。 万分迷蒙中,便听他的声音自头顶发出,一声暴怒震得大地都颤了一颤“你说,那人现下里在哪间客房?他手上….果真有我那块蟠龙玉佩?” 店小二分明吓傻了,一双眼睛焦距在一起,只顾着点头,不断的点头,确是嘴巴紧紧闭起,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简澜将那块精致的蟠龙玉佩揣在怀中,甚至不敢多瞧一眼凌乱的桌子,总有种莫名不安的预感,只觉那美男子同自己有一股子千丝万缕的联系。 抬头第一眼时,便有那么一丝熟悉。 那一瞬间的回眸,若三千繁花绽放。 那双眼眸深邃维秘,确包容浩瀚琼宇,人群中,一眼,便能寻到。 似是许多个夜里,桥头站立那一名男子,亦是一身模模糊糊的黑色,只余一个俊美绝伦的背影。 一阵微风吹来,他三千青丝肆意飞扬,无数次,她曾经幻想着他的模样。 丑的、美的,平庸的….. 确没有一次同现在所见的这般天人无二的容颜,美得让人窒息。 亦或许,是他,或许,不是他,仅此简单,如此而已。 因着逃得急,整个人火车头一般的至门口时,便听有声音已经清晰的传来。 隔着一扇古代雕花木门,仍是如此的清晰。 “爷,就是这间,‘他’便在里面等你呢!” 是店小二的声音,简澜一拍脑瓜皮,完蛋,恐怕今日要多费口舌,将此人蒙混过去。 正在抓耳挠腮,大冬日里冷汗连连时,脑瓜子里灵机一动,娘的,她忽然记起一件事,古代人一般隐藏时,大抵都是房梁。 可此刻,白墙面光秃秃的,且房梁又高又大,她该如何爬上去? 尔后,她左右巡视了一番,似是瞧见了救命稻草,那白墙一旁便有一张八仙桌,八仙桌上再放个太师椅,便可轻而易举的爬上去。 华爵天大力的一把将门推开,便见室内空空如也,只余桌面上‘人去楼空’的一场狼藉,同方才被谁洗劫过一般。 他率先,眼尖的看到了墙面一旁摆放的精致八仙桌上的太师椅,确也见沈天通无声的指指八仙桌上的太师椅,尔后,二人的眸光便尾随着上了木质房梁。 一双双眼眸全都聚精会神到木质房梁上,倒是店小二分外啰嗦,一双眼睛四处寻觅,嘴里自顾自地咕“方才还说在这里等你,怎的一转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莫不成逃跑了不成?” 言闭,一转身,便看到了八仙桌上安安稳稳放置的太师椅,再往前一瞧,原不成偏巧够到房梁的位置。 简澜自以为隐藏在房梁上这个主意是不错的,可偏偏忘记了八仙桌上那把醒目的太师椅,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将她三千青丝吹得邪魅飞扬,她想要一把攥住,奈何,心有余力不足,在房梁上本就危险,还要紧紧抓着头顶发丝,若然躲隐起来,也实属辛苦。 剩余菜肴的香味不时的飘进她鼻孔,最最重要的,是那一股子端端熟悉的桃花香。 桃花香?莫不成她以前闻过,这种桃花香味同梦中男子的背影似是相似重合,重合相似。 让她无端的升起一种莫名的感动。 鼻头红红的,眼眶的红似是呼之欲出,莫名的想要落泪,确是极端想不明白的耸耸肩。 为何?流泪的会是她?又为何?她会感动?还为何?一切一切的都熟悉的令人震惊。 又是一阵微风拂面,冷冽的似刀割一般,再加以鼻头红通通的,实属忍无可忍,想要打喷嚏的间当,确伸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又使劲揉揉,最后,才得以有效的控制。 那时,她殊不知,自己已经完全暴露出来。 房梁上不仅能清晰的看到她一缕乌黑亮丽的发丝,还能瞧见米色衣袍的一角布料,看起来料面细腻,似不是平头百姓所穿。 简澜趴在房梁上,手里捏着一串冰糖葫芦,另一只手确是欣赏翡翠玉佩,糖葫芦及翡翠玉佩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可两样她必须全全带走,且一样都不能少。 糖葫芦晶莹剔透,通红通红甚为好看,色泽鲜亮,平滑并不粗糙,晶莹的糖薄薄的裹了一层,若寒冰将糖葫芦果层层包围,看了便想流口水,酸涩的味道混着甜津津的味道让垂涎了一地。 沈天通轻巧的合拢了香味袭人的折扇,尔后,蓄势待发,准备轻轻一跃,跃上房梁,偏生好奇究竟是华爵天收容的哪位面首,竟然如此大的胆子? ‘噗——’。他家帝上不禁成了实打实的断袖,且现下来竟然趁人不备的养了面首,他好奇心作祟,这位面首究竟长何模样? 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一切准备就绪,连同那一把山水泼墨的折扇都别在腰间,正欲跃上去时,便被华爵天一把拽住了手臂。 随即瞥了一眼房梁上,他确将双手负在身后,挺了挺脊梁,轻咳一声,道“二师兄,我们走吧!估摸着是走了,遂,不必强求。” 沈天通抬头,瞥了一眼房梁上那缕飘逸的青丝,略懂的点点头,随即转身,死一个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去。 华爵天撩起长袍,帅气潇洒的转身,尾随其后。 简澜怕是险境,躲藏了许久之后,估摸着即将睡着,那一串糖葫芦何手里攥紧的玉佩险些自房梁上掉下来时,她方才清醒些,整理了一下衣服,自房梁上往地上一看,还真有些眼晕,不过,得亏她练过街舞,这身子骨吗?能动能跳的甚是灵活,还不至于伤身。 自房梁上一跃而下,尔后,一双眼睛贼溜溜的撕下一瞥,确定他们出去之后,方才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尔后,又从身上的袍子上扯下一块布料,将一张脸蛋蒙上,只余一双灵巧活脱俏皮的大眼睛,仍然灵动乱转。 顾不得已经扯得不像话的长袍,将玉佩揣进怀里,也顾不得黏腻将糖葫芦揣入腰间。 蹑手蹑脚的推开门,探出一颗头颅,东张西望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后,仍未解除一身防备。 华爵天轻轻一跃,如一阵潇洒帅气的黑旋风,顿时停在了她面前,简澜感触到那一股强势的黑旋风,直觉不对,身体滑溜快速的往前跑,岂料,还没踏出几步,便被那男子一把拽住了手臂,反转擒拿,一把按住她肩膀。 简澜见过这等招式,大眼睛乌溜溜一转,抬脚,狠狠的踏在他的脚面上,许是觉得这背影有几分似曾相识,华爵天竟然忽略了豁然间踩过来的脚,一阵刺痛,他闷哼一声,双手瞬间松开。 借此空当,简澜若一条滑溜灵动的鱼瞬间脱离掌控,身轻如燕的一把窜出去,逃跑的速度实属惊艳,火箭炮一般的窜出去几米。 华爵天眯眼愣怔了一瞬,极怕‘他’就此跑丢了,虽然用锦布遮面,可他极端想瞧清这家伙的样貌,几乎是有些疯狂的奔过去,瞬间挡在‘他’面前。 简澜跑得急,火车头一般的撞在他身上,脑袋生疼生疼,顾不得狐裘的毛羽上沾染的醉人桃花香,毛羽温柔的沁人心脾,她揉揉脑袋,尔后,慢慢的抬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其实,简澜只是我小名 她顾不得揉脑袋,若调皮灵动的大老鼠,瞬间自他大掌底下窜过去,偏逢那时,他快速的出手,一把扯去她脸上包裹的极不雅观的棉布料。 我天,简澜那时心底呐喊,这丫帅气绝伦的男子出手之快,堪比绝世武林高手,只觉冰凉骨感的手指触到她的脸颊上,冰凉中沾染着一种绝世好闻的桃花香。 被拽去脸上的锦布料,没关系,她还能逃跑,再跑不成的话,那便将蟠龙玉佩还给他便是了。 因为,触手升温的蟠龙玉佩也萦绕着那种淡雅好闻世间独一无二的桃花香。 不顾被扯去的布料,她老鼠一般仓皇失措的往前跑去,那一串沁人心脾的冰糖葫芦掉在地上,她都不敢回去捡。 来不及思付,自己的胳膊便被一双力如钳子的双手钳住,她依然猫着腰,狠狠的甩着自己胳膊上的那双冰凉中又带火热的鉄钳,可奈何自己终究力道上敌不过他,转头,毫不客气,且稳准狠,一口咬在他的大手上。 他皱眉,闷哼一声,被咬的大手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这小野猫嘴不留情,极端狠辣,他咬牙,狠狠的甩开去。 简澜极想学习鱼池中的食人鱼,死命咬着不放手。 沈天通双手环胸站至一旁,本是抱着瞧热闹的态度,奈何,便是如何都料想不到这丫混账,竟然又蹿,又咬,又踩,眼见着他家帝上的大手欲咬下一块肉来,他神色大变,抬脚,刚欲忙着帮忙时。 便见地上已经成功的摆脱了丫的嘴。 此刻,那丫退离帝上一两米开外的距离。 华爵天顾不得仔细观量手上被咬出的牙印正渗出鲜血。 他是在瞧她的瞬间登时愣怔,方才一番你争我夺的激烈角逐,她头上绑着的丝带瞬间被拽下来,一头青丝随风飘荡,美妙的回落了一个漂亮的回转,他手指穿梭过她的发丝时,现下里,仍然沾染着一众清新的香味。 即便是她怀中揣着蟠龙玉佩,她有一头乌黑透亮的飘逸青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同小七的模样简直如初一辙。 不,可以说简直就是一个人。 神态相似,一双眼眸调皮机灵滴流乱转,连及现下里擦拭着嘴角边的鲜血,确及他挑眉一笑,真如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一抹笑带着胜利的事态。 那时,他如遭雷劈,浑身僵硬,连及汗毛眼都竖起来,心中的讶异全全尽显在脸上。 这天下,如何为有这般一模一样的人? 且,她是个女子,小七确为男子。 “哎…..我不闹了,不闹了,这块蟠龙玉佩是在我身上,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因此,我并不打算留为己用,占为己有,可是,如何说也是我捡到的,为了报恩,你不仅要请了这顿饭,还要再给一锭金元宝吧?” 她站至那里,挑了眉梢,脸部表情很是生动,一双调皮动人的大眼笑意盈盈,连及朱红唇畔都扬着一抹狐狸一般的笑。 沈天通只觉这丫简直就是大言不惭,本以为是个公子,原不成披散了头发,乃是个女子,且一出口便大言不惭,那声音真是熟悉的很。 他紧走几步,走至华爵天的身旁,直接从她的后面绕到正面。 不偏不倚,清清楚楚的看到她倾城倾国的容貌,如缎如瀑的墨发下,一张祸国殃民的绝色脸蛋,俏佳人,世间少有的绝色佳人。 一双活灵活现且调皮娇俏的眼眸,自是无人能敌。 他亦是宛遭雷劈,这女子,像极了七皇子华爵澜。 甚至及华爵澜更加娇俏调皮,可爱怡人,这女子,他内心一阵唏嘘,恐怕允乐半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华爵天那双琼宇仙姿之眸瞬间红了,他双手垂在身侧,性感的喉微微一动,如木偶人一般,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简澜瞪大是双眸,瞧着他越来越近,心下实属不安,正在思付着是此番扔下蟠龙玉佩如此逃了,还是,等着金锭子,换了蟠龙玉佩,尔后再走。 她怎么瞧着仙姿卓越的旷世美男瞧她的神情不对,似是看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人或是朋友,若说是家人,可他泪眼朦胧的眸光中还闪烁着一丝深情。 那一丝深情如幽潭泉水,流淌着清晰透亮的光芒,闪烁着动人的幽幽碧绿,让人见了便心生欢喜。 他呆愣的抬起那只受伤的大手,朦胧的上前,正欲摸上她的脸蛋时,简澜确低头,瞬间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刻,她决定了,不准备要他身上的金锭子,这男子危险,还是少接触为妙,于是,自怀中一把掏出那块晶莹剔透的翡翠蟠龙碧玉,整体通透明亮,闪烁其光。 她也学着电视上演的,瞬间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手里提着那块上手冰凉的蟠龙玉佩,扬着下巴道“这位公子,我捡到了你的翡翠玉佩,你理应报答,这般吧!金锭子我不要了,我方才吃得这顿大餐由你掏腰包,可好?” 为了他能掏腰包,将那顿大餐的银两费抵了,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方才他的手没抬起过,可没抬起过,现下里,她的胳膊正僵楞在半空中。 可笑,她竟然选择原谅,权当没发生过。 也可忽略他眼眸中泪光闪闪,似是极力隐忍极力克制,仅稍稍增加感伤的情绪,蓄在眼眶已久的泪水便会瞬间滑落下来。 见他仍然不说话,僵在半空中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大手动了动,然后,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桃花香慢慢尾随拢袭过来,嘴里呢喃了一句“澜儿——” 虽然他说的话抑扬顿挫,低敛磁性,甚为动听,可,她又不是花痴,不同阁楼那些女人围追堵截,疯狂吓人。 她瞬间伸手,阻止他进一步前进,皱皱好看的眉头,偏头,一双大眼睛调皮灵动桀骜不驯。 “这位公子,享必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说得那位,兴许我们容颜相似而已,玉佩还你。” 她就事言事。 他确清晰的看到,她调皮娇俏桀骜不驯的眼眸中闪烁的那丝陌生。 便是那丝陌生,将他的心刺得生疼,在悲喜交加中,期冀失落间徘徊辗转,兜兜停停,无从去留。 一脸的郑重认真,又若深深的一剑,刺进他的心窝。 对哦!他苦涩一笑,凄楚落寞,如何忘了,数月之前,小七已经死了。 他逝去的时候,听及沈天通说,他似乎已经没了知觉,抱着小七的尸首在爵天殿待了许久许久,久到他以为小七可以活过来,久到他以为他并没死,他们在爵天殿可以天长地久。 所有进去推门的人全全被打了出去,仅余他们二人。 沈天通思及那时的事,到现下里仍然冒着冷汗,他以为他们帝上会做傻事,是的,不吃不喝的真认为自己便是神仙,数日之后,直至他饿得晕过去,那时,嘴角确扬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沈天通想着,大概他是想着去那里,那抹释然解脱的笑说明了一些,即便是对情忠贞不渝,可一方面也不想想,墨冰国的江山尚且等着他这个帝君执掌。 如何?他确是痴傻模糊了脑袋。 “对不住,是我唐突了。” 华爵天叹息一声,僵楞在半空中的手终是姗姗的收回来,微微抱拳,以示歉意。 微微抬眸时,故又谦逊问道“敢问小姐尊姓大名?” 虽谦逊,确掩饰不住身上那股子尊贵无疆。 呦!简澜挑挑眉梢,这番动人心弦、纤姿国色、举世无双的大帅哥,如何?便是想要同她套近乎。 哎呀呀!她随意扯起自己头发上的一缕青丝,点点头,故又摇摇头,享她这种调皮捣蛋,整蛊搞怪,花见花败,车见车爆胎的,有何人乐意同她一起。 “嗨,问我的名字,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为简澜是也。”简澜摇头晃脑的,方才讲完,便一拍脑袋,我天,怎的将自己的真实姓名讲出来了,莫不成面前的男子是她的劫? 完毕,只觉能补充,遂又笑嘻嘻一道“其实简澜只是我的小名,我真名名唤玛玛。” 最后,简澜胡吹猛砍了一通,终是出了醉香楼,只不过,为难的是,她同华爵天定了协议,一锭金银宝是可以给了,只不过,从此,做随从,当丫鬟都只随他。 当时,简澜不屑的撇撇嘴,屈尊旁人,她是万万做不到的,可一看见他手上那闪烁着金光的大元宝,在思及吃了这顿没下顿且又没任何能力存活的奶孙两个,她只不过屈尊一下,便能换两条性命,倒也觉得值得。 更要命的便是,那妖孽美男自地上捡起那条青色绸缎带子,不顾她的反应,一把抓起她柔顺的发丝,端端温柔的摆弄起来。 简澜扭着脑袋,如何都觉得不适应,那股子惑人的桃花香味时不时的传来,他粗糙的大掌确抓挠着她的头皮,她头顶的发丝。 那时,她尖叫“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你是雇主,我当为你服务才对。” 岂料,那妖孽美男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瞧着他,双琼宇仙姿的桃花眼,晃得她心跳加速。 近了观看,他一张倾世的绝色帅气,容颜之最,超乎凡尘,似不是凡人,仙人之姿是也。 再加以那一股子惑人的桃花香味,身上黑色狐裘的毛羽时不时的擦过她的脸颊,喷香喷香,又痒痒的,害她几次忙着抓脸,两颗猫眼一般的石头,闪烁着神秘的光泽,时而黄色,时而绿色,时而若猫的眼睛变得犀利,愈是在黑暗中愈加的让人畏惧。 那细腻的毛羽飘逸灵动,确是最最漂亮的动态。 运用一句话‘这个男人不是人,九天神子下凡尘’。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女子为之倾倒。 不过,以他初见她的眼神,一滴泪滑落脸颊的感伤凄楚,似是许久未见,终是见面的激动。 她猜想,或许他自哪里住着一个倾城的美人,且那美人的容颜同她有几分相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心仪,绝非你这般 从醉仙楼出来,外面围阻的水泄不通。 那些倾国倾城的女子见了华爵天,如同老猫见到了新鲜的鱼,饿狼见到新鲜的肥肉,人饿急时见到了新鲜的食物一般。 争相狂奔过去,将那绝色倾城的美男围阻其中。 简澜垫了垫手中极有分量的金锭子,双活灵活现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皎洁,假意随波逐流被挤出来,为的,便是趁其不备时逃之夭夭。 岂料,那一双皎洁明亮的眸子,里面隐匿的内容,全全映入了华爵天的眼眸中。 尚未走两步,便被华爵天一把拽住了手。 众人的注目之下,他霍然执起她的手,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高声道“这便是我娘子,你们可以散去了。” 简澜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娘的,他紧紧攥着她的手,她便挣了挣,如何都不能挣脱他的束缚,不仅挣脱不得,反倒惹来一票仇视加白眼的眸光焚烧。 都是来自女子的羡慕、嫉妒、仇视、恨意….. 自然,最多的便是恨意,她们用带着恨意的眸光将她燃烧殆尽,本就是冬日里端端严寒的天气,额头上确渗出点点汗珠。 “不是,我不是,他在….在说谎呢,我说各位美人们,我同他半点儿关系都没有,他在说谎,我说真的,我们方才刚认识,据说他家中尚没有娘子,你们都有机会,真得都有机会。” 简澜斜睨着他,眼见着他一双琼宇仙姿的桃花色眼眸慢慢变深,本是扬起唇畔的唇角愈渐下敛,半空中寒冷的气流顿时僵住,无时无刻弥漫的*味愈加浓烈。 且攥着她纤细白皙的手的力度愈渐深陷。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 这家伙不高兴,不开心,濒临发怒的边缘。 娘的,她似乎并没惹到他,这家伙抽哪门子疯? 简澜只觉他粗糙的手指肚仿佛要掐进她的肉里,有种窒息一般的痛楚,她皱紧眉头,咬紧牙关,一阵微风吹过,寒风凛冽的直打颤。 确听他继续说“我娘子便是同我生气呢!她吃醋的原因便是你们不远数里千辛万苦的来此地等我,因此,我便想着,她生气便生气,若然气坏了她肚子里的小娃娃,那便是我的过错,因此,各位姑娘散了吧!我不会再惹我娘子生气了。” 那时,听及惊世的美男不仅有了娘子,且娘子肚子里还怀了小娃娃,那些女子无不唉声叹息、扼腕惋惜,原不成那唇红齿白的小公子是女子,原不成,她已经怀有身孕。 什么?谁说她肚子里有小娃娃了? 这妖孽有毛病,貌似他们方才头一次见面,怎么就成他娘子了?而且有了小娃娃? 这倾城绝色的妖孽说谎话怎的连草稿都不打一下? 那些美人看她的眼光如何都这般怪异?且一双眼眸只瞧着她的肚皮,因此,好奇心驱使,她便也瞧瞧自己的肚皮,好似肚皮的位置长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一般。 再抬头时,诸美人已四下散去。 都说言语威力之大,大于手力,现下里,她便是信了,果真,言语威力之大,大于一切,方才三言两语,并未动手,她们便自觉无趣尚未离开。 若然她尚未怀娃娃,她们许是可以留下来,期冀着自己能成为他众女人中的一个。 简澜一记狠厉的白眼瞪过去,努力的抽回自己通红通红的手,都说美人如蛇蝎,似老虎,如今,她倒觉得男子似一头胡搅蛮缠的大尾巴狼。 这不是吗?面前的男子穿着贵气奢华,自带一丝迷人心智的桃花香,一张惊世骇俗的容颜实属让人疯狂,他大可以自那些女子中随意抽一个中意的,哪怕是做夫人,做小妾都是可以的,可为毛?为毛一把拽住了她? 她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好不好? 沈天通在一旁掂着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鼻尖仍然萦绕着浓重的脂粉香味,再加以一阵扑簌簌袭来的冷冽寒风,禁不住‘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喷嚏。 瞧了许久,似是瞧出些门道来。 奈何,帝上今天极端开怀。 简澜吃了亏,自是得理不饶人。 她伸出那只被他攥得通红的手,指着他如雕塑一般精雕细琢的挺立鼻头,瞪大双眸,皱眉叫嚣道“谁丫是你娘子?谁怀孕了?你讲清楚,好不好?莫要坏了我名声。” 岂料,那倾城绝世的妖孽仅扬唇一笑,道“我仅是利用你一下罢了,利用你将她们遣散,我心仪的女子,也绝不会是你这般。” 简澜见他高贵傲娇的自她身边走过,一阵冷冽的夹杂着桃香味的劲风吹起了她的额前几根乌黑的青丝,那暗黑色的毛羽飘然的拂过她的脸颊,带着舒适的温度,柔柔的、软软的。轻飘飘的….. 她心下一阵恼火,连及握着金锭子的手都紧了紧,娘的,这家伙言语实属难听,什么叫他心仪的女子也不会像她这般? 她如何?貌似也是倾国倾城、举世无双、沉鱼落雁的容貌,这家伙竟将她诋毁的彻底,此仇,她便是记下了。 她站在那里,嘟着嘴巴,瞧着他帅气高大俊美绝伦的背影,以及那一身飘逸动感,撩人心弦的奢华狐裘,娘的,这般仙人之姿的男子世间少有,既是世间少有,可以有些张扬冷冽的派头。 胖妮子一路搀扶着阿奶直奔简澜走来。 许是夜间温度骤降,阿奶掩嘴连连咳嗽,小妮子的脸蛋冻得通红通红,摸上去又凉又粗糙。 小家伙软糯糯的声音道“哥哥……我们一直在外面等你,你没事吧?我同阿奶都快担心死了,且还以为你出事了?” 简澜往前,瞧了一眼方才一直在不远处等她的背影,现下里,忽然转过身来,站在不远处,双手垂在两侧,默不作声的在原地等待着她,又是一阵冷冽的微风拂来,朦胧的月色下,昏黄昏黄的灯笼照耀下,他一张惊艳众生的脸蛋,忽明忽暗….. 简澜将她生了冻疮的冰凉小手握在手里,冻疮的位置如今化成脓水,裂了口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皱眉,吸吸鼻子“丫头,你的小手如何冻成这般?一定要记得去药堂抓药。” 老妇人紧了紧手上的龙头拐杖,又往里收了收尚且冒着热气的包裹里的菜肴,鸡鸭鱼肉的味道不时飘进她的鼻孔里。 “姑娘。”老妇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粗糙的满布老茧皱纹的手触及她的手,磨得发痛,她确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简澜能感觉到,她双手颤巍巍的,接着说“谢谢你,谢谢你帮助我们,即便是银两没有,也无关紧要,方才,出了醉香楼,我就后悔了,后悔你一陌生人,便耐着一颗侠义之心帮助我们,没出事便好,没出事便好。” 她反反复复的说,反反复复的观看。 简澜将另一只手里攥着的金锭子毫不迟疑的交到老妇人手上,扬唇一笑,道“老夫人,银两虽不多,但也不少,你们吃穿半辈子,应该也不愁,好生收起来,给胖丫头抓些药,她双手冻得很严重。” 两人推脱了许久,老妇人终是勉强收下,简澜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老夫人,你是如何知晓我是女子的?” 那时,她倒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扭头,瞧了华爵天一眼,一双浑浊的双眼略有深意,简澜嘴角抽抽,她一双眼眸在她与华爵天之间徘徊了片刻,满是褶皱又瘦削的脸颊扬起一抹极有深意的笑。 片刻,才道“嗯,不错,不错,你选中的男子可谓是人中之龙,帝王之相,帝王之相啊!才貌双全,世人皆称罕见,人中翘楚,姑娘,相信我,我这双眼睛虽然人老眼花,可我心尚且不花,你们方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龙凤,地上一对鸳鸯。” 小胖丫头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欢脱的起哄“郎才女貌,天上龙凤,地上鸳鸯,郎才女貌,天上龙凤,地上……” 许是只觉得这句话好玩,她反复念叨。 简澜无助的撇撇嘴,一张脸蛋抽抽。 这帮人真是,她扶额叹息,真真觉得无奈。 似乎,自始至终,他们,今日,方才头一次见面,他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整个人贵气且无与伦比遗世孤立。 可如何?同她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沈天通掂着手中的折扇,颇有深意的瞧瞧华爵天,一阵冷冽的寒风吹来,夹带着一丝绵绵沙尘,让他视线有些模糊。 今晚似乎较平日出奇的冷冽,见华爵天并不说话,一双极端好看的眼眸仅瞧着她,似思付、似审视、似许久未见的激动,似偶尔发出的一阵微乎其微的叹息声。 做了善事,简澜乐极。 三人眼睁睁的瞧着老妇人拉着胖丫的手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简澜仅觉几分惆怅,如今,手上的金锭子没了,拽了拽袍角,似是已经撕得七零八落,实属狼狈。 华爵天只抬眼,瞄向他的衣袍,黑暗中虽并不明显,但细瞧起来实属狼狈,白日里,更是不能穿出去见人。 暮色下,寒风刺骨,较常日冷冽许多,因此。多半商铺都已打烊,街上行人一双手都踹在衣袖里,连及走路的步伐都加快了几分,又一阵冷冽的寒风夹杂着几片枯树叶一齐吹过来。 简澜将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袍角还扯去了两大块,这妖孽仅随意的帮她将发丝绑起来,现下里,似乎端端散乱如同当街被抢的一般。 简澜仅觉自己的身子在寒风冷冽中瑟瑟发抖,直冷得牙齿打颤,华爵天双手负在身后,一身黑色狐裘看起来实属暖和,简澜走在他身后,万分不悦的盯着他帅气谪仙的背影。 娘的,他倒是暖和,这家伙莫说旁的,这一声黑狐裘的衣衫便价值不菲,且暖和非常,冬日遮寒最佳选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噎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又吹来一阵冷冽的寒风。 卷起一地的沙尘,简澜在两个大男人后面冻得打哆嗦,牙齿打颤,这两位大神倒是好,前面走得那叫一个威震八方,丝毫不顾及后面尚且有一人几乎将要冻僵,浑身已然麻木。 左右瞧瞧,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三三两两正快速疾走。 她大眼骨碌碌一转,霍然极想脱身,金锭子已然到手,阿奶同胖丫的困难已然解决,娘的,谁愿意做丫奴婢。 前面两人走得正急,她确顿住脚步,偏头,一颗脑袋左摇右晃,扭头,正预备逃跑…… 沈天通斜睨着身后的那鬼鬼祟祟的一人,皱眉道“爵天,你是不是走慢点儿,我瞧着那丫头有动作。” 华爵天瞬间顿住脚步,一双眼眸微眯着,双手负在身后,淡然道“早已察觉了,她想走便走,我如何能拦得住?” 沈天通一把打开折扇,默默的摇摇头,他家帝上嘴上说着想走便走,奈何若然真的走了,便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吧? 简澜瞅准了时机,偏巧一辆马拉车自她跟前嗖过,带着一阵刀割一般冷冽的寒风,简澜顾不得多想,借着马车飞奔擦身而过的空当,立即转身,发疯一般的狂奔起来。 岂料,方才跑了几步,便觉一道黑影挡在自己面前,男子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脸不红气不喘的将双手负在身后,仍是那副霸气孤高的模样,周身黑色狐裘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那股子和着冷冽寒风的桃花香味让她头脑晕眩,如冬日里射进来一道暖黄色的温馨光芒,周身多了一丝暖意。 “嘿嘿…..”简澜尴尬一笑,指指身后刚跑过去的马车,道“我怕那马车撞到我,心下一慌,便去一旁躲一躲,哈….现下没事了,没事了。” 那男子的声音低沉内敛,抑扬顿挫,及过夜莺出谷黄鹂婉转莺啼不下数倍。 带着一丝感性的沙哑,淡淡的问“是吗?” 简澜点头“对,对….” 他垂眸,冷冽的双眸微眯了眯,道“你要躲便躲,可我怎么瞧着你转身便跑,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如何?你是否让我也毁约,将那一枚金锭子要回来。” “奇怪,小爷像是逃避责任之人吗?”简澜撇撇嘴,一双眼眸乌溜溜的看向前方,马蹄声夹杂着混乱车轱辘的声音渐行渐远,方才忙活了一通,不仅没吃饭,且还稀里糊涂的为了一枚金钉子将自己卖出去,可悲呀!可悲! 寻了一家奢华客栈,华爵天三人乘着冷冽的寒风走进去,每到一处,但凡有女子擦身而过,尖叫声、唏嘘声不绝于耳,更多的便是瞠目结舌、万分震惊的驻足观望。 简澜一手一个白花花的肉包子,她最最爱吃的猪肉馅,咬一口唇齿留香,同灌汤包一般,喷香的汤汁渐渐的在空气中遣散,闻一闻便只能竖起大拇指,只道“好香。” 便是方才,简澜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于是,便在包子铺前停驻下来,卖包子的小厮见她过来,立即展开一张笑颜,脆生生道“这位公子,吃包子吗?我们这里的包子可是附近极有名望的。” 简澜点点头,见小厮一把掀开蒸笼,刹那间,白雾团子燃燃上升,暖暖的、香喷喷的气息扑了一脸。 她拨开层层叠叠的雾障,见小厮正眯眼瞧着她,一只手当折扇扇个不停,尔后,抬眼,憨憨一笑道“小公子,来几个?” 简澜伸出两根手指道,似嘴角边哈喇子已经垂涎“来两个。” 结果,肉包子极烫,简澜拿了一个圆滚滚、白胖胖的在手中,两手间垫来垫去,在冷冽的天气,肉包子冒着雾腾腾的热气,且分外烫手,因为饿急,再加以那种肉汁香味扑鼻,让人无端吞咽了一口吐沫。 她立即,上嘴便是一口,香喷喷的汤汁瞬间沿着缺口涌出来,滚烫滚烫的,险些灼伤了她的嘴,一股顺着嘴浇到舌头上,烫的她皱紧了眉头。 那小厮手指穿过雾气腾腾、暖融融的热气,伸手,淡淡,道“公子,两文钱。” 自然,简澜扭头,询问的注视着华爵天,没法,若然她腰间有盘缠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伸手同旁人要银两,如今,他花钱雇佣她了,便有掏钱的义务。 伸手要钱时,那孤高冷漠的大神,依然冷冽如初,淡淡道“自己掏钱。” 那时,简澜嘴里咀嚼着一口喷香喷香的肉馅,一把打在小厮的手上,压低声音同他道“你看我是男子,其实我是货真价实的女子,我身后那穿着黑狐裘的男子,他方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唤我一声‘娘子’因此,你该同他要钱,你看他身上的黑色狐裘没有?还有那两颗猫眼石,以及身上的一块翡翠玉佩,那绝对价值不菲?” 沈天通手里掂着折扇,眸中一闪而过的皎洁,斜眼,便见他家帝上背对着他,亦是在暗夜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见他半晌默不作声,他淡淡的问了一句“我说爵天,既然人家都承认是你娘子了,不然,我去付钱吧!” 半晌后,华爵天并未转身,只是自顾自的站至一旁,若精雕细琢的雕像一般,完美的让人结舌。 他说“不用,她自己要的包子,便自己去想办法,再者了,想要做我女人的人已然排成了长龙,为何她说是我娘子便是我娘子。” 沈天通撇撇嘴,自言自语的嘀咕道“那你方才将人放走了便是,干嘛霸着她?” 他折扇遮面,声若细蚊,华爵天确听得一清二楚,一双墨色沉沉的桃花眼若利箭一般瞪视过来,沈天通立即将言语敛进肚子里,极怕他家帝上恼火,顿时不再吭声。 最后,华爵天同沈天通都没想到,那丫头将蟠龙玉佩毫不吝啬的给了卖包子的小厮,而那块通体碧绿的蟠龙玉佩还是她撞击华爵天时,自他身上顺来的,出手之快,连及华爵天都尚未察觉。 半路上,沈天通浅笑着问简澜如何应付了卖包子的小厮,简澜确堂而皇之的浅笑道“很简单,只将那块蟠龙玉佩压给小厮,那小厮很是高兴,且还多给了我两个包子…..” 沈天通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上,老天,那块通体碧绿的蟠龙玉佩就是他家帝上的命啊,这丫头倒好,仅用那块价值连城的蟠龙玉佩,换了几个包子吃。 好,很好,做得不错。 不过,貌似,方才那块价值连城的蟠龙玉佩原本着在帝上的口袋里,如何?这丫头如何顺去的,出手之快,连及他都未察觉。 扭头时,貌似,华爵天一张脸冷冽的骇人,那双桃花眼眸中波涛暗涌的阴鸷让人禁不住瑟瑟发抖,周遭一阵寒风列列吹来,威慑周遭的霸气凛凛,带动几片枯叶,打在脸上若刀割一般的生疼。 他向前迈了一大步,简澜后退一小步,笑嘻嘻的将一个咬了几口的包子举在他面前,眨么眨么眼,道“给,你….你要不要….吃一口?” 沈天通揉揉眼睛,冷冽的寒风让他又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这丫头不仅容貌像极了七皇子,连及性情、动作、言语都极为相似,只是,可惜了,这两个人一个是男子,一个是女子,性别存在差异。 岂料,那俊朗倜傥的男子,一张朱红性感的唇畔确微微上扬,威胁般的说了一句“若然蟠龙玉佩回不来,你便是一生伴在我身旁,做牛、做马、做丫鬟、做奴婢,乃至……” 简澜刚咬的包子立即吞进肚里,随即一双骨碌碌的大眼写满了恐惧,如何?本是将自己卖出去三年于载,如今,竟然变成了一辈子? 但她自小就练就了一把死鸭子嘴硬的毛病,驴脾气倔强起来,也是执拗的很,因此,抬头,不卑不亢的瞧着他,红灯笼下,朦胧梦幻的烛火在两人脸上,身上徘徊….. 沈天通拿两人实属没辙,因此,便自己孤身一人前去取回蟠龙玉佩,起初,那小厮说甚也不肯归还,便说,给了就是给了,结果,情急之下,沈天通亮出了华爵天的身份,并给他一锭银元宝。 那小厮倒也不是太过见钱眼开之人。 思付片刻之后,倒也勉为其难的应了下来,结果,便将价值连城的蟠龙玉佩归还了。 时进客栈,店掌柜的便给三人分客房。 客栈里所剩的客房倒不在少数,只是,那时,华爵天站在店掌柜的面前,双手负在身后,俊美微皱,迟疑了一番,方才呐呐道“为了节省开支,我们仅要两间上等客房。” 简澜那时思付的倒也不错。 心想着,仅瞧着这俊美绝伦、英俊倜傥的男子倒不是粗枝大叶,精打细算的很,两间上房,倒也分得清晰明了,她是女子吗?他们心知肚明,因此,便是她单独一间,他们二人吗?大可勉强住一间。 结果,那绝美妖孽好似看出了她内心所想。 见她刚咬了一口肉包子,肉质口感独特,恰美滋滋的咀嚼时,他说出的一句话,险些让她全全喷出来。 “我同二师兄一向分开来睡,你是同他一间还是同我一间,你可随意抉择?” 简澜一口包子又卡在喉咙里,瞬间呛得满脸通红,这一咳嗽,全全雾沉沉的热气立即喷涌出去。一阵一阵的,一团一团的。 她伸出油腻腻的手,纤细修长的指尖尚且染着包子里裹住又流出的汤汁,馅料味沾了满手,她指指自己的鼻头道“我是女子好吗?我自己理当住一间,你让旁人评评理也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古…..嗷….是要浸猪笼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娘子,莫要同我一般见识 这一声惊诧尖叫,扰了大厅清修,顿时引来旁人驻足观望,无不皱眉,略带讶异的眸子齐刷刷的望向他们三人。 沈天通听她泼妇一般的大吵大嚷,伸着油乎乎的手,一会儿指指自己,一会儿指指他,一会儿又指指华爵天,似吐沫星子飞溅,仿若老远的距离便能闻见那股子浓重的馅料味道。 沈天通捏着鼻子,一把打开折扇,折扇上的水墨香味偏巧遮掩了难以忍受的刺鼻馅料味,再加以人们诧异的眸光齐刷刷的望向他,受不住那些人指指点点,小声唏嘘,如同罪人一般瞧着他的模样,因此,一把折扇遮住了整张俊容。 店掌柜的剥着算盘满是老茧的手顿时僵住,抬头,皱眉,认认真真的审视着简澜,片刻后,直至后面有人催促,店掌柜的方才摸摸自己的小胡子,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三位客官,到底要几间?后面还有几位客官候着呢?麻烦你们快点儿做定夺成吗?” 沈天通尚未开口,耳畔确听到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发出。 简澜道“三间。” 华爵天说“两间。” 此言语方才脱口而出,那些指指点点的唏嘘声更甚。 沈天通听得清楚。 有说“若然我同这般帅气绝色的美男子共处一室,那么….我心甘情愿。” 有说“那唇红齿白的绝色小公子,原不成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我说呢?世上哪有这般好看的女子,不过,他们倒是极端登对。” 也有说“人家姑娘自己住一间是理所当然,如何?欺负弱质女流是不是?白瞎了一张绝世俊容。”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沈天通一颗脑袋隐藏在折扇后面,正思付着如何作答时,便听他家帝上极具磁性的声音抑扬顿挫传来。 他双手负在身后,当着众人的面亦步亦趋的走向简澜,本就一把极具磁性低沉内敛的好声音,此刻,几乎温柔的能掐出水来,他扬唇一笑道“娘子,莫要同我一般见识,莫要同我生气了好不好?我发誓,普天之下,我仅倾慕你一人,我一颗真心天地可鉴。” 那一股子桃花香味扑面到她脸上,简澜几乎瞬间愣怔,被那一张惊鸿夺魄的俊美容颜迷得七荤八素,他一把低沉磁性的声音怎的如此好听?现下里,为何温柔似水一般让人沉沦? 这一身黑色狐裘惊世绝美的男子定是有毒。 沈天通一个趔趄,终于将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合拢,挺了挺脊梁,如此温柔深情的帝上,他尚且头一次见到。 瞧瞧!瞧瞧!微微上扬的唇畔若偏巧盛开娇艳的花朵,美丽动人,温柔中散发着阵阵清香甘甜,流淌着一股蜂蜜甜味的气息。 议论声倒也好听些,大多都是劝阻。 “哦!原来是这般,我就说嘛?两人登对的很,原不成早已成亲,夫妻二人闹别扭而已,哎!是我们多想了,多想了……” 仅是迷幻了几秒,她甩甩脑袋,娘的,这妖孽一张惊鸿的祸世容颜简直若一把迷幻药,若然她自控力再强,亦是迷惑了数秒,这妖孽的迷幻术到底是怎样的高超? 她踉跄的后退一步,只觉他气场过于强大,震慑的她仅想后退,她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油腻腻的手指戳了戳他黑狐裘上飘逸灵动的毛羽,说“哎…..说清楚,谁是你家娘子,我们方才认识不下几个时辰,虽然你样貌还是可以的,不过呢!追本姑娘的可是排着长队呢!莫要乱讲,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不熟悉,好不好?既是不认识不熟悉,我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同你置气,为毛我要同你置气呢?” 沈天通嘴角抽抽,瞧起来,他家帝上是在小妮子嘴下不留德吃了瘪,那番吃瘪的模样,着实有几分不忍直视。 黑锅底一般的铁青。 他看了,便忍不住想笑,确是想笑不敢笑,结果,一张脸憋得通红。 将最后一口包子添进嘴里,简澜拍拍手,这一通伶牙俐齿的还击自觉解气,因此,并不理会那张颜色铁青的帅气容颜。 片刻后,她舔舔沾染了汤肉汁的手指,依然意犹未尽,娘的,这古代的肉包可谓首屈一指的美味。 霍然,只觉自己的手腕被力度极大的温热手掌攥住,且手掌力度正慢慢收紧。 她扭头,便见那妖孽美男的一双魅惑众生的眼眸离她极尽,她眨眨眼,便觉一股怒火窜上来,正欲破口大骂时,便听他一股桃花香如兰袭来“娘子,同我回房,我想….我们之间有很深的误会,方才让你如此生气。”紧接着,他又低低的自她耳畔说了一句“莫要忘记了,那一枚金锭子之约,你若然忘记了,我可以让你想起来。” 简澜无奈,不情不愿的被他拽着,一路往客房走去….. 沈天通一把折扇合拢好了,尔后,及店掌柜的付了一锭银元宝,又笑眯眯的及众人作揖解释道“他夫妻二人闹别扭,众人都散了吧!散了吧!各回各的房间,没甚热闹好瞧!” 这一晚,注定是热闹非凡的一晚。 厢房自然不小,只是,仅有一张床榻。 刚刚进门,简澜便一眼瞄上了较为奢华的床榻,思虑着既是租了两间上等厢房,那么…..今晚上,无论如何都要睡在这里,既然睡在这里,那么……一张榻子的话,又是寒冬腊月的冬日里,如何…..她都要率先抢到,尔后,再暖融融的盖一榻子锦被,接着,便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一大觉。 在现代,大抵是女士优先,享他一风度翩翩,气质不凡,英俊潇洒的大人物,如何?都应该有绅士风度才对。 因此,进了客房,他方才松手,她便一路小跑的蹿向榻子,摸摸粉色的缎子锦被,上手柔滑舒适细腻,让人安心,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闻上一闻,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华爵天一瞬便瞧出那丫的心思,并未做声,而是寻了八仙桌一处的精致太师椅坐了下来,精致的粉彩茶壶如今空空如也,冰凉入骨,他端起来,又瞬间放回去。 皱紧墨眉,正欲开口唤人,便听关好的门扉有人轻轻扣了扣。 他缓缓的说“进来——” 开门的便是店小二,他手里端着茶壶茶杯,以及两碟子卖相不错的糕点,茶壶嘴上升着袅袅的热气。 一切安放妥当之后,尚未敢停留,也是啊!不能误了人家一桩姻缘妙事,耽搁了别人的时间。 简澜衣着都尚来不及脱,便将整个身子埋进被子里,仅余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不是不想脱,而是室内有一陌生男子,便这般偶尔瞟一眼,即便是一眼不看,她也不敢将衣服脱下来。 鼻尖是飘忽着清新的茶叶香气,因着方才肉包子吃得急,现下里,且消化的并不顺畅,她最最想的,便是喝上一口热茶,尔后,再来一块甜腻腻的糕点,再然后,暖被窝里一钻,一觉便是天明。 华爵天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并不转头,只伸手捧着杯子,淡淡的、确又威严十足的说“我认为,床榻应该归我才对,你现在的身份便是我的奴婢,世间之大,你如何听得,奴婢睡床榻,主子睡地下的道理?即便是睡地下,也应该是奴婢。” 简澜一记白眼射过去,那男子英俊潇洒、气质非凡,穿着不俗,一副贵气的道貌岸然的模样,竟然一点儿,不,应该是半点儿,竟然半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 她鄙视他,在心底处,狠狠的鄙视他。 简澜仅余出一双大眼睛,不满的叫嚣“女士优先,莫不成,你没有听过?” 华爵天抿了一口清茶,淡淡道“没听过。” 为了霸着床榻,霸着锦被,霸着一身的温暖,简澜即便是口干舌燥,仍然不想挪动分毫,思及华爵天吃着香喷喷甜腻腻的糕点儿,喝着热乎乎的茶水,她并不羡慕,只觉得…..寒冬腊月的天气,暖和才是王道。 想着想着,便觉困意袭来。 她又紧了紧身上的棉锦被,将自己裹成了似茧型蚕蛹一般的厚实,几乎是方才睡着。 棉锦被便一把被人夺了去。 因着已经睡熟,她换了一个姿势,迷迷瞪瞪的伸手去寻棉锦被,寻了片刻,确是空空如也,奈何太困,便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直至,半晌之后,她霍然被冷冽的寒风冻醒。 醒来之后,才发觉自己整个身子蜷缩起来,最重要的是….她现下里正睡在冰冰凉凉的地板上,那妖孽美男许是尚有一丝良心,她身子底下随意的铺了一床锦被。 奇怪!她挠头,这男人如何将她从榻上移了下来? 目前,她浑身酸痛,连及骨头缝里都是凉飕飕的冷气,冻得她直打哆嗦,脑袋昏昏沉沉。 她瞬间抬头,便见那妖孽美男正恬不知耻的躺在榻上,于是,她咬咬牙,只觉一股子怒火自胸腔烈烈燃起,久不停息,好似马上将要呼之欲出。 娘的,这男子的绅士风度被狗吃了?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于是,气急时的她已经失去理智,不择手段。 揉肩捶腿龇牙咧嘴的站起身来,待站定了,方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巡视一番,最后,眸光落在八仙桌上。 那时,青瓷茶壶的尖嘴仍然冒着热气,两盘子糕点似乎纹丝未动,旁的先莫管,看见吃的,如何都要先吃上一番,然后,再报仇解气不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遇袭,我护你周全 不消片刻的功夫,八仙桌上的糕点尽数扫光。 简澜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翘着二郎腿坐在八仙桌旁,右手稳稳的端着那杯刚满上的热茶,连续喝了几杯,现下里,胃里暖融融的,身上倒也暖和些。 她锋利干净的手指甲摩挲着光滑的杯子,眯眼,望着八仙桌上扑腾跳跃的暖色烛火。 她一系列的动作,华爵天尽收眼底。 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心尖一颤,喉头一哽。 这个女子,实再是太像小七,吃东西时不管不顾的吃相,吃饱之后,慵懒的坐在太师椅上,抚着圆滚滚的肚皮打嗝。 曾经,在皇宫之中,她便经常这般。 有次,思及小七最最爱吃糕点,他便特特吩咐膳房各式各样的做了一食盒,又亲力亲为的亲自送到爵澜殿。 岂料,确被老六抢了先,听及豪云念叨,老六便是经常给‘他’送去糕点儿,隔三差五的便送一次,他那时将信将疑,并未全信,直至踩着轻快的步伐,心情愉悦的进了爵澜殿。 方才瞧见原不成老六也在大厅,同他旗鼓相当的精致食盒便放在楠木八仙桌上,那丫吃得狼吞虎咽,丝毫不顾及形象,其中不乏大块跺嚼,满嘴的糕点残存剩渣。 尔后,也是同今日这般,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慵懒的坐在太师椅上,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那时,老六手指敲着上等的楠木八仙桌,静静的瞧着她,尔后,宠溺一笑道“小七,吃饱了吗?若然不够,二哥那里还有?瞧瞧!二哥已经在门口了,看起来,知晓你爱吃酥饼糕点的,不止我一个。” 简澜摸摸肚皮,一双皎洁明亮的大眼眸紧盯着烛火,灯芯滋啦滋啦的作响,那一股子燃焦的蜡烛油味道分外刺鼻,若红色眼泪一般顺着蜡烛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 她双眼迷离的伸手,自己的手放在烛火上方,一阵冷冽的风顺着窗子吹进来,烛火忽明忽暗,欢腾跳跃,手心掌纹的位置烛火跳跃升腾,好似一不小心,便燃上掌心,且暖融融的,并不觉得烫手。 许是离得近一些,霍然间,烛火烧灼到了手心,她啧地一声,嘴里吸气,手心同燃了一团火,火辣辣的痛。 斜睨着身后睡得正酣的美男,三千青丝顺着床榻披落下来,那一件黑色的狐裘随意的搭至一旁,娘的,她登时双眸突兀,险些一对眼珠子掉下来,这妖孽到底晓不晓得,他屋内尚且有一未出阁的女子,好吧!虽然她在现代时,性情太过像男子,痞痞酷酷的气煞她老娘,可归结到底,容貌虽变,性别不变。 瞥了一眼依然忽明忽暗,欢腾跳跃的烛火,又瞥向榻子上放得凌乱的黑色狐裘,灵机一动,尔后….. 她捧着一盏蜡烛,蜡烛烧灼的刺鼻味让她连咳了两声,复又迅速掩鼻,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尔后,低低一笑,跳跃的烛火正慢慢的、慢慢的移向黑色狐裘的毛羽….. 脑海中许多千奇百怪的想法,如今,对他简直是气愤异常,一想到,许是过会儿后,那妖孽美男待会儿醒过来时,一眼便看到自己那一身贵气无比的黑色狐裘烧灼成灰炭,龇牙咧嘴的及她叫嚣,恨不得将她吞之入骨的气愤,便是想想,都觉大快人心。 那时,她一脸笑容若狐狸一般,晃神的空当,一滴蜡烛油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她手背的肌肉猛然一抽,痛楚的险些尖叫出声,不过,她瞪大双眼,咬紧牙关,愣是没让自己发出一声。 终于知晓,什么叫做‘自食恶果’! 那妖孽美男尚未整蛊成功,便先将自己的手背烫红了,想想便觉几分委屈,这份委屈最终化为动力,坚定信心,一定要将他那件出场阔气的黑色狐裘烧个精光。 烛火马上将要烧灼到狐裘毛羽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瞬间拽住了她的手腕,她扭头,身体顿时一激灵,那妖孽一身雪白雪白的中衣微微敞着,露出如雪一般白皙的皮肤,性感的喉结,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他一双容纳琼宇万千的桃花眼眸微眯起来,声音低沉内敛中透着一丝沙哑,淡淡的疏离中尚有一丝急迫“丫头,我这身黑色狐裘可不是一个金锭子能买到的,你便想好了,若然烧毁了,你这一生…都不一定能偿还,若然想好了,你大可随意。” 她双手一颤,铜鹤的烛台险些掉在地上,且红色血泪一般的烛油好几滴滴落到地上。 娘的,一不做二不休,既然狐裘燃不得,那么…锦被是可以的吧!于是,忍着手上方才滴落的烛油带来的痛楚,她迅速点燃了锦被。 虽气温极低,且空气中吹着冷冽的寒风,屋内炭火盆中的炭火极旺极旺,但锦被上的湿气较重,火苗将蓝锦缎的被子缓慢的烧灼出一个大窟窿,过程缓慢神奇。 亦是那般的空当,华爵天已然一个玄身,潇洒快速的将黑色狐裘穿在身上。 “有人——”说话的空当,他一把打掉她手上的铜鹤烛台,烛台‘叮当——’一声落在地上,简澜不明所以,正倔强的弯腰伸手去捡时,便觉一双强有力的胳膊将她快速一拉,便紧紧的箍在怀中。 暗,静,周遭静的出奇。 简澜一张白皙的脸颊此时贴在他的黑狐裘毛羽上,痒痒的、暖暖的,那番沁人心脾的桃花香味实属让人陶醉,且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那时,她脸颊微红,心跳加速。 那时,她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那时,她竟然觉得类似此场景像是发生在昨日。 果真的,几支利箭快速的自门扉雕栏处快速的射进来。 ‘嗖嗖嗖——’寂静暗夜中的声音极轻极轻,确是要人性命的清晰。 华爵天抱着她旋转跳跃了几下,那时,她清晰的感觉到有几支利箭擦着她头顶的发丝射过去,周遭黑漆漆的一片,强烈速度的风声让她几分惧怕,不过,那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桃花香味的怀抱,让她安心且有几分依赖。 甚至于,有一支利箭擦着她的耳廓射过去,‘嗖——’地一声,她瑟缩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好似已然碰到了她的耳廓,仅差一分一毫,那么….她白皙好看的耳廓便会被利箭射穿,尔后,便是一个血窟窿。 即便是现下里,摸一摸方才利箭擦过去的耳廓,仍然火辣辣的痛,上手摸一摸,有些发痛,且黏腻腻的,似乎已经渗出几滴血珠。 食指中指摸了一下耳廓,再鼻尖一闻,全全是血腥的味道。 感觉到怀中的人往自己怀中缩了缩。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大手,抚摸着她头顶的发丝,温柔的安慰道“莫怕,莫怕,躲在我怀里,我护你周全。” 她抬头,只觉用力过猛,碰到他硬实的下巴。 依然倔强的强词夺理,噘嘴道“谁用你护,我自己可以的。” 言刚落,便觉更多的利箭嗖进来。 华爵天更紧的揽住她纤细的腰身,轻功踮起脚尖,迅速的回转翻腾,简澜仅觉耳畔是不停歇的呼呼风声,黑暗中,她眼前模糊一片,除却暗夜,仍然是暗夜,似是永生永世、根本没有光明可言的暗夜….. 她仿若走在一个暗夜的迷宫里,四处碰壁,急于寻找出路,又寻不到出路,不过,不幸中的最幸,还好,身边还有一个人,他身上的特特桃花香味让她分外安心,他似乎是全全真心,真心的护她周全。 霍然,一支利箭直接射进她的头顶发丝中。 她讶异的尖叫一声,只觉自己的身体瞬间浑身僵硬,好似九死一生,原以为自己的脑袋铁定开花,在心底呐喊了无数个‘完了,完了——’地时候。 浑身发抖的摸摸自己的脑袋,原不成,那支箭便插在自己的发丝中。 “如何?害怕了?” 头顶是那男子低沉磁性的声音,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类似嘲讽之类的语气。 简澜双手颤抖的一把拔下头顶的利箭,紧紧握在手中,眨么眨么眼,定了定神,直至头顶肆无忌惮的笑声响起,她方才梗着脖子,强词夺理道“害怕,我简澜字典里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华爵天,你太小瞧我了吧?还指不定是谁害怕了呢?” 她一口气说完,又艰涩的吞咽了一口吐沫,娘的,试想一下,谁脑袋瓜子上平白无故的射了一支箭,谁不颤抖,谁不害怕? 将脑袋别再裤腰带上,险些丧命,还不允许她抖一抖吗? 那妖孽倒是总说实话,他边笑边道“丫头,若然你不害怕,为何浑身发抖?” 她依然皱眉,强词夺理“我发抖了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发抖了?若然发抖那也是腊月天太过寒冷,因此,我方才抖了一下,仅此而已。” 言闭,她挣扎着欲自他温暖的怀中逃脱时,又几支利箭嗖过来,那妖孽美男快速道“别动,抓紧我。” 他轻轻一跃,简澜惊呼一声,那时,她仅觉一颗心马上要跳出喉咙,尚好,自己的心理素质不错,若然心理素质差的,又是在古代第一次碰见这般同危险擦边的局面,没被利箭射中,亦是会瞬间晕厥过去。 又是几个七转八转的回旋,简澜仅听闷哼一声,那闷哼声恰巧自妖孽美男的喉头发出,声音不大,她确听得一清二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何凌,下盘棋如何 那时,她闻到一股子血腥的味道。 暗夜中,她忽然焦灼急迫,只觉他身体顿时一僵,紧拥着她纤细腰肢的一只手瞬间松懈下去,若然没猜错,借着朦胧的皎皎之月,便是方才挡箭时,不下心伤到了胳膊。 不过,她也仅是猜测,夜色中,根本瞧不清他究竟伤在了哪里? 上手一摸,摸了一手黏腻腻的东西,鼻尖一闻,可不正是血腥的味道,再寻着血迹往上摸,华爵天瞬间嘴里吸气,隐忍的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冷冽道“男女有别,不要碰我。” 她惊呼出声“你受伤了?得立即将箭拔出来,马上止血。” 方才言闭,便听‘咔擦——’一声,有黑衣人自窗子一跃而进,‘哐啷——’窗子的雕花木被撞成了碎渣渣,感叹那些蒙面黑衣人的身体也是铁打的,随随便便一跃,便将窗子尽数撞悔。 黑暗中,简澜将一双清澈透亮的双眸睁得极大,将拳头紧了紧,正预备蓄势待发,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之时,华爵天便伸出另一只未受伤的胳膊,将她挡在身后,严肃认真的压低声音道“跟在我身后,莫要轻举妄动。” 简澜挺了挺脊梁,皎皎月色中,一众的黑衣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杀意渐浓,冰凉的匕首在朦胧月色下闪烁着若钻石一般犀利的光泽,本就冰凉的气息变得更加冰冷。 那妖孽美男的背影在模糊的月色下显得如此的高大修长,霸气侧漏,傲世天下,那股子王威气息让人不能小觑,他臂膀处虽受了箭伤,但仍然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那背影好熟悉,熟悉到她几欲落泪。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时,那帅气高大的男子倚桥而立,亦是一身黑色长袍,如同他这般完美身材,独一无二的王者之气,恐怕普天之下,再无其他。 “谁怕谁?谁要躲到你身后?我自己……” 能行两个字尚未说不出口,便听到刀剑相碰的声音,皎月暗夜中迸射出别样的火花。 那时,简澜虽手无寸铁,倒也躲在华爵天的身后,也没闲着,而是躲在角落里,随手在黑暗中胡乱摸了一通,但凡能拿在手里,如铜鹤烛台,上面的蜡烛尚且温热,正慢慢凝固在地上。 摸到铜鹤烛台后,正狗刨一般的起身时,便见庞大的身躯立即应声倒地,那一声尖叫,让她一个趔趄,双手一抖,险些将仙鹤烛台掉落在地上。 眼见着银光闪闪的大刀‘哐当——’一声落地。 她紧紧攥着铜鹤烛台,那把大刀很是及时,如果拿到了,说不定会救自己一命。 黑暗中好不容易摸索到了那把明晃晃的锋利大刀。 她抬头,月色下,华爵天一人敌众,打得好不热闹,他一人对付好几人倒也如鱼得水。 那时,她皱眉思付这帮人如何在黑暗中不点蜡烛的情况下动手的?莫不成全全靠听觉? 霍然,似乎有黑衣人手持明晃晃的大刀,正悄然,一步一步的走向华爵天,蹑手蹑脚的轻轻走去,丝毫不易察觉。 简澜紧了紧手上的铜鹤烛台及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蹑手蹑脚的自黑衣人身后慢慢走去,便是来一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黑衣人扬起明晃晃的大刀,刀尖上闪烁着星钻般的亮光,简澜已悄然至他身后,将铜鹤仙台高高的举起,只期待一局爆头。 她咬咬牙,双眸仅仅一闭,朝着前面丫脑袋狠狠的砸过去。 暗夜中,弥漫的空气味道全全是瘆人的血腥,她睁开眼看时,那黑衣男子浑身僵硬,如同被定身术定住了一般,不动不摇的站至那里,右手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只是淡定的扭过头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眸闪闪发亮的看向简澜。 那时,简澜也不确定砸到没砸到,右手的铜鹤仙台已然滚落到地上,她讪讪一笑,轻声道“误会,全全是误会,我不是故意要砸你的,其实…..我同你们是一条道上的。” 自然,她尚未瞧清那男子的头顶已经有鲜血源源不断的渗出,他瞧了简澜几秒,尔后,瞬间倒在地上。 她提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抬头看时,便见沈天通已经冲进来,同华爵天一起,不消片刻,便将他们解决干净。 夜幕中,简澜听到一声低低的质问“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有何目的?” 紧接着,一声闷哼过后,便是沈天通的声音“爵天,他服药了,看起来是群死士,即便我们问了,也问不出一个字。” 华爵云披着一身白色狐裘,纤细修长的手指捧着一盏清茶,小丫鬟将栗子果硬壳剥去之后,小心翼翼的捏了一颗,送进他嘴里,他张嘴,优雅的含在嘴里,轻轻的咀嚼起来,满嘴的栗子味道,且清香甘甜。 室内,他身畔,便是火苗极旺的炭盆。 现下里,炭烧味有些呛鼻的难闻,不过,双手放上去,倒真真温暖了十指的寒凉。 何凌便恭敬的站在一侧,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仅有巴掌大的木质锦盒,锦盒上雕刻着精致玲珑的牡丹花纹。 半晌,他瞥了一眼何凌,问道“绝魂丹拿来?” 何凌眯眼一笑,清了清公鸭嗓子,道“是,殿下。” 尔后,似讨好主人的哈巴狗一般,几步上前,一把交到他手里。 华爵云将隐现着牡丹花纹的精致锦盒捧在手里,微微皱眉,左瞧右看了一番,轻轻的打开来…. 瞬间,一股特殊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说不出那种味道,似是几种味道混合起来,说不出的好闻,耐闻,让人想多闻一会儿,味道端端清新。 可谁又料到,当年毒谷老人制作的绝魂丹,威力究竟有多大?他弟子青峰同那女子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如今青峰已去,徒留那不知跑到何处是生是死的疯女人。 “我想…..”他眯眼,拢了拢白狐裘身上的毛羽,笑得若一只蓄谋已久的狐狸“好的游戏即将开启,待华爵天这个眼中钉去除之后,华爵国便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为此,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何凌亦是眯眼一笑,尽管笑着,确不达眼底,他虽然同这老狐狸合作,但也要防范着一点儿,万一哪日他当上帝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有的口头承诺便不再作数,他又找谁说理去? 那么….他的复国大业呢? 华爵云一把将精致的牡丹纹锦盒合拢了,又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冰凉的十指交叉在一起,尚未开口,小丫鬟又拨开一颗栗子果仁,小心翼翼的放在他唇畔… 如此反复,倒也乐此不疲,相处融洽…. 何凌狗腿子一般的几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替华爵云斟满一杯飘着热气的清茶。 将青瓷杯子捏在手里,说不出的暖和舒适,里面飘着几片龙井绿叶,若翩翩小舟,行驶在平静的湖面。 华爵云缓缓的接过青瓷茶杯,修长白皙的双手紧紧的捧在面前,自唇畔吹了吹,热气一簇一簇的扑面,倒也觉得温暖。 他浅浅的啜了一口,才道“何凌,想下一盘棋吗?我最近手痒的很,经常独自一人,自导自演,倒也觉得乏味,不如….你同我下一盘,可好?” 何凌脑海中千思百转,宽大袖袍中的双手紧紧的攥起来,咬咬牙,尔后,又轻轻的松开来,尽管是冬日里,额角上确冒出一丝冷汗。 他微微一笑,确是婉拒道“殿下的棋艺乃是绝世无双,我在棋艺上仅是略懂皮毛,既是略懂皮毛,自是不能同殿下同日而语,因此,小的还是在一旁观战,加油助威倒来得妥当些,殿下,你觉得呢?” 华爵云瞧了他片刻,又缓缓的啜了一口清茶,最后,咯咯的笑了起来,先是轻轻的笑,自喉头缓缓推出去,继而,肆无忌惮的大笑,然后,猖狂的笑了起来。 待笑罢了,又道“何公公,你都未下一局,怎敢断定便是输呢!即便是绝世无双,独一无二的,一着不慎,也是可能输棋的。” 何凌见他言语已然说道这个份上,再推脱下去怕是不好,于是便点点头,皮笑肉不笑的嘴角抽抽,无奈的耸耸肩,终是应了下来,所谓一丘之貉,便要有一丘之貉的模样。 他吩咐下去,命小丫鬟拿来玉质的棋子,又重新沏了一壶上好的观音,取来两碟瓜子干果类的,放置一旁。 小丫鬟端瓷碟的时候,不小心碰落了一粒,华爵云伸手,捏了一粒白子,僵在半空中,正预备落子时,便听见瓜子落地的声响,他一双凌厉的眸子若电闪一般斜睨的射过去。 小丫鬟瞬间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甚至磕得头破血流。 华爵云快准狠的白子落定,尔后,将卫二唤进来,不紧不慢,道“卫二,将她拖下去,砍手指免了,便二十杖刑吧!今日,本殿下心情不错。” 何凌面上佯装淡定,心底处确是激起万般涟漪,这家伙可真是同传闻一般的狠辣,若然谁得罪了他,那便没有甚好下场,这般的人要是当了皇帝,后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窗影,心系君来绣鸳鸯 腊月二十三。 眼见着便要年节。 墨冰国举国上下,无不处在一片临近节日喜庆的欢腾中。 最最高兴的便是允乐,前两日飞鸽传书过来,便说帝上华爵天这两日便归来墨冰国,她当时拿着信笺的双手剧烈的抖动了好一阵,禁不住,两行滚烫的热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双脚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在腊梅树下的长亭中时,小丫鬟双儿一把扶住了她。 近日,她时长倚在门槛处,迎着嗖嗖的冷冽寒风,一双墨色的眼眸满是期盼,也是时长,双儿三翻四次的劝阻之后,她依然自顾自的站至那里,冷冽的寒风几乎吹散她额头那一抹醒目的红色朱砂,她纤细修长的双手冻得又僵又凉,不断的揉搓,不断的自唇畔呵气。 小丫鬟皱眉轻声规劝“公主,回屋吧!帝上不日便会回来,你那副鸳鸯绣囊还未完成呢!” 允乐如蒙大悟,一张白皙的脸蛋如今被吹得发青发紫,甚至冰凉的紫中透红,她似是霍然清醒过来,连及一汪死水的眼眸都有了些光彩,转身回时,便觉双脚发麻,一个踉跄,霍然栽倒在地上。 双儿立即大惊失色,欲一把搀扶住她,最终,不仅没将她扶住,自己也倒在地上。 “公主,公主…..” 花容失色,便是一番惊叫踉跄。 允乐摆摆手,唇畔微扬,道“无妨,无妨,仅是腿麻了,双儿,你说得对,那鸳鸯秀囊还未绣完,我得….得抓紧时间了,不然,便不能亲自交到帝上手中了。” 双儿将她搀扶起来,无奈的摇摇头,心下没来由的替自家公主一阵失落,自打听及帝上回来之后,她便不眠不休的绣鸳鸯香囊,累了,便倚在门口,面无目的的张望片刻。 平日里,即便是夜间,亦是极少休息,困急时,迷迷糊糊中,好几次,绣花针扎进她手中,鲜血便顺着手指淌下来,双儿心疼的捧着她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指,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她确是轻轻的抽回那只手,捏着未绣完的香囊,淡淡一笑道“只要帝上喜欢,十根手指头都伤了,又何妨?” 只要帝上喜欢? 双儿重重的叹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若然帝上真得喜欢,这一番掏心掏肺的付出倒也值了,怕便怕的是,帝上并不在意。 她家公主全心全意的付出,到头来,只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公主——” 见允乐又重新坐回太师椅,对着烛火,纤细干枯修长的手指和着指甲上英红的丹青尤为耀眼。 发丝般纤细的绣花针捏在手上,在细腻的锦缎子间飞腾跳跃,若一只翩翩舞动的彩蝶,又若再缎子上奔腾欢呼的舞者,不断舞动着,编织着最美的画面。 那时,允乐会讶异的抬头,惊诧“啊!” 双儿两步上前,咬着有些苍白的下唇,思付着当说不当说,但到最后,也仅是张了张嘴,熟稔的拨起灯芯来,望着拨的明亮一些的灯芯,烛火欢愉跳跃,实属呛鼻,若不是屋内点了淡淡的熏香,倒是满室烛火的味道,实属呛鼻的很。 继而,利落的收回手,淡淡道“没什么?现下里,可比方才亮堂已点儿了?” 允乐点点头,额角眉心处的那颗血红的朱砂在烛火映照下分外夺目,继而重新垂首,小心翼翼的、一丝不苟的绣起香囊。 殿外,烛火将伊人的剪影映得优雅美丽。 忽明忽暗忽高忽低,甚为欢脱。 所谓‘小看雕花窗,伊人影映忙,心冀君来绣鸳鸯,指尖滴血嘴上扬。’ 近几日,华爵天胳膊伤势正慢慢痊愈。 又近年根了,她霍然有些思乡切切。 天大地大,不知寻去何处,估摸着找到了小河,或者还有些盼头,可如今,大大小小的河面亦或是湖面都结了厚厚的冰,想要回去,并不是一件太过容易的事情。 记得昨日,沈天通要去药铺子给华爵天抓药。 简澜便一把拦在了前面,眯眼一笑道“我去,我去吧!如何说他伤势也是因为护着我,无论如何我都要尽一份绵薄之力。” 沈天通手里掂着那把折扇,眯眼瞧了她半晌,将信将疑的盯着她,甚为狐疑。 这丫头一见便狡猾的要命,同七皇子华爵澜可谓如出一辙,不,可以说一模一样,那股子调皮机灵劲,整蛊搞怪的劲,怕是天下第一,无人称二。 倒是不用说,这两日,她换了女装,一身极端好看的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一头简单的流苏髻,可爱又不失俏皮,端庄又不失优雅,简直是倾国倾城、红颜祸水。 自药铺里抓了药之后,她便四处打听,关乎附近有没有小河畔亦或者湖面之类的。 好心人帮她指了路,据说城南的临山处,有好几处荒芜的小河,她紧了紧手里的黄纸草药包裹,尔后,尚且有些碎银子,寻了一辆马车,车夫自是识路,也免去她边走边打听的困扰。 自然,当马车夫听及她要凿冰跳河之时,瞬间勒住了马车,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立即瞪圆了,他伸出冰凉的手指揉了揉耳廓,以为自己听错了,富有和着冷冽的寒风,问了一遍“这位姑娘,我近来听觉有些不好,能否再说一遍,你去河边作甚?如今寒冬腊月的,河面上结着厚厚的冰,你不在家中守着炭火盆好生待着,去那里作甚?” 因着方才冷冽的寒风直往脸上扑,双手已然冻成了冰块,拿着黄纸药包的手已经发麻,几乎快拿不住了,她微眯着双眼,冻得有些瑟瑟发抖,穿着厚重夹袄的车夫说得不错,现在,她应该好生在客栈里守着炭火盆,喝着茶水,吃着点心,总比在外面受罪,好上千倍万倍。 可不知听谁说过,‘生活*逸,容易被生活所累。’ 也就是说,现在*逸了,困难的还在后头。 现下里,她最最该做的,便是穿越回去,自哪里来,到哪里去? 终归,这里不是她的归处。 可穿着厚厚夹袄的马车夫那一丝惊诧的眼神,让她恍然大悟,许是他认为自己要寻短见,因此,方才及时的勒住了马车。 继而,她扯开冻得僵硬冰凉的唇畔,应付一笑道“我仅是去小河边捉鱼。” “去河边捉鱼?”马车夫更为诧异,声音提高了八度,这小丫头模样长得挺标志,就是脑袋有点儿不好使,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块,她竟然要去捉鱼? 简澜将药包放置一旁,不断的搓着双手,冰凉僵硬,甚至还有些发痒,似是生了冻疮,她大脑飞速运转,继而沉沉的叹息一声“哎!老人家有所不知,这几日,我家中妹子生病了,昨日里,她又发起高烧,吵吵嚷嚷的非要吃鱼,因此,今日,我无论如何都要寻到河畔,凿开厚厚的冰面,去捞鱼。” 本以为老者随即回道“见你们姐们情深,无论如何我也要将你带过去。” 岂料,老者的一句话,险些让她一头栽到马车底下。 他摸着银鬓苍苍的纤细胡须说“姑娘,我瞧着你不必去了,老夫便识得一屠鱼卖鱼之人,现如今,你倒是好福气,遇到了我,走吧!我带你过去,据说昨日,他方才捞了一批新鲜的,等着去集市上卖鱼呢!” 老者说完,高高扬起马鞭,正欲调转马车,去往另一个方向,简澜尖叫一声“老人家,不是,我实则不是去河边捕鱼,我阿妹也并未生病,我真正去河畔的因由,便是,幽会?你不知道,前些时日,我阿娘给我订了一门婚事,可那男子样貌其丑无比,身材只有这么高…..” 她伸手,随意的比划了一下。 马车夫讶异的险些下巴掉下来,一双眼眸瞪得更大,他惊呼“那男子才这么高?” 简澜也仅是随意的比划,她自己都不知晓比划了多高,那马车夫确见她比划的没有几寸,因此,方才如此讶异,貌似她比划的大小同刚出生的娃娃差不多,让人震惊的很,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想不到,世上尚且有如此畸形之人,他尚且第一次听说。应了一句话‘活到老,学到老。’ 见马车夫如此震惊,她方才眯眼,一本正经的说“老人家,不错,我阿娘便是让我嫁给那人,我倒不是嫌他自身残疾,相貌其丑无比,两颗朝天牙着实吓人,这些都只是外在,最最重要的,我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我此番去河畔,是要同我心上人远走高飞的。” 马车夫终于点点头,极为赞成道“姑娘做的不错,老朽支持你,这便带你去河边。” 放下车帘,简澜抹抹额角上的冷汗,忽然想到不知谁说的,好像老娘提及过。 她说“澜子,莫要总说谎,一个谎言许是用无数个谎言来缘。” 事实也证明了,她老娘说得不错,她经常说谎,完之后,又用旁的谎言来缘这个谎言,长此以往,乐此不疲。 她却如同习惯了一般,想要戒掉也不是如此简单的,嘿嘿,不说谎话,那还是简澜吗? 现下里,简澜蹲在河面上,伸出手指头,敲了敲厚厚的冰面,摸上去,冰冰凉凉的,下一刻,恨不得将整只手塞进嘴里,这娘的冰面怎的如此冰凉? 抬头,放眼望去,周遭一切甚为荒凉,凄楚的片叶不沾,灰突突的没有半丝色彩,冬日里,果真一切都萧索至极。 小动物冬眠的冬眠了,人们尽数躲在家中,能不出来便不出来。 抬眼望去,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找来几块锋利的尖头石子,又寻来几棵硬实的干树枝。 刚蹲稳了,便听一个声音自耳畔响起“丫头,别来无恙,数日不见,你愈发别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温暖,属于娘亲身上味道 简澜抬头,便见华爵云站在那里。 一袭水蓝色的青衫,容貌端端俊朗怡人,他唇畔,挂着一抹充斥着内容的邪笑,双眼眸闪烁着一丝狠厉的精光。 冰晶一般的河面上,是他朦胧梦幻的倒影。 简澜握着木棒的手,紧了紧,尚且记得,他曾经说过是她夫君的话,好似跑出来时,有个名唤连翘的仆人,跟随她,后来,连翘跑去哪里了,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他皱眉,往前迈了一步,伸手便要去扶她,一边说“如何?不记得你夫君了?” 简澜抬头思付着,见他伸过来的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她本能的躲了躲,似是并不喜他的碰触。 华爵云倒也不甚在意,见她往后躲了躲,将手上的枯木枝子横在自己面前,他垂首,偏巧瞥了一眼自己冰面上暗淡的倒影,便听她说“你真是我夫君?” 见她用手上的尖锐石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冰面,他复又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简澜猝不及防,不由分说的便扑向他,冰面上实属太滑,华爵云未站稳,便拽着她一同跌向了河面。 简澜耳畔是呼呼风声,便听‘砰——’地一声,硬实的冰面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数块冰丝飞溅。 她那时暗自高兴,此次他的到来实属不错,本预备着凿冰,尔后,顺着此路口穿越回去,岂料,这男子用自己的身子凿开了一道口子。 华爵云冻得咬紧牙关,冰凉刺骨的水结着冰丝直击他的后背,且这丫头瞧起来体态轻盈,怎的趴在他身上,便是如此之重,他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身,感觉自己身下的冰面正渐渐下陷,一跃而起,脚尖轻点冰面,身轻如燕的瞬间跃上了岸,一系列的动作,可谓是干脆利落,如燕飞之。 待站定了,卫二同苒苒不知何时跑到他们面前。 二人齐刷刷的抱拳,道“主上。” 华爵云并不答话,仅是点点头,尔后,忍着后背刺骨的凉意,伸手,轻柔的捏起他的下巴,迫她抬头,看向他,虽周身发冷,但仍然忍不住赞叹“娘子,这一身镂金百蝶穿花云棉袄,再加以这一张倾世的脸蛋,真是好看至极,如何,同夫君回去可好?” 简澜皱皱眉头,思付片刻,睁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偏头问“何以证明你是我夫君?你唤我一声‘娘子’,便是我夫君吗?若然如此,我唤全天下的男子为夫君,那么….全天下的男子便是我夫君吗?‘夫君’‘娘子’两个词,仅是称呼而已,并不能证明什么?” 卫二微抬头,见他家主子皱眉,邪气的笑容遮掩了方才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同阴鸷,自然,还有一丝司空见惯的狠厉。 他笑着说“娘子,纵然你不愿承认,不相信,也是没关系的,若然你不相信,你夫君我可请来证人,证明我们数月前方才成亲。” 继而,他及卫二摆摆手,卫二匆忙过来,冻红的耳廓凑到他面前…. 他们究竟说了什么?简澜并没听见。 不过,不消片刻的功夫,卫二便匆匆回来,且雇了一辆马车。 待走近了,马车夫一把拽住了缰绳,马儿扬起前蹄,声音响亮的嘶吼一声,将凄凉的冬日里划开了一声鸣啼,卫二手里拿着一件暗黑色的敞篷外套,自马车上一跃而下,一溜小跑着来到华爵云面前,一把披在他身上。 尔后,他一把拽住她的皓腕,说“走,去马车上,我带你见一个人。” 简澜讶异,觉得他冰凉的大手都在颤抖,红润的唇已经发白发紫,瞥了一眼砸出一条裂缝的冰面,此刻,甚至隐约能瞧见些水隐隐浮动,感叹此番回去,八成会感染风寒。 讶异马车里的究竟是何人,因此,方才顺从的被他拽着,如若不然,依她不吃亏的暴脾气,肯定一巴掌呼过去,非得打的他眼冒金星为止。 靠近马车,马车夫伸出粗糙的满是老茧的大手,紧了紧怀里长长的马鞭,华爵云率先上去,进了马车。 尔后,她尾随其后。 进了马车之后,简澜瞬间震惊住,只因,她瞧见同她老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米色夹袄,简单的梳了一个流云髻,见到简澜之后,手里的蝴蝶白锦帕紧了紧,眼眶中的泪水钻石一般闪烁其光,几欲坠落。 简澜手里攥的锋利石子‘哐——’地一声掉在马车上,讶异的睁大眼睛,张大嘴巴。 那一瞬,世间万物全全冻结。 她忽略掉了吹开帘子不时刮进来的刺骨冷风。 忽略掉了,正在身侧,扬唇浅笑,瞧着她的华爵云。 半晌后,她觉得只听到自己心跳之时,便听她老娘一声破碎的声音溢出喉咙“鸿运——” 两个字,似诉尽千言万语的思念,所有回忆如潮水一般涌过来,几多寒冬暑夏,她寂寥的住在那处如牢笼一般的宅院中,对着那棵杏树祈祷,思虑着鸿运小时候,时长掰着手指头,声音软糯糯的说“娘亲,我爱吃黄杏、大桃子,还有雪梨,可兄长说,等以后有钱了,我们便全全能吃到,娘亲,我们何时才能有钱?” 那时,她才四岁,尚且不知钱财的含义,可那时的他们确一贫如洗。 有一次,昌隆外出游玩,晨时便出去,直至晚间尚未回来,她便领着一群人四处寻觅,方才在一棵杏树下发现了他,那时,他扭到了脚,蜷缩在树底下,正值杏树上硕果累累,因着太急,她狠狠的打在他的背上,几巴掌下去之后,再问及原因,方才知晓,原不成他知晓阿妹鸿运最喜吃酸酸甜甜的黄杏,因此,当他小心翼翼的张开手时,手里握着两个大黄杏,抽噎着道“娘亲,阿妹最喜吃黄杏了,昨晚上,她小声对我说,兄长,我梦到黄杏了,咬了一口,可甜可甜,可你又说了,等我们长大了,有了银两钱财,便能吃黄杏了,我好想长大…..” 她摸着昌隆满是泥土的脸蛋,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就在那处宅院中,杏树长了嫩叶,继而长成了整片深绿色的叶子,她会摸着一片满是纹路的绿叶子,微微一笑的对露儿说“我琢磨着,快要结果子了。” 因此,她日盼夜盼,天天盼,盼得露儿打趣道“夫人,快结果子了,你且耐心等等,原不成夫人最爱吃黄杏,那酸酸绵绵的,如何有桃子好吃?” 她确惨白一笑“是我们家鸿运最爱吃了,我琢磨着,黄杏熟了,全部给她留着,等她回来。” 最终,杏树结了果子,满树黄橙橙的很是好看,她低低喃喃道“终是结果了,终是结果了,可鸿运…终是没有回来。” 黄杏摘下来之后,总是放不住,搁浅着倒白白浪费了。 因此,后来,她便全全分给下人吃,瞧他们吃的倒也开心,不由又想起鸿运昌隆。 简澜讶异挑眉“鸿运?鸿运是哪个?” 华爵云及她眨眨眼“娘子,你前些时日磕了脑袋,许是将之前的事情全全忘记了,这位夫人便是你娘亲,你再仔细瞧瞧,认真想想。” 她皱眉,莫不成这女人便是自己这副身子的老娘,不是她老妈穿越过来的?如此看来,确确是滑天下之大稽,她穿越过来不说,容貌好看了不说,甚至连娘亲都一般模样,真是缘分哪? 正在皱眉思付,见那女人躲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滑落,眼眸中除却激动还有一丝难言的失落,的确,方才的激动欢愉现下里变成了寂寥的失落。 她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声音哽咽道“鸿运,鸿运,是娘亲没有保护好了,如今,我盼星星月亮,整日里为你祈祷,终是再见你一面,娘亲甚感欣慰。” 她扑过来时,自带了一瞬的凉风,起初,整个衣衫都是冷冽的寒凉,可将她抱进怀中之时,简澜确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属于娘亲身上独有的温暖。 那一瞬,她竟然抑制不住的感动。 感动的双眸里沁出了一滴泪花。 不管能否穿越回去,有娘亲的感觉就是好,娘亲的怀抱,真暖….. 马车内,似乎稍显暖和一些,最起码能挡些风,简澜掏掏耳朵,确见老娘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一直念叨个不停。 可字字珠玑全全对准华爵天。 便说华爵天是杀害她兄长昌隆的凶手,还说华爵天容貌虽是一等一的俊美,世间唯尊的英俊倜傥,可全全是道貌岸然,他的真正目的便是夺皇位,为了夺得皇位,不惜暗中杀了扮演七皇子的昌隆,现如今,又在设计陷害旁的皇子,是十恶不赦作恶多端的坏人,凶残的手段也是触目惊心,据说砍手指,砍人,各种酷刑….. 简澜那时琢磨,这华爵天原不成是华爵国的二皇子,而自称他夫君的华爵云原不成是四皇子,如此,她不是成了皇子妃,可如今,她不是在纠结关乎皇子妃的事情,她纠结的是…..华爵天。 初次见面,一身黑色的狐裘高贵霸气,他愣怔的看着她,一双眼眸里全全的水雾,就如同她老娘方才那般,就好似许久不见,甚为挂念,可更多的名便是储存在眼眸里的那一丝说不出,言不明的深情。 浓浓的情义,那深情究竟是何物? 她纠结,华爵天看起来并不像那种十恶不赦之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这个,名唤绝魂丹 简澜瞧着越走越远的马车,耳畔是驼铃叮铃铃作响,阵阵寒风吹过来,刀割一般的打在脸上,又凉又痛。 马车声越来越小,微风席卷起一地的枯枝干叶的苍凉,席卷过来亦是一番枯枝残叶的味道,一片枯树叶子落在她双手握着锦盒的盒面上。 冉冉抬头,瞥了一眼锦盒上的枯树叶子,抬手上前,一把将尚且有清晰纹路的枯木叶子拿下来,继而扔在地上。 她嘴角抽抽,娘的,昌隆是哪位?即便是她兄长又如何?这么一位俊美绝伦、惊艳众生的美男,即便是真的十恶不赦,作恶多端,若然谋害了,端端觉得万分可惜。 不过,她方才刚认了娘亲,且她娘亲对那华爵天一副咬牙切齿,眸光生恨的模样,让她禁不住打了寒战。 华爵天更是语出惊人,那时,他一把搭在她的肩膀上,及她邪魅一笑道“娘子,现下里你要做的,便是让他倾慕于你。” 他说着话,继而将宽大袖袍中揣着的红锦木盒子一把塞进她手里,道“这个,名唤‘绝魂丹’,你只有让他倾慕于你,完全的相信你,方才能让他服下,鸿运,你且放心,你兄长昌隆的大仇,一定会报的。” 那时,简澜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讶异道“我天,你说让他倾慕于我,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不可能的,完全不可能的事,那男子简直便是一妖孽化身,一般的女子他能说瞧上就瞧上的?这票买卖爷不干。” 继而,她又将锦木盒子交回他手里,便见他吸吸鼻子,尔后,一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他紧了紧身上暗黑厚重的披肩,一丝呼之欲出的冷厉寒光在润洁的眼球上盘旋,脸色变得发白发紫,方才的寒冷只增不减,后背如同背了一层重重湿湿的寒冰,再如此下去的话,恐是要染了风寒,幸得他体质尚好一些。 她可以忽视华爵云一番讨好的语气,可以不接受这次任务安排,但是她不能忽视,忽视不了她老娘哭得痛彻心扉,她总提及昌隆,便说昌隆自小最最在意的便是她这个阿妹。 五岁时,昌隆爬上木梯子,自大树梢上掏鸟窝,鸿运确站在大树下,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搅啊搅啊!大眼睛里闪烁的泪花几欲夺眶而出。 她软糯糯的声音道“哥哥,我们不要掏鸟窝好不好,小鸟便是应该同它娘亲在一起。” 昌隆自绿叶连着绿叶的缝隙中探出一张胖嘟嘟的小脸来,周遭全全是青草绿叶的味道,他摸上一片有些湿润的绿叶子,声音软糯糯道“阿妹,你确定不要小鸟,它们可爱的紧,我们可自己养着。” 那时,鸿运便用那双胖嘟嘟的小手抹了一把眼角,孩提时,泪水如同雷阵雨一般,说来就来,刚抹上眼角之后,泪水便暴风骤雨般的席卷了整张脸孔。 她摇头,剧烈摇头“我不要,哥哥坏坏,哥哥坏坏,小鸟多可怜,我们不要将它们拿下来。” 昌隆听不得鸿运的哭声,最终,自觉的从树上下来,拉着她一同去别处耍玩了。 十三岁,阿妹出落得亭亭玉立,出水芙蓉,濯清涟而不染。 隔壁的小胖子,吵吵嚷嚷的要将鸿运娶来做媳妇。 昌隆便将小胖子约到一处庄稼地里,面向苍茫茫的一片,地上全全是黄土,他同那胖小子撕扯了起来,一边撕扯一边道“若然再唤鸿运坐‘媳妇’我便拔光你脑袋顶上的头发。” 最终的结果,那胖子的体力终究敌过了昌隆,昌隆挨了揍,反而自己脑袋瓜子顶端的发丝被他拔的乱糟糟的。 老娘将他锁在了大门外,狠心的整整一日未开门,那时,也同现下里一般正值冬日,寒风吹在脸上,冷冽的若刀割一般生硬刺骨,他那时冻得瑟瑟发抖,咬紧牙关愣是未同老娘说出一个字,双膝盖已然跪得麻木。 还是鸿运在里面,拽着她老娘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娓娓道来,说明其因由,因此,方才将昌隆唤进来。 那次,昌隆因着在外面跪的时间过长,染了风寒,高烧不退,鸿运梨花带雨的撅着小嘴巴,皱着眉头,紧抓着昌隆若开水一般灼热的手腕,双翦翦眼眸中满满的担忧。 兄妹情深,这便也是好的。 她确定了老娘的真实存在,确定了昌隆确实及自己是疼爱有加,唯一不确定的便是自己同华爵云成亲究竟是几分真假? 且不确定华爵天是一个万恶不赦的罪人。 沈天通好不容易自窘迫中脱身出来,却已是一头冷汗,现下里,正躲在一处大树下喘气,宽袖袍轻轻的拭去额角的汗水,待片刻之后,方才忆起,自己本就是追随保护那丫头的安全,岂料,自己被困其中,不得脱身,那丫头也是安危未卜。 他伸手,撑在粗糙干裂的树皮上,即便脑袋躲远一些,那树皮的味道仍然浓重,再细看,一只黑里发红的大蚂蚁正在树上攀爬,且在他的大手周遭探秘了一番,见那只手纹丝未动,方才顺着大手,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挪的顺着那只大手往上爬。 登时,他手背上痒痒的,他立即抽回了手,且狠厉的顺手一甩,娘,方才已然够狼狈的了,现下里,连及蚂蚁都欺负他。 甩了几下,蚂蚁终是被甩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端端惋惜已经被撕坏的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一阵冷冽刺骨的寒风吹过来,他忽然忆起,便是方才…… 青石小巷中跟随那丫头,便见她一通探头探脑的左右观望,尔后,随手拦截了一辆马拉车,本欲再往前走时,岂料,耳畔‘哎呦——’一声,继而,一双纤细的柔弱无骨的手扯住了他的衣衫,他皱眉,浓重的脂粉香味让他有种作呕的冲动。 转过头去,正欲同她理论一番,亦或是直接甩开,掉头便走时,方才发觉原不成她挺着一个大肚子,瞧起来,似是即将临盆,肚子如此之大,说不定下一刻便要生了。 此刻,更要命的便是她坐在地上,一双手狠狠的拽着她的衣服,咬牙切齿道“如何?你是撞了人不想赔钱是吧?见我挺着肚子,好欺负是不是?哎呦呦….我这小腿哦?” 沈天通汗颜,见她双手仍然紧紧的拽着自己,一副讹人的状态发挥的淋漓尽致,活了二十余载,见过强盗,见过土匪,见过蒙面黑衣人,自此,他都是从容应对,如今,见了孕妇,实属头一次遇见。 因此,他紧皱着眉头无所适从。 耳畔是泼妇杀猪一般的吵吵声,引来一众看热闹的,虽然冒着严寒,双手揣在棉袄袖中,但是,头一次见着惹了孕妇的精壮青年男子。 “啊!大家都来评评理,他撞了人,竟然一声不吭,真正是道貌岸然,道貌岸然,哎呦呦….我肚子痛,现下里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一会儿,大家都来做个见证…..” 沈天通一把打开折扇,如今被一孕妇拽着,忍受着众人的指指点点,最好的办法是便是躲在折扇中。 那时,他恨不能一把掐住那孕妇的脖颈,止住她杀猪一般的尖叫,泼妇骂街的模样,此次,他倒是瞧得清清楚楚,因此,只是悠悠然的说了一句“这位大姐…..” 她瞧起来满目沧桑,再加以一身深灰色的袍子,发丝亦是简单的用一块蓝色碎花布包裹起来,看起来得五十郎当岁的模样,唤作‘大姐’已经是仁慈。 方才,他一声‘大婶’险些脱口而出。 未想到,她脸色大变,当下便说“谁是你大姐,奴家今年才二十郎当岁,如何,便成了你大姐,奴家还是一枝花,好不好?” 那时,她吐沫星子飞溅,沈天通无法,便用折扇去挡,此时,瞧她红艳艳的嘴唇嘟起,唇一张一合,他有种想法,想一巴掌将她呼出去十万八千里,省得在这里浪费口水。 还奴家一枝花?这妇人一张脸蛋到底有多厚? 最终,沈天通妥协,便说带她去就近的医馆去瞧瞧,岂料,那妇人听后有些神色惶惶,脸色大变,惨白惨白的,甚至有几分吓人。 他当时倒也不甚在意,仅听她说道“这位公子,我不多要,仅要一枚银元宝便可,若然你觉得…..” 她尚未讲完,沈天通快速的自钱袋里掏出一枚银元宝,而后,一把将银元宝塞进她手里,莫说是银元宝,便是金元宝,他也绝不会讨价还价,半分含糊,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仅觉脸上挂不住,懒得同她讲话,给了银子赶紧闪人,如今,最是孕妇不好惹,不能惹,惹不得。 这可不是吗?方才摆脱了妇人,自认倒霉的赔上一个银元宝,息事宁人了,倒也不错,银元宝是小事,若然那丫头出了事,他相信,他家帝上定会拿着金岩冰剑,追他个十里八村,甚至敢追成地老天荒,最重要的,他害怕帝上一把金岩冰剑了结了他小命。 可是,如今的难事尚在前面,那丫头雇了马车,不知跑去了何处,莫不成就此远走高飞,若然那般,他该如何去寻? 偏巧正值晌午,肚子饿的咕咕叫。 简澜抬眸,瞧了瞧离得很远很远的阳沐,此刻,仅是微弱的淡淡光泽,疏远的没有一丝的暖意,全全寒潮将其替代,耀在脸上,也如同轻轻触摸了一下,没有一丝的感觉。 她们寻了一家饭馆。 楼下已满,如今,也仅剩二楼还有一间包厢尚且空着,简澜踌躇片刻之后,奈何终是熬不住肚子愈加响亮的‘咕咕’叫声。 只是,她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遇到那人做了不该做的事。 若然她知晓的话,宁可从不曾来过这家‘怡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狐狸,许久不见 走在最前面的苒苒霍然顿住脚步,眯起双眸,隔着一条缝隙,往里瞧了瞧。 简澜撸了撸长袖袍,无奈的耸耸肩,不成想苒苒这丫头竟有如此癖好,简直可称谓‘偷窥狂’。 她上前紧走几步,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 苒苒吓得登时一激灵,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进去,幸得,简澜一把拽住她。 那丫头站稳后,瞬间被抓包一般站直了身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啊! 待她站直了身子之后,简澜扬手,欲揍上去,最后,讪讪收回了手,及想知晓都有甚好景致吸引了这丫头的眸光。 透过细细的门缝往里望去,一股子浓烈的脂粉香味及苏合香味顺着缝隙偷溜出来,偏巧,遛进了他的鼻孔里。 男子背对着她,正斜倚在榻子上,三千乌黑油亮的青丝顺着榻子随意披散下来,如墨色水瀑一般的好看。 他偶尔扬起纤细修长白皙的手,手里轻轻的握着一把雕琢精致的紫砂酒壶,佳酿的味道和着苏合香味愈渐飘远。 自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便是….. 他身旁,尚有一女子坐在一旁,一袭有些通透的白纱衣,远远的,便瞧见也是一位容颜倾世绝色的俏伊人。 她巧笑嫣然,若百花绽放,风光无限。 那男子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审视了片刻。 简澜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只关注他们的发展程度。 片刻之后,他最终…..最终…… 作势要亲下去时。 简澜尚且捏着拳头,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就差一通加油助威的呐喊,她思索着,自己鼻血马上流出来时…. 岂料,不知是谁,不合时宜的拍拍她的肩膀。 简澜皱眉,扬手,狠狠的打去肩膀上令人厌烦的大手,娘的,关键时刻,这丫不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吗? 那丫不死心的大声说道“姑娘,你要的凉菜已然端来了。” 仅一声,简澜头皮发麻,脑袋嗡嗡作响。 她扭头,便见店小二扬着一张瘦骨嶙峋的脸蛋,双手捧着一个木制托盘,且傻兮兮的一笑,尔后,腾出一只手来,无处安放的掏了掏耳朵。 他一口京段子腔调可谓是麻溜至极,除却那张脸孔瘦的让人无法直视,旁的,倒也顺眼一些。 只是这些顺眼在这一刻已然失去了价值。 现下里,简澜仅想扬起双手,先将这丫狠狠的揍一顿,她咬咬牙,扬起的手最终默默的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并不善意道“滚,先滚下去,没瞧着我…..咳….有要务在身吗?” “呃….对不住….” 店小二眯眼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白牙,在饭馆里呆久了,自是懂得察言观色,方才便是万般无奈,他知晓客房里的那两位,据说身份相当尊贵,虽不能断定那男子的身份,但非富即贵,有权有钱的,他们更是不敢怠慢,因此,。方才提高几个分贝唤了她一声。 那时,她身后的雕花木门亦是在一瞬间打开,只觉后脊梁一阵冷风涩涩,后脑勺鸡皮疙瘩全全起来,她默默的深吸一口气,尔后,再慢慢的吐出去,便见苒苒那丫头已经垂首退至一旁,娘的,小样,简澜睁大双眸,心里念叨“丫一到危急关头便将重任全全托付到她身上,真可谓是‘不怕竞争激烈的对手,最怕猪一般的队友。’” 店小二更是逃得彻底,扭头一见,人已经消失无踪,只余拐角处轻风飘来的一处藏青色的麻布料子。 俗语讲‘伸手不打笑脸人。’ 俗语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虽然那白衫女子倒也不错,但是,同她相较起来可谓是小巫见大巫,她自大,她狂妄,她觉得自己可谓是倾尽天下,魅惑众生…. 她觉得她可以利用自己的姿色…. 那时,她讪讪的转过头来。 尚未抬头,那股子浓重的苏合香味登时飘进她鼻孔里,一身红色的长袍,可谓帅气中方透着几分妖娆的魅惑,脖颈的喉结微微动了动,胸口前的衣襟微微敞着,里面白皙结实的肌肉隐隐浮现,尽显妖娆魅惑性感。 她抿了抿唇,尔后,绽开一抹其花灿烂的笑容,收拾好心情,抬头,瞬间愣住。 那男子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简澜亦是抬头,一眨不眨的回望着她。 那一身镂空百蝶穿花云锦袄可谓是举世无双,一头简单的流苏髻娇俏中透着一丝调皮,那双同水中星钻闪烁其光的眼眸熠熠生辉到了极致,本是上扬的朱唇,现下里瞬间尴尬的僵楞住。 若一道霹雷,将她的身子从头劈到脚。 面前的男子清澈如水一般熠熠生辉的眼眸透着一丝邪魅,且朱唇魅惑上扬,挑挑眉梢,那番邪魅痞酷的模样,反倒让人念念不忘。 那时,简澜有种抽自己大嘴巴子的冲动,她僵硬的笑容定格在唇畔,便见他身后那女子正慌乱的跃下床榻来,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细长细长的天鹅颈,捏着锦帕翘着兰花指的纤细小手,指甲上的丹青同她的衣服的颜色格外分明。 视觉冲击力,白与红的颜色盛宴,造就了丫不同寻常的妖娆。 彼时,简澜有种错觉,这丫便应该慵懒的靠在一旁,且嘴里叼着绿油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此情此景尚有些熟悉,不知道是否前世见过? “小狐狸,许久不见。” 他声音如泉水叮咚一般幽幽的传来。 娘的,面前这个曾经自称她夫君的男子,如今,房间里藏了一娇滴滴的美娇娘,手里提着一壶佳酿,,金屋藏娇,这家伙明显的金屋藏娇,如今,所有的海誓山盟全全随波逐流。 她早就应该知晓,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简澜撇撇嘴,迅速的转过身去,呐呐道“这位公子,我想,你认错人了,我的姓名并不是小狐狸,况且,你如此唤旁的女子,你家娘子会生气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便要走开。 华爵落确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邪魅的双眸一闪而过的欣喜随即转为落寞,他声音沙哑道“娘子,你吃醋了吗?可偏偏在我眼中,世界上仅有一人是我娘子,那便是你。” 简澜瞅了一眼拽着她胳膊宽厚修长的大手,皱眉,平静无波的眼眶竟然微微红了。 就在前些日子,她还琢磨着,亦或许华爵落方才是她最佳的选择,她时长想到他邪气的笑容,魅惑的眼眸,微笑着唤她一声“娘子”亦或是“小狐狸。” 这一点儿,很是受用。 听惯了,她便随着他叫。 他容貌仅次于华爵天的好看,邪魅中透着一丝慵懒,酷邪痞气,再加以一张油腔滑调的口吻,相信是,任何女子都应当轻而易举的沦陷吧! 没错,她心尖一痛,没来由的一阵难受,他说过的,共白首,她信了。 他说过的“小狐狸,今生今世,华爵落仅想同你在一起。” 他说过的“华爵落便是你夫君,小狐狸,你且记好了,不要忘记了,否则,天涯海角,做鬼都追随你去。” 他说过的“过些时日,红妆十里,重新迎你过门,可好?” 她亦是幻想过,他们双双穿着红衣衫,血红血红的,喜庆的颜色,他挽着她的手,在满是烟霞的落花雨中,无数片的花瓣吹在她的发丝上,他宠溺一笑,一片一片帮她摘下来,柔柔的说“小狐狸,烟霞落雨在你头上可谓是极美的,我都舍不得摘下来,不然,以后成婚了,我便在院落里,后园中种满花树,那时,你在花海中翩翩起舞,我不会旁的,仅帮你摘去发丝上,衣袍上的花瓣雨,可好?” 那时,她会调皮的吐吐舌头,一本正经的说“我不嫁,谁说我嫁了,穿上红嫁衣不过是同你开玩笑罢了,不嫁,不嫁…..等六旬之后,你若等我,我便嫁你,可好?” 她猜不出他的表情,他的言语,只猜得出,他仍然会宠溺一笑,一言不发的帮她摘去头顶上的花瓣。 简澜并未看他,绝望已然充斥了她的眉梢,喉头发哽,连带心尖都抽抽,痛彻心扉的感觉,浑身发软,面上确故作平静道“可我觉得,那白衣女子同你更为匹配,不然,你也不会…..” 后面的几个字,还用她说得更明了吗? 若然在不打断,恐怕是洞房花烛的所有流程,两人全全走一遭,她也是醉了。 苦涩一笑,何苦打断了一对野鸳鸯? 华爵落就是华爵落,同她可有一星半点儿的关系? 她是谁啊?不过是现代穿越过来的一缕幽魂罢了,既是一缕幽魂,说不定哪日,便又穿越回去。 情感这东西最是要不得,当你掏心掏肺时,说不准他仅是油腔滑调,嘴皮上的功夫,同你没有半点儿掏心掏肺的付出,这也是可悲之处,原不成,许多人都不相信尚且有情的存在,特特是男女之情,风花雪月的情。 情的存在没甚输赢,确又关乎几分输赢,指不定谁陷的越深便是输了,谁只是浮层在情的表面谁就是赢了。 情这东西虚无翩眇,很难抓住。 确在虚虚幻幻,朦朦胧胧中无处不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是的,他是比我好 沈天通来寻简澜的时候,偏巧看到他家帝上华爵天便站至名唤‘怡馆’的门前,迈开长腿正欲往里走。 他正欲开口说话,便见简澜那丫头风一般的冲出来,流苏髻明显凌乱松散,随意绑着的浅绿色锦缎长带歪歪扭扭的,瞧起来自带几分傻气。 他上前,张开双臂,一把拦住他的去路。 简澜只顾着火车一般的前冲,未料到偏巧撞到了一堵硬实的墙。 冰冷坚硬的让她皱了皱眉头。 她并不道歉,而是伸手,狠狠的推搡了一把,连及触到柔柔软软冰冰凉凉的狐裘毛羽都未曾发觉,甚至那周身散发的特特的桃花香味忽略的一干二净。 当务之急,仅是逃跑,逃跑。 岂料,那一双粗糙厚实的大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简澜那一声惊天动魄的“娘的,谁给你的胆量挡我去路?”一声狂吼,抬头,所有的言语都戛然而止。 华爵天,竟然是华爵天。 一双琼宇仙姿之眸闪烁着墨色沉沉的光泽,他俯视着她,一阵微风吹来,冰冷的气温夹杂着列列寒风,让人浑身打个寒颤,他帅气绝伦的脸蛋上冰冰凉凉,看不出一丝头绪,三千青丝肆意飞扬,说不出的动人心弦。 仙人之姿,霸气凛然,气质卓越…..种种神修饰的词放在他身上都仅仅是凤毛菱角。 半晌,他声音低沉内敛极具磁性的问“这是准备去何处?不是抓药去吗?如何?抓药抓到这里来了?” 一方口气,完完全全的质问。 简澜那时候,竟有一丝的错觉,好似,娘子在家中期盼夫君回来,偏巧,夫君误事回来晚了,娘子端端不悦,因此,便有了埋怨苛责这一段。 “小狐狸——” 话语刚落,后面那一人偏巧追过来。 简澜身体一僵,眼眶微微红了,她并不回头,又一阵冷冽的寒风袭卷着残叶冷冽的出来,她脸蛋凉凉的,朱红的唇有些发白发紫,那包草药,那草药,貌似在门口缝隙观摩之时,慌乱之时,顺手落在了梨花木地上。 华爵落抬脚闯出来时,以为小狐狸已经走远,确不成想,她不仅没走,且看见了二哥,那个在他眼中,一直霸气凛然、神秘高大,气质卓越,俊美帅绝,普天之下第一,无人敢称二的男子。 过去的许多年头,他谁都不嫉妒,偏巧最最嫉妒华爵天。 他一身黑色狐裘高贵凛然,王者威霸,确从不知晓,他幕后的背景竟是如此惊人,几经波折,几经周转的调查,终是查出了,原不成他正是允通老人手下的最最出色的弟子,且现下里,接掌了墨冰国的王位爵袭一职。 皇宫之中,他最最擅长的便是同他抢夺小七,小七没了,他霸占‘他’的尸首,小七在时,他霸占小七,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同小七模样相当的女子,他倒好,如今竟然如影相随,又要同他抢夺。 华爵天皱眉,俯视着她,捏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双眼眸在二人之间徘徊,满是狐疑,重复道“小狐狸?” 皇宫之中,他曾经唤小七便是‘小狐狸’,如今,他又唤她小狐狸,莫不成早就认识,亦或是知晓其中旁的因由。 简澜反手,一把拽住华爵天的手臂,扭头,看向华爵落,见他正瞠目结舌的望着他们,那一声白纱袍的女子如今便倚着门槛,双水盈盈的大眼睛宛若沁出的一汪清澈水珠。 苒苒站至一旁,静观其变,手里,偏巧提着那包草药,此时,又直日暮西沉。 她扬着下巴,吸吸鼻子,如今,鼻子又红又凉,还有些发痒,恐是难过所致,似眼眶中的泪水顺着鼻子流出来,最终,她挠挠鼻头,抬眼,傲视着华爵落,鼻音浓重的冷声道“我觉得那女子不错,对我,你也莫要纠缠了,如今,我倾慕的人不是你,是他,从此之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尔后,再不相欠。” 华爵落一把甩开搭上来的双手,那身着白衫楚楚动人的女子瞬间一个趔趄,终是‘啊——’地一声摔倒在地。 他仓促的上前,冷冽的寒风吹起他三千青丝,那一抹浓烈的苏合香味尾随他一道飘过来。 “小狐狸,不要,你知道的,我同她只不过逢场作戏罢了,我华爵落,此生,最最在乎的还是你,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小狐狸。” 简澜唇畔,立即泛起一丝苦涩。 这红衣妖孽倒是处处留情,逢场作戏?逢场作戏也是不错,这不做戏还好,一做戏便做到榻子上去了? 简澜坐在一棵千年古树下数星星,身畔偏巧站着华爵天。 这是客栈后院的一棵古树,如今已是光秃秃的一片枝丫,场景有些荒凉,一阵冷冽的风吹过,残破的坚挺的叶子味道愈加浓烈,再加以特特的桃花香味道,说不出的感觉。 她随意搬了一把做工并不精致的太师椅,在大树底下,翘着二郎腿,手里玩着枯木枝丫。 朦胧美好的皎皎月色泄了一地,枯树上光秃秃的枝丫斑驳如鬼魅的倒影满地都是,看起来,既是骇人的,又是一种别样的光景。 她无意间,将枯木枝条上的一片纹路清晰的残叶在唇畔,舔了舔,枯树叶的味道,破碎的粘在了舌尖上,零零碎碎的,她瞬间自地上啐了一口吐沫。 忆起方才的情形,便是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华爵落解释不成,竟然恼羞成怒,指着她的鼻头说“你如此说,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实则是你自己吧!是你自己倾慕于华爵天,因此,方才如此说,是….他是比我好,气质出尘,惊艳绝伦,背景又端端强大神秘的紧,你随了他,是你的眼光,你们好,好啊!” 他踉跄的后退,频频后退,不知是不是方才喝了酒的缘故,已经是口不择言,眼眶泛红,且时不时的一通狂笑,近乎疯癫让人害怕。 最后,竟是直挺挺的仰躺在地上。 手上的紫砂佳酿亦是摔在地上,‘砰——’地一声巨响,瞬间,空气中浓烈的佳酿酒香已然遮掩了了苏合香以及桃花香的所有香味。 偏巧阿翔方才懵懵懂懂的自酒楼中蹿出来,见到自家主子躺在地上,且酒瓶子碎渣在酒水佳酿中碎成渣渣,见了极惨烈,便如同现下里,他家主子睡在甚是凄凉的街头上,路过的人全全都将双手揣在棉袄衣袖中,经过时,漠不关心的瞧上一眼。 好似对这种情景司空见惯,麻木不仁,即便是那人不是睡了,是咽气了,他们依旧麻木不仁。 中间,尚且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他躺在地上之后,一位拄着拐杖的瞎眼老妇人路过此地,再前走几步,便会踩到他的躯体。 简澜自是不愿意悲剧发生,本来预计着那白衣女子过去,将老妇人搀走,岂料,她仅是震惊的张大嘴巴,如同吓傻了一般,看到极为惊恐的一幕,简澜寻思着,她惊恐甚,不就是一瞎眼老妇人而已。 结果,她刚要上前去搀扶,便见一辆马车正火速飞奔而来,她亦是愣怔的站在原地,思虑着即便是自己的速度再快,亦是快不过马拉车的速度。 说时迟,那时快,她上前,一把拽住老妇人的手臂,尔后,正欲拽着往一旁走的时候。 岂料,那老妇人抡起做工极为粗糙的龙头拐杖,不由分说便从她身上打去,若然她一双眼眸根本瞧不见,但是,确准确无误的打在她身上,且力道实属着重。 那老态龙钟的历尽沧桑的声音疾言厉色的传到简澜耳朵里“谁?是谁?大胆狂徒,当街强抢民女,幸得老娘我有龙头拐杖护身,打死你,定要打死你。” 她吐沫星子飞溅,满满蒜泥的味道,简澜猫腰后躲,有些哭笑不得,娘的,她是助人为乐好不好?何时成了采花大盗? 还当街强抢民女,就她这般的,谁抢? 忽然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混乱中,瞧着那红衣妖孽睡得香甜,她确在这里挨打,奇怪的是,那车并没有飞奔过来。 一声划破长空的响亮嘶吼鸣声时。 简澜扭头,一身黑色狐裘在朦胧的月色下散发着一股子王威贵气,他坐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紧紧的拉着缰绳,帅气的剑眉紧紧的蹙着,一阵强劲的寒风吹来,吹起一地的落叶沙尘。 马儿扬起前蹄,大嘴白牙在月光中尤为抢眼,冷冽的寒风刮起它脖颈的鬃毛,长长的马尾甩出去的抛物弧度潇洒利落,他确如神嫡一般,仙姿神人。 即便是马儿不断狂奔跳跃,他依然淡定从容,临危不乱。 那时,此情此景她有些熟悉,好似在很久之前,也是这无与伦比的男子,俊美绝伦犹如谪仙,也是同今日这般,同样的黑色马匹,同样的淡定从容,傲然霸气侧漏,自带的王者之气让人远远的便生出一种敬畏。 顷刻后,那帅气的男子驯服了黑马,潇洒利落的自马背上一跃而下,三千青丝抛物出优美的弧度,凌乱确好看至极,他一双眼眸隔着极远的距离,便看向对面这女子。 女子一身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流苏髻松松散散的有些凌乱,模样确是倾国倾城的好看,一双调皮确活灵活现的眼眸有趣生动,这女子,不是简澜还会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雪水,可还好吃? 转眼已是腊月二十一。 简澜同华爵天回了墨冰国。 这日,偏巧下了一场大雪,正是这日,沈天通雇了一辆马拉车,简澜心情平复了不少,此刻,身着一身暗花细丝褶缎裙,双手提着裙摆,偏巧落在最后头。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得四处都是,走在地上确是咯吱咯吱作响,华爵天的伤势已然大好,现下里,堪堪灵活的紧,不过,让她气愤的是,如何说自己也是他的丫鬟,是女子,这丫不懂得怜香惜玉吗? 帅气高大的背影相当冷峻,,他一身黑色狐裘上的毛羽全全沾染着片片鹅毛一般的雪花,雪花洋洋洒洒晶莹剔透。 他一撩长袍,飞速的上了马车。 而简澜确提着裙摆,笨拙的随同身后,沈天通蹲在马车上,山水泼墨的折扇一直拍打着手心,一双乌溜溜的眼眸饶有兴趣的瞧着那丫头一脚深一脚浅的踏雪走来,连及提起的裙摆上都沾满了雪花。 待走近了,他方才停止了敲打的动作,提着山水泼墨的折扇指了指她,微微一笑道“如何?用不用我搭把手,我瞧着你这丫鬟笨拙的很,主子早已上了马车,你却磨蹭了好半晌?真是….哎…..无法说你。” 简澜皱眉,瞧着丫掂着折扇,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恨不得一巴掌糊上去,娘的,都欺负她衣着繁琐。 那时,她霍然想念现代的服饰,简单方便,不像古代的,相当繁琐不便,她就没瞧出来,这套服装究竟哪里出彩。 可沈天通当时手里捧着那套服装,便说华爵天吩咐他买给她的,专程丫鬟仆人的服饰。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穿上。 如今,她琢磨着华爵天铁定有折磨人的癖好,因此,方才让她换上如此繁琐的服饰,目的,便是羞辱。 简澜上了马车后,便见那倜傥风流的男子伸出粗糙厚实的大掌,轻轻的扫去黑色狐裘毛羽上晶莹透亮已经幻化成水的珍珠水雾,他淡定从容潇洒的掸了掸,尔后,又掸了掸。 如此,倒全全是雪水冰凉的味道。 此刻,他纤细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乌黑透亮的发丝,发丝上沾染着雪水,湿湿的、凉凉的….. 简澜在那一枚妖孽美男,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双手掂着手里的雪团,如今,手心红通通的,且冰冰凉凉的,那种透心凉的感觉一直凉进她心底处,双手冻得发麻时,她或者摸摸暖融融的耳垂,或者直接将手指含进嘴里。 有一瞬,她张嘴,伸出粉粉嫩嫩的香舌,舔了一口捏出手印子的雪球,娘的,冰冰凉凉的,咽了一口下去,直接顺着喉咙钻进胃里,连及胃里都是清爽冰凉。 华爵天好整以暇的瞧着她,唇畔微微上扬。 半晌,问了一句“雪水,可还好吃?” 猛然忆起,去年的冬季,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同今日这场差不多。 那日,他踩着半尺高的积雪去寻小七,不成想,半路上,一枚白花花的雪团子嗖的一下便朝他打过来,他伸手,敏捷的抓住了雪球,一把抓得七零八落,袖袍上,狐裘上飞溅着已然沾满了松散白雪。 他尚未张开那只手,‘嗖嗖——’又几只大小不一雪团子不约而同的朝他扑面而来。 他身手矫健的全全避开了。 不成想,猝不及防,那小子不知何时爬上了树,树杈枝丫上的积雪随意一扫,雪花洋洋洒洒,全全落到他身上,这尚且不算,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中,雪团子不偏不倚的砸在他的脑袋上,虽说雪团子很是轻盈貌似树梢同脑袋之间有一段距离,因此,尚且有一定的冲击力。 那团子白雪在他脑袋上砸开八瓣。 顿时,一股怒火蹿上胸口处,他紧紧皱眉,抬头望时,方才发觉小七正坐在如今光秃秃的树梢上,双腿晃悠,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流乱转,那时,正笑眯眯的望着他,朝他挥挥手。 而她的另一只手中,尚且拿着一个雪球,她笑眯眯的咬了一口,华爵天瞠目结舌,平生第一次见到有人将雪揉成团,送入嘴里的,且吃得津津有味。 端端可爱调皮的模样让他忍俊不禁,一通狂风暴雨的大火苗瞬间被熄灭的干净。 不知为何,见了他,即便是再大的怒火都若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将那番火气统统浇灭。 后来,他轻轻一跃,跃上树梢,本预备着将她自树梢上带下去,岂料,一把拽入怀中之时,那调皮捣蛋的家伙竟然将手上的雪团子一把塞进他的脖颈中。 尔后,她飞身自树梢上跳下来。 及他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火速的逃离了案发现场。 华爵天愣怔的蹲在树梢上,半晌反应不过来,若然不是脖颈丝丝凉意,让他周身瑟瑟发抖,且出于本能的陆续将脖颈里的雪毫不犹豫的掏出来,他思虑着,许是会在树梢上蹲上半晌。 结果便是,他染了风寒,风寒端端轻微,只是偶尔喷嚏咳嗽,他确将小七唤过来,便说如今罪魁祸首便是‘他’,因此,特特差‘他’过去服侍,且一通威胁利诱,便说若然不过来伺候,他只能将此事禀明皇上,看小七这小子如何收场? 而且,这小子在爵天殿闹了个底朝天。 笨手笨脚的着实让他叹息。 例如,丫鬟婆子熬好草药之后,便让‘他’端着道他床榻前,这丫用汤匙舀了一口送进他嘴里,岂料,刚刚送至一半,又姗姗收回来,及他眯眼一笑道“我琢磨等汤药凉一点儿了,你再喝。” 然后,转身的空当,这丫一把将汤药碗抛出,扔在他的白色里衣上。 瞬间,雪白雪白的颜色变成了深棕色,一圈一圈的若河畔上起的涟漪,又同大大小小的气泡。 他登时闷哼一声,险些弹跳起来,匆忙的下了榻子,锦帕寻不到,便同简澜伸手寻要,岂料,这小子掏掏这里,寻寻那里,最终,一耸肩膀的遗憾道“二哥,很是不巧,我今日没带出来,如此,你便借着自己的袖子擦擦便是了。” 最终,他无奈,胸口处的那端怒火愈烧愈旺。 之后,一把拽过她的手臂,用她宽广的袖袍在他洒了汤药汁的位置,狠狠的擦拭了一番。 那丫几番挣扎,本预备着将自己的胳膊收回去,怎料他手劲太大,根本挣不开他,最后的结果是,他雪白雪白的里衣上洒了药汁,看起来很是醒目,她袖袍的位置处亦是同等的颜色,她撇撇嘴,掸了掸药汁的位置,嘀咕的说了一声“大男人便如此小气吗?我可不像二哥,小气的很呢?” 那妖孽又重新躺回榻子上,不疾不徐的说“本殿下本也是心胸宽广之人,奈何遇见你便也不心胸宽广了,因着这次染了风寒还全全拜七弟所赐,至于借着七弟的袖袍擦了擦衣衫,实属是兄弟情深之举,因此,七弟应该偷着乐才对。” “偷着乐?” 简澜一双眼眸睁得极大,如今她都沦为侍候他的佣人,让她如何偷着乐,做了佣人,降了阶品也就罢了,不成想这妖孽还借着自己的力气大,欺负她。 小七便是这般,细细想来,同简澜简直是如初一辙。 可是,旗鼓相当又如何? 华爵天脑海中翻江倒海,她不过是也喜吃雪罢了,喜吃雪,不一定就调皮搞怪。 思及此,他竭力的压制下心头那团期冀的火苗,微阖了双眸,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 只因,近些日子以来,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将她与小七搞混。 “嘶嘶——” 见他微阖了双眸,长而浓密的睫毛轻柔的覆盖在脸上,且还能清晰的看见两排略有弧度的暗影,男子的一张面容说不出的好看,帅气的惊心动魄,许是连及九仙天上的神子或许都差上一毫,世间所有赞美男子的话用在他身上都不是大话。 她及他嘶嘶了几声,尔后,小心翼翼道“喂,喂,你还醒着吗?” 见那男子不做声,仍然微阖着双眸,马车内现下里十分颠簸,因着颠簸,才导致他的身子一颤一颤的,他完美无瑕的脸颊微微发颤,连及他的睫毛都在颤抖。 他斜倚在那里,半晌之后都未发出一声。 而且,简澜隐约间还能听见鼾声连连,那股子桃花香味如同世间最最美好的味道。 她捏捏手里正在马不停蹄的融化成水的白雪团子,双手冻得红通通的,融化成的水冰冰凉凉的,她一吐气,全全是白云团子的气息。 华爵天纯粹是被脖颈的那一丝透心凉的凉意惊醒的,醒来后,摸摸脖颈,冰块尚未融化,冰丝和着冰水已然顺着脖颈顺着后背流下去。 他皱眉一抓,因着自身体温的原因,精壮的体质,使得他的身体较常人还要暖一些,这便是所谓的阳刚之气。 将脖颈的雪丝清理干净,抬眼,便见那丫躺在马车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同虾米状旗鼓相当。 不愧是华爵落嘴里说得小狐狸,方才胆大包天的在他脖颈处放置了冰块雪丝,如今,且还假意的闭着双眸,蜷缩在角落里。 整蛊搞怪,不仅捏雪团,且吃了一口雪团,如今,同小七一般在他勃颈处放冰丝,这一点儿,倒是像极了小七。 方才强烈压制下去的惊涛骇浪,如今,又春天嫩芽一般慢慢复苏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这丫,注定是帝上的劫 路途上,雪景甚为漂亮。 全全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似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简澜掀着轿帘子,任冷冽的劲风扑面到自己粉嫩嫩的脸颊上,夹杂的冰丝打得脸蛋发痛,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沾染着那一丝晶莹剔透,若淋湿了的蝶翼,微微轻颤。 华爵天望着她举世无双的好看侧颜,豁然间微微一愣,心弦一动,似是看痴了,没见过小七女装时的模样,如今,这名唤简澜的女子,同小七一般无二的容貌,周身暗花细丝褶缎裙,说不出的好看,娇俏,动人….. 不远处,两只野狗正追逐犬吠。 一黄一白在雪地中尤为突兀。 所造之处,那一排排若隐若现,基本上瞧不清的小脚印又被新一轮的鹅毛雪花飘洒覆盖,犬吠声声在寂静的白茫茫里甚为清晰,仿若连及飘进来的鹅毛雪花都有种小犬身上腥腥的味道。 她伸手触摸脸上的雪花,扭头,偏巧看见华爵天正蹙眉,炯炯有神的望着她,那一张倾世之颜仿若胜过冰川上天山雪莲,一瞥惊鸿,举世无双,倜傥风流间潇洒自在流露,尽管如此,深沉内敛确又充斥着一众属于王者才有的孤高霸气。 思及自己怀中揣着的药丸,她霍然有种心虚,垂下眼睑之后,继而又抬起一张脸孔,呐呐的问“你瞧着我干嘛?莫不成我脸蛋上有脏东西?” “确实。” 仅两个字,他确微微俯身,尔后,脑袋凑到她的脸蛋一侧,那种特特的桃花香味顿时席卷而来。 娘的,近距离观看,这丫越看越像妖孽,如此,他这是作甚?靠得如此之近,免不了让她浮想联翩,如何?左胸口出的心脏跳得剧烈? 他伸手,亲手帮她拭去唇畔的一抹鹅毛般的晶莹。 动作温柔如斯,便是那双琼宇仙姿之眸,冷冽中一闪而逝的片刻温柔让她几乎沦陷。 此番,终于知晓何为真正的妖孽了? 昏昏沉沉睡熟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马拉车一直在路上颠簸。 华爵天撩开轿帘,见外面银装素裹,暮色沉沉,一轮皎月已经挂上了天际,且有如钻石一般繁星闪烁。 一阵劲凤吹进来。他禁不住打个冷战,见沈天通仍在轿子外面同车夫攀谈,有说有笑,倒也畅快,好似在询问车夫的家乡妻儿,只是,时不时的将双手放在唇畔吸气,然而,热情确很是高涨。 他伸手,扫去身上方才沾染的雪丝,低低的问“还有多久能到?” 赶马的小厮扬了扬马鞭,憨憨一笑道“大人,怕是还要翻过两个山头,尔后,在过了乌镇江畔,方才抵达墨冰国。” 华爵天点点头,尚未进去,便听赶马小厮继续说“大人的容貌可谓屈指可数的帅气,我活了四十余载,尚未见过同大人这般样貌如此好看的,且….”他一双眼眸顺着轿子的缝隙往里面看,斜睨了轿子一眼,才道“里面的绝色女子应该是大人的娘子亦或是……” 沈天通心尖一颤,冷汗连连,这小厮可真谓是直肠子,有甚说甚,虽说里面随同了一位女子实属不错,可如今谁晓得她是何来头,愈是同七皇子样貌相当,便越是蹊跷,这女子,许是一颗甜甜的糖果,能整日整夜的让他家帝上开怀大笑,说不准许是一颗毒药,饮了一口,一招致命,到时,说不准不是他能左右的。 又行了片刻,直至发现前面有房子客栈有亮光之后,马车夫方才勒住了缰绳,汗血宝马嘶吼一声,激溅起一地的雪花。 颠簸许久之后,简澜终是被宝马惊人的嘶吼声震醒。 确切的说也不全是被马匹的嘶吼声惊醒,另一方面也是被寒冷的天气冻醒的,醒来之后,唇畔有哈喇子垂涎。 再加以沈天通撩开轿帘,探出一颗头来,顿时的,一股夹杂着冰丝的寒风全全吹进来,她瑟缩了一下,紧紧的抱住自己,娘的,啥天气,温度已至零下好几度,迷离梦幻中回到现代,她正同她老娘挂灯笼,偏巧落地窗子大开着,已近年气,寒风刮进来,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正欲起身忙着去关窗时,赫然发现她老娘不见了,仅剩她孤零零的一人,房间中黑漆漆的,半个人影看不到,借着月色她慢慢的走向窗子,心下一阵凄切,泪水不停的在眼眸中打转。 尔后,周身越来越冷,再加以一阵划破长空的嘶吼声,一瞬,便被惊醒。 本欲翻个身继续睡时,便听沈天通说“今晚在客栈休息,你不准备下马车了吗?帝上说了,若然愿意,今晚磕在外面看守马车,换赶马大哥进去休息。” 听及这里,简澜昏昏欲睡的情形瞬间冰凉的无影无踪,切,他倒是想得美,丫鬟还有义务看马车吗? 她猴子一般的蹿下马车,一个踉跄,险些扑在华爵天的后背上,幸得及时顿住了脚步,刹住了闸,方才免得一出灾祸降临。 沈天通双手放在唇畔不停的呵气揉搓,就差将手指全全塞进嘴里,瞧着丫半睡半醒的一身狼狈,他确在一旁幸灾乐祸,咯咯得笑了起来。 进了客栈,掌柜的见华爵天衣着贵气,气质不凡,继而,亲自上前,笑吟吟的迎上来,道“这位客官,要几间上房?” 华爵天皱了皱眉,审视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倒也勉强过关,如今在寒风冷冽的天气里,能寻得一处温暖的栖息地已实属难得。 掌柜的掏出一方锦帕,用雪白雪白的锦帕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磨得泛亮的算盘,尔后,熟稔的拨动了算盘上泛红泛亮的珠子,一挥一动间好似还有淡淡的檀香味四周挥散。 自然,这一次,简澜直接伸出三根手指头,微微一笑道“掌柜的,三间上房,我家主子要三间上房。” 掌柜的一双狐狸一般皎洁的三角眼微微眯起,一脸的奸商样显露无意,只一眼便瞧出那身着黑色狐裘的方才是东家,因此,并不理会简澜,而是直接看向华爵天问“这位客官,是三间上房还是……?” 最终,又订了两间上房,按华爵天的说法,一来是节省银两,二来是她就是他的丫鬟随从,单单要一间岂不是浪费银两? 简澜气呼呼的随从在妖孽的身后,小动作自是不断,不是冲着他蹙着黑白狐尾的发冠扬扬拳头,比划了两只大兔耳朵,便是一通的张牙舞爪,要么就是千奇百怪了做了多面嘴脸。 沈天通扬着折扇,偏头的功夫,余光扫到了这丫在他脑袋后头比划兔耳朵的动作,虽然吧!他家帝上这时是无与伦比的可爱,让他忍俊不禁,一把山水墨折扇掩在唇边,皱皱眉梢,轻轻的咳了一声。 华爵天已然斜睨到那丫在自己身后小动作不断,瞧了一眼沈天通那副想笑不忍心笑,一张脸憋得通红又不敢笑出声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时,霍然有种奇怪的想法,极想瞧瞧那丫在自己身后做甚小动作,于是,瞬间转身。 确见那丫刚将鬼脸放下,虽然只是一瞬,那鬼脸确其丑无比,虽其丑无比,奈何这丫头的容貌惊艳,无论再丑模样也是美的、可爱的。 继而,中指食指比划成剪刀状,双手刚扬起来,瞬间瞥见他转头的神情,惊诧的张大嘴巴,虽只是惊慌失措、猝不及防的瞬间,她脸色倒是没甚变化,许是脸皮太厚。 反应相当敏捷的将剪刀手比划在自己的头顶,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偏头,古灵精怪的一笑,道“瞧瞧,可像小兔子?” 华爵天一双蕴含宇宙万千的眼眸闪了闪,那张帅气的脸庞又瞬间转过去,冷冽如初,过了片刻,一抹清甜的笑容浮上唇畔,确是声音沉稳淡然道“我看着不像兔子,倒堪堪只同你多长了两只驯鹿犄角而已。” 说完,一撩袍子,迈开长腿,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简澜收回双手,胸前乱舞了一般,龇牙咧嘴做鬼脸道“你才像鹿角,你脑袋上的又黑又白的,我瞧着像妖怪。” 沈天通一头雾水,淡定的瞧着两人如同欢喜冤家的模样,唇畔不经意的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瞧起来,似乎已成定局。 这丫头注定会是他家帝上的劫。 浓不开,化不开,解不开的劫。 简澜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让她陷害华爵天,虽然她那未见过面的兄长没了,据她老娘说拜华爵天所赐,可是,同她可有半毛钱的关系? 他是作恶多端的魔怪也罢,是清正廉明的仁君也罢,同她有关系吗?她摸摸怀中揣着的精致小巧的盒子,除却皱眉,便是再华爵天的客房门口来回的踱着步子,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决不能安宁。 若然有一日,那妖孽美男死在她手中,她琢磨着,得有多几个城镇的女子排队唾骂她,即便是每人一口吐沫,便能将她淹没,那情景,那场面,那时,她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抱紧自己的双臂,寒冬腊月的天真能将人冻成冰块,现下里,她觉得自己的双脚,尤其是脚趾头痒痒的,怕是已然生了冻疮。 忍俊不禁,蹲下来隔靴搔痒时,便听门咯吱一声被推开,继而,室内的烛光倾洒出来,便听男子的脚步声,烛火映出的高大帅气的投影。 他低低的说了一声“还不进来?外面很热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泻药,枣子糕有毒 低沉内敛的声音,恰如他身上黑狐裘的毛羽,飘逸潇洒,确又神秘高贵,若触碰到心尖,端端的韧性的扰乱了你心田。 那一缕暖融融的烛火之光飞快的透过缝隙溜出来,她端端一愣,瑟缩了一下,险些将怀中揣着的锦盒掉落在地上,幸得她手疾眼快,及时捂住。 她低头看去,仅看到他那双金丝纹阮靴,再往上看,便是暗黑色的衣袍,腰间坠着那块蟠龙翡翠玉佩,在昏暗中有些朦胧,确依然掩盖不住它的不凡。 她抹了抹额头,干干一笑道“呃,不错,外面是有些热,呵呵….不知为何?今晚出奇的热….” 那美男居高临下的望了她片刻,最终,低低的说“好吧!你若然愿意,今晚便在外面守着。” 简澜咬了咬朱唇,撇撇嘴,呐呐道“在外面等着?你忍心让我在外面等着吗?懂得怜香惜玉吗?” 那妖孽美男双修长好看的大手按在雕花木门的牡丹纹花瓣上,尔后,甚是未瞧她一眼,只清晰的吐出两个字“忍心。” 尔后,在她瞠目结舌的眸光中正要关门,她确飞速上前,蹿过去时,闯开他的一只坚实有力的臂膀。 一口气冲进屋子里,且瞬间朝着榻子窜去,不成,她若然晚一点儿,不禁要露宿在外面,最起码也要打地铺,这寒冬腊月的节气,地上又潮又凉又硬,八床棉锦被都不成,更何况或许一床都没有。 蹿上榻子,先下手为强的抢了一床棉锦被。 殊不知,她闯进寝殿,他那只手将在半空中,许久之后,他愣愣的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僵在半空中纤细修长的大手,唇畔,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微笑。 刚欲关门时,便见一名小厮手里捧着茶盏及茶壶走进来。 他笑意盈盈道“这位大人,茶来了。” 华爵天应了一声,立即闪身,让出一条道来。 小厮麻溜的跨过门槛,熟稔轻快的走了进来,嘴角终日挂着憨厚的笑容。 精致的托盘上,不仅放着青瓷茶壶、茶杯、还有一小碟瓜子同一碟子糕点。 他扭头,望了一眼仅露出一颗脑袋,为了独霸床榻,‘拼命三娘’一般的简澜,现下里,瞬间转身,一张乌溜溜的美眸睁得极大似是要努力看清八仙桌上,青瓷茶壶一旁摆着的糕点儿。 华爵天故作惋惜的摇摇头,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道“看起来,今晚的枣花糕只能我一人享用了,啧啧啧….看起来色泽不错,闻起来还有种浓郁的枣子味道,只是,不知道吃起来口感如何?” 莫提吃尚好这一提吃的,简澜立即自榻上蹿起来,一床大红色的棉锦被立即丢在一旁,尔后,踉跄下榻,飞奔至八仙桌旁,桌上的一切都精致至极,糕点儿精致,一套山水泼墨的青瓷茶壶精致,连及那一小盘瓜子也颇为精致。 除却精致,简澜想不出旁的词汇。 只见烛火下的糕点儿若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玉石里隐约能看见红褐色的馅料,除却让人一闻上瘾,身心舒畅的枣子味道,还有上等观音香味,以及瓜子咸咸香香的味道….. 还莫要说,一路上,她还真饿了,揉揉肚子,笑眯眯的搓搓手,尔后,拿起一块枣子糕正要上口时,便见那丫已经躺回榻子上 ,似是宣告了所有权,简澜耸耸肩,沉沉的叹息一声,心下却不以为意,他动作倒是麻溜,未听见丁点的声音,便已经翻身上塌,连及锦被都盖在了身上,娘的,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这下看来,倒是真的。 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正咀嚼时,便听那男子低沉内敛极有磁性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我当奉劝你一句,但凡吃东西都要当心,小心噎着,或是有毒,等会你真正的中了毒,我可没时间管你,别早上一起来,变成冰冷的尸首,到时候,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给你寻来一张破锦被亦或是草席子,尔后,随意的丢进乱葬岗。” 简澜已然咽下一口枣子糕,听及他如此说,一口气险些呛死,咳了半晌,鼻涕眼泪都咳出来的,一开口便满嘴喷糕点残渣,含糊不清确又怒气冲冲道“你才有毒,你整个人都自带毒药,我也提醒你一句,这大晚上的,兴许我瞧你不顺眼,偷摸拿把刀,尔后,一刀毙命,到时,你便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尔后,我也给你寻一张破锦被或草席子,然后,把你都进乱葬岗。” 夜更露重,床榻上的男子便不在说话,只一张锦被轻盈的盖好,简澜捏着枣子糕的手犹豫了片刻,在吃与不吃之间徘徊,奈何肚子咕咕乱叫,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况且她清晰的瞧见店小二那一抹憨憨的笑容,料想着,自己应该不至于如此点背。 眼见着最后一块枣子糕见了底,她一口吞下去,尔后,拍拍沾染了残渣的手指,闻上一闻,上面有浓浓的枣子味道,愉快的磕着瓜子,喝着茶水,翘着二郎腿一番酒足饭饱之后,尚未来得及瞧榻子上的男子一眼,只觉肚子隐隐作痛。 她立即捂着肚子,只觉越来越痛,粉嘟嘟白嫩嫩的脸蛋立即变得暗淡无光,娘的,不会真被榻上那妖孽美男说中了吧? 娘的,完了完了完了,若然真被他说中了,明日一早,她立即咬牙,更紧的捏着肚子,尔后,便听肚子骨碌碌一通作响,如同里面揣着数只兔子,东撞西撞,最终一跳一跳的顺着肠子往下滑,那时,她脑袋中仅有一种想法,赶紧上厕所,赶紧上厕所。 于是,尚来不及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便一溜烟的往外跑去,那扇门纯属是被她大力撞开IdE,之后,便见苒苒站在门口,干干的看着她,见她脸色不好,又双手捂着肚子,关切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别跟我说话,我忙着呢?”简澜推搡了她一把,尔后,捂着肚子,一路往客栈后院的茅厕走去,那时,她脑袋中仅有两个字“茅厕。” 如此反复,直至跑了第六趟之后,她只觉走路都是虚浮,每每跑一次便恨华爵天一次,娘的,这丫定是知晓糕点被人下了药,竟然不予制止,而是在榻子上睡得酣甜,原想着他也不是同华爵云及他老娘说得那般猥琐,至少,在危急关头,以身挡箭,救过她性命,那时,她感恩戴德,如同这妖孽美男子给她的印象一般,实属是外冷内热,实则是善良无私,因着,他的背影缕缕在她梦中出现,让她熟识,因此,印象实属不错。 待第七趟出来后,浑身瘫软无力,肚子舒服许多,依然难受的紧,苒苒那丫头手里端着一碗汤药,站在二层阁楼翘首期盼,沈天通便站至苒苒的一旁,手里仍然握着那把折扇,嘴角上扬的笑容中分明清晰的写着那一抹嘲讽,连及眸光中满满的都是嘲笑。 简澜扶着纤细腰肢,一手扶着木质栏杆,一步一挪的往前走,脸色惨白惨白的,如今,肚子里空空如也,脑袋昏昏沉沉,再跑一趟的话,她估摸着自己不是脱水,便会在厕所里,永远出不来。 行至近前,简澜一屁股坐在二楼走廊的过道口,如今客栈里安生的紧,四周静寂无声,只有几盏灯笼摇摇欲坠,忽明忽暗,朦朦胧胧的红晕倒柔和的未见半丝晃眼。 沈天通并未做声,苒苒便率先走上前来,将药碗端至她面前,满眼满眼的全是关切,声若细蚊的说“小姐,刚熬好的汤药,你趁热喝了吧?不知是哪个没长眼的下了药,我要是知道了,定然前去给小姐出气。” 双手接过汤药,她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狐疑,如今真真成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过去的时日,泻药这种下三滥的勾当,她倒是干过。 不外乎是同般的一名小胖子招惹了她,看着他一身棉花团子臃肿的模样,她寻思着若然出拳头打上去,他铁定不痛不痒,感觉如同被挠痒痒一般。 后来,偶得了泻药这东西,因此,趁他不备之时,往他饭菜里下了药,岂料,第二日,那胖小子甚是欢愉的吹起了口哨,并不是她所料想的跑厕所一直到虚脱,经人打听,方才知晓原不成这胖小子这几日一直便秘,连着三四日了,相当痛苦,谁成想她的泻药倒成了及时雨,只一通,便治好了他痛楚难忍的便秘。 沈天通方才自苒苒身后走上前来,及她挑挑眉梢,微微一笑道“我寻思着你是怕汤药里也下了泻药,既是如此,那便不喝,此番,我尚要谢谢你为我家公子挡了这一劫,不过是一通泻药吗?跑几趟茅厕便好了,何须如此疑惑又愁眉不展?” 简澜皱皱眉头,瞧这丫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极想一拳揍上去,她鼻底哼哼,“沈天通,不过是一通泻药吗?不然我再弄些来给你尝尝,哎!小事小事,跑几趟茅厕便会好的,你还是莫要言谢了,吃一些泻药报答便好,我很乐意与你同乐,如何?” 沈天通凄惨一笑,只觉寒冬腊月的天气浑身发热,于是,潇洒帅气的一把打开折扇,不由自主的扇了起来,慌忙摆手道“还是不要了,我同那泻药压根无缘,也没想着能报答你救我家公子之恩,因为,你本来就是他的奴婢,奴婢替主子挡劫,理所当然的,理所当然的。” 越来越浓烈的汤药味道飘进鼻孔,且捧在手上,那瓷碗光滑的瓷上面仍然发烫,烫的她双手有些发痛,她上嘴吹了吹,又吹了吹,正要张嘴喝时。 便见掌柜的笑吟吟的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简澜上眼一瞧,险些没将眼珠子突兀下来,那锦盒怎的同自己怀中揣着的有几分相像,于是,一手捧着瓷碗,顾不得烫手,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还好还好,那锦盒尚在,不然的话,她还以为是自己丢的呢? 沈天通瞧着她细微慌乱的动作,讶异的皱了皱眉头,道“怎的?你丢了物件不成?” 简澜摇摇头,尔后,再摇摇头,便听掌柜的开口道“这是一盒蜜饯,是客房内那英俊无双的公子吩咐的,说是你肯定用得着。” 简澜并未回答,而是一股脑的将汤药喝得一干二净,甚至连及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不仅让苒苒刮目相看,也让沈天通刮目相看,这丫喝苦涩至极的汤药半丝表情都没有,二期偶尔同喝白水一般平静。 喝完药,将汤碗交至苒苒手里,尔后,接过掌柜手里的锦盒,在众目睽睽之下,潇洒利落的一把扔向阁楼之下,得亏店小二闪得快,不然非得被锦盒砸中,之后,她拍拍手,淡淡道“我怕这锦盒中的蜜饯有毒,而且,我一点儿都不怕苦,干嘛吃蜜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帝上,莫不是你瞧上她了 经过华爵天厢房时,见他已然起了榻子,雕花木门敞开了一条缝隙,偏巧,她能一眼望到里面。 可这次,她确选择无视,反正今晚不用同他睡在一处,同苒苒行至门口欲往前走时,偏巧听他的声音抑扬顿挫的幽幽传来“你要走去哪?” 简澜立即顿住了脚步,苒苒因着低头垂首,尚未注意前面人已经顿住脚步,再加以那男美男动听的声音偏巧传到她的耳朵里,因此,一头撞在她的后背上。 那丫头揉揉脑袋,尴尬一笑道“小姐,不好意思,我方才没看见,如何?你没事吧!” 简澜揉揉后背,倒没在意那慌手慌脚的丫头撞在她身上,而是,同那美男隔着一张木门,偶尔瞥到他俊美的侧颜,似是站在八仙桌前,眉头微蹙,烛火朦胧跳跃的光晕在他眼眸中闪烁,似星星点点的光辉。 那一张俊美无双的侧颜衬得极亮。 他纤细修长厚实的手似是捏着那把精致茶壶,一把帅气的墨眉皱得更紧。 简澜冷嗤了一声,似乎并不打算答话,于是双手负在身后,只低低的同苒苒说了一句“走,苒苒,咱们回房去。” 苒苒点了点头,便随简澜往里走去。 且头一次,听见她家小姐吹口哨,那一厢吹得啥,她也不晓得,只觉得甚是动听,如出谷黄鹂一般,甚为响亮,她捋了捋自己鬓边的发丝,继而,瞧了一眼她家小姐潇洒自在确好看纤细的背影,尾随其上。 口哨声仍在继续,简澜推开客房房门,走了进去,喝了汤药,立竿见影,好了许多,她双腿发软,跑厕所跑得双眸冒金星,扶着雕花木门站了片刻,抬眼,不由分说便向床榻走去。 取了一床棉锦被躺在榻子上,双腿软软的,脑袋仍然嗡嗡作响,只觉脸色惨白惨白,朱唇没有一丝血色。 娘的,简澜心下叹息,栽了,这次真的栽了。 另一厢,沈天通站至华爵天的身后,见他愣怔的站在八仙桌前,一双乌溜溜的眼眸紧盯着青瓷茶杯发呆,一瞬不瞬的站在那里。 于是,他好奇的问“帝上,可看出了何玄机?” 半晌,华爵天轻轻的放下青瓷茶壶。 燃烧的蜡烛的味道同观音茶叶的味道混合起来,并不是非常难闻,烛火跳跃的光辉将他一张帅气的脸蛋映照的尤为明亮,他长长的睫毛下抛下了一段弧形剪影。 尔后,又抬眼,低低的说“自然是有玄机的。” 沈天通掂着折扇,皱眉问道“何解?” 华爵天捻了一两粒碎渣渣,鼻端闻了闻,道“枣子糕没问题,观音茶水没问题,茶叶没问题,葵花籽没问题。” 沈天通耸耸肩,双手一摊道“既是都没问题,那丫头作何会中了泻药之毒?岂不是怪哉?” 继而,他不停的掂着折扇,确见华爵天一双冷冽的眼眸盯着他,直盯得他发毛,确不见那妖孽说只字片语,他脑袋瓜子飞速运转,最终,山水泼墨的折扇重重一拍脑袋,惊悟道“你是说……?” 华爵天淡定的点点头,双手负在身后,言语里难掩霸道威严“一定要将下药之人查出来,让我知晓了是谁,定严惩不贷?” 沈天通眯眼一笑,绕至他面前,手中仍然掂着折扇,笑容里满满的内容,是坏坏的笑意。 他抬头问“帝上,莫不是……你因着那丫头长得像小七,因此,瞧上了她?” 被那美男的一记白眼瞪射过来,他依然笑得张狂,借性子一把打开折扇,边走边说“那丫头的样貌确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如何?帝上若是不喜,那么….我也有机会了,话说作为你二师兄,我还未成过亲,如今,偏巧…..” 尚未说完,那妖孽又一记狠厉的白眼瞪过来,低吼一声“沈天通,滚——” 沈天通立即收敛了折扇,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惹到了帝上他老人家,他那张帅得迷人且黑底锅一般难看的脸颊似要喷出火来,于是,他见好便收。 “我觉得这客房似乎有点儿小,不如,今晚我在外将就一晚便好。”说完,他立即将折扇紧紧的攥在手里,撒腿便跑,尔后,利落的将门带上,赶在火山爆发之前,提前逃离,受伤的几率便小一些。 那一晚,简澜睡得踏实,除却肚子仍然隐隐作痛之外,便就是一晚上都是那种特特的桃花香味道,还别说,桃稥似是有安神的功能,她睡得酣甜。 半睡半醒之中,便觉有一双纤细修长的大手拂过他的额头,鬓边的发丝,那大手温温柔柔的,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桃花香。 华爵天本事坐在榻子旁,坐了许久,已经将苒苒安顿在自己房内,苒苒犹豫了许久,总是回答“公子,似乎,这不太好…..” 她实则想说的便是他们男未婚,女未嫁,如今在一个房间里,难免惹人非议,在一处总是不好的。 奈何那美男子仅是一句话,一双迷人的眼眸,于是,她便被迷惑一般的不能左右自己的思维,自觉得开门,开门的一刹那,斜睨了一眼床榻上睡得极鼾的女人,无奈的摇摇头,在心底为她祈祷自求多福,同时,瞧了一眼那震惊世人的大帅哥,又觉得榻上的女子相当的令人羡慕,如何?这种惊世骇俗的大帅哥围着她转,也是一种幸运。 这丫无论是行为动作,亦或是言语口气,整蛊搞怪,一切一切都像极了小七,连及一些细微的小动作都半丝不差,如今,她躺在榻子上,棉锦被已经尽数掀开,一条腿纤细的腿不老实的搭在锦被一角,偶尔,嘴里还呓语着什么?他听得不清,将耳朵凑上前去,仍然听得不清。 不过,即便是睡着,她表情依然丰富多彩,时而皱皱眉头,时而嘴角上扬,咯咯一笑,时而扬扬手,好似半空中抓寻一团子空气,乱抓乱挠一通,有一次,抓到了他一缕乌黑油亮的发丝,往回一扯,偏巧他一张俊美绝世的脸蛋被拉扯着,一直拉近她的脸庞。 嘴里似是咕哝了一句“桃稥,你身上的桃香味真好闻。” 没来由的,他睁大那双琼宇仙姿之眸,看着她那张好看的似天上仙子一般俏丽的脸庞,一时间迷茫,双眸眯了眯。 那时,他霍然有种冲动,心跳加速,一张白皙帅气的脸蛋微红,跳动的节奏全全被打乱,一双眼眸只盯着她微阖起的眼眸,娇俏的鼻梁,朱红美丽的唇,白皙的脖颈,一瞬间,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狂澜,无法自拔。 她朱红的唇宛若一块强劲有力的磁铁,眼看自己的唇便要被吸附过去时,岂料,那丫确瞬间松手,恰到好处的偏头,转身,往里缩了缩。 次日,一众人离开客栈,坐在马车上继续前行,沈天通昨晚上并没睡好,因着想省些银两,于是,便同掌柜的畅聊了许久,许久之后,偏逢掌柜的今晚值班,因此,沈天通便挤到了店掌柜的一处藏书阁,那处藏书阁许是许久未进,虽然有一张令人安生的榻子,但发霉的味道极重。 发霉的味道已然让他难以忍受,这大晚上的,尽管裹了两床棉锦被,仍然冻得直打哆嗦,没有炭火盆,及外面暖和不了多少,更要命的便是还有老鼠窜来窜去,且‘吱吱——’作响的声音,更是让他忍受不了。 因此,这一晚上几乎没怎么合眼,不是被冻醒了,便是被浓郁的发霉味道熏醒了,再不然,便是被老鼠窜来窜去的声音惊醒,防备吓醒,极怕它们窜来窜去,最终,蹿到自己的榻子上。 一防二防三防,一吓二吓三吓,一忍二忍三忍。 最终,两只眼睛浓重的黑眼圈。 那时,苒苒见他那般模样,最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他是否是做偷鸡摸狗的勾当,被人直接赶出去,露宿街头一宿。 他确直言不讳,哈欠连天道“偷鸡摸狗倒不至于,赶出去更是没有的事,亦不至于露宿街头,只是,昨晚上没睡好,仅此而已。” 简澜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何故去管旁人。 现在,她自己还一脸不高兴呢? 见过无数美人爬上帅气男子的榻上,也听过帅气美男偷摸爬上女子榻上。 如今,这龌龊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让她哪能高兴的起来? 话说,活了这些许的年头,连及谈恋爱都尚且没有,如今,她一张榻子睡得极香,料想着让苒苒上了榻子已是极限。 谁成想,一大早起来之时,身旁躺着的不是苒苒,确是那俊美绝伦,若天上谪仙一般耀目的男子。 一大早,她讶异的尖叫,那一声尖叫中气十足,荡气回肠,分外响亮,不仅引来了苒苒,而且掌柜的,店小二全全顺着声音匆忙赶过来,还以为是有人被杀,因此,才如此大的反应。 方才匆忙赶往案发现场。 不成想,便是一厢你情我不愿的戏码。 那时,华爵天躺在棉锦被中,简澜本也同他躺在一处,两人不仅在一张榻子上,而且,盖了一床锦被,更气人的便是她穿了一身白色中衣,此情此景,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掌柜的同店小二匆匆跑进来,。仅是瞧了一眼,便脸蛋微红的跑出去,低头垂首连连说抱歉。 他们说出的话,更为刺耳。 掌柜的抱拳摆手仓促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不成二人是夫妻,我们惊扰了,这便退出去,二位继续继续。” 苒苒亦是这般模样,刚一推门,便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双眸,好似少儿不宜,尔后,匆忙的退出去,边退边说“老天,小姐,昨晚上你们……” 简澜愤怒的随意抓起一旁的方枕,重重的丢向门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负责,昨晚的事情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简澜将那睡得酣甜的美男一把从被窝里拽出来,确切的说,是将他身上的棉锦被一把自身上拉下来。 瞬间的,浓烈的桃花香倾泻出来,萦绕在鼻尖,同那男子的身材一般,流露着惑人的醉意。 尽管斜躺着的姿势甚为撩人,一双长长的睫毛微微的覆盖着脸颊,眼眸微微的阖着,尽显帅气迷人,与生俱来的霸气丝毫不减,朱红的唇微微上扬,透着几丝冷漠的疏离以及似有似无的邪魅,鼻梁完美的恰到好处,精雕细琢的没有一点儿瑕疵,这根本不是凡人,简直是天上的谪仙妖孽。 黑色的毛羽满布贵气傲气,尊贵冷冽的神圣不可侵犯。 正欲上手,一把将那美男的自榻上扔下去,尔后,那只手顿在他墨色毛羽上,有阵阵微风拂过,愈渐浓郁的桃花香慢慢袭来。 她想一巴掌抽丫在他脸上,可是,比划了一下,发现根本下不去手,不知为何?许是人家样貌太过帅气?她下不去手? 也是一闪眼的功夫,岂料自己的手腕忽然被一股强有力的劲道拽住,因着力道太大,只觉身形一转,她一头栽在榻子上,那股子桃花香极近极近,脸颊触及黑色的毛羽魅惑香味愈加浓郁。 “你…..你在我榻子上干嘛?” 她瞪大双眸,因着他一张帅气的脸蛋挨得极近,让她说话都有些吞吐,奇怪啊!面对这个帅的让人窒息的男子,她的气势呢!胆量呢?仿佛都已经占据了下风。 他那双琼宇仙姿之眸微微的闪了闪,声音透着一丝沙哑的魅惑“我该找你算账才对,也不知道昨晚是谁,紧拽着我的青丝不放,且还厚脸皮的一把将我拽到榻子上来,你倒说说,是不是该对我….负责?” 简澜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眸子闪了闪,满眼满眼的皆是震惊,天,昨晚她梦游了不成,亦或是将他看成了贼人,一把拽住他的头发,怕那贼人逃跑了不成? 她何时有了这等毛病? 大晚上的不睡觉,拽着别人的头发不放。 她咬咬唇,一把抽回他仍然紧紧攥在手中的柔胰,那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抵在他的胸膛上,嘴角抽抽,眼角抽抽,继而,意识到自己已经处在弱势,眨么眨么眼,古灵精怪的一笑道“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你先起来说话,起来说话,有何事不好起来说的呢?” 他确一股子倔劲上来一把抓住他那根纤细修长的手指,眯了眯眼,道“若然你不说清楚,莫说是今日,便是以后我都不起来,看你如何寻良人?” 我天,简澜嘴角抽抽的更加厉害,见过缠人的,自始至终,自古至今,确没见过缠自己的,莫不成,这古代的男子尤为缠人? 二人僵持时,本在外面同苒苒一起偷听的沈天通因着没站稳,一个趔趄,瞬间栽进屋内,屋内二人皆为一惊,不由凉爽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他。 他确忙着去捡抛出去的折扇,不曾抬头,确将脸蛋转向一旁,脸蛋微微一红,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莫要管我,我仅是来捡回这把宝贝折扇而已,它极端不听话,竟然乱跑一通。” 简澜登时急眼,一双手推搡着他,忙道“还不起来,没见着他们都误会了吗?” 本以为一听他们被误会了,那妖孽如何都应该松手,亦或是登时起来,岂料,他说出的言语,惊得简澜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 “他们误会便误会着吧!” 她一字一顿的重复着“你说什么?他们误会便误会着?” 丫脑子有毛病,他们误会便误会着? 最后的一句话,更是震惊的她下巴险些掉下来,他呐呐的说了一句“如今我一头青丝被你摸过,你的双手便不能随意摸旁人的青丝,而且,昨晚的事你要负责….并且…负责到底。” 简澜艰涩的咽了一口吐沫,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道“梦游中做得一切都不作数,还有,只不过摸了一下发丝,怎么的?还想讹人?还有….关乎昨晚的事情,指不定是你讹诈我,还是怎样?反正….我没让你负责,便是好事,你倒好,反过来让我负责?” 论起巧舌如簧,伶牙俐齿,简澜总是绝对的巅峰位置,一张嘴舌,吃不得半点儿亏,如今吃亏了不说,反倒成了那男子的理,怎么能让她咽下那一口气? 最终,简澜的手腕险些被扭断。 她也知道自己一张嘴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即便是说了他不喜欢听的,勉强的赢在嘴上,自己的手腕确吃了苦头,险些被扭断。 如今,即便是坐在马车里,手腕仍然疼痛。 苒苒一直盯着她不断活动的手腕,皱眉道“小姐,你的手腕如何了?” 简澜斜睨着坐在他们对面一脸冰凉的男子,双眼眸里闪烁着一丝恨意,撇撇嘴道“没事,不小心扭到的,谁让我不长眼,惹上了一尊大佛?” 苒苒微微皱起眉头,呐呐道“惹上一尊大佛?” 华爵天再没说话,沈天通坐在他的身侧,哈欠连天,不停的打瞌睡,平日里,定会嬉笑调侃一番,如今,四肢无力,又怕自己瞌睡着了,一头栽下去,因此,不停的用折扇敲打着手心,再用力一点儿,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不管如何,今日他倒是少言寡语。 一路上马车时而颠簸,时而平稳,骨碌碌作响的声音有些嘈杂,华爵天依然冷冽的不说话,若一尊冰凉寒骨的雕塑一般,霸气侧漏,尊贵无疆,帅气凛然,风流倜傥….. 半晌后,简澜正眯眼环胸,在马车里闭目养神,霍然….只听马儿一声强有力的嘶吼,她顿时睁开双眸,一激灵,因着惯性颠簸,险些滚下去,刹那间还以为是哪里的贼人又来追杀? 沈天通偏巧正在打瞌睡,恰逢马车瞬间顿住,也如同皮球一般骨碌碌的滚下来,连及手里的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都脱了手,随即落在马车里,他确一头磕在了马车一角。 瞬间,清醒过来,双手揉着已经磕红的额角,龇牙咧嘴的一通尖叫“哎呦呦!发生何事了?发生何事了?” 苒苒见他那副似醒非醒的模样,以及揉着额角龇牙咧嘴的痛楚,嘴边还不断的念叨,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天通率先用那把山水泼墨的宝贝折扇撩起了帘子,见马车夫紧紧攥着手里的皮鞭,一双眼眸确越过黑色的高头大马,目瞪口呆的张望着前面几乎被白雪掩盖的身影。 他亦是扬了扬手里的纸扇,眯着眼睛问道“前面是何物….?” 因着离得远些,所以看得不是很清,好似….好似是个人影。 赶马小厮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又紧了紧手里的马鞭,舒坦了一下身上的夹袄,才游移道“前面….我看着前面好似是一个人,没事,我下去看看,究竟是何人流落到此处?” 一股子马粪味很是呛鼻,赶马小厮已经见怪不怪,用满布皱纹老茧的手拍了拍马背,又眯眼,紧了紧手中的马鞭,尔后,怀着好奇的心情,匆匆走向雪中那酷似女子的身影。 隔着老远的距离,赶马小厮及沈天通挥了挥手,双手放在唇畔处,成喇叭状,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道“是一个人,我们当如何处置?” 听及是一个人,简澜立即自沈天通一侧探出一颗头来,顿时的,一股冷冽的寒风夹杂着片片冰丝打到她的脸上,将她鬓边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 马儿不断的鼻孔出着粗气,时不时的踏踏前蹄,将马蹄下的积雪踏出一片洞子来,直至见了黄土,马儿张嘴,不断的拱着地上的积雪,恐是有些饿了,急于寻些吃食,地上,马蹄下,有堆马粪,简澜捏着鼻子,冰冰凉凉的马粪味有些刺鼻。 见赶马小厮一张嘴,满满的白雾团子,加以将那人搀扶着一路走来,有些吃力,明显的,一张本就沧桑满布皱纹的脸蛋现下里红通通的,远远的便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热气,以及额头上汗渍亦是暖暖的白雾气。 走近了,沈天通跃下马车去接,同赶马的小厮一同将其弄上了马拉车,继而,赶马小厮扶着马车一角,鼻孔里嘴角上不断的往外喷着白云团子。 沈天通接过那人,定睛一瞧,原不成是一位秀色可餐的佳人,于是,一把抱进了马车。 简澜怀着一颗好奇心定睛一瞧,那美人脸色惨白惨白,朱红的唇更是没有一丝血丝,可惜了,不知是否还活着,不过,方才赶马的小厮交给沈天通时,伸出粗糙的满布老茧的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虽气若游丝,但仍然活着,这便也是他欣慰的,不然他也不会将其抱回来。 华爵天仅是冰冷的瞧了一眼,随即闭眸道“沈天通,你近来长本事了,可曾问我是否将其救回来吗?”他抖了抖身上的衣袍,瞧都未再瞧一眼,言语间透着不容小觑的霸气和果断“将这女子放回去,哪来的送回哪里去?” 沈天通撇撇嘴,不满的叫嚣道“帝上,如何说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如今气若游丝,你再放回去,岂不是罔送了一条人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两人,总是水火不容 同华爵天纠结了半晌,最终,简澜占了优势,令沈天通意外的事是,帝上并未同她一般见识。 就在方才,马车上的一幕让人震惊,沈天通如何都没想到,那丫头竟同帝上斗鸡一般的顶嘴,思及丫头当时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的模样,他竟然忍俊不禁,或许允乐降伏不住威震四方,孤高霸气的墨冰国帝上,可这丫头,确是一股子倔劲上来,同帝上展开你死我活的口舌之争。 最终,竟然占据了上风,也是天下一大奇闻。 念及过程,他现下里仍然记忆深刻。 最初,沈天通将那仍然昏迷不醒的女子抱在怀中,进了马车。 岂料,他家帝上不悦,那时,他猜忌着或许帝上觉得昏迷女子来历不明,怕是中了圈套。 沈天通撇撇嘴,帝上的命令便是圣旨,如今见他脸色不佳,因此,正欲送出去时,简澜那丫头确心直口快道“这女子现下里正在昏迷,外面又是雪天雪地,现在,能将她送去哪里,倒不如等她醒来后,确定没事,再送去不迟,怜香惜玉,怜香惜玉懂不懂?” 华爵天看向她,咬咬牙,低低的问“你到底是谁的奴婢,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简澜同他扮了一个鬼脸,随即看向苒苒,呐呐道“苒苒,有金锭子吗?赶紧拿来,我要赎身,赶紧同这家伙分道扬镳,不过是一枚金锭子,如何?我这丫鬟是要一做到底了吗?这不公平。” 他确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轻轻道“签字画押的,除非我同意,否则十箱百箱金锭子你都不能离开。” 她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娘的,凭什么?她不过是做了一件好事而已,他凭什么?凭什么不让她离开? 她确不看他,狠狠的将胳膊抽回去,确见苒苒一双大眼睛眨么眨么,声若细蚊道“小姐,奴婢身上尚未有丁点碎银,自是不必说一锭金元宝。” 简澜瞧丫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最终,摇摇头,指着华爵天的鼻子道“你若然有丁点同情心,便不会对于一个气若游丝的生命置之不理,我严重怀疑,你连半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他不看她,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同情心既能救人亦能害人,如果你不怕被‘同情心’所害,我便应下你将此女暂留下来。” 简澜静静的瞧着他一只手揉搓着那颗通彻透亮的猫眼石,只强词夺理的咕哝了一句“要你管,我管他什么同情心不同情心的,我只知道救人,等将人救下之后,便能揭晓你那卑微的‘同情心’之论。” 两人一副水火不容的局面,反倒让马车内陷入尴尬。 沈天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默默的用折扇敲打着手心,一双骨碌碌的眼眸时不时的瞥向地上躺着,仍然昏迷不醒的女子。 眉头微微的蹙着,就是不敢瞧着帝上的一张黑底锅一般的俊脸,以及极怕他下一秒便会同他说将那女子丢下马车的话,他家帝上的脾性他摸得透彻,但凡瞧不上眼的,便就是瞧不上眼,莫说是半路上捡来的,他身旁侍奉的那些丫鬟婆子,哪一个不知晓他的脾性,但凡不守礼数规矩的,多多都是瞧上了他家帝上天下第一的容颜,因此,失了规矩,尔后,便被沈天通毫不客气的丢了出去。 实则,他心里更是替那些被丢出去的丫鬟忿忿不平,长得出众,风流倜傥,天下第一,但凡女子都会失了心智,失了心智又不仅仅是她们的错,若论对错,华爵天也是占了一部分,长得太帅,过于妖孽,人家小姑娘眼巴巴的多瞧上几眼,甚至瞧得入了迷,都不是人家的错好吗? 最终,近傍晚时,众人已是饥肠辘辘,连及马匹都放慢速度,哼哧哼哧的有些不情不愿的抬起马蹄。 寻了一家客栈,又选了几间上等客房。 众人各自回房小憩了一会儿,沈天通惊慌失措的过来时,便见那女子已经自榻上坐起来,模样倒标致,不过,也仅是小家碧玉型的,比起简澜那丫头一副红颜祸水的模样,似是相差许多。 经了解,方才知晓那女子名唤吱吱,原不成是去省亲,结果便是她那从未见过的叔叔早已搬走,至于去了哪了,无人知晓,她又累又饿走投无路,方才一头栽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时,沈天通皱紧了眉头,若然知晓这女子家住哪里,倒也好打发,省得帝上同那丫头闹得人仰马翻,他倒更加不自在,到时候,耳根子甭想清静。 他嘴角抽抽了片刻,终是硬着头皮问她“姑娘,若然你寻亲不成,便回原来住的地方,可好?” 岂料,那女子愣怔了一瞬,惨淡一笑道“我早已没了家人,打记事,便被沈阿奶收养,好多年前,沈阿奶去了,我便独自一人寻些活细,做些刺绣谋生,前些日子,我爹娘的旧相识吴伯伯来了信,便让我过来寻他,可如今….人并未寻到,我自己确…..” 得,往事不堪回首,瞧着人家女子眼泪在眼眶眶里打转,摇摇欲坠的模样,他终是张了张嘴,最终未说出一句劝慰的话。 他若然知晓但凡女子都过不了华爵天这道劫,当初便应当狠狠心,不去接那女子,听了他家帝上的,将她随意放到一处,哪怕是医馆便可。 晚饭倒也不错,简澜尚未坐好,众人都未动筷子的时候,简澜确伸手,迫不及待的抓起一个鸡腿。 不管不顾的往嘴里添。 众人皆是愣怔,一头黑线,满是尴尬。 这丫头的模样是倾国倾城的美好,如何同礼数斯文都见不得丁点边,大块跺嚼的场面有些不忍直视,惨不忍睹。 沈天通无奈摇头,无意间瞥到他家帝上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宠溺,虽然是端端的几秒钟,他确瞧得清晰,随即,又换上那一双墨色沉沉,钻石星光一般冷冽的眼眸。 那名唤吱吱的女子一双眼眸清亮清亮,确又端端透彻无边,思及方才她含羞带怯的望着华爵天一副俊颜,足足呆傻了好半晌,直至他说了句话,才将她的目光拉回来。 如今,又是那副如痴如醉的神色,似一双清灵清灵的眼眸粘在他身上一般,就差朱红的唇畔哈喇子垂涎。 华爵天感受到某处的火热眸光射过来,只是顿了顿,自斟自饮的倒了一杯酒,本就冷冽的眸子如今变得更加冷冽,他轻轻的啜了一口,性感的喉涌动,艰涩的吞了下去,继而吩咐道“沈天通,我瞧着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吃完饭后,你便亲自跑一趟,送她回去吧!出门在外家里难免担心。” 话音刚落,岂料那女子瞬间惊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简澜偏巧将手里的最后一口鸡肉吃掉,将油乎乎的手在苒苒递过来的白色锦帕上擦了擦,上手一闻,仍是鸡肉喷香喷香的味道。 她上前,作势要去拉那女子,她似乎并不领情,将胳膊往里缩了缩,一双眼眸确只盯着华爵天,我见犹怜的模样甚为让人怜惜。 她道“公子,吱吱无父无母,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今日承蒙公子救下已经实属命大,为了报答公子救命之恩,吱吱愿意…..做牛做马,哪怕是….以身相许。” 简澜听及这一套熟的不能再熟的台词,双手瞬间僵楞在原处,抬头,瞧了一眼华爵天,见他惊艳世人的完美侧颜让人心神荡漾,勾魂摄魄,一频一举轻而易举让人沦陷,莫说是这女子,就是在场的诸位,全全把目光都射向他。 似是等待他的回答。 那丫妖孽的模样,真是让人…..垂涎欲滴。 不过,得亏她定力好,不受美男诱惑。 “你谢错人了,方才救你的是沈天通。” 他言语刚落,沈天通险些将手里的筷子抛出去。 简澜无奈的撇撇嘴,这丫样貌能不能不出来祸害良家妇女,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处处犯桃花。 犯桃花也就罢了,如今,霸着自己干嘛? 挡桃花煞吗?她可不想做那缺德不讨好的事情。 那女子并不打算起来,只是及沈天通微微施礼,道“谢谢公子救命之恩。” 沈天通微微一笑,刚欲上前搀扶,便听她坚定的说“若然公子不答应收留我,我便不起来,就在这儿跪着。” 简澜垂首,瞧着那女子一张脸惨白惨白,如今愿意为了争取自己想要的那股子倔强劲,让她忍不住想要插上一脚,便是帮帮忙也可。 于是,她微微一笑,自桌上随手拿起了一根筷子,慢慢的绕到华爵天面前,手指戳了戳他黑色的狐裘,道“公子,我瞧着这姑娘对你深情一片,你大可以收留在身旁,做个丫鬟也好,即便是丫鬟也是乖顺的,不像我…..成日里同你反着干,不听话不说,还吃得多,喝得多,废话多…..” 她用筷子敲着桌子,一样一样的罗列。 华爵天仰头喝下一杯酒,很是赞同的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你极端不听话,而且吃得多,喝得多,同主子顶嘴,脸皮还厚,我看来,没有一样可行之举…” “那好,那好,”简澜不住的点头,笑容已经燃上眉梢,期待他将她放了,还她自由,至于那绝魂丹,去它的丹药吧?为今之计,先逃跑再说。 她接着说“既是我诸多地方达不到主子你的满意,倒不如,你将我放了,收留这位女子在身边,岂不是更妙,我们一举两得,一拍两散,互不干涉,从此以后,天各一方,我不气你,你也气不着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好,他中了迷破香 最终的结果,简澜的情境甚为凄惨。 苒苒同那女子都去休息了,连及沈天通独占了一间上房,潇洒自在的会周公去了。 她记忆最深刻的便是众人离去时那种同情的眼神。 简澜确摆摆手,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本以为凭自己本事今晚也能应对自如,岂料,那妖孽状况不断,结结实实的将她当做了仆人。 她感觉,这丫一定是在报复她,明目张胆的报复。 起先让她去端洗脚水,说什么大冷天的暖暖脚。 好吧!她咬牙,忍着,因为这妖孽方才说了,若然她侍奉的不错,那么,许是会提早还她自由。 因着一个目的,此次,她并未作乱,而是将水温调的刚刚好,头一次端过去时,你丫正斜倚在榻子上,三千青丝随意的披散开来,风流倜傥的帅气中透着一丝妩媚。 那丫纤细修长的手指探了探水温,尔后,淡淡道“太凉了。” 第二次端过来时,那丫有喊着好烫。 没关系,她依然忍着。 第三次的时候,便见那名唤吱吱的女子站在榻子前面,手里捧着一碗喷香喷香的莲子粥,那一身脂粉香味呛得她连连打了三个喷嚏。 一见便是精心打扮过了,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笑意盈盈的站在他面前。 “公子,这是方才我亲手熬制的莲子粥,瞧瞧,方才熬制的过程中且还烫了右手,不过没关系,能帮公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也是我的荣幸。”她说着话,伸出烫的发红的右手。 她捧着铜盆的手顿时僵在那里,嘴角抽抽,那女子软糯糯的声音让她无端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心里窃笑,若然有吱吱在,她便可以高枕无忧了,说不准他会立即让她出去。 岂料,正在暗自窃喜时,那厮确不疾不徐的开口,道“好吧!你的心意我收下,如此,你便可以出去了。” 华爵天接过香喷喷的青瓷碗,仅闻上一闻,便觉不妙,似是有种迷破香的味道,‘迷破香’又作‘迷情香’,此种香味若然闻上一闻,便同*的性质大抵相当。 他接过碗,那女子确作势扑在他身上。 简澜瞠目结舌,一盆水‘当——’地一声瞬间落地,因着是滚烫的开水,本来是整治华爵天用的,岂料,此次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虽然动作极快,飞快往后一蹿,奈何滚烫的水溅到自己绣鞋上,她尖叫一声,迅速的脱掉自己的绣鞋,不管不顾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揉搓起自己的脚。 亦是这时,确听尖叫一声,她抬头,寻思着莫不成那女子也被开水烫了。 那时,华爵天将她狠狠的推在了地上。 那女子猝不及防,后脑勺瞬间磕在了地上。 华爵天登时将手上的青瓷碗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及简澜道“快点儿,将这女人拖出去,她在碗里放了迷破香,此番前来定是目的不纯,赶紧的,将她抓起来。” 简澜连及鸳鸯绣鞋都尚且来不及穿,便费力的站起身,一颠一跛的前去抓人,岂料那女子有几分胆色,伸手极快,只轻轻一跃,便跃出了窗子。 她抬脚,正欲追时,便见华爵天,微微皱起眉头,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瞬间添了冷汗。 他性感的声音低低的,透着一丝别样的沙哑“算了,不要去追了,澜儿,过来。” 那一声“澜儿——”酥酥麻麻。 带着几分迷离梦幻的醉意。 简澜一个趔趄,瞬间转过头来,周身全全的起了鸡皮疙瘩。 他方才惨白惨白的脸蛋,现下里微微红了,那双帅气决然的琼宇仙姿之眸,带着几分醉意,眼白处如同添了粉红色的色泽,又如兔子一般泛起的红晕。 那时,她霍然有种错觉,莫不是,这男子,这男子中了…… 若然中了那种药,她现下里做得,不是应该听从他的命令,乖顺的跑过去任他摆布。 而是,脑袋中忽然闪现出两个字——危险。 再两个字——快跑。 然后,又两个字——速度。 见那男子已经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她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惧,一颗心脏似要呼之欲出。 继而,忍着脚面上已然火辣辣作痛的红肿。一瘸一拐的往外跑去。 一百八十迈的速度跑至门口有的时候,那厮确飞速一跃,瞬间挡住了雕花木门的去路,他一张帅气绝伦的脸颊微微发红,好似浑身燥热,亦是因此,扯了扯黑色狐裘的领子。 她更觉不妙,确听他沙哑的声音低低的说“澜儿,澜儿…..” 暖心的呼唤让她顿住脚步,确觉自己的额头冒出冷汗,她皮笑肉不笑道“华爵天,有事好好说,现下里,我觉得肚子痛,能….能上趟茅厕吗?” 那时,她捂着肚子,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岂料,华爵天确瞬间飞腾过来,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他咬咬牙,一双好看若深潭,似流水一般,现下里确墨色深深,闪烁着不明的火热情愫。 简澜紧了紧手,顾不得自己已经心跳加速的心,登时同他急眼道“华爵天,你丫有毛病,松手,赶紧松手,我这拳头可不是吃素的,定打得你满地找牙,你给我….松手,赶紧松手。” 他并不松手,而是更紧的揽住她的腰身,让她呼吸困难,愈要逃离才发现都是徒劳,他三千青丝披散着,脸蛋同方才比起来更加的红润,连及呼吸都有些急促,浓浓的桃花香该死的让人沉醉。 他的发丝扎在她的脸上。痒痒的、柔柔的、香香的….. 她豁然间有几秒的失神,乖顺的如同一只小兔子。 继而,他一颗英俊潇洒倜傥无边的脸蛋缓缓的凑近了她的,简澜瑟缩了一下,竟魔怔一般的失神了几秒钟,他性感的薄唇眼看着马上凑上了她的,她确迅速偏头,且迅速伸手,挡住了他的朱唇。 他确擦过她鬓边的发丝,咯咯一笑道“作何?我说过吻你了吗?你反应为何如此强烈,莫不是……期待….” 她尖叫道“期待?去你的期待?” 说完,恼羞成怒的一把推开他。 去他的期待,谁期待了?她明明是强烈反抗挣脱的。 见她推搡的厉害,他确伸手,一把拽下她盘起发丝的翡翠兰花簪。 登时的,她三千青丝肆意披散下来。 发丝盖住了她些许的脸颊,确更是倾国倾城的好看。 “难看。”他撇撇嘴,不以为然,确迅速的自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你干嘛?”她瞪大双眸,大气不敢出一声,莫不是他要杀人毁尸灭迹,还是先杀害,然后…. 那时张开的大嘴足足可以放一个鸡蛋大小。 耳畔‘嗖——’地一声,甚至连及锋利的刀刃都未看清楚,便见他手中多了一缕发丝,老天,这丫是强盗吗?她心痛,自己的一缕发丝就如此没了。 她气得炸毛,上嘴便是狠狠的一口。 废话,敢惹她小狸猫的暂时还没有出生呢? 他割断了她一缕发丝,她便自他手上咬出一个印记来。 那妖孽帅男只是闷哼了一声,面对丫突如其来的狠狠一咬,他额头渗出更多的冷汗,‘迷破香’的药效尚未解除,咬咬兴许能缓解一些,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于是,他并未抽回自己的手,而是乖顺的….. 她觉得自己的嘴里蔓延着浓浓的血腥味,见已经咬出了血印子,手上浓郁的桃香味如今衍生成血腥的味道。 那男子确不闪不躲,仅是闷哼一声。 她慢慢的松嘴,清楚的瞧见他手上涌出刺目的鲜血。 齿痕着实清晰,她一口锋利的牙齿将他的手咬的皮开肉绽,可见…..当时的力度不是一般的大。 他确收回手,不是忙着一巴掌将她打飞,而是,用匕首快速的割下他自己一缕青丝,尔后,将两缕青丝绑在一起。 手上的血扔在滴滴答答的流淌,他确坐视不理,而是….. 简澜见他绑的如此小心翼翼,忽然觉得这丫脑子一定有毛病,八成是被迷破香烧坏了脑袋。 她撇撇嘴,摸摸下巴狐疑道“华爵天,我觉得你一定是被迷破香烧坏了脑袋,你既然说我的头发难看,干嘛还将我的同你的绑在一起?赶紧拿来….快将我头发拿来…..” 他忍着手上的痛,以及体内那股熊熊燃烧的火焰,皱眉道“是很难看,所以,绑上我这一缕好看的,就变好看了。” 她一口气段子一般的脱口而出“娘的,你什么逻辑?一般两缕发丝绑在一起那叫‘结发情’,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哄我开心吗?赶紧拆了,我同你,半点儿关系都没有,虽然你是英俊潇洒的大帅哥一枚,可姐姐我,压根瞧不上帅哥,我倾慕的是丑男,所以,赶紧拆了,别白费力气了。” 华爵天也仅是淡淡一笑,将那缕发丝揣进怀里,摩挲着她方才咬过的地方,又摸出一方绣帕,小心翼翼的包扎起来,似极力隐忍一般,确佯装淡定的说“我留着你那缕发丝,是方便道士施法,磨磨你的锐气,让你从今往后只听我一人的,岂不是更妙,你不会真以为我是瞧上你了,因此….才….” 方才咬他大手的无限愧疚,现下里已经变得烟消云散,娘的,这丫果真很辣,竟然明目张胆的割去自己一缕发丝,堂而皇之的说让道士施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这丫,果真是狠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娘的,原不成是豺狼虎豹 夜风瑟瑟,冷冽的触摸着每一处光景。 简澜累及,一屁股坐在榻子上,苒苒端来一碗枣栗子汤,简澜将一头披散的青丝抛至脑后,愉快的接过枣栗子汤,尔后,快速的一饮而尽。 喝完后瞬间躺在榻子上。 苒苒接过已经见底的青瓷碗,淡淡道“小姐,你方才没事吧?你同公子没有……” 听及这丫头的话语定是有甚误会,于是,她方才拉好的锦被一把掀开,且险些自榻子上弹跳起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急于辩解道“苒苒,你丫信不信我立即将你从这里扔出去,你什么意思,就那妖孽,不,是人渣,就那人渣,我能同他有什么关系?” 苒苒一头冷汗,着实有些哭笑不得,一颗头摇的同拨浪鼓一般,耸耸肩说“小姐,我也没说什么?你发得哪门子火?” 另一边,沈天通帮华爵天包扎伤口。 一边包扎一边呐呐道“那丫头此次真是用了狠劲,牙尖嘴利的堪比狮子老虎。” 华爵天确皱皱眉,另一只手摩挲着绑成‘情人结’‘结发情’的两缕发丝,在鼻尖闻上一闻,泛着两股子淡淡的清香。 沈天通包扎好了,一把夺过他手中如获至宝的两缕发丝,跳离极远的距离,扬唇一笑的八卦道“‘结发情人结’?啊哈?我就说嘛?那丫头出去的时候气呼呼的,眉头皱成了八字,且一头青丝凌乱的披散着,原不成是被咱们帝上拆的呀?帝上,你这一发‘迷破香’之毒并不深,可为何,在那丫头并不同意的情况下,将她一缕发丝割下来,莫不成,你瞧上她了?是…..是真瞧上她了?” 华爵天皱眉,语速渐急,声音满满的威严“沈天通,限你立即拿过来,不然的话…..回国后,我即刻贬你去马圈喂马。” “哎哎哎…..我同你开玩笑的,还真生气了?”他说着话,立即将手里的青丝交到他手上,眯眼一笑道“帝上,同你玩笑的,养马圈我可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是受不了马圈那种呛鼻的马粪味,闻上一闻,我能一连好几顿不用吃饭。” 翌日,一行人再次上路。 周遭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冷冽的寒风依然将人冻得瑟瑟发抖。 半路上,简澜并未同他讲一句话,想起他割去自己的头发,她只有一种想法——逃跑。 昨晚上,她拽着苒苒的衣袖说“苒苒,我们能不能回去,我受够了那阴晴不定的家伙,不然这般,你便说华爵天已经服下‘绝魂丹’,我的任务完成,尔后,你同我们一道远走高飞,可好?” 那时的苒苒一脸的为难,最后,缓缓的摇摇头,道“小姐,殿下会知道的,知道之后便不会饶恕我们,至于…他的手段,你不是没见识过,样样狠辣至极。” 简澜一阵凌乱,他的手段?她还真没见识过,不知道是否同自己失忆有关,总觉得自己有些记忆存在的,却又是模糊的,想抓抓不到,最后,只得放弃思虑,做个怡然自得,悠哉快乐的简澜。 问及那丫头,她似乎有所隐瞒,只吞吞吐吐的说,但凡成大事的人手段都狠辣一些,她估摸着殿下之所以如此做自是有些原因。 简澜问及何原因时,你丫头更是支支吾吾,反正,让人看了不禁心下狐疑。 娘的,她忽然有种错觉,现在是豺狼虎豹,一个虎视眈眈在她背后操控,她猜忌着便是用她老娘做筹码。 一个便是在身边,一会儿拿她当丫鬟使唤,一会儿对她冷着一张脸子,一会儿又毫不迟疑的拿出匕首飞快的割去她的发丝,说什么用道士下咒语,这次割头发,说不定下次直捅心窝子。 待一命呜呼时,方才知晓,原不成虎豹豺狼个个都歹毒至极。 虎视眈眈,许是正在暗中搏击,较量生死,偏巧,只拿她做了挡箭牌,这挡箭牌当的,一支穿云箭说飞过来边飞过来,没有一丝的活路可言,这次射不穿,兴许下次一箭穿透。 一路上,她顾不得瑟瑟吹进来的冷风,只伸出手指,撩起轿帘子,不住的望向马车外面,堪堪是否有逃跑的契机,万一逃跑成功了,她才能心平气和的想法找穿越回去的去路。 岂料,望了半晌,不是光秃秃的山头,便是光秃秃的小路,一旁是半个人影都不见的秃树林,莫说是人了,连个活物都难以寻到,见得最多的便是野狗的追逐,正是寒冬腊月时,好多小动物都冬眠去了,亦或是同人一般躲在暖暖的屋子里,不想出来。 约摸着数个时辰,寒风似夏日里电风扇吹着干冰一般透心凉爽。 过往一个小镇的巷子,倒是开始生机勃*来。 周遭都是摆摊的,沿街叫卖的,街上人流虽熙熙攘攘,可是,这让简澜看到了希望,越是人多的地方才越是方便逃跑。 说做边做,偏逢正是晌午,若然她说去外面买两个包子,他总不会拒绝吧? 果不其然,喷香喷香的包子味道隔着老远便飘了十里八里。 简澜饿得吞了吞口水,偏想吃这小镇上古代的特色包子。 于是,撩开轿帘,探出一颗头来,不顾众人讶异的眸光,笑嘻嘻的对马车夫道“那个….能不能在前面转角卖包子的地方停一停,我饿了,想买几个包子吃。” 赶马的小厮皱了皱眉,尚未开口,便听华爵天的声音冷冷的自马车里传出来“不成。” 两个字,“不成。” 冰冷决绝,瞬间将她打回原形,打入深渊。 她登时缩进来,双手放在唇边呵了呵气,见沈天通那一双幸灾乐祸的眼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娘的,他家主子如此冷血,这丫居然幸灾乐祸,意在嘲弄她。 她嘟着嘴,翻着白眼瞧着面前俊美绝伦的帅哥。 压着怒火问“为何不成?” 他一张好看的模样愈加冷冽如霜,同现下里,外面热闹的精致有些格格不入。 他低低冷冷的说“我说不成便不成。” “切。”简澜撇撇嘴。 娘的,这丫简直是没法沟通,一句话,“不成。”便左右了人的意图。 为了逃跑计划。 她忍,俗语讲‘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是硬碰硬不成,那么,她就来些软的,女人嘛偶尔撒娇一下下也是正常的。 于是,她强压下一腔怒火,沈天通确掂着手中的折扇,等待着一场好戏就此上演。 继而,果不其然,那丫一双古灵精怪的好看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精明。 随即眯眼一笑,如同一只狡猾的妖狐,她摸着鬓边的一缕发丝,声音软糯糯道“亲爱的,莫不成你真心瞧上我了,怕我跑了不成?不要怕,不要怕,你瞧瞧你一身高大俊朗,风流倜傥,临风玉树,便是到哪里,都会招蜂引蝶,如此帅气俊朗,还担心自己的魅力不足,怕我跑了不成?” 沈天通本是掂着折扇,她一句“亲爱的,莫不是瞧上我了?怕我跑了不成?” 仅一句,他手上的折扇瞬间滑落到地上。 那时他手脚僵硬,张大嘴巴,半晌,不能反应过来。 自然,瞧好戏的态度依然存在,他现下里,想要观看的便是他家帝上的反应,如何给这丫致命的一击,将她一脸虚荣的笑全全击垮。 苒苒更是一头雾水,她抬头,方才简澜那一句更是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她确同沈天通的预感相当,这丫头的一番话完全不是出自真心。 绝对的虚情假意。 那丫头说着话,继而凑近华爵天,光明正大之下将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以为华爵天会推开她,尔后,端端愤怒的对她说“将你的手给我拿开。” 那时,她会及他暧昧的挑挑眉,眨么眨么眼道“亲爱的,拿开手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让我下马车,去买几个包子。” 她猜忌着,他会不耐烦的摆摆手,说“赶紧去买,少在我面前出现。” 她会瞬间跳下马车,尔后,隔着老远的距离同他说“华爵天,你不是少让我出现在你面前吗?好的,我立马拍拍屁股走人,这下,你满意了吧?” 而事实是….. 那帅气的妖孽一反常态的揽住她的腰肢。 在她瞠目结舌的震惊眸光中,邪邪一笑道“亲爱的, 你答对了,我就是怕你跑了,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倒也不怕,我怕的便是….那些男子会忾视你倾国倾城的美貌,因此,我只能将你留在我身畔,此生….仅倾慕你一人。” 沈天通瞧着两人暧昧的姿势,忍不住嘴角抽抽。 他家帝上能一本正经的说出那番话。 可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千古奇谭。 实话说,此时的两人真可谓暧昧至极。 端端甜蜜的能将人虐死。 简澜一张笑脸顿时僵住,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狠厉让他瞧得清楚,她恼羞成怒的扬手,有力度的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他的脸上。 那时,他亦是快速的伸手,一把攥住她打过来的巴掌。 那双琼宇仙姿之眸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墨色沉沉的冷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苒苒,原不成深藏不露 据说墨冰国快要到了。 听及此,简澜无奈的吐吐舌头,及苒苒耸耸肩。 被马车内的这妖孽看得很紧。 简澜有种错觉,好似自己是作恶多端的小偷,他才是极具帅气正义于一身的警察,好不容易逮个正着,要逃跑起来可谓是难上加难。 就在方才,她逃跑了几次。 结果,每每觉得成功就在眼前时,华爵天那丫鬼魅一般的出现,不由分说伸手便将她抱起来。 且抱得极为顺手,那一刻,简澜纳闷,莫不成原先这丫抱过她?如何这般顺手? 简澜皱皱眉头,听及外面一派喜庆欢腾,恍然记起,原不成,今日正值小年,外面一派喜庆欢腾,似是有醒脑的击鼓声声,沿街唱各种方言戏文,只为换几个铜板,瞧起来甚为可怜。 她好奇,撩起马车帘子往外望去,外面一派繁华景色,且处处洋溢着红色的喜庆之色。 虽然天气端端冷冽,但人们脸上洋溢的暖色确是格外纯朴真诚,宝贝们你追我赶,手里握着一串红通通的冰糖葫芦,那小丫头梳着两个羊角辫,一身小花袄,脸蛋红扑扑的,尽管冻得发红发紫,仍是笑意盈盈,瞧着及她年长的小朋友你追我赶,尔后,扬唇一笑,雾气朝朝,牙齿上,唇畔上都是沾染着闻起来发酸的山里红。 她微微一笑,瞧着那酸酸甜甜的山里红,嘴里竟然泛酸。 尚未张口,闭幕养神半晌的华爵天一把好声音沉稳的开口“沈天通,去外面买几串冰糖葫芦。” 沈天通瞬间愣怔,一双眼眸瞪得极大,冰糖葫芦?他家帝上这是又耍得哪门子疯?莫不成….. 他讶异的抬头,看向简澜,见她迅速的阖上了马车帘子,如同什么秘密被发现一般,急于藏躲。 再瞧她脸上那份不自在的神情,大概猜到几分。 或许,他家帝上细致入微,不,只有对这小妮子方才细致入微,他料想着肯定是瞧见那丫头垂涎欲滴外面的冰糖葫芦,因此,方才….. 命赶马小厮停了马车,他去下面买冰糖葫芦。 确是半晌没有回来。 华爵天等了片刻,于是,只得自己下马去寻。 下马时,瞥了一眼简澜,才道“好生在马车里待着。” 简澜皱皱眉,眨么眨么眼,微微一笑,很是听话的点点头。 他忽然发现,从没有一刻,她同现在这般乖巧,乖顺的让人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是信了。 简澜拽着苒苒,猫腰自马车里出来时,赶马的小厮一把拦住了她,为难道“两位姑娘,莫要为难我了成吗?方才那位爷说了,若然你们不见了,他让我也随同消失。” 简澜一把拍在马车上,咬牙道“娘的,这妖孽同我作对。” 苒苒摇摇头,声若细纹道“小姐,咱们回去吧!不要为难他了。” 简澜发现自己很傻,拍在马车上的手居然很痛,且现下里有些红肿,现下里,是她逃跑最佳的时机,晚了,便跑不掉了。 于是,她登时眯眼一笑,笑得如同一只狐妖,小厮瞧着嘴角抽抽,很是瘆人,这丫头的伎俩他大抵知道的。 便是前不久,她便先后逃跑了三次,两次以上茅房为由,一次便是以肚子饿为由。 且一桩戏演的很是到位,那时,他偏巧在外面赶马,心想着或许她是真上茅厕,因此,才会如此心急,好几次,他信以为真,自己勒住缰绳,极怕这丫头在自己马车上解决问题。 岂料,回来时,那英俊的世间少有的男子竟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那时,他猜想着,这模样好看的女子定是他的心上人。 也许是那男子一厢情愿。 两人瞧起来亦是郎才女貌,端端有些可惜了…. 郎有情,妾无意。 正思虑之时,便听那美人说“我能不能去方便方便,莫说旁的,你要是不让去,你倒试试,我敢不敢在这里解决?” 她说话间,作势便要解衣裙,且有几个围观的在她身旁指指点点,大抵是骂声咧咧。 骂她一女子家家不知廉耻,不守妇道,该扔去浸猪笼。 赶马的小厮立即捂住双眼,将头调转一旁,一连迭声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简澜终是逃跑了,领着苒苒。 可惜的是,身上没有一个铜板。 她同苒苒坐在旁人家院落前的门口一处凉亭,思付许久之后,依然皱紧眉头。 奈何在现代的十八般武艺,无法在古代展示。 她也琢磨过在街边摆摊,跳个街舞,挣些外块,奈何自己又不想同耍猴一般被人平白无故的看戏。 人家小年夜都吃好的,她们两人确狼狈落魄的流落街头。 甚至有一个接头痞混的公子哥过来搭讪。 简澜二话不说,扬了扬拳头,直接一拳将丫抽飞,莫不成只是一个绣花枕头而已。 待那公子哥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时,身后随同了一大帮子打手。 简澜拽着苒苒,小心翼翼的在她耳畔出主意“一会儿我喊一、二、三的时候,我们一起逃跑,好不好?” 未经苒苒点头,确见那一帮子乌泱泱的人群若如魔鬼一般猛烈的洪水一般扑面而来,人手一把闪亮亮的大刀。 简澜尚未喊出二的时候,便听一声声尖锐的惨叫声。 她讶异的扭头,便见苒苒那丫头拼得火热,平日里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如今,甚为彪悍。 可见功夫底蕴极为不浅,一见便是平日里训练有素,她手劲很大,须臾片刻,雪地上已经躺满了被打的七零八落,不断哀嚎的败者。 皑皑白雪上,染出一朵朵妖艳的血红色。 看起来极为触目惊心。 满满的血腥味充斥着人的鼻腔,让人有种作呕的冲动。 这一仗,那公子哥一行人败北,甚为凄惨,不敢确信这二十来号弟兄竟然被一个弱女子打得如此狼狈。 夹着尾巴一瘸一拐逃跑的时候,甚为滑稽。 简澜捧腹,在他们身后一通狂笑,涕泪交加。 苒苒无语,仅是自怀中掏出一方锦帕,慢悠悠的擦拭了一下双手。 简澜确一把拽住苒苒,眉飞色舞道“苒苒,原不成你会武功,教教我可好?” 苒苒只是微微一笑道“小姐,此武功不外传,况且…若然传给你之后,你必定跑得无影无踪,还有…..玩够了之后,我们必须回墨冰国的皇宫,寻找帝上他老人家,你的任务必须完成,否则的话,你娘亲定是会有危险的。” 若然没有那一朵桃花,下一刻,苒苒便会拽着她,二话不说的去墨冰国的皇宫。 岂料,那公子站在大门口,光明正大的站了许久。 一双狭长的眼眸只是盯着苒苒,微微眯起。 他踏着一地的皑皑白雪,一路走来时,咯咯作响。 举止间透着几丝文雅几丝倜傥。 冷冽的寒风吹起他三千青丝,亦是吹起一团子白雪,沾染在他的发丝上,冰凉冰凉的,他伸手,优雅的挥去鬓边的凉澈雪丝。 他上前,优雅的作揖道“这位小姐,伸手不凡,锦年实属钦佩,若然不嫌弃,便同我回去,喝杯茶暖暖身子如何?” 苒苒自是拒绝,冷冽的说了一声“不了。” 尔后,转身便走。 岂料,奈何肚子咕咕声抵挡不住。 简澜确抢先一步,拽了拽苒苒的衣服说“既是人家公子此话说出口,不然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吧?” 苒苒那丫在华爵天等人面前果真的装出的那副楚楚可怜样,现如今,自是不必继续演戏,因此,冰冷才是她的原型。 “无功不受禄。”她仅是冷冷的说了一声,尔后,迈开长腿便向前方走去。 简澜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很是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冰冷起来,一点儿都不可爱,不,是可怜到没人爱。 二人刚迈出去几步,便见一软糯糯的声音传来“你是女侠吗?” 简澜同苒苒立即顿住脚步,便见身后站着一个五岁孩童,一声浅蓝色的小夹袄,模样倒天生好看的紧,水灵的紧,同那锦袍男子几分相像。 他一路小跑的过来,一把拽住苒苒的手,道“女侠,你可以教我习武吗?那样….我就可以去寻我娘亲了,爹爹说我娘亲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哦?”简澜蹲下来,轻柔的捏了捏他冰凉的鼻头,偏头道“小家伙,你的模样倒是挺可爱,怎么,你娘亲去了哪里?” 小家伙思付了片刻,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天,看看地,最后,又看看远处布满积雪的树梢,最终,摇摇头,说“我不知道,爹爹说了,自打我生下来之后,娘亲便走了,不过,他向我保证过,娘亲一定会回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小家伙感动到了,苒苒竟然捏了捏他胖嘟嘟的小手,音色柔和了不少“好,我可以教你几招。” 小家伙抽回手,吸吸鼻子,白团子雾气清晰可见,他愉快的手舞足蹈,偏头痛锦年道“爹爹,女侠答应教我武功了,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的学的,然后,去寻娘亲。”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灾难,墨冰国雪灾 这两日,简澜思虑着制作牙刷的事情。 苒苒那家伙这两日好生惬意,三人时长在一起,确好比一家三口,幸福满满。 小家伙锦云及她好似有些黏腻,即便是吃饭时,晚上睡觉,都偏要她陪在身旁。 简澜无语,忽然觉得自己的电灯泡做得极为闪亮。 那日,简澜刚从木匠铺子回来,正欲兴高采烈的同苒苒说,或许,她们可以自力更生,同锦年借些银两租一个铺子,专门卖牙刷,她皱眉,寻思着好似自己做过牙刷,似是思虑过如何做牙刷,甚至还未做牙刷的事情奔波过。 每每同苒苒提及这里的时候,苒苒都会说她是白日做梦。 可她确是强磁夺狸,便说白日做梦也好。 苒苒搓着双手,抬眼,看向漫天的雪花,又下了好几日的鹅毛大雪。 她鼻头冻得通红,一张脸冰凉冰凉,脸蛋甚为僵硬忍不住活动着脚尖,锦云踩着大雪狂奔过来,一把抱住苒苒的腰肢,道“侠女,外面很冷,我们回屋吧?” 苒苒习惯性的捏捏他的冰凉冰凉的鼻头,尔后,偏头,看了拿着一缕马尾毛皱眉琢磨的简澜,撇撇嘴,道“小姐,我瞧着你那玩意目前销不出去,还是以后再说吧!” 简澜紧了紧手里的马尾,又一阵冷冽的寒风吹来,她确是瑟瑟发抖的厉害,好似古代的冬日里及现代的冬日要寒冷的多,娘的,自己的脚趾似乎是冻了,现下里,她最最渴望的还是夏日。 话说这鹅毛一般大的雪花纷纷扬扬,总是下个不停,两日有余的光景,再踏上松软的积雪,一定会出现两个脚印般的洞。 她快速的走了几步,一直走到苒苒面前,偏头道“为何?” “走上街头看一看便可知晓?” 她说完,牵起锦云的手亦步亦趋的往前走去。 午饭有些清淡,是大米熬成的粥,还有一小碟咸菜。 简澜嘴角抽抽,前日还能见两个炒菜,今日,倒是连个油的影子都没有。 锦云那小家伙倒也不挑食,胖乎乎的小手捧起粥碗,撇撇嘴道“米粥算是好的,你们没见过我同爹爹一连几日没吃没喝,一碗米粥便是一天口粮。爹爹…..云儿说的可对?” 锦年点点头。 简澜拢了拢衣襟,不少凉气灌进胃里,冰凉的紧,现下里,急需一碗热乎乎的粥。 锦年思慕着苒苒,这一点儿,她瞧得清楚。 那一日,他站在门外观望许久,最终,凭借他儿子锦云将美人骗进了府中。 后来,苒苒也同她念叨过,便说锦年原先也是有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过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也是不在话下。 生下锦云第一年,身子极为单薄羸弱,又闹了半年的冰雹灾害,饥荒遍野,因此,在那一年不幸香消玉殒。 他给苒苒看过他夫人的画像。 一张鹅蛋脸倒同苒苒有几分相似,最重要的,是那一双水灵透彻的眼眸。 本不想出去,外面实属太冷,现下里,靴子上仍然觉得湿漉漉的,可奈何好奇心驱使,苒苒让她去街上看看,本欲同她一道去的,奈何锦云也要一道去。 如此,锦年并不放心,便随同他们一起去外面瞧瞧。 一连下了几日鹅毛大雪,上没有停歇的痕迹。 简澜只觉得鹅毛大雪已经齐膝,云儿被锦年抱在怀里,每行一步都觉得阻碍艰难,扑面的寒气吹得脸蛋发痛,耳畔是鬼哭狼嚎的风声,狂风吹得她眼睛几欲流泪。 光秃秃压着千层重积雪的树梢有几分萧瑟。 “好冷。” 小家伙在他爹爹怀里缩了缩,嘴唇冻得发紫,脸蛋红通通的,已然有些瑟瑟发抖,他舔了舔唇边的雪花,又软糯糯道“好凉。” 是很凉。 简澜觉得自己的脖颈里全全都是鹅毛般的雪花。而且还有连绵不断的冷风嗖嗖的往里面灌。 她忽然有种感觉,想要掉头就走,如此下去,定会被冻僵啊! 本来不远的道路似是走了很久。 许久之后,便见往昔繁华的大街上堆满了厚厚的积雪。 行人极少,方才去木匠铺时,仅是狭窄的小巷子,根本看不见如此的光景。 道路旁,不乏躺在地上,几乎已经被掩埋在雪地之中的人。 她一路狂奔着过去,眼眶竟然微微红了,不知是被风雪吹打的,还是心下一阵发痛,双腿发软的一路趟着积雪过去,跪在地上检查时,方才发觉那人已经浑身僵硬。 “救…..快来救人….” 苒苒面无表情的站至一旁,锦年抱着锦云,将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遮在大手后面,他确好奇的掰开了一条手指缝,软糯糯的说“爹爹,云儿不害怕,我知道,他们冻死了。” 简澜慌乱的抬眼,见他们不为所动,即便有几个熙熙攘攘过往的人群,也全都视而不见,麻木不仁,全全将双手紧紧的揣在棉袄袖里,缩着脖子,走路行动极为缓慢,没有一个健步如飞的。 在冻死老者的身旁,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她伸手过去,探了探鼻子,已经完全没有呼吸。 他们的破烂衣衫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尸体已经同冰冻积雪连为一体,一张面容发黑发紫,且还透着一丝骇人的惨白。 那时的简澜并不知晓,不仅是墨冰国,即便是旁的国度,一至冬日的节气里,霜雪冰冻造成的灾害不可限量。 冰霜雪冻不仅会将牲畜冻死好多,连及人类也逃脱不过,尤其是贫困家庭。 一至冬日,粮食涨价,即便是一枚金钉子,也换不回几斗粮饷,因此,大多数贫困难民不是饿死便是冻死。 她看到的只不过冰山一角。 更多的尸首已经被官兵抬去乱葬岗毫不留情的扔掉,走时,甚至连及姓名都不知晓,更是不必说一张破席子裹身。 简澜仍是有所狐疑。 于是,便随同苒苒一行人随即转转。 先是接二连三的看到街头巷尾深埋在雪地中的尸首,死相端端凄惨,几乎已经冻成冰块。 有一幕更为可怕,那妇人的孩子冻死了,夫君冻死了,她手中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已经冻死的夫君身上比划了几下,最终,偏巧选择自尽时,苒苒一把打掉她手上的匕首。 见她坐在茅草屋前,一双手冻得通红通红,纤细的身躯骨瘦如柴,连及草垛子里躺着的自家娃娃也是一把骨头不剩几两。 她嚎啕大哭,捶胸顿足,喊着嚷着要简澜一行人将她杀了。 言语间透着端端的无奈。 她说“已经连着几日滴米未进,我们一家人走投无路,夫君为了成全我们,让娃娃继续活下去,于是,选择自尽,便说他的肉身还能供几日,我们自是不能违背天理,昨日里,娃娃被活活冻死饿死,那时,我正在外面寻吃的,当捧着好心人给的一个窝窝头回来时,便见娃娃已经气绝,当时,他双手还紧紧的攥着揉成的雪团,嘴角边全全沾染着雪水。” 血粼粼的现实便摆在面前。 简澜看了,有种作呕的冲动。 “对此事,皇帝竟然坐视不理吗?” 简澜双腿发软,言语里透着丝丝恨意。 锦年背着有些困倦的云儿,无奈的插进话来“一般的皇帝大多在皇宫之中,再加以一场鹅毛大雪久不停息,他如何出来体察民情,关乎到拨款赈灾的,即便是钱财拨下来,大抵也被地方官员,官官相吞,吞来吞去,仅剩的,连小手指都不如。” 她蹲下去,抓起一把雪,将其揉成团子。 冰凉冰凉的雪水在她温暖的手中渐渐融化,顺着手指缝一滴一滴的滴下来,滴落到雪里,那只手已经被令下几度冰凉的雪水冻得麻木,红通通的甚至透着痛楚。 苒苒亦是蹲下去,唇畔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尔后,又渐渐隐去,道“我认为,你可以找墨冰国的皇帝帮忙,这也是…..唯一能救他们的办法。” “你说华爵天?” 她依然蹲在那里,双腿发软麻木的让她不想起来,她垂首,在松软的雪上画着圈圈“可我方才逃出狼窝,你又让我进金丝笼,作金丝雀?” 画来画去,也仅仅是一张莫不开心的脸,同她失落的心情一样。 “金丝雀?” 苒苒撇撇嘴,压低声音,道“你觉得当今墨冰国的皇帝看上你了不成?据说他连绝色美貌的允乐公主都瞧不上,会看上你?他之所以随你特殊些,完全是因为你的模样像极了华爵国的七皇子,他的七弟,他对于那个七弟的宠爱,可谓是人尽皆知。” 简澜站起身,一个踉跄,苒苒上前,正欲搀扶,她确闪开了,微微一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他是皇帝,那么…..不管如何?即便是为了频频饿死冻死的百姓,我也要入皇宫。” 那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入皇宫。 两日后,鹅毛大雪仍在继续。 简澜同苒苒想自皇宫正门进去,便被侍卫冷冷的拦了下来,当时,那小侍卫翻着白眼,不屑一顾道“凭你们?你们以为自己是谁?皇上,岂是你们想见便见的吗?” 二人吃了瘪,确并不死心,简澜第二次去时,谎称自己将来要做贵妃,还说同皇上私定终生。 见她口气极为猖狂,侍卫仍然翻着白眼,不耐烦道“每日里来皇城门口生成自己是皇上女人的没有上千也有上万,去去去….莫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进宫,帝上的相思症 鹅毛大雪仍在继续。 雪花飘飘洒洒,已经没过了膝盖。 年三十前夕,据说皇宫之内极端繁忙。 多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 简澜日日蹲在门口一侧,手里攥着一个冰凉冰凉的大馒头,生活极为拮据,娘的,一思及那丫在皇宫之内,守着炭火盆子,一旁无数美人作陪,他细品着热茶,优哉游哉的斜倚在榻子上,简直是人间仙境,神仙一般的日子。 前两日,好不容易出来一个老嬷嬷同宫女采买。 尔后,她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及老嬷嬷微微一笑道“这位大娘,看你样貌如此美丽端庄,恐怕是从皇宫里走出来的吧?” 那老嬷嬷扬着胖嘟嘟的脸,厚厚的红唇,及她一番上上下下的审视,一脸防备道“虽说我长了一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脸,可是……谁是大娘,嬷嬷我有这么老吗?人家才姑娘十八一枝花,好不好?” 简澜忍住作呕的冲动,频频点头微笑,尔后,正欲开口,便听老嬷嬷接着说“丫头,你样貌也是不错的,嬷嬷我瞧的出你多半是为了接近咱们英俊潇洒,倜傥风流的圣上吧!告诉你,想都别想,去去去….滚远点儿,滚远点儿,咱们圣上那可是神仙一般的男子,岂是你说见便见的?” 简澜嘻嘻哈哈打了半晌的马虎眼,最终没能进去。 这日,两个小太监推着一辆破旧的木质手推车,远远的,简澜便闻到一股子臭气熏天味道,木制车轮子的碾压声越来越近。 偏巧刚出了宫门,一名小太监便蹲在地上,稀里哗啦的狂吐了一通,他蹲在那里许久之后,双腿埋在雪里,不一会儿,身上便落满了雪花。 须臾之后,另一名年长一些的太监在他们身后出现,他扬了扬手上的皮鞭,骂骂咧咧的一通后,一把抽在呕吐小太监的身上,离得远些,听不清在骂什么? 她咬了一口冰冰凉凉的馒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幕,现下里,仿佛雪丝同馒头混在一起,她无奈一笑,现下里,雪水代替白水,还不噎得慌呢! 许是身子羸弱,简澜一垂首的空当,艰涩的吞咽了一口馒头,差点儿噎住,幸得拍了拍脑袋瓜子,那口馒头方才咽下去。 她摸了摸冰凉的鼻头,又忙着顺了顺胸口,终于明白‘一口馒头能断人性命的真实。’ 实话,真能断人性命。 抬头,手里捏的馒头紧了紧,蹲在地上的小太监已经躺在雪地里,远远的看去,甚为凄惨,年长一些的太监紧了紧手上的皮鞭,踉跄的后退几步,尽管看不清面容,但隔得尚远可以感觉到他脸上的惊惧、悔意、震惊、害怕….. 我去,这捏着皮鞭的老太监不会活活将他打死了吧? 这家伙下手可真狠。 不过是受不了这种气味,呕吐了一会儿而已。 手里捏的最后一口馒头瞬间掉在地上,埋在雪里。 她藏在大树后面,探出一颗脑袋,继续盯着后面故事的发展。 可眨眼的功夫,那手握长鞭年长一些的太监已然不见,如同大变活人一般。 尔后,一直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吓得一哆嗦,之后….. 终是进宫了,只不过这次女扮男装,而且被编排成不男不女的小太监。 去他的小太监。简澜将脑袋顶上的帽子一扔,尔后,忙里偷闲,躺在榻上呼呼睡起了大觉。 睡梦中被絮絮叨叨的声音吵醒,且那厮不断拍打着她的胳膊,她慢悠悠的睁开眼,便瞧见小周子站至一旁,朱红的唇一张一合,那只粗糙的大手仍然拍打着他的胳膊。 “娘的,你想拍死人吗?” 她眯着眼睛,慢悠悠的坐起来,挠挠头,勉强的扬着下巴道“何事?” 小周子说“赶紧起来了,于公公让我们去扫雪,今晚是除夕,必须清扫的干干净净。” 结果,简澜极不情愿的自榻上起来,屁颠屁颠的跟在小周子身后,端端听话的扫雪去了。 娘的,眼见着白茫茫的一片,她也觉得没谁了,而且扫起来极不方便,仅是一处假山周遭,她便扫了许久,最后,帽子摘下来,当做折扇用,霍然忆起沈天通的折扇,这时候便能派上用场,可沈天通那丫,一般也是极少拿来用,只不过是耍耍威风罢,做做样子罢了。 更多的丫鬟太监加入打扫行当,只不过,刚扫清楚,便立即覆盖了一层鹅毛一般的素白,看起来干净极了,也气人极了。 一边打扫,便也听丫鬟太监的议论纷纷。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太监八卦道“咱们圣上很少回来,一般都是将军同沈大人主持朝政,这不是吗?偏逢赶上年节回来,据说一直在生病,太医瞧了,每每出来无不摇头叹息。” 简澜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扬着冻得通红通红萝卜手眯眼问“那什么…..圣上患得何病?” 那小太监张了张嘴,露出两颗极端大的老鼠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立即有几个太监宫娥的劝都凑过来,他小心翼翼道“据说是患了‘相思症’。” 其中一名模样清秀的小宫娥,愤愤不平道“不可能的,你消息一定是假的,人人都知晓咱们帝上同允乐公主那可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就帝上没回来的时日,我听双儿姐姐说了,允乐公主给帝上绣荷包,香囊,那可是辛辛苦苦,日夜兼顾,不眠不休…..若换做我是男子,有如此痴情的女子守候,无论如何我都会感动….” 那尖嘴猴腮的小太监梗着脖子,愤愤不平道“我小林子说得千真万确,这可是我去太医院时,无意听王太医提及的,他当时便是如此说得,说咱们帝上乃是患上了‘相思症’,若然想将病医好,对症的药方是‘心病还须心药医’。” 小周子提高了一个分贝道“你没听错吧?你是说咱们帝上心里思慕的不是允乐,而是….另有….” 小林子一把捂住他的嘴,小眼睛滴流乱转的四周巡视了一番,尔后,压低声音叫嚣道“小周子,你就不能小声点儿,若然被发现了,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怎么着,你嫌你的脑袋碍事了不成吗?” 简澜皱眉,听他们极为八卦的议论纷纷。 蹲在一旁,随意捡了一根树枝丫。 反反复复的在地上写字,新覆盖的一层鹅毛大雪上,顿又出现了黑白分明的小字。 她双手冻得发红发紫,昨夜里,一进被窝,便无可奈何的抓痒,抓痒便是到那个程度,抓破了一层皮,现下里,冰凉如雪的手上,又隐隐作痛痒之分。 那几个字,念起来也是省劲的。 反反复复的仅是三个字‘相思症’。 正写着的,掌事的太监出其不意的走过来,众人见掌事太监走过来,眼尖的立马分散开来,各自扫雪去了,小周子本也想唤简澜离去,奈何简澜实再过于专注认真。 直至一双黑靴子踩在她反复写的印记上时。 她瞬间惊醒,一把将手上的干木枝子扔掉,尔后,抬头,立即站起身来,垂首的空当,偏巧看到他手里紧捏着的皮鞭,思及他便是用这皮鞭活活将那人打死,因此,对它也惧怕几分。 待站定后,她拍拍身上的积雪,微微一笑道“于公公,可有事吩咐?你瞧瞧,我正在研究这厚厚的大雪如何用最简便的方法清扫干净时, 你便来了,既是来了,我就干活去了。” 在那老太监冷冽的眸光瞪视下,她嬉笑着转身,欲走时,便听他道“旁人在一旁扫雪,你确忙里偷闲,你倒说说,该不该打?” 简澜睁大一双清明透亮的眸子,很是无辜的耸耸肩,一本正经道“我的确是研究如何更快速的将积雪清理干净。” 于公公挑挑眉,扬了扬手里甚为骇人的皮鞭。 简澜嘴角抽抽,不知道这皮鞭是否是下了魔咒,亦或是本身便自带极强的威力,如何将一活生生的人,几鞭子便要了性命,这也是奇谈。 他眯眼,皮鞭子敲打着自己的手心,言语中带着几分讥讽“哦!那你可曾研究透彻?” 简澜眨么眨么眼,认认真真的说“没有。” “好吧!”于公公斜睨着她,道“老奴给你一个好差事,做得好的话便可一步青天,做的不好的话,你只能是性命不保。” 只要是不扫雪便可。 扫雪让她感到头痛。 于公公这老狐狸倒也爽快,将她拽至一旁道“小丫头,是给帝上送汤药的好差事,若然做得好,黄金白银不在话下,但是前提是,你得想方设法的让帝上吃下药。” 好差事?简澜心里叫嚣,若然是好差事,也万万轮不到她去。 不成啊!她得问问究竟是何原因? 听及于公公的吩咐,寻了一身宫女的衣服换上,怕一下子被华爵天认出来,她又在脸上涂抹了厚重脂粉,看起来极端奇葩,一张脸化妆出来都有些骇人。 简澜琢磨着若然大晚上的出来,可以辟邪。 领路的小太监走在最前面,一把小身板极为笔直,见了她的打扮,斜睨了她一眼,仅是撇撇嘴,完全不屑一顾。 这一路上,不乏穿过抄手长廊、假山嶙峋,冰封积雪覆盖的冰面。 路上全全是打扫的身影,并未有其它。 简澜一路上问了诸多问题。直至将领路的小太监问烦了,最终扬了扬拳头,竖起兰花指,只说了几个字“你好讨厌——” 她一个趔趄,只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丫说话能不能爷们点儿,娘的她有种欲揍人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讶异,这个丫鬟有点儿怪 又一小丫鬟被侍卫一路架着,哭哭啼啼自德政殿出来。 远远的,便见红墙琉璃瓦十分气派,巍峨的宫殿在白雪中如山水泼墨画,门前站了许多威风凛凛,手持大刀的侍卫,房檐与天际似乎仅隔着一条细线。 汉白玉的石阶好似一眼望不到头。 方才清理干净的汉白玉台阶,又重新铺了一层,两旁气派威凛雕刻得活灵活现的石狮子头顶被新一轮的积雪覆盖。 每走一个台阶,便见一小侍卫如雕塑一般的站至原地,肩上、头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四下无声,确只见鹅毛大雪洋洋洒洒。 于公公瞧着兰花指,不耐烦的叫嚣“丫头,你能不能快一点儿,想急死杂家吗?明个就初一了,除夕之日,必须想方设法的让帝上喝下汤药才成。” 小丫鬟一个接一个的被拖出来。 大抵都愁眉苦脸,泪流满面…. 简澜小心翼翼的问“公公,她们被拖去哪?” 于公公摇摇头“比较便宜她们了,听说是扔出皇宫,严重的则是杖毙…..” 我去,怪不得,怪不得让她去? 轻则扔出皇宫,重则杖毙。 听及此,她刚欲迈上台阶的腿有些发颤,僵楞在原地,尔后,姗姗的退了回去,皱眉,正琢磨是否重新编排。 若然她进去之后,也被赶出皇宫,那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赶出皇宫还是好的,最重要的,不要走到最后一步,被杖毙…. 于公公翘着兰花指,不悦的催促“还不快走,你这是发甚愣的?” 她咧嘴一笑,嘟着艳红艳红的唇,道“公公,我觉得….给帝上喝药这美差,你可以交给别人,我笨手笨脚的,似乎…..不太合适,下次,我下次一定会去。” 于公公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一把兰花指险些戳在她脸上,他压低声音道“丫头,你不觉得晚了吗?” 晚了么?哪里晚了? 也许,真的晚了,只因为…..那阴阳怪气的家伙紧紧的拽着她的胳膊,一路冲锋前行,好似极怕她反悔一般。 几乎是被拖拽着行至大殿门前,在她完全不清楚的情况下,一模样稀松平常的小丫鬟不由分说,一把将汤汁碗交到她手上,那副骨瘦如柴的身躯直打晃,颤颤巍巍的说“那个….你送进去吧!我身体不适…..” 简澜因着大意,过门槛时,一个趔趄,险些汤药洒在地上,最后,也仅仅洒出一滴。 一旁的小侍卫为这丫捏了一把汗。 几个老嬷嬷嘴角浮起一丝讥讽。 一副看好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势。 其中一个老嬷嬷低低的说了一句“哼,又是一个不成器的,而且这模样……真是不敢恭维。” 简澜听得一清二楚,不免嘴角抽抽,娘的,你模样好,你模样好,你模样要是好的话能长这般磕碜? 帝上的寝殿之中倒是端端奢华雅致… 处处古香古气,尖端的木质品随处都是,最重要的,那一抹浓郁的桃花香实属是好闻。 虽好闻,可寝殿之中确静的出奇,静的恐怖,静的让人有种逃跑的冲动…. 听隐约男性的声音咳嗽了几声,继而….再也没有旁的声音。 她踩着绣工精致巧夺天工的牡丹红毯子,不知为何?每走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闪烁亮泽的明黄色随处可见。 若金子一般动人心弦,仿若下一刻,便能闪花你双眸。 连及他身上盖着的棉锦被,都是上等绸缎,黄色的绸缎子上,绣着活灵活现的双龙吐珠。 “都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本君不喝,不喝,滚——” 简澜正欲开口,可忽然想起一件事。 伴君如伴虎,她料想着,那些丫鬟大抵是说错话,或者说了他不喜听的,因此,便吃了瘪。 下场端端惨烈。 况且….他应该记得她的声音。 若然认出了她,那么….从今以后,便真的成了伴君如伴虎,因为,她依然是他的丫鬟,不,应该是‘落跑的丫鬟’。 倒不如,装哑巴,对,装哑巴….. 干嘛?貌似他方才让她滚。 至于哪个滚吗?肯定不能滚到外面去,若然滚到外面去,估计同旁的丫鬟下场相当,待一双侍卫拖出去,如此,岂不是有些惨无人道? 一般时候,他若然喊滚出去,那些小丫鬟肯定是开口求饶“帝上,你大人有大量,将汤药喝了吧?不然的话…..” 可今个儿,这丫鬟出奇的平静。 他一袭锦被盖在身上,重重的咳了几声,便听那婢女将汤药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尔后,依然不说话,来回的在殿内踱着步子…. 他皱眉,转过身去,正欲破口大骂,这是哪个不长眼的? 岂料,那背影有些眼熟的小丫鬟正在关窗,细缝中有鹅毛大雪飘进来,吹起她鬓边又黑又亮的青丝。 窗子旁是雕花楠木刻的藏宝阁子,阁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大抵有几件粉彩昂贵瓷瓶。 她好奇,小心翼翼的抱起一个最为秀珍的,手里垫了垫,复又放在耳畔听了听,手指弹了弹,发出清脆动人的声响….. 华爵天极为好奇,这小丫鬟,不是规劝他喝药的吗?为何在他寝殿之内,随意走动,且将药放置一旁便不管不顾。 最重要的,她那只手偶尔掠过汤药碗上燃燃上升的白雾气,确将那宝贝瓶子掂在手中,垫来垫去… 华爵天虽不是见钱眼开的主,可仍然拼命皱眉,觉得这丫鬟甚为古怪。 他缓缓的掀开锦被,一把好嗓子低低道“你….是何人?” 她身子顿时一僵,确并不转身,继而,蹲下身子,将整个瓶子横着放在地上。 华爵天极为震惊,几乎是一瞬间跃下榻子来。 尔后,自地上一把捞起瓶子,行动一如往昔的帅气潇洒利落….. 他低吼“谁给你的胆量,让你动本君的物件?来人呐!来人呐…..” 实属有些受不了面前这阴阳怪气的女子。 雕花木门瞬间被推开。 似蓄势待发的两名小侍卫极端麻溜的走了进来,他们大抵面无表情,似是习以为常,最多的表情也仅是略带讥讽的撇撇嘴。 简澜仓促抬头,一动一甩间,脸上厚厚的脂粉都甩去大半,由两名小侍卫毫不客气的架起来,她睁大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嘟着厚嘟嘟的烈焰红唇,愤愤不平的瞧着华爵天。 似是要将他望眼欲穿。 她抬头的那一瞬。 华爵天瞬间愣怔。 她的妆容可以说极为难看,一张容颜抹的同外面银白色的雪花一般,惨白惨白的甚为吓人,半点儿血色都没有,那红唇也是绝了,他有些不忍直视,简直比刺目的鲜血还红艳,有些让人不能接受。 光凭她的妆容,可以说是极为难看,亦可说是惨不忍睹,简直不忍直视。 可唯独那一双清澈透亮滴流乱转的大眼睛尤为熟悉,好熟悉,熟悉的让他忆起….. 鼻头有些酸涩,那一双大眼睛实在是像…好像…..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因着激动,继而急促的问道“说,你到底是何人?” 简澜张了张嘴巴,哼哼唧唧的直摇脑袋,一颗脑袋如拨浪鼓一般,不见停息,确并不说一个字。 他皱紧了眉头,咬咬牙,低吼道“说话,说话….你是哑巴吗?快说话….” 见她仍然只摇头,鬓边的发丝凌乱了整张面容。 一旁的小侍卫见自家帝上心急如焚,这小丫鬟确只是摇头,并不说话,目前的光景,一看便知晓,原不成这小丫鬟是个哑巴,可惜了,虽然容貌是有些不雅观,可瞧起来也是花朵一般的年龄。 花骨朵开得刚刚好。 让人羡慕。 他紧了紧牢牢锁住的胳膊,好心提醒道“帝上,她是个哑巴。” 他眼角泛着泪花,鼻头已然酸涩,步履有些踉跄,躺了几日,只觉头昏眼花,虚浮轻飘…. 一听及她是哑巴。 继而,捏着她下巴的手突然一顿,如结了一层冰霜,瞬间凝结住了。 哑巴?她是哑巴? 不可能的,她不可能是哑巴?小七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简澜也有一张能言善辩的口,他不信,一定不信,她会是个哑女? 那双眼睛若天上钻石一般闪烁的繁星,璀璨生辉,又如烟花灿烂,绽放出独一无二的光芒,那种光芒里闪烁的活泼、调皮、搞怪、淘气…. 可以正义,可以搞怪,可以极坏极坏,如能算计的狐狸一般,也可以极好极好,充斥着正义、霸气…有几分帝王将相的光芒…. 他缓缓的突出一口气,似是不太愿意接受现实。 见她紧紧皱眉,捏着她下巴的手不由自主的松了松…. 尔后,他松开手,及两旁的侍卫摆摆手,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方才他捏的紧,有那么一瞬她险些尖叫出声,不过,默默的咬着牙,极怕这心思缜密的家伙发现。 最终,他松了手,小侍卫也松了手。 得以自由,她不由自主的活动胳膊,确听他的声音好听道不似出自人间。 他好奇的问“你真是哑巴?”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易容,企图瞒天过海 被拽出德政殿,简澜东张西望。 华爵天竟然让侍卫拖着她去洗把脸。 她惊诧,瞪圆了眼睛,料想到自己厚厚的脂粉被那厮起疑,千不像万不像,毕竟一双活灵活现的大眼睛最是相似。 不知被拖了多久,她心底一百个不乐意,极不想以真面目面对那厮,更不敢想象她是如何一路架着万般艰难的走下那通天的台阶,更何况,石阶地面极为光滑,现如今,没将她一双靴子磨破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拖至石阶不远处的假山瓦房,她总觉房檐上坐着一人,微微抬头,便见苒苒那丫头正蹲在房顶上,踩着厚厚的积雪,同她打招呼,肩膀上,脑袋上已经白茫茫的一片,似全副武装一般。 须臾片刻后,她便耍计摆脱了两名小侍卫,尔后,同苒苒在假山的一处隐蔽处交谈。 苒苒瞧见她的一副鬼画符一般的妆容,都不屑吐槽,只是瞪了她一眼,道“据说华爵天不吃不喝的,该不会是为你得了相思病,偏巧偏巧,你便依了他,那倾国倾城的美男,还配不上你?” 简澜皱眉,刚欲开口,她一双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说“你如今这副吓人的打扮,该不会是被华爵天赶出来了吧?” 简澜摇头叹息,说“若然被赶出来也是好的,起码可再想它法,关键不是被赶出来的,是让我洗把脸,再去殿上伺候,苒苒….你想想办法,会不会易容术之类的?此次任务完成,我是一定要出宫的。” 苒苒自是百般不愿,最终奈何同贼头贼脑的丫头做下契约,便说若然‘绝魂丹’的任务一并完成,她便爽快答应。 这丫头可谓是心灵手巧,武功高深自是不必多提半字,没成想,她还真会‘易容术’。 只是,当她站至铜镜前,竟然一个趔趄。 简直是一个字‘丑’。 两个字‘太丑’。 那时,苒苒双手环胸,并不在意的撇撇嘴,说“我身上所带的东西有限,只能将你扮成这副模样,模样吗?倒是平常了一些,可你又不是去做皇妃,亦或是吸引帝上注意力,如此,便好。” 苒苒那丫头不知道啥时走的? 她轻轻擦拭着脸颊的时候,小侍卫直接破门而入,原不成方才门上反插了门栓的时候,小侍卫敲了半晌,她只淡淡的来一句“着啥急,换衣服呢?怎么的?你们若然敢闯进来,我便告诉帝上,瞧瞧他如何整治你们?” 一番话,倒也将他们唬住了半晌,待苒苒自后窗户溜走之后,她方才打开门闩,自此,两名小侍卫方才得以进来。 继而,二话不说的便又要将她拖着进殿。 简澜瞬间抽回手,微微一笑,面部何其僵硬。 小侍卫仅瞧了一眼,便嘴角抽抽,丫鬟之中,她算是姿色平平,可不知为何?他们帝上唯独没将她治罪或者是扔出去。 这倒也算是奇闻。 华爵天心情一阵激荡,现下里,没来由的有种紧张焦灼的感觉,极想瞧瞧那小丫头的原本模样,或许…..她是真像…真像…. 可真真见了易容之后的简澜。 他心下没来由的一阵落寞。 那张容颜稀松平常,甚至可以说有几分丑陋。 除却那一双清澈透亮的双眸同小七有几分相似,旁的,倒也没一样相似之处。 最让他头痛的便是,原不成这丫头还是一个哑女。 一个丢进人群堆里寻不到的哑女。 登时,他紧皱眉头,同侍卫摆摆手,便说“送出宫吧!” 哎!要出宫了吗? 简澜甚为高兴,可方才欢愉了几秒,便又想到一个极为头痛的事情,她一颗心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皇宫如监狱一般,妨碍她的自由。 她可以出去,可百姓的安危仅在她一念之间。 除夕的晚上。 皇宫之内热闹欢腾。 盏盏红灯笼将莹莹白雪映得梦幻朦胧。 年三十的,若换做平常,她一定是在家中,或者帮她老娘包饺子,津津有味的看晚会,偶尔,她同老娘说笑话时,她总是扬扬手里的擀面杖,作势欲揍她的姿势。 而这丫已经成了条件反射,登时一缩,缩成肉团,调皮的眨么眨么双眼。 而今晚,她确被派在御膳房,现下里双手泡在冰凉冰凉的水盆中,忙着洗菜。 洗了许久,双手已经麻木了,且通红通红的,瑟瑟发抖,极想将双手塞进嘴里,暖一暖,水里似乎还有冰渣。 已经冻僵冻得麻木。 她咬咬牙,瞥了一眼通红通红的双手。 这份洋罪,她倒觉得能受。 闻着喷香喷香的饭菜,她饿得肚子咕咕作响。 手上确不能闲着,方才萝卜、白菜、黄瓜、西红柿、茄子…但凡用到的料,她全全洗了个遍。 膳房内,不乏切菜的声音,偶尔也有人打趣两句,但也仅是一两句,大抵还是不言不语,面无表情,默不作声的。 皇宫之内危机重重,任何一句话一个字都谨言慎行。 简澜搓着手里的胡萝卜,瞧着已经有些发污的冰水,有一搭无一搭的洗着胡萝卜,倒也并不气馁。 最后的关头,华爵天留下了她,并未将她赶出宫。 她不知道什么原因,自然,便也不多问。 她能留下他,便是她成功的第一步。 作为哑女,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个折磨。 特别是如同简澜这种,靠嘴皮子过活的主。 真是煎熬中的煎熬…. 同旁的婢女小心翼翼的端着菜肴,踏着积雪一路前行。 几人倒也有说有笑。 简澜便在一旁挺热闹。 鼻尖是自己手里端着的‘燕窝炒炉鸭丝’香喷喷的味道。 她落在后头,她们几个便在前面。 有说“哎….允乐公主不知去哪里了?已经连着几日没了消息,可惜可惜,真是一片痴心白辜负,咱们帝上压根瞧不上允乐公主,哎…..他们可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有说“据说帝上喝汤药了,本来还以为帝上是因着允乐公主出走方才一病不起,岂料本不是如此,今日来了一倾国倾城的姑娘,据说咱们帝上见了,立即将药喝得一干二净,且一整日笑意盈盈,说不准,那祸国殃民的美人便是咱们帝上未来的帝后。” 一个问“哦?那女子真有这般祸国殃民?” 一个回答“自然的,我听他们说了,那女子模样可谓是不食人间烟火,且如天上的仙女一般貌美,一路上,许多小侍卫一双眼珠子突兀,险些掉在地上。” 简澜听得一愣一愣,因着入迷,脚底一滑,险些栽在地上。 德云殿,此时殿内热闹非凡,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简澜随同宫女,小心翼翼的将饭菜摆放整齐,微微抬头的瞬间。 偏巧看到热闹的大殿之上,殿下是等级不同的臣子,殿上那一对璧人险些晃瞎了她的双眼。 而最最让她震惊的是。 那女子,倾国倾城、沉鱼落雁…. 原不成那容貌同她的容貌一模一样。 以为自己大晚上的眼花了,便又揉了揉,结果,仍是那张同她现在这副身躯的女子一般,美得不似凡尘女子。 她讶异了、震惊了… 莫不成,这副身躯有一个双胞胎的阿姐或阿妹? 可她老娘说的,她只有一个哥哥,同他是龙凤双生胎。 那哥哥据说是被华爵天害死,因此,她老娘才如此赞成她毒害华爵天。 一切准备就绪。 华爵天同众大臣举杯畅饮,且有舞姬穿着极少的薄纱裙,大殿之中卖力的舞动。 简澜站至一旁,被分至沈天通的身后,偶尔,帮他斟酒。 他依旧是老样子,手里的折扇一张一合,时常,还做样一般将折扇慢悠悠的一搭无一搭的打在他手心上,甚为响亮。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以及手上的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若然哪一天,他忘记带折扇,心下一定空唠唠的。 帝上的一把好声音响起,继而举起酒杯,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如今,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都是曾经同我并肩作战的兄弟,这一年的除夕,我们一同度过,这几年,本君一直不再墨冰国,但凡大事小事全靠宰相、将军,还有本君的二师兄沈天通,辛苦你们了,俗语讲‘君是舟,臣子百姓便是水,水能载舟,亦能复舟’,因此,我们更可称谓的上并肩作战。” “帝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刷刷的端起酒杯,又不约而同的说“希冀帝上在新的一年里,同倾慕的女子结成连理,倒可谓是一段佳话。” 自然,罪魁祸首便是沈天通,因为,这番话便是出自他口,众人便点头附和。 殿上主龙座一旁的,那祸国殃民的女子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块桂花糕,便道“帝上,吃一口,我最是喜欢桂花的味道……” 华爵天皱了皱眉,继而,扬唇一笑道“既是澜儿亲手喂的,我便吃上一口。” 众人嘴角抽抽,这丫简直是虐狗的姿态。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简直是你侬我侬。 简澜更是嘴角抽抽,失神间,竟然忘了手里的酒壶,亦是忘记了沈天通一旁的杯子里的酒已经渐渐溢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微服,体察雪灾难情 沈天通很是无语,对这丫头忍耐算是极限。 楠木桌上滚烫的茶水顺着光滑的桌面留下来,他迅速闪开来,茶水断了线一般滚落到地上,散发着阵阵观音香气。 见他瞪圆了一双眼眸,她确扬唇一笑,笑得一脸僵硬。 尔后,微抬头时,见身着一身紫纱裙的舞姬正卖力的扭动着身体,不能开口,她便伸手指了指,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岂料,众人的注意力全全集中到她身上。 他确扭头,看向殿上你侬我侬的两人,极尽讽刺道“帝上,咱们墨冰国的皇宫何时允许哑女做婢女的?瞧瞧,一张容颜姿色平平也就罢了,连及侍候都不会,且笨手笨脚的实属烦人,我琢磨着,这般的宫女,你大可以赶出去了。” 简澜龇牙咧嘴,紧了紧手上的拳头,极想一拳揍到他的脸上。 最终,她选择忍耐。 殿上那男子微微一顿,将身旁的女子推离,皱了皱眉头,及她摆摆手,道“你过来。” 简澜摸了摸怀中揣着泛黄的信封,苒苒那家伙倒也想的周到,没想到连及纸张都准备好了,纸张准备好了,连及一手毛笔字也实属不错,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苒苒一切都安排妥当。 昂首挺胸的走过去,见他身旁那倾国倾城的女子满眼的敌意。 待他近前站定,鼻尖萦绕的桃花香味甚为浓郁。 “如何?你是真想被赶出皇宫?” 他站起身,那双好看的琼宇仙姿之眸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她,简澜被瞧得心虚,但也假意佯装淡定。 继而,掏出怀中的信封,双手恭敬的交到他手上。 华爵天皱眉,瞥了她一眼,方才接过泛黄的信封。 天气实属寒冷,现下里,信封仍然冰冰凉凉。 他快速的拆开信封,继而,一双眼眸快速的在字里行间游移。 文意大概是因着今日鹅毛大雪灾害,导致许多人受灾,多为冻死街头,民不聊生,饿死的亦不在少数。 因此,请求帝上拨银两赈灾。 仅此而已。 他一双眼眸微微抬起,看向她说“这封信的内容是你写的吗?可是真是情况?若有半句怨言,定将你推出无门斩首。” 她点点头,复又点点头,一双古灵精怪的眼眸满满的真诚。 哎!没法啊没法,现下里,她紧靠着一双眼睛说话,不能言语,眼睛再不会说话,那么,该如何表达? 那时,华爵天竟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小七的影子,简澜的影子,好澄澈透亮的眼眸,里面闪烁着一丝古灵精怪。 只是,这丫头姿色平平。 同简澜的容貌简直是云泥之别。 那日夜里,随同些许锦衣卫,手上提着崭崭明亮的红灯笼,华爵天趟着厚厚的鹅毛白雪,不为严寒的一路往前。 路上确又许多冻死骨,全全冻僵了躯体。 一瘦骨嶙峋的男娃娃,穿着厚厚的破棉袄,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苟延残喘的呼喊救命,声音已经如同小猫一般,尔后,再也支撑不住,瞬间倒在厚厚的雪中。 他心尖一颤,命锦衣侍卫前去查探,上手一摸,方才发觉那男娃娃没了气息。 自然,即便是除夕之夜,漫天鹅毛大雪,更有街边行乞的。 那妇人跪在厚厚的雪中,手抱着一个数月有余的婴孩。 那娃娃在她怀中‘哇哇——’大哭,许是实在是没有奶水,方才将他饿成这般。 见他们走过来,她踉跄的起身,尔后,‘扑通’一声跪在雪中,涕泪交替,一张脸蛋惨白惨白,且骨瘦如柴的难看,一见便是经常挨饿。 最终,令沈天通给她一些碎银两,倒也打发了一个娃娃,不然的话,那女子的意思便是,让他们抚养男娃。 抚养男娃自是不可能,他堂堂国君,全国上下如此多的娃娃,他便是有心也没那经历。 红灯笼将整个街道笼罩的一片孤寂朦胧。 那种萧瑟,便如同过去此道的繁花一般,估计是一去不复返,或者是即便春意回来,亦不会忘记今日的萧瑟。 同一片死城一般。 丁点生机都没有,更是不必说家家挂红灯笼,放鞭炮。 歌舞升平,歌舞升平? 华爵天踉踉跄跄的回去的,路上,笑了半晌,那时,沈天通以为他是疯了,癫狂了。 简澜确看到,他几乎癫狂的笑中,藏着的全全是落寞,是自责,是愧疚….. 当晚,他便下令,拨放赈灾粮款。 且下令今年提倡节俭。 现下里,即便皇宫之中的都紧衣缩食。 十五之前的节日,该节俭则节俭,能省则省。 那时,简澜心下的一块石头终究落地。 她思虑着,这苒苒可不是一般的人物,锦年真是好眼光。 只可惜,据说锦年追得辛苦,这丫确不为所动,顶多是撇撇嘴,干干一笑,继而转身,留给旁人的永远是一个冰冰凉凉的大背影。 华爵天是一代明君,她看得出。 因此,摸摸怀中的‘绝魂丹’,她并不想加害于他,在踌躇和犹豫之间,她选择既犹豫又踌躇。 初一,天尚未亮,周遭黑漆漆的,她便自己打了一个小包袱,将‘绝魂丹’放在里面,寻思着翻墙出去,应该是最佳的选择。 尔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跑。 管她什么老娘,那女人虽然同她现代的老妈一个模样,可到底说,再像也不是。 她凶神恶煞的老妈在现代出没,并不是古代。 那妇人性情太过柔和,而她老妈就是一奇葩。 合计着小包袱有些光明正大,遂又将其扔掉,直接将‘绝魂丹’放进锦袍中。 摸了摸冰冰凉凉的墙,似乎还沾染着冰凉的雪水,有些滑,她站在墙这边,瞧了许久,许久之后….. 双手方才触到墙面,便见墙上蹲着一个人影。 她吓了一跳,雾蒙蒙的有些瞧不清了。 不过,蹲在那里,如雕塑一般,又如鬼魅,半点儿声音都没有,她战战兢兢的问“敢问阁下,何方神圣?” 半晌,她抬了抬手,捋了捋头发,才道“苒苒是也。” “呵呵呵….”她僵硬的一笑,立即胡编乱造“我正琢磨着如何寻你呢?偏巧,你便出现了,昨晚上,你那封信我便呈给华爵天了,料想不到,大晚上,除夕夜,他便去民间私访,说起来,也是为明君,值得我等学习。” 苒苒瞬间自墙上跃下来,伸手极为矫健,只是有些风声,落地的声音都没有,她一双眼睛审视的看着她,讽刺扬唇,说“哦?不是逃跑便好,别忘记了,我们之间约定,我给你机会,将你易容,你便应了我的条件,还有你早已答应咱们殿下的事情,现下里还没有实施,我瞧着你是不想看见你娘亲了?” 简澜一个趔趄,险些一屁股坐在雪中。 她发现自己有毛病,苒苒有毛病,似乎所有人都有毛病。 是啊! 她自己没毛病的话,为何大半夜爬墙。 苒苒没毛病的话,又为何大晚上蹲墙头。 简直可谓一防一守。 一个猜疑,疑心过重。 一个歪脑筋,总是思虑着如何逃跑方才是上上之策。 皇宫同她来说,可不是自由的地方,她可受不了这份束缚。 简澜并没听见脚步声,确见苒苒那丫言闭后,才轻声道“我先走了,似乎来人了,一切按计划行事,殿下说了,给你三日期限,完不成的话…..” 省略的几个字,简澜自是知晓其中的意思,因此,额间飘过数条黑线,尔后,便是冷汗连连。 不知是何人,因此,静静的僵楞在那里,仰头看天,思索人生。 天际,似乎已经渐渐的露出鱼肚白。 三天的时间?丫也是醉了。 华爵天左拐右拐,晨起散步,因此,便看到一个人影,在墙边晃悠。 似一个女子,黑暗朦胧中背影甚为窈窕纤细。 便说是散步,实则是想瞧瞧呈上信笺的丫头。 昨个晚上,他许久才睡,睡下了,仅记得那丫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眸,透亮澄澈的似诉不尽的千言万语。 那时的小七便是这般,拥有一双调皮的、澄澈的、乌溜溜的、会说话的眼睛,且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埃,让人不忍心亵渎。 有时,‘他’整蛊搞怪,能就让人开怀大笑。 有时,‘他’心怀侠骨,一身傲骨满是正义。 有时,‘他’幽默风趣,但又不学无术,时长将太傅气的手里捏着戒尺,满屋子的追赶‘他’。 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人。 也让他最为牵肠挂肚。 小七,小七,澜儿,澜儿? 实则,他脑海中便只有这两个名字。 不想让旁人误会自己是断袖,实则,他骗得了旁人,骗不了自己的心,他在乎‘他’,已经超过了在乎自己。 他想着,或许世上真没有再同小七一般,让他牵肠挂肚的了。 缓缓的走了几步,踩在雪上咯吱咯吱作响,昨晚上,几个小时的时间,清扫干净的白雪又堆积成山。 这灾难的雪,到底何时能停下来? 见那身影动了动,似乎端了逃跑的架势,他皱眉,仓促的问“那里站的何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澎湃,毛笔字的破绽 欲拔腿就跑,可思及自己的功夫不能同这妖孽同日而语,因此,只是转头,任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沾染在墨色的青丝上…. 他站至她面前,及她高出一头有余,些许朦胧的俯视着她,双手负在身后。 简澜木讷的站至那里,仅抬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瞧着那张朦胧的俊颜。 “若你问本君为何将你留在宫中,我可以回答你,因为…..你有一双同她相似的眼睛。” 声音里满满的凄楚苍白,让人听了有几分酸涩,他口中的‘她’,定是让他心心念念许久的人。 她仍然不语,只耿着脖子瞧着他。 听他又说“本君忘记了,你不会讲话,但你会写字吗?” 简澜毫不犹豫的点头,复又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如此反复,华爵天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这丫头倒是有趣的很。 于是,他伸手,大手拽住她的小手,好看的眼眸一闪而过的精光如银闪闪的雪色。 简澜登时一怔,被温暖的手也瞬间瑟缩了一下,娘的,不是说逃开他吗?如今,将自己一张面容易容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如何他还会拽她的手,就因为眼睛吗?早知道…. 哎…好像不对,那女子有一张同自己一般模样的容颜啊!连及眼睛都如初一辙,为何? 被他一路拖拽着到了一处书房,简澜极端错愕,冰凉的手已经暖和了,就在方才,心下没来由的一阵悸动,那种温暖的触感,从指间手心一直暖到心底处,这种感觉,如此熟悉,熟悉的让她鼻头酸涩。 燃了蜡烛,须臾片刻,华爵天在宣纸上龙飞凤舞了一瞬。 继而,抬眸,一双普天之下最好看的眼眸似星空亮钻,闪烁着灼灼璀璨芳华,及她淡淡一笑,扬了扬手上的狼毫毛笔,笔尖的墨汁滴落一滴,直接滴到白雪般的宣纸上,浸染开一朵水墨之花。 似乎,远远的便闻到一股墨汁的香味。 手轻轻的移至鼻尖,似乎还有未消退的桃花香味。 她指指自己,很是讶异,让她拿毛笔,有没有搞错,废话,打出生起她便没拿过毛笔,不是铅笔便是圆珠笔、碳素笔、水彩笔…..毛笔,她拿毛笔干嘛? “嗯。”他缓缓的点了点头“本君还不知晓你的名字,如此,你便用它写出来,方便我们交流。” 她瞪着毛笔,但也仅限于瞪着,半晌不见动弹分毫。 见她未动弹分毫,他倒也不尴尬,只是姗姗收回了狼毫毛笔,垂首了片刻,思付了几秒,尔后,又重新抬起头来,道“你是新来的,兴许不知这宫中规矩,但凡身体有缺陷的,是不能留在宫中的, 你这般女子在第一关便会被无情的淘汰,我不知你如何混进宫的,总之,我敢保你,亦可将你推出去,直接斩首,定个欺君大罪,如今,我们连及交流都不能,我只有将你…..” 简澜瞬间动了动腿,紧了紧手,那时,手心里沁出了汗水。 娘的,她堪堪忘记了这点儿。 宫中的婢女大都精挑细选,她扮演成一个不会讲话的残疾,岂不是更引人注目? 能交流? 那时,她想大声叫嚣,她能说话,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能说。 最后,她二话不说的上前。 果断的接过他手里的狼毫笔,上前一看,便见八仙桌案宣纸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华爵天’,笔锋辗转,苍劲有力,柔韧有余,若苍劲的松柏,浩然正气一身,似是倪尽天下雄霸四方之事,若然不是扑面而来的墨香味道。 有一瞬,她忽然觉得字如其人,这三个大字,像极了华爵天王者霸气凛然之事态。 便如他本人一般。 华爵天瞧着她颤抖的手,不免一通摇头叹息,她满是汗渍的手紧握着竹竿毛笔,想有模有样的学他握笔,最终只是徒劳,一只手抖得厉害,最终连及胳膊都发颤。 见那美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势,她恨不得将手中握着的那支毛笔直接扔他脸上,最终,勉强压下心头火,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他仅是挑挑眉梢,似乎及她挑衅。 好像在说“瞧瞧,你不成吧!” 将那张宣纸捧在手上的时候,华爵天意外的嘴角没抽抽,她睁大眼睛,以为自己上不得台面的歪扭的毛笔字将那帅哥吓傻了,岂料,他一脸的震惊,讶异,甚至有些激动。 简澜嘴角抽抽,转到他身后,以为他拿错了,走近一看,方才瞧见宣纸上最为简单的两个字‘一一’。 即便是一一二字都歪歪扭扭,粗细极不协调。 方才落定的那一抹墨汁似蒲公英一般在一字上方飞舞,倒是有几分美丽的意境。 他抑制住内心惊涛骇浪的狂澜,压着嗓子问“真是你写的?” 她张嘴,刚想回答“没错。” 话到嘴边瞬间制止,豁然想到,她现在扮演的便是一丫鬟。 一个残疾的哑女。 曾经,小七也如同她这般,连及握笔的姿势都像极,那时,李太傅正在授课,宣纸上,她时长画小动物,李太傅气得白胡须一翘一翘,最终,一把戒尺打了她好几下,然而,这丫头笑嘻嘻的来了一句“不疼,不疼…..” 当然,最多的是时候,便是李太傅扬着戒尺在后面追,这丫头确窜上窜下的逃跑,如老鼠一般,抱头鼠窜,上演一出猫和老鼠。 结果,不仅毛笔字写的歪歪扭扭,连及拿笔的姿势都不对,握毛笔的姿势,同小七一般,简直如出一辙。 “一一….”他嘴里呐呐道。 见她无辜的点头。 遂又唤“小七——” 她很是坚定的摇摇头,尔后,憨憨一笑。 他捏着宣纸的手紧了紧,又极尽温柔的唤了一声“澜儿——” 这一声“澜儿——”一番柔情似水的温柔,完全出自一男子的呼唤,她周身全全是汗毛竖起的鸡皮疙瘩。 虽然她真名是叫“简澜”,可“澜儿”两个字似乎肉麻许多。 好半晌,新的鸡皮疙瘩还未下去,书房门口那一声“爵天”更是腻死人的温柔,简澜张大嘴巴,讶异的连及嘴角边流出的口水都尚未发觉,且又一轮的鸡皮疙瘩再生出来。 汗毛竖起得根根可见。 华爵天将简澜那张宣纸捏了捏,最终揉成一团,不屑道“一一,毛笔字迹简直不堪入目,重新练习,重新练习。” 说完,绕过八仙桌,向门口走去。 见他健步如飞的冲出去,她不屑的耸耸肩,娘的,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见是美人前来,他二话不说的出去,健步如飞的速度让人结舌。 天已经大亮,只是仍然昏昏沉沉的阴暗。 似是不易见到阔别已久的烈日。 那自称简澜的女子,一把声音如泉水叮咚的一般,让人听了发毛,她一口一个“小天天”的叫,简澜本尊确险些一口吐沫呛死。 这不知哪里凭空冒出来的女子,真可谓诋毁她的名声。 说到名声二字,或者她老娘会突然跳出来,扬扬手上的擀面杖,皱眉耸肩吐沫星子飞溅,继而将擀面杖一把抽在她身上,她确猴子一般逃窜,她老娘会指着她,气喘吁吁的说“简澜,少跟我来这一套,你是我女儿,脸皮厚的同城墙一般,你的一切一切岂能瞒过我的法眼,要是真在乎名声,你还是你吗?” 最终,她嘴巴抹蜜了一般终究化险为夷。 用她老娘的一番话,‘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简澜那张破嘴。’ 又说“你指不定几辈子全全做了哑巴,好不容易不再哑巴,便将前几世的一并讨回来,结果,真的讨回来了,做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机关枪’。” 彼时,说道这里,她都会自背后一把抱住老娘,软糯糯的说“老妈,你女儿很淑女好不啦?” 然而她老娘并不理会她一番撒娇卖萌,很是淡定的说了一句“将你的双手拿来开,该干嘛干嘛去?若不知道干嘛,自己关屋里反省去。” 其实,无论是中学、大学,她都有一个网名‘鬼见愁’。 她室友很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为啥是鬼见愁呢?” 另一个解释说“一定是鬼见了都发愁。” 简澜很是淡定的说“不错,你们说对了。” 尔后,换来的便是全寝室友人的震惊。 那时,她们并不太理解,认为她实打实的是自吹自擂。 经许久相处之后,她们室友又给她改了网名“鬼见愁之中的王者。” 那倾国倾城的、不知哪里半路蹿出来的美人同华爵天争执片刻,执意要进,简澜觉得态势不对,想也不想立即藏到盖着绸缎布子的木桌子小面,最终,听见破门而入的响动。 “爵天,你书房好阔气。”那美人走了几步,皱眉,弯腰,自扑着红毯的地面上捡起那张写着‘华爵天’三个毛笔大字的纸张,禁不住讶异的夸赞道“这三个字可谓是‘正气凛然’‘苍劲有力’‘龙飞凤舞’,写得妙啊!妙!” “哦!”他双手负在身后,满书房上上下下的巡视一番,方才自八仙桌下面,发现闪出的米色锦缎袍角,嘴角,似有似无的闪过一丝微笑。 这丫头,眼睛几分相像也就罢了,如今,连及写毛笔字都如此相像,现下里,那分机智也沾染几分。 他看向捧着毛笔字纸张的美人,试探的问“澜儿,毛笔字,你写得如何?” “自是人中翘楚。”她双眸中散发着满满的自信,他瞧得清楚,见他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诡异表情,遂又立即改口道“不过呢!我写的毛笔字同你相差甚远。”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天牢,如同奔赴一场盛宴 美人的毛笔字实属不错,可谓是游龙戏凤,甚为华丽,只不过,同华爵天的相较,是弱了许多,没那般苍劲有力的笔锋,华爵天握在手中,一双眼眸在笔画上游移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 年初一,官宴并未大肆铺张,且连及舞姬都没有登台。 德云殿之内,八仙桌上放着的全全是婢女方才端过来的清粥咸菜。 简澜不远万里、跋山涉水的过来时,浑身已经湿透,于是,无法,她寻了一个心肠好的小宫女,去一处隐蔽的寝殿换了一身青衫袍子,看起来素雅些,倒也不错。 简澜悄无声息的进了大殿,确见众人双双眼眸紧盯着八仙桌上那一碗最为普通的玉米粥,精致的瓷碟里是民间最为常见的腌咸菜,自然,每人面前一个馒头,作为干粮。 华爵天双手捧起青瓷粥碗,上有热气冉冉上升,玉米香浓萦绕在粥碗的上空,打了几个转,最终飘进他的鼻端,他‘腾——’地一声,瞬间将青瓷碗重重的摔在桌面上。 金黄色的玉米粥冲力的作用,被迫洒出几滴,滴到平滑的桌面上。 众大臣齐刷刷的瑟缩了一下,尔后,不约而同的望向华爵天。 确听他说“这一场雪足足持续了好几日,不成想我那些可怜的百姓正在忍饥挨饿,昨日里,本君亲自到民间去体察民情,常见路有冻死骨的不在少数,见了,让人心尖一痛,他们挨饿受冻,我们作为臣子仁君,岂能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米粥馒头,咸菜,及他们来说都如救命的粮草。” 沈天通掂着手里的折扇,叹息道“不错,这几日,郧县,青县,冀州县一级好多小镇都赶上雪灾,作为仁君臣子我们更应该以节俭为主,不能铺张浪费,米粥馒头咸菜已实属不错,尤其是这咸菜,我似乎许久未吃了,都尝尝,尝尝…..” 他说着话,将桌上青瓷盘内的馒头拿出来,那时,一股浓郁的馒头味直冲他的鼻孔,禁不住咽了一口吐沫,尔后,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边吃边道“很好吃,你们都尝尝,都尝尝…..” 简澜皱眉,实属有些看不惯这些穿着贵气的王公大臣人手一个冒着热气的白馒头,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她不屑的撇撇嘴,若然真想学着外面的贫苦百姓,大可以捡些树枝叶,尔后,直接拿来吃,岂不是更能效仿百姓的生活? 众人吃得津津有味时,她倒是忘记了,自己扮演的是哑女,想方设法的让华爵天吃下那颗药碗,尔后,逃之夭夭。 可是,她实属憋不住话,紧了紧手指,终是开口道“帝上,奴婢认为,你若然真想效仿百姓,大可以吃干草树皮,甚至棉袄里蓄着的棉絮,再者,疯狂起来,造成人吃人的局面,你大概也不知晓,就在那日,我亲眼看见,本是一家三口的幸福之家,夫君为了让她娘子活下去,便说待他死后,自己的尸体还可以拿来充饥。” 她一番亮嗓,众人齐刷刷的望向她,且嘴里刚咬进去的馒头,登时一口喷出来,受不了她言语的恶心恐怖。 那酷似简澜的美人立即站起来,伸手指向她,毫不含糊的揭发道“大胆奴婢,你竟然欺君犯上,你可知晓欺君犯上的大罪,按律当斩。” 娘的,老娘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呀? 于是,在华爵天震惊的眸光中,沈天通看戏的模样下,简澜指指自己,说“你可是在说我?” 她仅瞧了她几秒,尔后,有些心虚的转头,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风姿卓越的走向华爵天,继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道“帝上,你看着办吧?她竟然欺骗你,犯下欺君大罪,因此,我认为,按律当退出午门斩首示众。” 华爵天仍未开口,只慢悠悠的喝下那碗玉米粥,似意犹未尽。 继而,一双俊美的琼宇仙姿之眸一瞬不瞬的盯着简澜,待她接着回答。 她一双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虽一张容颜并不出彩,但那股子势不可挡的气势同气质不在任何人之下,超凡脱俗的似乎瞬间将她整个人照亮了一般。 “帝上,奴婢认为,关于这位美人的行径,你大抵不知吧!若然不知,你就更应当擦亮眼睛,带眼识人,我不喜说话时没错,可我没有一刻亲口承认我是哑巴呀?”她莞尔,耸耸肩,挑起的双眉特特将人激怒。 那美人怒不可遏的叫嚣道“她说谎,现如今了,她还说谎,只不过是一个丫头,帝上,你若然心里真有我,便即刻将她打入天牢。” 简澜确双手负在身后,说“呵呵呵….帝上,奴婢瞧着你这美人是恼羞成怒了,许是对你爱之深,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即便是现在,我都能闻到一股子醋味,是很浓很浓的醋味,不过呢!你放心,若然帝上的一颗心在你这里便在你这里,不在你那里,你抢也抢不来,而且,美人命那两名小厮凿开石桥下池塘里冰冻湖面上的冰,将奴婢直接扔进水里,还说是帝上的意思,这又是几个意思?” 低调低调,简澜一直在心底告诫自己,一定要低调,可是,她便是她,低调不了,自己的嘴巴管不住,憋了数个时辰,她憋不住了。 她一番话说得够清楚够明白了吧!岂料,殿上那位谪仙一般的美男子叹息了一声,最终,似百般犹豫,后来,下定决心准备好的,冰凉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光滑如镜的青瓷碗,在众人屏住呼吸,期待他做决定的时候。 他终究抬头,手指仍摩挲着青瓷碗。 很是平静道“我自然会听澜儿的。” 那美人激动,身子一软,顿时跌进她怀里,她朱唇抿了抿,继而,扬唇一笑道“帝上,妾身就知晓你是最好的,你若然不让侍卫将她压进大牢,自是不能服众,她欺骗了我们如此多人,将我们当猴耍,十分可恶,因此,不能轻饶。” 华爵天抬头,又看了她一眼,登时,惊得下巴险些掉下来。 他仿佛看到了那时的小七,‘他’便是经常做整蛊搞怪的事情,给人出其不意的震惊,说是震惊,更多的时候便是惊吓。 ‘他’敢堂而皇之的偷他的黑龙,敢正大光明,一脸正经的欺骗那婉莹公主,自己原不成一条腿有毛病。 亦是敢当着众人的面,表演杂耍,认认真真的说世上真有这种罕见的人“一条腿长,一条腿短。” 豪云经常嘴角抽抽,最终,原封不动的将‘他’所作所为告知他,一边谈一边笑,最后笑得涕泪纵横,甚至失了颜面,登时躺在地上,捧着肚子,忍着眼泪。 这时,这并不是哑女的哑女,竟然顺手自楠木雕花桌上拿起一个雪白雪白的大馒头,正大光明的一口连着一口的咬,吞得太急,导致卡在后头,继而,在沈天通讶异的注视下,见她毫不客气的端起青瓷碗,尔后,甚至不再顾忌凉烫,一口接一口的渐渐送进嘴里。 酒足饭饱之后,她倒不为难华爵天,自顾自的说“帝上,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而且,同我这般卑微的,又会引起何人注意,你别说了,牢房哪里走,我自己会走,不用让他们费心。” 最终,华爵天下令将她暂时押回天牢,而且,走时,她不卑不亢,昂首挺胸,端端优雅,如同奔赴一场盛宴。 已来天牢几日。 简澜觉得吃食还算不错,最起码不是馊馒头剩菜,虽然不是大鱼大肉,但也是清粥小菜的,好不快乐。 那样貌倾国倾世的美人来过两次。 第一次来,她站至牢房外面,透过根根散发着木香味的圆木头,遣退了所有的丫鬟侍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起初,掩着鼻子,一副鄙视瞧不起人的大白眼实属难堪,让简澜本人好气又好笑,她当场机关枪一般的反击回去。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能脸皮厚到何种程度,顶着旁人的脸蛋到处招摇撞骗也就罢了,最重要的,竟然以大欺小,你以为我势力薄弱,实则,我想很认真的同你说一句‘我简澜一向睚眦必报,总有一天,我将撕烂你那一张假面皮。’华爵天,华爵天简直是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那时,那美人大惊失色,一张脸蛋似是吃瘪了一般,尴尬的呆愣了好几秒,待反应过来,才道“竟敢直呼帝上姓名,我看着你是真活得不耐烦了,来人呐!来人呐!掌嘴,掌嘴!” 最终,简澜人少力薄,硬生生的挨了两巴掌,那侍卫第三次动手时,沈天通自后面走出来,快速回答“住手,这丫头是帝上的人,除非帝上同意,否则,谁都不能动她,听见没有?” 小侍卫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回答沈天通的问话,便说是帝上身边那位美人来过,指使他们做的。 那美人第二次来,自怀中慢悠悠的掏出一方白色锦帕,掩着鼻子,一双眼眸透过木柱子的缝隙,扬唇一笑道“帝上说了,你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据说是发配边疆,到什么….乌拉之江畔的….” 简澜双手环胸,闭目养神,干脆来一个眼不见为净,坐在杂草垛子上,倚在木柱子上,甚好,甚好。 那丫觉得无趣,只叨念了几句,讽刺了一番,尔后,便扭着水蛇腰走了,走至门口时,方才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嗷,忘记同你说了,乌拉之江畔常年冰雪覆盖,基本上没有任何活物,你去了那,自求多福吧!还有…..昨晚上,爵天硬要同塌而眠,哎呦呦!无法,我只有从了。” 简澜险些一口老血喷出,娘的,秀恩爱秀到她这里来了,真是一对…..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出狱,晋升御前宫女 简澜摸摸怀中揣着的红木锦盒,低低的叹息一声,默默的咬咬牙,想方设法的让华爵天喝下药,尔后,赶紧离开,同老娘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待春暖花开之时,尔后再想办法穿越回去。 她挠挠脑袋,娘的,一不做,二不休,华爵天如此待她,在她面前的形象大打折扣。她一定,一定让他也尝尝苦头。 华爵天正同沈天通坐在榻子上下一盘棋。 沈天通手执黑灿灿宝石一般的棋子,及他微微一笑道“帝上,我觉得一一那丫头有意思,在狱中的几日倒也淡定,允乐那丫头一张假面皮扮演成小七的模样,你是何时认出的?” 华爵天伸出纤细修长的手,轻轻的抓起一粒晶莹剔透,若羊脂白玉一般的白子,尔后,找准位置,一局落定,挑挑眉梢道“还有人比我更了解允乐那丫头吗?她即便是装亦是装不出来,即便是装得了皮毛装不了骨骼,所以,第一日……” “第一日你便瞧出来了?”沈天通摇摇头,白皙的食指和中指夹起一颗黑豆子一般闪烁着光泽的棋子,叹息道“我都没瞧出来,倒是你先瞧出来了,可见,她在你心中也有一定的地位。” 华爵天又执起一粒羊脂白玉棋子,抬头,望了他一眼,吸吸鼻子皱眉说“本君怎么闻着你身上有一股子酸味呢?” “酸味?” 他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哪里来的酸味,我今晨起并未吃酸味的食物?” 华爵天手执白子,但笑不语,留给他一记回味无穷的眼神,言外之意,你自己猜去。 沈天通及华爵天是师兄弟,形影不离如同连体婴儿,他眼神中那一抹近乎暧昧的调侃,让他瞬间明白。 继而,扬了扬手中攥着的黑棋子,他叫嚣道“你是说?我吃醋?” 华爵天又手执一颗白子落定,抬头,瞧沈天通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手中的黑棋子一把扔在棋盘上,白棋子同黑棋子已然混乱,发出‘啪啪’地撞击声,一颗白子同两个刻字瞬间自光滑的棋盘上挤下去, 讶异的张大嘴巴,道“帝上,你就不能让几步棋,每次都是须臾的时间,我便输了,这次,输的更加惨烈…..你真不愧的有勇有谋,智慧高超。” 他确自榻上下来,抬眼,看向雕花窗子似是有微弱的阳光射进来,那一缕淡黄色的光照如一层薄薄的朦胧梦幻的黄纱巾,阵阵微风夹带着鹅毛一般大小的雪花。 风仍然极端冷冽,看见烟花一般不时飘进来的雪花,沈天通无辜打了一个冷战,这寒冷漫长的冬季,究竟何时才能过去? 简澜被放出来了,虽然先前在牢狱里待过,但凡进来,都先同老鼠蟑螂之类的打招呼,打完招呼,又寻了一个位置,哪怕是躺在毛草垛子上,扎得后背脊梁的肉发疼发痒发红,她也只能认命,娘的,刚逃出狼窝,又回到狗窝, 两名小侍卫直接将她交给一身体胖嘟嘟老妇人。 那老妇人一见她,倒是认认真真的审视了几秒钟,她就是一个姿色平平的丫鬟,同常人无异的女子,可不知为何,皇上偏偏点她在御前侍奉。 狄嬷嬷一路前行,边走边说“丫头,皇上开了金口,不仅赦免了你的所有罪责,而且,让你去御前侍奉,你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御前侍奉,这可是多少女子削尖了脑袋往里钻的地方,哪日若然攀上皇上这棵高枝,你便能一生无忧…..” 简澜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御前侍奉”? 这可不是什么好活细? 见老嬷嬷说得尽兴,手上的一方锦帕一甩一甩的尤为带劲,她确一张脸由晴转阴,起初,觉得御前宫女倒也不错,最起码方便她用药,可后来。 确听狄嬷嬷一路说,她便一路冒冷汗。 御前宫女的活细很多,大抵是服侍皇上用膳、休息、上塌、研磨、沐浴、出恭….. 光是这些活细她便头痛的紧。 虽然他是一大帅哥吧?可是,就不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干嘛用她来伺候? 最头痛的还是学习规矩。 她要重新学习规矩,同面前这位胖乎乎的狄嬷嬷,她又是一个趔趄,脑袋瞬间浮想联翩,这老嬷嬷会不会拿着皮鞭,尔后,在她身后一路追赶着,尖叫道“规矩规矩,你规矩就着饭菜吃肚子里去了?” 娘的,老娘不干了,一听老嬷嬷如蚊蝇一般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简澜紧了紧手指,连及手指关节都泛白,娘的,还有刺绣,走路,行礼….. 摆脱了老嬷嬷,便火车头般的一路前行,若然被旁人闻起来,便说新来的,现下里正在寻茅厕,这句话果然奏效,没人怀疑也没人拦截。 寻了一处僻静的墙院,她抬头,霍然有些晕眩,这高高大大的红墙琉璃瓦,雄伟壮阔,一道宫墙便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鹅毛大雪已经停了,周遭虽然清扫过了,但仍然堆积着厚厚的积雪,尚未融化,她踩着积雪来回踱着步子,正思付着如何出逃? 沈天通便出其不意的闪出来,自她背后出现,一把声音惊得她吞咽了一口吐沫。 “怎么?澜丫头,你是打算去哪里?这御前宫女的活细许多女子都争抢着想来,我们家帝上偏偏指定了你,你还不满意,打算出逃吗?” 简澜瞬间转过身来,嘴角,立即浮上一丝笑容,继而又狠狠的踩了踩脚下混着泥土的积雪,泥土味道极重, 她嘴角抽抽,紧了紧拳头。 瞥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手,企图转移话题道“沈大人,你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呢?如何?没拿吗?莫要告诉我你丢了,你即便是丢了自己也不能丢了折扇?” 沈天通皱眉,双手环胸,爵天说这丫九成是简澜,他当时不以为意,现如今,瞧着一张陌生的脸孔仍然不以为意,怎么合计着都不像那丫头,可方才她一番话,彻底暴露了自己,这丫头了解他呀? 若然不了解他,如何会知晓他时长拿着一把折扇,且折扇上是山水泼墨的字画。 简澜言闭,忽然觉得自己简直越描越黑,她一心进宫的丫头,自是不晓得沈天通的喜好,更是不可能知晓他折扇上的图案是山水泼墨图。 于是,描的更黑,说“大人,我是听别的丫鬟说的,她们说你终日都拿着一把山水泼墨的折扇,可谓是风力倜傥,英姿飒爽,迷倒的丫鬟不计其数,在我心中,亦是如此认为…..” 她这番越描越黑的夸赞,沈天通很是受用,立即咯咯地大笑起来,再次确定这丫就是简澜,且简澜同小七的性子都一模一样,有时,他会分不清小七同简澜的不同之处,都整蛊搞怪,调皮捣蛋…. 一时兴起,他依旧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直望的她毛骨悚然,身上全全是鸡皮疙瘩。 他问“澜儿….” 简澜嘴角抽抽,说“你还是叫我一一吧!澜儿这两个字我听着瘆得慌。” 他又说“那可不成,澜儿两个字时咱们帝上亲口帮你起的,既然是圣上赐名,你便得用一生,否则的话,自是推出午门斩首….” 简澜一惊,微笑点头说“好好,既是皇上御赐的,那便留着吧!” 娘的,不留着也不成啊!不过,偏巧阴差阳错,她本来就是澜儿,此番正中下怀,自己用自己的名字吧!省得哪一日将自己假名字一一二字忘干净了。 又过了片刻,他直言不讳的及她挑眉,问“是爵天好看,还是我好看?” 简澜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你问得这个问题极好,你既然问了,我便给你分析分析,世上的花儿都是千姿百态的,各式各样的,这个男子呢?同女子是一般的,通常情况下,我们将女子比作花朵,如今,你同帝上已然是色泽、香味、外貌极不相同的两种花,自然,不能随意比较,因为,每种花都有每种花的特点。” 沈天通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问“如何?你这丫头胆子真大,将我比作花也就罢了,竟然将帝上也比作花。” 她端端认真的回答“没错,因为我最喜欢花朵,因此,方将你们比作花朵。” 沈天通撇撇嘴,这个理由过于牵强,不过呢!他确听的舒服,很少有人将他与华爵天同日而语,旁人眼中,华爵天是高高在上的谪仙之姿,一张精致端正的容颜将一切女子迷得团团转,帅气的若浩瀚宇宙,一时间无边无际。 沈天通的容颜过于大众化,那股子由内而外的贵气举止都可以看出礼仪规矩绝没有半丝含糊。 她一席话说得他心花怒放,几乎是合不拢嘴。 过了半晌,她又说“沈大人….” 那时,她笑得宛若一只狐狸,沈天通确是后脊梁频频冷汗冒出,不知这丫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阴森恐怖的让他哭笑不得,于是,站至那里,准备侧耳聆听,这丫究竟是搞什么鬼? 她笑着说“大人,关乎宫中的礼仪规矩,我能赦免了吗?尤其是在皇上面前当差。” 沈天通豁然开朗,扬唇一笑道“澜儿,你大可以放心了,自是……不能,这是作为一名宫女的必备条件,你若然连最起码的宫规都不会,如何服众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刺激,狄嬷嬷教规矩 原不成狄嬷嬷是掌事嬷嬷。 据莹儿说进宫多年,一生未嫁。 曾经也有段不为人知的风流债。 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三岁那年,被墨冰国遣来的‘花鸟使’选走,那时,狄嬷嬷也是窈窕之姿,正值风华绝代,本合计着到了出宫的年头,便一走了之。 岂料,苦等了几年,一日,那厮托人捎来一封信笺,便说其心已变,在小河畔偶遇一女子,从此一见倾心,遂让她从觅良人。 狄嬷嬷一气之下,便留在皇宫之中,发出去的信笺,杳无音讯,多年后,一次意外省亲,方才发现那厮已成亲。 那次见面,他泪眼朦胧,反而指责她。 指责她说“怎的?如今风光了,皇上是天子,自是不比我们这些凡人,你选择他,自是上上之举,好,很好。” 她确反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红了眼眶,低吼道“皇上?同皇上有何关系,如今,我依然是宫女,是你,是你先移情于旁人,不然的话,你认为我能不回来?” 纠结于原来的那封信笺,原不成,当年那公子的父母不忍心瞧着自己的孩子苦等,而狄嬷嬷的爹娘也想着有一日他家女儿能出人头地,因此,两家老人一商量,方才心下一狠,活活拆散了一对苦鸳鸯。 如今,时隔多年,两人情思未了,极想一续前缘,奈何,那公子的娘子已经身怀六甲,数月有余,她扯着他的衣袖,一把涕泪纵横,我见犹怜,道“你若然抛下我,我便一头磕死,也让肚里这娃娃随我一道去了,省得留下来碍事。” 最终,狄嬷嬷妥协,且断的干脆。 自那次以后,两人再也未见过一次面。 据掌事嬷嬷说要学宫中的规矩,正同宫女们一同挂灯笼的简澜瞬间顿住,踩在高高的楠木凳子上险些摔下来。 如今,她被安排在雅阁轩,且独住一寝殿。 为此,莹儿鱼儿一脸的羡慕,便说这等的待遇,只有选秀进宫的秀女,尔后晋升成答应、娘娘、妃嫔….方才有的待遇。 墨冰国不同于旁的国家,听说选秀极少。 王公大臣也曾劝说帝上选妃,奈何每每提及选妃一事时,帝上的回答总是“如今,本君身份特殊,兼职双重身份,且国土未安宁,四处危机重重,此事日后再议。” 狄嬷嬷上前,一把扶住了她,冷冽的寒风呜呜的吹来,触在人身上冷飕飕的,特别是简澜觉得脖颈里灌了凉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尔后,便一路踏着鹅卵石的青石子,绕过院内的一处假山,以及一株成树的红梅,方才到了寝殿。 院落内的精致很是别致。 前两日,简澜刚搬过来时,偏巧从狱中出来,被分到这里,只觉人间仙境,因此,随意的掐了几枝红梅,放在一精致靓丽的粉彩花瓶里。 狄嬷嬷一路走好,不忘好心提醒“澜儿,在圣上面前,切记一切谨言慎行。” 那时,简澜心中存着感激,觉得狄嬷嬷这人不错,因此,规矩方面也就通融通融,岂料,行至门口时,她并不转头,而是冷冷的来了一句“同我学规矩,自是较她人严苛,因此,澜儿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严苛?是得多严苛。 待狄嬷嬷站定之后,将寝殿的门关好,殿内很是暖和,简澜猴子一般的窜过去,直奔炭火盆,冰凉的双手在上面烤了烤,搓了搓,方才暖和些,她扬着一张笑脸,仰头,自下而上的瞧着她,偏巧看到两个黑洞洞的大鼻孔,以及厚嘟嘟的双下巴。 狄嬷嬷站得笔直,一把声音字正腔圆,极端疏离“我们今天第一课,那便是学走路。” “呵呵呵…..狄嬷嬷真是折煞我了,说起走路,据我娘亲说,我比旁人走得早,不到一岁便已经走得相当流畅,如今,不知又走了多少个一年,怎的?莫不成狄嬷嬷质疑我走路?” 她偏头,见狄嬷嬷一双眼眸上上下下的审视她,最后,便在她腿上观察了半晌,眼眸里满是狐疑。 为解释清楚,简澜一拍大腿道“嬷嬷,我这是好腿,走了二十….不不不…” 二十,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在现代时二十多岁,在古代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年龄并不大。 她摆摆手,继而接着说“我这条好腿走了十几载,说起来并未出毛病,如何?嬷嬷不相信吗?不相信的话,我给你走两步。” 她仍然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倒同狄嬷嬷的一张拉长的冷脸相差甚远。 说完话,作势欲走,老嬷嬷确伸手,一把拦住了她,命令说“在学习走路前,你先将‘我’字改成‘奴婢’二字。” 语气相当肯定,且兼具命令的语气。 “奴婢?”简澜挠挠狗脑勺的青丝,道“为何?” 狄嬷嬷挑挑眉梢,扬了扬双下巴,傲气威凛道“不为何?如今,皇上命我教你学规矩,因此,你便要一切听从我的安排。” 她亦是坚持“可我的双腿没毛病。” 狄嬷嬷纠正“是奴婢的双腿没毛病。” 简澜讶异,盯着狄嬷嬷的双腿,故意装傻打岔道“嬷嬷,原不成是你的双腿没毛病啊!如此,真是甚好,我们二人的腿都没毛病,万事大吉,万事大吉。” 狄嬷嬷气得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有些不耐烦的及她低吼道“老奴是要你将我字改成‘奴婢’二字,让你改称呼,改称呼,你听懂了没有?” 尔后,狄嬷嬷不知自哪里取出一根戒尺,似是方才在怀中掏出的,专门准备好的。 简澜看到她手中挥舞的戒尺,登时学乖,扯出一抹狐狸一般的笑容道“嬷嬷,我知道了….” 狄嬷嬷二话不说,作势欲打,她确向后窜出老远,眯眼一笑道“嬷嬷,奴婢知道错了,如何?奴婢说得可好?奴婢知错了。” 狄嬷嬷眨了眨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不时的告诫自己,淡定,一定淡定,过去时,不管遇到如何难教的婢女,都未曾同今日这般,光纠结‘奴婢’这两字的称呼,已经让她气得想抽人。 若然狄嬷嬷知晓简澜这丫之前的原型,可以说是猴子转世投胎,野性难驯,当年将老师气得几棍子抽在她屁股上时,她仍然不思悔改,笑得也同今日这般,全全当挠痒痒,未见一丝动容,该玩玩,该闹闹,就是不写作业。 每每老娘让她写作业时,她总是手中紧握着一支圆珠笔,在白花花的本子上,一圈一圈的画着圆珠笔道道,而后,便是画熟睡的小猫,以及不远处乱糟糟的毛线团子。 尔后,抬头,贼笑着同她老娘说“老妈,我就是个天才,你瞧瞧,小猫画的如何?” 她老娘习以为常的走过去,将手上的擀面杖扬了扬,面粉渣渣顺着擀面杖抖落下来,提着擀面杖的一端指指白纸上活灵活现的小猫,皮笑肉不笑的问答“小猫画的不错,可是,你作业完成了吗?” 简澜立即站起身,见老妈这副表情,应当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她立即姗姗一笑,说“老妈,我马上去写作业,你放心,半个钟头一定完成任务。” 几个宫女丫鬟小心翼翼的蹲在门槛外面,仔细聆听,听及二人的对话,不免‘噗嗤——’一声笑了,能将狄嬷嬷气住的,史上便没几个,除却曾经几个笨手笨脚的,如今已经委派去浣衣坊之外,旁的,还真未见过。 如今,澜儿也是一奇葩。 姿色平平便引起帝上的注意,不仅差了狄嬷嬷手把手的教,而且据说以后跟在帝上身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久生情不在话下。 最起码是圣上的侍妾,说不定平步青云当了娘娘,日后她们也得巴结巴结。 过了片刻,待狄嬷嬷心情平复了一些,自顾自的去八仙桌旁倒了一杯茶,上等的龙井,那一抹绿如同清丽湖畔见底的水,上面漂浮着几叶扁舟,袅袅上升的白雾团子如同将这一汪绿置身在仙姿缥缈的幻境之中,幽幽远远的飘来一股淡雅的清香,极想让人上前抿一口,浅尝辄止,回味无穷。 之后,她抿了一口,果真人间佳品,回味无穷尽。 润润喉咙,待走回来,站定了,才道“好了,今日我们正式练习走路,首先,走路要‘行不回头,笑不露齿’,好了,你走一遍,我来看看。” 简澜撇撇嘴,心道“娘的,这丫古代人忒小看她了,不就是走路,走路谁不会?傻子也会走路啊!若然四肢健全的,不缺胳膊少腿的都可以走,一条腿短一条腿长的也能走。” 一段路, 她快速的走了好几次,最后,站至狄嬷嬷一旁时,微微一笑道“嬷嬷,如何?奴婢走完了。” 狄嬷嬷仍然拉着一张千年寒冰的脸,同谁欠她上万两金锭子一般,冷声道“做得完全不规范,重走,你手上要捏一条锦帕,尔后,翘起兰花指,步履缓慢,婀娜的往前走,来来来,再走一遍。” 简澜咬咬牙,娘的,还要翘起兰花指,她咬咬唇,豁然响起,但凡电视上古代女子走路,大多水蛇腰扭得夸张,一左一右的甚为妖娆,不过,她看得最多的便是青楼女子这般走路。 于是,她浑身上下搜了搜,结果,并没有锦帕,于是,及狄嬷嬷微微一笑,道“嬷嬷,借块锦帕呗?” 狄嬷嬷无奈,思付片刻,终是并不情愿的递给她一方锦帕。 结果,她一路缓慢妖娆的走下来,殿外的小丫鬟全全咯咯的笑起来。 因着她走路的时候,动作甚为夸张,屁股一左一右的,动作浮夸的简直要撅上天,连及翘起的兰花指也僵硬九分,柔软一分,让人无端的想起硬邦邦的鸡爪子。 狄嬷嬷紧了紧手上的戒尺,尔后,胸口中那一团火将如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不错,好似提线木偶 沈天通去找华爵天时,他正在寝殿*飞镖,豪云站至一旁,瞧着沈天通进来,恭敬的抱了抱拳。 他确来不及回应,一支飞镖迅猛的飞过来,他速度的闪至一旁,惊魂未定,那飞镖擦着他的发丝飞过去,耳畔是危险冷冽的呼呼风声,地上瞬间轻飘飘落了几根乌黑油亮的青丝。 ‘叮——’地一声,飞镖结结实实的扎在雕花木门一角。 沈天通拍拍胸口,一把打开折扇,随后,自顾自的走向八仙桌,见青瓷杯中的绿茶已然见底,杯底只有几片如云舟一般的茶叶,于是,直接拎起精致的青瓷茶壶,毫不客气的往嘴里灌起了茶水。 咕咚咕咚的灌下几大口,重重的将青瓷茶壶往桌上一搁,拭去唇畔的水渍,方才定了定神,道“我说帝上,我才进门,你便给我一如此大的见面礼,如何?我是哪里得罪我们尊贵的帝上了呢?” 华爵天紧了紧身上的黑色狐裘,尔后,将手上的飞镖交给豪云,极缓的走至他近前,嘴角,扬起一抹似有非有,似邪非邪的浅笑,他一把好声音低低传来“那丫头规矩学的如何了?” 不提那丫头便是好的,一提那丫头,沈天通‘噗嗤——’一声笑起来。 待一把眼泪鼻涕笑罢了,他方才拍着八仙桌道“我忽然怀疑,这丫头是混进来的,历来选宫女要求颇为严苛,大多数宫女都懂得最起码的礼仪,可这丫头只能用四个字概括‘野性难驯’。” 华爵天唇畔扬起一抹清甜的笑,一双好看的眼眸眸色渐深。 “走,随本君同去瞧瞧。” 沈天通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华爵天已经动身,亦步亦趋的走向门口,于是,他一把合拢了折扇,便也尾随其后,匆匆跟了上去。 允乐侧卧在美人榻上,自前两日自己的行径被华爵天拆穿之后,整日间恍恍惚惚,日渐消瘦。 那时,允乐曾经发现过他的温柔,那种方溺死人不偿命的温柔,让她陷得更深,她恨不能直接将自己的脸皮自脸上扒下来,哪怕是鲜血淋淋,血肉模糊都在所不惜。 尔后,将小七那张容貌倾世的脸皮安到自己脸上,直至永远。 他也曾及她笑眼弯弯,一把将她的手攥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关切的说一句“你的双手如此冰凉,我便给你暖暖。” 他的大手好暖好暖,让她忆起年少时,一次,她的手负伤了,他便将那只负伤的手拿在他的手上,尔后,缓缓的放在唇畔,吹了吹,关切的问一句“允乐,还痛吗?” 允乐,还痛吗? 仅一句话,她便记在心尖,有一种记忆将是永恒,便如同她这般。 她嫉妒小七,嫉妒华爵国的七皇子,即便是男子的身份,即便是不久前方才逝去,而他心中自始至终都记挂着‘他’。 这份情,可谓情比日月,天地可鉴。 她嫉妒疯了。 双儿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碗滚烫滚烫的银耳莲子羹进来,见她家公主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免幽幽的叹息一声。 日渐消瘦,日渐消瘦恐怕就是形容她家公主的吧! 每每端来膳食,她总是摇摇头。 双儿上前,轻轻的唤了一声“公主,奴婢有事禀报。” 允乐霍然睁开双眸,一把拽住双儿的衣袖,急迫的问道“是帝上要见我吗?是不是?” 双儿为难的反握住允乐的手,摇摇头说“公主,不是,是关乎新来的那名丫鬟,如今帝上下令让狄嬷嬷亲自教授她宫中规矩,奴婢瞧着她早晚会成为公主的眼中钉。” 允乐咬牙,依稀记得那贱蹄子的模样,不过是相貌平平,尽管相貌平平,姿色中下,可奈何帝上确实待她不同常人。 她咬着下唇,一双眼眸里满是恨意,扭头,看向双儿,问“如今,那贱蹄子在哪呢?” 双儿说“雅阁轩。” 允乐气急,一巴掌拍在榻子上,咬牙切齿说“她不过就是一个寻常丫鬟,那样貌扔在人群中恐是无人看得出,凭什么?凭什么?她为何会有这般特殊的待遇?‘雅阁轩’?又不是答应、娘娘、嫔妃,为何会让她独住一处宅院?” 双儿遂又加了一句“她目前是御前宫女,专属侍奉咱们帝上。” 允乐寻了一通体英红的斗篷,顺手披在身上,嘴巴也不闲着,一通骂骂咧咧“这个贱蹄子,狐媚子?她为何?是用了何魅术勾引咱们圣上,不成,不成,我得去看看。” 简澜走路练了许久。 狄嬷嬷站至一旁,确见那丫头扭过头来,微微一笑道“嬷嬷,这次,可以了吗?” “不成。”狄嬷嬷扬了扬手里的软鞭,戒尺根本派不上用场,因此,狄嬷嬷特特让人寻来了鞭子。 面无表情的指指他,就差一鞭子抽在她腿上。 “重新走一遍。”她又说。 我天?简澜有种欲咆哮的冲动,都走了不下五十遍了,她竟然还瞧不上眼。 她叹口气,尔后,双手叉腰站在狄嬷嬷面前,微微一笑说“狄嬷嬷,能不能通融通融下,我…不不不,奴婢瞧着快到午饭的点了,能不能用了膳再继续走,还有,奴婢个人意见,这走路吗?用不着如此拘谨,自然便好,自然便好,这要是真的安安祥祥,不能乱动,笑不露齿,不能回头的走路,那我觉得,这人一定是提线木偶,不是人走路,是提线木偶走路。” 狄嬷嬷讶异的瞧着她,只见她嘴巴一张一合,一通言语乱七八糟,根本听不懂,只记得‘提线木偶’四个字,于是,便挑眉问“提线木偶?” “不错。”她点点头,一本正经道“若然如同狄嬷嬷说得那般走路,一定如同木头人偶一般,没有一丝生气啊!你想想,若然你在街市上走,人人都如同我这般走路,岂不是了无生趣,因此,倒不如洒脱一些,自然一些,想如何走便如何走,走路吗?不外乎是两条腿摆动,两只脚接触地面的运动。” 站至殿外制止了丫鬟们行礼的沈天通与华爵天便在门外听墙角,豪云亦是方才刚至,站至二人身后。 见沈天通一把折扇掩面,偷偷窃笑。 豪云听的更是一个踉跄,且嘴角抽抽,提线木偶,亏这丫头能想得出来? 不过,听着音色有几分熟悉,连及语气都像极了,像极了….小七。 才从华爵国回来没几日,便听沈天通在他耳边叨叨,说是帝上如今对一女子上心些,且那女子身份有些特殊,他一直叨叨,如今,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只是,不知道那女子是何模样? 华爵天推门而入的时候,简澜手中捏着一方锦帕,一把兰花指翘得极为僵硬,正极端浮夸的扭动着水蛇腰,纤细的腰身就要扭出去一般,且面部表情倒是生动的很,见三人进来,大眼睛骨碌碌一转,继而皱皱鼻头,随后嘟嘟嘴唇,然后挑挑眉梢。 沈天通见她那般逗趣搞怪的模样,尽量让自己忍着,因此,一张脸憋得通红。 无奈,只得借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抵挡一下自己面部红润,他不断的扇着扇子,仍然觉得脸上呼呼冒火。 简澜偏巧走至华爵天面前,抬头,仰望着他,只觉高出自己一大截,狄嬷嬷浅笑着行礼,道“见过帝上,帝上千岁千岁千千岁。” 言闭,见那丫头仍然痴痴的望着他们高大帅气英俊的王,心里感叹就是一花痴女,可奈何自己教她学规矩,总不能见她在这里出丑,于是,忍不住提醒道“澜儿,还不快快下跪请安。” 她撇撇嘴,娘的,跪天跪地跪父母,这家伙,她凭什么要跪? 奈何,几双眼睛巴巴的瞧着她,不得已,她正欲下跪时,便听头顶那番富有磁性的好嗓子幽幽的传来“免了吧!” “真的?”简澜方才弯曲的膝盖现下里伸直了,她挑挑眉梢,眉飞色舞的模样倒生动有趣。 他嘴角,不经意的浮起一丝微笑,道“本君何时骗过你?本君的话便是圣旨,没让你跪,你便有特权不跪,不过,你要从新走一遍,本君看看你走得如何了?” 简澜点头,捏了捏手中的锦帕,小心翼翼的走了起来,只是,嘴角总是挂着微笑,脚下步履生风,她做不到极缓极满,安安祥祥,待走至他面前时,她扬起那一方梅花白锦帕子,在他脸上扬了扬,那翘起的小指头,险些戳在他脸上。 华爵天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方才免了自己的一张脸蛋遭了摧残,于是,呐呐道“这是兰花指吗?本君瞧着像…..很像…..” 她试探的问“像什么?” 他简单的说“冻僵的鸡爪子。” “鸡爪子?”她差点跳起来,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同时也让旁人替她捏了一把汗“你见过如此白净,如此好看,如此秀气的鸡爪子吗?” 见两人一搭一合,众人有种错觉,简直是欢喜冤家。 只可惜,那女子的容颜同华爵天简直是天上地下,那张假面皮实再配不上他。 豪云瞧着那暴跳如雷的丫头,竟然有种奇怪的错觉,像,一切都像极了,性格,动作,声音,体态,唯一不同的便是那一张姿色平平的脸蛋。 沈天通‘噗嗤——’一声笑出来,边笑边说“见过,鸡爪子我们都见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出逃,士可杀不可辱 关于宫中的规矩,简澜早已扬言‘士可杀,不可辱。’ 这几日,狄嬷嬷不仅教她如何走路,甚至刺绣,行礼,睡觉都各自有各自的规矩。 娘的,走路有规矩,吃饭有规矩,行礼有规矩,连及睡觉都有规矩,这封建社会的古代,尤其是皇宫中简直没法生存。 譬如昨日来说,上午练请安的姿势。 狄嬷嬷一根戒尺攥紧在手中,‘啪啪——’地打了她腿部不知多少下。 一边在她错误的不为拍打,一边道“左右腿的距离要近些,你离得稍远些了,动作幅度过于夸张。” 该打。 一双手不知被打了多少下,一会儿放错腿了,挨打,一会儿搭错手了,挨打,一会儿腿的幅度又大了,挨打。 那时,双儿将此刻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知允乐公主。 允乐正守在炭火炉旁的八仙桌上磕着瓜子,乍听到此番情况嘴角上扬,继而,咯咯咯的笑起来。 双儿瞧着自家主子笑了,便也随着笑了,且边笑边说“公主也应当解气了,那贱蹄子没少挨狄嬷嬷的打。” 笑罢了,允乐一口吐出嘴里的瓜子皮,皮咸咸的、香香的,盐味十足,她伸手,摸了摸光滑的八仙桌面,说“自然,自然,莫不成你认为本公主那羊脂玉的手镯白送了吗?让她多吃点儿苦头,莫要忘记自己是谁才好?” 简澜学习行礼被打了数下之后,最后,索性负气的直接闯出去,撂下一句“娘的,老娘不学了。” 于是,她哭哭啼啼的到了华爵天那。 那时,华爵天正在翻阅有关边关实情奏折,见狄嬷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奔过来,立即停下手中的活细,问明情况,方才知晓原不成那丫头被说了几句,便负气的跑路了,且一句狠话狄嬷嬷学得像模像样。 “娘的,老娘不学了。” 这丫头,真是与众不同。 这番话,貌似小七经常说。 有一次,那丫缠着他学武,死皮赖脸的非要拜他为师,他自是不同意,因此,几日避而不见。 并同守门的小侍卫说好了,若然七殿下爬墙进来,便一把扫帚轰出去也是可以的。 小侍卫自是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时不时的瞥向墙头瞧瞧,最后,不知那丫用了什么计将两名小侍卫骗离开,尔后,自己溜了进去。 头一次溜进去,他假装看不见‘他’。 奈何这小子黏人的紧。 一次不成二次,二次不成三次,如此反复之后,他答应教她,确并不收徒。 学武功的基本功便是扎马步。 她仅仅扎了两日,到第三个日头时,华爵天伸手指导她的不足,岂料那丫瞬间撂了挑子,也同今日这般,道“娘的,老娘不学了。” 华爵天赶到时,简澜已然爬上了高高的围墙,自己多日苦思冥想做出的铁爪子终于派上用场,拍拍沾满泥土积雪的双手,眉梢挑了挑,正想及下面的一众挥着刀的小侍卫挥手愉快的说拜拜。 岂料,偏巧看到狄嬷嬷正匆匆的往这边赶,后面,便是一身黑色狐裘的华爵天。 远远的,他便看到了她,尽管站得远些,他亦是一眼寻觅到了她,那张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脸蛋,实属常见,但那一双乌溜溜的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倒是举世无双,天下独一无二。 简澜蹲在墙头,拉紧手里的绳子,又瞥向高高的地面,娘的,乍一看下面,还有几分晕眩,皇宫中的宫墙可不是一般的高。 正准备迅雷掩耳之势跃下墙头,然后,一走了之,岂料,那妖孽美男已经将她吃得死死的,偏巧,她瞧见他嘴角边邪气的笑容时,脚下一滑,扑簌簌的往下掉,幸亏手里还攥着绳子。 落了一半,便有黑影自她身畔飞过,尔后,即将坠落地面时,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那股子熟悉的桃花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黑色灵动飘逸的毛羽柔软的抚触她的脸颊,每一很毛羽都香味浓郁的让人身心舒畅,两颗猫眼一斑的石头在白日里愈加神采奕奕,头顶永远的黑白狐尾交缠玉冠。 她脑袋偏巧挨着他的心脏,此时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着,似是揣了一只小兔子,马上呼之欲出,因着…..心脏似乎越来越快。 在满是光洁鹅卵石的地面上,华爵天慢慢将她松开,唇畔经过她耳边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似是试探性的,摩挲了片刻,简澜有些恼羞成怒,娘的,这丫前几日方才拆穿了允乐公主,据说也是找易容师做的,那易容师是出了名的数一数二。 而她这张面具粗糙的很,若然被发现,简直轻而易举的事情。 华爵天摩挲着她的脸颊时,瞬间瞥到她灵动眸子中那一抹焦灼和慌乱,看起来,这张面皮真的有问题。 待站定了,他居高临下的瞧着她,一张帅气的面容已经倾城倾世,仿若周遭的景致已经黯淡无光。。 “本君知道,你不应该叫一一,倒不如叫回简澜如何?” 华爵天低沉的一句话,让她险些一个趔趄,如何?他为何赐名‘简澜’!莫不成,她暴露了,话说苒苒给的那人皮面具质量可不咋地,不然的话,何故暴露? 她讶异,看风一吹,琉璃瓦的房顶上飘洒下去几片鹅毛白雪,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再须臾,地上又出了新一轮的白雪…… 尽管简澜心里念叨了一千个一万个“不暴露。” 可华爵天的一句话便将她打入万劫不复。 他说“澜儿,关于那一锭金元宝,本君合计着,此番你做我贴身丫鬟偿还,亦是情理之中…..”说完,及她挑挑眉梢,朱红性感的唇擦过她鬓边的发丝,简澜触电一般,瑟缩了一下,边听他愉悦的笑声溢出喉咙。 低低的说了一句“澜儿,你面皮的质量差得很,连及允乐那张的百分之一都不及,本君琢磨着,你是继续伪装给旁人看,还是继续伪装给我看。” 简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道“帝上,可否讲话说清楚。” 华爵天挑挑眉梢“你若然不伪装了,便是欺君大罪,按律当斩,若然继续伪装下去,本君觉得恐怕是永久。” 简澜险些一口吐沫将自己噎死“永久?娘的啥意思?谁永久戴着那张姿色平平的脸蛋过一辈子,这张脸孔好丑好不啦!” 自然,她内心的想法。 简澜学习刺绣的那日,正在瞧着白茫茫的锦帕出神,已然过去一个时辰,莫说是绣,连及绣花针都寻不到了。 莹儿鱼儿在一旁观看。 见她仰天长叹半死不活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她脑袋靠在太师椅上,一双灵动的眼眸望向屋顶的横梁,半晌,方才叹息一声,不满的瞥瞥两个人,为了解决燃眉之急,她豁然扬起一张笑脸,道“两位美丽的、好看的姑娘,帮帮忙呗!趁着狄嬷嬷过来检查时,帮忙绣一绣,真的,这玩意而我从没摸过。” 她一双乞求的大眼睛瞥向莹儿,莹儿一颗脑袋摇的同拨浪鼓一般,让简澜紧了紧拳头,她眨着一双黑白大眼睛,说“澜儿,对不住,奴婢们的绣工狄嬷嬷最是认识,因此,骗得了别人,确骗不过她的法眼。” 问鱼儿,鱼儿反而转身,挑挑八仙桌上蜡烛里的灯芯,将它调的亮堂一些,尔后,便自顾自的擦拭起寝殿内的桌桌脚脚,边擦边说“澜儿,你便慢慢学吧!关乎刺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奴婢们帮不了你,因为,你是要派去伺候帝上的,自是不比我们。” 无法,无法,简澜嘴角抽抽,拿着锦帕的手又紧了紧,娘的,这俩丫头是完全死脑筋,不懂得变通。 穿针引线,尔后,又重重的叹息一声。 那时,允乐携丫鬟双儿过来瞧热闹,不忘挖苦讽刺一番。 她们进殿,莹儿鱼儿慌忙行礼,大礼之后,允乐及她们摆摆手,两个丫头垂首,规规矩矩的走出去。 允乐瞥了她手中绣的乱七八糟的锦帕,硬是没忍住,咯咯的笑起来,边笑边说“本公主怀疑,你是如何进宫的?” 她一笑,顿如百花齐放,一口贝齿白牙分外刺目。 额间的朱砂痣分外妖娆,指尖赤红色的丹青顿显双手亮眼的白皙。 近前细看,允乐公主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坯子,身上脂粉香味邪气浓郁,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双儿叉腰,一股子牛气哄哄的扬着下巴说“大胆奴婢,见了公主殿下还不行礼下跪,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简澜及双儿吐吐舌头,扮了一个大鬼脸。 双儿怒气冲冲的瞪大双眸,丫,世上竟有如此胆大的女子? 行礼姿势必不可少,简澜学了行礼,便现学现卖,倒也像模像样了不少。 允乐上前,一把挑起简澜的下巴,仔仔细细的审视了一番,姿色太过平庸,除却一双眼睛灵动好看一些,好似,再没有旁的优势。 简澜倔强的一把闪开脸蛋,偏巧脱离了她的手,挺了挺脊梁,及她个头高一些,倒也是一众优势,她几许不悦的问“公主殿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出宫,宫外元宵佳节 简澜感叹华爵天就是一祸害。 尤记得初次见他时,他正依靠在二层阁楼。 周身散发着一股子王威霸气。 一身黑色狐裘贵气孤傲,那时,他纤细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壶酒,双好看的琼宇仙姿之眸墨色沉沉,阁楼底下的女子已经汇聚成海浪一般,一双双眼眸若狼群盯着猎物,指不定下一秒会造成踩踏事件。如此,便是那妖孽的过错。 此番,又惹得这如花似玉的公主为其吃醋。 堪堪将她视为严重钉,肉中刺。 娘的,她亦是遭受迫害的,好不好? 对于皇宫之中的规矩,她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如今,只想着如何摆脱这规矩繁多的皇宫才是真的,允乐公主的猜测实属多余,对于那造孽,她还不敢下手。 完成任务,而后,挥一挥衣袖,便可潇洒的离开,至于旁的,她还真没敢多想。 不过,她心中也层荡起一圈圈涟漪。 那日爬墙逃跑时,险些自墙头摔下来,他轻点脚尖上前,而后,一把将她抱紧怀里,那时候,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小鹿乱撞的心脏快了好几拍,她思索着,亦或者是他身上散发的桃花香味有种魅惑人的作用,否则,她万万不会有一丝动摇。 那晚上,她正百无聊赖的趴在八仙桌上,眯着一双极亮极亮的眼睛数星星,天上的星辰零零落落,只有那么几颗闪烁着钻石一般的光泽,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进来,她禁不住,打个寒颤,而后,陌生的小丫鬟悄悄的推开门,做贼一般的走进来。 简澜扭头,恰巧看到她顿在半空中的右脚,她正欲开口询问,便听那丫鬟说“有人在假山后的角落里等你。” 简澜便也未多想,猜测不是允乐公主派来的便是华爵云派来的。 果不其然,见到苒苒的时候,她正扶着假山冰凉的石头左顾右盼,见她到来,微微一笑说“殿下又在催促,你那绝魂丹可有些眉目?华爵天服了没有?” “这两日他正在让我学习宫中礼仪,苒苒,还是将我救出宫吧!这皇宫之中不太适合我,而且允乐公主还视我为她的情敌,我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苒苒一把拽住她的手,微微一笑,说“我相信你,定能做到,不仅能想方设法将丹药哄骗他吃了,而且,还会想方设法让他心中只思慕你一人。” 简澜一个趔趄,指指自己的一张几乎可以称得上丑陋的脸蛋,瞪大眼睛说“苒苒,要是换作你是男子,你会放着如花似玉的不要,瞧上这般平庸之姿的吗?” 苒苒摇摇头,复又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说“兴许他放着倾城国色的不要,专门挑选你这种平庸无其的也说不准。”, 简澜偏头,瞪大眼睛瞧着她,直看的她心里发慌,最后,呐呐道“别忘记了,你这张脸皮子底下本是一张倾城国色的容颜,及过那允乐公主不知几倍?也莫要忘记了。你兄长昌隆之死便同他有关。” 简澜撇撇嘴,双手一伸“可有凭证?” 苒苒也撇撇嘴,故作轻松的耸耸肩,说“你可以不信任我,也可不信任殿下,可你总应该信任你娘亲吧!” 不错,不错,简澜无语,她娘亲,她应该信任这世上唯一的娘亲,她……应该不会欺骗自己。 那晚,简澜睡得并不好,可以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因着苒苒最后说“必须让华爵天思慕你,爱上你。” 翌日,正逢正月十五元宵赏灯会,大殿之内热闹至极。 允乐公主特特前来嘲讽她,便说“今儿晚上,本宫给帝上跳一支舞,你莫要前来打扰才是。” 那时,允乐公主一身粉色蝶彩拖尾长裙,将曼妙的身姿勾勒的凹凸有致,清新妖娆。 简澜本想进大殿给她加以破坏,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人家公主只不过倾慕那举世无双的帅气男子,可有何过错? 棒打鸳鸯的事情她实属做不出。 一个人在漆黑如墨色布幕的夜晚吹着冷风,她惨淡一笑,大殿之中的场景或许与她现在的情境可谓天上地下,那惊艳绝伦的美男子怎可能瞧上她呢?真可谓是痴人说梦,不必说她现在一张容颜可谓丑陋,即便是她面皮底下那张倾城国色的容颜配已她泼猴一般的性子,便注定没人要,没人稀罕。 小公公来了两次,每每来时,便说帝上让她过去侍奉。 简澜确不以为然,如今,一众大臣作陪,且有无数美人相伴,唤她过去,唤她过去做甚? 哗众取宠吗?她又不懂规矩。 正月十五,去年正月十五的时候,亦是这时候,她老妈让她出去买元宵,结果,她空手而归,站至老妈跟前时,她老妈拿起擀面杖,一副凶神恶煞附体,扬着擀面杖问她“元宵呢?” 简澜缩了缩脖子,很是认真的说“半路遭了劫匪,元宵被抢走了。” 她老妈不信任的掏掏耳朵,挑挑眉稍,忍住机遇喷出的火苗,说“说实话。” 简澜一愣,仍是嬉皮笑脸“被老鼠……” 还未说完,她老妈一把擀面杖抽在桌子上,便好比抽在她身上,忍着怒火“我要实话。” “实话就是塑料袋破了,所有的元宵全从口子里露出去,所以,老妈……”她尚未说完,她老娘便拿着擀面杖打过来,于是,她一路闪躲,一路狂奔。 猫和老鼠的故事又开始上演。 其实,那次的真实故事便是,简澜偶见路旁断了双腿的男子正带着自家女娃街头行乞,男子厚厚的破旧棉袄穿在身上,一张脸冻的通红通红,那双残缺的腿被厚厚的棉絮裹着。 小女孩红扑扑的脸蛋,脏兮兮的手指放在唇畔,继而将手指伸进嘴里,砸么滋味。 见她手里提着元宵,便问“大姐姐,元宵好吃吗?可不可以给我两个?” 简澜一把将元宵塞进她手里,简单的说“给你吧!” 小女孩道谢,那双腿残疾的男子也连着道谢。 凉风习习,这场冬雪终是停了。 她手里不知何时寻了一根柳枝条子,站起身,弯腰,抽打着池塘上的冰面,无数的冰丝飞溅到她脸上,她确不觉得凉,只因,脸上戴了一张假面皮。 而后,一股子桃花香悠悠远远的袭来。 她惨白一笑,便以为自己脑袋里鼻孔里出现了幻觉。 如今,大殿之内歌舞升平,推杯换盏更,热闹的紧,这种凄凉的地方,他怎么会来? 霍然间,那低沉内敛抑扬顿挫的声音悠悠的传来“看起来,外面的空气的确比殿內清新,怨不得,本君差人唤你多次,你都不曾过去。” 简澜以为自己听错了,出现幻听之类的,怎么可能?她摇摇头,现下里,他不应当在大殿之内主持大局吗? 她顿住手上的动作,随即扭转头来,转头时,便看到不远处,真有一个人影,身材高大修长,周身散发着高贵无敌的王者之气,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在朦胧的月色中,他亦步亦趋的走来,步履实数沉稳,那股子桃花香味愈渐浓烈,身黑色狐裘独一无二,她觉得不错,只是仍然朦胧梦幻。 简澜一个趔趄,那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美男子怎会出现在这里? 她一愣,手上的柳枝条子瞬间因着震惊‘啪’一声落在地上。 “你如何会来?”心里想着嘴上便说了出来。 他站至她的身旁,伸手,触摸她的面皮,心口不一道“怕你太丑,进了大殿之后吓着他们,因此,特特来看看你,告知你一声。” 简澜一脚踩在树枝子上,踩的树枝子嘎嘣嘎嘣作响,她嘟着嘴,负气道“放心,我也没打算去大殿,里面吵得很,还不及这里清静,我是丑,不是有美的吗?而且还精心打扮给你献舞,你就应该好生的待在殿里,出来做甚?外面可冷的很?” 华爵天如何听着她言语里有醋味的成分,唇畔毫无征兆的上扬。 他走近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瞧着她,半晌,才道“想出宫吗?听说宫外的元宵节更为热闹。” 简澜平静的捡起地上干涩的柳枝条子,自顾自的继续抽打冰面。 “好吧!既然你不去,我便自己去瞧瞧,据说猜灯谜获胜者还有奖品,奖品丰厚哦!还有香甜可口的汤圆。” 有奖品又有汤圆吃,简澜点点头,飞速的转到他面前,道“可否带上我,我也要出宫看看。” 这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简澜便大摇大摆的尾随其后,每到一处关卡,守夜的小侍卫瞧见他手里拿的牌子,便瞬间明白,恭敬抱拳,喊一声“帝上。” 今晚确实尤为热闹,喧嚣的街道两旁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灯笼,卖汤圆的的店铺可谓人流爆满,每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香味随之扑鼻而来。她一双眼睛瞧得直了,嘴角边哈喇子垂涎,正琢磨着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解解馋嘴的毛病时,便觉华爵天一把拉住她的手,匆忙道“走,前面有猜灯谜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若来,便英雄救美 今晚小镇很是热闹。 锣鼓喧嚣,炮竹声声。 点炮竹的小男孩,扬着胖嘟嘟的小手,捂着一只耳朵,紧紧攥着火折子,伸手去点,眼睛澄亮澄亮的瞧着滋滋作响的火花,点燃了,耀得他的双眸更加澄亮,将他胖嘟嘟红扑扑的小脸映得清晰明亮。 自手心传来的温暖让她心中一动,似胸口处裂开了一条细缝,清澈甜美的水源正源源不断的涌进去,滋润心田,又如红色的朝阳千丝万缕的顺着细缝照耀进去,尔后,越来越暖。 他依然紧握着,手心处长期握刀练剑磨的茧子不时摩擦着她手心处的柔软。 心中正一点一滴的蜕变,好似,认识他几万光年之久。 在街道中心一处比较宽阔的空地上,细线密密麻麻的挂着各式各样的红灯笼,一阵微风吹过,灯笼随风摇曳,里面的红蜡烛灯芯忽明忽暗,似是将要马上吹灭。 那长胡须的老者坐在八仙桌前,昂着头,扯着脖子叫嚣“莫要着急,若然你能答对,我们都有礼品送出。” 身后的几个侍从手忙脚乱,好不热闹。 华爵天的出现,所有的美人皆为愣怔,瞧得不是谜题,而是世上第一美男子华爵天,几乎瞬间沸腾起来,尖叫着“天,好生英俊的郎君。” 简澜眼见着那些女人蜂拥而来,瞬间抽回自己的手,退离老远的距离,终是知道众星捧月,她极怕,极怕发生踩踏事件。 奈何自己的手被他攥得紧紧的,如何都抽不回,迎面而来的脂粉香味,那一方方锦帕甩在她的脸上,浓烈的香味混合,让人有种作呕的冲动。 那美男子一把将她搂紧怀中,姿势颇为暧昧,他嘴角邪邪一笑“这次,你认为能逃得掉?” 简澜嘴角抽抽,紧了紧拳头,极想一巴掌抽在他脸上,丫,总是正大光明吃她豆腐,结果,双拳也仅是紧了紧,尔后,再也无法动弹,她思索着,许是自己脑袋秀逗了,双手无法扬起。 他扭头,歉然一笑,说“诸位美人,不好意思,这是我娘子,此生此世,我仅思慕她一人,娘子….”继而转过头来,及她眨眨眼睛,本就黑翟石一般的星钻眼眸,如今含情脉脉如一汪泉水,柔到骨髓中一般,简澜眨么眨么眼,艰涩的咽了一口吐沫,桃花香味让她无时无刻被魅惑着一般。 她摇摇头,无奈的摇摇头,只觉四面八方的恨意眸光如冰刀一般‘嗖嗖——’地射过来。 并有声音议论纷纷的传来。 有说“老天,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有说“她一届丑女,何故霸着一倾城倾国的绝色帅哥,我比她强千倍万倍,好不好?” 有说“她一定通晓一众名唤魅术的绝技,那绝美的男子定是被她蛊惑了,因此,才是非黑白不分,美丑善恶不明。” 得,明明是好端端的一出赏灯猜字谜大会,如今,确成了品头论足不胜唏嘘大会。 众女子尽管心中不甘,大抵忍气吞声的离去。 气氛陷入一瞬间的尴尬中,‘嗖嗖——’的寒风吹进人们的勃颈处,人们顿时缩了缩脖颈。 老者扬了扬手,捋着胡须微微一笑,“继续继续,我们继续猜灯谜,这里所有的物件一样都没领走,赶紧猜灯谜。” 简澜自他怀中抽离开来的时候,脸蛋竟然微微红了,两抹烟霞红的可爱,我天,方才自己心跳过速,莫不成,这男子比较魅惑人心,是九尾妖狐所化,若不然自己为何会动摇,心跳加速。 掩饰尴尬中,她抬头,瞧着红红的打灯笼依旧在风中飘摇,底下的灯谜纸条随风乱舞,她并不急着去拆灯谜,而是走到老者面前,瞧着依然捋着胡须,扬着一张写满沧桑的脸庞的老者。 挑挑眉梢问“请问下,这里最好的礼品是何物?” 脂粉香味仍未散去,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那老者立即偏过头去,退离她一些,微微一笑间那一脸的褶皱分外明显。 “这位姑娘口气好生大,老朽这里自是有最好的物件,且便是这一枚羊脂白玉梅花钗。” 简澜顺着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向方向,一眼便看到锦盒中躺着的那一枚羊脂白玉钗,可谓是触手升温,若冰蜡一般朦胧润泽,见了,便让人爱不释手。 她扬唇一笑,一嘴贝齿白牙在暗夜中森森白光,犹如一只狡猾的狐狸。 “老人家,我能瞧瞧吗?” 那老者点点头,随即附加了一句“你可要小心点儿,摔坏了,赔不起。” 羊脂白玉梅花簪掉在地上的时候,瞬间摔了八瓣,众人膛目结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简澜将自己的手在身上蹭了蹭,苍白一笑,轻松道“对不住,方才手上满是汗渍,手滑了,手滑了而已。” 继而,老者‘腾’地一声站起身,一腔愤怒全全写在脸上,且一脸铁青,颤抖的双手指着她。气得胸腔的怒火都要呼之欲出“你….你…..赔钱。” 简澜大眼睛骨碌碌一转,故作轻松的指指身旁的华爵天“钱自是会赔的,这般吧!他方才说是我夫君,此生只倾慕我一人,因此,你理所当然应当找他作赔,而不是指向我一小女子。” 华爵天一双黑翟石一般的眼眸闪了闪,眸子里满是笑意,继而,他嘴角邪气一笑,偏头,故作不懂的瞧着她,问道“我为何要赔?” 简澜偏头说“可你方才当着众人的面说此生只倾慕我一人,且说我是你娘子,如何?如今不承认了么?不承认了也罢,我自己赔。” 她本是一句试探他的玩笑话,岂料,那厮确故作认真的来了一句“那你赔吧!” 她一个趔趄,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娘的,男人果真都不可靠,方才还说她是他娘子,如今,涉及到钱财却翻脸不认人,想一把将自己撇的干净,她看出了,关于男人的真面目。 更信了一句话“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哎!还得自己解决问题,指望谁不如指望自己。 于是,她立即赔上一张笑脸,一边思付如何解决,一边狐狸一般的微笑,那美男瞬间凑到她的耳畔处,低低的说“今晚上,你来本君的房间,将你脸上的那张假面皮摘了,如此,我便‘英雄救美’,也自然应该英雄救美,说不准明日一早,你便真成了本君的夫人。” 简澜嘴角抽抽,眼角抽抽,娘的,这丫还能脸皮更厚些吗? 最终,她掏掏耳朵说“爷,就我这般的还用‘英雄救美’,摘了假面皮,成了你夫人,我瞧着你是白日做梦吧!竟会占我便宜,我知道,你只是调侃调侃我罢了,对此,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因此,爷,你哪凉快哪歇着去。” 夜深露重,温度愈渐下转。 简澜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另只手紧了紧身上的锦裙,嘴角似扬非扬,坏坏一笑“第一道题,双手赞成(打一成语)。” 她又伸出一根手指头“武大郎设宴(打一成语)。” 第三根,说“娄阿鼠问卦(打一成语)。” 第四根,说“鲁达当和尚(打一成语)。” 众人在一旁赏花灯瞧热闹,不仅瞧热闹,且还是证人,证明二人方才定下的赌约。 方才老者给她两个选择,第一,将灯笼上所有的字谜全全才出来,且半字不差,那么…..那枚羊脂白玉梅花簪便不用作赔,第二,便是她出题,若然他答出,那便也作赔,他答不出,她便不作赔。 气氛又陷入僵持,一阵微风横扫过来,和着几许枯黄的且纹路清晰的树叶,落叶飘飘洒洒,倒有些别样的荒凉。 那老者一直捋着胡须,眉头越皱越紧,眼见着方才燃起的香仅剩三分之一,更是猜不出,连及额角上手心里都冷汗涔涔,这依然是冰寒地冻的天气,他冒了冷汗,竟然冒了冷汗。 眼见着老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且右手捂着胸口处,似乎情况并不乐观,人群中不乏唏嘘声,身后的侍从忙上前,关切的问“爷,没事吧?” 华爵天越过简澜,大步流星的上前,王威气息孤高霸气尽显无疑,众人都盯着他,见他俯身,尔后,在老者耳畔说了几句。 娘的,简澜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好不容易要为自己扳回一局,眼见着自己马上胜出,岂料那美男子又要亲手将她的威风扼死在摇篮里,这天煞的美男子,她要气疯了。 老者的脸色渐为好转。 且回答的极为麻溜。 “第一道题,双手赞成,答案是(多此一举),第二道题,武大郎设宴(高朋满座),第三道题,娄阿鼠问卦(做贼心虚),第四道题,鲁达当和善(半路出家)。” 简澜胸腔一股子怒火无处释放,只盯着华爵天高大帅气的背影,恨不能一棍子将丫闷死。 确听那老者说“这次,终究是老朽输了,且输的心甘情愿,今日,老朽也算是长了见识,此根金色凤钗便给了这位英俊潇洒的公子,作为奖赏。” 呃,简澜一腔怒火又渐渐退去,如何?事情反转的很快啊!同她预料的相当,只不过,那美男子多得了一根金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她问,你喜欢我吗 正值热闹的气氛,不远处,两只狮子正围着绣球杂耍,舞狮子的小厮自口中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继而一抬前蹄,高高的一跃而起,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又重新隐没在暗夜之中。 扭大秧歌的,不外乎是牛郎织女,还有一个叼着烟袋,一张脸煞白煞白,唇畔一颗极黑极大的痣,朱红的唇涂抹的鲜红鲜红的,瞧起来是快嘴媒婆,可那模样实属有些骇人。 简澜摸摸自己发丝上的金钗,此时,如火凤凰一般闪烁着金闪闪的光泽,便是方才,半路上,华爵天唤她止住脚步,,她方才扭头,便觉身畔一阵呼呼风声,脑袋顶端发丝一紧,她刚欲伸手,头顶那极具磁性的声音幽幽传来“莫动,一会儿就好。” 一会儿就好。 简澜微微抬头,只觉他身上的桃花香味愈加迷人,一阵寒风吹过,吹起他三千青丝,扑面到她脸上,他双手温柔的触摸她的发丝,如和顺的轻风,暖暖的阳沐。 过了片刻,便听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嗯,好了。” 她立即伸手,摸到一支钗子,便觉是那支金灿灿的凤钗,她被那厮盯得有些不自在,刚欲摘下时,那厮确一把按住她的手,快速道“别着急,挺好看的。” “好看?”简澜指指自己,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偏头,道“还可以,还可以,就是这张面容…..” “我面容怎么了?”简澜指指自己,尔后,摩拳擦掌,蓄势待发欲一拳揍在他脸上。 那妖孽扬唇一笑,顿觉三千繁花绽放“这张假面皮实属是……呃…..” 简澜扬手,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他确傻呆呆的不躲不闪,任她的拳头砸在他身上,简澜真是用尽了力道,只听猛哼一声,收回拳头,再抬头看时,便见那厮紧紧的皱眉,尔后,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她顿觉震惊,立即上前,作势欲扶,见他紧紧的捂着胸膛,紧闭着双眸,她讶异的瞧了瞧自己的拳头,娘的,不会是拳头间自觉染上一股威力,将身材如此高大修长,体态健壮的男子一拳打倒在地上。 我天,这神拳功夫如何炼成的? 颤巍巍的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顿一激灵,娘的,连呼吸都没了,那时,她心急如焚,恨不能,一拳再将他打醒了,霍然有种什么东西渐渐自己身体抽离了一般,她眼眶红了,拽着他的手臂尖叫着“起来,华爵天,你给我起来,不是墨冰国的圣上吗?既是圣上,自有上天僻佑,你为何轻而易举便被一拳打倒了呢?起来,快起来啊!” 叫嚣了好久。 华爵天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了,心下却从没有一刻同现在这般舒畅。 只因,这丫头会担忧,为自己担忧。 这一通乱喊乱嚷的略带哭腔的嗓子都沙哑了。 他猜测着,她的眼眶定也红了。 说明一点儿,他在她心中的位置已然是有些深刻了,最起码,肯定有一个小小的角落是留给他的,不然,她也不会大喊大叫,好似有什么东西渐渐失去了一般。 那丫头在乎他,不止是一点点,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兴许现在还不知晓。 且在乎他的程度也绝不是一点点了。 那时,他如拨开云雾见阳光一般,雨后彩虹一样,心情豁然开朗,阴转晴,舒畅得很。 连及冷冽的寒风都暖融融的。 清新的空气都变得异常清甜。 好了,好了,做戏做到这里,已经很难为那丫头了,瞧瞧,好似是哭了。 觉得有温温热热的泪滴滴到他脸上,大手被那两只纤细的小手紧紧的握着,仍然歉然道“爵天,你醒醒,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你快醒醒,真的,你醒来之后,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成不成?快点儿醒来呀?” 又一滴滚烫的热泪滴在他的唇畔,觉得咸咸的,一直烫到他的心底处。 他心中一痛,立即睁眼,尔后,伸手,一把将那丫头抱进怀里。 性感的唇畔上杨,微微一笑,摩挲着她头顶的发丝,道:“傻丫头,同你玩笑的,我没事,没事,不信你睁眼瞧瞧。” 她擦擦眼角的泪水,确定他紧紧的拥住她,他强有力的心跳如此的清晰明了,他声音磁性温柔,低沉内敛,似是熟悉了好久,连及那身独独的桃花香味都愈加魅惑人心。 “你真没事?”她吸吸被冻得红通通的鼻子,迷离的睁眼,不确定的问。 他微笑,说“真没事。” 尔后,极端温柔的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将她的双手紧紧的攥在自己的大掌之中。 静静的瞧了他几秒,确定安然无恙,他的大手暖融融的,融化了她冰封已久的心。 其实,有这么一个男子在自己身旁,挺好的。 何况他又是普天之下之最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他能瞧上自己,是真的吗?可信吗?他真的思慕自己? 不确定,因此,她方才想问。 他并未告白,也许,所有的温柔不过是假象,可以称作‘暧昧’。 也许,他及旁人也如此温柔,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误会罢了。 过了须臾,两人都不开口,周遭静的出奇,只有呼呼风声,以及吹得枯树枝胡乱摇摆的沙沙声。 华爵天率先打破了宁静,微微一笑道“澜儿,你方才说的话还作数吗?” 简澜皱眉,嘟着红通通的嘴唇,讶异的问“何事?” 华爵天又更紧的攥着手心里的那双小手,说“你方才说,若然我醒来,你什么都愿做,这件事,可是真的?” 她一双大眼睛滴流乱转,思索了片刻,不记得说过这句话,可瞥见那厮一脸认真的表情,双桃花眼眸里满是期冀,似只待她一个答案,如此才算作罢,于是,又努力思索。 尔后,她确文不对题,偏头问“可….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他一双黑翟石的眼眸闪亮的如同钻石一般,满满笑意盈盈,说“你说,若然我知晓的,定会告知于你,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垂首,深吸了一口气,几秒种后,在他的注视下,尔后,抬头,一双眼眸澄亮澄亮,如天上最为璀璨的那一颗,她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那时,周遭静的出奇,她确屏住呼吸,只待一个答案。 她看见,他一双眼眸里仍然蓄满笑意,只笑不语。 娘的,他这是急死人的节奏,到底喜不喜欢? “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她讶异的说“什么问题?” 他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道“你可愿意,同我一起,携手看尽云秀江山,做墨冰国的帝后?亦或是做华爵国的二皇妃?” 我天,帝后?皇妃?那不是整日里困在皇宫之中? 莫说是帝后,光她一个小婢女便如此多的礼仪,帝后,皇妃的话岂不是乌泱泱晦暗的全是礼仪。 娘的,或许她接受不了。 面前的男子太过优秀,太过英俊潇洒,太过风流倜傥,是她在世上见过的最最帅气的男子,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想点头,告诉他“我可以为你抛下一切,哪怕是学习诸多礼仪,做困在笼中的金丝雀。” 可是,她艰涩的吞咽了一口吐沫。 他们两个,万万不成。 她老娘说他是杀害自己兄长的凶手,且她现在还有任务在身。 她不能沦陷,即便是敷衍了事,那也是逢场作戏,完全不是真心。 她惨淡一笑,艰涩的吞咽了一口吐沫,忍着眼眶里的泪水,随即狠狠的甩开他的手,瘟疫一般的退离他一些,呐呐道“你是帝上,墨冰国的圣主,怎能和我这般的下贱丫鬟相提并论,真是折煞我了,你应当寻一门面相当的,公主,郡主,名门闺秀之类的,确万万不是我这般的。” 他上前一步,伸手,重新寻找她的双手,有些慌乱,从未有过的惊恐紧张,甚至双手冷汗连连。 在血腥斑斑的战场上,面对刺入肩头的大刀,他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瞧着如泉水一般源源不断的鲜血不停歇的往下流,甚至眼睛都未曾眨一下,伸手,自己将刺穿肩头的大刀一把拔出来,眼见着喷涌出更多的鲜血,他惨白着一张脸,托着一条几乎残疾的胳膊,眼见着地上洒了一路的险些,他仍旧,仍旧一步一挪的慢慢前行。 那时,他未曾有一丝惧怕,心慌。 只觉得,一切都在自然不过。 因此,沈天通还嘲笑过他,肯定是妖猫投生的,竟有九条命,在最关键的关头,每次都逢凶化吉。 寻不到她的手,每次碰触时,她确老鼠一般的瞬间逃开,不让他捉住,只听他说“可我心仪的,只有澜儿你,只有你一人,此生,也只会有你一人。” 此生,只会有她一人? 她心下一动,那股子暖流泉水已经变得滚烫。 好动人的话,感动的她心里欲流泪。 她垂首,勉强的憋回眼中的泪水,并不敢抬头,只呐呐道“那…..七皇子呢?听说你为了‘他’连及做断袖都是乐意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其实,华爵天得了天花 那时,华爵天踉跄的后退了几步,脸色甚为惨白惨白。 小七,小七….提及小七,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小七酷爱爬墙,她时常利索的爬上墙头,坐在墙上,居高临下的看他,有时会眯眼问一句“二哥,今晚月色不错。” 有时,眨么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翘着二郎腿在他墙头嗑瓜子,继而,磕得他院落里全全是瓜子皮,小侍卫一边收,她一边嗑。 嘴里便只叨叨着一句话“让我二哥出来,不出来的话,我扔香蕉皮了。” 结果,上前禀报的小厮灰溜溜的回来,面露难色,道“对不住,七殿下,我们殿下说了,你随意扔。” 于是,她扔了满院落的瓜子皮,随后,又差人端来一盘子香蕉,老嬷嬷端着一壶茶经过时,偏巧一脚踩在香蕉皮上,紧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四脚朝天,那一壶上等的苏杭龙井全全洒在地上,粉彩蝶翼茶壶摔成了八瓣,状况甚为惨烈。 这丫瞧下自己闯了祸端,立即自墙头上一跃而下,且逃的狼狈,险些啃了一嘴泥巴。 关于小七,那些暧昧又难忘的过往,他想忘记确忘不掉。 曾经,他可以为她冒着生命危险,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一箭刺穿后背,他依然欣慰的救下了她,即便是她完好无损便可。 哪怕是杀气腾腾的拎着金岩冰剑,仅同豪云主仆二人闯进去时,他二话不说,想也未想。 一心琢磨着将那小子救出来。 奈何自己被砍了几刀。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大抵每每受伤都是为了那名唤‘华爵澜’的男子。 简澜瞧着那丫一副一样难尽,颇为为难的模样。 大抵懂得了这丫原不成真是一断袖,那时,华爵云同她说那丫是一断袖她还不信,现下里,真的证实他确实是一断袖的时候,她心情竟然不同那日一般如此轻松,好似在听旁人的故事。 此刻,心里隐隐作痛。 心痛确万分不甘。 言语里吞吞吐吐,终是一腔怒火,伸手指着他傲人的高鼻梁,说“那我从未见过的七皇子,自是好得很,否则,你也不会一心记挂着‘他’,自是记挂着,就别去招惹别人吧!既是记挂着,当初‘他’钻进孤坟的时候,你便也应当一同去了,省得一张貌似潘安的容颜出来祸害众人。” “可是…..” 他张了张嘴,沉沉的吐出两个字,便见那丫头已经一蹦一跳的往前走了,兔子一般欢脱,仿若方才讲话的并不是她,转瞬之间,烦恼已然抛的烟消云散,这一点儿,同小七也很是相似。 仿若他方才装重伤时,哭哭啼啼的那丫不是同一个人。 这一通打叉,吹喇叭,笛子伴奏,便同古代平民家成亲一般,甚至还要热闹许多。 打扮花枝招展,手中紧握着一柄盛开娇艳分神荷花的便是何仙姑,倒骑着棉锦自制黑驴子的张果老,还有方才那丑陋的媒婆,正叼着假烟斗,屁股一扭一摆的往前走,动作极为浮夸。 他们面上如糊了好几层厚重的白面粉,同鹅毛白雪一般,漆黑的夜里鬼怪一般吓人,仿若抖擞间,面上红肿的脂粉正扑簌簌的往下掉。 那一张红唇鲜血一般的红,白与红形成鲜明对比。 简澜探头探脑的穿梭在人群中,看戏文中那些鲜活浮夸的形象在自己面前乱晃,晃得头昏眼花。 假驴子的的尾巴一抛一抛,甚为滑稽。 那骑在路子身上的张果老,摸了摸腰间的大葫芦,仰头,歪嘴灌了一口,好似是真的酒。 继而,他一双墨色眸子在夜色中闪了闪,一闪而逝的精光划过一丝危险,同那媒婆离得极近,两人的双眸快速的在空中交汇,外人看来也仅是做作秀,所谓的‘眉目传情’。 实则,蕴酿着一场真实中的危险。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们全全一把撕掉身上的戏袍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银晃晃的长刀。 “瞧,他们手上有刀。” 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人全全抱头鼠窜,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马儿的嘶吼声、犬吠声…街上木桌椅‘哐当——’落地声,桌上的碗打翻的剧烈响动…各种声音混杂,场面极端混乱。 这一混乱,不知多少丢了娃娃,狂吼叫嚣的,也不知多少被丢的娃娃,坐在地上哇哇乱哭,无人问津,但凡是人,自私的自是不下少数,见了,如同没见,自顾自的逃命去了。 简澜一路逃窜着,便见好几个人面目狰狞,冷冽的如同地狱修罗,手中高高的扬着那把明晃晃的长刀,浪一般的朝她涌来。 华爵天早已同他们交手,刀光剑影她瞧得不清楚,大抵是手到擒来,应付几个娄娄不在话下。 她手中空空如也,地上随手一抓,抓来一根长木棍子,臭烘烘的她也顾忌不得,现下里,保命要紧。 她头也不回的随同人流狂奔,那些杀手锲而不舍,猫捉老鼠一般永不停息,简澜暗自庆幸,幸得在现代时,她老娘一把擀面杖将她追个十里八巷的,她便奔跑个十里八巷的,久而久之,她便练就了一双‘飞毛腿’。 但凡学校里举行短跑、长跑比赛,老师便同苍蝇见了美食一般,一张脸一反常态的笑意盈盈,笑得惊悚时,她伸手擦拭着自己额头的冷汗,瞠目结舌的瞧着老师狐狸一般眯起的双眸,极怕一句“简澜,请家长。” 结果便是,每年运动会,老师一张脸千年冰封的温暖一次,如干旱灾害遇见突如其来的一场狂风暴雨,喜上眉梢,以前的一记爆栗,换成此刻的温柔抚触,摸着她的脑袋瓜子说“简澜,这次运动会,全靠你了。” 她怔怔的点点头,拍拍自己的胸脯说“老师,没问题,你瞧好了。” 中途中,华爵天救下过她几次,每每拽着她的手一路狂奔时,因着太过拥挤,又因为杀手不在少数,他忙着应付,不得已撒开她的手,也是在这时,杀手有了机遇,便扬手,一刀劈向她,简澜扭头,接着逃跑。 两三个杀手追得气喘吁吁时,她确仍然脸不红气不喘,听着杀手在后面埋怨“老天,我瞧着这丫定是男扮女装,咱们大人一定是搞错了,不然的话,已她一女子……作何…..作何跑得如此快?” 说话的那位突然岔气,双手叉腰的站在原地,嚷嚷道“不成了,我歇息一会儿,你们赶紧追,赶紧追,岔….岔气了。” 简澜扭头,贼贼一笑,脸不红气不喘的同他们三个做鬼脸。 刚好被双手叉腰的那位看到。 见那丫头扬着手里长长的木棍子,一脸的轻松惬意,挤眉毛吐舌头的表情实属气人。 “我去,瞧那臭丫头,堪堪无视我们三个,兄弟们,赶紧将她拿下,一刀解决了事,咱们才能交差。” 又不知拐了几条街,跑了几条巷子。 周遭耳畔全全是尖叫的声音,实为嘈杂凌乱,直至奔至一处死胡同时,简澜方才顿住脚步。 冷冽寒彻入骨的风吹得她发丝凌乱,她走近一看,瞧着那结结实实的那一堵高墙,高墙下是一堆杂草,以及两个稻谷编成的箩筐,双双摞起来。 那三人顿住脚步,全全露出森森白牙,一步一步的靠近,手里扬着银闪闪的大刀,笑的猥琐。 “臭丫头,逃啊!倒是逃啊!我倒是瞧瞧,你有什么能耐逃跑?” 简澜抬眼瞧瞧那厮,扬着手里的大刀,花枝乱颤的笑得万分得意,本来就胖嘟嘟的脸,此刻肥肉横生。 她又扭头,斜睨着绊住自己脚步的高高围墙,无奈的叹息,若不是今日这一身罗裙不方便上窜,或许,凭借着街舞的功底,她尚且能逃过一劫。 可,奈何,今晚上点背。 现下这个时候,涉及到故事情节,天煞的华爵天应该‘英雄救美’威风凛凛,及帅气智慧于一身大排场的出来。 奈何,左等右等,直至自己额头上冷汗连连的时候,那厮仍然没有出现,倒是那三人越走越近。 直至那一把刀即将架在自己脖子上时。 她大脑飞速旋转,双手越攥越紧,猛然,瞥到自己手上那点点红斑,顿时,灵机一动。 娘的,她简澜就是一天才。 她咽了口吐沫,霍然郑重的开口“几位大哥,能不能在你们一刀抹了我的时候,待我说一个故事。” 为首的走近了她,皱着眉头,临行时自己的主子同他们交代过,这丫头甚为机灵,惯用欺骗手段博取同情,从而快速的逃脱虎口,可谓狡猾的堪比妖狐,一个不留神,她便同老鼠一般窜跑了。 “呵呵…..”他咯咯一笑,眯眼道“臭丫头,想骗我,没门,今天便是你的死期,说什么都没用。” 后面的男子扬了扬手里的刀,操着一口并不正宗的普通话,说“是啊!头,赶紧杀了她,莫要听她胡说八道,上当受骗了,可又让她跑了,到时候,不能交差,咱们也没有好下场。” 简澜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这一叹息,倒是让几个人一头雾水。 为首的头禁不住讶异,好奇的问“你叹什么气,一会儿让你走的轻松点。” 她摇摇头,眨么眨么眼“其实这几日,华爵天已经得了天花,嗷!就是你们说的水痘,那混蛋让我做他的贴身婢女,实则就是殉葬的时候,有我作赔,偏巧这几日,我同他在一个房间,如今,那混账竟然传染了我,哎…..看来是不殉葬也得殉葬了,如此…..”她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将手上红红的痘子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还不如一刀了结了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计谋,计中计苦肉计 一阵劲风传来,烈烈寒冷的同刀割一般拍打在脸上。 为首的瑟缩了一下,浑身触电一般的倒退几步,仅余一双满是戒备的双眸瞧着她。 周遭有些静了,特别是有些沉寂的小巷子里,几盏红通通的灯笼孤寂寥落,狂风中飘摇,似乎轻飘的随时被吹落。 霍然一只黑猫蹿过,蹿在竹子编就的筐子上,那竹筐子顿时滚落在地,只是沙沙的声音,领头的更是吓了一跳,仿佛小巷子里全全是沾染一下便灭顶的病毒。 他瞠目结舌的瞧着简澜,全全惧怕写满面孔,双腿更是不由自主的打颤。 见自己的话似乎起到了些作用,简澜上前一步,扬唇一笑,说“这位大哥,可以动手了。” 简澜见他们三人愣怔在原地,笑嘻嘻的再上前一步。 “头,动….动手啊!” 其中一人扬了扬手上的刀,伸手,碰了碰前面男子的胳膊。 那所谓的‘头’确一把将他拽到前面,快速的说“李子,你上,这丫头交给你了。” 李子颤颤巍巍,如同定在原地一般,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不好意思头,我….我腿软。” 三人说话间,简澜已经走至近前。 拍拍那领头的肩膀,鬼魅一般的出现。 那领头的顿时一个趔趄,瞬间往后退了好几步,嘴角直抽抽,眼角抽抽,双手都抽抽,最后,手中那柄明晃晃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仅瞧着那丫头一口贝齿白牙森然一笑,如同见鬼一般,拔腿便跑…. 身后的那两个杀手见头头都已经狼狈逃窜,亦是尾随其后,三下五除二,两个鬼影子都不见了,娘的,自己又不是得了瘟疫,也难怪,天花那可谓是传染极为强烈的病,若然传染了,根本无法医治,最后,只得等死。 简澜拍拍自己的双手,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想起那家伙丢盔弃甲的慌张模样,以及如同见鬼一般狼狈逃窜,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俯下身去,拾起地上那一把大刀。 只是试试刀刃的锋利度,不成想,瞬间划破了皮,且有丝鲜血顺着手指流出,娘的,这刀刃还挺锋利。 将流血的手自身上随意抹了抹,尔后,扬了扬手上的刀,再也不敢碰一下。 华爵国 何凌方才命小丫鬟服侍皇上睡下。 便是方才皇上唉声叹气,左右叨叨着那几位不争气的皇子。 老二跑走了不见踪影,只偶尔捎个信回来,只说“一定会回来,莫要挂念。”一定回来,年节都未回来,他还盼着什么? 老五华爵落亦是时而在宫里,时而不见踪影,神出鬼没,年节上露了个面,喝得酩酊大醉,大殿之上近乎癫狂,偶尔会说一句“她在意本殿下,我知道。” 对于他的生活,皇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他说了些许名门千金,公主郡主,可那厮从不上心,只淡淡一笑“父皇,莫要担忧了,你知道的,儿臣从不缺女人,女人嘛?女人…..” 他摇头叹气,极想一巴掌抽在他脸上,道“爵落,你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也该择一位皇妃照顾你…” 他立即截住那位慈父的话,冷冷道“二哥同四哥不也没成婚,如此,我因何成婚?” 老六同织云已成婚数月。 如今,织云的肚子高高隆起,相信,再过几个月便要生了。 虽然怀孕,成婚后,老六的脾气见长,许是一物降一物。 过去,老六的脾性算是最温和,几位皇子中最宅心仁厚的,对待小七最是关爱,如今,织云的脾性较他更好,因此,他便强硬起来,期待自己占据上风的位置,如此,便生出了大男子主义。 织云的身世甚为可怜,性情懦弱的紧,从小便追随母后在冷宫之中,她母后算是拥有一张倾姿国色的面孔,仗着这张面孔以及皇上的垂爱,并不知收敛,因此,遭来旁人的嫉妒,加以陷害,最后,打入冷宫。 随后,她近乎疯癫,整日间披头散发,清醒些时便问丫鬟“今日天色如何,皇上可曾来过?” 不清醒时,便对织云又打又踢又踹,当做陷害她的仇人,因此,织云身上新伤旧伤满身是伤。 虽贵为公主,但确是活得最不像公主的公主。 有时候,甚至连婢女都不如。 何凌触到雕花木门,轻轻推开,扭过头来时,便见皇上正躺在明晃晃雾蒙蒙的榻子上。 须臾间,便有轻微的鼾声阵阵传出来。 而那时,一切静的出奇,烛火突突跳跃,虽灭了几盏,剩了一盏,寝殿内昏暗了一些,但仍能清晰的看见大殿内的状况。 夜深露重,待丫鬟太监在外面熟睡时,自窗户跃进来几名黑衣人。 那时,烛火已将燃尽,自行灭了。 不过,偏巧方便他们行事。 借着月色,这几人轻巧熟络的直奔床榻,华爵允也不是吃素的,听闻声音,顿时睁开双眸,一双耳朵警醒的竖起,悄无声息的掏出枕头底下储藏多年的匕首,且在手中紧了紧,早已准备妥当,蓄势待发。 果不其然,那一把明晃晃的刀毫不留情的朝他刺来,竖起的耳朵听着耳畔的呼呼风声。 他瞬间一跃而起,躲至一旁,那柄刀‘腾——’地一声不偏不倚的扎在他的被子上,用力的猛戳了两下,随后,转身,直奔华爵允逃去的方向。 并快速的交上了手。 黑暗中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独独没有说话声。 华爵允的功夫底蕴算是不错奈何今晚昏昏沉沉,怕是中了迷香。 步履踉踉跄跄,飘忽不稳… 他重重的一拍额头,糟糕,怕是今晚遭了奸人暗算,此次凶多吉少。 如今,若然不是靠着自己强有力的求生能力意念支撑着,怕是早已成为刀下亡魂。 一番打斗下来,他已经占据下风,五对一本来就处于劣势,再加以中了迷香,手中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一切一切都处于劣势,因此,他紧紧的咬牙,已是冷汗连连,双手无力招架,脑袋昏昏沉沉,一双眸子困蔫蔫的,已是上下眼皮打架。 赫然间,自己手上的那把匕首也被打飞,他连连倒退,终被逼到死角。 见那黑衣人一把大刀地狱修罗一般夺命而来的时候,他费力的抬手,为了性命想要拼尽最后一口气,方才发觉,双手如同灌了铅,连及抬起来都很困难。 他苦涩一笑,惨淡一笑,莫不成,今晚便是自己的结束。 微微的闭眼,只想着,若然运气好,来个痛快,无欲无求的去了,兴许也是一桩好事。 合眼之后,正等待那把修罗地狱刀砍在自己身上时,数秒后,只听闷哼一声,他冒了一头冷汗,整颗心都要狂跳而出,做最后的抗议。 闷哼声? 是谁?自己身上为何没有预料的刀刃落下? 数秒后睁开眼睛,便又瞠目结舌,那一刀便是他四儿子华爵云替他受了,因着他清晰的闻到一股子极浓极浓的血腥味夹杂着他身上惯有的麝香味,且耳畔有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父皇,躲起来,儿臣来晚了。” 他周身软绵绵的,费力的挪动了身子,大喝一声“爵云,你没事吧?” 那一声低吼大喝都在淹没在刀剑之中,夜色中,‘叮当’作响的声音甚为刺耳,华爵云手脚干脆利落,尽管后背负了重重的伤,仍然秉着一贯的作风,无论是杀人处决人责罚人,都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一张脸冷冽的很,不留半分情面。 地狱罗刹用在他身上半分不假。 因此,关乎他的传闻都带着及冬日冷冽的劲风还冷冽的寒气,关乎他的名字,如暗夜神话一般遥不可及又凶残暴虐。 ‘叮当’数声,夹杂着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尔后….. 再眯眼瞧时,四周已然陷入初始的沉寂。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可有….受伤?”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隐忍,以及冷汗连连的痛楚。 “爵云——” 他上手一摸,浑身的黏腻腻的,鼻尖一闻,呛鼻的血腥味让他双手乃至整个身体痉挛了一下。 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恐惧的夜。 “来人呐!”面前的男子轰然倒地,华爵允大喊“来人呐!有刺客…..” 他一把扶住自己的儿子。将他搂进怀里,但凡手触及之处,全全是黏腻腻的鲜血。 半晌后,他愣怔担忧的抱着华爵云发呆上,便听见无数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直至有人进来,燃起了蜡烛。 何凌带着一众的侍卫太监刚刚赶来。 便见皇上抱着四皇子坐在地上,他们身上全全是血,看起来端端恐怖,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首,恐怖之夜,恐怖之夜,夜不能寐。 他惊慌失措的低吼“快快快,何公公,快传太医,爵云爵云受伤了,快传太医…..告诉他们,若然爵云有半点儿闪失,我让他们提头来见。” 何凌点头,仓促道“是,皇上,奴才这便去请太医,马上,马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娘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这一晚,宫中甚为杂乱无章。 华爵允在寝殿中寸步不离的守着华爵云,御医细细的瞧了瞧,确定尚无大碍,仔细清理了伤口,上了最上乘的药,之后,才怯懦的退下去,那时,已经一脑门的冷汗,众太医瞧着皇上如此紧张四殿下,自是不敢怠慢,暗自庆幸四皇子后背上伤口虽不浅,倒无性命堪忧,不幸中的万幸,不幸中的万幸。 思及皇上当时震怒,一双眼睛赤红的模样,他们后脊梁都是冷汗。 他们的脑袋算是暂时保住了。 小丫鬟端着金灿灿的铜盆,锦巾沾了些水,尔后,在皇上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拭去四殿下额角上渗出的粒粒汗珠,皇上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锦巾,小丫鬟瞬间一哆嗦,颇为震惊,万万料想不到,皇上会夺去她手上的锦巾。 她站至一旁,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持续了几秒,半晌回不过神来。 皇上如此温柔,如此小心翼翼,她是万万没见过的,慈父形象尽显无疑。 她琢磨着四殿下此次真正的因祸得福,竟受如此待遇,皇上此次也当真将他放在了心上。 何凌麻溜上前,一番话说得颇为小心翼翼“皇上,龙体要紧,不然的话,且先回去安歇吧!明日还要早朝,四殿下这里,有一屋子的丫鬟太监伺候,还有无数的侍卫守候,皇上大可以放心了。” 最终,皇上回了书房,顺便在书房小憩一会儿。 一大清早,华爵云迷迷蒙蒙的醒来,脑袋头痛欲裂,最重要的身体微微一动,后背便撕裂一般的疼痛,因此,他紧咬牙关。 卫一卫二见自家主子醒了,连忙上前。 华爵云捏了捏锦被,疼痛让他额间冒出了冷汗。 卫二皱眉,忍不住问“主上,如此,值得吗?” “有什么不值得的?”忍着后背上的痛楚,他也仅仅是咬了咬牙关,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权势地位才是本殿下真正要的,这些小伤不过是我权势地位辽阔天空中的一片云彩,本殿下要夺权篡位,为了这个目标,我将不择手段,哪怕是踏着血流成河的尸首一步步的上前,那皇位最高统领的宝座也是我的,我会不择手段。” 他眯了眯双眸,眸光里全全是森然狠辣的目光,赤红的双眸昭示了他篡夺皇位的野心,为了那自以为至关重要的至上野心,他不惜一切代价。 甚至自己重伤,疼痛难忍。 他也觉得,同成就霸业,这些都是小事一桩。 而且已经微乎其微了。 这一大清早的,那白衫飘飘的窈窕女子便缠着华爵天不放。 昨晚上,同杀手打斗时,不小心救下一白袍女子,那女子样貌可谓是貌美如花,正值花一般的年纪,华爵天不过是在杀手一刀砍来时,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心态,将那刀快速的挡回去,仅仅是小事一桩,本也没挂在心上。 岂料,那女子当真,嘴里只叨叨着一句话“小女子愿意以身相许。” 简澜来时,便见那女子瘫软在他怀中。 她无奈的耸耸肩,翻个白眼。 娘的,华爵天虽然容貌可号称‘天下第一美男’,且权利地位不是一般人比拟的,可反过来说,他也仅是个男子,普通的男子,懂的怜香惜玉的男子。 昨晚因着太晚了,他们便随意住在了客栈。 今早,她欢脱的去唤华爵天从用早餐。 岂料,听及里面说话,欲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公子,水已经打好了,奴家服侍你穿衣可好?昨晚上….真是….”被她甘甜的嗓音说出来,言语里全全是暧昧,且时断时续,时清楚时疏离。 娘的,简澜攥了攥拳头,这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简直是虐狗,还昨晚上,莫不成两人昨晚上…. 她不愿去想,一想便头疼。 且胸口像堵了一块重物,压迫的她不能呼吸。 男人的话果真是不能信的,忽然觉得在现代时听过一句话‘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是的,昨晚上,他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道“你可愿意,同我一起,携手看尽云秀江山,做墨冰国的帝后?亦或是做华爵国的二皇妃?” 娘的,昨晚上,他万分暧昧的同她说做墨冰国的皇后,或者是华爵国的二皇妃。 且还听他说“可我心仪的,只有澜儿你,只有你一人,此生,也只会有你一人。” 他说,此生,只会有她一人。 这才过了一晚,今儿早上,便翻脸不认人,将昨晚的话全全当烟云散了,转而投入另外一名女子的怀抱。 娘的,男人果然通通都是肉食动物,只要是肉,管它好肉还是赖肉。 这一下,晨起的好心情全全烟消云散。 憋闷的她抓耳挠腮,一股怒火无处释放,最后,姗姗的回了房间。 那时,她本打算这掉头便走,管丫的计划,管它的‘绝魂丹’,丫旁人秀恩爱,她确当活的电灯泡,且这电灯泡分外亮堂,一切的计划她都想抛下,尔后,果断离开,干脆眼不见为净罢了。 现下里,她自客房里寻来的鸡毛掸子,此刻,狠狠的抽打着那张擦拭的干净光滑纤尘不染的八仙桌,有一搭没一搭,时而重时而轻,鸡毛掸子上的毛羽被她抽打的全全脱离了,轻飘飘的躺在光滑的桌面上。,偶尔,被抽打的劲风吹起,轻飘飘的飘落到地上。 ‘当当当——’ 敲门声顿时响起,简澜顿住那只手,呐呐道“谁呀!” “是我,店小二。” 方才说完,他便推门而入,见一地被她摧残的毛羽狼藉,再瞧瞧她手里已经极为稀少的鸡毛掸子,不禁嘴角抽抽,这谁招惹她了,怎的用鸡毛掸子撒气,话说这鸡毛掸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不是偷窃来的,如何,便是惹了这位小姐的不高兴,因此,才将上面的毛羽敲下去三分之一。 思付了片刻,他终是珊珊的开口“这位姑娘,外面那位英俊潇洒的贵公子让我过来请你,邀你过去吃早饭。” 简澜快速坚决的的回答“不去。” 尔后,仍然负气的狠抽着桌面。 店小二嘴角抽抽,倒不是担心她去也不去,最担心的便是她手中的鸡毛掸子,心里不免叹气:这姑娘许是疯了吧!何物不好拿,偏要拿鸡毛掸子,拿便拿吧,他们掌柜的也不是小气之人,最重要的她拿了鸡毛掸子,重重的在八仙桌上敲打,才须臾的空当,不知敲打了多少下,眼尖那毛羽风满的鸡毛掸子,现下里便稀稀落落,同秃顶一般马上见底,他内心哀嚎。 咬咬牙,攥紧了拳头,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嘴上惊叹道“姑娘,这鸡毛掸子弄坏了可是要赔的。” 威胁的话语,他自认为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谁料,那丫抽得更起劲,边抽打边说“让同我一道来的帅气男子赔,去吧!你赶紧管他去要银子,去去去…莫要妨碍我,我再玩一会儿。” 店小二摇摇头,叹口气,瞧丫抽得越来越疯狂,且脑袋上的青丝也沾染了几片毛羽,不敢再多说一句,极怕那姑娘忽然挥舞起鸡毛掸子,癫狂的在他身后便是一通狂追堵截。 华爵天左手捧着一碗金黄金黄的米粥,右手拿着红的发暗的箸筷,微微的皱着眉头,在听店小二在一旁诉苦。 “大人,那女子我请过了,如今,她将我们客房的鸡毛掸子都快抽断了…..” 华爵天垂首,瞥了一眼金黄金黄的米粥,唇畔微微上扬,那白衣女子忙着献殷勤,将那口菜小心翼翼的夹进他的碗里,他确皱皱眉头,笑容消失不见,冷冷道“我并不喜欢吃这个,你还是自己吃吧!” 随后,扭头,对愁眉苦脸噘嘴诉苦的店小二道“她不吃便不吃吧!你将我原话告诉她,她不来吃饭,饿自己肚子,她抽断了鸡毛掸子,自己掏腰包赔偿。” 店小二将这一通话原原本本的告知简澜时,她瞬间止住了抽打的动作,伸手,动作极快的摸摸身上,没有一个子,她瞬间将手上的鸡毛掸子扔在地上,一通骂骂咧咧,娘的,华爵天这丫做得绝呀! 如今,美人在怀,怕是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晓了。 她气冲冲的跑到他面前,劈头便问“你昨晚说得可是真的?” 那白衣美人及她翻个白眼,不屑的撇撇嘴道“呦!凭你这姿色也来缠着美男,赶紧回屋照照镜子去,你不就是一婢女,这是用何种口气同自己主子说话?” 华爵天淡定的喝了一口米粥,并不抬头,呐呐的说“不记得了。” “好吧!我今日同你一刀两断,再见!”她怒气冲冲的说完,尔后转身,又回头说了一句“再也不见!” 她转身刚走,他便快速的开口“没错,我是说了,你考虑的如何了?我只给你少许的时间,若没有答复,那么….我们一拍两散,我立即就走。” 简澜见尚有回旋的余地,瞬间转身,废话,她兜里没有半个子,任务未完成,老娘见不到,走,她走去哪里,最重要的,她还真是舍不得走,即便是同这厮吵吵嘴也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再瞧,你还是我的 她眯眼,左右瞧瞧这两人。 女子纤细的手托香腮,一双澄亮澄亮的桃花眸子只深情的盯着华爵天那一张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帅气容颜。 而他则垂首,纤细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粥碗,继而抬头,双黑翟石般的桃花眼眸宛若星钻,闪闪发光,如一缕清风唤醒沉寂的冬日严寒,缓缓的触动人的心弦。 她嘴角抽抽,满满讽刺的言语“我瞧着二位郎才女貌甚为匹配,因此,若我横叉一脚,岂不是不尽人意,”她说话时,见那女子得意洋洋的模样,确又转口“可这次….我便真要横叉一脚,爵天….说吧!你选谁?” 华爵天终于将青瓷粥碗轻轻的放在桌子上,那双琼宇仙姿之眸深深的、深深的看到她的眼睛里去,他眼底满是激动,泪水酝酿在眼底摇摇欲坠,他站起来,道“澜儿,若我说选你,你会同我一起吗?” 她肯定的说“我会。” 几乎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或许是以为她又在开玩笑,他不信任的问了一句“真的?” “怎么的,你以为老娘跟你开玩笑呢?”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碗筷‘噼啪——’作响,青瓷碗里的粥溅出几滴,险些溅那女子一身,她惊叫一声,立即站起身来,慌忙后退两步,离战场远一些,省的殃及池鱼。 “我….”他张了张嘴,眼里闪烁如水一般激动、热切的光芒,幽幽的叹息一声,这一声叹息似写尽人生悲欢离合,期盼了好久好久,“终是等到了这句话。” 不知多少个时日,他也曾在小七同简澜中间衡量徘徊,结果,无疾而终,他已经分不清简澜同小七,只觉来回推敲,他们便是同一个人,活泼开朗,整蛊搞怪,调皮淘气,已经分不清,全全分不清了,两人面孔交织在一起,最后,汇合成一个人,那人,便是他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爱着的。 简澜同华爵天行走在喧嚣热闹的街道上,她斜睨着那人牵着自己的手一直往前走,嘴角,幸福甜蜜的上扬。 方才将白袍女子气走可真谓是大快人心,还有,他当着那白衣女子的面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性感的唇滑到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暧昧道“此生,定不负你,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时,简澜瑟缩了一下,浑身触电一般,天气很冷很冷,严寒的让人恨不能一头钻进灶台里,可他的怀抱确很暖很暖,暖得如同阳光照耀,又同香甜可口的饭菜,暖进心窝里,他身上的桃花香将她整个人笼罩住,是这香味迷惑了她吗?她想,或许第一次闻见他身上的香味时,她便被迷惑了,糊里糊涂的陷入他熟悉的温柔里,是的,熟悉,对于这个帅气的男子,第一次,她便觉得熟悉。 约会?她第一次体会到约会的感觉。 曾经,在校园里,她总同她的好友橘子说“橘子,爱情这东西既不能当吃也不能当喝,要来何用,瞧见没,爷从小到大都是光棍一条,活得潇潇洒洒,自由自在,可不同你们,一天到晚分分合合,哭哭啼啼,连我看着都烦了。” 那时,她并不知道,恋爱,原不成并不烦闷,而且,有种插上双翅,飞升上天的喜悦感,心情分外激动,如一股清泉缓缓流动,泉水上飘洒着几朵桃花瓣,清澈见底的浅绿色甘泉同粉色香味扑鼻的桃花瓣,形成最美丽的独一无二。 卖冰糖葫芦的小厮扛着一扎冰糖葫芦正慢悠悠的往前走,简澜撇撇嘴,古代果真落后,现代的话,最起码也是推着自行车,或者有专属的糖葫芦店铺。 他边唱边走,说着让人听不懂的段子,偶尔也说一句“冰糖葫芦。” 她正望得出神,便见华爵天扭头,声音抑扬顿挫的传来“等我一下。” 手中的温度豁然消失,她还有些不适应了,将那只手放在鼻尖,尚且有桃花香味扑面而来。 原来,爱一个人的滋味,是这般的好,每时每刻的想笑,每时每刻的都觉得自己何其幸福,又十分幸运。 正眯眼思付之际,便见那厮手里握着一串冰糖葫芦,他从川流不息的人群走来,走得艰涩,因着,每走一步,都有无数的女子一双眼眸瞠目结舌的望着他,同见到美食一般早已垂涎欲滴。 他一身黑色狐裘,在拥挤人潮中依然鹤立鸡群,几乎是隔着无数个人头,他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里面流淌的全全是深情,他那双眸子为何如此的好看,好看的让人唏嘘,那一张帅气无比的脸蛋,简直让人沦陷的不能自拔。 只是,她‘噗嗤——’一声笑了。 他手里捏着一串冰糖葫芦,同他周身散发的霸道孤高贵气的气质颇为不符。 “你笑什么?” 他已将手里的冰糖葫芦在她面前晃了晃,那种烤糖的香甜味道,以及泛着山楂才有的酸酸甜甜的味道煞是好闻。 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冰糖葫芦,微微一笑道“自然要笑,方才有好些女子因为紧盯着你,南墙都要撞塌了。” 他好整以暇的耸耸肩,撇撇嘴“她们撞南墙那便撞呗!只要我们澜儿不撞那便好了。” 她咬了一口冰糖葫芦,顿时间,那股酸酸的味道占据了整个口腔,她一张脸蛋表情千变万化,又是皱眉,又是眯眼,这酸爽,将一口贝齿白牙险些酸掉了。 川流不息的人群已然人来人往,只是,仍然有屡屡出错的女子顿住脚步,同看稀世珍宝一般,挪不开步子,最后又导致,卖包子的大娘吸吸冻红的鼻头,一把将热气腾腾的盖子掀开,更多的浓雾团子喷涌在天寒地冻的冷冽气温中。 见站在她包子铺前面的几名女子,一双眼睛恨不得突兀而出,只盯着不远处那祸国殃民的男子,忍不住挥手赶人“哎哎哎……不买包子能走远一点儿吗?我还要做生意呢?” 一连唤了好几声,那些女子方才缓过神来,紧接着,同被人抓到了何把柄,一个个灰溜溜的走了。 见他一双眼眸里满是宠溺,她不忍心,慷慨的扬了扬手里的冰糖葫芦,递到他面前,偏头问“你吃吗?又酸又甜。”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岂料,他爽快的答应“好啊!” 好啊?简澜一头雾水,瞧着自己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嘴角抽抽,正盯着那被咬了半个的冰糖葫芦发呆,酸味已经和着口水溢出唇角。 确见那厮揪着自己吃剩的半个血红血红的山楂咬下去,丝毫不避嫌,老天,简澜那只手僵在那里,乌溜溜的眼睛木讷的瞧着他身心愉快心满意足的咀嚼着,那只手便定住一般,不在动弹分毫。 老天,上面还沾染着她的口水,他难道不嫌脏吗?且这叫什么?这分明是间接的接吻好吗? 那妖孽美男见她木讷发呆的模样,咯咯的笑起来。 自怀中掏出一方沾染着桃花香味的金黄色锦帕,及她擦拭着唇角,笑得春风得意,眉梢轻佻,声音却意外动听“澜儿,你如同孩童一般嘛?都不会擦擦唇角,瞧瞧,沾染上了。” 他的动作好轻柔。 完了完了,待他擦完之后,简澜终于收回自己的手臂,扶额叹息道“完了完了完了。” 他收回锦帕,问“何事呢?” 她悄然抬眼,双颊上已经全全是红云,只可惜,那一张假面皮在上面,根本瞧不出本来的色彩。 她依然抚额“我是将要溺死在你的温柔里了,华爵天,你就是一妖孽,专门魅惑女子的妖孽。” 他上前走了两步,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口桃花香气吐在她的唇畔,暧昧道“旁人我管不着,我唯一想魅惑的,便只有你一人——简澜。” 简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极快,从未有过的快,这人山人海的,这丫到底知不知道避讳,瞧瞧,此刻,一个个正目瞪口呆的瞧着他们,仿佛都在指指点点,当然,被骂的最惨烈的要属自己。 有说“瞧瞧,瞧瞧,这一对竟在光天化日之下,真不知羞耻….” 有说“那女子好丑,是我从未见过的丑,这男子也是瞎了眼,竟会瞧上她,她还及不上我万分之一。” 简澜听了这话,心里很是不舒服,又觉得他们二人在这里搂搂抱抱实属不成体统。 于是,推搡着华爵天说“这是外面,好多人瞧着呢!” 那妖孽确明目张胆的来了一句“他们要瞧便索性瞧个够,你是我的,便是我的,谁瞧都没用,再瞧,你还是我的。” 这家伙真是明目张胆没极限,最后,即将要吻上她时,她确瞬间将冰糖葫芦横在他面前,那厮的朱唇偏巧吻在冰糖葫芦上,且额前一缕青丝全全粘在糖丝上。 简澜看了,立即咯咯咯咯的笑起来。 最后拔断了几根头发,方才将他所有粘在上面的青丝解救出来。 正值暮色沉沉,简澜依偎在他怀中,同熟睡的懒猫一般,不愿起来,周遭是车轱辘碾压的声音,颠簸倒是小事,最最重要的还是寒气逼人,偏巧,他身上的黑色狐裘温暖的紧,那飘逸灵动的毛羽亲切的贴合着她那张假面皮,同华爵天说的,暂时别揭下来,为免去过多事端,还是如此这般吧? 他紧紧的搂着她。 自怀中摸出两缕系在一起的青丝,微微一笑道“澜儿,你瞧瞧。” 简澜困难的睁开双眸,刚入眼的便是那两缕青丝,于是,接过来,拿在手中,发丝乌亮有光泽,摸起来如缎子一般顺滑,闻一闻,还有挥之不去的香味。 “结发情?” 她喃喃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愿与一人白首不离。” 他唇畔扬起一抹清甜的笑意,重复道“结发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老四,戳穿你阴谋 进皇宫之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譬如简澜直接做了帝上的贴身丫鬟,两人寸步不离。 允乐听说后,竟然一口气憋在胸膛,上不上下不下,险些一头撞在柱子上,华爵天,她是那般的倾慕于他,朝思暮想的只思虑着一件事,那便是嫁给他。 岂料,初时,他瞧上了华爵国那阴阳怪气的七皇子,即便被人说成活断袖,依然不瞧她一眼,如今,这几乎可以说是其貌不扬的丫鬟,可以说丑陋的容颜及不上她的万分之一,她凭什么? 正值午膳的时间,华爵天下早朝回来,已是一身疲倦。 简澜正在门口站立,一身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头上流云髻,昨晚上,面皮揭了,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他昨晚上说,他们成亲,他将娶她做帝后。 那时,她正毫无形象的啃鸡腿,唇齿留香,他坐至她一旁,温柔的替她布菜,继而宠溺的一笑“澜儿,慢些吃,没人同你抢,这一桌子的菜全是你的。” 她抬头,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幸福滋润着她的脸颊,让其本就倾国倾城的妖孽容颜变得愈加的好看,他看痴了,眯着一双黑翟石一般好看的双眸只盯着她,见她莞尔一笑,万花失色,忍不住赞叹“澜儿,你的眼睛好美,同刹那间璀璨烟花,绽放出最美的一瞬,我认为你应该是天上的仙子不幸贬入凡间,瞧瞧,你的眼睛如同繁星,最美的繁星。” 她将手上吃剩的半个鸡腿扬了扬,室内的炭火盆烧得滋滋作响,应该是暖的,她确浑身发冷。 禁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美男子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让她实属吃不消,双颊微红。 她随意的将鸡腿放在八仙桌上,顺手在桌上抹了抹,他确递过来一条白锦帕,她浅浅一笑,刚欲去接锦帕,便见他捏着锦帕的手已经停在她的唇边。 他轻柔的替她拭去唇畔的油渍时,她触电一般,又是愣怔,刚要去夺他手中的锦帕自己擦拭时,他确收回锦帕。 继而,蜻蜓点水一般快速的在它唇上扫过。 震惊,简澜从未有过的震惊,这便是传说中的吻吗? 轻轻巧巧,软绵绵的,暖暖的,浓重的桃花香味已经在鼻头盘旋,最终,深入的钻进鼻孔。 有种鹅毛横扫朱唇的感觉,但又是真实的、浓浓的、不轻不重的….. 说不清楚的感觉,幸福的味道….. 简澜语塞,结结巴巴“你….你….我…..” 他眨么眨么眼,忽的,放声笑了,“澜儿,本君会对你负责,娶你做帝后如何?” 她想都未想,直接回绝“帝后?我不做。” 他蹙起眉头,问“为何?莫不成你心里没我?” 她拿起一双竹筷子,自顾自的吃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白米饭,细细的咀嚼起来,这饭香味好闻,米饭劲道,因此她吃得津津有味。 “并不是…..”她摇摇头“你若愿意,我可以永生永世的陪在你身旁,只是,做帝后的话,繁文礼节套多太多,这些礼节,我根本一窍不通,而且,我这泼皮性子,怕是遭到你那些大臣的反对,千夫所指,我宁愿,你站在他们一边,也不愿进皇宫,学什么繁文礼节。” 他一脸的胜券在握,及她挑挑眉梢“可我碰了你的唇,既然我碰了,谁要是再敢碰,我便割了他的嘴唇,割了舌头,来来来,再吃一块鸭肉,即便你不吃,肚子里的娃娃也要吃。” 她瞪大双眸,瞧着那妖孽将一块肉夹过来,放在她的唇边,因此,紧闭着嘴巴,并不张嘴。 娃娃?她肚子里面何时有娃娃了? 这天煞的华爵天,他们都未成亲,哪来的娃娃?丫脑子烧糊涂了吧? 他催促着,即便是催促,也是温柔的“快吃,切莫将本君的嫡子饿着。” 简澜一个趔趄,嫡子,她险些自太师椅上栽下去。 哪里来的嫡子?她肚子里有娃娃,如何连自己都不知道? 见他的手夹着鸭肉,仍僵楞在那里,满眼满脸的宠溺,双眼眸澄澈透亮如漩涡一般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吻都吻了,相信就要有了,指不定他现在正在肚里酝酿。” 华爵天刚说完,简澜咯咯的笑起来,继而,抚着肚子笑,最后,站起来弯腰笑,笑得涕泪纵横,索性不成,又蹲下去,险些趴在桌子底下笑。 古人啊!着实迂腐,应该多上几堂生理课。 不然的话,便觉得一吻是何了不得的,竟然能致怀孕? 直至脸都笑僵了,确听他说“澜儿,本君只是随意说笑罢了,你当我真不晓得,等成婚后,你当上帝后,本君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娃娃。” 她拍拍僵掉的脸蛋,猛烈摇头“不不不…..我不学礼仪,不要嫁于你,倒不如我们长此以往这般,不成婚,如何?” “不成。”他一口否决“即便是绑来的,你都逃不掉的。” 说完,嘴角扬起一丝邪魅的笑容。 今日上朝,大抵奏折关于边境于溪正在同敌国立国对抗,华爵云尽管受了伤,依然由卫一卫二搀扶着坚持来上朝,皇上更为感动,见他脸色苍白的进了大殿之后,慌忙自金灿灿的龙椅中站起来,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爵云,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先去休息吧!” “父皇,我是忧心咱们边境于溪,邹将军这几日染了风寒,正在休息,立国已经三番五次的进犯,听闻昨日里于溪已经被立国占领,被调去的首领刘婵就是酒囊饭袋,一个出其不意,竟然引狼入室,痴迷敌军美色,最后。连连败退,因此,儿臣请愿,自愿前去边疆抗敌,咳……”他脸色苍白苍白,嘴唇都已经没了颜色,说了一席话,引了一连串的咳嗽。 过去时,华爵允及这个四子并不是很待见,他名声不好,对待下人也相当狠辣,若论仁君,他远远不及,即便是登上王位,性情也极端残暴。 自那日他舍命救下自己一命之后,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再加以何凌时长在他耳畔吹耳边风,便说四皇子生命垂危,醒来第一句话,担忧的不是自己,而是皇上,他问“父皇可有受伤?” 如今,他要重新认识这个四子,舍身救自己已经是大无畏,况且……身负重伤,重伤未愈,他想的还不是旁的,思虑着国家安危。 他想着前去,皇上定是不赞同,因此九门提督张济东第一个抱拳,推举五皇子华爵落去,大抵说除却二皇子华爵天的英勇善战,所向披靡,拥有战神的称号之外,便是华爵落有勇有谋,如今,六皇子华爵青同织云去囿国省亲,怕是没个把月不能回来。 剩下的,也只有五皇子华爵落。 退朝之后,卫一卫二搀扶着华爵云一路走下通天高的汉白玉台阶,有些吃力,每一步都分外艰辛,华爵落摩挲着猫眼石一般詹亮的朝珠,又理了理金灿灿红通通的衣衫,经过他的时候,及他挑挑眉梢,眼里满满的嘲讽“四哥,你这步棋走得极妙。” 华爵云撇撇嘴,眼眸里确是一闪而逝的精光,他嘴角上扬,依然撇撇嘴“五弟,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下棋,我棋艺倒也不错,可以的话,等我伤势好了,可以陪你下通宵,只是现下….” 华爵落瞥了他一眼,这家伙还在掩饰什么? 他压着声音说“四哥还在装,要装到何时?你那些小把戏骗骗父皇也就罢了,骗我,你觉得可能吗?同情心也只是一时糊涂,相信他会想通的,我只是警告你,即便我此次去了边境,你也不能动父皇一根汗毛,二哥很快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之后,定会戳穿你的阴谋。” 华爵云仰头看看天,轻松惬意的叹息了一声,道“看来五弟对我并没有好感,且误会太深了,身为兄长,自要有兄长的心胸气度,因此,我不会同你计较,五弟,此次前去边境,一定要活着回来,不然的话….四哥会难过的。” “借你吉言,我定会毫发无损的回来,不然的话,怎么拆穿你的阴谋。”华爵落捋了捋自己鬓边的一缕发丝,不疾不徐道。 华爵云确攥紧了双拳,轻轻的咬牙,数秒后,他又松开拳头,轻轻的叹息一声,并不看他,淡淡的说“我期待你…..毫发无损的回来。” 自大殿回来,这一路有些辛苦,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刚好是冬季,若然夏季的话,即便是汗水都会咸的发痛,近而,发炎溃烂都不在话下。 刚趴在床榻上,他脸色一瞬变得铁青,且一把将榻上的锦被连同方枕一道扔在地上。 正端着汤汁碗进来的小丫鬟偏巧被砸中,惊叫一声,继而,散发着苦涩汤药的青瓷碗摔在地上,登时碎了,她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岂料,半晌后,自他嘴里轻飘飘的突出一句话来“我说过杀你了吗?来,过来。”他及她招手,有那么一瞬,也是略带了几丝柔情。 小丫鬟以为自己瞧花了,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双脚发颤的几乎不能站起身,瞧见他脸上那抹罕见的柔情,方才慢吞吞的往前走,期间,一脚踩在破瓷碗上,她顿时一惊,踉跄的往一旁缩了缩。 他脸上的柔情有些瘆人,并不真切,反而透着一丝阴谋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此刻,为何如此陌生 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那小丫鬟走得极为犹豫。 前走两步,尔后,顿住。 直至,他一声大喝,她方才加快了步伐。 待走至他近前,他拽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扯,她惊叫一声,便上了榻子。 须臾之后,卫二敲门进来,便发现他家主子正在整理衣衫,将锦缎子长袍往上拉时,他刚好看到他结实且绷着白布条的后背,地上一片狼藉,他一眼发现的便是那小丫鬟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一张娇俏的脸蛋惨白惨白,嘴角触目惊心的渗出鲜血。 白皙的勃颈处有一道红红的印痕。 不用想也知道,这丫鬟定是做了错事,瞧着地上摔成八瓣的青瓷汤药碗,笨手笨脚的丫头,被他家主子活活掐死也是情理之中,且在掐死之前,被….. 他整理好衣衫,方才扭过头来,说“卫二,将她的尸首处理了。” 卫二点头,应了一声是,还未处理尸首,便又听他说“苒苒那里来信儿了没有,‘绝魂丹’可给他服下了?” 他认真回答“还没,苒苒来信说,已经催促了那丫头数次,确迟迟不见她动手,她担心的是….怕简澜对华爵天付出真感情,如此,我们胜算更少。” 华爵云咬咬牙,双眼眸里满满的森冷阴鸷,他攥起拳头,半晌后,才说“原想着能瞧一出好戏,那样,我便也可以慢慢期待,可如今,想要夺取大权,就得速度迅猛,不然的话,待华爵天回来,我便更是不好得手,偏巧逢天时、地利、人合,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主上的意思是?” 他瞥了一眼卫二,说“莫不成你忘记了,我们还有一个最大的筹码——白香啊!” 卫二惊呼一声“白香?” “对,白香。”他点点头“将这丫头的尸首随意处理了,尔后,将白香自宫外带进来,不能再拖了,该落幕的是该落幕了,思虑了这么多年的皇位大权,能不能夺位,便在此一劫了。” 卫二应了一声,然后,利落的走过去,将小丫鬟的尸首一把扛在肩上,对待尸体,早已习以为常,莫得罪主上,即便是得罪丁点也如同碾死一只蚂蚁如此简单,而他扛尸首,也如同扛着一只毫不相关的生物尸首,亦或是不起眼最不起眼的蚂蚁。 那小丫鬟的双臂在空中一抛一抛,她身上的胭脂香味已然遮掩不住那浓烈的血腥味道。 当他面无表情的走至门槛时,一只脚刚欲迈出门槛,便听他家主子说“那丹药可给父皇送过去了?” “是的,主上。”他并未回头,那只脚姗姗的收回来。 苒苒来时,简澜正翘着二郎腿守着火盆嗑瓜子,她将那泛黄的纸条递到她手上时,简澜瞧了半晌,都没明白,这古代鬼画符一般繁琐的字,她干嘛要明白? 于是,毫不怜惜的一把丢掉火盆里时,苒苒前去拦截,最终,哭笑不得,那丫手速太快,字条进入火种,燃起了红通通的火苗,跳跃了几下,尔后,便是烧火的呛鼻味。 她继续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苒苒说出关于那泛黄字条的内容时,她险些瓜子皮卡进喉咙里,也是引起一连串的咳嗽声。 继而,一把将桌上的托盘中的瓜子全全掀翻,直接飞溅进炭火盆中,顿时,瓜子皮‘噼啪’作响甚为激烈。 腾腾的火苗燃得很旺。 简澜咬牙,一拳打在八仙桌上,隐忍道“苒苒,你没同我玩笑吧?” 苒苒摇头,坚定道“没有,主上一向说到做到,关于他的手段,杀人同碾死一只蚂蚁如此简单。” 她微微抬头,只觉气得浑身发抖,咬咬牙,问“仅有两日的时间?” 苒苒干脆地说“对,两日的时间,你是选择要你娘的性命,还是华爵天的?” 她慌忙的走到苒苒面前,一把拽住她的衣袖说“好苒苒,能不能通融通融,你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是我已经将华爵天杀死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徒。” “华爵云连我都怀疑,你以为凭我们一面之词,他便相信?再者,他八成已经在四面八方布了天罗地网,现下里,你不知道哪个是眼线?危机处处都在。” 简澜瞬间松手,呛鼻的浓烟将她呛得连连咳嗽,眼里蒙了一层泪珠,老娘,华爵天……老娘,华爵天….两人的身影交织,再重叠,重叠又分开。 “苒苒,我要救老娘,同时….我也不会让华爵天死的,苒苒,给我备马,我去华爵国,要救我娘亲。”她踉跄着站起身,一不留神,一只脚踩到袍角,险些栽倒在地,幸得苒苒手疾眼快的上前,一把搀扶住她,紧皱眉头,好心相劝“我说大小姐,你若然擅自行动,我相信,你还未踏出墨冰国,你娘亲便会……狠狠心吧!想想华爵天曾陷害过你兄长……” 简澜犹豫了许久,几乎是一下午的时间。 她的结果是,她下不了手,让她杀了华爵天,还不如一刀解决了自己。 这日午后,苒苒皱眉,正靠在凉亭的一根红柱子旁,挠头,自顾自的思虑,一双水盈盈的眼眸四处乱转,似是寻觅着什么? 抬眼的时候,积雪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仅有树底下,黄土上的薄薄一层冰,掺杂着为数不多的积雪。 又过了片刻,两个人影偏巧往这边走来。 允乐一身淡粉色的小夹袄,瞧起来可爱动人,她正扭动着腰肢朝这边走来,双儿尾随其后…. 待走近了,她讶异的望着她,问“听双儿说,你寻我有事?到底是何事呢?” 苒苒将她精心思虑的计划告知了她,本想着,那傲慢的公主,即便是再傲慢也会感恩戴德,岂料,那丫确自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登时的,笔墨书香的味道如香醇的美酒一般,愈渐醇厚。 允乐掬起一缕鬓边的发丝,扬唇一笑,笑容里满是嘲讽的味道,她咯咯的笑起来,待笑罢了,方才晃了晃手上的信笺,说“你的计划再好,演技再逼真,都及不上本工种手中的信笺,我父皇托人快马加鞭的捎过来的,便说让我同爵天成婚,只不过,是在数个月之后,他自远方归来,则个吉祥的时日。” 苒苒不以为然,只是愣怔的瞧着她,瞧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和。 远处的几片干枯的树叶,在秋风吹落的季节,依然顽强的生长,紧紧抓牢,并不落下,又经历了冬季积雪的洗礼,仍然不屈不挠,虽然树叶子已经干枯的不成了模样,许是轻轻一捏,便会碎掉,但,那时,它依然未掉,如今,许是到时候了…. 允乐刚在简澜的寝殿内站定,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头,扬着下巴,趾高气昂的瞧着她,且自衣袖里摸出一封信笺,原原本本的将信笺上的内容念给她听。 那时,简澜不以为然,允乐本就倾慕着华爵天,信笺,信笺再逼真亦是能造假的,除非,除非华爵天本人站在这里,亲口承认。 偏巧那时,华爵天正踏进寝殿。 周身散发的强烈气场艺压群雄,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 一身黑色的狐裘毛羽飘逸动人,英俊潇洒,倜傥风流的贵公子,让人瞧了便挪不开步伐。 男子亦是如此,更何况是女子呢? 每次来时,他都会笑意盈盈,甜腻腻,温温柔的唤一声“澜儿,我来了。” 简澜瞧见他进来,带着那股子浓郁的桃花香,她正在挑灯芯的手忽然间僵楞住,扭头,同他绽开一抹笑容,不过,连及那抹笑容都极端的不自在。 可那厮双璀璨如星钻一般的耀眼双眸也仅是瞥了她一眼,极淡极淡,如毛羽一般轻轻一触,点到为止。 她心中‘咯噔——’一下,瞬间的,那抹失落一落千丈。 如百花齐放一般好看的笑容变得愈加不自然,最后,姗姗的闭拢了嘴巴,笑容逐渐消失。 火光在他的脸上一跳一跳,愈加帅气动人,可如今,她看着有些陌生。 明明是深爱着的人,此刻,为何如此的陌生? “乐儿,你如何在这里?” 第一句,他并不是喊‘澜儿’,而是唤乐儿,如此温柔? 温温柔柔的呼唤,让允乐大吃一惊,老天,爵天说话好温柔,自小到大,他第一次如此温柔的唤她。 她受宠若惊,两抹红晕浮上她的脸颊。 他抬手,捏捏她冻红的鼻头,满眼满眼的都是深情宠溺,低沉的说“乐儿,外面很冷,你伤寒尚未痊愈,该好生在寝殿待着,数月后,本君可是要一个身体健健康康的新娘。” 简澜的脸蛋登时惨白惨白的难看,身体有些不稳,竟踉跄的后退一步。 热腾腾跳跃的心脏现下里如同结了冰霜,本就严寒的天气变得愈加寒冷。 她摇头,惨白的笑,再摇头,尔后,略带哽咽的问“你们….真的要成婚了吗?” 爵天尚未开口,允乐那家伙确单刀直入的说“没错,本公主不是方才同你讲的明明白白的了,我们的确要成婚了,为何你不相信呢?莫不成非得帝上亲口告诉你,你才能明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为何,解救落入悬崖 从凉亭走向寝殿,不过一段很短的路程,在这期间,她便觉那允乐笑得古怪得意,果不其然,方才站定,她便迫不及待的掏出那封信笺。 今日一早,华爵天差人传话来,便让她过去,简澜将身上的小包袱垫了垫,只略微的扫了一眼周遭的环境摆设,毫不奢华。 苒苒望向滋滋作响的火盆,又望向八仙桌上仍然冒着热气的喷香喷香的饭菜,轻轻的问了一句“小姐,你真不打算吃一口,你已经好几顿没吃了。” 简澜的脸蛋苍白苍白,她摸摸咕咕叫的肚子,轻轻的、缓缓的摇头说“可是…..没有胃口。” 苒苒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张了张嘴,终是忍不住说出来“你真打算只身一人去救你娘亲,或许,你还未看到人,她就会被…..?” 她一把将身上的小包袱甩在地上,随即又狠狠的踹了几脚,怒气冲冲道“你觉得我还有别的办法吗?我早就说过了,华爵天我是不会动的,我老娘我也不会放弃,两个都不会放弃。” 这一踹,好巧不巧的裹着衣服的包袱偏巧进了炭火盆,登时的,燃起了红通通的火苗那股子呛鼻的味道实属难闻,呛得人眼泪直流,苒苒奔跑向前,欲一把将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马上燃成灰烬的包袱。 便听简澜极轻极轻的说“不要捡了,这就是天命。” 苒苒的手僵在半空,只瞧着那一簇簇的火焰,红通通的,她掩嘴,滚滚的烟熏气呛得她直咳嗽。 站在崖边的时候,那日,阳光甚好,天气渐暖,但仍然抵挡不住寒气的侵袭,冷冽的寒风吹得脸蛋生疼。 他站在崖边,双手负在身后,那一身黑色的狐裘如此高贵,如此孤高,如此霸气凛然,他三千青丝肆意飞扬….. 阳光在他身上,给他周身的黑狐裘镀了一层金色,愈加神圣尊贵。 他并未扭头,那一把好听的声音确顺着冷冽的寒风传来。 “本君知道你想本君死,乐儿说了,你及本君根本没安好心,你是华爵云派来的奸细,你想杀了我?” 乐儿说?瞧瞧,瞧瞧,现下里,不禁一口一个本君,而且,全全听允乐的,那么…..她算什么? 她步伐有些沉重,如今。积雪已悄然融化,这里仍然光秃秃的,山顶有些凄凉,唯一温暖的,便是接受阳光的抚照。 只觉眼眶里飞进了沙尘,她揉了揉双眼,鼻头有些酸涩,她轻声问“那么….你只相信允乐了?” 他喉头顿觉一哽,惨白一笑,随即,瞬间掩去,他站在那里,随即扭转头来,帅气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冰凉。 那俊美无双的脸上那丝森冷凄凉,简澜看了好陌生,仿若夕阳西下,牵着她的手,在寒冷的天气里散步也觉得温暖的不是他。 他那时说“澜儿,澜儿,夕阳美好,但我期冀这一刻永远停留。” 简澜调皮的及他眨眨眼,尔后,望向夕阳,不仅有夕阳,还有火烧云,一大朵一大朵的,那红彤彤的云团子,一会儿幻化成一匹高头大马,一会儿幻化成小马。 那时,她伸手指着那匹大马说“爵天,瞧瞧,那匹大马好漂亮,那就是我,你再瞧瞧,旁边那匹小马是你,小马更漂亮。” 华爵天更紧的攥住她的手,挑挑眉梢“为何我是小马,而你是大马?这不公平,很不公平。” “我想为你遮风挡雨。”几乎是没有犹豫,简澜便顺口说出。 他微笑,笑容若三千繁华,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声音愉悦道“遮风挡雨还是我来吧!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尔后,由我来保护你。” 誓言总是出奇的真诚,爱情总是出奇的美妙。 时过境迁,风云变幻,未想到的是,简澜从未想过,有一天,人心也是会变的。 “本君相信允乐,所以…..本君要……” 他字字急迫似乎充满了危险气息,可是,简澜确未听出有一丝危险气息,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阵风吹过,她眼眶渐渐湿润,崖边干枯的荒草顺着风儿摇曳,伴有草香。 自怀中抽出那把匕首的我时候,从没有一刻,简澜觉得那般的晃眼,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又静静的瞧着他,看他迎着风儿翩翩而至,眼见着那把锋利的匕首划过她的胳膊,顿时 ,血腥味蔓延。 只觉胳膊上一阵刺痛,可即便再痛,也及不上她心中的一星半点儿。 她管不了依然在流血的伤口,也并不回头,只捂着痛得将要爆裂的心脏,压着嗓子说“华爵天,你根本没有爱过我?对不对?” 华爵天握着匕首的大掌紧了紧,双琼宇仙姿之眸一瞬不瞬的望着匕首上触目的红色,双眸顿时红了,他左手抬起,紧紧的捂住心口的位置,疼痛让他咬紧牙关,硬逼着自己动手,给了她一刀,倒不如给自己一刀来的痛快,起码,那里不会痛彻心扉。 她轻飘飘的一句“华爵天,你根本没爱过我?” 更是让他撕心裂肺。 双手颤抖,没爱过?如何没有? 怎么没有?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他努力让自己扬起一张笑颜,转头看时,便见她已经站在崖边,抬头,嘴里念叨着“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从未有一刻,他见她如此的落寞,如秋日里姗姗下落的黄叶,入冬的阳光晒不透霜雪。 阳光渡了她一身的金黄色,周遭一切寂静无声。 “不要——”华爵天将手中的匕首一把扔在地上,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从未有过的傻,他不想让她为难的,那天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想逼她动手,岂料,这丫头傻得可以,竟然选择自己跳崖。 她转头,那双好看的眼眸如冰刀子一般刺进他的心窝,她恨恨的说“华爵天,我们之间,从此形同陌路,想杀我是吗?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跳,这回….你肯定满意。” 那双冰刀子一般的眼眸将他胸口刺得更痛,眼见着她轻飘飘的一跃,宛如一只即将飞走的蝴蝶,脚边的小石子往下落,往下滑,他亦是奋不顾身的跳下悬崖。 简澜是被扔上悬崖的,那股力量非常强大,耳畔且有那把熟悉好听且具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不可磨灭的情深,隐约传来“澜儿,澜儿——” 许是被磕到了脑袋,尔后,昏昏沉沉,眼前一黑,渐渐睡去。 头脑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处寝殿内,一切都想起来了,这处寝殿如此熟悉,如今,即便是室内摆设都熟悉的惊人,她惨白一笑,过去的七皇子位置,虚虚实实宛如做了一场梦。 梦里很多都很模糊,唯一清楚的便是华爵天,他时时刻刻都呵护着‘他’,保护着‘他’,即便‘他’是男子的时候,可华爵天,他想要她性命,又为何…..? 有人推门,她脑袋埋在金凤锦被中,眼眶早已湿润,泪水浸湿了红通通的棉锦被,并未抬头,便有人揉了揉她的发丝,她以为会是华爵天,如果是他,即便是站在那里,再给她一刀,她也是高兴地,起码证明他还活着。 好不容易停止了抽噎,好不容易抹去了眼角边的泪水。 泪眼朦胧中,隐约看到了青玉。 是青玉,好久不见了。 她努力扬起一个久别重逢的笑,最后,便听他嗤之以鼻“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她眼眶又红了,惨白一笑,忽然,很想知道华爵天的消息,可几次张嘴,都是欲言又止,青玉瞧着辛苦,最终,坐在她床榻边沿,沉沉道“我知道,你的泪水是为华爵天,你是想问我关于华爵天的是事情吗?” 她不语,只觉得眼前朦胧一片。 一切都是黄橙橙的,红通通的。 “你该知道。”他叹息一声“墨冰国正在举行丧礼,是关乎墨冰国的皇上驾崩的消息,因此,我劝你一句,该忘记的,还是忘了吧!” 简澜摇摇头,摇着头,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泪水涌出眼眶,哽咽道“青玉,你骗我,爵天他没有死,根本没有,他福大命大,你收回那句话,他不会死的,真的不会。” 青玉一把拽住她的手,又叹息一声“澜儿,是真的,我并未骗你,不信的话,你出去问问,所有人都知道了。” “没有,他不会死的。” 简澜一把推开手边的棉锦被,因为太急,直接滚下床榻,左胳膊出的伤口又重新裂开,触目惊心的险些又涌出来。 血腥味蔓延,刚滑落下来的棉锦被恰巧落在她身旁,里面的白里衬顿时染上了一大片。 “他要杀了你,你作甚还怀念他,澜儿,你清醒清醒,可好?” 她不顾他的好言相劝,不顾胳膊上的鲜血,泪如泉涌,且有些麻木了,踉跄的站起身,有些不稳的往前走去。 走至一半,又听他说“与其不能从华爵天逝去的消息冲昏了头脑,倒不如去救救你父皇吧,我是说….最起码,你管他叫过父皇,你再不祈求华爵云手下留情,恐怕…..” 另一处寝殿,华爵云站在八仙桌前,挑着灯芯,一身藏青色的袍子,一身白狐裘披肩,榻上,华爵允半倚在榻上,微眯着双眸,昏昏欲睡,半明半昧,脸色非常不好,几乎已经是苟延残喘。 华爵云嘴角上扬,森然一笑,透着那丝永远摸不透看不透的森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讶异,他如今这般瘦骨嶙峋 华爵允吞咽了一口唾沫,微微抬头,已经是骨瘦如柴,眼圈黑乎乎的,皮包骨头的模样已经不见往昔的威严,往昔的风采,当年那个威震八方的皇帝,只横眉怒目的一扫,一瞪便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皇帝。 如今,不过是可怜兮兮,鬓发苍苍的老人。 他动了动干涸的唇,气息凌乱,说“云儿,如今……圣旨以下,你不仅成了太子,三日后还要登基,现在,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华爵云只望着那根燃至一半的红色蜡烛,粗糙的满是茧子的右手放在烛火上,蜡烛通红通红火焰突突跳跃,照亮了他一张森然恐怖的脸庞,他突然收回手,许是被烛火烫了一下,他脸上森然的笑容渐渐收回,继而眼眸里闪烁着阴鸷,寒冷。 他微微抬起下巴,双眸眯成一条细缝,身上独到的麝香味道带着那丝冰川一般的寒冷气息。 他说“父皇,到现在你才问我满不满足不觉得太迟了吗?” 脚踩在毯子上软绵绵的,步履确有千斤重。 眯眼瞧着塌上容颜苍老,满布皱纹,银发苍苍的老者,他确不觉得丁点心痛。 顿了顿,又说“五岁那年,下了一场大雪,你眼看着我被旁的皇子太监欺负,掩埋在雪里,竟是嗤之以鼻,瞥了一眼,便走了,你认为,我还能忘记那一眼吗?及我来说,那时候我便看穿了一切,在你眼里,我原来什么都不是。” 华爵允捏了捏棉锦被,眼眶渐为湿润,一缕银丝熨帖在鬓边,他抬头,欲言又止,眼眸里闪烁着歉意,失落,甚至还有一丝决绝。 他张了张嘴,沙哑的说“爵天…”欲言又止。 他已经走近了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而后逼近他,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看来,你心里就只有爵天,眼里也只有爵天,既然只有他,我觉得就应该早早去地狱寻他。” “你说什么?爵天他……”他膛目结舌,双手颤抖,而后,一口鲜血喷出,鲜红鲜红的血触目惊心,尤其是在黄灿灿的锦被上,黄与红本就是不再纯净的颜色,现下里,还泛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人机遇作呕。 华爵云笑得森然,认真的说“你猜对了,他跌落悬崖,那万丈悬崖不要说存活,便是跌落下去都会尸骨无存,粉身碎骨。” 华爵允眯眼,双手颤抖,即便再抖,也拼劲全力的去抓华爵云的袖袍,见他咯咯的笑,笑得得意且满满的嘲讽意味,恨不能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这个逆子,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因为着急,他急促的喘息着,一张脸发红发黑,断断续续说“圣旨,圣旨……圣旨拿来,朕要...修改圣旨,你做皇帝,尚且不够资格。” 他确仰头,放声大笑起来,再笑罢了,才轻飘飘的道“已经晚了。” 而后,皇上浑身颤抖起来,额头上冒着冷汗,触电一般的扬手去拽华爵云,身上宛如万般蚂蚁啃噬那般的糟糕。 他如同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忍受着非人类的煎熬。 他扬了扬手,痛楚的咬牙“丹药,丹药...” 简澜匆忙闯进大殿的时候,进来便看到这让人不敢相信的一幕…… 那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瘦骨嶙峋,卑微的不能再卑微的男子就是曾经自己称为父皇的男子吗? 曾经,他是那般的孤高霸气,气宇轩昂。 现如今,脸蛋一把皮包骨头,眼眶黑乎乎的,看起来着实吓人。 可那番,华爵云确双手负在身后,咯咯的笑,最后变成肆无忌惮的笑。 简澜冲过去,低吼一声“华爵云,生生父皇跪在你面前,你也不怕折寿?” 而后,作势去扶那昔日威震八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 那厮嗤之以鼻,不屑的撇撇嘴,伸手,端端仔细认真的抚着食指上的翡翠扳指,那一抹湖绿同一汪清泉,冰凉细腻,触手升温。 闪烁着优柔的光泽。 麝香的味道隐隐约约,有种幽深可憎的恐惧感。 他并不抬头,也不看扯着他锦袍,不住询问他丹药的父皇。 只缓缓的说“万事皆有因果,澜儿,这并不怪我,只是他交由自取罢了。” “父皇,我是澜儿,华爵澜,你还记得吗?别磕头了,干嘛同他磕头?”她上前,一把扶住了他,触及他瘦骨嶙峋的胳膊,确无辜的一把被推开,听他瞪圆了双眸,急眼道“丹药,给我丹药?” 起初是又横又冲,最后是软语祈求“我只要丹药,再给我一粒,就一粒,求你,求求你了,没有丹药的话,我会...我会...” 她瞪圆了双眼,看他突然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情形如同抽着羊癫疯,看起来很是吓人,她眼圈红了,究竟是何时,华爵云这恶魔竟然将她昔日的父皇变成这般模样? 命在旦夕,且已经人不人鬼不鬼。 这般模样,极像是染上毒品一般,已经不可自拔,他口中所谓的‘丹药’,十有八九就是毒品,这个天煞的华爵云。 他简直是十足的恶魔,畜生不如。 好不容易将皇上搬回塌子上,她咬咬牙,并不看他,怕是多看一眼,手里紧了紧的拳头,会忍不住冲动,一拳将他拍死。 她咬着牙说“华爵云,做人不能做的太绝,不管他以前对你做过什么,终究是你生身父皇,没有他,哪来的你,不看僧面看佛面,饶他一命,我从来不求人,今日求你,饶他不死。” 那时,简澜觉得手指甲快要掐进肉里了。 且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娘的,要不是有求于他,她定一巴掌将这禽兽胡死。 连自己的亲生爹爹都敢算计,还真是畜生都不及半分。 “澜儿,看在你的情面上,朕可以饶他不死,只不过,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高处不胜寒,”他慢慢的走至她的身后,拘起她身后的一缕发丝在自己鼻尖闻了闻,微阖双眸,只觉身心舒畅,甚是享受,半晌,才道“朕想要的,只是你,你同朕一起分享这盛世江山。” 若然论起她以前的脾气,定会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华爵云,你丫啥玩意,我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六亲不认,只知道王位权势,丫算什么玩意?吃牛粪长大的吗?连自己亲生父皇都下手,丫……” 还同她一起分享这盛世江山,厚脸皮的程度堪比城墙了,她忍了半天才不让自己作呕,思虑了半晌,也不知哪里窜出来一句经典台词‘吐吐就习惯了。’ 可面对这衣冠禽兽,估计每天都要吐出肺来,怎么吐怎么不习惯。 她强忍着自己想将他臭揍一顿的冲动,嘴角不停抽抽,根本不想看他一眼,怕是看了,自己忍不住真吐了,且这般下流无耻的,还不能硬碰硬。 于是,脑袋里只飞速旋转了一瞬,救人要紧,硬碰硬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转过头来时,立马换了一张脸,她扬了扬下巴,尽量让自己放轻松,连及拳头都渐渐松开了,她眨么眨么眼,及他说“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要的,不过是让我陪在你身旁,对不对?” 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仔细摩挲,眯眼道“朕知道为何如此中意你了,也知道为何二哥只倾慕你一人,甘愿为你掉落悬崖,粉身碎骨,在所不惜,更知道不仅是二哥倾慕你,还有五弟,六弟也对你宠爱有佳,原来,你不仅是红颜祸水,而且冰雪聪明。” 提及华爵天,简澜眼眶又湿润了,她劲量掩藏自己的情绪,怕自己突然失控,这出戏没法继续。 她眨了眨眼睛,只觉眼皮痒痒的,顺手抹了一把,他恼人的麝香味钻入鼻腔。 同时让她厌恶透了。 她一把将他不安分的手打下去,眉宇间全全是如何掩饰也掩饰不了的厌恶,声音多了几分清冷,说“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前提是你将父皇的病治好,我要亲眼看着他同我娘亲安全出宫,如若不然,今日,即便是鱼死网破,我也不会答应你,华爵云,关于我这脾性,你应该最为了如指掌了。” 被打下去的手并不觉得尴尬,且不知耻的在鼻尖闻了闻,他眯眼,忍不住邪笑着赞叹“香,很香。”随后,又坏坏一笑“一言为定,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此生,栽在你手上朕也是心甘情愿了。” 她扭过头来,顺手帮华爵允掖了掖被子,才几日的功夫,仿若已经历尽沧桑,曾经,她总是调皮淘气,不学无术,将皇上气的总是动板子,那时,心里虽是气的,也是甜蜜的,最起码,她有了爹爹,有了父爱。 他气急了,会大喝一声“华爵澜,又惹事?” 疼惜她时,会温温柔柔的说“澜儿,你让父皇怎样待你?” 她处处不守规矩,皇上从未同她计较,还记得那次往太傅脸上画猫脸,偏巧皇上寻上门来,简澜一猜,十有八九是被告了状。 怕被皇上骂,结果,躲在一棵大树上睡着了,醒来时,发起高烧,皇上就在身旁,据莲儿说皇上守了一整晚,不曾合眼。 醒来之后,皇上也不曾苛责她,而是抚摸着她的发丝说“朕也没说要治你罪,谁让你躲树上去的,下次再躲,躲个安全的地方,还有,不许在太傅脸上画了,想画可以在纸上画。” 结果,她噗嗤一声笑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忧伤,六哥添了云忆 冬日的步伐终于渐渐远了,反之,春天渐渐回转,春暖花开,好不惬意。 简澜闲来无聊,正在凉亭处悠闲的嗑瓜子,昨日青玉来信,说是她父皇的病已经得以控制,这便是最好的开始,不是吗? 华爵云对外宣称华爵允身体不幸抱恙身亡,出于守孝,因此,只草草登基,她称后的仪式以及与他成亲仪式暂且推后。 简澜暂且松口气,终有一天,她会逃跑的。 斜睨着身后以卫二为首的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她无奈的耸耸肩,撇撇嘴,瓜子的味道的确很香,她砸么砸么嘴,抬头,远处御花园的花枝丫已经渐渐发绿,抽出嫩芽。 那时候,她经常在花草底下挖蚂蚁洞,有时候,六哥会过来笑她,手里拎着红豆酥饼,算起来,有多久没见着六哥了,如今,想念的紧。 听说五哥去了边关,同蒙蛮打了几场胜仗,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本事。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风云变幻的有些不适应了。 二哥?华爵天? 提及华爵天,好似是几个世纪之前的事了。 那一身黑色狐裘,孤高霸气,那般仙人之资的美男子,竟然,在那个寒风凛冽的严冬,保了她,再也没回来。 无数个夜里,她总是梦到他,梦到他对她说“澜儿,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她不住的含泪点头“爵天,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去哪?” 思及此,竟然有些泪眼朦胧。 好一阵,她徘徊在华爵天的寝殿,久久不肯离去,虽是人去楼空,依然让小丫鬟收拾的干干净净,妥妥贴贴。 曾经伺候他的老嬷嬷与婢女侍卫的都留下来,华爵云曾想将爵天殿封了,可简澜坚持的,于是,便保留下来。 在凉亭坐了许久,终是去了爵天殿。 小侍卫正在打扫院落,丫鬟正在浇花。 见她来了,恭恭敬敬的作揖。 她点点头,惨白一笑。 抬头,眯眼望去,又看到那堵墙,那时候,她酷爱爬墙,每次爬墙,那厮总站在那里,微微抬头,面无表情的瞧着她,继而,扭头,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他一举一动都帅气迷人,几乎无可挑剔,亦或许,自己那时候已经对他初萌心芽。 只是,尚没发觉罢了。 她撇撇嘴,将手上的狗尾草咬在嘴里,春天已到,夏还会远吗? 只是,即便是夏到了,他还会回来吗? 现在,只期冀奇迹降临,他还活着。 一股子草香的味道沁人心脾,她又嚼了嚼,方才扭头,看向卫二,卫二被丫盯的发毛,话说他家圣上选的女子可谓是倾国倾城,世间少有的绝色,可这丫的前科谁不知晓,想当年,那也是皇宫内的风云人物。 只要被盯上,便没好果子吃。 前几日,没命的去马场,旁的马不选,仍旧是那匹万年无人动的黑龙,结果,她倒没事,他们几个显些被踏死在马蹄之下。 听说六哥回来了,简澜听到消息,马不停蹄的跑去爵青殿,那速度,可以说一百八十迈的极速。 有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六哥了,连及成亲她都没有参与。 思及往昔里,他总是拎着各式各样的好吃的来寝殿寻她。而后,微微一笑说“小七,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那时,她嘴里咀嚼着好吃的,眯眼一笑“还是六哥对我最好。” 再次看到六哥,他正在一处寝殿,怀里抱着一个娃娃,小娃娃哇哇大哭,他额角沁出冷汗,简澜跑过去,正兴致盎然的要一瞧究竟时,老嬷嬷确一把接过去。 简澜微微一笑,拍向老六的肩膀,说“六哥,好久不见。” 他扭头,脸蛋甚是消瘦惨白,见了她,他愣怔了一瞬,继而开口“小七,不不不,再过不久,你就是皇后了,六哥……” “什么皇后?六哥可真是折煞我了。”言语里满是讥讽,她自嘲一笑,继而,走过去,看向老嬷嬷怀中的小娃娃。 瞧那小娃娃长了一双大大的眼睛,遗传了六哥的眼睛,鼻子,嘴,脸蛋,简直是六哥的翻版,只是这脸蛋,胖乎乎的,倒不知更像谁? 小家伙一哭起来,脸蛋通红通红的,且奶香味十足,是个漂亮的娃娃。 看向红被子里裹着的娃娃,她惊叹“好生漂亮的小家伙,只是,这小家伙可有名字?男娃女娃?” “女娃!” 简澜并未听出六哥言语的沉重,随即追问道“小家伙叫何名字?” 老六回答“云忆。” 她四下环顾了一圈,皱眉问“六嫂呢?” 气氛忽然变得凝重,小娃娃仍在哇哇大哭,让人心烦意乱。老六及嬷嬷摆摆手,老嬷嬷蹲了一福,而后,抱着那依旧哇哇大哭惹人心烦的小家伙出去了。 简澜只觉耳朵有些发痒,掏掏耳骨,抬头。见六哥的背影帅气而落寞,依然是那一身亘古不变的白袍,只是没了往昔的温和笑容,似乎……愁云满布。 看起来,事情并不简单。 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酒味很是好闻,只是,近距离观察,他双眼发红,下巴已经长出密密麻麻的胡渣,的确,有几分狼狈。 他一杯酒瞬间下肚,又自顾自的满上一杯,竹叶青混合着酒酿,确实与众不同,她一把将手按在他的青瓷杯上。 杯子凉凉的,触手确同玉石一般温润。 她吞咽了一口吐沫,忽然觉得胸口堵的难受,实则该喝酒的是她。 叹息一声道“六哥,烦心事可以同我说说吗?” 六哥娓娓道来,原不成,织云难产,生小云忆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结果大出血,众太医束手无策,最后不治身亡,初初的时候,他从未正眼瞧过这娃娃,只因他将小家伙当作元凶,直至今日,似乎想开了,方才抱了她一下,不管如何,这孩子是无辜的,谁忍心去苛责一个无辜的孩子。 终究,这娃娃才是他至亲之人。 自华爵云做了皇帝,将一些偏向于华爵天甚是华爵允的老臣统统换掉的换掉,远调的远调,留在自己身旁的,一般都是心腹。 自然,有才华的,懂得领兵打仗的,他还是比较推崇惜才。 青玉同何凌被打发到一个不起眼的镇县,兑现了封王也是那般的没有诚意。 其中,简澜被邀去过一次,几乎可以说是穷乡僻壤的一处荒山,总共才不到一百家住户。 说是去看看,实则只是打着视察的幌子,瞧瞧她娘亲同她父皇。 她去时,便看到青玉同何凌戴着草帽刚回来,手里拿着锄头,后面还跟了一帮拿着锄头的侍卫,她忍住笑,摇头叹息一声,道“青玉,我瞧着你们辛苦,倒不如随我回宫吧!最起码不用拿着锄头整日里如此辛苦。” 青玉撇撇嘴,草帽一丢,坐在一旁的石阶上,叹息一声“不回去了,皇宫里勾心斗角的,新上任的皇帝华爵云脾性阴阳不定,我瞧着,他这皇帝做不长,说不准,哪一天我们来个起义?” 简澜竖起大拇指,拍拍他的肩膀说“青玉,我盼望着那一天,嘘,我们小声点,他的狗腿子刚去撒尿了,一会儿就回来,我这整个一犯人。” 何凌一把扯下草帽,不住的扇着额头上的汗水。 六月的天气,尤其是艳阳高照,火烧屁股一般能将人晒成肉饼。 他依旧是那一把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娘炮嗓音,一说话,还有些沙哑。 他压低声音说“我们殿下说得不错,早晚有一天,我们将那畜生推翻,他说话不讲信用,关键是,连自己亲生父皇都下毒手的,这世上有几个?如此大逆不道的,我们不推翻,自会有人推翻。” 简澜拍手附和“不错,推翻他,我等着你们将我解救出来。” 她父皇好多了,这些时日听青玉说用绳子将他绑起来的次数越来越少,那毒品发作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并且,头脑清醒的紧,偶尔会问一句“澜儿,澜儿何时回来?” 那次,青玉引领简澜来一处地窖看他,见他时,正坐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前看书,蜡烛黄豆粒一般大小,他确看得津津有味,一进来,往昔一般扑面而来的发霉潮湿的味道,但他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不似前些日子一般面黄肌瘦,皮包骨头。 她老娘正坐在另一边帮他缝补衣袍。 她偶尔抬头,温柔一笑,而后,继续缝补。 那时候,简澜觉得画面出奇的圆满,心尖又被深深触动了一下,鼻头有些酸涩,活着,只要他还活着,便是好的。 她永远不会忘记她是如何从虎口里将他抢夺出来。 她再上前轻轻的迈了一步,刚要张嘴便见她老娘被针刺了一下,华爵允立即放下手上的书,一把拉过她的手,焦急的问“如何?有没有伤着?用不用朕...咳,我把灯芯调亮一点儿?” “咳...”简澜轻轻的咳了一声,打断了这份暧昧不清,有些虐狗的片段,她看了,心头发堵。 二人听见轻咳声,她老娘瞬间抽回手,继而站起身,走向她,微微一笑,说“澜儿,回来了?让娘亲瞧瞧,最近瘦了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老四,她该如何应对 华爵允扭转头来,及她微微一笑,笑中满满的慈爱,室内有些模糊昏暗,他的声音确突兀的让人发毛。 依然极具威严,他说“是该唤你小七还是唤你鸿运,亦或是简澜?” 简澜一个趔趄,干咳了一声,手抖了抖,而后,吞咽了一口吐沫,嘴角抽抽,道“父...” 尚未说完,便听她娘亲道“好了,运儿,你父皇吓唬你的?” 简澜接过老娘手里递过来的清水,握在手里暖暖的,顾不得满室发霉的味道,几乎是一饮而尽。 胃里顿觉暖融融的。 华爵允咯咯的笑起来,待笑罢了,方才摩挲着破损不堪的桌面,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眼球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昏黄的光泽。 现下里,他满眸认真的说“澜儿,朕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信任华爵云那逆子,若然不是你出手相救,恐怕是?现如今,我托人打听爵天,送信给爵天求救,前些时日是半点信都没有,直到前几日,青玉来说,说爵天他……” 他喉头发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简澜更是一个踉跄,脸色煞白煞白,心尖如刀绞一般痛楚,痛的她扶住胸口的位置,咬紧牙关,仍是晕眩了片刻。 她老娘顿时走过来,一把扶住她,说“运儿,你没事吧?” 那日,简澜不知如何走出来的,出来时,只听青玉淡淡的说“澜儿,你若愿意,我会永远陪着你。” 永远?她摇头,再摇头,她的永远应该是孤独终老吧?爵天救她跌落悬崖的那日,她的整颗心便随着去了,如果说遇上她是他的劫,其实,她更愿意从来没遇到过他。 那样,他依然在世上无拘无束的活着。 天气渐渐回暖,她确依然冷得发抖。 华爵云来了几次,第一次来,他说“该忘的还是忘了吧?” 岂料,那丫头确扬着下巴说“不会,我永远忘不了华爵天。” 他拘起她一缕发丝,邪气的扬了扬唇畔“等有了朕的子嗣,朕想你会忘记的。” 说完邪邪,一把揽过她纤细腰身,简澜拱起膝盖,想要将丫废了,最好是断子绝孙,谁料他狡猾多端,轻轻闪身便躲开了。 紧接着,二人玩起了猫捉老鼠游戏,室内发出哐当叮咚凳子等砸地的声音。 卫二闪身蹿进来时,还未看清满屋子的凌乱。便被华爵云一声怒吼吼了出去。 简澜扶着八仙桌的一角直喘气,看着脚边砸成八瓣的茶壶,甚为惋惜,且飘着浓浓的茶香味。 她眯眼一笑“不玩了,我投降。” 他上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邪邪一笑,说“澜儿,调皮,不过呢!越是调皮,我越是喜欢。” 简澜嘴角抽抽,立即说“不然改日吧!改日,我这几日不方便。” 他狐疑的看着她,问“不方便?” 简澜认真的点头“真不方便。” 他又问“哪里不方便?” “葵水。” 华爵云重复,再重复,豁然明朗的笑起来。 自那日后,简澜一天到晚,每时每刻都想着如何找理由推脱,幸亏,他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来。 第二次来,简澜双腿搭在八仙桌上嗑瓜子,脑子里,想的是华爵天,如今春天已近尾声,夏日初萌芽。 小胖子说华爵云来时,简澜一个趔趄,显些从八仙椅上滚下来。 桌上的瓜子洒了一地,铜盘在地上滚了几个滚,最终滚落到桌角。 因着着急,八仙桌扶手偏巧磕到了她的大腿,她一瘸一拐的来到华爵云面前时,小胖子和小瘦子纷纷张大嘴巴,莲儿乐儿也在琢磨着自己家主子今天又是唱哪出? 华爵云震惊的盯了她半晌,皱眉道“澜儿,数日不见,你又添了新伤?走,朕去看看,伤哪了?” 他上前,准备一把将她抱起来,简澜确退后一步,慌忙摆手道“没事,没事……” 他上前一步,挑起她的下巴说“说说看,谁伤你了,朕将他砍了。” 老天,简澜扶住门槛,很是镇定的说了一句“是太师椅。” 他眯眼一笑“那就把太师椅砍了。” 简澜憋住笑,立即伸手“我赞同!” 结果,众人只窃窃一笑,虽然华爵云做了皇帝,他们日子并不好过,幸亏有简澜这个主子罩着。 而且,有她在的地方,即便是再苦闷,都能笑出来。 可以说是行走的开心果。 自然,简澜也常去陪六哥。 偶尔看看云忆,云忆胖了,较之前漂亮了,老嬷嬷喂养的极好。 前些日子,六哥每日每夜的喝酒,简澜想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或是几个硬拳头打醒他,结果真是下不去手,只因那时他趴在八仙桌上,手里握着一个端端漂亮的酒葫芦,抬头,泪眼朦胧的问了一句“澜儿,若然我知道失去一个人如此痛苦,我宁愿……从来没遇见过。” 浓浓的酒香钻入简澜鼻孔,她闻了,酸酸涩涩的酸楚,吸了吸鼻子,心尖一颤,重重一击般痛得撕心裂肺,这句话,何尝不是她想说的,若然知道失去一个人如此痛苦,宁愿从来没遇见过。 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葫芦,竹叶香夹杂着浓浓的酒香,她一饮而尽,咕咚咕咚的犹如喝水。 关于那悬崖,她经常去,那时,光秃秃的一片,石峰都变得尖锐,如今,生出许多绿油油的杂草,石头都变得平滑柔软了不少。 前几天,崖边还生出几朵小野花,红色的,粉色的,黄色的,很是好看,他走得极快,竟然什么都未留下。 这几日,六哥清醒些,简澜来寻他时,他正站在桃花树下吹笛子。 似乎,一切都又回归到从前。 哪日,他也是这般,站在桃花树下,粉色烟霞煞是好看,朵朵悄然飘落,他一袭白色长袍说不出的俊美出众,飘飘欲仙。 她坐在一块圆圆的石头上,夏日里,石头倒是冰凉些,坐上去很是舒服。 笛声悠扬,说不出的忧伤,似是诉尽衷肠,简澜双手托腮,仔细聆听。 六哥,如今,在皇宫之中,同她相依为命的,也仅有六哥了。 桃花香,淡淡的桃花香飘来,很是好闻,可即便再好闻,也及不上爵天身上特特的桃花香。 一曲吹罢,他转过头来,扬唇一笑“澜儿,你来了。” 那般白衣飘飘俊美秀气的公子踏着一地的桃花瓣翩然而来,他头顶还有两瓣。 简澜点点头,及他招招手,挑眉道“六哥,咱们去拼酒如何?” 在她面前站定,他手中的羊脂白玉笛轻轻的敲打着手心,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望着她“如今,我们小七扮成女装如此的绝色,四哥吃醋都吃到我这里来了,说是让我少同你接触,如何?若然我猜的不错,你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是在二哥身上吗?” 她惨白一笑“六哥,这些时日,我虽没同你说关于二哥的事情,相信,即便陪你喝酒,我撒酒疯的时候也暴露过,二哥,二哥再也回不来了。” 老六摸摸她的头发,说“走,六哥陪你喝酒去。” 他刚走两步,她确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快速的说“六哥,该去看看云忆了,喝酒并不能解决事情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于是,她陪华爵青看了云忆。 半年多光景,云忆已经胖多了,红润润的小嘴,胖嘟嘟的小脸,躺在特质的婴孩木床上,简澜从老嬷嬷手里接过她,那孩子哼哼唧唧的,不哭不闹,只一双大眼睛盯着她,一双圆润的腿直踢腾,手上的银铃铛叮当直响。 才几秒钟,小家伙便哇哇大哭起来,简澜束手无策,一头冷汗,刚要还给老嬷嬷抱时,华爵青确抢先,一把接过他。 “云忆,云忆,不哭,不哭...”他喃喃着,声音柔的若娟娟清泉一般。 许是父女间那种不同寻常的心有灵犀,不大功夫,简澜正要张嘴劝阻,确听小云忆的哭声渐渐转小,最后,直至停止哭泣。 她凑近一瞧,小家伙正玩的不亦乐乎,忍不住赞叹“六哥,果真是你亲生骨肉,瞧瞧,旁人抱她就哭,你上手一抱,她就不哭了,来,我仔细瞧瞧,这小娃娃模样同谁相像?” 自然的,左瞧右瞧还是同六哥最像,甚至及六哥还要漂亮几分。 回去的路上,简澜走在老六的一旁,满脸羡慕说“六哥,你比我幸运多了。” 华爵青不明所以的撇撇嘴,耸耸肩,很是纳闷的望着她。 确听她说“最起码,你还有小云忆,而我...我同爵天什么都没有留下?也许,唯有回忆梦境了此残生。” 那日,她又同老六去喝酒,结果,喝的烂醉如泥,她想戒酒的,可是,戒不掉,因为越是清醒,脑海里华爵天的身影越是清晰,她的心刀剜一般痛楚,好几次,都从噩梦中惊醒。 梦到华爵天浑身鲜血淋淋的站在她面前,那刺目的鲜血闪的她双眸发痛,他对她说“澜儿,你在哪?澜儿,我寻不到你了,澜儿,我好冷,真的好冷,澜儿...山谷底下真的很冷。” 结果,简澜泪流满面,伸手触摸时,他确瞬间消失不见,片甲不留,她慌了,惊慌失措的惊叫“爵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主子,五殿下受伤了 到年根的时候,简澜病了,许是总是心存愧疚,郁郁成疾,心里的病,这一整年她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想他,想他,想他…… 用膳时想,发呆时想,手中有活系时也想,渐渐的,竟然不想穿越回去的事,只想着有一日,他能气质昂扬,威震四方的站在她面前,对她微微一笑,轻柔的牵过她的手,紧紧的攥起来,深情款款的说一句“澜儿,好想你,这些时日,有没有想我?” 可是想象终归是想象。 为了避开华爵云的惦记,前两日狠狠心,生生将一桶冰凉冰凉的水当头浇下,当时她冻得直打颤,莲儿乐儿摇头再摇头,这种下下之策,倒也难为小姐了。 老六好长时间没来瞧她,据说有一阵龙江闹蝗灾,被华爵云调去抗灾了,他这一去,就是数月。 临行时,再三嘱咐好她照顾好云忆。 可上个月,据说去南部炎热地带抗洪时,不幸被洪水冲走,恐怕凶多吉少,是生是死下落不明。 一个个都离她而去,怎让她不伤心,不绝望。 这日,她高烧方才退去,被噩梦惊醒的,梦中看见华爵天,被对着她,她高声呼唤,可是,他就是不转过头来。 而后,又看见六哥,六哥抱着云忆,皱眉,对她说“澜儿,帮我照顾云忆,她如今,只剩你一个亲人了。” 而后,后面滔天的洪水席卷而来,六哥抱着云忆瞬间被洪水淹没,紧接着,丁点影子都不见了。 简澜顿时慌了,醒来时,冷汗连连,周遭,黑漆漆的一片。 努力的吸吸鼻子,脸上已然挂满泪痕。 爵天,六哥,还有云忆... 云忆?云忆? 她踉跄的站起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正试图爬起来时,便听门外一声贯彻暗夜的声音打破原有的静寂。 “皇上驾到——” 紧接着,门被推开,有小太监麻利的燃了烛火,而后,那一袭明晃晃的黄袍顿时映入她的眼帘。 “怎么在塌下呢?这种欢迎方式朕可并不喜欢。” 他声音自头顶传来,浓浓的麝香味邪气的让人有种作呕的冲动。 她踉跄的站起身来,恨恨的抹去脸颊的泪水,伸手颤抖的指向他说“是你,你是害了六哥,你压根没安好心,你想要六哥永远消失对不对?” 半晌,室内静的出奇。 他邪邪的扬了扬唇,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简澜偏过头去,硬生生的将胳膊抽回去。 被拒绝,依然不尴尬,而是自顾自的坐在八仙桌旁,手指有一搭无一搭的敲着桌子,眯眼看向她,静静的说“澜儿,若换作旁的女子,朕绝对不将就,你以为凭你方才对朕大呼小叫,还能瞧见明日的太阳吗?所以说,你该庆幸,朕能坐在这里,看你脸子,听你发火,依然愿同你解释,六弟是自愿去的,并不是朕强行派去的,不信,你可以问问旁人?” 简澜轻轻的捋一捋额前的发丝,看那家伙一身明黄色的龙纹长袍,甚是威武,她紧了紧双手,咬咬牙,仔细的端详着他那张伪善的俊脸,听他依然不停歇的手指敲击楠木桌的声音。 指着他,眼神愈加冷冽。 她说“华爵云,有本事你冲我来,你丫当皇帝简直是百姓的灾难,你懂得何为孝?何为善?何为谋吗?百善孝为先,你如果最起码得孝没有?善没有?你凭什么作皇帝?” 他终于站起身,邪邪的笑收敛起来,眼眸变得冷冽如冰刀,双手负在身后,稳健的迈着步子走向她,近了,麝香味几乎将她吞没。 危险强大的气场终于向她袭来,简澜艰涩的吞了口吐沫。 只觉自己下巴一紧,被他捏得发痛。 仿若听见骨头被捏得咯吱咯吱的声响。 “够辣,朕喜欢。” 再然后,她觉得他的唇轻轻的吻上她的脸颊,她瞬间一惊,正欲厌恶的推离他远些时,便听他在她耳畔小声说“澜儿,你若再如此不将朕放在眼里,一意孤行,那么,当心云忆……” 云忆?简澜一惊后脊梁发冷。 只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卑鄙——” 方才说完,便听他肆无忌惮的笑起来,待笑罢了,才道“据说墨冰国新继任的皇帝大婚,朕希望你能随朕同去,以未来皇后国母身份?” 提及墨冰国,她心尖一颤,满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胸口一如昨日痛楚。 仿若刚刚要愈合的伤口又重新刺了一刀。 她果断拒绝“不去。” 他不以为然的耸肩“好吧!你不去朕也不能强求,但是,朕会带上云忆。” 他说完,自信满满的转身,大踏步的往门口走去,待走至门口时,便听简澜说“我去。” 又一日,简澜正守着小云忆,这几日,她对云忆几乎寸步不离,似乎将这女娃当作自己家的,即怕一不留神,小云忆不见了。 此刻,那小家伙梳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身粉色小袄,在室内走来走去,这时,胖嘟嘟的小手正在够八仙桌上的精致的粉彩茶壶,简澜瞬间蹿过去,幸亏蹿得快,若不小心被小家伙够下来,可以说一定将她心爱的粉彩茶壶打坏。 那粉彩茶壶还小有来头。 某日,华爵天不请自来,坐在她的八仙桌旁喝茶,上等的龙井,他来了便是一通讽刺“龙井是上等的龙井,可茶壶并不是最好的茶壶。” 她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一听他讽刺自己茶壶寒酸,显些将瓜子皮卡在喉头,紧接着,一拍八仙桌道“嫌我茶壶寒酸,你给来套上等的,不寒酸的,作为二哥,就要拿出做二哥的样子来。” 华爵天一听,捧着茶壶的手一抖,撒出几滴,随即冷冷回她“不给。” 简澜顿时夺过他手中茶壶,一把摔在地上,瞬间摔个粉碎,华爵天瞬间站起来,躲远一些,瞧着一地云团子滚滚浓烟冉冉升腾,浓郁的龙井茶香味弥漫,茶叶七零八落,甚是惨淡。 她扬扬下巴,示威道“给不给?” 他迈着稳健的步子往前走,在她震惊的眸光中淡定的走向门口,淡定的说“不给。” 继而,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一把合拢门扉。 简澜气的一把抄起地上的青瓷碎片,咬牙,气呼呼的扔在门上。 那晚上,豪云将一个红漆木盒托莲儿交到她手上,顺便转的他家主子的原话。 就说“这是本殿下想要扔掉的,问问小七要不要?” 简澜打开来,便见了这精致小巧的粉彩茶壶。 一片粉色桃林,片片花瓣飘洒在地上,树下是一紫纱女子的背影,那背影竟然有几分熟悉,发丝上停落的蝴蝶犹如特特戴在头上奇特的花朵。 她看了,甚是欢喜。 且一直都在用着。 后来,她同华爵天互诉衷肠,互相倾慕于彼此,偶尔问起来,他才说了实话,原不成他特特请宫中官窑陶师车宁所制,这场桃园美人图是他亲自所绘,且此茶壶便是为她所烧制,那身姿曼妙的美人背影也是她。 那时,她甚为感动。 现下里,她如获至宝的捧着茶壶,看莲儿追在小家伙身后到处乱跑,不禁无奈摇头,一摸额头,已经冷汗连连。 哄孩子这活计可真不是什么好活计。 豁然想仰天长叹“六哥呀!赶紧平安回来吧!云忆是你的娃娃,你真忍心托付给我?” 大清早,简澜正在呼呼大睡,昨晚上,云忆那家伙根本不睡觉,在塌上玩了许久,一会儿在她塌上尿一泡,一会儿鬼哭狼嚎嚎叫,她摸着被她尿的湿乎乎的棉锦被,听她张大嘴巴哭不停,有一瞬,她极端抓狂,想一把将丫从窗户扔出去。 最后,思及她大概已经是无父无母的可怜巴巴的孤儿,只得长叹一声,就此作罢。 如此,尚且不算,最后,她毫不客气的拉在她床塌上一坨,且哭的更加厉害,不得已,才将老嬷嬷叫过来,安置在自己隔壁的房间。 她晚上睡觉都有阴影了,仿佛自己耳畔总也是没完没了的哭闹声,烦躁的她捂起耳朵,然而,仍是接连不断的哭闹声。 也在那一刻,她一瞬间意识到她老娘当年的不易,因此,理解了擀面杖揍在她身上都是理所当然的正确,意在情理之中。 睡得哈喇子直流的时候,被小胖子那家伙摇醒了,她烦躁皱眉,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含糊不清说“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我就没睡几个时辰,你娘的就不会消停会儿。” “主子,是五殿下,五殿下……” 那家伙喊得震耳欲聋。 她烦躁的掏掏耳朵,换个姿势,继续睡。 又被他一把扯住锦被,大声说“主子,五殿下受伤了,昏迷前说只见你,你快去看看。” 简澜嘟囔了一声“受伤便受伤呗!别打扰我休息……” 受伤了? 腾—— 简澜瞬间睁开双眸,自被窝中弹跳起来,因着昨晚被小家伙折腾到很晚,衣袍都没换,便睡着了,她擦擦唇畔的哈喇子,看向小胖子说“你说谁?” “五殿下。” 她一把拽住他,急迫的问“五哥如何了?” 他声音发颤的说“五殿下同侵犯边境匈奴征战中,不幸受伤了,方才一直喊着小狐狸,小狐狸……” 小胖子话还未说完,简澜便蹿下榻来,一溜烟的往外跑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夜里,苏合香是何人? 简澜来到爵落殿的时候,里面忙成一片,进进出出,太医都是冷汗涔涔,她随意拽住一个小丫鬟,那小丫鬟被突如其来的外力一撞,一个趔趄,显着将一盆散发着令人作呕味道的血水全全溅落到地上。 小丫鬟抬头,刚欲破口大骂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岂料被那张绝色的容颜惊艳了双眸,那双眼眸如同天上繁星,闪烁其光,又如璀璨明珠,幽幽明光珠翠。 那番的倾城国色恐怕也不是等闲之辈。 说不准就是宫里谣传的那位即将成为华爵国未来当家主母之人。 她喘着气,焦急的问“五殿下,五殿下如何了?伤势...伤势有没有大碍?” “奴婢去端水的时候,看到那支箭就插在落王爷的胸口,现下里生死未卜,太医们似乎愁眉不展,不知道……”那圆脸小丫鬟尚未讲完,简澜便推搡了她一把,而后,迫不及待的冲进去。 她冲进去时,周太医正坐在一旁,伸手,正欲拔他胸前那支颤颤巍巍,忽高忽低的箭。 她屏住呼吸,血腥味浓烈的依然直钻她的鼻孔。 几乎是不由自主,她大喝一声“等一下。” 周太医双手一顿,扭头,偏巧看向简澜愣怔在那里,同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他皱眉,正琢磨着是否下手时,便见微弱的声音自落王爷嘴里呢喃“本王...要...要同她说句话。” 简澜自是听不清楚,她双手慢慢的攥成拳头。 周太医看向她,叹口气说“王爷有话要同你说,长话短说,切莫延误了拔箭时机。” 她匆忙问“太医,关于拔箭你有几成把握?” 他回答“医者仁心,即使有一成把握,本太医都要尝试尝试。” 简澜慢慢的走上前去,那支箭被曼陀罗花一般妖冶的红色圈在中央,颤颤巍巍的宛若*。 他好看的脸庞惨白惨白,朱唇白的同纸一般,他的眼睛好亮好亮,一如初次见面,他一身红袍,钻进她的娇子里面,朱红的唇畔上扬,缓缓的说“小七,数日不见,你倒越发别致了。” 如今,他躺在那里,脸庞瘦削了不少,即使痛得咬紧牙关,依然邪魅一笑,道“小...小狐狸,分离许久,我...没有一刻不思念你,若然好了,你...嫁于我如何?” 他眼眶已经湿润,简澜何尝不是? 这个男人,她不是没动过心,如果未遇见华爵天,或许,这一刻,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哪怕下一秒,他们被华爵云砍了脑袋。 她扯过他身旁的棉锦被,直接盖在他身上,在他耳畔道“华爵落,活着,你一定给我活着,不然的话,明天一早我便嫁给你四哥。” 他咬牙,轻声回道“不会让你如愿。” 终是不忍心瞧着,遂悄然退了出去。 在殿外不安分的踱着步子,只觉好漫长,时间漫长的几乎定格了一般。 室内一阵低吼声,闷哼声,让她本就焦灼的心愈加焦灼。 几乎已近傍晚,周太医终于自寝殿内出来,出来时,步履已经踉跄,双手还在发抖,他努力的拭去额角的汗珠,简澜迎上来,焦灼的问“太医,落王爷如何了?” 周太医重重的叹息一声“尚无生命危险,静心修养一阵,渐渐的会好起来的,不过现在,落王爷需要休息。” 太医前脚才走,她便进了寝殿。 待众人纷纷退去,寝殿内仅剩他二人,烛火突突跳跃,棉锦被已经搭在他的肩膀处,且裹得严严实实,火盆正‘滋啦滋啦’作响,烧的极旺。 室内的温暖驱逐了严寒。 那俊俏美男的脸依旧惨白惨白,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轻轻的覆盖在脸上。 一双好看浓墨的剑眉紧紧的蹙起,于是伤口疼痛,让他昏迷中都咬紧牙关,皱起眉头,苍白苍白的唇一张一合,似是在诉说什么? 她耳朵凑过去,听他反复喃喃道“小...小狐狸,澜儿,澜儿……” 已经被冷冽的寒风风干的泪水,如今...重新涌出眼眶,都已经伤的只剩半条命,如今...想到的依然是她。 这家伙...是不是很傻? 他伤势未愈,她本想着多照顾照顾他,于是,打算亲自去膳房给他熬粥,岂料,莲儿一把拽住了她,皱眉,好言相劝“小姐,你的身份今夕不同往昔,是该懂得避嫌,因着你将来要做皇后的,昨晚上皇上来过了,问及你的下落,我们支支吾吾间,卫二已经禀报清楚,你若想落王爷多活些日子,那便狠狠心,离他远些。” 她耸耸肩,双手一摊,说“那是他五弟,应该不会下此毒手吧?” 乐儿忙插嘴“小姐,男人只为两件事奔波争斗,一是皇位权势,二一点儿,便是女人,历史上多少帝王为红颜两国相争,甚至是多国相争,不然,为何会有红颜祸水一说呢?” 简澜琢磨了半晌,觉得她们说得在理,自己可不想做祸世佳人,成为国与国相争的起因。 又过了两日,华爵云命人送来新做的粉色彩蝶夹袄,简澜没心思试,也不想去试,只让莲儿放在一旁。 散步停在爵落殿,看见原本爵落殿几个龙飞凤舞的大牌匾如今改头换面,换成了‘落王府’。 她矗立片刻,寒风吹在脸上刀割一般的疼痛,有那么一刻,好想便这般不顾一切的走进去,只看看这家伙身体恢复的如何?能不能下床了? 最后,脚步顿在那里,丝毫没有动弹。 自嘲一笑,自己太冲动了,性命高于一切,在生命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转身,刚走了几步,便听着有人呼唤,转过头来,便见华爵落被人搀扶着,一步一挪的往她这里走。 即便是被人搀扶着,走起路来都吃力极了。 阿翔再次开口“小姐留步。” 周遭的景致很是凄凉,风一吹,满地已经枯竭的落叶随风席卷而来,落叶干枯的味道在鼻尖萦绕,久不散去,在灰色之中,蓝天白云陪衬下,那 一袭红色长袍的男子分外耀眼。 待近了,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唇畔,扬起一丝邪魅的笑容,简澜被他盯得发毛,收回眸光,冷冷道“落王爷,应该在寝殿好生待着,而不是伤势未愈到处乱晃。” “呵呵呵!”他豁然笑起来,压着声音说“小狐狸,一年多未见,如今你倒不认得我了,如何?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你是嫌弃本王了,嫌弃本王没给你争得一个皇位吗?” 阿翔立即善意提醒“王爷,隔墙有耳,小心招致祸端。”说完,还不放心的四下张望一番。 他家主子定是为爱冲昏了头脑,捂着已经裂开结痂流出鲜血的伤口,步步紧逼,咄咄逼人,咬牙说“小狐狸,你若然嫁于二哥华爵天,我便也心服口服,可是……我不同意,不同意你嫁给四哥。” 简澜偏过头去,闭了闭眼,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让真情流露,她闭眼一笑,再睁开双眸时仍然不敢瞧他的双眼,狠狠心道“澜儿如何,用不着落王爷操心。” 而后,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快速往前走去。 那边来信,说明日启程,去墨冰国,华爵云来了一趟,说是让她早些休息,还明里暗里的警告她,让她离华爵落远一点儿,不然的话,修怪他不客气。 简澜也不退让分毫,只浅笑着讽刺他“我说皇上,你是对自己的容颜不自信呢?还是自己的能力?” 华爵云脸色不好,她寥寥几句话显些将他激怒,简澜这锋利无边的刀子嘴也是没谁了。 莲儿进来,不住的摇头叹息“我说小姐,你说话就不能柔和些吗?激怒了皇上,倒霉的可是落王爷。” 乐儿亦是无奈的翻白眼摇头仿若她家主子无可救药。 简澜一巴掌捶在八仙桌上,劲头太大,直接将右手震得生疼,最后,龇牙咧嘴的将手收回来,不断在嘴边呵气搓揉,就差将那只冰凉且痛彻心扉的手伸进嘴里。 待稍好一些,她才叹口气“娘的,对于这种人,我已经够仁慈的了。” 躺在塌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明白是哪里原因,最后,把一切罪责归根到烛火上,于是,一把掀开棉锦被,一溜烟的跑到八仙桌旁,拄着桌角,立即吹灭了蜡烛,蜡烛的烛火味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借着朦胧的月光,一路摸索到床榻,盖好棉锦被,望着炭盆里的红色碳火烧的正旺,朦胧中,正昏昏欲睡之际,只听窗户响了一声,而后,有朦胧的人影在雕花窗子打进来的月光下晃动,带着浓浓的苏合香味,拥有此香气的,恐怕只有…… 华爵落? 可华爵落伤势未愈,大晚上的跑到她这里来作甚? 她皱了皱眉头,一双眼眸紧盯着黑影,鼻子也不停歇的嗅着周遭的气味,怕是闻错了,因着还有碳火的味道自己久未散去的烛火香气。 那人已经轻盈的走至她床榻边缘,她偷摸的自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紧紧的攥在手中,若他敢乱来,她定毫不客气的出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今晚,你还想逃吗 天气愈加冷冽,今日,隐隐下了小雪,简澜穿了一件厚实的大红色斗篷,挑起明晃晃的轿帘往外望去。 不大功夫,外面已经白茫茫的一片,皇上就是皇上,专属的绣龙纹黄绸缎轿子便在最前面,瞧起来实数气派。 她一直琢磨着墨冰国那位新帝王是何模样,能娶得云乐公主这位美人也实数有些本事,因为,过去时,允乐公主就是‘一根筋’,用尽各种手段,只一心想要夺得美男归,岂料,被她钻了空子,那倾城绝世谪仙一般的男子曾许诺过她,此生只倾慕她一人,谁料,他居然傻到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她的一世安宁。 昨晚上,是华爵落来了,这家伙听说她去墨冰国,遂连夜偷摸过来,嘱咐她路上一定小心,那时他紧紧的攥住她的手,说“小狐狸,及你的情感我根本不能自己,这世上我唯一放心的就是二哥,若然二哥尚且活在世上我倒让的心服口服,可...旁人,旁人是不会的,我发誓,即便争不得皇位,也要把你从四哥手里抢过来。” 她确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压低声音挑眉道“大尾巴狼,你真以为我这一朵鲜花就这样插牛粪上吗?切,小爷要逃出去的,一定会逃离这里。” 华爵落捂着胸口,终于忍不住咯咯的笑起来,他邪气一笑,得,小狐狸也给他起个外号,名叫大尾巴狼,不过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着实喜欢。 怕有眼线,长话短说,即便再短些,有这丫头的地方就有欢笑,因此,扯动伤口,很痛很痛。 他仍是止不住的笑溢出唇畔。 临行前,云忆胖嘟嘟的小手拽住她的衣角,伸手要抱抱,简澜喜欢她喜欢的紧,二话不说便将她抱起来,岂料,抱起来就放不下,一放下她便涨红了脸,没命的‘哇哇’大哭,结果,她身上被小家伙抹的鼻涕眼泪纵横,没办法,又换了一件红色敞篷。 看来,她已经同这小家伙有了母女般不能割舍的情感。 行至一处山底下时,华爵云命人停了轿子,在山底下一片光秃秃的树林休息,山林子稀稀落落,枝桠并不繁茂。 雪花越落雪多,即便半个时辰之后,依然洋洋洒洒。 手持钢刀,身穿厚厚盔甲的将士们,被冷冽的风夹雪吹得满脸通红,然而,仍然不动不摇不埋怨如笔直的松柏一般站立着。 简澜本来昏昏欲睡,豁然间被来自前方轿子里痛楚的哀嚎声惊醒,她瞬间挑开轿帘,好奇的下了马车,瞬间的,被冷冽的夹着冰凉雪花的寒风打得脸蛋生疼。 娘的,下雪的冬天可不是一般的冷。 摸哪哪是凉的,连及自己的双手手指都凉的快没知觉了。 摸了摸冻得红通通的耳垂,双手放在唇边,呼出的热气暖和了不少。 她一脚深一脚浅的前行,即便是踩在并不厚重的雪上,仍然踩到陷阱一般的干树枝上,嘎吱嘎吱的干叶子被踏得粉碎。 欲上前探视一番,还未接近卫一卫二,便由小侍卫毫不客气的拦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确客气冷冽道“小姐,对不住,皇上吩咐过了,任何人不得靠近。” 被拒绝了,这丫也不觉尴尬,只是扬着下巴,搞怪的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继而,低低道“切,有什么了不起。” 夜晚,雪小些了,他们庞大的队伍不再前行,而是寻了一处客栈休息。 客房内,卫二给他家皇上倒了杯热茶,华爵云在塌上休息了一会儿,拭去额角的冷汗,脸色依然惨白惨白,他接过卫二递过来的冒着热气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觉得不是很烫,方才一口喝下去,胃里,顿觉暖喝一些。 而后,他迈开步子,稳健的走向八仙桌,桌上烛火非常亮堂,方才坐在太师椅上,便揉着眉心吩咐道“将地图取过来,顺便将张将军唤过来,便说朕有事吩咐。” 简澜偷摸蹲在窗子外面,耳朵贴着雕花木门听动静。 卫二瞧见了,扭过头来,正欲张嘴,便见皇上摇摇头,示意随它去吧! 他双手拄在八仙桌的边缘,瞧瞧卫二,继而又看看张济东,才道“没有猜错的话,明日肯定有人想要朕的性命。” 他们皱皱眉头,托腮思付“皇上……如何这般说呢?”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指向地图,蜡烛跳跃,劈啪作响,浓浓的烛火味熏得人皱紧眉头,修长的食指一直顺着他们行过的路往前指,在玉山的位置停下来,声音提高了一个高度“明日起,去往墨冰国时,我们定会途经玉山,途经玉山之时,在玉山的山坳一处夹缝中,有一段不算短的路程,如果有人欲下手,便会选在那里。” 张济东双眼眸一瞬不顺的盯着皇上所指的位置,皱眉,看起来,那一处夹缝隐蔽,确是下手的最好时机,若然在此处扔石头。便会一个不小心被砸成肉饼。 说完,华爵云冲两人招招手。 于是,两人凑上前去,商议避劫计划。 张济东一把打开门时,简澜耳朵正紧紧的贴着雕花木门,因此,几乎是惯性作用,她一个踉跄,栽了进去,此刻,三双眼眸齐刷刷的射向她,甚为狼狈。 她立即站起身来,眯眼一笑,硬着头皮道“哈哈……我专程过来,问问皇上,身体如何了?” 张济东已经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跃跃欲试,仿佛下一刻,他会毫不客气的将她剁成肉泥,关于他侄儿许德昌的事情他至今依然耿耿于怀,全全罪责都怪在她身上。 在之前,他不知多少次奉劝皇上,此女就是祸水红颜,智慧超群,狐狸一般狡猾,诡计多端,这般的女子最是留不得。 岂料,为时已晚,貌似皇上对她有种独特的情感,恐怕被妖女迷惑了心智,无论他如何劝,都是说空话,半点儿作用都没有。 气氛有些僵硬尴尬,因着简澜看到张济东双眸血红血红,马上将要呼之欲出,一张脸表情凶恶,甚为吓人。 华爵云幽幽的一句话,打破沉默“除了澜儿,都下去吧!朕乏了,明日还要早起,赶在二十到墨冰国。” 张济东双拳紧了松松了紧,咬的牙齿咯咯作响,最终,冷哼一声,若然不是华爵云在场,他一定毫不客气的一拳打在她脸上,这个祸国殃民的狐妖。 待众人都出去后,气氛突然安静下来,且安静的让人害怕,简澜尴尬一笑,忙解释道“我真的只是过来看看,你身体如何了?” “是吗?”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一只大手敲着桌子,嘴角,扬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简澜觉得时机不对,又怕自己吃亏,珊珊一笑说“哈哈,既然你没事,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简澜扬着那抹僵硬的笑容,迈开长腿,便向门口走去。 岂料,华爵云清亮的眸子闪了闪,轻轻的说“澜儿,既是来了,便过来坐吧!你是朕未来的皇后,即便是宿在这里,亦是不会有人说闲话。” 简澜艰涩的咽了一口唾沫,忽然觉得自己有种落入虎口的感觉,要想虎口脱逃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可是,同这家伙成亲,她感觉,下辈子都不可能。 恶事做得太多,道德品行都算不得高尚,这般的人,怎可能真心? 她愣怔在那里许久,打算着如何脱困,便觉腰间一紧,落入那满满麝香味道的怀中。 他挑挑眉,吐出一口热气喷洒到她脸上,暧昧道“澜儿,今晚,你逃不掉了。” 娘的,这肚子痛该死的来的正是时候,她捂着肚子,皱眉道“皇上,对不住,我……我肚子痛,能……我要去茅厕...” 她肚子钻心一般的痛,咬紧牙关,额角上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这一晚上,已经不知道跑了几趟厕所,许是天气寒冷,许是吃坏了肚子,许是吹了寒风,总之,即便是同行太医瞧了,依然跑得体力透支,几乎要脱水的程度。 华爵云起初以为这丫又算计着不同房的计策,因此,他还有些失望,可太医说寒气侵入,只是小病,因此,他反倒担心起来。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简澜觉得自己就是活受罪,有那么一刻,她想仰天长叹,何时能脱离苦海? 大清早,雪停了,一切都似银装素裹般,干净亮堂。 简澜双腿仍是软绵绵的,一晚上没睡,双眸眼眶的黑眼圈极重,有随行的小丫鬟搀扶着,踩着一尘不染的白雪咯吱咯吱的前行,而后,越过踏着前蹄的黑色大马,上了马车。 那面生且容貌清秀的小丫鬟也一同上去,帮她盖了一床棉锦被,轻声问“小姐,肚子好些了吗?要不要再盖一床?” 她努力扬起一抹笑,说“无妨,你不用专程伺候我的。” 说完,二人相视笑了。 小丫鬟是华爵云专程派过来伺候她的,这让她很意外,没想到,他也懂得怜香惜玉,出乎她的预料,她曾经以为,华爵云除了很辣还是很辣,对谁都一视同仁的很辣,包括他亲生父皇,亦是不留情面。 路上,小丫鬟一直夸赞她,便说她样貌宛如天上仙女,倾国倾城,世间少有。怪不得,怪不得皇上会喜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遇劫,玉山峡谷埋伏 马车又缓缓前行,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如同诵经一般,让人渐渐有了免疫,继而耳朵生茧子般的麻木不仁。 简澜肚子已经空空去也,肠子都打蔫的没有半点粮食,声音贼大的咕噜声,小丫鬟听了,掩嘴窃笑。 从小包袱里拿出一块精致的糕点,微微一笑,说“小姐,昨晚上奴婢让你吃一点儿,你偏就不吃,如何?肚子饿了吧?” 她接过枣子糕点,吃得狼狈,唇畔都是渣滓,小丫鬟无奈的摇摇头,如此狼狈的吃相,可以说此生第一次看到,还是出自皇上看上的这位倾国倾城的女子,可谓是大跌眼镜。 本预备着实施自己的逃跑计划,可如今这副病殃殃的模样,逃跑计划就此作罢,而且一直好奇那位墨冰国新任帝君,究竟是谁? 期待,她心里竟生出一丝期待。 会是他吗? 随即摇摇头,他,怎么可能?若然他还活着,定然会来找寻她。 可,一年了,一年的时间,风云变幻,几经沧桑。 没有逝去,仅是她空留幻想罢了。 是的,有时候,她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幻想。 爬墙之时,朦胧中会看到他站在院落里,仍旧是那身黑色的狐裘,威风凛凛,背对着她,她一慌,立即自墙头上滚落下去。 簌簌下落时,期待他能接住她,同平时一样,柔柔如水的唤一声“澜儿——” 可那时摔得撕心裂肺的痛,痛得她眼泪流出来了,踉跄的爬起来,找寻他帅气的身影时,方才发觉什么都没有,有的,是扑面而来的热风。 失落顿时写满她的脸颊,那时,豁然想起一件事,现在正值八月炎炎夏日,它怎可能身穿黑色狐裘呢? 原不成,一切都是幻象罢了。 初初他跌落悬崖时,有那么几日,她粒米未进,躺在床塌上一躺便是一日,莲儿端着热腾腾的莲子粥进来时,她腾的坐起来,拽着她的胳膊说“是爵天,爵天回来了吗?” 莲儿摇摇头,她立即泪水涌出眼眶,哽咽说“不可能的,他是狸猫投生的,有九条命,他一定,一定会回来。” 众人苦劝无果,青玉过来,一把拽着她的胳膊说“好啊!不进食,不进食便永远别进,这般饿死了也清净,等华爵天回来时,我便告诉他,你为他绝食气绝身亡的,你倒瞧瞧,到时伤心的是谁。” 于是,她开始进食,活着就有希望,指不定哪日华爵天便真回来了。 也是在这一年,她爱上了桃花,春季桃花盛开的时候,她最常去的便是皇宫御花园的一处桃林,闻那种属于他身上淡淡的桃香,闻着,看着,有时一晃神,他便在桃花树下。 及她伸手,微微一笑,但只笑不语,她泪眼朦胧,不顾一切的奔过去时,触到他指尖的冰凉,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她揉揉眼,想要看清他再说什么时... 便人去楼空,原不成,她手上躺着的,便是几片冰冰凉凉的桃花瓣... 娘的,这辈子不知情为何滋味,竟然一不留神被他虏获真心,情这东西果然是个祸害,能让人飘飘欲仙,亦能让人万劫不复。 有些不明白华爵云为何让影儿换上她那身红色敞篷,而他本人亦是换了一身极普通的袍子,一不起眼的小侍卫换上他那身龙袍。 不仅衣着换了,马车都换的彻底。 简澜大眼睛骨碌碌一转,猜想着昨日的计划,若然不错,应该是有人想要刺杀华爵云这头狡猾的狐狸,作恶多时终有报。 但是,也有另一种可能,比如说有人想救她脱离苦海。 可她对华爵国那位新帝君跃跃欲试,无论如何也想瞧一眼,因此,目前并不打算出逃,可刚刚同华爵云上了马车,她又反悔了,既是多半猜测有人救她逃出去,为何还要在这里? 且在凶残的饿狼面前,显然她只是弱不禁风的小白兔。 似乎是瞧出了她的心思,他单刀直入“那一路狭窄的山谷极端危险,过去时,时常有山寨土匪劫钱财,更是仇家报复的最佳地段,若然不想死的话,”他捏紧她的下巴,少见的严肃狠厉“便在这里好好待着。” “不就是几个土匪吗?爷不怕。” 她拍着胸脯,继而皱眉道“我们是安全了,可他们呢?岂不是白白送死?” 气氛变得僵硬,只听见车轱辘碾压的声音,路似乎更加颠簸,刚才吃的糕点,现下里似乎要吐出来一般,一阵一阵上反。 他坚持己见道“及我来说,他们即便不幸死掉,也是乐意的,因为是为朕而死。” 两人坚持己见,宛如斗鸡,几乎是各持各的理,针锋相对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而玉山的那出峡谷山坳,果然如华爵云所料伤战惨重,张济东骑着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前面打头阵,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四处乱瞟。 起初,山谷静的出奇,一只雄鹰在峡谷上方翱翔,让人心惊胆战,众人捏紧了手上坚实的盾牌,微微扬眸,只待征战爆发。 影儿身着红色的敞篷,在轿子里瑟瑟发抖,几乎要抖成筛子,能如何呢?这便是丫鬟的命运,只要皇上轻而易举的一个命令,便草草决定了自己生死。 太紧张,导致指甲掐进自己的肉里都浑然不觉。 张济东紧了紧手上的盾牌,随后轻松的跃下马,方才稳稳的落到地面,便觉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接着,听人大喝一声“小心石头,有埋伏——” 果然的,眼见着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惊得马匹一阵疯狂嘶吼,胡乱扬蹄,那些不长眼的,顿时惨叫一声,被巨石压在石头下面,血肉模糊的让人不忍直视,一阵恶寒。 好些士兵都快速的躲到岩石的缝隙中,眼见着接连不断的巨石‘砰砰’滚落下来,冲击力很大,轿子顷刻被砸得七零八落,影儿想要逃跑,岂料,天不遂人愿,她不幸的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腿。 手中紧紧攥着的糕点滚落出去,她痛得一声尖叫,想要挣脱巨石的束缚,岂料,越动越痛。 那些士兵眼见着她依然在巨石下苦苦挣扎,样子实数可怜,确全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冷漠的让人恐惧。 双方交战起来,几乎是两败俱伤,何凌又犯了鲁莽的错误,低估了那家伙的腹黑狡猾心狠手辣,不过青玉聪颖一些,自另一条满布荆棘的小路追去。 见轿子里既没有华爵云,也没有简澜,他摸了摸手上的人皮面具,暂时撤了,这华爵云手下也不是酒囊饭袋,也是有些本事的。 青玉寻简澜一行人寻不到,只在光秃秃满是干枯落叶的丛林里,在一处险坡下,看到被摔得已经严重散架的马车,没有马儿,只有车。 果真的,他们是奔着这个方向去墨冰国的,只不过,澜儿呢? 尽管猜测十有八九是华爵云带她逃跑了,可仍然提着一颗心快速的往下走去,因着走得急,狼狈的滚落下去,他手下的想要拉住他,最终,拽不住。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轿子里应该是空的,可他家主子似是并不死心,一心想着见那位女子。 四周都是腐叶的味道,他家主子确一片一片的掀起木头碎片,一只不知名的鸟儿立在光秃秃的树梢上,一颗小头颅一动一动的,眼睛眨啊眨的看青玉疯狂的用双手不停息的刨着地上干枯的落叶。 那容貌年轻秀气的下属一把拽住他不停歇的胳膊,低吼着“主上,这里没人,没人,那女子依然活着。” 他发丝已经凌乱,眼眶顿觉湿润了,十根指甲缝里全全的泥土,泥土味夹杂着木头树叶味,倒及其接近自然。 华爵云一行人又重新返回那处峡谷山坳。 马车没了,现在她同华爵天共乘一匹坐骑,后面跟着一大众的侍卫官兵保护着。 就在方才,简澜在马车轿子里同华爵云发生争执,她毫不留情的咬了他一口,继而,趁其不备,蹿下马车,华爵云就是一怪物,一个视生命去草芥的怪物,他只爱惜他自己,人在他眼里连及一只蚂蚁都不如。 最后,蹲下去时,随手捡了一块尖锐的石头,揣在怀里,趁众人不备,扬起石头钉在马背上,马儿顿时惊了…… 扬起前蹄疯狂乱蹿,最后,连同马车轿子一同滑落下去。 那时,已近傍晚,红色的晚霞映照着整个天空,峡谷山坳里仍然满地的狼藉,石块尸体到处都是,那血腥味浓重,让人作呕,几只黑洞洞的乌鸦在峡谷上方徘徊,发出犀利的惨叫,久不散去。 还有一两只落在巨石上面,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甚为精神,似乎打算饱餐一顿,再晚一些,恐怕会有狼群被血腥味吸引过来。 华爵云淡定的拽着缰绳,不喜不悲,面无表情,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只万分平静的说“瞧瞧,朕估算的不错吧!这群该死的家伙果真在这里设了埋伏,我们要马上,马上穿过这段峡谷才成。” 简澜同他不同,她一双眼眸四处乱瞟,最终落定在石头下的某一点儿上,那里似乎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丫鬟,勾起他的兴趣 那女子被掩在岩石下,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没了气息,自马上一跃而下,因为太急,竟然连滚带爬的来到她身旁。 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吹得她的脸生疼生疼,眼眶里盈盈泪水欲呼之欲出,那包裹着死尸味道浸染的血腥味让人作呕,尽管缕次见到,仍觉得反胃。 狂奔过去,扑到影儿面前。 她半个身子压在一块巨石下面,简澜上前去扶她柔软的躯体,她身体已经冰凉冰凉,那双清亮亮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嘴角畔英红英红的鲜血触目惊心,清秀的脸蛋死灰死灰的没有光泽,且已经毫无生气。 “影儿——”她唤了一声,那丫头的身子仍软软的。手里紧紧的攥着的是一枚并不完整的红豆酥饼,简澜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掰开的时候,只觉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思及白日里吃的红豆酥饼,她胃里翻腾的厉害。 弯腰,踩着脚底碎裂的石子,脸色煞白煞白的,一垂首,胃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吐出来。 她疯狂般的一个人去搬压在影儿身上的巨石,手已经被石头尖锐处划伤了,划的流出很多很多的鲜血。 华爵云骑在高头大马上,不喜不悲的冷眼旁观这那几乎疯癫了一般的丫头。 众士兵都瞧热闹的站至一旁,这倾国倾城的女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是他们皇上瞧对眼的,确确是有几分个性,也的确与众不同,对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竟是这般在意,不知道惹火了他们皇上的后果吗? 他们眼眸里闪烁的全全是讥讽。 再瞧时,皇上已经帅气的跃下马,步履稳健的走至正咬牙切齿搬石头的女子身后,尚未看清事情发生经过,便见那模样如天仙般的女子倒在他怀里。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已经躺在塌上,后脑勺极痛极痛,她皱了皱眉头,左右瞧瞧,不知自己现在何处? 努力回想回想,貌似,影儿半个身子被掩在巨石下,而她……用自己一双纤细修长的手同鸡蛋碰石头一般,希望能搬动石头,那时,冷血的家伙稳稳的骑在马背上冷眼旁观。 最后,最后,娘的,她挠挠头顶,是哪个不要命的一掌击晕她。 再垂首,看看自己的双手,如今被棉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影儿,影儿,她不顾一切的冲出去。 推开门时,两名小侍卫正站在那里,随即挡住她的去路,便问“小姐,你要去哪?皇上吩咐了,不能随意乱跑,这可是墨冰国,乱跑回跑丢的。” “我去茅房,莫不成去茅房你们也管着。” 而后,一路跌跌撞撞的去寻茅厕。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意识到墨冰国的皇宫很大很大,忽然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结了厚厚一层冰的湖面,数片干枯的叶子已经冻僵在冰面里,简澜撅着嘴,站在冰面上,忽然有种凿冰的冲动,曾经,她穿越过来时,便是掉进了湖里,如今,连个影儿都保护不了,让她很是受挫。 倒不如怎么来的,便怎么穿越回去。 不知哪个名人曾经说的一句话‘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亦是在看你。’ 如今,着实壮观的汉白玉石桥已经不似夏日里的柔和,冰凉的让人不敢触碰。 此刻,桥上正站立着一人,那种惊艳世人的俊美谪仙之姿好似便是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那一身与众不同,雄霸天下的黑色狐裘高贵帅气,三千青丝迎着风儿飞扬,他修长的手指触摸着汉白玉石栏杆,一垂首,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映衬出一道弧形暗影。 那一双惊艳世人,举世无双的墨眸豁然定格在专注的用石头砸湖面冰层的女子身上。 她手上还包裹着层层的白棉布,不顾形象的撸起袖口,咬牙切齿捏紧石头,用力的凿着湖面,许是冰丝溅到眼睛里,她暂时停住,伸手揉揉眼,而后继续凿。 离得不近不远,看不清她的脸庞,只隐隐瞧出她体态窈窕。 动作粗鲁,不似寻常女子那般的优雅。 说不准为何,他嘴角动了动,且有些兴致昂扬的眯眼观看。 这般有趣的女*里是极少见的。 他扭头,看向身后恭敬站立的两名侍卫,伸手,指指如明镜一般亮堂结实的一层坚冰,继而是她蹲在冰面上娇小玲珑的身影。 一把极具磁性的好声音问“湖面上...正在凿冰的女子是何人?本君面生的很。” 两名小侍卫纷纷上前观摩了一瞬,顿觉冷汗连连,不知道是哪个大胆包天的丫鬟竟在燕湖上凿冰,这丫肯定是吃饱撑的没事干,无法无天了。 他们纷纷摇头,只道“帝上,这丫鬟面生的紧,这般吧!奴才过去问问,顺便赶她离远点儿。” “不用了。”他立即摆摆手“随她去吧!” 再转过头来看时,见她正在爬树,这丫头体型看起来娇小玲珑,如何说也不像能爬树的,岂料,爬起树来伸手灵敏矫健,说她是猴子投生的都不为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动作滑稽,亦或是她一系列超乎寻常的表现,他唇畔,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丫鬟,似乎是世间难寻啊! 更要命的是,他家帝上笑了,千年一遇的笑颜晃花了他二人的脸。 可即便再好笑,他们也理当前去管管,爬树,这丫头也真想的出来,不会是特特吸引他们帝上的注意力,这般心机之深的丫头最是要不得。 其中一个抱拳,说“帝上,奴才过去让她离开,这丫头胆大包天啊!” 他摆摆手,说“不用了,本君也只是站立须臾,马上回去。” 话落,继续观看。 此刻,那丫头正坐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晃动着双腿,悠哉悠哉的东张西望,尽管离得不是很近,大概能看出她的模样,那是一张相当绝色的靓丽容颜,如果近距离观看,大概更是绝色。 可谓是沉鱼落雁,举世无双的美人。 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所谓‘一见佳人误终生。’ 世间,当真有如此绝色的佳人? 允乐都不及她十分之一。 坐乏了竟然蹲在枝桠上,伸着白皙的天鹅颈,探头探脑的观望着什么? 他眯眼,摩挲着汉白玉雕刻精致的栏杆,道“待会去查查,她是哪个宫的?查到了,过来禀报。” 话刚落,有小太监急匆匆的过来禀报“帝上,沈大人在四处寻你,允乐公主也在四处寻你。” 他点点头,再转过头来看时,她正慢腾腾的下树,冬日里,特别是下过一场毛毛雪,枝桠很滑,枝干也打滑,好几次,她都显着直接摔下去,连及桥上的他都忍不住提心吊胆的,最终,顺利到达地面。 那时,他哑然失笑。 不过是一个方才见过的小丫鬟,似乎,他应该置若罔闻才对,可偏偏,他的心也为她揪了揪。 允乐坐在铜镜前,正在试穿那件大红的绣着闪烁金灿灿光泽的火凤凰,袍尾摇曳拖得极长。 望着铜镜中一身喜庆红袍,那容貌极美的佳人,她微微一笑,唇红齿白甚为好看。 双儿忍不住在一旁赞美“公主,你今天好美,相信后天会是世上最美的帝后。” 允乐轻轻的拿起桌上金灿灿吐着流苏的凤冠,百无聊赖的剥弄着那闪到眼睛的流苏,朱红润泽的唇慢慢扬起,甜甜一笑道“双儿,本公主都有点儿不敢相信,爵天...真要同本宫成亲了吗?” 双儿缓缓的走至允乐身旁,一字一顿道“公主,千真万确,老帝君问帝上是否愿意同你成亲时,帝上答得很干脆,说一切听从老帝君的安排。” 她双颊顿时浮上一抹红云,小心翼翼的将凤翅流苏金钗放在光泽的楠木桌上,又将那红艳艳的喜服脱下来,命双儿叠好了,放回原处。 而后,双手托腮,静静的盯着铜镜里满脸都洋溢着幸福快乐的女子,想想自己多年以来的梦想快要实现了,所以,又是一阵傻笑。 有人敲门,双儿刚转身,迈开腿。便见自家公主已经比她先一步,欢呼雀跃,一路小跑的过去,大概以为是帝上过来看她,因此,方如此积极。 允乐打开门,见是父皇允通,那欢呼雀跃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继而渐渐敛去。 直至变成矜持的微微扬起。 恰到好处的温暖。 允通老人见自己这丫头片子只几秒变化多端几乎消失殆尽的笑容,捋着下巴几乎已经白丝过半的胡须,无奈的摇头,宠你的刮刮她的鼻头,挑眉问“如何?见是父皇便失望了?” 她摇摇头,眨了眨双眼。 他寻了一把精致的太师椅,利落的撩起明晃晃的龙袍一角,自顾自的坐下来,又问“还说不失望,哎!女大不中留,我看爵天早将你的三魂七魄都勾走了,还不承认吗?” 她又摇摇头,嘟嘴撒娇“父皇,哪有?” 他叹息一声,故作认真道“既是没有,那本帝去告诉爵天,说你反悔了,好让他寻觅良人呀!” 那时,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轻轻的说“父皇,我承认,我承认还不成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又见,仍相见不相识 深夜,墨色的空中星光灿灿,夜的幕布中那一轮朦胧的皎月呆呆的望着,望着它身旁不停奔跑着乌云,竟然有那么一丝凄凉。 今晚是迎接的华爵国的‘官宴’。 简澜并不想去,因为实在是冷啊!凿冰块至今觉得双手冰凉,而且搬石头时双手受了伤,实在是不想动。 华爵云这次出乎预料的好说话,双眼静静的盯了她双手好一会儿,最后,才道“好生在寝殿待着,哪也不准去。” 她挠挠头,瞧着他一副颇为严厉的模样,心下有丝不爽,娘的,凭什么?凭什么? 她就是那般执拗倔强叛逆的脾性,你越是让她往东,偏偏她越要往西。 所以,待一切都清净了之后,便一把撩开粉色绸缎的棉锦被,室内的炭盆‘滋啦滋啦’作响。 她踉跄的奔过去,顺手烤了烤火,因着挨的近些,层层包裹着手的棉布条子竟然不小心挨了红通通的碳火,瞬间燃起火来,她瞬间抽回手,一路狂奔着往外跑去。 守门的两名侍卫本想拦住她的去路,方才伸手,便见她手底下白布条子正燃着旺火,瞬间收回手,便听她大喊“闪开,都给我闪开点。” 一行人正慢悠悠的前行,为首的两名小太监人手一盏红灯笼,将前面的路照的亮堂些,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众人瑟瑟发抖,冷得牙齿打颤。 那高大俊朗帅气的男子迈着稳健的步伐,阔步前行,一身与众不同的黑色狐裘即便是暗夜中,依然凸显着威震八方的霸气。 五官俊朗周正,可谓是临风玉树,眉宇间那股正气以及帝王之气让人不能小觑。 他身后站立的,便是数名霸气威风的锦衣卫,随在帝王身旁,自然身上便也沾染了一种威风正气。 这不正应了一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豪云快不走过来,步履生风的行至他面前时,恭敬抱拳道“帝上,关于小丫鬟一事,他们去查了,结果便是,并未寻到,小人猜想,或许是华爵国帝王来时带过来的。” 豪云一口气禀报完,微微抬眼,见他家主子那张人神共愤帅气脸庞初出不悲不喜,一张俊脸并未有太大变化,若然不仔细观察,根本不可能发掘那双好看的琼宇仙姿之眸里闪烁的那丝几乎不能察觉的失落。 对,绝对是失落。 虽然是一闪而逝,但他瞧得一清二楚。 这一年以来,倒不曾见他家主子如此在意过某人的,允通提及他同允乐的婚事,他想都未想便一口应了下来。 应是应下了,可从不曾见他笑过。 允乐公主也时常来找他,而他确只是淡淡的回应,一副永远冷冰冰的模样,公主倒也痴心执拗,即便是他态度再冰冷,她也并不在乎,一心只想着同他成婚。 可如今,那小丫鬟,他倒是好奇,那小丫鬟究竟是何人?模样如何? 竟在短短的一瞬,勾起他家帝上的兴致。 暗夜中,便觉前面有一团通红通红的火焰一闪而过,夹杂着清晰的脚步声。 锦衣卫御林军瞬间冲到了最前头,极端敏感的拔剑,怕是有刺客对帝上不利。 豪云的声音在暗黑的夜里有些突兀。 他说“帝上,小人前去看看。” 尚未待帝上点头,他便迈开步子,打算前去看看。 岂料,他家帝上确淡淡的开口“都在这里等着,本君前去看看。” 声音虽极轻极淡,确透着让人不能忽视的威严。 豪云快速的说“这可...” 两个字脱口而出,见主子接过灯笼,低喊一声“够了。”而后,挺了挺脊背,随即接过一旁小太监手里的灯笼。 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至高无疆的帝上越走越远,直至……那盏红通通的光亮渐渐消失,确依然无济于事,只能安静的在原地等待。 在惊心动魄的最后一刻,简澜将手上燃的呛鼻的且烧的正旺的布料扔在地上,呛得她连连咳嗽了几声,随即狠狠的踩个数脚之后,方才将火扑灭。 又是她? 他提着那盏随风摇曳的灯笼,站在不远处,眯眼望着那丫头,此刻,她站在凉亭中,那只脚不停息的踩踏,脚上不闲着,嘴里也嘟囔“娘的,看小爷不踩死你,爷这只手可是千金难求,号称天下第一的黄金手,我还指着它捞金呢!懂了?懂了吗?” 许是声音太大,他竟然听得一清二楚,手中的灯笼仍在摇曳,性感的唇畔。竟然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丫头,确确是与众不同。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迈开长腿,可方才走了几步,便又顿住脚步,冷冽的寒风吹在脸上生疼生疼,空气中飘散着泥土味以及隐隐的烧灼东西的呛鼻味儿。 他缓缓摇头,为自己的举动感到意外,只不过是一个见过两面的小丫头,他又何故...非要上前问个究竟?况且...宴会即将开始了,作为墨冰国一国之君,如此这般鲁莽冲动,好奇心泛滥,不像他的作风。 于是,不再多做停留,立即转身,提着灯笼往前走去。 踩了半晌,又骂骂咧咧了一通,直至身体因着运动,渐渐的暖合起来,好似,除了烧灼的呛鼻味,还有一种特特的桃花香。 登时,抬眼望去,除却凉亭这一处,四周都黑乎乎的一片,半个影子都没有。 “哎!”她默默的叹口气,许是自己太过思念,已经出现了幻觉。 大殿之上,丝竹管弦乐是最常见的,还有数名舞姬在红毯铺成的大殿中央舞蹈,有香醇醉人的美酒味道,还有各式饭菜飘香。 殿上灯火通明,数盏灯笼在橘色的灯罩子下燃着亮堂堂的光线,灯罩上的图案活灵活现,有精致动人的美人持扇,还有各种色彩明丽,描绘动人的花草。 并未请诸大臣前来,只是允通,允乐还有华爵天,再有的,便是御林军锦衣卫,丫鬟太监成堆。 华爵云坐在大殿下面,一人享用一张八仙桌,及其各式菜肴,倒是逍遥自在,身旁的小丫鬟恭敬的站至一旁。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的描着华爵云的杯子,准备随时倒酒。 华爵天稳稳的坐在大殿之上金灿灿的龙椅上,那股子让人望而生畏、雄霸天下的气势尽显无疑。 允通只坐了一会儿,便道“欢迎华爵国的帝王专程远道而来,本帝先敬你一杯。” 二人互敬酒水之后。 华爵云并未坐下,而是待小丫鬟满上酒水后,抬头,扬着下巴看向华爵天,及他扬了扬杯子,微微一笑道“朕第一杯酒便敬帝上即将大婚,封后同大婚一起,到时候一定很热闹。” 华爵天皮笑肉不笑,任身旁的小丫鬟倒满了自己的金闪闪的杯子,他数月不曾回去,关乎这个皇位如何得来暂且是个未知数,或许...赢得并不光彩。 他并不说话,只象征性的啜饮了一口,而后,极具威严的讽刺道“本君也该恭喜四弟,数月不见,已经是华爵国的圣上了,看来四弟前途无量。” 前途无量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华爵云邪邪一笑,微抬凤眸,瞧向他二哥那张美如谪仙的脸庞,眼神中的那丝嘲讽和冷冽,捏紧了手中的杯子,青瓷杯本来冰冰凉凉的,此时倒是愈加暖合起来。 继而,他嗤地一声笑了,仰头,灌下一杯酒,挑眉道“二哥说笑了,如今二哥可是正逢喜事精神爽,瞧瞧,允乐公主这倾国倾城的容颜足以配得上二哥‘天下第一美男’称号,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朕这个四弟如何比都是及不上分毫啊?” 允乐公主被夸赞了,羞涩的捋了捋自己鬓边的一缕发丝,纤细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青瓷杯的边沿,指甲上大红色的丹青分外艳丽。 她缓缓的端起青瓷酒杯,抬眼,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声音如一把泉水叮咚,朱红的唇一张一合道“承蒙夸奖,本宫同爵天定会...”她说着话,因为羞涩激动,双手微微发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偷偷的瞄了华爵天一眼,见他正自顾自的饮酒,侧颜简直帅气朗瑞的人神共愤了,于是,便接着说“定会幸福。” 华爵天不笑不语,一张脸冷冽的如现下的气温一般,几乎僵结成冰,他这个四弟,伪装的极好,提及伪装,倒不如说脸皮够厚。 众人继续瞧歌舞,虽然眼睛大抵盯着大殿之下的位置,看舞姬甩起粉色的长袖,罗莎裙似乎只是薄薄一层,不禁替她们担忧,这是多冷冽的天气,穿着如此之少,不冷才怪,最重要的,他们眼睛盯着舞姬跳舞,真正的便是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过了片刻,华爵天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颇为郑重的问“父皇...父皇身体可还好?许久不见他了,这些时日想念的紧,过几日,定亲自回国去看看。” 寥寥几句话,华爵云有些慌乱,尽管掩饰的好,眼眸中一闪而逝的惊慌仍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莫不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是他,他依然活着 据说今天是墨冰国国君的大喜日子,寒冬腊月天的,简澜懒的起床,奈何听卫二说有美食,提及美食,她肚子咕噜咕噜作响,极想毫无顾忌的胡吃海塞一通,实则,更想的便是一睹墨冰国新国君的风采。 本来琢磨着去御膳房寻觅点儿吃食,奈何走了半晌,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墨冰国皇宫生疏的很,七拐八拐的走错了路,不知走哪去了。 再往前走,看到一个装饰精致好看的月亮门,怀着一颗好奇心走进去,听见有人说话,那极具磁性的嗓音有几分耳熟,她悄悄的猫腰前行,在一处光秃秃的奇石后,她躲起来。 眯眼一看,便见身着红衣的男子负手而立,那红艳艳的新郎服侍好看的紧,又听那手持折扇,背对着她的男子称他为帝上,被称为帝上的,除却墨冰国的国君还会有谁? 可那一身红衣的男子,亦是背对着她。 可隐隐的声音好像…… 熟悉的声音,让她顿时僵住,如冰凉已久的心忽然淌过一股暖流,脑袋确僵硬的空白一片。 因为好奇,整颗脑袋探了出来,牙齿轻轻的咬着右手手指甲,浑身崩得极紧。 “师兄,可想出办法了?” 沈天通眯眼,慢悠悠的用折扇敲着手心,讶异道“帝上,你让我很意外,同允乐成亲虽是老帝君定下的,可是...头确是你点的,当时看你点头毫不犹豫,便以为你对允乐亦是有情,怎的?关键时候反悔了?” 华爵天正欲脱掉喜袍,便见不远处,古灵精怪的丫头探出的头颅,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似乎僵住了,那般的明显,禁不住,唇微微上扬,继而,拍拍沈天通的肩膀说“二师兄,还不是为你着想,不管了,一切由你来安排。” 沈天通凄苦的哀嚎“帝上,如何是为我着想?前几日不见你吭声。昨晚上才跟我提及,你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吗?” 他苦着脸子哀嚎,确是无济于事。 那俊美绝伦的男子踏着稳健的步伐,款款而来。 越走近便越觉得熟悉。 那张惊艳绝伦,举世无双的容颜,曾无数次的出现在她的梦里,也曾数次如现在这般,款款的朝她而来,眼眸中蕴藏的是满满的深情同柔情,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总是唤她一声“澜儿——” 以为自己又出现幻想,眼花的毛病带来墨冰国。 努力的揉揉眼睛,再看时,便见他已经走至她面前,熟悉的桃花香让她有种流泪的冲动。 这...确实是他吗?他没死? 他还活着? 可那身大红的喜袍确刺痛了她的双眸,方才激动的一瞬顿觉消失无踪,原来他要成亲了。 原来…华爵云此番前来便是参加他的婚礼。 而且便是今日成亲。 她抬头,那一声爵天卡在嗓子里,根本唤不出来,她从他清澈好看如珍珠一般的眼眸里,既不见深情,也没有柔情,映照的...只是自己那张失落的容颜。 他盯着她,皱眉问“你是何人?为何在这里偷听?” 她瞬间一个趔趄,顿时扶住那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如今他连自己都不认识了,真好,真好。 扬唇一笑,努力隐忍都无济于事,她吸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镇静,确发现浑身发抖,已然抖成筛子。 华爵天依然紧紧的盯着她,见她眼眶渐渐红了,心底处几乎是不可遏制的一阵痛楚。 为何?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似隐忍似熟悉。 这女子...认识他? 可他如何没有印象?只觉得有那么一丝眼熟。 “你倾慕于她吗?”好半晌,有些久,久到即将窒息的时候,似有那么一丝不甘,带着无尽的期待,她缓缓的问。 华爵天愣怔,半晌回不过神来,只呐呐道“你说什么?本君未听清。” 不知如何回的寝殿,一路上跌跌撞撞,有些失魂落魄。 半路上,不小心将一小丫鬟撞倒,托盘中茶水溅了一地,她尖叫一声,热腾腾的茶水冒着白烟袅袅上升。 轻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而后,一路狂奔着往前跑去。 途中,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脑海中都是华爵天成亲的画面,他意气风发的坐在高头大马上,胸前的大红花漂亮的如同刚盛开时那般的娇艳。 如仙人之姿的帅气郎君利落的下马,毫不客气的一把踢开轿门。 而后,将另一朵绸缎般的大红花一端拿在手中,另一端递给新娘。 简澜再也不敢想接下来的事情,她急于逃开,逃开这个地方。 华爵天盯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随手触摸她方才碰过的石头,上面虽冰冰凉凉的,但似拥有了属于人体温暖的气息,这份温暖竟让他不由自主的心生悸动。 本来算计着让卫二帮她找到宫城门。 结果,卫二果断摇头,便说“闲杂人等没有帝上的出宫令根本不能出去,门口侍卫把守非常森严。” 她气冲冲的去爬墙,卫二无可奈何的摇头,他家主子果真料事如神,这丫头不捅娄子便不是她了,这不是吗?不知道受了哪门子刺激,非出宫不可? 他站在下面,仰头,瞧着那丫头猴子一般的爬墙头,都想竖起大拇指感叹“这丫是不是猴子投生的。” 往昔里暖和些,再加以手上没伤,爬起墙来还算顺溜。 今日有些不同,不仅墙头冰凉冰凉,极硬极硬,而且双手还带着伤,根本不见好转。 不得已,他轻轻一跃,便上了墙头,二话不说便在她后颈极有技巧的重重一击…… 翌日,允乐公主仍然呆呆的坐在铜镜前,那一身绣着金丝凤的大红喜服格外耀眼,顶着金闪闪的头饰顶了一天一夜舍不得摘,她还期冀,期冀华爵天快些醒来。 可即便醒来,婚礼不能继续,只得待明年春暖花开。 天知道,她等昨日是等了多久,她自认为已经是海枯石烂的时间。 铜镜中那一张满是脂粉的美人脸惨白惨白,她苍白一笑,抚摸着自己那一张极好看的容颜,除却眼眶边沿有些黑眼圈之外,旁的,依然宛如昨日,连及发丝都一丝不苟。 双儿将金闪闪的盆子放在八仙桌上,皱眉道“公主,喜袍脱下来吧!没关系,帝上只是暂时昏迷,待身体康健了,依然是要娶你的,莫要胡思乱想了。” “双儿,本宫只怕...只怕他是故意的。”她随手拿起楠木桌上雕刻极佳的羊脂白玉笛梳子,上面的牡丹花纹纹路清晰,活灵活现。 双儿随手拿起锦巾,在温热的清水中搓了搓,拧干之后,方才顺手递给她家公主,她手上还冒着热气,允乐放下木梳子,继而接过冒着热气的锦巾,扬着下巴问“你确定?确定本宫多虑了?爵天依然只倾慕于本宫一人?” 双儿又接过公主手上的锦巾,顺手在她脸上擦拭起来,边擦边道“我们家公主容貌倾城倾国,又同帝上青梅竹马,本就是两小无猜的一对好姻缘,再说了,若然帝上对公主无意,那为何当初应得如此干脆?” 允乐缓缓的摘去发丝上闪烁着金光的凤钗,本是愁绪万千紧攒的眉头渐渐舒展,或许双儿说得不错,过去时,他太不在意自己,甚至是厌恶她,更何况是娶,自那日他们去崖底下将他带回来时,因着挂在树杈上,身上深深浅浅树梢划伤的痕迹,浑身已是血肉模糊。 细细一查,并无大碍。 她父皇允通将那一碗汤药里放入了忘情散,也不全全是为他女儿的将来幸福着想,更重要的,他不想……也害怕若然此番好转,他心里依然只念着那已经根深蒂固,情根深种的那一人,甚至为了那一人,他可以不顾自己生死。 关乎这个徒儿,他也是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简澜醒来之时,揉揉有些泛疼的后脖颈,娘的,铁定是卫二那家伙将她砍晕了,似乎...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便是华爵天成亲了。 一小丫鬟正趴在塌边,睡得极轻,感觉塌上的人醒来了,缓缓的睁开双眸,见她正讶异的望着她,愣愣的问了一句“我睡了多久?” 小丫鬟拭去唇畔的哈喇子,扬唇一笑道“小姐,你昨个早上便睡着了,一直睡到今天早上。” 我天,那丫头笑得好灿烂,甚至一笑起来,唇边有两个迷人的梨涡,如冬日里一缕温暖的光芒。 可简澜心底处确满布密密麻麻的乌云,笼罩的再也没有缝隙。 他是故意忘记她了?还是移情别恋,最终兜兜转转发现自己爱的是允乐。 忍着眼角的泪水,她哑着嗓子问“昨个儿你们帝上成亲可还热闹?我猜想定是举世无双的盛世婚礼。” 小丫鬟张嘴,迫不及待的刚想说出真相,便豁然想到昨晚上华爵云亲自过来交代,便说“待她醒来之后,莫要告知她关乎帝上未能成亲的消息,尽量少说话,若然说漏嘴,这只杯子便是你的下场。” 那时,他手里正捏着一个纹路漂亮的青瓷杯具,在她膛目结舌的注视下,一把捏的粉碎,里面冒着热气的茶水混着瓷碎片溅的到处都是。 思及此,小丫鬟直冒冷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确定,有人跟踪我们 瞧着小丫鬟点头,简澜抿了抿嘴,继而蹿下床榻,如今...什么都没了,连及唯一的幻想都没了。 她双手拄在八仙桌上良久,随后淡淡道“我饿了,方便准备些吃食吗?” 小丫鬟扬唇一笑,随后眨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轻轻的点点头。 须臾之后,那小丫鬟膛目结舌的瞧着八仙桌上三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粥喝得一干二净,嘴巴张得极大,现下里,不仅莲子粥喝得一干二净,连的及香喷喷的饭菜也没逃过她的魔爪,吃完之后,且还抚着圆滚滚的肚皮打着饱嗝。 夜,更深,更沉,夜的幕布上挂了数颗闪烁其光亮晶晶的宝石。 实在是无处可去,总觉得极端憋闷,再加以华爵云同她一起上了屋顶,倒觉得心情舒畅些,头顶的星辰似伸手便可触摸。 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简澜觉得更冷,双手抱住双腿,冷得瑟瑟发抖依然不想下去,从今以后,他该消失在她的世界里,该消失的便消失了吧? 风吹得眼睛发痛,泥土清新的气息愈加浓烈,痛得她有种胸口闷结,将要窒息的感觉。 华爵云亦是觉得冷,他邪邪一笑,低低道“朕知道...知道你并未忘记二哥,可二哥心有所属,该忘记的,还是忘记吧!过完年,我们也该成亲了。” 其实简澜就是想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那么...或许有一天,她会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在这里,她不想再瞧他一眼,哪怕是一眼,她都会内心相当忧郁。 她扭过头来,瞧着夜幕中他清亮亮的眸子,忽然拽住他的袖袍说“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华爵云点点头,又说“我们下去吧!同老帝君说了,明日我们便回去。” 简澜本应欢呼雀跃的,可她实在高兴不起来,只象征性的扬扬唇角。 寝殿内,沈天通坐至一旁,华爵天躺在塌上,微阖着双眸,听说他好多了,允乐不顾允通及双儿阻拦,特特大晚上的赶过来,昨晚上,感染了风寒,不禁咳嗽连连,身体忽冷忽热的。 迫不及待的推门,顿时的,一股冷风顺着门扉钻进来。 她呛得咳嗽了几声,纤细的手掩着嘴,双儿双眉微皱,叹息的点点头。 “可...好些了?”允乐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把扑到塌子边缘。 沈天通上前,垂首,瞧着允乐那一副无精打采甚是焦急,脸色凄楚苍白的模样,没来由的,心底一阵抽痛,不忍心责备,但仍是忍不住苛责。 他皱眉说“允乐,你风寒极为严重,不在寝殿好生修养来这里作甚?帝上...他已无大碍,还是上次落崖时伤势未痊愈,落下的病根,相信一两日便会醒来,快了,指不定明日便会起来,倒是你,染了风寒本就弱的很,竟然大晚上风气正盛之时到处乱跑,你是不想活了吗?” 对于沈天通的劝解,根本无济于事,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几乎要将肺咳出来,那张美丽清秀的小脸憋的通红,掏出怀中的绢帕轻掩着唇畔。 满室的桃花香味萦绕,但是风寒让她几乎失去了嗅觉的能力,除却清涕不断下涌,旁的什么也闻不出来。 她沉默的盯着他一张举世无双的俊颜,觉得那张脸是世上最为之最的好看帅气,许多次她都在想...或许可以将他藏起来,免得出去招惹一身桃花债,也势必会招惹一身桃花债。 奈何,确实瞧上过那丫头,为了她,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一想起来,至今都气的牙根痒痒。 那丫头到底哪一点儿好,竟然让他用心的豁出命去。 待了半晌,沈天通左右好话安慰总是劝走了,临了不忘交代双儿,让双儿切莫忘记煎草药,双儿慌忙点头,搀扶着允乐推门出去,须臾的功夫边消失在月色中。 待华爵天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 沈天通想告知他关于有事时他四弟今晨回国的消息,左右徘徊中,摇摆不定,华爵天倒是隐隐看出了沈天通绝对有事瞒着他,因为每每遇事他都会拼命用折扇拍打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心。 如同现在,他看他时有一瞬的闪躲,而且不停地敲打着手心。 问了两次,他终于在衡量徘徊中做了决断,那就是告知他关于华爵云回国的消息。 华爵天听了,不喜不悲,极端淡定,倒是沈天通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帝上,那日你遇上的鬼头鬼脑的丫头,是华爵云随身带来的丫鬟,据说也不是丫鬟这般简单,与华爵云的关系并不一般。” 华爵天不悲不喜的绝世俊脸终于有了表情。 他沉默了好久,黑翟石一般的眼眸闪了闪,紧了紧身上的黑色狐裘,豁然想到那女子瞧他的眼神,似是极力隐忍,尽管努力隐忍,眸中的泪水仍旧呼之欲出,似熟识已久,不仅熟识,关系似乎也不同寻常。 依然想到她说得那句话“真的要同她成亲了吗?” 他沉默,不曾点头,觉得那句话带着满满的酸味,似醋意横生般。 带着一丝隐忍都瞒不住的质问的语气,还有一丝失望,以及满满的失落。 那时,他心底没来由的揪痛了一下。 沈天通瞧着华爵天迫不及待送行的匆匆背影,不禁无奈摇头,或许...该躲的终究是躲不掉的。 缘分本就是天注定的,既是已经注定好了,千军万马阻拦都无济于事,在一起的终归会在一起。 他一路狂奔,奔跑着至宫门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了,有的...仅是他师父允通,双手负在身后,精神矍铄的站至门口,见他飞奔过来,无奈的摇摇头,说“你四弟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你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所以,本帝也未告知你,允乐昨晚上又发烧了,这次的风寒似与旁的伤感不同,似乎格外不易痊愈,你帮本帝去劝劝,允乐最听你的话。” 华爵天根本没听,只瞧着一阵冷冽的寒风卷起一片枯黄的落叶,打了几个转,慢慢的高了再迎着风儿飘落到地上。 不知为何,内心一阵从未有过的凄凉。 允通叹息的拍拍他的肩膀,而后,转身,往回走去。 几片干枯的树叶被风吹起来,又擦着他的肩膀发丝飘飘悠悠的落在地上。 许是风沙吹进他墨色沉沉的眼里,他揉揉眼睛,垂首之时,偏巧看到不远处似有掉落的东西,怀着好奇心,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去,弯腰,捡起,放在手心中定睛一瞧,原不成是一枚精致小巧的翡翠梅花花簪。 再细细一琢磨,这不正是华爵云带来的丫鬟头上的吗? 往左一瞧,守门的侍卫正恭敬的站至那里,他随意寻了一个侍卫,让他去备马,疯狂的决定占据了他的整个思想,他竟然想...竟然想亲手将这没精致小巧的梅花簪给她送去。 这寒冬腊月天的骑在马上还不冻死,小侍卫很是惊讶,但见他家帝上如此着急,一个字都没问,慌忙去备马。 总算是有了马车,她同华爵云一人一辆。 此刻,她仰躺在轿子中的坐塌上,闭目养神,似乎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从今往后,她再不用活在自己的自责中,再也不用想那俊美绝伦的男子,再也不用... 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免疫的让人昏昏欲睡。 脑海中仍放电影一般的回忆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回忆起来,似乎最初时,那男子都无时无刻的保护着她。 她被父皇施以杖刑时,他替。 她被人绑了,为了救她,他仅同豪云二人,手提金岩冰剑,不顾一切的杀进去。 结果,身负重伤,好些日子方才痊愈。 她去深山寻择元时,他时时刻刻陪着,山中诸多野兽,而他总在最紧要的关头将她救下。 同父皇一同去狩猎,那支箭眼见着就要射进她的胸膛,他确奋不顾身,自己的身子挡箭,只为求得她安然无恙。 完了,只简单一句“还好,受伤的不是你。” 最后的最后,他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安宁。 尽管,最后幸免于难,亦是阿弥陀佛。 也好,他娶了允乐公主也好,他认不出自己也好,最起码,他后半生可以安然无恙了,她就是他的劫,躲也躲不掉的劫。 既然如此,她倒宁愿他不认得自己。 微闭着双眸,胸口仍一阵一阵刺痛,她伸手,紧紧的抓起胸前的衣衫,实在很痛,似乎下一秒,就要窒息了,爱情的滋味很不好,几乎让她痛不欲生。 眼睛很痛,眼皮下充斥的泪水隐隐作痛,痛得皱紧了眉头,她伸手,抹去那一滴滚烫的泪珠,惨白一笑,今天,她最后一次为他哭泣。 过了今天,她一定能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华爵天,也许,今生她再也不会见到华爵天。 紧捂着胸口,最后痛得缩成一团。 行了许久,直至听到马蹄声隐隐传来。 卫二上了马车,探进一颗头来,恭敬禀报说“皇上,通过观察,属下确定,有人跟踪我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阻拦,只想寻一个港湾 华爵云掀开帘子,探出一颗头来,顿时的,扑面袭来的冷冽寒风刀割一般,让他眯了眯眼,头往里缩了缩,再看时,依然觉得模糊。 那男子正骑在高头大马上,速度极快的朝他们狂奔过来,周身的黑色狐裘似乎过于熟悉,独一无二的气质宛若谪仙。 他紧了紧拳头,牙齿咬的吱吱作响。 事情的发展似乎与他所想已经背道而驰,最初的想法便是让那丫头亲眼看着她曾经所爱的人娶了另一个女子,而后,伤心欲绝,就此死心。 岂料,华爵天虽然失忆,待允乐并不是真心,似乎私下里见过那丫头,大婚想出计谋,导致未能成亲。 现下里,且还大老远一路骑着高头大马狂奔过来,如何?是打算送行还是打算追回旧爱? 华爵云挠挠头,默默的退回马车里,摆摆手,尔后道“不用理它,快马加鞭往前行。” 华爵天讶异,貌似自己追得不慢,眼见着前面的马车越跑越快,他只得快马扬鞭,快速的疾驰而去。 冷冽的寒风拍打在他脸上,又冷又痛,几乎已经冻僵了。 但他手中仍紧紧的攥着那支翡翠梅花簪,快速疾驰而去。 简澜本是稳稳的坐在马车里,岂料马车行驶的极快,她一个趔趄,显着撞在马车周遭的木柱子上。 我天?什么情况? 方才不是行驶的很稳吗?莫不成后面有人追杀? 眼见着自己心爱的人同旁人成婚已是最糟糕的,怎的?再遇上追杀她可真受不了。 现下里,她还真想逃跑,可那气派硕大的宫殿里还有唯一的牵挂——云忆。 织云没了,六哥生死未卜,如今...她唯一的牵挂就是云忆。 云忆?云忆?想起那漂亮好看的小丫头,朝她张开双臂,扬着双胖乎乎的小手时,她心底一阵温暖,所有的烦恼委屈全全抛诸脑后。 那娃娃完全遗传了六哥的绝美,张娃娃脸好看的简直能将人萌化。 终于追上来,他疾驰过来,如利箭一般的速度,众人膛目结舌,马车奔跑以致极限,想不到,想不到那骑马之人跑得更快。 最终,一匹高头大马上飞速的横在正奔跑的马车前面。 看起来,似乎是作死的节奏。 幸得小厮及时的勒住缰绳,否则的话定会一把马前蹄踏在前面马匹的背上,惹出不可估量的祸端。 马车前的马儿扬起前蹄,尽管冬日里地面比较硬实,仍然激起一地的黄尘土。 那男子稳稳的坐在马背上,扬扬坚毅的下巴。 一张惊世骇俗的帅气脸庞,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每每都透着一股子令人钦佩的自信,以及让人羡慕的王者之气。 黑色狐裘上的毛羽飘逸灵动,及他帅气绝色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妩媚优柔。 华爵云重重的一拍轿子,咬咬牙,而后,敛起愤怒的表情,恢复如初。 端端淡定优雅的下了马车。 马粪味道有些刺鼻,他往前走的时候,经过马匹,瞟了一眼地上冒着热气的马粪,立即掏出一方绢帕,掩住口鼻。 不悦的周皱眉头,且走得小心翼翼,怕一个不小心便踩了马粪。 他步履稳健的朝他走去,道“哦!我当是刺客袭击,近了一看,原不成是二哥,如何?二哥是不放心朕吗?还是特特奔跑过来送行?” 华爵天微微的喘息片刻,而后,利落的翻身下马。 他看了他一眼,而后,目标清晰分明的看向他身后的轿子。 那时,那丫头已经探出一颗头来。 讶异的看着他,倾国倾城的脸不悲不喜,似乎...有那么一丝震惊。 他一把好声音在冷冽瑟瑟的寒风中有一丝温暖“四弟,我并不是来送行,而是专程赶过来的。” 那时,简澜心下一动,似许久未跳动的心又砰砰跳起来,她脸蛋微微的泛红,其实,她更想蹿下马车,同他诉说这许久以来的相思,可最终她只是张了张嘴,话都嘴边又生生憋回去。 如今...他成亲了,既是成亲了以后还是少来往最妙,况且...允乐能给他幸福,这就够了。 华爵云挑挑眉,说“二哥说话好生奇怪,既是专程赶过来,又不是为了送行,那么...四弟且问一句,二哥到底是……?” 他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扬手,朝探出的那颗头颅招招手,又一阵冷冽的寒风袭来,她三少青丝肆意飞扬,吸吸鼻头,瞪大双眸,指指自己,呐呐的问“是……我吗?” 华爵天点点头,朝她招招手,轻声说“过来,有小物件给你。”温柔中夹杂着淡然,低沉中声音满满的磁性。 华爵云脸色并不好看,甚至有一丝铁青。 一句话,寥寥几个字,简澜便如同着了魔,所有的事情都抛诸脑后,可正欲跳下马车时,允乐那一张高扬着下巴,傲慢无礼的脸浮现在她脑海中,现如今,允乐才是他的。 到今日,她又算什么? 几乎是置气一般的,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去,继而自嘲一笑道“帝上,奴婢怎能收帝上的礼物?” 她说完,狠心的扭过头去,顺手撩开轿帘,咬咬牙,泪水即将夺出眼眶,结束的总会结束了,即便再多的废话,都结束了。 多想同寻常一般,小鸟一般的奔过去,不顾任何人的阻拦,只想寻一个安静的港湾。 可是,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到头来,他也不是她的。 华爵云隐约已经看到他手里攥着的那支翡翠碧绿通透的梅花簪,他摊开手,冷声道“二哥,还是回吧!朕也该同二哥言出实情,轿子里的小丫鬟是朕的人,过了年,朕便同她成亲,到时候,定会请二哥过来祝贺,以及喝杯水酒。” 马车已经缓缓启动,华爵天站在原地,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失落,觉得她不一般,原不成要同他四弟成婚,这般倾城国色的女子配老四那般的人渣,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 “哎……” 他伸手,摊开手掌,手中正静静地躺着那枚翡翠通透的梅花簪,因为攥了许久,竟然还有些温热,不过,数秒之后,又同手掌一般冰凉冰凉的。 那匹枣栗色的高头大马正垂首,有一下没一下的踏着地面,幽深的大鼻孔不断地往地面上喷气。 地上,马粪的味道愈加浓烈,臭气熏天的味道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他匆忙掏出一方锦帕,不是掩鼻,而是小心翼翼的将梅花簪包裹起来,而后...翻身上马。 似乎他拼了命的想要送过来的物件,此刻是送不出去了。 自然,最后几秒,他也曾迟疑过,最后,全全是无穷无尽的凄凉。 冷得他浑身发抖,即便失落全全在眉宇间,他仍然没有送还。 一路安全,并未遇见劫匪。 她回来时,只觉身心疲惫,莲儿乐儿,小胖子小瘦子迎上来,嘘寒问暖,问东问西。 莲儿说“小姐,墨冰国的帝上模样如何?他们的婚礼定是最最壮观的吧?只是可惜了,奴婢奴才们只得猜测。” 简澜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面部僵硬,冰凉冰凉,嘴唇惨白惨白的,如今...她脸色十分的不好。 说话都懒洋洋的,甚至有气无力。 她托腮说“并不好,他们的婚礼并不好。” 莲儿讶异八卦的凑上前来,皱眉问“不能吧!如何说也是一国之君成亲,不可能太过寒酸吧?” 她耸耸肩,随手...习惯性的磕起瓜子。 乐儿一把拽住她嗑瓜子的手,简澜张嘴咬时,扑了个空,翻着白眼扭头,确见丫贼兮兮的笑着“小姐,说说嘛?那新国君模样如何?婚礼如何?” 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成瘾的磕了一个瓜子,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模样是尖嘴猴腮,锯齿獠牙,骨瘦如柴,一副连鬼怪都不如的病秧子模样,你们见了也就饱了,还敢多问?” 说完,又叹息着翻了一个白眼。 一把瓜子磕得津津有味,而且磕个不停,不知为何,心情越郁闷,她越想吃东西。 小胖子惊叹“允乐公主那般好看,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 简澜一口瓜子连及吐沫星子差点喷出去。 拜托,她正在吃东西好不好。 于是,将瓜子扔在桌子上,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小胖子痛得哀嚎,埋怨他家小姐下手很辣,曾经是皇子时很辣也就罢了,如今做了女子依然本性不改,也是奇葩一枚。 光揪耳朵倒也发了善心。 还在他耳边毫无形象的嚷嚷“小胖子,你娘的又想让我给你改名字了,要不改成小泥鳅,小板凳,小花花,得了,你知不知道,我正在吃东西,什么玩意牛粪马粪鸡粪的,嘴巴不能放干净点儿吗?” 这一阵突突的吐沫星子飞溅,莲儿乐儿连及小瘦子都掩嘴笑起来,她家主子这张嘴啊!及媒婆还要入木三分,根本没法治吗? 小胖子立即扬起一张笑脸,哈巴狗一般的讨好说“小姐饶命,饶命,奴才再也不敢说了,小胖子这名字挺好的,他们也叫顺嘴了,还是莫要改了,莫要改了。” 废话,小泥鳅,小板凳,小花花更随意,不像话,相比起来,还是小胖子好一点儿,虽然小胖子这个名字也不太好听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梅簪,关乎情感来头 这日,天气颇为晴朗,华爵天早朝回来,在寝殿中揉着眉头,明日便是年节,今晚上宫中举行盛宴。 沈天通本是邀他下棋,据说允乐也寻了他几次,因着伤感感冒并未好,被允通带回去了。 此刻,他坐在太师椅上,一旁的小太监立即撩起长袍,走上前来,顺手端起八仙桌桌上的粉彩茶壶,继而优雅熟练的满上一杯。 顿时,茶叶的清香味萦绕而来。 小太监又恭敬的端起来,端至他面前,低低道“帝上……” 华爵天优雅的接过瓷茶杯,周身绣着龙纹的长袍在透过木质窗棱耀进来暖暖光照之下,宛若金子般,熠熠生辉。 那张五官端正帅气的脸谪仙一般白皙耀眼,根本让人挪不开眼。 八仙桌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红木锦盒,一手捧着瓷茶杯,一手轻轻的摩挲着红漆木锦盒。 抿了一口茶水,顿时,一股暖暖的热顺着喉咙直接流进了胃里,胃里暖暖的。 打开木质锦盒,翡翠绿的梅花簪安静的躺在那里。 放下茶杯,冰冰凉凉的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翡翠簪子,那日,他完全可以将这枚梅花簪还给她的,可是,最后一刻,他选择留着,或许是懒得开口,或许仅想留个念想,也或许有一日可以亲手将着枚梅花簪还给她。 过了片刻,有人敲门,道“帝上,允乐公主来了。” 他淡淡的说“让她进来吧!” 须臾片刻,有侍卫打开门,允乐公主轻盈的走进来,一身粉色的夹袄甚是好看,领口处镶了白色的毛羽,每走一步,顺着风儿灵动飘逸。 外面红色厚实的披肩亦是明艳动人。 手中捏着锦帕,小心翼翼的走至他身后,微微一笑说“爵天,下早朝了吗?估摸着你下早朝的时间,所以,我来了,身体还好吗?” 华爵天淡淡道“还好吧!倒是你感染风寒,不见好转,还是该好生歇着,切莫到处乱跑才是。” 那时,他手里仍然摩挲着通透漂亮的翡翠碧玉簪。 允乐见他手中摩挲着一枚精致小巧的梅花簪,忍不住惊叹“哇!好生漂亮,是打算送给我的吗?” 华爵天无奈的摇摇头,道“不是。” 允乐扬起的唇慢慢的收敛起来,脸上有些许的挂不住,伸手,扯住他绣着龙纹的袖袍,嘟嘴道“爵天,你就送给我得了,我好喜欢,真的。” 华爵天无奈的皱起眉头,一把将锦盒盖住,而后端起瓷杯,虽有炭火盆子,依然不见多暖和,特别是前几日那场雪之后,更觉得冷,茶水上萦绕着的白雾团子不间断的袅袅上升,他叹息一声,声音极具磁性道“允乐,若然嫁一个并不在乎你的男子,你愿意吗?” 几乎是没有任何考虑,她便点头,不断揉搓着自己冰凉的双手,道“旁人我管不着,我只嫁你。” 他站起身来,留给她的,依然是冰凉帅气高大的背影,继而双手负在身后,慢慢的踱着步子,低低得叹息一声“允乐——” 允乐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上前一步,因着走的急,差点儿一脚踏进火盆里,得亏及时收住脚。 脚是幸免于难,她手中的白色锦帕确不偏不倚的飘进盆里,顿时的,呛鼻的焦炭味飘进鼻孔,里面突突燃起了火苗。 她尖叫一声,小太监顿时跑过来,膛目结舌的瞧着铜盆里欢腾跳跃舞蹈的火苗,继而寻了锦巾,二话不说的便将铜盆端了出去。 允乐走后,一个时辰左右,沈天通来了。 来时,手里拿着那把折扇,皱着眉头盯着他,而华爵天,一双极好看的琼宇仙姿之眸只盯着那红漆锦盒,连及他悄无声息的进来都丝毫未察觉到。 他一把折扇重重的拍在他肩膀上,岂料,扇子还未拍到肩膀,他确抢先一步抓住折扇。 两人你推我夺,为一把折扇折腾许久,竟是不分上下。 最后,沈天通连及最心爱最重视的折扇都不要,确轻盈的一闪身,尚未看清发生何事,那家伙便扬扬手里的红漆木盒,及他挑挑眉毛,言外之意是,一手交折扇,一手交红漆木锦盒。 明显的,自那美男子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紧张焦虑,他瞧得一清二楚,而且,他捏着他水墨折扇的大手紧了紧,似乎,就差咬牙切齿了。 他压着火气说“沈天通,红漆木锦盒拿来。” 沈天通不怕死的眨眨眼,挑眉一笑“用我那把万年不换的山水泼墨的折扇换这红漆木锦盒,我倒从你对它的紧张程度看来,值了,现在,我来看看,发底是何物让你如此紧张?” 打开一看,方才瞧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精致小巧的梅花翡翠簪,雕刻的极端精致漂亮,女子的发簪,又是谁的发簪呢? 肯定不是允乐的发簪,因为允乐不太喜欢翡翠簪,而且从未见她戴过。 华爵天用折扇拍打着自己的手,冷冷道“是本君随手捡来的而已,你若喜欢,大可以拿去。” 沈天通将翡翠簪放在手上,冰冰凉凉,触手升温,他垂首瞧了片刻,故作一本正经道“好吧!既然帝上都说了让我拿去,那么...我便拿去吧?将来送给自己的意中人,一把破折扇换一支翡翠梅花簪,好值。” 他说完,迈开步伐,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四五,数到第十下,正欲推门出去时,那帅气好看的身影窜过来,明晃晃的乱人眼眸。 他伸手,一只胳膊横在他面前,身后暖暖的光顿时光芒万丈。 仙人之姿让人陶醉。 沈天通见他家帝上墨眉紧皱,捏着折扇的手紧了紧,继而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你敢——” 沈天通耸耸肩,眨么眨么眼,明知故问道“有何不敢的?告诉我那姑娘是何人,我便将翡翠梅花簪还给你。” 华爵天眯眼,再眯眼,缝隙里透着危险阴鸷的精光,那光芒如冰刀一般,竟让沈天通瑟缩了一下,忽然很想一把将手中的翡翠梅花簪塞回他手里。 片刻,他缓缓道“本君觉得...是该让允乐知晓你倾慕她的事情,也会将那些傻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允乐,还有……” 沈天通一个趔趄,手中的翡翠不由自主的簌簌下落。 华爵天一把将山水泼墨的折扇扔在地上,快速的伸手,一颗心悬空而起,上前,一把接过翡翠玉簪,继而,不断地拍着胸脯,总算是谢天谢。 沈天通将手中的红木锦盒还给华爵天,又自地上捡起山水泼墨的折扇,不断的用手擦拭着额角上的冷汗,呐呐道“帝上,千万莫告诉允乐,她倾慕的本是你,告诉她只是增加她的压力。” 华爵天踱着步子,回到自己方才坐过的太师椅上,快速道“慢走,不送。” 剧情反转太快,方才沈天通还占着上方,现在明显的帝上占了上风。 触怒了这尊大神,似乎自己是没甚好果子吃的。 因此沈天通屁颠屁颠的走过去,又是作揖又是倒茶,方才稳定君心,不要惩治自己才是最好。 大年初三,简澜爬墙出去,意外的是根本没人管,方才爬出墙去,卫二便鬼怪一般自黑夜里闪出身来,简澜一个趔趄,膛目结舌的屏住呼吸,差点心脏病吓出来。 卫二抱拳,不疾不徐的说“小姐,皇上说了,云忆在他那里玩得极好,倒是怕你出去出岔子,因此,让奴才陪伴左右,护你周全。” 简澜翻个白眼,无奈的摇摇头,云忆玩得极好?分明是提醒她云忆在他那里,让她安生点儿,莫要想着逃跑。怕她出岔子,护她周全,只是监视她,不让她逃跑,好不好? 娘的,一提及云忆在他那里,她瞬间没了兴致,思及云忆对着一张狼外婆一般阴险狡诈的脸庞,现下里,定是吓的哇哇大哭,她恨不得长出翅膀,直接飞他那里去。 昨晚上,小云忆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过来,二话不说扯住她锦被的一角往上爬,因着身体太小,身高太矮,根本爬不上去,最后,硬生生的将锦被自她身上拽在地上,那时,简澜正睡得极香。 起初的梦境是一片温暖的海洋,最后,竟然变成冰天雪地,且周遭白茫茫的一片,一阵冷风吹来,她冻得瑟瑟发抖。 条件反射的将身体蜷缩成团。 以简澜睡神的性子,即便是冻得发抖都不愿醒来的主,可那小娃娃用她胖乎乎的小手扯她的发丝,估摸着将发丝看成救命稻草,简澜只觉头皮发痛。 瞬间睁开双眸,醒来时,便见那小妮子放大的脸就在她面前。 她伸手一摸被子,结果,是自己单薄的中衣。 小妮子鼻子上还挂着亮晶晶的鼻涕,鼻头脸蛋通红通红的,手里还攥着她的发丝,继而,又连着她的发丝去擦自己鼻底的鼻涕。 老天,简澜翻个白眼,无奈的摇头,赶紧扯过自己的发丝,发现上面鼻涕口水的,她头皮发麻,嘴角抽抽。 小妮子声音糯糯道“娘...娘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断袖,街头演戏 简澜以为自己听错了,掏掏耳朵,张大嘴巴,膛目结舌,继而一把将她抱上床榻,小家伙又是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简澜痛得嘴里吸气,再抬眸看时,偏巧看到她红通通肉嘟嘟的唇,唇畔哈喇子加大鼻涕。 宠溺一笑,无可奈何的帮她擦擦鼻涕,一股极好闻的奶香味淡淡的萦绕而来,她捏捏她红扑扑的小脸,便听她又唤“娘亲——”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简澜微微一笑,忍不住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小家伙似是被震惊到了,睁着一双大眼,膛目结舌的瞧着她,不知道是懂了,还是没懂。 终归是出宫了,最后的一刻,她还是决定出宫看看,忽然想到自己小的时候,每年年节,大街上卖小吃的商贩颇多,她老娘也有奢侈的时候。 年节拉她去庙会,也是那时,她敢肆无忌惮的吆五喝六,买这买那。 嘴里叼着一串冰糖葫芦,手里一手拿着烤香肠,一手拿着凉面,一双眼睛乌溜溜的乱瞟,她老娘手里提着瓜子,饼干,大红枣…… 再一抬头,那家伙不见了。 因此,急得到处乱跑,那时候,人挤人的人群,她老娘推搡着人群,发疯一般的寻她。 寻了几分钟,才在一家玩具店里看到了她,见她左瞟瞟又瞟瞟,最后,看上了一双溜冰鞋。 那时,她老娘几乎气炸肺,二话不说的上前,一把提起她的耳朵,道“澜子,谁让你到处乱跑,想跑丢是吧?小命不想要了是吧!要不老妈把人贩子找来,把你拐丢得了,省的你一天到晚气我。” 那丫龇牙咧嘴的求饶“妈...妈...饶命...” 出去时,换了一身白色长袍,外面褐色的大貉,倒是暖和不少,样貌实数是倾国倾城的好看,因此,特特扮成男子模样。 简澜扮成男装俊朗帅气,模样仍是令人羡慕的绝色,不仅毫无女子的脂粉气,而且多了几许英姿飒爽。 同卫二出去,惹到不少女子倾慕的眸光。 更要命是环肥燕瘦,应有尽有,起初,她还勉强的应付几句,最后,只剩叹息和摇头,有麻烦的时候呼唤卫二便可。 卫二还是怜香惜玉的,根本下不去手,说起来,他内心算是善良,若不是跟着华爵云,想必不会变成无恶不作的狗腿子。 所以,只能拔剑吓唬吓唬,遇见难缠的光靠拔剑已经不够用了,简澜出了馊主意,就是演戏。 例如他们遇到一个模样胖嘟嘟的女子,胖就胖呗!模样别太丑,丑就丑呗!那一身大红大绿的是啥玩意?穿的难看咱也不怕,脸上堪比城墙厚的脂粉整个一妖怪女鬼,再加以猪血一般的烈焰红唇,奇葩啊! 那时,简澜都想竖起大拇指问一句“这位姑娘,咱们能正常点儿吗?” 那时,简澜正盯着一串冰糖葫芦发呆,岂料,突然凑过来一张胖嘟嘟的大脸,简澜一个趔趄,显些将手里的冰糖葫芦扔掉。 那女子手里攥着好几串冰糖葫芦,及她挑挑眉,笑得很是瘆人。 “公子,原来冰糖葫芦是你的最爱,如此,这些全给你,还不够的话我将这些全买下来。”她一拍胸脯,倒觉几分豪爽。 简澜嘴角抽抽,扭头,及卫二使个眼色,卫二亦是嘴角抽抽,那胖嘟嘟的女子一张脸蛋白面粉一般的,再加以血红唇同白的冲击,他琢磨着晚上出去的话,或许可以辟邪。 卫二挡在简澜前面,左右瞟瞟,方才发觉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围过来,唏嘘声,惊叹声,应有尽有。 惊叹,大抵是因为简澜女扮男装的模样太过俊俏,好些女子万分震惊,花痴的双眸放光。 他一把拔出明晃晃的剑,众人连连后退,大气不敢出一声,话说瞧起来此剑锋利无比,似乎在灿烂的阳光下晃人双眸。 此刻,不远处二层阁楼的包厢,一男子负手而立,他轻轻推了推窗棂,金黄的光偷偷的溜进来,似乎,还带着一丝暖洋洋的温度。 紧了紧身上的黑色狐裘,一丝凉爽的风吹起他鬓边的青丝,飘逸飞扬。 透过缝隙,几乎是一眼,便看到鹤立鸡群,女扮男装的她,实在是太过抢眼。 已经引得无数女子为其疯狂。 当然,此刻那胖嘟嘟的女子正笑咪咪的瞧着她,似乎并不畏惧她身旁随从的剑,不知道是不怕死还是不可自拔的为那丫头疯狂。 有意思,有意思,他伸出右手摸着有些胡茬的下巴,双好看到极致的桃花眼里面闪烁着一丝兴致盎然。 连及身后各式美味的菜香都丝毫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一双眼眸紧盯着那绝色好看,扮成男装增添了几丝英姿飒爽的男子。 另一男子折扇拍打着另一只手,见他家帝上看得如此专心致志,便放下夹着排骨的筷子,好奇的走过去,豪云亦是跟上去。 沈天通透过窗子缝隙眯眼一瞧,一把折扇显着掉在地上,遇上那丫头以实属不易,如今,她还女扮男装在那里堂而皇之的引诱小姑娘。 你引诱便引诱呗!那般货色,沈天通实在不敢恭维。 “是她!”惊叹声毫无顾忌的溢出他的喉头。 华爵天顿为惊诧,快速道“莫不成二师兄认得?” 他嘴角抽抽,捏着折扇的另一边,脑瓜子转得极快,说“上次见过,尾随在华爵云身后,我便记下来了。” 这一边,众人仍未散去,一大部分是瞧热闹的。 简澜一把拽住卫二的胳膊说“亲,咱们今晚在哪家客栈过夜?” 言语里满满的暧昧。 卫二不自然的想要一把抽回手,确被简澜紧紧的攥住,咬牙在他耳畔道“演戏就是了,莫要想歪,我对你...没这心思。” 本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两人暧昧的动作,众人看在眼里,确妥妥的变了味道,不禁唏嘘,面前的白袍俏郎君原不成是个活的短袖,真是白瞎了一副举世无双的盛世容颜。 那胖嘟嘟的女子见面前帅气俊朗的翩翩佳公子原不成是个活断袖,一把冰糖葫芦毫不顾忌的扔在地上,嘟着红艳艳的嘴唇问“你能为我改吗?” 简澜回的直接“不能。” 豪云想笑,很想笑,但一张脸憋的通红也没敢笑出来,过去的时日,他最常见的便是看那丫头整蛊,那时候,她在宫中扮演七皇子。 整日里做些疯狂的举动,让人啼笑皆非。 例如给马儿唱歌,追杀她的人反被整蛊,一天跑了几十趟厕所。 关于类似的举动太多太多了,几乎数不胜数了。 他皱眉,豁然忆起允乐临行前交代。 那时,允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我见犹怜,一把眼泪挂在眼角,楚楚动人相信谁看了都会怜香惜玉,更何况是沈天通。 她哽咽的说“二师兄,我希望你,希望你做我的眼睛,帮我看着爵天,关乎他失忆的事仅有我们几个知道,因此...帮我看好他,别被旁的狐狸精勾引。” 他也不知为何,从小就这般,见不得允乐落泪,她每次落泪,不管提及何事,他都一口答应。 那时,他惨白一笑,笑中带着凄凉。 或许有一日,她梨花带雨的站在他面前,说取他性命,估摸着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好卑微,卑微的可以为她死,可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华爵天。 这时,他折扇不间断的敲着窗棱,继而撇嘴道“哈,帝上,我们又见着了活的断袖,白瞎了,真是白瞎了,那名小公子容貌这般俊俏,可谓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豪云嘴角抽抽,瞧得明明白白,但闭嘴不说一句。 俗语讲‘沉默是金。’ 还是沉默好一点儿,免得说漏了嘴,回去被公主责罚。 华爵天双手仍负在身后,可谓是气质超群,威震四方,帅气凛然,绝美绝伦。 他嘴角微微上扬,瞧着下面人潮涌动,互相拥挤推搡好生热闹。 邪邪一笑,一把好嗓音,极具磁性道“不,那丫头并不是断袖,她明显着想要摆脱胖嘟嘟的女子,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两人破绽百出,早已暴露关系。” 沈天通皱眉,若有所思的重复着“爆露关系?” 华爵天但笑不语,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客房里顿时陷入沉寂,似乎...一根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分外响亮。 那胖嘟嘟的姑娘将糖葫芦踩在脚下,咬紧牙关,努力的踩着,连及糖沾鞋都顾不得,三下两下就将糖葫芦踩到土里,尔后,又在干净的地面蹭了蹭脚。 冷哼一声,继而转身,羊角风一般横冲直撞的跑了,她所跑之地,全全的让出一条路来,不巧的话,被撞飞了可不赖她。 直至消失无踪,简澜方才松开他的手,继而,瞧了一眼指指点点的众人,豁然双手叉腰,仰头大笑起来。 众人皆为目瞪口呆,大概知晓了这丫头只是做戏罢了,她根本不是什么断袖。 这一边,华爵天双好看的眸子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辉,压着嗓子说“二师兄,那丫头只是整蛊玩玩罢了,本君猜的不错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那么,最后一次沉沦 将那女子吓跑之后,简澜买了几串冰糖葫芦,这时,手里正拿着一串,红通通的晶莹剔透,甚是好看。 她轻轻的咬了一口,酸酸甜甜,非常可口。 这时,偏巧一辆马拉车疾驰而过,那匹栗色大马估摸着疯了,横冲直撞,甚至撞向包子铺前... 那时,卖包子的小厮一张脸偏巧被热气腾腾的白雾气挡住了,且那双被虚得红通通的手正忙着捡蒸笼里的包子,隔着白腾腾的雾气,似乎都能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包子味。 似乎听到了人们连绵起伏的尖叫声以及马蹄声,二人皆为震惊的扭头,偏巧看到大马扬起前蹄东撞西撞,卖包子的小厮吓得手一抖,两个香喷喷的包子瞬间掉在地上,他瞪大双眸,转身...便往里面跑,买包子的连及自己刚掉落地面的铜钱都舍不得捡,直接逃命去了。 简澜手里正捏着一串冰糖葫芦,听到人们的尖叫声、混乱声之后,万分震惊的扭头,这一扭头,那匹栗色大马魔障般的跑向她。 而这时,卫二刚尿急去了茅厕。 马儿跑得极快,她想逃,确发现自己双脚动弹不得,只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嘴里还咬着一口冰糖葫芦,只是...酸酸甜甜的忘了咀嚼。 “小心...” “快逃——” 人群中好心的人不忘尖叫着提醒。 千钧一发时,简澜本能的缩了缩脖子,闭紧了双眸。 出乎预料的,一种熟悉的桃花香扑鼻而来。 继而腰间一紧,缓缓的睁开眼睛,睁眼时,偏巧看到白皙的脖颈,性感的喉结,再抬头,是他,昨晚上没睡好,便是想他与允乐恩爱有佳的模样。 怎的?她特特逃他远远的只为清净清净。 岂料,他自动找上门来。 两人的容颜都太过抢眼,太过帅气,众人都膛目结舌,周遭尖叫声连连。 轻轻的旋转,转瞬即逝的落定,那匹枣栗色的高头大马依旧往前横冲直撞,驾马的小厮尽管咬牙切齿的死死拽住缰绳,最终,被狠狠的摔下马车,甩了出去。 华爵天垂首,两人静静地看了数秒。 她想从他的眼眸里找寻自己的影子,结果...他黑眼球里果真反射着自己的影子,那女子扮成男装模样,可说是帅气绝伦,倾城国色,只是透过他的眼球能看到自己欣喜过后失落的模样。 待马车消失无踪之后,两人便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姿势有些暧昧。 确定自己已经再次沉沦,沉沦于他那一身魅人的桃花香,以及他高大强壮的身躯,普天之下第一帅气的容颜,最重要的,他曾经爱过她,可以为她舍去生命。 即便是沉沦,那么,便最后一次沉沦。 卫二不知何时回来,见这副俊男美女,郎才女貌的和谐暧昧场面,犹豫片刻,终于...轻咳一声。 沈天通依旧在二层阁楼观望,眼眸里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摇摇头,淡淡一笑“原不成缘分早已注定,即便是想方设法的拆散都无济于事。” 两人瞬间分开。 华爵天有些不自在,上次见她是因为好奇和熟悉,这次救下她,同她近距离接触,近的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她强有力的心跳,不自觉的,心脏不堪重负的快跳了好多下。 他习惯性的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淡然道“你没事吧?” 简澜摇摇头,浅浅一笑,说“没事,谢谢你救下我,不然的话...”她挑挑眉“我非得被马蹄踏在脚下。” 简澜被邀进二层阁楼吃饭,就在方才,手里的冰糖葫芦掉了两串,眼睁睁的瞧着它们被川流不息的人流拥挤的你踩来,我踏去,不禁惋惜的摇摇头,皱眉道“好可怜的冰糖葫芦。” 因着云忆没吃过,没吃过糖葫芦的童年便不叫童年。 记得小时候,她最最爱吃冰糖葫芦,那时候太小,据她老娘说,她见着冰糖葫芦就走不动路。 卖糖葫芦的大叔推着一个小三轮车,沿街叫卖,那日,她老娘出门了,她一双葡萄一般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直瞟着那一个个饱满的、因着糖亮晶晶的糖葫芦。 一把哈喇子显着流到地上去,而且...并不健全的牙齿咬着自己胖嘟嘟黑乎乎的手指头? 卖糖葫芦的大叔憨憨一笑,和蔼的问道“小姑娘,想吃冰糖葫芦吗?” 简澜点头。 “想吃的话管你爸妈要钱去,我卖给你便宜点,一元一串。” 结果,小家伙空手而归,满脸黑乎乎的如同刚从煤矿里挖煤回来,她手里拿着一块烧焦的木炭,道“大叔,换给我一串吗?” 大叔嘴角抽抽,哭笑不得的摇头叹息这是谁家的孩子,最终...无偿送了她一大串糖葫芦。 二层阁楼客房十分雅致,桌子上皆是美味的食物,简澜将糖葫芦小心翼翼的放在锦帕上,继而松松散散的包裹起来。 沈天通瞧她进来并不感到意外,他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依旧是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似乎亘古不变,折扇有一下无一下的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 简澜饶过布满菜肴的八仙桌,瞧瞧起来直流口水的各色菜肴上面白云团子烟雾缭绕。 但也只是扫了一眼,继而对沈天通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沈天通眨么眨么眼,低低道“上次只是见你匆匆的背影,偏巧有事,不能打招呼,见谅见谅。” 相互打了招呼,迫不及待的坐在八仙桌前面,看个个精致漂亮的盘子,盘子上的菜肴不仅漂亮,而且各式菜肴都能馋掉人的口水。 众人齐上阵,不在乎主子属下,全全动筷子。 简澜用竹筷子夹了一块柔嫩细滑的鱼肉,吃进嘴里,顿觉嫩滑好吃。 那时,她瞧着沈天通吃得津津有味,极想问问关乎华爵天失忆的事情,至少,他旁人记得,只是将她忘记了而已。 此事颇有些蹊跷。 犹豫了片刻,失神的功夫,她最爱的铁狮子头大丸子被沈天通那家伙抢了去,本是想要去抢,可见他左右上下各咬一口,明显着欺负人而已,又十分恶心人的在上面舔了舔,她有种...有种一口唾沫喷在他脸上的冲动。 想问关乎华爵天的事,可几次张了张嘴,终于没问,或许有必要,或许再没必要,他娶了允乐公主,她再细追究下去,还有何意义? 即便哪日他脑袋好了恢复了记忆,中间夹了一个允乐,她想着他们再不能回到从前。 莫不成,有记忆之后,让他休妻? 她惨白一笑,痴心妄想罢了。 用罢饭,店小二端来一壶上等茶水,而后,忙着帮诸位斟茶。 他甩甩肩上的白锦巾,一边斟茶,一边用白锦巾擦拭着额角上的汗水,尽管是冬日里,因为上下楼梯乱跑,他额头上渗着密密麻麻的汗。 华爵天紧了紧身上的黑色狐裘,尽管如此,鼻头红通通的,性感的唇微微轻启,他端起青瓷茶杯,优雅的喝了一口,扭头,看向简澜,好奇的问“姑娘,能问几个问题吗?” 简澜端起茶杯,茶水已端至唇畔,热腾腾的气体直扑整张脸蛋和唇畔。 端茶的那只手瞬间僵在那里,又讪讪的收回来,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冰凉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光滑的杯身,惨白一笑,怎么?久经波折,历尽艰难险阻,他们之间,就仅剩...仅剩生疏的‘姑娘’二字了吗? 不过,她选择原谅他,不管是何原因,他失忆了。 不管将来如何,过去的时间里,他留给她的,美好居多。 她故作坚强的扬着笑脸,说“帝上,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定会知无不言。” 华爵天啜了一口热茶,本是热了五脏六腑,可这丫头,为何带着一张伪善的面具。 明明不高兴,确佯装笑脸。 不高兴?他自嘲一笑,嘲笑自己太武断了,人家明明是笑,他确觉得非常苦。 甩甩头,双手捧着精致的茶杯,问“华爵允,也就是我父皇,他现在可在宫中?身体如何?” 简澜盯着他看,脑袋里有些混乱,不知该说不该说? 因着卫二还在身旁,现在,讲不得。 她扭头,暗暗的瞥了卫二一眼,继而回过头来说“帝上,我仅是一小小的烧火丫头,只懂得烧火,连饭菜都不会,因此,莫要为难奴婢了吧?”说话间,及他眨眨眼,努努嘴,不知道他能不能领略她内心的想法。 言外之意是,有卫二这个眼线,不当讲,因此,便不讲。 即使讲,也是胡说八道。 他改口说“哦!是本君的错,四弟那日便同本君说了,父皇好的很,本君该相信他的。” 半晌,室内有陷入沉寂。 确是华爵天先开口,将茶杯轻轻的放在桌子上,他伸出纤细修长的好看手指,说“你...大概知晓四弟的喜好,所以,陪本君去街头转转。” 太直接惹人怀疑,因此,简澜稍加推脱,呐呐道“这...好吗?” “走吧!”华爵天上前,一把将她拽起来,道“四弟说过些时日要娶你,因此,你应该最了解四弟喜好。” 一路被拽着往外走,卫二亦是尾随其后,倒是沈天通一把横在前面,道“这位兄弟,还是在这里等吧!我们家帝上从来不亲自买物件,既是亲自买,那便是秘密,若想多活几日,那便等着我家帝上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如何,去瞧瞧父皇 华爵天将简澜拽出来,简澜确一把将他甩开。 随后,整了整自己的白狐裘,继而偏头看着他,见他双手环胸,及她扬唇,赫然让她想到过去时,他也如同这般,笑得真诚阳光帅气。 自然,那时他会温温柔柔的唤她一声“澜儿——” 如今,也仅是抿嘴一笑,然后,再也没有然后。 她以为再也没有然后时,一声“澜儿——”脱口而出,极具往昔的磁性温柔。 一阵冷冽的寒风吹来,只觉双眼干涩疼痛,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瞬间垂首,掩饰一笑,揉揉自己已经通红的眼睛,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只双眸瞟向一边问“好笑,澜儿也是你能叫的?” 说着话,匆匆前行的人流有些拥挤,好似年节这几日偏逢庙会。 华爵天不以为然的耸耸肩,道“只不过是个称号而已,莫不成叫了,你能少块肉吗?四弟能这般唤你,本君为何不能?” 简澜选择沉默,它想叫便叫吧!反正今夕不同往昔,如今他都已同允乐成亲了,她还抱什么幻想? 卖糖葫芦的小厮仍在沿街叫卖,那小厮扛着冰糖葫芦,慢悠悠的前行,几个脏兮兮的孩子尾随其后,冷的脸蛋通红通红,似是红血丝都能看出来。 他们瞧着冰糖葫芦的眼神熠熠生辉,身体冻得缩成一团,一个个小虾米一般,红通通的双手放在唇畔呵气。 简澜越过华爵天走过去,钻进人流里,华爵天尾随其后。 结果便是,华爵天掏银票,买了好多串冰糖葫芦,思及那几个孩子将冰糖葫芦捏在手中,愉快的舔了舔,而后,连连道谢,特别是满脸脏兮兮的小女孩。 脸上扬着甜甜的笑容,连连鞠躬,声音软糯糯道“这糖葫芦好好吃,谢谢两位好看的哥哥。” 简澜手里握着一串冰糖葫芦,走在前面,华爵天尾随其后,道路上人流川流不息,他们一路挤着前行。 她舔舔手里的冰糖葫芦,道“甜,好甜啊!来,你来吃一口吗?” 随后,扭头,将糖葫芦举的高高的,伸在他的唇畔。 那时,他愣怔的瞧着她,眼眸子里满满的讶异,对于她的举动颇为震惊,于是,终于忍不住,眯了眯那双好看的琼宇仙姿之眸,一把拽住她的手臂,问道“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简澜瞬间抬头,缓缓的点点头,他攥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似乎颇为震惊,也似乎并不震惊,迫切的问“真见过?” 意识到自己说露嘴,简澜慌忙摇头,一颗头摇的拨浪鼓一般,微微一笑道“见过也没甚大不了,并不稀奇,我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见你二皇子,是常事,倒是二皇子。并未注意到我们这些丫鬟奴婢,因此,可以说我们之前并不认识。” 两人的姿势僵持了数秒后,完全忽略掉了观望他们,以及在一旁讶异唏嘘的女子。 半晌后,他们坐在一间茶楼的包间里,确定四下无人之后,简澜便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冰糖葫芦仅剩两颗,她嘴里,酸酸甜甜的咀嚼着一颗。 二郎腿毫无形象的翘在八仙桌上。 华爵天摇摇头,无奈的耸耸肩,道“作为女子,理应矜持一些,不然的话将来四弟不要你的话...便没人再要你了。” “谁?”简澜一拍桌子,大颗山里红的种子显着卡在喉头,最终艰涩的咽了下去,失望的潮水卷涌而来,真不敢相信,他会如此说,哎!如此说便如此说吧! 待坐好之后,伸手抚着胸口的位置,半晌才顺过气来,嘴里酸酸的。 炭盆的火根本暖和不到,她脸蛋凉凉的,那股子桃香味甚是好闻,是从未有过的让人留恋。 见她那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不守礼数的模样,他倒不觉得有悖常理,相反...是女子中一股清流,这清流缓缓的流入他的心田。 店小二端来茶水,随即给二人满上。 他冰凉的手指轻触茶杯,只是温热,算不得烫手,随即端起茶杯,缓缓的凑近冰凉性手捧着茶杯的确暖和了不少。 感的唇,有些干裂的朱唇轻轻的抿了一口。 压着嗓子说“说吧!我父皇现下里如何了?不用瞒着我,即便是逝了我也接受。” 又缓缓的抿了一口茶。 简澜亦是喝了一口茶,双手太过冰凉,即便是捧着杯子都没了知觉,连及说话都冻得打颤,不太利索,浑身冻得哆嗦,黑色狐裘,黑色狐裘远没有棉服来得暖和。 咋的?气急了她之后,她一咬牙一跺脚,非得画张图纸,托人做棉服,冬日的穿上棉服,一定暖和。 华爵天问了话,她便原原本本的将华爵允的遭遇讲给他听,他听后,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华爵云为夺得皇位已是六亲不认,真没想到他消失的数月里,竟然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那小子竟然给父皇下药,若不是简澜从中帮助,恐怕现在凶多吉少,说不准现在就逝了。 方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壶安然无恙,茶杯确劈啪作响,有一个瞬间倒在桌子上,茶叶如同青翠的小舟,一直说着茶水往下飘,往下飘,直至飘落到地面上。 简澜膛目结舌,看滴滴答答如断线般的珍珠一般不断下落,起初速度快些,后来,速度极慢。 客房内,也只有水滴低落的清脆声响。 简澜欲上前扶杯子,岂料,那丫一把拽住她的手,急迫的问“如何?你现在便带我去,我要瞧瞧父皇最近的精神状态如何?” 简澜扶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桌上未流干的水仍然冒着热气,连及底下桌角处的一片雾蒙蒙的。 她省去一干的废话,直接点点头,点头后又摇头,说“我们如果回去晚了,如何同华爵云交代?” 他皱皱眉,迫不及待的起身,呐呐道“这很简单,便说迷路了,仅此而已,而且,你用不着操心,一切由我做主,作为二哥,他能耐我何?” 二人倒是利索,付了账便迫不及待的出门。 简澜琢磨着,是该将实情告知华爵天,因为除却他之外,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 一个是他父皇,一个是他四弟,一切...都该听他的。 租来一辆马车,车夫见二位衣着气质不同,容貌是少见的绝色帅气,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而且马车夫很是乐意助人为乐,便说即便不给钱也无妨,他偏巧要顺着那条路走,既是一道,他乐意拉着他们。 马车夫在前面赶马,全身蚕蛹一般裹得严严实实,手指满是老茧,苍老的布满皱纹,偶尔会双手揣在深蓝色棉袄袖里。 约摸着半个时辰路程,道路还算顺畅,只是偶尔,车轱辘轧到石头,剧烈的一次,她瞬间扑在他身上,那妖孽一把将她揽住。 她仓促抬头,偏巧脑袋撞到他的下巴,那股桃香味更加浓烈,两人皱眉,痛得嘴里吸气,尚未坐稳当,又是一个剧烈的抖动,那时,华爵天大手揉着被撞疼的下巴。 她揉着头顶,眉头皱的极紧,娘的,华爵天这一把一定是铁做的,不然不会如此坚硬。 这次,直接投怀送抱,刺猬一般缩成一团,滚进他厚实的怀抱里。 天旋地转,脑袋痛得要命,耳畔竟是剧烈的心跳,那种强有力的力度好想即将脱颖而出,贴在她的耳朵上,桃香味好闻的要命,他强有力的心跳更加要命,好似每跳一下,都在低低的说‘澜儿——澜儿’ 桃花香强烈,男性的日子包裹着她,让她以为早已封闭的心,再次欢脱的脱离她的束缚,狂跳个不停。 娘的,她该醒醒,这般优越的男子已经成亲,她还在奢望什么?莫不成奢望他抛弃允乐,而后同自己成亲吗? 那时,华爵天亦是如此,认识的女子不在少数,接触的不少,面对允乐,如同见到亲妹子一般,半点儿感觉都没有,有的,仅是那份亲情罢了,因此,多次思虑之后,他才决定不成婚。 也许,真如沈天通那日所说的,你不是不想同允乐成婚,我看你心没在这,是被哪个丫头狐媚了心智? 一番言语他虽不太赞同,但不可否认,面前这绝色丫鬟的确勾起了他的兴致。 下车后,简澜脸蛋冒火,冰冰凉凉的手指放在滚烫的脸上,顿觉清爽不少,思及方才自己趴在他怀里,心跳加速的模样,至今心有余悸,她最最该做的便是杜绝他们之间的相遇,越是相遇,越是美好,越是心痛。 便如同她现在一般,一边甜蜜一边心痛。 痛苦甜蜜相依相偎。 见了青玉,何凌之后,华爵天不以为然。 只笑得别有深意,让人毛骨悚然。 他道“早就瞧出你们并非公公、侍卫如此简单,如今,倒是光明正大的被分派到这种不太热闹的地方,我那四弟言而无信,你们都应该知道如何做了。” 何凌一把拽住华爵天,呐呐道“二殿下,以后老奴同我们家殿下都誓死追随你。” 华爵天点点头,道“好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我天,简澜的菜能吃? 似乎经历了曲折风霜之后,风平浪静后的和谐才是真正的和谐。 华爵天见到他父皇的时候,他一身泛黄的粗布麻衣,精神头十足的阔步走进来,他进来,完全的平民百姓模样,只是帝王的气质不可磨灭。 室内摆设朴实简陋,颇为平凡。 似乎还有种发霉的味道不间断的传来。 正堂摆放的八仙桌似用了许久许久,很多年的样子。桌角多少有些磨平破损,磨得发亮导致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见华爵允坐在八仙桌旁,熟练的倒了杯茶,而且顺手替他斟满一杯,他颇为意外,数个月前,父皇过的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如今...身旁没有一个丫头伺候,他鬓边的发丝已渐白如霜,脸上又添了新纹,他看了,鼻头些许酸涩。 而且,一切都自己经手,倒不见愁云满布,脸色仍然神采奕奕,除却较之前瘦一点儿之外,旁的,有变化的便是之前在宫中,他父皇紧攒的眉头。 如今,眉眼弯弯,舒展开来。 “父皇——” 他站至一旁,欲言又止。 华爵允确及他招了招手,扬唇一笑道“爵天,过来坐。” 华爵天终于从愣怔中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室内陈设实数简陋,同过去的奢华光景有着极大的差别,眸中闪烁着亮泽的盈盈泪光,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坐在他对面,华爵允递过一杯茶,周围极静,静得出奇,只有冷冽的风声呼呼的吹来。 “爵天——”他幽幽的叹息一声“莫要怪爵云,我觉得亏欠他太多太多了,真的,为了他娘亲的事,他恨我,我能理解,而且...”他端起青瓷茶杯,捏在手中,青瓷杯光滑而温暖,一直顺着他的手心暖和了五脏六腑。 他微微一笑,抬眼,看向屋顶的横梁,说“现下的生活我已经习惯了,不用操心一大堆的奏折,不用担忧旁国入侵,一切的一切都不用担心,自给自足的生活更好,我习惯了这里平淡的生活,勾心斗角,夺权篡位的事情,我已经有免疫了。” 华爵天抿了一口茶水,顿觉五脏六腑都温热了,或许父皇说得不错,对于帝王的位置,人人都羡慕,甚至自古以来,诸皇子都为争得此位,头破血流,兄弟相残,明争暗斗,最终,有一人踏着诸多人鲜血铺成的道路,惊险前行。 即便将来夺得皇位,那又如何? 被权位套牢了脑袋,每日都是处理不完的国家大事,即便早早的处理完国事,还有诸多学习的琐事,琐事能不能完另说,还得担心后院是否起火,争宠争得头破血流。 可即便如此,华爵云也不配让人原谅。 “父皇...你对四弟心存愧疚是一回事,他罪大恶极,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只想知道,关乎事情的经过...仅此而已。” 华爵允摩挲着青瓷杯子,抬眼,望着袅袅上升的热气,轻轻的皱眉,思虑了片刻,而后,便将这些时日发生的,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华爵天。 从欺骗他完全的同情心和信任之外,到最后让人上瘾的药丸,再到最后戒掉让人要命的毒瘾。 可谓是一波三折,他叙说时颇为震惊,已经没有往昔的激动。 倒是华爵天,登时恼火,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 桌上有些破损的茶壶,青瓷茶杯被震得‘噼啪——’作响。 在一间卧房内,简澜取出怀里揣着的一个翡翠镯子,直接交到她老娘手里,她老娘立即睁大了眼,接过翡翠通透的碧玉镯,左瞧瞧,右看看,天,是上等的翡翠,瞧起来价值不菲。 阳光透过窗棱洒在八仙桌上,简澜瞧瞧桌上的几枚大红枣,二话不说的拿起一颗直接扔进嘴里,而后,含糊不清的及她老娘说“老娘,你可有想我?” 白香无奈的摇摇头,踏着一地黄灿灿的洒光慢腾腾的走过来。 “我呀!早就忘记你了呢?”她老娘负气的说“上次让你回来,你非是不听,怎的?莫不成真要嫁给华爵云,还是受他的算计,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华爵云品行不好,怎么还不想法回来呢?非得半死不活的回来,你才甘心?” 此刻,简澜膛目结舌的瞧着她老娘发飙,甚至嘴里又叼着一颗新咬下一口还未咀嚼的、香喷喷,甜甜的,一直甜进心里的大红枣。 她站起来,绕到她老娘身后,嘴里吃着大枣,说话含糊不清,她微微一笑,一把按在她老娘的肩膀上,这一看,方才看到那淡青色长袍粗布麻衣上补着一块长方形的布丁,淡淡的黄色布丁,及青色衣衫有些出入。 针角密密麻麻的,颇为细腻。 她老娘有一把巧手,只是... 她不解,一边按揉一边道“老娘,可以完全不用穿补丁的,我都告诉青玉了,上次临行前还留了银两,怎的?青玉没照做?定是自己私吞了,待会,我找那家伙算账去。” 白香拍拍她的手,心里颇为安慰,连及眼眶都湿润了,豁然觉得有女儿的感觉...真好。 有女儿帮自己出头的感觉...更好。 她吸吸鼻子,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忙替他辩解道“青玉挺好的,莫要怪罪他,他帮我买了几件长袍,是我自己,过惯了艰苦朴素的生活,见没坏多少,所以修补一下,继续穿,穿的再好又如何?反而这一身袍子,我穿惯了。” 将青玉何凌一干人唤来。 众人难得坐在一起,如此真挚的喝杯酒。 不想太起眼,所以没去酒楼,只在这套宅子里,命丫鬟婆子准备的晚饭。 简澜想去帮忙做饭,众人都点头赞成。 不过,大都抱着怀疑的心思。 她拍着胸脯保证过,论厨艺方面,她可是顶呱呱的一把好手,当时众人半信半疑。 连及华爵允都笑呵呵的开口“我倒要见识见识澜儿的手艺,看看这么久的时日,她有没有进步,想当年啊!她冒充朕...啊!不,是我的七儿子,板子没少吃,不爱读书,那可是气的李太傅拿着戒尺猫捉老鼠一般的追,结果,戒尺没少挨,这家伙脸皮厚,就是不改,当时将朕气的,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理。” 听到这里,众人哈哈大笑。 多久,是有多久,众人没有如此笑过了。 开怀大笑,笑得真诚。 自从宫中出来,侥幸捡回一条命,他早已将朕改成了我,只是偶尔说话时,依然改不过来,似已经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 那时,众人捧腹大笑,华爵天确是紧紧皱眉,无论如何都笑不起来。 既然她曾经冒充过自己的七弟,那么...他们定是见过了? 既是见过,如何他丁点记忆都没有? 莫不成,他摔落悬崖的时候撞到了脑袋,因此,便失了记忆。 等了许久,众人难得有说有笑的敞开心扉谈天说地时,简澜捧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进来,众人的笑声嘎然而止,扭头,一动不动的瞧着她。 只见她本是白嫩细滑的一张脸,此刻,涂抹了煤炭一般黑乎乎的。 鼻头黑黑的,脸蛋黑乎乎的,只剩眼球眼白处是白的。 西红柿炒鸡蛋还冒着热气,似乎味道还行,至少,没有旁的味道出来,已是万幸。 众人憋住笑,待她旁的菜才往上端。 接下来,一众的丫鬟鱼贯而入。 烛火相当亮堂,也颇为活跃,随着吹进来冷冽的寒风欢腾跳跃,随即摇摆。 待小丫鬟全全将菜肴摆满桌子之后,立即关好门,烛火才安静下来,不似方才忽明忽暗,纠缠不清,仿佛下一秒就将吹灭。 华爵允略略的扫视一眼,也是肚子饿的咕咕直叫,鼻尖萦绕的全全是菜香味,故而,第一个拍手称赞“澜儿今日能做一桌子菜肴,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用说菜肴外观,从香味判断,也是难得好吃的,只是...不知道真正的味道如何?” 何凌点点头,兴高采烈的提议“这个...好不好得吃一口才行,因此,大家还等什么?赶紧动筷子吧?这冬日里的大堂,尽管有碳火盆,饭菜也凉得极快。” 青玉夹了一块鸡蛋,在鼻尖闻了闻,倒是喷香喷香的没甚毛病,只是...盯了几秒,方才小心翼翼的放在嘴里,刚放进去,咀嚼了两下,确又立即吐出来。 众人屏住呼吸,将眸光全全的集中到他身上,亲眼看着他吃进一块鸡蛋,随后快速的吐出来,筷子放在光滑的桌子上,皱眉捂着嘴道“天,澜儿,咱们的盐巴不要钱的吗?你是放了多少盐?不会是全将盐放进去了吧?” “我去——”简澜一拍脑袋,忙道“快尝尝土豆丝,何公公,赶紧尝尝。” 何凌介于方才青玉吃了一口,瞬间吐出的场景,再加以这小丫头确确是自己都不着准,因此,极不情愿的夹了一口,也在鼻尖闻了闻,确定没旁的怪味道时,方才皱着眉头如咽汤药一般吃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确定,菜里没下毒? 何凌吃土豆丝的时候,众人都抬眼,一瞬不顺的盯着他看,吞咽土豆丝如同吞咽死苍蝇一般的难以下咽。 似是尚未咀嚼,直接咽下去,随后,翘起兰花指,温吞的拾起汤匙,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清汤寡水的米粥。 青玉忍住笑,一手撑额,一手攥着筷子,问“何凌,味道如何?” 何凌嘴里咀嚼着米粥,含糊不清道“呃!你们尝尝,都尝尝,挺好的,真的。” 简澜走至何凌面前,借着何凌的青色袖袍抹了一把手,何凌瞧着那丫头带着水珠的手泛着油亮的光泽,如泛舟湖上闪烁着晶莹的光泽,色泽鲜亮,确散发着阵阵作呕的味道。 嘴角猛抽抽,显些一口白粥喷出来。 她确及他挑挑眉,颇为自豪的拍着胸脯说“你们瞧瞧,我没说错吧!当年咱的手艺也是顶呱呱啊!” 华爵允笑得前仰后伏,举着筷子说“哈哈哈...是吗?既是如此,我也来尝尝。” 颇为欣赏的夹了一筷子,唇畔笑的如同花一般,在鼻尖闻了闻,顿时的,一股酸酸的味道袭来,酸的他笑容立即僵住,筷子远离自己的皱紧眉头。 何凌捧着粥碗,皱着眉头又喝了一口稀糊糊的米粥,给他抛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华爵天抿嘴一笑,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倒是有趣的很。 华爵允在众人的注视下,撇撇嘴,咽了一口唾沫,再次瞥了简澜一眼,深吸一口气,道“你确定...没下毒?” 她挑挑眉,诡异一笑,道“父皇,瞧你说的,我怎么敢下毒毒害你们呢?” 他点点头,微笑着恐吓“你若是胆敢陷害朕,拖出去,一百大板。” 简澜连连点头,屏住呼吸,见他小心翼翼的将土豆丝塞进嘴里,刚塞进去尚未咀嚼,表情变化多端,眉头皱成川字,而后不作停留的一口将土豆丝吐在桌子上。 他皱眉埋怨“我天,何凌...我真是佩服你的勇气,那么酸的土豆丝,你如何吞进肚子里的?这土豆丝完全用醋泡出来的吧?” 经他如此一说,众人仿佛终于晓得那一股醋酸味的来源,原不成来源是土豆丝。 简澜叉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筷子噼啪作响,随后,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道“那是醋溜土豆丝好不好?哎!你们完全不懂得欣赏。” 说着话,就近抄起一双木质筷子,夹起土豆丝便往嘴里放,岂料,方才吃了一口,咀嚼了几下之后,满嘴的醋酸味,甚至有些倒牙的节奏,酸的她皱起眉头,右手捂着另一边的脸颊。 硬撑着将土豆丝咀嚼几口,之后,一口咽下去。 胡乱的端起一人的粥碗,拿起汤匙,毫无形象的喝下去。 待反应过来时,方才发觉,那是华爵天的碗,他皱眉,托腮偏头的望着她,直望得她毛骨悚然,豁然觉得有丝心虚,继而甩甩头,没甚大不了的,他又没喝,谁的碗不一样? 所以,她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脊梁,翻个白眼同他说“只不过是一碗粥而已。” 他抬了抬下巴,淡淡的说“所以呢?” 她说“你又没动。” “所以呢?”他依然望着她,渐渐地眯起眼眸。 她双手一摊“所以...没什么大不了,谁喝都一样吗?不成的话,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他淡淡的点点头,垂眸,而后再扬起那双波澜不惊极美的眼眸时,一字一顿道“可是,方才你用过的汤匙我已经用过了,而且喝了好几口。” 简澜一个趔趄,刚才的理直气壮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这种丢人的事情如何发生到自己身上了? 而且,目前这个男子已经成亲,这种的情况,岂不是属于间接的... 众人将注意力全全集中到他二人身上。 只见他们互相注视着彼此,一个身着黑色狐裘,气宇轩昂,临风玉树,那种王者之气势不可挡。 一个身着白色狐裘,容貌是倾国倾城的清丽,即便是九天仙女下凡尘也不过如此,扮成男装模样,倒增添了几分英姿飒爽,秀色可餐。 此二人看来,简直是天上地下少有的绝配。 “哈哈...是吗?”气氛忽然僵住,本来笑语声声的正堂,此刻,鸦雀无声。 简澜打着哈哈,故作镇定的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咱们本就是兄弟,你是我二哥,我是你七弟,兄弟之间吗?没甚好避嫌的,而且...不过是一碗粥罢了。” 说那话时,她完全违心,借坡下驴,不至于自己很难堪,实则是,现下里,她心跳加速,脸蛋红通通的,火烧一般发热发烫。 本以为如此此事便过去了,岂料,那丫自始至终都看戏一般的瞧着她,将她看做跳梁小丑。 很是不给颜面的来了一句“谁同你是兄弟?我如何不记得有一个七弟?” 简澜挑眉,咬着牙问“真不记得?” 他淡淡的回答“真不记得!” 华爵允自始至终不知道华爵天的事,只知道他回墨冰国,这一去,华爵国便沧海桑田的易主。 思虑间,眼眶有些红了,活着的感觉...真好。 从今往后,他要为自己而活。 若然有一日,华爵国夺回来,他也该放手,交给年轻人,所谓后浪推前浪,以后便是前浪的天下了。 这顿晚餐,众人闪的极快,华爵允吃了几口便匆匆收了筷子,以他的原话“晚膳该少吃一些,这样,对身体较好。” 他肯定不会说“这顿晚餐不是太咸,就是太酸,甚至于没味道的,或者是将糖看做盐,这是什么晚膳,简直让人崩溃。” 何凌用锦布抹抹嘴,兰花指翘的妖娆,做太监的职位年头多了,想改过来的话,肯定是有些困难。 现下里,他捂着半张脸,一直嚷嚷着“哎呦呦,我这口牙呦!”被土豆丝酸到,直接倒牙了。 青玉喝了两碗米粥,就着西红柿吃了几口,而后,便也匆匆的放了筷子,直接飞奔出去,据说是上茅厕,简澜摇头,无奈的嘟囔了一句“懒驴上磨屎尿多。” “何公公,青玉去茅厕了,要不然,你再吃一口,这个鸡蛋可好吃了,有营养。” 她笑得毛骨悚然,随即,夹起一块西红柿,一直夹到何凌的嘴角边,何凌嘴角抽抽,而后将头偏向一边,说“提起上茅厕,老奴这肚子也不太舒服,偏巧我陪着青玉去,你们慢慢...享用。”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慢极慢,极轻极轻,很明显的,如一阵劲风吹来,讽刺的味道浓重。 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阴森森的觉得可怕。 青玉何凌跑出去之后。 华爵允揉了揉眉心,一股子疲惫写满了他整张脸。 “澜儿,爵天,一会儿你们早些回去,我今日有些乏了,再加上喝了几口佳酿,脑袋混沌不清。” 他踉跄的站起身,果然有些摇摇晃晃,佳酿的味道极浓极重。 “父皇——” 他转身时,步伐歪歪扭扭的前行,简澜柔柔的唤了一声,他立即顿住脚步。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 对于父亲两个字,她极为陌生,渴望父爱,如今,她有父亲了。 不管他同不同意,他永远都是她的父亲。 她走至他的身后,眼眶渐渐红了,她轻轻的说“父皇,你能永远做我的父皇吗?” 四周没有一点儿声音,静的出奇,他并未回头,只叹息了一声“如今,我再不是华爵国的皇帝,没权没势,这般的父皇,你要来何用?” 她亦是叹息一声,绕至他的面前,微微扬唇,轻声说“权势地位我要来何用?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爹爹罢了。” 华爵允摸摸她乌黑的头发,面上不喜不悲,而后,又悄无声息的将双手负在身后,越过她,踉跄的往前走去,什么都没说,没说同意,但也没反对,弄得神秘兮兮,简澜都非常讶异。 走至门口时,简澜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时,抬头望去,确见他顿住脚步,外面漆黑一片,他的背影极端亮堂,片刻后,只听他说“你若不嫌弃,我同意,澜儿,我们的父女缘分是注定的。” 华爵允走后,白香握着她的手说“澜儿,在宫中一切切都小心行事,实在不行,便不去了,华爵云连及他自己的生身父皇都算计,下了毒手,更是不必说你了,如果可以,留下来陪娘亲,我们远走高飞,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简澜反握住白香的手,只觉她老娘的手满是老茧,面容较之前苍老许多,鬓间又添了几缕银丝,眼眶又湿润了,如今,在这世上她最最牵挂的便是娘亲了,她可以抛弃一切,只同她老娘相依相偎,了此残生。 可是,她又做不到,因为... 她说“娘亲,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华爵云横行霸道,民不聊生,你认为,我可以同你远走高飞,寻一处安逸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不管如何,我都会保证自己的安全,让娘亲放心,何况,现在还有华爵天保护我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是吗,这场景似曾相识 是夜,冷冽的寒风徐徐吹来,今晚,古代街市上的气氛仍然高涨,红灯笼高高挂起,本是同华爵天并肩行走,岂料,那家伙总是走在最前面,丫是赶去投胎咋滴? 不过呢!红灯笼的光晕中看到他高大帅气的背影,拥挤在人流中,未出阁的女子同出阁的女子双眼眸始终定格在他身上,不层移开。 捏泥人的小贩正在捏泥人,简澜站在前面,见大小不一的泥人黏在一根小木棍上。 有粉嘟嘟的小猪,有精致的褐色小猴子,活灵活现,甚是可爱,还有吐着红舌头的小狗... 她伸手便上前捏了捏,泥土柔柔软软,摸上去触感很好,只是...不巧的是,人家老伯伯刚捏好的嫦娥,本是栩栩如生,连及五官都小巧精细,似乎根根发丝都雕琢的很好,被她一碰,手上撒花的褐色花篮整个被碰下来。 “这位姑娘,切莫乱摸好吗?” 老着捋着花白的胡须,脸色并不好看的捡起地上的沾了尘土的花篮,而后自顾自的继续捏起来。 她琢磨着买个泥人,送给云忆,左右掏了掏衣服,方才发觉身上没钱。 空空如也。 最终,华爵天折回来,掏银两买了几个泥人。 她嘟着嘴,不顾华觉天讶异的目光,手中捏起一枚活灵活现的泥人,道“看,这个小猪可爱吗?如果是猪八戒就更形象了。” 仅是瞥了一眼那丫头,随后无奈的摇摇头,她是多大了,竟然喜爱这种泥人,喜爱便喜爱呗!挑些戏折子里各式鲜活的人物形象,便是那般,也是好的。 可她挑的,全全的较为活泼的小动物,似乎...很是可爱。 “幼稚——”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华爵天声音抑扬顿挫的说出来。 简澜一个趔趄,什么玩意?他说自己幼稚。 她又不是自己要,是给云忆的好不好? 尽管已经年初,气温仍然低下,偶尔吹来一阵冷冽的寒风,冻得人瑟瑟发抖。 我去,他才幼稚,他们全家都幼稚。 华爵天稳健前行,后面随了一堆的仰慕着,只觉他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高贵儒雅,身份定是不一般的贵气。 天下第一美男的称号果真不假。 高贵儒雅的同时,更有种王者雄霸天下的霸气。 让人不敢小觑。 她站在人潮涌动的后面,显着被那些疯狂的女子踩在脚下,踏成肉饼,娘的,这些女子都是花痴吗? 思虑着他看不到,肯定是一头冷汗焦头烂额的应付这些人潮人海的花痴女。 因此,跳脚在后面又是吐舌头又是做鬼脸的嚷嚷“你才幼稚,你最幼稚了。” 岂料,不曾想,那帅气绝美的男子偏巧回眸,这一回眸的帅气好看,简直可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 偏巧,他不小心撞见那丫头朝他做鬼脸,张牙舞爪的双手乱挥。 沈天通赶过来,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一亮相,大吼一声“不想活命的大可留下来。” 因此,多数女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有几个不怕死的恋恋不舍的,一步一回眸的渐渐走远。 简澜欲哭无泪,机器一般僵硬的走至华爵天及沈天通卫二面前时。 沈天通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只见她发丝上还沾着菜叶子,甚至两个生鸡蛋粘连在发丝上,手上的泥人已经被人凿的不成模样,浑身上下臭哄哄的,不是腥味极重的生鸡蛋味道,便是有腐味的烂菜叶子味道。 白色的狐裘已经沾染了烂鸡蛋,菜叶子上连的尘土。 沈天通山水泼墨的折扇拍着手心,忍不住邪笑着调侃“我天,这些女子也是的,欢迎爵天的方式同欢迎你的方式,很不同吗?莫不成,你这种扮成男装的打扮,被识破了?” 简澜气的牙根痒痒,思及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她恨不能一把将华爵天揍扁。 就在方才,众女子发疯一般的一拥而上,甚至有几个为他大打出手,形象不雅的当街互挠开撕的时候。 他大喝一声,指着不远处,乐的清闲,瞧热闹不嫌事多的简澜说“那个身着白色狐裘的正是我娘子,我们已经成婚多时,所以,诸位可以各回各处了。” 那时,简澜一个趔趄,艰涩的咽了一口唾沫,豁觉得这场景熟悉至极,好似...很久以前,不同的地点,相同的场景,那时,那美男也是蓝颜祸水。 有些万分令女子疯狂的本钱。 即将挤成肉饼的时候,那世界超级美男子,也是这般,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大言不惭道“她就是我的娘子,所以,你们可以回去了。” 那时,他们都还没成亲。 那时,她好像头脑不清楚,记忆也是断断续续。 唯一记得的是她不小心接到他的玉佩,随后,他出现,虚拟了她的身份,毫不犹豫的,同中奖一般的选中了她。 可那时,他处处护着她,她能感觉出来。 如果眸光可以杀人,简澜觉得,自己似乎被杀也不止一次。 她有时候想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是不是他们二人不会一次次错过,最终走到一起呢!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会毫不犹豫的嫁给他,不会给允乐一点儿机会,如果...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呢? 又是她做挡箭牌,上次侥幸,这次可没有那么侥幸,这次女子更加疯狂,直接不客气的从她身上扔菜叶子鸡蛋之类的。 那时,华爵天蹲在地上,摸着头颅,手指关节已经泛白,脸色相当难看,似乎额头上都沁出汗珠。 沈天通来时,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手抚着眉心,脸色惨白惨白,简澜见他那副德行,懒得同他计较。 随后租来一辆马拉车。 华爵天脸色依旧不好看,微阖着双眸,长而卷翘的睫毛甚为浓密,一张帅气夺目的脸蛋没有一点儿瑕疵,近距离观察,她心脏狂乱跳动,那一身桃花香极为醉人。 天煞的美男子。 身上每一处每一点,即便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帅极,美极。 怪不得,怪不得她们疯狂。 闻着自己身上腥味儿,以及烂菜叶子的味道,对他这一刻不可自拔的心动为之取消。 “我们之前...认识吗?” 他微阖着双眸,低低的问了一句。 她淡淡的说“不认识。” 他皱皱眉,突然睁开那双珍珠一般璀璨的眼眸。 亮晶晶的瞧着她,问“可方才的场景,我...似曾相识,那女子...也是你这般模样。” 本是悸动了几秒,春心萌芽,心脏狂乱跳动,几乎马上呼之欲出。 可允乐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他已经同允乐成婚了,思及这里,几秒的悸动又被打回原形,他成亲了,既是成亲了,便无话可说了。 她坚持着,重复着“不认识。” 随后,是烦躁的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且是晚上,同白夜的温差区别差了度数,因此,冷得往里缩了缩。 一句无语,那丫淡淡的重复一句话“可我脑海中那副场景似曾相识。” 简澜索性闭了眼,装睡。 继而一句无语。 自外面回来,简澜的脸已经冻僵,拍拍脸颊,方才有了些知觉,双手冰凉冰凉,双脚已经麻木,冻得没有知觉,走路都踉踉跄跄。 在碳火盆前,考了半晌的火,莲儿掩着鼻子,嫌恶的瞧着她家主子,惊叫“天,小姐,你是从哪里钻去了,如何弄得如此狼狈。” 简澜搓着冰凉嗯双手,道“哎!一言难尽。” 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周身疲惫,酸痛,一屁股坐在塌上,嚷嚷道“乐儿,乐儿,饿了,还有吃的吗?” 除了乐儿在门口应了一声,还有另外一个声音,道“娘亲,娘...亲...” 简澜扭头,一个踉跄,显着从塌子上滚落下来。 好不容易扶着床榻的边缘看时,偏巧看到那丫头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瞧着她,双眼眸黑葡萄一般的好亮好亮,半个身子埋在棉锦被中,坐在塌子上,胖嘟嘟的小屁股一颠一颠的甚是好玩。 小家伙坐在塌子上,小屁股不停地颠啊颠的,似是永远不知疲倦。 嘴里还哼哼唧唧的不知说些什么? 乐儿推门进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张口,看向灯火通明下,床塌上精神气十足的小家伙,于是,将糕点放在八仙桌上,扬唇一笑道“小姐,嬷嬷就守在门外,是云忆吵着要来找你,无奈之下,嬷嬷才将她抱过来。” 乐儿挑了挑烛火,将其挑得更亮堂一些,烛火跳跃,碳火盆烧的滋滋作响,她揉揉泛酸的双眸。又问“小姐,外面如何?好玩吗?要知道你出去,奴婢无论如何都要出去。” 简澜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点,似是饿急般的一口吞下去。 小家伙将手臂伸的直直的,肉乎乎的小手扬着,继而抬起红通通的脸庞,声音软糯糯说“吃,吃,要吃。” 简澜微微一笑,扭过头去,吩咐了一声“嬷嬷,进来吧!云忆吃完后,你将她带回去。” 须臾功夫,老嬷嬷走进来,如实禀报“云忆方才被皇上差人送回来,回来之后就*,似乎...是饿了。” 小家伙吃的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把玩着手边的锦被,简澜瞧她吃得香甜,叹息一声,若然六哥同织云还在世上多好,他们的女儿又漂亮又乖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为何,同他有了这个 晚上睡不着,华爵天寝殿内溜达,总觉得暗处有眼线盯梢,现下里,连及喝杯茶水都小心翼翼,对于华爵云这个四弟,他已经心寒到骨子里,为了篡夺皇位连父皇都算计,可谓是半点人性都没有。 沈天通垫着手里的折扇,瞧着桌上袅袅上升的白雾气,默默的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帝上,其实你完全可以回墨冰国,而后,策计出兵,争取一举夺回华爵国,如今,你回这里的意思是?别告诉我,是为了那个女子?” 华爵天眯了眯双眸,看向沈天通手里的折扇,思及初次见那家伙的模样,那时,他的确被吓了一跳,从未见过世上有女子同她一般模样,不是凿冰玩冰,就是猴子一般的爬树,世间稀有的女子,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 可他不知道,她究竟是因何回来?莫不成她真的在乎华爵云,亦或是有把柄握在他手中。 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他迈着稳健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沈天通无奈的摇摇头,这刚坐好,身体还没暖和,甚至是浑身酸痛,极想钻进锦被中毫无顾忌的睡一觉,可如今...这不是墨冰国的皇宫,这里危机四伏,不知有几多眼睛躲在暗处,只等一道令下,他们帝上的脑袋便没了。 “二师兄,你同豪云便在这里等着吧!” 二人立即站起身,随同过来时,他一声令下,制止住两人前进的步伐。 几乎是飞檐走壁找寻那丫头的寝殿,寻了很久,途中遇见两个丫鬟,问了一问,方才寻到她寝殿住处。 那时,她坐在塌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小娃娃扬着胖乎乎的小手,正努力的伸手去抢她手里的糕点,她咯咯的笑,就是不让她够着。 小娃娃一脸的委屈,嘟着小嘴,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尤为漂亮,似是下一秒,即将哭泣的模样。 有孩子了?是她同华爵云的吗? 透过手指捅开窗子缝隙,又往里望了望。 冷冽的寒风让他浑身发冷,不自觉的紧了紧身上的黑色狐裘,抱紧了双臂。 思及此,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落寞。 瞧起来不像有孩子的模样,莫不成,她同华爵云早已经... 整颗心瞬间跌至谷底一般,难不成,她还没看清华爵云那副嘴脸,他背后的阴眸同真实。 不知为何?他看不惯,极想将她拯救出来,让她认清华爵云的真面目。 于是,几乎有些负气般的走了几步,一把将门推开。 身后的莲儿及小胖子早已发觉了华爵天,之所以没上前,是因为从前主子便同她这个二哥关系及好,而且...他还三番四次的救过他们小姐。 一把将门推开,简澜顿时一惊,原以为是华爵云,再仔细一看确是华爵天,见他站在门口,从推门的力度来看,似乎并不高兴,一脸铁青的模样,手上的红豆酥饼已经被娃娃抢过去,自顾自的吃起来。 那时,她的手还僵在半空,余光撇撇吃得满嘴都是的小娃娃,豁然感觉十分后悔,有种被夫君抓个正着的心里,似猫抓一般的难受,亦是后悔方才老嬷嬷都已经将要抱出去了,只因小丫头回眸,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瞧着她,看的她十分不舒服。 那时,她垂首,眼睛一闭,当作没看见,岂料,娃娃声音糯糯的唤了一声“娘亲——” 之后,她所有女性的温柔全全被唤醒,之后,无可奈何的将娃娃留下来。 原不成,做娘亲的感觉这般幸福,不仅幸福着,还时刻牵挂着,看见好吃的便第一个想到她。 红豆酥饼,记得刚来这里时,六哥处处护着她,兄长一般疼惜她,他总能雪中送碳,时不时的送来些吃食之类的。 再后来,织云难产,六哥寻不到了,估计是... 好闻的桃花香伴着冷冽的寒风阵阵袭来。 烛火下,他好看的眼眸似是极具着怒火,下一秒,将要火山喷发。 简澜本是心虚的,可一思及他已经同允乐成亲了,不可能同先前一般了,那股子浓浓的醋味许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罢了。 “二哥,可有何事?”她淡淡的问,语气中透着一种疏离。 他亦步亦趋的上前,简澜本是扬着下巴,不卑不亢的瞧着他,此刻,竟然心虚的往里面缩了缩,他那种雄霸天下的气势太过盛气凌人,她竟然有一丝畏惧。 站至床榻边缘,二人对望了几秒,而后,他看了一眼云忆,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脸,深吸了一口气,问“名字?” “啊?” 她顿觉惊讶,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不知他为何问她姓名。 不过,仍然认真的回答“云忆,华云忆——” “华云忆——”他咬牙,脸色愈加铁青,双手紧紧攥起拳头,不知为何?本是想同她理智的劝说一番。 岂料,她才说出娃娃的名字,他就受不住,气的咬牙切齿,显些一拳头打在她脸上。 最后,一拳打在棉锦被上。 小娃娃顿时惊了,瞬间往简澜怀里缩了缩,而后,继续自顾自的扯着棉锦被上突出来的棉絮。 果真是年龄尚小,根本不晓得害怕,再说了,有的娃娃天生胆大,有的娃娃天生胆小。 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问“你为何要同华爵云在一起,你明明知道,而且一清二楚,是谁将父皇害成那样,他篡夺皇位也就罢了,还陷害父皇,如此不尊不孝之人,你为何同他一处,而且...还有了...” 他一那双墨色宝石一般的好看眼眸里透着的是满满的失望,他失望,失落,恼火。 简澜被问的一脸愣怔,膛目结舌,完全蒙圈的状态。 只眨着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瞧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她无奈的挠挠头,小娃娃确摆弄她另一只手,用自己胖乎乎的小手一挠一挠的,尽管手不大,确有几分气力,抓的她那只手有点痛,甚至嘴里吸气。 那股子奶香味愈加浓烈。 奶香味同桃花香的味道混合,再加以一阵冷冽的寒风顺着窗子的缝隙刮进来,简澜忍不住,‘阿嚏——’一声打个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似乎气的浑身发抖,烛火下,胸前的黑色毛羽抖动的厉害,上下起伏比较剧烈。 最终,他负气转身,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究竟是有多在意华爵云?甚至在意到是非不分,可以为他生下这个娃娃,伟大呵!你真伟大,原以为你同旁的女子不同,确原来都是一路,只在乎权位,好吧!是本君看错了人,今晚或明早我们便离开,不打扰你们了,本君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他一把好声音里满满的失望,似是历经沧桑。 而后,便决然的,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看来是他误会自己了,可这个为华爵云誕下子嗣,这个黑色的高帽子她不戴好不好?她为何帮那个六亲不认,手段狠辣的男子生子? 思及此,她一把将云忆的小手拽开。 云忆被突如其来的一拽,先是愣怔了几秒,随后,“哇——”地一声哭了。 简澜管不了许多,因为太急,显些滚落床榻。 最后,胸腔气炸一般的上前,身子挡住门扉。 华爵天顿住脚步,只冷冷道“让开——” “不让。”简澜坚持,张开双臂护着门扉,好似及怕他跑了一般。 娃娃在塌上哭个不停,简直让人心烦至极。 她确顾不得许多,只扬着下巴,倔强得开口说“华爵天,麻烦你嘴下留情可以吗?谁同华爵云生子了?我同他尚未成亲,哪来的子?再说了,若不是为了云忆,你觉得我会冒险回来?” 华爵天瞬间愣怔住了,讶异的垂首,静静地望着她,心中,竟有一丝欢愉。 原来,她果真如他所想的一般,是个善良地女子。 不,古灵精怪中透着善良。 可那孩子,那孩子...又是谁? 莫不成...她同让人生的? 思及此,刚舒展开的眉头顿时紧紧的,又紧紧的皱起来。 娘的,依简澜从前的脾气,他要是敢如此辱没她的清白,她非得一板砖将丫... 嘿嘿,她可不敢动真格的,只不过出出气罢了。 要真一板砖过去,估计,她非得进去不成? 他皱眉,半晌,才急迫得问了一句“那...云忆是...她到底是谁的娃娃?” 她身子紧紧的贴着雕花木门,心中竟然燃起一丝期冀,一丝喜悦,他能如此问,他能如此在意云忆,在意她有没有同旁人成婚? 心中的滔天怒气顿时荡然无存,不管他是否同允乐真心在一处,只要...他心里的某一处,走自己一点点儿位置就好了。 她要求不高,只有...一点点。 忽然生出整蛊他的念头,扬唇一笑道“华爵天,你如此问,是不是代表,你依然在意我?” “哪有?”他一双最最好看的眼眸四处乱瞟,有些心虚,不敢看她的眼睛,只道“不要转移话题,我问得是云忆,莫要同我提旁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胜负,尔虞我诈究竟谁赢 华爵天双手负在身后,月光洒在他身上,高大帅气的影子投进室内很长很长,背影相当孤寂寥落。 肩上、头顶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叹息一声,摇摇头,而后,迈着稳健的步伐朝前走去。 “六哥的。”将云忆放在床塌上,掏出怀中的锦帕,小心翼翼的帮云忆拭去脸上的泪水,她眼圈红红的,鼻底还挂着鼻涕。 “你说什么?”他瞬间扭过头来。 待擦拭干净了,她一把抱起云忆,又唤来老嬷嬷将小云忆抱走。 而后又将六哥外出赈灾失踪的事以及织云难产的事同他说了。 那时,华爵天步履有些踉跄,脸色苍白,那身着白袍的男子仿若就在昨日。 桃林树底下,片片花瓣落下,发丝上、肩膀上片片花瓣,零落诠释了别往的美好。 他手持羊脂白玉笛,吹奏的幽幽扬扬,如怨如诉... 每每见面,都颇为恭敬的唤他一声‘二哥——’ 本思虑着悄无声息的带着简澜同云忆离开这里,可他心有不甘,不想造成兄弟相残的局面。 他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哪怕是最后一次机会。 老五的身体好了不少,听及简澜回来,翌日,天还没亮,便来到爵澜殿。 昨晚上折腾到很晚,这才刚睡了两个时辰,便觉脸蛋痒痒的,她不太情愿的睁开双眸,闻到一股子极为浓烈的桃花香,身上有桃花香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华爵落。 老五依然一身大红的长袍,及她邪邪一笑,而后,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道“小狐狸,多日不见,好生想你啊!” 那妖孽脸色依然惨白惨白,她忍不住问“你身体好些了吗?前两日说去看你的,结果皇上说你伤势未愈,所以,便就...” 他低低的叹息一声“不错,本王虽然受伤,及禁足没甚区别,那家伙处处派人盯着根本不让见你,据说二哥回来了,他没事,我好生开心,特特想法甩开了眼线,专程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二哥怎么回事?” 简澜自他怀抱中挣脱出来,揉揉眼睛,半梦半醒的连连点头。 老五摩挲着她的脸庞,坏坏一笑“你再睡,再睡本王可要...可要...” 她立即清醒了,迷迷糊糊的向前一磕,偏巧磕到他朱红的唇,脸颊擦着他的唇滑过去,他只觉一股柔柔软软的触感擦过她的脸颊,带着种别样的香味。 他豁然心跳过速,轻咳一声,扶住她腰间的手顿时僵住。 局面有些僵硬尴尬。 “小狐狸——” “五哥——” 二人同时出声。 便听门口有人轻咳了一声,瞬间扭头看时,便见豪云站在门口,他并不淡定,而是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槛,顾不得华爵落在场,快速道“小姐,我们殿下方才吩咐了,让我负责你的人身安全,带你和云忆离开。” 她皱眉,讶异的问“为什么离开?二哥不是还没离开吗?” “帝上去找皇上了,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所以...他刚刚吩咐我,让我带你离开。” 简澜一把揪住床榻上的的棉锦被,咬紧牙关,瞬间自床塌上蹿下来,二话不说便往外跑去。 华爵落确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低吼道“你才是他最大的累赘,若然你安全无恙的离开,他便会想法脱身,若然你不能离开,你认为,他能脱身?” 简澜惨白一笑“落王爷,这次,你恐怕猜错了,二哥的心里现在只有允乐的位置,他早就将我忘记了,又怎会记得我?之所以捎上我,是因为云忆的缘故吧!” 这一番话,华爵落着实讶异了一番,实属猜不出头绪,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华爵天不是只倾慕这丫头一人?如今...中间发生了什么?允乐?他会瞧上允乐? 莲儿乐儿以及两个小太监全全冲进来,迫在眉睫,莲儿皱眉劝说“小姐,走吧!带着云忆,逃得越远越好。” 众人点头附和。 华爵天的藏宝阁后面是一条极为隐蔽的地道,地道中黑洞洞的,一股子呛鼻的泥土味直冲鼻腔,众人顾不得这些,只跟随在豪云身后,他手里的火折子是唯一的光明同温暖。 莲儿乐儿以及胖瘦两个小太监本不打算来的,如此多的人根本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可简澜说了,一个都不落下,有一个不走的,她也不会离开。 于是,大伙一同离开。 此刻,大殿之上,气氛有些僵硬,都是各怀鬼胎。 华爵云坐在龙椅之上,手指敲着坐椅扶手。 眯起眼眸看向华爵天,卫一匆匆进殿,而后,恭敬抱拳,二人眼眸对视片刻,打哑谜一般,而后,他走上前去,附在华爵天耳畔,嘀咕几句,只见华爵云眉毛越皱越紧,眸光阴鸷的射向华爵天。 雕刻着金龙纹扶手上的手越攥越紧。 一拍扶手,瞬间站起来。 沈天通站在华爵天身后,攥着折扇的手已经冒出凉薄的汗渍,瞧了一眼他家帝上,依然坐怀不乱,稳稳的坐在那里。 见卫一默默退下,华爵天终于站起身来,压低声音道“二师兄,待会无论发生何事,你转身便跑,不要拖累我,懂不懂?” 沈天通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才是,给我跑快点儿。” 华爵云终于站起身来,压抑的怒火仿若一触即发,敢动他的人,即便是二哥也是活腻味了吧? 他缓缓的朝他走来,每走一步,都似地狱修罗一般,而后,众目睽睽之下,在他面前站定,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刷,道“华爵天,你今日叽里咕噜的同朕说了一通,明面上...好心的归劝朕,实则...挖走朕的人才是真正的目的,对不对?” 华爵天挺了挺脊梁,整了整身上的黑色狐裘,邪邪一笑道“不错,华爵云,你所有的罪责我已经全部知道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为了篡夺皇位,你已经变成杀兄弑父的魔头了,就你这般作恶多端的人,适合坐上皇位吗?” 他咯咯的笑起来,近乎癫狂的状态,眯眼瞧着他,道“那又如何?朕为了自己的梦想,登上王位的宝座,可以踏着无数人的血骨前行,如此,你能奈我何?最终,还不是不敢动朕一根毫毛,今日,你逃不掉了?因为朕在你们茶里放了...” 尚未说完话,沈天通同华爵天齐刷刷的躺在地上,华爵云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而后,及身后的卫二勾勾手指,道“你带着一队御林军拦截另外一个暗道出口,并吩咐下去,但凡搜查到暗道出口,务必一路追过去。” 卫二恭敬抱拳,领命道“皇上,属下遵命。” 卫二快速的往外走去,刚走至门口,便听华爵云声音响彻大殿,“无论如何,都要留活口,尤其是澜小姐。” 待卫二走后,华爵云慢腾腾的蹲下去,厌恶的望着那张世间谪仙一般惊艳绝伦的脸蛋,愤愤不平,似乎,上天并不公平,总是将好的留给他,容貌,地位,机遇,乃至于... 正暗自思付之际,突觉自己的脖颈上多了一把匕首,他豁然一愣,千算万算亦是未想到他们使诈。 身旁萦绕的桃花香宛若毒药,呛得他有种作呕的冲动。 冰凉的匕首坚硬锋利,紧贴着自己脖颈上的肉。 “走——”华爵天一手拽着他的胳膊,一手将匕首密不透风的架在他脖子上,推搡了一把。 他皱眉,眸光中闪过一丝惊诧,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们使诈。 被推搡,重心不稳,踉跄的前扑过去,待站稳了,默默的摇摇头,低低的问“你们何时发现茶水里有药的?貌似这种名唤‘青汤’的蒙汗药,无色无味,即使寻出银筷子都难以辨别,更何况只凭...闻闻。” “华爵云,不要以为世间就你一人智慧超群,诡计多端,在我面前,你还嫩的很。” 脑袋后面的声音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所有的丫鬟太监顿时愣怔在原地,待看清楚状况时,便见他们皇上已经被推搡着出了大殿。 殿外好多弓箭手已经拉弓,蓄势待发的站至那里,围了里三层再三层,只待皇上一声令下,他们便可将人射成刺猬, 一排排弓弩手身着铠甲,扑面而来的冰凉气息,宛若现下的气温,几乎将人冻僵。 眼见着几人自殿里出来,被擒的,不是旁人,正是他们至高无上的皇上,因此,膛目结舌,连及手上的弓箭都抖了抖,双手脸庞已经冻得麻木,见王已经被擒。 有的弓箭手默默地收回弓箭,冰凉冰凉的手已经冻得通红通红,有的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双手冻得已经收不回来,僵硬住了。 华爵天一把好声音压的很低,极具磁性,道“命令他们让开,将弓箭收起来。” 华爵云咬了咬牙,紧了紧自己的双手,眼眸自己都是愤恨的火种,仿若下一秒,都能将人烧成灰烬。 最后,只能咬牙下命令“都让开,收回弓箭,没看见朕被擒着呢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爵天,你随时可以杀他 城门口,巍峨的红漆木门颇为壮观,简澜一行人被押过来的时候,华爵天颇为震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一颤,连及手都抖了抖。 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侍卫如密密麻麻的蚂蚁,将他们团团围在中央,手中的匕首都紧了紧,拿着匕首的手心因着时刻绷着弦,手心全是汗。 人很多很多,冰凉的空气变得稀薄,史无前例的静,静的出奇,连咳嗽的声音都没有。 肃杀的气息一触即发的是触摸不到的战乱。 华爵云懒懒的伸了伸胳膊,并不在意脖子上的匕首,看向在自己不远处,卫一张济东将那一群人俘获归来,带着胜利的笑容。 那胖嘟嘟得可爱的小家伙被卫一夹在腰间,身体胡乱扭动,随即,‘哇——’地一声哭了。 卫一不知所措,见那恼人的小魔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擦拭到他身上,他嘴角抽抽,额头上冷汗连连,怕自己实在忍不住,一巴掌将她拍死。 “爵天,匕首在你手上,你随时可以将他杀了,不必在乎我们,”简澜一番话不卑不亢,铿锵有力,大不了就是那一条路,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只是云忆,云忆还小。 华爵云眼眸中一闪而逝的狠厉,心底猫抓一般的难受,她竟然说,竟然说让华爵天杀了他,不带一丝的情面。 手指关节攥得咔咔作响。 “卫二,”匕首抵在脖子上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吩咐“将云忆杀了。” 卫二领命,一把拔出明晃晃的剑,如地狱修罗一般,步履稳健的向前走去。 简澜顿时急眼,咬的牙齿咔咔作响,道“华爵云,有本事冲我来,云忆只不过是个孩子,她仅是一个娃娃而已。” 华爵天更紧的将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压着怒火道“你敢——” 他邪邪一笑,继而放声大笑,笑得毛骨悚然,露出那口森森白牙,淡定如初道“朕折磨人的方法有许多种,杀人的办法更是数不胜数,请问,你说的哪种?” 他看向卫二,又吩咐道“卫二,朕改变主意了,这娃娃仅是杀了就太可惜了,还不如火烧或者是油炸,再或者...”他看看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森然一笑“施于五马分尸之刑,嗯,就这样,如果卫二将娃娃带远了,华爵天还不将我松开,那么...肯定见不着云忆第二眼。” 众人顿时捂住嘴巴,沈天通见华爵天心软,简澜在一旁咒骂连连,几近疯狂,忍不住摇头叹息,最后,好心提醒到“帝上,当属大局为重,切莫妇人之仁,误了大事,造成不可扭转的局面。” 小家伙呼唤娘亲让她撕心裂肺,见她鼻涕眼泪的哭红了脸,她心里难过至极,娘的,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闯开侍卫锋利钢刀。 提着弓弩的侍从蓄势待发,只待一箭穿心。 他们几人看了一眼华爵云,只见他点点头,什么都未说,立即明了皇上下达的旨意。 简澜疯狂的跑向云忆,此生,未同今日这般珍惜一样事物,那就是云忆,那时,豁然间觉得云忆是自己的全世界,为了保护云忆,她如同老鹰护小鸡一般的,付出所有,即便是自己的性命,她也会在所不惜。 冷冽的寒风刀割一般扑打在她脸上,空气冰冰凉凉,这个季节的冬季看起来相当的长,即便是已入春了,仍然冷得瑟瑟发抖。 空气中都是刀刃冰凉的气息, 瞧着娃娃朝她扬起胖乎乎的小手,闪闪泪光,她眼眶湿润,几乎可以称得上豹子一般的速度。 在同卫二争夺小云忆的战斗中,丝毫未注意,弓箭手已经待拉弓放箭,现下里,正在瞄准,华爵云默不作声,期待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 果真的,瞄准的差不多时,卫二已经默然的退来圈外,两名弓箭手快速拉弓射箭。 简澜夺过云忆,甚为欣慰的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且忍不住在她胖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只觉她脸蛋甚为滑腻柔软,失而复得的兴奋,让她泪眼朦胧,努力的吸吸鼻子,小云忆紧紧的回抱着她,厚嘟嘟的小嘴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再一瞧,仍是眼泪汪汪的,一抽一抽的甚为可爱。 自然,她们尚没在意危险正及她们袭来。 莲儿乐儿以及两名小太监都倒吸口气,莲儿正欲轻功飞起上前营救时,乐儿一把拽住了她,及她努努嘴。 朝着她努嘴的方向看去,偏巧看到华爵天轻轻一跃,沈天通无奈,那一声“哎!”卡在喉头,继而重重的叹息一声,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真不假,他记得她时,连及自己的性命都置之度外,可以说情已经超越了一切。 如今,不记得她了,才识得数天,又深陷... 他离开的一瞬,华爵云墨色的眼眸一闪而逝的精光,唇畔洋溢着胜利的笑容,只略施小计,他又输得彻底,他又赢得轻松。 她紧紧的将娃娃抱在怀里,便觉不对,扭头看时,方才看见华爵天已经松开那魔头,现下里,正在箭雨中替她们挡箭,那背影,一如平常的高大帅气,不记得哪日,他也是这般,什么危险都冲在前头,即便是坠落悬崖,他也要让她活着。 那种滋味,让她鼻头酸涩,眼眶湿润,普天之下,恐怕再没有人同他一般,即便是为自己而死,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无语,只是将小云忆更紧的圈在怀里,她可以不离开,可是,小云忆不能受刑,不能受苦,她还太小,心里会有阴影。 华爵天身形矫健的在利箭中穿梭了好一会儿,可说是身轻如燕,武功高强,绝美似天上谪仙,不食人间烟火。 众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果然不愧战神的称号,正义感满满,让人惊叹佩服。 莲儿乐儿以及沈天通都屏住呼吸,沈天通倒不是怀疑他的功夫,这些都只是小巫见大巫,可是,作为墨冰国的帝上,他就怕那个万一,因此,心一直提在嗓子眼,连及咽口吐沫都不能。 华爵天飞身落定,手中握着数支箭,而后,一把将手里的箭扔在地上,瞧着箭,简澜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很久以前,皇家苑囿狩猎,一次,有人突袭她,也是这般,一箭射过来。 她遂不及防,华爵天确带着一身的桃花香,瞬间飞奔而来,自己的身躯挡箭,结果,受了重伤,显些丢掉性命。 华爵天站稳了之后,方才后悔刚才的鲁莽,不知道为何?明明与这女子认识不过数天,总觉得似曾相识,命运的牵引,让他忍不住,不能坐视不理,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何中了那魔头的圈套,依然奋不顾身,似乎,打认识简澜的那一刻起,他便同着了魔障。 华爵云立即命人将他们团团围住,简澜微阖了双眸,抱着视死如归的打算... 出逃的几人全全被押解起来,似乎局面相当不乐观,反而打草惊蛇,这是她最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一棋走错,满盘皆输。 几人被押解着往里走时,简澜自怀里抽出那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大喝一声“华爵云,我有话要说。” 方才扭过头去,华爵云顿住脚步,咬咬牙齿,随后,脸色相当难看的转身。 便见锋利无比的匕首正抵在她的脖子上,而且,已经有鲜血渗出,小娃娃扯着她的袍角,懵懵懂懂的不知发生了什么?现下里,只要她在她身边就成,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张开双臂,双腿一登一登的似乎在讨抱。 华爵天见她白皙的脖子上触目惊心的鲜血,咬了咬牙,瞪大了双眸,隔着无数个人头,低吼道“你疯了吗?别忘了,你的命是方才本君冒着性命危险救来的。” 莲儿乐儿顿时也急眼,尖叫道“小姐,别莽撞,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们可跟谁去?” 他眯了眯双眸,眉头紧紧的皱起,在这世上敢威胁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每走一步,皱一下眉头,手指攥得更紧一些,穿过若干个小侍卫来到她面前时,似是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距离也相当遥远。 他伸手,触摸她白皙柔嫩的脸蛋。 “滚,在上前一步,我立即抹了脖子——” 她退后一步,扬了扬脖子,匕首更紧的贴近脖子,触目惊心的鲜血已经顺着白皙的脖隐没到衣服里。 “好。”他立即松开双手,咬咬牙,双粗糙的大手退离远一些,并且举起来,让她看清些,而后,偏头望着她,缓缓的说“说吧!你的条件是...?” 她不卑不亢道“将他们全放了,我留在这儿,你不就是想同我成亲吗?只要你将他们全放了,我答应你!”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只觉她的话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笑得翻天覆地,颠倒乾坤。 华爵天确是怒火滔天的开口“本君用不着任何人搭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杯,应该是鸿门宴 牢房里漆黑一片,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放在破旧的八仙桌上,发霉腐臭的味道简直熏人鼻孔,简澜抬头,透过牢房的木柱子,看向华爵天。 此刻,他正背对着她,帅气傲然的后背靠在木柱子上,她亦是靠在木柱子上,摇头叹息道“为什么不走?你其实完全可以走的?你是墨冰国的皇帝,不同我,什么都不是!” 百无聊赖,手里扯着一根干枯的稻草,已经掰的一截一截的。 嫩滑的手因着冬日寒冷气候,如今,同鸡爪子无益。 华爵天四下巡视了一下,牢房里破旧的很,墙角房梁上多少有沾着尘土的蜘蛛网,偶尔有寒风顺着铁窗子吹进来,将蜘蛛网吹得歪歪扭扭,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泥土味。 他自嘲一笑,好像起始以来,这是头一次进牢房,豁然觉得好笑,明明可以走,但他动了恻隐之心,总觉得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到头来确让她来救,这可是史无前例。 思及那时她不卑不亢,眉宇间自有一种英气,眼眸中未有一丝畏惧,好似,看到再早之前的自己,面对危险,竟然毫不惧怕。 这临危不惧的勇气岂是一般女子可有的? 他微微偏头,扶着木柱子,一把好声音幽幽的传来“本君为何要走?” 她指甲挠着木柱子,咬牙道“你傻啊!让你走还不走,走了好回来救我不是?怎么的?我还要多谢帝上大人一同在牢房里陪我不成吗?我用得着陪吗?牢房里最安全了,有什么...” 说着话,便见一只老鼠在自己身边窜过去,肥嘟嘟的身体,浑身毛茸茸的,她刹那间瞪大了眼,双脚不自觉的退远一些。 拍拍自己的小心脏,丫即便在牢房里也出来吓人,可真是... 他整蛊般的邪笑道“牢房里多的是老鼠,从今以后,要以老鼠为伍了!就是...你可千万别怕哦!” “切——”简澜撇撇嘴,道“那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老鼠吗?想当年别人称我是‘黑面罗煞’,单手碾死一只老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嘿嘿嘿...老娘还怕这个?” 华爵天听她肆无忌惮,比手画脚的吹牛,忽然觉得,即便在逆境中,她依然如此乐观,有她陪在身边,或许...无论何时都不会寂寞了。 忽然生出逗逗她的心理。 于是,扬唇邪笑了一下,继而似笑非笑的说“我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而且是从你牢里飘过来的,好像在你旁边的稻草堆旁,有一只不知死了多长时间的死老鼠,哎!可惜啊可惜!” 简澜一个趔趄,瞬间坐在地上,继而往后面退了退,他不说还好,经他一说,果然闻到一种腐臭的味道,而且越闻越臭,她掩着鼻子。 随手挑了一根木棒,极不情愿的向前,皱紧了眉头,嘴巴几乎撇到后脑勺去了,紧咬住牙关。 “我看到了,就在前面,木棍底下...” 听他一说,简澜尖叫一声,顿时扔了木棍,躲得远远的... 华爵天咯咯的笑起来,继而放声大笑,头一次整蛊一个人的感觉,原来如此愉悦。 华爵云来过一次,那时,华爵天放声大笑,简澜在另一间监狱坐着,然后抓起一把干稻草,噘嘴扔向他。 这两人还真是?只是...世上还有真爱吗?估计太少太少了,他想要...想要让她看清,华爵天倾慕的并不是她,而是权位钱财,唯一在意她的,只有他华爵云。 据说华爵云要见他们,二人皆是一愣。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简澜身上没有任何刑具,许是华爵云怜香惜玉,只是也仅对她怜香惜玉,华爵天双脚上重重的铁链,连及走起路来都万分不灵便,铁链子冰冰凉凉,异常坚硬,有种生铁的味道很是难闻。 在一处不太大的房间,小侍卫打开门,请他们进去,扑面而来的潮湿发霉的味道,让人忍俊不禁,皱皱眉头。 看起来,但凡进了牢房,不是潮湿就是腐臭,这种环境下,愈加让人抑郁,恐怕算是人间的最底层了吧!尚没有街边乞丐强,最起码,街边乞丐有自由。 华爵云背对着他们,肩膀宽阔厚实,尚未见人,便知道华爵天来了,因着他一动,脚上的粗链子发出‘哗哗——’地声响。 一张破旧残缺的八仙桌,桌旁边四把太师椅,屋内光照不好,只透过铁窗,看到屈指可数的几缕光线照进来,已经实数不错。 也是间牢房,只不过待遇较那几间好的多。 华爵云并不回头,冷声道“坐吧!” 简澜率先坐下去,华爵天随意坐至一旁,有浓浓的土腥味,桌面瞧起来湿乎乎的,恐怕是方才收拾的。 华爵天的视线被桌上的青瓷茶杯吸引,那杯子小巧精致,旁边,还放置着青瓷茶壶。 他只是看了一眼,鼻尖萦绕的是酒香佳酿,如果仅一杯的话?猜的不错应该是‘鸿门宴’。 毒酒? 十有八九是的。 他终于转过身来,上前两步,伸手臂,直接捏起青瓷酒杯,手指关节泛白。 张济东的主意,他知道,张济东依然想报仇,间接害死许德昌的大仇,主意不错,所以他采纳了,如此,可以证明华爵天的心。 也向简澜证明,华爵天在意的,自始至终都只是权位,钱财,仅此而已。 在死亡面前,没有一个人是不自私的。 生命高于一切。 他邪气的扬扬唇,瞥了一眼两人的表情,此刻,都震惊的瞧着他手中的青瓷杯子。 双阴鸷的眼眸瞧着杯中的酒水,呐呐道“这里有一杯酒,我先声明,这是杯毒酒,只要是人喝了,不到一个时辰便会五脏六腑巨悔,而后,吐血身亡,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那么...”华爵天手指敲着桌面,淡定如初,声音低沉内敛极具磁性“四弟的意思是...?” 华爵云吩咐卫二上香,而后,便道“一炷香的功夫,在一炷香之内,必须有一人喝下毒酒,而后,一个人活着,否则...都得去死。” 随即,为避免二人使诈,华爵云亲自盯梢。 并且,后面还有卫一卫二,双眼眸一直盯着。 简澜伸手,想要夺青瓷酒杯时,华爵天率先一步捏在手中,扬唇一笑,说“你大概不知吧!本君最喜喝的便是佳酿,今日,四弟特赐佳酿一杯,该感激不尽才是,这一杯,你莫要同我夺?” 简澜一拍案桌,眯眼一笑,道“二哥,巧了,我也最喜喝佳酿,听过孔融让梨的故事吗?做兄长的应该将梨让给阿妹才是,所以...” 华爵天手持酒杯,托腮瞧着她,而后皱了皱好看的墨眉,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认真的盯着她,说“阿妹?本君何时有你这般大小的阿妹了?丑丫头,莫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杯酒,本君喝定了。” 我天,他竟然说自己丑丫头,这倾国倾城的美男子不想活了咋地? 最起码它也是姑娘貌美一枝花,何时变成丑丫头了? 简澜登时一股怒火蹿上来,胡乱一抓,没旁的可抓,遂抓起破旧八仙桌上的描摹着山水得青瓷茶壶,毫不客气,一把茶壶砸向他,华爵天胳膊肘轻轻一顶,便又顶回去。偏巧飞向华爵云,华爵云轻车熟路的一闪... ‘哐当——’一声,茶壶四分五裂。 壶里空空如也,未有一滴茶水。 华爵云眉眼抽抽,见那丫头朝着华爵天吐舌头做鬼脸,继而蹿过去,快速伸手去抢佳酿酒杯,你争我夺的战役持续许久。 桌子掀翻了,华爵云三人躲到一处角落里,以免被殃及。 最可怕的是,那丫头居然同卫二借剑,说无论如何要将华爵天一剑了结了。 他骂她丑八怪,她确还了一句“你是一头蠢驴!” 他说她“诡计多端的花心大尾巴狼。” 她确还了一句“你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 他说她“不学无术,没有一点儿规矩,差评。” 她确还了一句“华爵天是只倾国倾城的狐狸,差差评。” 他说她“这辈子娶谁都不娶你,要哪没哪?” 她回句“你娶了媳妇还敢再娶?当心跪搓衣板。” 貌似,每每都是华爵天占上风,赢得彻底。 里面被他俩折腾的乱七八糟,结实的太师椅被华爵天生生劈下一个腿,而后简澜捡了腿,马不停蹄的狂追过去。 香炉碰倒了,太师椅残缺不全,横七竖八,他手中的杯子被丫一棍子腿闷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滋滋冒泡,看起来,里面掺杂的...果真是剧毒。 卫二已经躲得很远了,残缺的木棍飞过来时,他看得尽兴,结果,躲晚了,一木棍闷在胳膊上,不幸之中的万幸,没毁容。 华爵云也不知自己躲了多少次,偏头躲了多少次,只觉得自己的双手越攥越紧,紧紧的咬牙,眼花缭乱的看那两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忍无可忍,手上青筋爆出时,他大喝一声“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好傻,华爵天好傻 华爵云手里捏着青瓷酒杯,杯中的酒香四溢,稍有不慎就会溢出杯子。 他嘴角邪气上扬,问“谁来?” 简澜摩挲了一下八仙桌的木质桌面,冰冰凉凉的,一如她心中的落寞,华爵天,她欠华爵天很多很多,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我来——”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华爵云皱眉,心中一痛,咬紧牙关,双手攥成了拳头,捏着杯子的手也紧了紧。 他料想不到,二人都争抢着这杯毒酒,在他的意识里,不应该是推开阻去的吗? 活着,谁不想?难不成世界上是有真爱的? 倒是简澜看向华爵云手里的青瓷杯子,率先开口,“华爵天,这杯酒不应该你喝,应该由我来喝。” 她慢慢的踱着步子,亦步亦趋的来到华爵云身边,而后,偏头看向华爵天,纤细修长的手指捻起自己鬓边的一缕发丝,微微一笑道“我觉得你大概是忘记了我,就在数月前,你娘子允乐肚子里有了子嗣,我因为私底下倾慕于你,于是,某日,偷偷在她枕头底下放了红花麝香,至其流产。” 华爵云笑得愈加诡异,心底处确是阵阵抽痛,这丫头为了让他活命,全全胡编乱造,这是打算将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华爵天先是一愣,继而,唇畔微微上扬,笑容若繁华绽放,甚为迷人。 简澜显着一个趔趄,娘的,这家伙没事笑这么好看干嘛?而且,貌似,她在说陷害他的事,他不应该恼火吗? 半晌,一把好声音呐呐道“嗯,继续说。” 简澜一拍桌子,桌子震得劈啪作响,而后,眨眨眼,呐呐道“好吧!我将事情一次说完,提及我之前,可谓是作恶多端,至允乐的肚子流产之后,又下蛊,妄图让你倾慕于我...” 他偏头,饶有兴趣的问“然后呢?” 她深吸一口气,又道“然后你自始至终倾慕的...都只有允乐一人,所以,那日...我将你骗上悬崖,问你,你倾慕的究竟是允乐还是我,你低低的叹息一声,很是坚定,便说是允乐,于是,本想同你一起坠落悬崖,最后的关头,我选择自己活着,趁你不备,反将你推下悬崖。” 他继续说“然后呢!” “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活着,但我已经死心了,我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你,但你已经失忆了,所以,那时,我便想着,失忆也是件好事,你将我忘得干净也好,而且你同允乐成亲了,允乐说又有了身孕,既然又有孕在身,我希望你活着,你不希望那娃娃活着没有父皇吧?” 华爵天那双极好看的眼眸盯着她,直盯得她发毛,她心虚的躲闪他的眸光,故作轻松的耸耸肩道“不要怀疑,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向前迈进一步,微皱眉头,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并不信任的问“果真是真的?” 简澜退离他远一些,不住的点头,坚定的说“千真万确!”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身体马上就要挨到她的,简澜微抬头,缩了缩脖子,只觉后背腰部已经抵到桌子。 他挑眉,意味深长的叹口气,问“你真的倾慕于我?” 简澜附和的点点头,一脸的防备,表示非常奇怪,莫不成他气傻了吗? 他难道不应该问她是如何陷害允乐肚子里的娃娃?他难道不该问她如何将他推下悬崖的?他难道不应该骂她狼心狗肺?他难道不应该气愤的指着她,说一句“你喝毒酒该是罪有应得,无人替一个罪有应得的人挡一杯致命毒酒。” 可是,他什么都没问,依然一脸的轻松淡定,半点儿火气都没有,嘴角邪气上扬,笑得诡异,简澜眉头紧紧的蹙起,莫不成自己未说清楚吗? 他摇摇头,说“你说倾慕于本君,可我从你的眼眸子里,看不到半丝倾慕眷恋,由此说来,你方才编的故事并不可靠,你撒谎的技术真有点儿...” “不,你看错了,你再看看我的眼睛。”将眼睛睁大一些,满眼深情的望着他。 卫二嘴角抽抽,这个女人撒谎的本事技术一流,而且撒谎一本正经透着搞怪笑意。 华爵天垂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望着她,望着她... 她微微抬头,暖融融的桃花香如一股子清流,颇为好闻,胸腔内包裹的心脏极为剧烈,是心虚,一定是心虚,那时,她这般认为。 他从她葡萄一般好看的眼球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张容颜依然的帅气如初,俊美谪仙可谓天下第一。 不错的,里面的确包裹着深情,是颇为诚恳的深情。 既是有深情,那么...她对他是真的,真的倾慕... 这个女人说谎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救他... 可他自己,怎能让一个女人替自己做挡箭牌,他是男子汉,顶天立地,即便是最后一刻,依然孤高傲气,微微一笑,而后,不带走一片云彩。 华爵天趁其不备,一把封了她的穴道。 简澜张了张嘴,急于说什么,可最终,哪也不能动,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最后,仅剩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滴流乱转,颇为慌乱气愤。 娘的,这古人的点穴定身,不愧是一般的高超。 华爵天接过华爵云手中的杯子,瞬间的,那股子杏花佳酿的味道馋得让人直流口水,可如今,再香醇的佳酿,都只是毒药。 他轻轻的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在华爵云冷冽阴鸷的注视下,扬唇,叹息一声“华爵云,如今,我没有任何条件,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放了她,我们的事情本就同她无关,又何必牵扯过多无辜的人?” “你知道吗?”华爵云挑挑她的下巴,简澜眼眸子里透漏的厌恶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确只是笑笑,说“同江山比起来,朕自然选择江山社稷,对于朕江山社稷超过一切,所以,为了让我二哥闭眼放心些,我答应他,将你放了,可是...我舍不得,就你这张倾国倾城的小脸蛋,朕怎能舍得?” 简澜极想,极想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亦或是亲手将他杀死才能解心头之恨。 但碍于动弹不得,一股邪火莫名的蹿到头顶。 不知被谁抬上马匹的,也不知何时被人一巴掌砍晕的。 只隐约闻到那股子浓烈的桃花香总是在她身边挥之不去。 而后,有人在她耳畔低低细语,她听得一清二楚,那人在温温柔柔的说“澜儿,你不是说倾慕本君吗?若然这次我们都能够活着,那么...我愿意陪你看尽人间繁华,每一分每一秒都陪你,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她艰涩的睁眼,见他正盯着她看,她扯着他的胳膊问“可是...允乐呢?你们不是成亲了吗?” 他性感的唇擦过她的耳畔,喷洒出一口热气,道“并没有,当本君遇上你的一刻,早已下定决心,非你...” 她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耳畔的呼呼风声顿时将她惊醒,她猛的惊醒,转过头来时,才发觉他站在城门口,城墙之上,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泪水顿时顺着脸颊疯狂流下来。 她想下去,哪怕是挡在他面前,救他一命也是好的,可是,最终发觉,意识是清醒的,双手双脚软软的,根本动弹不得,她是被绑在马背上的,不易落下来。 为了救她的性命,他已经... 无能为力,只得任眼泪狂流,好傻,华爵天真的好傻! 她这一条破命,值得他三番五次的用性命搭救,换取吗? 她费力的扭头,泪眼模糊中,似乎看到他庞大的身躯倒在血泊中,那时,她撕心裂肺的痛,那一声“爵天,我喜欢你。”终究淹没在耳畔咆哮鬼哭狼嚎一般冷冽的风中。 心碎之痛,失去爵天之痛,让她痛彻心扉,最终,哭晕过去。 一路上,不知几把眼泪珠子洒在马背上,黄土大地上。 一直在做梦,梦境不断,一会儿是华爵天后背射成了刺猬,倒在血泊中,嘴角的鲜血触目惊心,他及她伸手,满目苍凉凄楚,眼角边都是万分刺目的血泪,他缓缓的、痛心的说“澜儿,本君...如此爱你,你为何...为何抛下我,一个人走了?本君都是为了你,一切都是为了你,回来,你回来——” 一会儿又是华爵云踩着他的后背,咯咯的笑,放荡的笑,肆无忌惮的笑,边笑边说“澜儿,万分感谢你的出现,若然不是你,朕能如此轻松让他消失吗?你...真是朕的福星。” 一会儿又是华爵天自血泊中踉跄的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酒,道“澜儿,快喝,这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了,快点儿,趁热喝。” 简澜接过他手中的青瓷酒杯,认真看时,方才发觉本是透明的液体。在她的注视下,慢慢的变成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她胃里一阵翻腾,立即捂住嘴巴,而后,一把将青瓷杯子扔在帝上,垂首,连连作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如今,失忆之后又瞧上她 转眼就是十五,那日在马上,不幸跌落马背,脚扭到了,后背摔得很痛,而且伤得厉害,很多很多的鲜血触目惊心。 直至今日,她都不能坐起来,只能趴着,稍微一动,后背就是撕心裂肺痛。 救她的是上了年纪的妇人,旁人唤她关顾奶奶,顾奶奶有一个傻儿子,五官极为端正,若精心打扮打扮定是一人人羡慕的俏儿郎。 只可惜他时常用一双孩提般的眼神看着她,拽着她的胳膊,直吵吵着让她做媳妇。 那日摔落马时,偏巧顾老翁刚刚去世,她便滚落到门口,刚好后背砸到一块长着棱角的,冰冰凉凉的石头上,偏巧几个抬着棺材的刚欲出门,见有人滚落到他们脚边,惊叫着往后倒退,遂棺木瞬间落在地上。 那日情形,可以说是鸡飞狗跳。 顾奶奶本来不待见她,将她视为不祥之人,扰了他夫君的安宁,打算扫地出门,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偏偏她家那位傻儿子揪着她不放,哭喊着讨要媳妇。 不得已,简澜全全沾了他的光。 华爵天,不知他如何了?思及那日的场景,城门的阁楼上,所有的弓弩手全全将箭瞄准了他,而后,万箭齐发,他倒在血泊中,然后,再也没有起来。 他说的“若然我们这次都安然无恙,那么...愿意陪你看尽世间繁华,每一分每一秒都陪着你。” 结果呢!结果... 她摇摇头,泪水又湿了眼眶。 回不来了,从今以后,他再也回不来了。 床塌上棉锦被还算整洁,但也是打了补丁的,且还有潮湿的味道,紧了紧身上的棉锦被,确是依然觉得寒冷,傻子顾荣坐在一旁,双手托腮,胳膊肘拄着床榻,那双澄澈的大眼满是纯真。 他嘟着嘴,清秀得脸颊甚为透亮。 见她脸上满是泪水,揉了揉眼睛,问“姐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欺负你的话,我给你揍他。” 她惨白一笑道“欺负?自始至终都是我欺负别人,只不过...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想要欺负的人了。” 一开口说话,后背依然钻心一般的疼痛,痛得她沁出眼泪。 即便再痛,都及不上心中的一丁点。 好不容易熬到开口,托顾奶奶去打听关于华爵国的状况,以及话爵天现在究竟是生是死。 顾老太太一边帮她傻儿子试新衣服,一边绷着脸说“打听什么打听?我一乡下妇人,管得着那些闲事吗?还有你啊!我就是看在我儿子的份上,才收留你在家养伤,伤好了赶紧离开。” 不仅没有缓和余地,且绷着一张臭脸下了逐客令。 她傻儿子确一把脱下身上刚穿好的蓝色袍子,负气的扔在地上,而且生气的在上面踩了一脚,噘着嘴说“姐姐是我的,我要娶她当媳妇,你不准赶她走,不准,若然赶她走了,我也随她一起走,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小娃娃一样将头偏至一旁,负气的嘟着嘴... 他老娘哄孩子一般的讨好一笑,道“好,好,留下,留下这位姐姐,娘亲同意留下她了。” 沈天通垫着手里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看向病榻上的人,自那日被救回来已经一月有余,是允通老人同沈天通二人救下的,也因此,允通老人受了重伤,目前正在闭关修养。 华爵天昏迷了整整一个月,那时,他后背上插了好几支箭,其中有一支箭离心脏很近很近的位置,只稍稍偏离一点儿便有送命的危险。 允通派人请来的好友神医颠圣亲手给他拔的箭,有亲手配置的药,如此,方才好的快些。 允通当时摇头叹息“那女子便是觉天的劫,果真不假,即便是服用了忘情散,碰上了,又惨遭劫难。” 他说得不错。若然不是沈天通同他闻讯赶去,此次肯定凶多吉少。 即便是拔剑时,他依然喊着澜儿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不禁让人心里难过。 允乐过来时,嘴巴里狐狸精狐狸精骂个没完。 她恨不能插上翅膀将那只狐狸精亲手捏起,亦或是拍成粉末,自此世上再没简澜这个人。 华爵天醒了,醒来时第一件事便是问关于那丫头的情况,是不是同他一般脱离困境。 沈天通叹息着摇头,允乐确咬紧牙关,所有的尊贵礼仪全全抛诸脑后,从未见她泼妇一般的乱吼乱叫。 “澜儿,澜儿,你自始至终心里就有一个澜儿吗?那么...我呢?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同她不过见了几次面而已,我们之间确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爵天,醒醒吧!好吗?她不是你的,根本不是你的,忘记她吧!” 华爵天因着激动,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他紧紧的咬着牙关,额头上冒出了汗珠,背后,又是一片猩红,触目惊心,让人看了心惊肉跳,他脸色惨白惨白,并不理会允乐,而是双眼眸恶狠狠的盯着沈天通,问“沈天通,你确定...确定一直没寻到她?再去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便是翻遍所有的角落,你都要...” 他实再是说不下去,痛楚的要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一张脸更加苍白惨白。 沈天通上前,慌忙点头,道“爵天,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会将她寻到,而后,交到你手上,这样...总可以了吧!现下里,当务之急,你是养好伤,你父皇的国家还等着你亲手夺回来,墨冰国还等着你呢!切莫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儿女情长上……” 华爵天咬牙,允乐眼泪瞬间流出来,他背后,此时已经红了一片,不知道究竟多少鲜血,额头上的汗珠滴到她手背上。 再看他,眼眶也红润了,他反反复复说“一定要找到澜儿,澜儿没死,她还活着呢!不可能寻不到的,一定要去找,去找,沈天通,你去找,继续找,将她找出来,我说过的,这次我们……我们” 痛楚,好痛,痛得让他张不开嘴... “爵天,求你,别说了...” 有几十个日日夜夜,华爵天终于能下地,起初寻不到那丫头,他不喝药不吃饭,坚持要下榻,自己去寻,可缕缕起身的时候,沈天通一把搀扶住他,疾言厉色道“华爵天,你就整日不吃不喝,好啊!伤势未愈先饿死算了,饿死之后,国家归了让人,你父皇居无定所,而后,澜儿寻到了,见你已经饿死,然后嫁给那魔头,如此,你就踏实了?” 自此以后,华爵天被骂醒了,坚持认真喝汤药补品,儿女情长固然重要,国家大事亦是重中之重。 伤口结了痂,当他坐在铜镜前,瞧着镜中之人帅气神采气质已不复从前,脸色惨白惨白,如长年贫血一般,端端恐惧,眼窝深陷,发丝相当凌乱。 天,他有点儿不敢直视,镜中之人竟然是自己。 而且脸蛋已然瘦了一圈,下巴依然刚毅确尖锐了不少。 下巴底下漆黑的胡渣让他的形象大打折扣,看起来十分邋遢。 那时,沈天通在一旁笑着打趣“爵天,如果那丫头在场,肯定认不出你了,她一定会指着你的鼻子说哪来的邋遢鬼,然后,头也不回的逃跑。” 他叹口气,道“是吗?” 沈天通点点头,继而用折扇拍拍他的肩膀“不过,我一直不明白一点儿,为何从前你瞧上那丫头,甘愿为她赴汤蹈火,如今,失忆之后又看上了她,甘愿为她舍去性命,我左看右看也瞧不出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好?” 话落,华爵天立即转身,下巴扯住他的衣领,咬牙,问“你说什么?我从前就倾慕于她?” 沈天通被揪住,衣领致使脖子一紧,显些透不过气来,他猛烈的咳嗽,甚至憋红了脸,忙用折扇狠狠的拍打他的手说“放开,我没法好好回答。” 华爵天恶狠狠的盯了他片刻,而后,方才缓缓的松开手。 沈天通说了,将他所有知晓的全全说给他听。 他头痛欲裂,多少个梦境,总梦到那女子趴在墙头,看他不停地射飞镖,有时,她只是静静地瞧着,有时,她会莞尔一笑“爵天,今晚的月亮好美,我们一起赏月好不好?” 有时,他又会梦到将她揽在怀中,手中挥舞着火把,而后...渐渐地,火把变成长剑,他杀红了眼,而后,发现她不见了,脱离他的怀抱,被一只饿狼叼着... 他震惊,二话不说的冲上去,再然后,被噩梦惊醒,那时,已是满头大汗。 关于这些奇奇怪怪确又无比真实的梦境,他一样样同沈天通说了,沈天通点头附和说“没错,那丫头确实有爬墙的习惯,我曾听豪云抱怨过,你那时不想见那丫头,她确厚脸皮的爬墙上,想方设法的要见你,最后竟然发觉,根本拦不住...” 华爵天紧紧的皱起眉头,手顿时捂住胸口,那里,正一抽一抽的痛,他们早就互相倾慕彼此,他们早就...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将军,好久不见 边境于溪的战役由邹恺晟带兵,意想不到得是华爵天亲自带兵上阵。 邹恺晟相当讶异,竟是牵着黑龙来到战场。 大关的城门里,如同一座空城,相当安静。 冷冽的寒风吹来,轻轻的拂过冰凉坚实的墙面,看起来,竟是几分凄凉萧索,让人联想不到暴风雨之前的安静。 由于将军的命令,没有他的指挥不准胡思乱动,将士们都大惑不解。 华爵天骑在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端,换了一身金闪闪的刚壁铠甲,骑在栗色的大马上冷漠孤高霸气。 惊艳绝伦的帅气容颜简直独一无二,宛如天上谪仙。 见邹恺晟一人牵着马款款而来,他皱眉伸手,示意大家不要乱动。 那匹黑马颇为眼熟,远远的他便瞧出那匹马是黑龙,立即自马上一跃而下,心中徜徉着激动、欢呼雀跃、以及更多更多的情绪。 恍然忆起许久以前,他少年时,弦国大将军魏凡倒在血泊中,将黑龙亲手托付给他的事。 那时,马匹还不叫黑龙,它有自己的名字凤凰,黑龙是后来,他给它起的。 冲上前去,激动的抱住黑龙,已经热泪盈眶,仿若抱住多年不见的好友。 黑龙感受到主人的气息,踏踏前蹄,嘶吼一声,好似感同深受。 “二殿下,黑龙完璧归赵。”他憨憨一笑,露出整齐的贝齿。 华爵天接过缰绳,又拍拍马背,继而偏头看向他,淡淡一笑“邹将军,好久不见!” 他抬手,抚着马背上黑色的鬃毛,道“是啊!我们许久都未见了,只是...想不到,再次见面时,我们确成了敌对关系,殿下,你真的要同皇上兄弟相残?” 华爵天叹息的摇头,兄弟相残?或许真的可以说是兄弟相残,只不过...他完全的利益一切为了百姓着想。 华爵天自是下定决心劝服邹恺晟,希冀能够和平解决问题,战争只会给百姓造成伤害,致使生灵涂炭。 邹恺晟自是懂得其中道理,只是...他不能,不能直接投降,铁骨铮铮的汉子,在将士面前如此畏首畏尾,胆小怕事,会被稳稳的瞧不起。 多年来,在他心目中,华爵天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且是屡战屡胜的战神,而且,一直将他视为榜样。 各自骑在高头大马上,双方将领对决,众人都揉了揉双眼,企图擦得更亮。 一阵冷冽的寒风吹来,坐在马上不禁开始哆嗦,扬起一地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吹进眼睛里,禁不住伸手上前揉揉。 二人人手一把利剑,坐在高头大马上,气势不分伯仲。 邹恺晟率先抱拳道“殿下,恺晟今日荣幸,能同殿下切磋,无妨,殿下尽管放马过来,若然恺晟输了,那么...我便追随了殿下,此生,绝无二心。” 就这样,数十个回合下来,华爵天稳稳胜出,似乎并没甚悬念。 期间,都是刺耳的刀剑碰撞的声音,自己马匹的嘶吼声,扬起的沙尘土已经团团将他们二人包围,如同在迷雾中一般。 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屏住呼吸看了许久。 大开城门时,将士们不情愿的收回弓弩,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个个都垂头丧气,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吧唧。 甚至有几个不怕死的站出来。 皱眉,指着邹恺晟,不悦得问“邹将军,为何投降?这不像你的一贯作风,你不是说过吗?为华爵国的荣辱,直至战到最后一刻。” 不待他开口,华爵天便站出来,扫视了一眼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乌泱泱的人群,双双眼睛里充满讶异疑惑。 叹息了一声,一把摘掉头上的金闪闪的头盔,将鬓边凌乱的发丝理顺了,才道“你们看看我是谁?” 此人容貌相当帅气俊美,因着方才打斗,依然微微喘息,脸蛋有些红润,倒增添了几分光彩。 大多数见过华爵天,是在练兵场上,他偶尔会过去看看。 世间第一的美男子,他们怎能不记得? 帅气的足以让所有人羡慕。 但是...他们确不嫉妒,反而发自内心的折服。 提及二皇子,邹将军总是双眸放光,那是一种崇敬,敬仰的光芒。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哎呀!这不是咱们二殿下吗?” 此起彼伏的声音... “见过二殿下,可是,你如何成了墨冰国的首领?” “对呀?这是怎么一回事?” 邹恺晟一头冷汗,尴尬一笑,继而朝华爵天耸耸肩,冷冽的寒风吹来,众人冻得哆嗦,忽然间,气氛僵硬,瞬间鸦雀无声,似是都在等待一个回答。 而后,华爵天便只得翻出肚子里的陈年旧账,将他同允通老人当年缘分的见面说起,叙说了许久。 直至众人双脚双手冻得麻木。 许多人冻得脸蛋通红通红,偶尔吸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头,不住的揉搓着双手,力图让双手暖喝一些。 众人不住点头,提及华爵云的事,他就事论事,并不是小人之心君子之腹,只是将实情事实展现出来而已。 他说“那皇位让给华爵云本不是父皇的意思,他利用父皇心善的弱点施苦肉计引得皇上中计,继而更佳信任他,他也好趁机作乱,陷害父皇视为不孝,对待下人十分刻薄,如此刻薄又谈不上孝心的,要来何用?如何能一统江山大业?” 方才的鸦雀无声瞬间被打破。 现下里...如苍蝇蚊子一般嗡嗡的说个不停。 议论唏嘘应有竟有,众人根本停不下来。 豁然,又有人开口“仅凭你一面之词,你认为我们会相信吗?皇上,那是九五至尊,是我们说议论就随意议论的吗?或许,二殿下是为墨冰国着想,想要一举夺得华爵国,而后,再卸磨杀驴,将我们全全杀死。” 我天,华爵天欲哭无泪,果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们被华爵云蒙蔽双眼,认为他做的全对,没有丁点的错误,自然,即便所有人骂华爵云的时候,依然有人忠于他。 仅他一句话,众人又唏嘘不已,一脸毫无头绪讶异的模样,不一会儿,吵吵的声音便乱成一锅粥,只说明一点,众人都将信将疑。 又一会儿,人群中又跳出一个人,指着华爵天的鼻子说“不要相信墨冰国皇帝的,他胡说八道的,怎么可能,咱们皇上忠孝两全,他没安好心,不要相信华爵天。” 因着两三个人的寥寥几句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仍然不停的挫折双手,皱紧眉头,呆愣在原地,只等结果。 意志坚定的仍然支持她,不坚定的,讶异的看着她。 邹恺晟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我定会帮殿下说服他们。”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邹恺晟向前迈了一大步,开口说“将士们——” 如菜市口卖菜一般嘈杂的人群,此刻,顿时鸦雀无声。 他正欲开口讲话,岂料,人群中忽然跳出来几个眼生的面孔。 手中亮闪闪的匕首带着冰凉的危险气息,且扑面而来。 “他竟然意图策反我们,该杀——”那几人拔出匕首,轻而易举的跃到华爵天不远处,而后,招招毙命,没有一丝心软。 “小心,殿下。”邹恺晟向前一步,拔出腰间宝剑。 沈天通便在一旁,扇子横在胸前,而后,旁的士兵步伐左右徘徊,一脸焦急,不知道该如何帮忙?怎么下手? 华爵天出乎预料的镇定,手中的锋利宝剑又紧了紧。 大概未猜错,这是华爵云安插在邹恺晟身边的眼线,或许是某组织的杀手。 话说,前些日子,沈天通偶然查到关于华爵云的老底,不错的话,他可能是...鬼魅阁的阁主。 那么……这几个人十有八九是出自鬼魅阁,也许是死士。 邹恺晟心领神会,身子挨着华爵天,低声说“我早就想到他会安插眼线在我眼皮子底下,想不到...这些都是真的,那家伙果然性情多疑,待会,你小心点儿。” 怕是乱了阵脚,沈天通便做主的低吼一声“诸将士都在原地站好,千万莫慌乱,区区几个小喽喽我们对付便好,你们千万别动,别动,听到没有?” 众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无奈的叹息一声,双脚如同施了定身术,钉在原地,不在动弹,脚是未动一分一毫,可亲眼瞧着他们交手。 多半是内心慌乱,那颗担忧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殿下,实则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不用劳烦殿下亲自动手的。”他一巴掌拍飞一个,及他得意一笑,自信满满。 沈天通一拳打在一人身上,嘴里啧啧道“我天,邹将军,谁给你的自信?有我们帮忙还不好?” 邹恺晟掐住一人的脖子,轻轻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人便如翩然落下的秋叶,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的倒在地上。 他笑得自信愉悦,此刻迫在眉睫,依然能打趣逗乐谈笑风生。 他说“沈大人,你说对了,本将军就是有那份自信,你敢咋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所然,你带我去寻他 华爵云派来的眼线,不外乎是死士,极为轻松的将他们解决了事,仅剩最后一位。 他站在团团包围的圈子里,伸手,指向华爵天,再望了众人一眼,道“你们...你们都被华爵天骗了,他是墨冰国的帝上,墨冰国的帝上只是想要将华爵国吞并罢了,莫要...莫要上他的当才好。” 他死的干脆,也算是条汉子,直接仰头吞了药丸。 众人皆是讶异,每个人脸上都在思付,关乎他所言真假。 指定了几人,特意将尸首抬下去,抬尸体的过程中,偏巧看到尸首的后背纹了蜘蛛纹身,蜘蛛的纹路栩栩如生,华爵天过去时,偏巧在荒凉杂草的乱葬岗,看到那几人横七竖八的躺着,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血腥味蔓延,似是极怕被死尸的呛鼻味呛到。 翻过一人的尸首,偏巧...后背被利器扯开了一条口子,恰巧看到蜘蛛纹身。 如此栩栩如生的蜘蛛纹身,江湖上传闻只有鬼魅阁的人身上有,他摸摸有些扎手的下巴,托腮思付,莫不成,华爵云便是...若然不错,他就是鬼魅阁的阁主。 传闻华爵天还活着,简澜一个趔趄,显些自破旧的木凳子上滚下来。 隔壁李婶说的,据说她儿子受了伤,偏巧被沿途送回养伤,他儿子一直跟在邹恺晟身边,就是前几日,他亲眼看见华爵天在边境于溪。 同邹恺晟战了几个回合,自然,华爵天胜出。 她连滚带爬得奔出去,顾傻子随在她身后,擦拭着嘴边的哈喇子,焦急的再后面呼唤“娘子,你要去哪?” 简澜懒得搭理他,若然可以,她极想一脚将他踹出去,尽管数次纠正,命他管她叫姐姐,可...这家伙明显的一脑袋浆糊,死缠烂打的只唤她娘子。 若然不是瞧着他尚有几分姿色,样貌还算英俊帅气,那天,它便会二话不说的逃跑,离这傻小子远远的。 简澜跑进来时,宽敞的小院里,大婶正在喂鸡,后面还跟了一条体态不算大的小黄狗,小黄狗在后面摇摆着尾巴,小鸡大鸡都发出咕咕咕地声音。 才一进小院,鸡粪味夹杂着枯树枝的泥土味渐渐地蹿进鼻孔。 实在是够味儿。 简澜深吸一口气,眨么眨么眼,思及答案马上揭晓,二话不说的便走进去。 大婶抬头,胖乎乎红通通的糙手顿时一顿,见是隔壁的傻小子以及那位绝色的美人,猜想到他们大概得来意,微微一笑,随意的将手自粗布麻衣上一抹,款款向他们走来。 她脸蛋红通通的,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笑容甚为淳朴,真诚。 “呦!这走近一看,倒果真是个人间罕见的标志美人,顾老太太真是捡到宝啦!”那大婶拉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禁不住啧啧称赞。 简澜被夸得一头雾水,只尴尬一笑,便听小傻子在一旁拍手叫好“对,阿对,我娘子好美丽的,嘿嘿嘿……” 他傻兮兮的一笑,简澜无奈,翻了个白眼。 大婶笑得更甚,扯着她的胳膊说“走吧!进去看看,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姑娘好运气,我们品儿偏巧受了伤,回来养伤,你进去问问吧!希望他所知道的对你有帮助,不过……” 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皱眉问“华爵国的二殿下,墨冰国的帝上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大眼滴溜乱转,挠了挠头顶的发丝,道“我爹爹让我寻到他,亲手将一物件送到他手里。” 大婶的屋子,并不富裕奢华,只是简易的木质小屋。 里面破落凄凉,只有一张木质八仙桌是新打造的,那男子正坐在塌上,已经被洗的看不清颜色的棉锦被正搭在他身上,他手里,正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卷。 木头雕刻的窗子微微的开着,有明晃晃的光线透过木雕窗安详的照耀进来,似千缕万缕极为漂亮。 有一缕刚好耀在他身上。 似听见脚步声,他抬头... 一张平凡的脸蛋,双眼眸闪烁着真挚的光芒。 见到她,他的眼眸里闪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好生倾城的女子,美丽的让人震惊。 简澜皱皱眉,屋子里有股烧火的味道,直呛得她连连咳嗽。 显着咳得眼泪都要落下来,她蹿到床榻前,宛若见到救星一般,扯着盖在他身上的棉锦被,焦急的问“你见过爵天,是真的吗?你知道...他现下里在哪吗?” 那男子一个愣怔,手上的书不小心掉落在地上,认真的回答“见过,我见过二殿下,上次在边境于溪的时候见过一次。” 他回忆着,“他当时身穿一身金色铠甲,威风凛凛,霸气威武,容颜倜傥风流、俊美帅气,简直让人挪不开眼睛,殿下在我们心中一直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亦是我们邹将军羡慕的偶像...” 她咬了咬嘴唇,说“那你带我去寻他,好不好?” 那男子皱眉,一副颇为为难的模样,而后,那双眼眸最终落定在盖着双腿的棉锦被上。 她拽着他的胳膊,甚为焦急,极怕是再多待一秒,华爵天便会就此错过,况且...这都是好几日的消息了。 大婶忽然自后面冒出来,很是为难道“姑娘,我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你想早点儿见到殿下,可是,品儿的伤势还未痊愈,可以等他伤势痊愈了再去不成吗?况且他如今这副德行,站都尚且站不稳,更何况远走千里。” 简澜想去的,而且乔装好了,背着小包袱往外走的时候,小傻子不同意,哭爹喊娘的拽着她的胳膊,她想一脚将他踹开,最终...忍住了。 毕竟,明文规定不能同傻子一般见识。 小傻子见她无动于衷,只一个劲的往外走,一把抱住她的腿,鼻涕眼泪的抹了她一身。 娘的,管他哭与不哭,她又不是他们家保姆,凭什么管他? 两人吵吵嚷嚷的,小傻子拖住她的腿,她奋力前行,那丫傻小子顾不得擦眼泪鼻涕,激起地上的呛鼻尘土。 两人正纠缠之际,便见顾老太手里拿着几张草纸回来。 她一张脸已然吓人猪肝色,二话不说的便将两人拽进屋,而后,做贼一般的将门关上,木门栓插好。 方才自怀中抽出那几张雪白雪白的草纸。 而后,一把将草纸塞进简澜怀里,沉沉的叹息一声。冻得通红冰凉的双手揣进棉袄衣袖中,习惯性的吸吸鼻子,头偏至一旁,道“你自己看看吧!” 简澜迫不及待的将草纸展开,心跳如咚咚不停地鼓声,简直可以说心惊胆战。 草纸已经被蹂躏得有些惨不忍睹。 她看向那一张,我天,画面上的女子勾勒的惟妙惟肖,可以说塞西施、貂蝉、王昭君的倾城美貌。 只不过,那双眼眸颇为熟悉,三分调皮,四分智慧,外加三分澄澈真挚,是一个颇为动人的女子... 不过,这女子的模样如何看都觉得眼熟。 禁不住赞叹“画面上的女子好生漂亮,只不过...为何要列入通缉的范围呢?” “娘子,好像...她好像娘子,娘子,美啊!”傻小子在一旁指手画脚的叫嚣。 经他指手画脚的惊叫,简澜再眯眼细看,果真的,果真很像,很像自己,尤其是那双调皮清澈的眼睛。 思及此。她快速的翻来第二张,那是父皇华爵允。 以此类推,接下来是何凌,青玉,华爵天,邹恺晟…… 娘的,这画匠什么头脑,个个都是抓住特点,画的神韵极像,哪怕是哪里有痔,哪里有疤,都画得一清二楚。 她负气,一把扔在地上,继而蹲在地上,随意捡起地上一根柴火,同谁置气一般,不断地啜着地面,傻小子将地上散落的草纸一张一张捡起来,而后,吹吹上面的尘土,扬起孩子一般纯真无邪的笑容。 说“娘子,娘子,不要生气了吗?瞧瞧,我都捡回来了,不脏,都没脏,不信,你看看。” 他又吹了吹,确听他老娘没好气的说“顾儿,你最好离她远点儿,她不是你娘子,是皇上现在在通缉的犯人而已。” 傻小子的脸如六月的天气,变得很快,他噘着嘴,皱眉道“不要,不要,娘子就是娘子,她不是通缉犯,她是我娘子,娘亲,你去告诉他们,她是我娘子。” 简澜偏头,扫了傻小子一眼,见他笑得纯真,手上的草纸递到她面前,最上面一张...竟是爵天。 爵天仍是那身黑色狐裘,三千青丝飘逸灵动,尊贵的无与伦比的王者之气神韵极佳,尤其是那双眼眸,蕴涵宇宙奥妙,仿若再多看一眼,便会陷入漩涡,深深沦陷。 那张倾尽天下的容颜宛若天上谪仙,只可仰望。 爵天,爵天,她忽然很想念爵天,得知他仍然活在世上,她倍感欣慰。 一次次拼劲性命的救她,老天开眼,一次次的脱险。 她猜想他一定是猫投生的,因为猫有九条命,正如他一般,每每都能化险为夷。 如果再次见到,她一定一定微笑对他说一句“爵天,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绣球,石家二公子招亲 在村落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无法寻到华爵天,不能同他汇合,因此,她特特从灶台里掏出黑炭灰,黑炭灰拿在手中的时候,那股子呛鼻味儿够辛辣,娘的,问顾傻子他老娘。 那娘们嘟着嘴,双手揣在有些破旧的棉袄兜里,缩成一个团团,嘴里哼唧着“易容?那是啥玩意?俺活了半辈子多,也没听说过,别说易容没听过,连及脂粉红妆俺也是同那穷鬼成亲时抹过一回。” 说完,一口唾沫腥子啐到她脚底下,咧嘴说“姑奶奶,行行好,我们是良民,不要连累我们好不好,将来哪天你被搜查到了,我们也随着戴高帽子,窝藏犯人的罪名,可是死罪。” 简澜嘴角抽抽,认真的瞧了瞧那娘们,果真是一脸的素颜,一张油乎乎胖嘟嘟的脸让人见了忍不住笑。 将脸蛋抹成黑锅底一般,她暗自叹息,不能寻到易容师傅,只能毁脸了。 隔壁李婶家的儿子瞧见她时,嘴里正啃着一个灿金灿金的窝窝头,她进来时,他刚好扭头,看看推门的是何人,睁圆了双眼,左右瞧瞧,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最后,手里硬邦邦又冰冰凉的窝窝头显着捏碎了。 终是看出了来人是她,才松了口气,手里的金*头已经捏成了渣渣。 就这般,简澜自那小子嘴里,得知了一个叫石峪山的地方,据说石峪山是入国土都成要塞,华爵天此番进攻华爵国,定会途经此地。 但据说山中多是土匪当道,一般女子都不会独身前往,即便是男子都不会独去。 山中土匪猖獗,连及朝廷县令都礼让三分。 听及这个地方,简澜二话不说便要前去。 顾傻子死命的拽着她,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如同一个孩子,她无奈摇头,最后,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说“我不是你娘子,我已经成亲了,此次前去寻我夫君的。” 那傻子揉着脑袋,被他老娘护在身后,如同母鸡护小鸡一般,上手便去扯她的头发,一边气愤道“俺这是救下一条白眼狼吗?老娘同你拼了,竟然欺负我儿子。” 简澜先前练过街舞,轻而易举朝躲闪了过去,那娘们扑了好几个空,耳畔听她儿子哀嚎“娘亲,不要,不要打娘子,不要...打她。” 她老娘气急,咬牙齿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说“蠢娃娃,你听好了,她有夫君,不会将你放在心上的,娘亲一定,一定给你找个好娘子。” 简澜趁机,逃之夭夭。 手上没有半个盘缠,连及吃食都没着落,而且,听说去石峪山还有甚远的路程,坐马车都至少一天一夜,那么...她此番步行的话,又不晓得方向,不知走到何年何月。 此刻,她蹲在一处土坡上,冻得双手揣进袖子里,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偶有官兵路过时,几分心虚的垂头躲闪,岂料,根本没人注意躲在角落里如同要饭一般打扮的她。 蹲了半晌,双脚发麻,肚子饿的咕咕直叫,而后,走了许久之后,方才走到街镇的小路。 鼻尖闻得全全是包子的香味,她吞咽了一口吐沫,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听说有人抛绣球招亲,她琢磨着去凑凑热闹,顺便蹭顿饭,先填饱了肚子再去想银两的事情。 远远的,便看见二层阁楼上站着一男子,可谓是气宇轩昂,帅气凛然,妥妥的硬汉子形象。 楼下,挤满瞧热闹的人,自然,美女如云,据说他是镇上首富石周的儿子,石三史。 石家二少。 时常不在府上,近来不知哪根筋搭错,非要抛绣球招亲,此次招亲的规矩是,但凡接到绣球者,都要有惊人的胆量,必须将他赢了才行,赢了之后,不仅能嫁给他,还能得到一锭黄金。 也因此,许多美貌的女子望而生畏,摇头叹息。 明晃晃的黄金同这倜傥风流的美男子,自然都有诱惑力,可是...赢了他,据说他功夫高强,谁能赢? 此刻,那白袍的男子手里抱着红色的绣球,简澜抬头,确见他笑得毛骨悚然,明明是一张好看帅气的脸蛋,确笑得让人望而生畏。 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左右瞧瞧,见几个强悍一些的女子站在最前面,她摸摸自己黑乎乎的脸,往前凑了凑,确见那高傲的女子嫌恶的瞥了她一眼,道“去去去,你一要饭的乞丐前来凑什么热闹。” 环肥燕瘦,不怕死得跃跃欲试。 简澜挠挠头,不客气的回了一句“我是乞丐又如何?谁规定乞丐不能抢绣球?” 简澜尚未抬头,仅听见阵阵刺耳的尖叫,再琢磨着抬头看时,便觉又重物不偏不倚的砸到了自己,众人齐刷刷的退至一旁,她确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冬日的地面何其坚实。 不小心脑袋磕在坚实的地面上,她揉揉脑袋,嘴里吸气,娘的,哪个不怕死得瞧她不太顺眼,特特用东西砸她,没关系,她咬牙,如今她怀里有证据,任谁都不能逃避责任。 她偏巧缺银两,可以就此……讹人。 众人一阵唏嘘。 她慢腾腾的站起来,揉着脑袋,定睛一看,原不成是自己接到了绣球。 那时,简澜脑袋短路了足足几秒,抬头,见众人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几个不甘心的兀自哀嚎“天,这小乞丐不是男子吗?不算不算,这局不算。” 她瞧瞧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豁然嘴角抽抽,挣钱……可以采用旁的渠道,如今成为焦点,似乎...有些麻烦。 现如今她可是朝中通缉的犯人,若是被抓到了,不小心暴露了,便是直接被抓进天牢,到时候再想逃脱,恐怕是...难上加难。” 穿着绫罗缎子的老者过来,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浑浊的老眼审视了她片刻,才道“这位姑娘,我家二公子有请。” 简澜一个趔趄,一把将手中的绣球扔在地上,尴尬一笑,压着嗓子道“不好意思,我纯属不小心,是绣球飞过来的,没我什么事,再说了,我是男子,敢问老人家一句,你们公子不会是断袖吧!” 最后一句,她在他耳畔说的。 那老者登时气得脸都绿了,自地上一把捡起绣球,吹胡子瞪眼说“小子,谁同你说的?” 简澜垂首,窃窃一笑,继而看向众人,脂粉香味呛得她皱眉,她抬头,见二层阁楼的男子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似是审视她一般,眼眸里兴味正浓。 “不管如何?我们家公子有请?” 众目睽睽之下,他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双眼骨碌碌一转,微微一笑说“这位爷,对不住,我娘子正在等我回家吃饭呢!” 众人一阵唏嘘,原不成‘她’竟然是个男子,这出笑话闹大了,二公子的绣球抛到了一个男子身上,因此,大概不做数。 那老者捋捋胡须,抬头,见史三史朝他点点头,看起来颇为满意,他皱皱眉,心里忽然犯嘀咕,面前这小子穿着邋遢,一张黑炭般的脸孔,浑身破旧的麻布料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她微微一笑,露出两排白白得牙齿,看起来,颇为瘆人。 只是不知道他家公子怎会请这脏兮兮的小子上去。 简澜借故用手抹了一把鼻涕,他看了一眼之后,嘴角抽抽,整张脸都抽抽,这一抹,手上不仅挂着鼻涕,还有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墨色黑炭。 继而,又朝着老者抓去。 见她脏兮兮的手伸过来,老者双眸登时睁圆了,趔趄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亦是借故,她转身,拔腿便跑。 跑得时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不约而同的让出一条路来,真不是他们想让路,这丫双手满脸沾满煤炭,黑乎乎的,任谁看了都嘴角抽抽。 二层阁楼,那帅气的男子手指敲着木质护栏。 墨色眼眸闪了闪,沉沉的说“将她给我抓回来。” 于是,乌泱泱的好多人纷纷上前,只因他们公子那寥寥几个字的命令。 简澜逃的疯狂,四处乱蹿,不知道转过几条巷子,辗转了几条街道,总之,她跑得气喘吁吁,最后,躲进了高高的稻草垛里。 直至夜幕降临,冻得瑟瑟发抖,又冷又饿,浑身被稻草扎得难受,饥寒交迫,她无奈,刚欲自杂草垛子里爬出来,便听女子的声音。 两个女人的谈话。 一个说“听说石家二公子石三史抛绣球招亲,俺倒觉得可笑,它消失了好几年,再出现,竟是招亲摊上,而且,一个大男人抛绣球招亲实数可笑。” 另一个好奇的问“婶娘,那石家二公子究竟是何模样?你今日去凑热闹可有看清?” 她回答“不是婶娘吹嘘,话说人们都见过石家大少的倜傥风流,想不到石家二少,远及他兄长还要帅气几分,哎!”她叹息一声“只不过绣球砸在了一个小乞丐身上,结果,那乞丐逃跑了,那石家二少也是奇怪,命人四下活捉那小乞丐。” 那年轻的声音说“哦!那我不是还有机会。” 她婶娘确说“月儿,我劝你别惦记了,听说那二少将新娘娶了,是去石峪山,十有八九他的住处就是在石峪山,那里土匪当道,有甚可去的,婶娘可舍不得你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逃跑,又折回狼窝 简澜回来时,已是深夜,夜深露重,瑟瑟的寒风吹得她浑身哆嗦,已是一整天滴水未进,饥肠辘辘,豁然想到自己同童话故事里讲得卖火柴的小女孩无异。 小镇的街道上,行人极为稀少,耳边除了冷冽的风声便没有旁的声音,忙碌了一整天也该休息了,只偶尔有几声犬吠,以及打更的老人,敲一声锣,道一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合着风声,听起来有几分瘆人。 怪只怪自己腿脚好,不知道跑出去多远,想要寻回去可以说不短的路程,双脚走得麻木,最终,一路走来至此。 原不成石家二少又抛绣球选了两位佳丽,据说模样是少见的清丽秀气。 估摸着正在裁决最终选中哪位佳丽。 简澜托腮,躲在一处破旧的墙角后面,娘的,得先弄着吃食才可以呀!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阁楼上,灯火通明,一阵风吹过,盏盏红灯笼随风摇曳,喜庆中透着一种属于夜才有的凄凉寥落。 那时候,她想见华爵天,从未有一刻如此想念一个男子,她什么都忘不了,忘不了他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托上马背,忘不了他在她耳畔说过的所有的话,他说的,如果再重逢,他一定娶她,也忘不了他倒在血泊中惨烈的场景。 一切的一切,或许...永生难忘。 纤细修长的双手扶着冰凉透骨的墙面,她咬牙,双眸子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一定要见他。 仔细的观望着漆黑的夜,阁楼下面有几个表情严肃的壮汉把手。 走上前去,扬唇一笑,问“几位大哥,问一下,你们公子还缺抬轿子的不?呃...赶马的也成...” 那几位先是愣怔了一下,继而讶异的睁大双眸,其中一位手上明晃晃的刀在她面前晃了晃,面目狰狞,不耐烦的赶人“小乞丐,走走走,别来捣乱,今日可是我们当家...呃...是公子,公子的好日子,给爷滚远点儿,再来掺和,一刀劈了你,信不信?” 他扬扬手上明晃晃的刀,她确掩鼻,娘的,是羊身上的膻气味还是他身上自带的狐臭味,总之,她皱皱眉。 都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味道实属有些辣鼻子。 另一个相貌清秀一些的却说“二哥,今天咱们公子今日的大喜日子,不如今天就发发善心,给她些吃食,打发了也就算了。” 那凶神恶煞模样的收回锋利大刀,自鼻底哼哼,一脸嫌恶得看着她说“凭你这小体格,看起来一身的弱不禁风,我们家公子不会用的,听我兄弟的,今儿我们公子的大喜日子,你拿了馒头就走人。” 结果,真命人拿了两个白花花的馒头出来,尚且算是好的,馒头还冒着热气。 娘的,他们还真将她看成要饭的了?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自己的棉麻衣衫,定睛一看,可不是吗?本来整洁的袍子,先前打着补丁,倒也勉强能看,现在再一看,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破旧窟窿,可谓是惨不忍睹,不忍直视,再一摸头发,凌乱如同鸡窝一般,发丝上还插着几棵干枯硬梆杂草。 而且一张嫩白好看得面庞,如今...已经如墨碳一般,不仔细看,瞧不出是张人脸,得亏街道上路人稀少,否则就凭她的打扮,不得吓疯几个? 饿急了,鼻尖萦绕的香喷喷的馒头加剧了她的饥肠辘辘,如今,她眼中仅剩馒头了。 吃馒头的过程,算来算去,自己会的不多,除了偶尔整蛊搞怪,要想留下来并不容易,这些人似乎对她颇为防备。 思及自己还会跳舞,于是,将最后一口馒头吃下去,拍拍手,眼神越过那几个彪形大汉,瞧向屋里温暖的灯火通明。 静得出奇,她依然死皮赖脸的站至门口,微微一笑道“几位大哥,你们进去通禀一声,问问你们公子,缺一个伴读书童不?我读书写字都会,还会跳舞,他现在不正是抉择中吗?不然给他来一段,助助兴,好助他找到自己人生的另外一半。” 被这家伙烦得不清,他晃晃手里的刀,掏掏耳朵,咬牙道“能...滚吗?” “我会唱歌,给你来一曲,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抖不骑,有一天我骑着它上山去赶集……” 她手舞足蹈,结果,又遭遇那人横眉怒目的一瞪,一把明晃晃的刀显些架在她脖子上,又嚷了一声“滚——” 简澜被吼得一个趔趄,仅是脸部僵了僵,继而微微一笑,锲而不舍“有一只小蜜蜂,嗡嗡嗡——” 第四个嗡字还没唱出来,一把明晃晃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简澜只觉脖子上一凉,而后,偏头,恰巧对上那张帅气的脸蛋。 娘的,大变活人呀! 方才还是一张满脸络腮胡子,凶神恶煞的脸,现在是一张白皙帅气年轻确刚毅的脸庞。 见到他,她心下一阵欣喜。 有些激动,甚至激动的机遇落泪了。 见到他,就是看到了希望,去石峪山有希望了。 他低低的说了一声“想活命的,滚——” 简澜一个趔趄,并未被吓到,脖子挨着冰凉的刀竟然仍笑得出来,她指指自己的鼻子,立即若久违的老友一般,说“公子,你还记得我吗?就是今日,今日不小心接到绣球的那位,不过,饶命,饶命,我真不是有意接那绣球的,虽然身为男子,我依然为我的不是向你道歉——” 石三史眼眸微微眯起,方才他正在二层阁楼倚栏叹息,这两名女子容貌自然是年轻秀丽,胆小如鼠也放置一旁,关键是,关键是他没感觉,瞧不上眼,他看中的并不是美貌。 相反,正叹息时,便看到楼底下惊人的一幕,竟是那小子,几乎是一眼,他便瞧出了,那小子丝毫不畏惧他凶神恶煞的二弟,而是不怕死的在那里放声歌唱。 而且笑得开怀。 尽管他愤怒的让她滚,她依然不死心,就想留下来。 他低低的说“不认识,你是哪位?” 简澜又是一个趔趄,直白道“就是今日接绣球得那位。”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脖子挨着刀,差点蹭破皮儿。 她伸手,将明晃晃的刀推离自己一些,奈何那男人攥得紧,根本推不开。 冰冰凉凉的而且一股铁锈的味道,她脖子往回缩了缩,两只大眼睛盯着钢刀,说“大哥,可以拿远一些吗?你这个……不太好,我又没得罪你,只是想留下来,混口饭吃而已。” 被那家伙的表情显着逗笑,他忍着,低低的问“你想……留下来?” 简澜扬唇一笑,见他缓缓的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拿下来,立即来了兴致,点头如捣蒜一般,怕他不同意。 忙拽着他的胳膊说“这位大哥,你们这还缺什么职位吗?我什么都会,唱歌,跳舞,赶马,抬轿子,还能做你的伴读书童。” 她紧紧的盯着他,被灯笼照的通红通红且帅气好看的脸没有一丝情绪,你凭空猜测,许是讶异,许是思付,许是头脑里全是思想,总之,她猜不透,只期盼,盼着他能点头,只不过是多一个人吃饭,应该没有那么难吧? 他缓缓的收回刀,摩挲着下巴思付“赶马?抬轿子?你不行?体型太瘦弱,不是我说,你有点儿像娘们。” 一听及他说自己像娘们,明显的瞧不起自己的模样,显着一口吐沫星子喷在他脸上,她皱眉道“爷是铁铮铮的汉子,谁娘们,你才娘们呢?” 话音刚落,方才觉得自己说得过头,悔恨的潮水立即涌过来,他若是真不用自己咋办?如何去石峪山呢? 换言说来,她简澜就是这样,想说便说,想做便做,扭捏,讨好,委曲求全?尤其是委屈求全,她做不到。 该反驳时,自当当仁不让的反驳。 石三史背后的几人汗颜,这家伙简直是活腻歪了,这是自己送上门找死啊! 竟然说他们大当家的,如此,他们等着看好戏,待会大当家的如何治她? 过了片刻,在他们期待的制裁中,石三史才道“关乎唱歌跳舞那玩意,老子并不喜欢,抬轿子赶马车,你这身体,不行,伴读书童,老子还用伴读?哈哈哈……” 他说完,仰头大笑。 冷冽的风中笑得放浪形骸,他身后的几人也同传染了一般,大笑不止。 娘的,啥玩意? 简澜挠头,这倜傥风流的公子一开口,怎么如此粗狂?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她默默的叹息一声,竟然有种放弃的冲动,同他们前去,跟落入狼窝有什么区别,不行啊!最后一招,在他们身后偷摸追随了去也是可行的。 她正欲扭头,确听他说“不过……还有一个位置?” 简澜方才才失望的脸蛋,顿时有了些神采,她立即扬唇,兴致昂扬,道“什么位置?我一定去,到时候定会万死不辞,大哥,你说?” 他看了一眼漫天星空,如今,被乌泱泱的云遮去大半,连及皎月都不见踪影,继而回头望向她,道“这个位置,你也不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不过,给老子抓美人 关乎那个位置,石三史一字一顿的说出来时,简澜讶异的张大嘴巴。 继而伸手挠了挠头。 只当玩笑道“公子,我是男子,咱们做兄弟就成,不然这样,你做我大哥可好?” 他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摸了摸冰凉透骨的刀,继而一把提起她的衣领,如同提小鸡子一般,提到自己面前,邪邪一笑道“可以,不过,你得给老子抓个美人回来,而且...是老子看上的。” 简澜一个趔趄,娘的,深更半夜的,哪抓美人去? 见他微微一笑,笑得毛骨悚然,且揪着自己领口的大手紧紧的,将她勒得喘不过气来。 她频频点头,道“好,好,我答应。” 再回来时,她狼狈的要命,大街上本就熙熙攘攘的没有几个女子,即便是有,也都是娘们之类的,敢问有几个大户千金小姐没事大晚上的出来闲逛? 一双乌溜溜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大婶看,大婶被瞧得怒火冲天。随意抄起地上一根木棒,狗撵似的将她赶出去十万八千里。 再之后,她气喘吁吁的继续寻女子,脑袋里想着,方才大婶满口吐沫星子乱溅,骂她是“不要脸的色狼。” 想想心下委屈,不死心的重复之前做的,去爬墙,结果便是刚跃进去,便被一只半人高的大狼狗追出来。 大狼狗张着血盆大口,露着尖锐锋利的牙齿,一把哈喇子似要滴在地上,疯狂的追赶她。 这膘肥体壮的家伙,及人速快的多,简澜只觉浑身沁出满满的汗。 辗转许久,终于,猴子一般的爬上一棵大树,那膘肥体壮的家伙站在树下面,摇头晃尾的来回转悠了许久,面露狰狞,扬着两排极其锋利的牙齿,树底下疯狂“汪汪”嚎叫了一阵。 最后,许是累了,自觉无趣的摇着尾巴离开了。 她擦拭着额角上不断冒出的热汗,只觉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一天一夜,仅有两个馒头,她确是跑了许久,直至肚子再次饿的咕咕直叫。 双手黑乎乎的,现下里,已经成了墨色的大花脸。 垂头丧气的回来时,已近天明,天空露出鱼肚白,渐渐的擦出了启明星。 简澜又累又饿,一屁股坐在阁楼下面,两名眼生的守门兄弟双眸迷萌萌的,嘴角边还挂着哈喇子,他们随意的擦拭了一把,揉揉半睁半闭的双眸,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问“哪来的小乞丐,滚远点儿——” 简澜懒得开口,本就纤瘦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跑了一晚上的路,双腿泛酸麻木,她无奈,捶了捶双腿,半晌,才懒洋洋道“将你们二少爷请出来吧!我有事同他说,哎——” 默默的揉着双臂双腿。 感觉整个人没有一丝力气,加以白日的天气亦是寒冷,她冻得牙齿打颤,仔细闻闻,似乎鼻尖还有恼人的汗臭味儿。 他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纷纷皱眉,准备赶人时,便听一名侍从一拍脑瓜,道“天,我记起来了,二少爷吩咐过了,说是如果有人回来寻他,无论是谁,长什么模样,都带她进去。” 还是室内暖和,就在方才,他的侍从轻轻的敲了敲门,说了一句“少爷,有个小乞丐来寻你,说是——” 他尚未说完,便听里面富有磁性的声音,低低的应了一声,“嗯,让她进来吧!” 于是乎,她便进了室内,里面暖和至极,炭盆里的碳火还滋滋的冒着火星,精致的八仙桌上托盘中还放着糕点。 而那家伙确仍然钻在被窝中,睡得酣甜。 瞧见精致的糕点,她本预备立即窜过去,先吃几块填填肚子再说,奈何刚迈了一步,回头瞧瞧那家伙,只余一颗帅气的头颅露在棉锦被的外面。 娘的,模样还真是倜傥风流,睡着的时候宛如一个乖巧漂亮的孩提。 几乎是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至近前,艰涩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亦是不管依然黑乎乎的手,填饱肚子才是王道。 随意拿了八仙桌上一块极为诱惑人的糕点,而后…… 直至最后一块落入她的嘴中。 拍拍圆滚滚的肚子,这一刻,忽然觉得糕点才是世上最美味的,纤细修长的手指敲着光滑的八仙桌面,偏巧那时,那家伙也睁开双眸,慢吞吞的坐起来。 他低低的说了一句“你倒是吃饱了?” 那时,简澜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他低低的一句话,瞬间全数将茶水喷出来。 他邪邪一笑,又问“美人呢?你一晚上寻到几个?” 她立即自太师椅上站起来,脸色仍然透着疲惫,半晌,才眨眨眼睛道“哎!公子,别提了,昨晚上我的确是遇到一位貌若天仙,倾国倾城的美人,经我一提,是石家的二公子想见她,她立即转身便跑,”她耸耸肩,道“我也不知她为何要跑?一时间想不明白,话说,公子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可——” 她低低的叹息一声,脑袋上凌乱的发丝让他有种想笑的冲动。 他下了塌子,而后走向她,继而围着她负手转了一圈,最终,落到她破烂的衣衫上,那里,已经撕了一个不小的口子,看起来,是牙齿撕咬,导致布料即将扯下来。 豁然想起昨日偷摸跟随了去的小厮回来禀报,说是先被一个胖乎乎的大婶拿着棍棒追了五条街,情绪刚平息一些,接着又去爬墙,被一只半人高的大狼狗撵了数条街,爬上又高又大的枯树时,偏巧下摆的袍子被狗扯住,显些全全扯下来。 面前的家伙,果真是奇葩一枚,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奇葩。 他伸手,指指她的袍子下摆说“这个……是如何撕的呢?” 她顿时皱眉,摇头叹息道“别提了,那貌若天仙的女子非得走,思虑到大哥将来的幸福,于是,我果断的上前去追,岂料,惹到一条大狼狗,我拼命逃跑的过程中,不小心被树枝子划破的,不过没关系,凌乱也是一种美。” 她脸皮厚的自我安慰。 他确咯咯的笑起来,且笑声让她毛骨悚然,眼眸中一闪而逝的阴鸷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待笑罢了,才道“昨晚上我听说你先是碰到了一位大婶,结果……” 她老实回答“结果被拿着棍棒追了十来条巷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既然他说出来,必然有人盯梢,说与不说,就在那里,现下里,只不过是态度问题。 他手指敲着桌子,忍住笑,又道“还听说你昨晚上爬墙,爬树,还有……” 她垂首,认真回答“不错,其实大哥,都怪你人长得太帅,所以小弟甘愿赴汤蹈火,大晚上的爬墙去帮你寻美女,可以说是够义气了吧?” 他托腮,抚摸着下巴瞧着她,盯得她有些心慌。 于是,她接着说“因为爬墙,遇到一条半人高的大狼狗,结果,它也觉得大哥你最帅,所以,怕自家小姐被大哥你抢了去,因此,整整追了我数十条街,我躲得没法躲,只得爬树应付。” 听罢她有些浮夸的言语,他竟然咯咯得笑了。 边笑边道“狗,狗也觉得老子帅吗?” 她一本正经的说“不错,我从狗狗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它对你有敌意,它嫉妒你……” 石三史猛然拍了一下精致的八仙桌,震得八仙桌上的茶杯茶壶‘啪啪——’作响。 且尚且冒着热气的茶杯中溅出几滴,那几滴水珠晶莹剔透,白团子热气袅袅上升。 简澜一哆嗦,以为是自己言语不当,冲撞了他,那么,去石峪山会更加麻烦。 便会难于登天。 岂料,他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爽快的笑起来,边笑边说“走,拜把子去,你这个兄弟我石三史交了,不过……” 他皱眉,脸上的笑容明显的僵住了,挑眉瞧着她,问“你确定不是对我石三史另有所图?” 简澜大眼睛骨碌碌乱转,从石三史的人来说,他应该吃这一套。 于是,她负气的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水响声过后,竟是洒出一大片冒着热气的茶水。 她故作气愤道“好吧!既是大哥不认我这个小弟,那么……我也没办法了,如此,我便告辞得了,再也不给大哥添麻烦。” 说话间,她故意越过他,一把蹭过他结实硬朗的肩头,继而毫不扭捏的大踏步往外走,心里倒数着“十,九,八,七,六,五,四……” 喊到四的时候,他忽然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憨憨一笑,道“同你玩笑的,我石三史一向是说话算数,此番回来,我爹娘以死相逼,非得让早日成亲,我也是没办法,娘的,谁想早被成亲束缚住,反正老子自由自在惯了,走,拜把子去。” 他一路拽着她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神来,简澜以为他又要反悔时,心里打鼓一般七上八下,便听他问了一句“瞧我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老粗,竟然忘记问了,你叫何名字?” 她讶异的盯着他,静静道“澜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真的,我好想你 提及坐马车,简澜一肚子火,那男子坐在蓝色锦布的马车上,有穿着厚厚蓝袄的马车夫坐在前面马车上,手持长长的马鞭赶马。 昨晚上,换了一身段蓝色的长袍,脑袋清洗过了,发丝乌黑透亮,换衣服的空当,将脏兮兮的碳黑色清理了去,倒还真不是她愿意暴露容颜,还真是脸上脏兮兮的,连及皮肤毛孔都不舒服。 又趁着丫鬟出去的空当,去厨房灶台,弄了块黑炭,在脸上点了几个痦子。 现下里,正一脚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娘的,那家伙悠哉悠哉,她确步行,光这一点儿有些失算了。 石三史纤细修长的手撩开蓝布锦帘,扑面而来的冷冽寒风吹起了他乌黑秀丽的发丝,顿时也一阵哆嗦,娘的,如今年节已过,确仍是这般寒冷。 他缩了缩脖子,耳畔,仍是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心头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再抬头,看那家伙时。 侧颜确是一种类似于女子柔和秀丽之内。 如果没有脸上的痦子,她应该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至于那痦子…… 实至现下他都不觉得真实。 冬日的景色依然凄凉,他深吸一口气,吸进满胸腔的树干树皮的味道,只因,前面是一片地上零落着满是干枯树叶的凄凉。 觉得有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只觉走了许久,简澜脚上都磨出水泡,她确扯过旁边同行的一位兄弟问“咱们还要行多久的路,娘的,走不动了。” 不知为何,石三史低低的说了一句“兄弟们,前面就是酒楼,不如进去休息一会儿,吃点儿东西。” 其中一个兄弟确说“大当家的,没问题,我们走这条路没问题,走吧,走吧!” 石三史脸色瞬间铁青,确努力压抑着心头那一把火,低低的说“我说休息就休息,到底谁是大当家的,老二,要不这个位置让给你得了。” 结果,众人全全屏住呼吸,十分乖巧的随同在前面并不是非常奢华的酒楼。 待马车停了,众人进了酒楼,连及赶马的老者都下了马车,将马鞭放置好,继而将手揣进袖子中,从容的随在公子后面进了酒楼。 简澜扬了扬手,极想一巴掌呼死那家伙,最后,抚着饿的咕咕直叫的肚子,认命的跟在最后面,一瘸一拐的尾随他们进了酒楼。 石三史确偏头瞧了她一眼,道“能走快点儿吗?” 她一瘸一拐的上前,皱眉道“大哥,没看见我的脚起泡了吗?还催,催什么催?” 气氛顿时僵硬,连及酒楼里三三两两有些稀疏的用饭者都忍不住抬头,边吃边饶有兴趣的瞧着他们斗嘴。 诸兄弟更是膛目结舌,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点了一大桌子的菜,他们围坐一桌,饭菜的香气顿时让人流了一地的哈喇子,简澜也忘记了自己脚上起泡的疼痛,只拾起箸筷,正欲准备夹菜。 确见他们豪爽的抄起大碗,估摸着打算干了。 简澜不太会喝酒,况且自己是女子身份,本就是同男子在一处已是小心翼翼,如今,再喝酒,喝醉了谁知道发生何事? 她正在垂首思付,眼眸仅盯着那些色泽鲜亮,喷香喷香的菜色,手上的竹筷子随时准备着,怕是这些饿狼比自己手快。 岂料,那美男确盯着她,将手中酒香四溢的瓷碗晃了晃。 她抬眸,恰巧对上了他的。 他笑得邪魅,及她努努嘴,举了举手上的青瓷碗,问“既是我们其中的一员,你更应当遵守规矩。” 简澜故作不懂的说“我自然是你们其中一员,请问大哥,什么规矩呢?” 他道“道上的规矩。” 她摇头,再摇头,果断的说“不懂。” 众人确齐刷刷的朝她举碗,异口同声“喝酒。” 娘的,简澜顿时泄了气的黄瓜,脑海中已经九转千回,该如何做,如何做可以掩人耳目? 思付片刻,她摆摆手,为难的说“对不住,各位大哥,我自身就不会喝酒,真不会,我一喝酒就酒精中毒,这是娘胎里带的,没法啊!” 静,静的出奇。 豁然,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站起来,一脚登在木质太师椅上,而后,自怀中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拔出刀鞘,继而,利落的插在木质桌子上,碗碟顿时被震得劈啪作响。 锋利的刀瞬间插在桌面上。 立即稳固住了。 他将那颗狮子般得头颅凑过来,笑得森然。 简澜眼睛看直了,实则想说“这位大哥,你能稍微顾及一点儿形象吗?这头发,这胡子,这……酸爽。” 他凑近她,眯眼一笑,继而冷冽道“必须喝。” 说话时,吐着阴森以及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凉。 他摸着冰凉的匕首,仔细摩挲,豁然让她想起‘刀尖舔血’几个字。 她自然会扭扭捏捏,确听他接着放声大笑,咯咯直笑,最后,一把热气喷向她,道“除非你是个娘们。” 一场酒局散了,简澜醉的一塌糊涂。 尤记得他说她是活脱脱的娘们时,她极为不满,娘的,敢嘲笑她,这帮人不想活了咋地? 在她的世界里就没有‘我不成’三个字。 证明自己不是娘们,她喝了一碗又一碗,眼看着圆鼓鼓的肚皮鼓起来,最后,只觉有人拍拍她的肩膀说“兄弟,不错,有些酒量。” 脑袋昏昏沉沉,抬头眯眼一看,似乎……众人都趴在桌子上,倒是对面那家伙,英俊的脸庞看起来如同三个,此时,他依然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喝得温吞。 她胃里一阵一针翻江倒海的翻腾,最终,‘哇——’地一声,也不知吐在了哪?她笑了好久,笑他无数个脑袋,简直是妖怪,笑他模模糊糊看不清,笑他不太真实,笑了许久过后,好似看到了华爵天,他一身妆容临风玉树。 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那种特殊的桃花香味让她激动落泪,她一把将他紧紧的抱住,泪水立即泛滥,她含糊不清的说“爵天,我……我”张了张嘴巴,只觉得口干舌燥。 将鼻涕眼泪的蹭了那人一身,她依旧哭的非常凄惨,如同一个小娃娃一般。 “爵天,我好想你,真的。”她紧紧的抱住他,头一次哭的如此痛彻心扉,嘴里一直喃喃的是“爵天——” 她投怀送抱,石三史顿时投降一般的举起双手,任她紧紧的熊抱着自己,哭的如同一个小傻瓜。 他想安慰,立即觉得不知如何开口才好,粗枝大叶惯了,如今,她喝得酩酊大醉,软语叮咛他丁点都不会,让他抄刀砍人还算直截了当。 他嘴角抽抽,很想一把扯过她的发丝让她远离自己,结果便是他伸过来的大手僵在半空,触及她柔软的发丝,最终,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根本下不了手。 直接变成抚触她乌黑柔软的发丝。 因众人全全喝得酩酊大醉,尤其是赶马的小厮,再加以晚上的气温骤降,冷冽的寒风吹在身上如冰刀子一般。 山中的路并不安全,因此,临时决定在酒楼里住上一晚。 店小二盯了半晌的门扉,手上端着茶水,再犹豫着该不该伸手敲门,思及昨晚上那倜傥风流的公子将那丫头抱在怀里,一路呵护备至进了房间,之后,再也没出来。 因此,不得不让人想入非非。 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 又垫了垫肩上搭着的锦巾,另一只手禁不住摩挲了一下茶壶嘴,如今,热乎乎的,白雾团子明显的顺着茶壶飘出来,还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茶叶清香。 石三史几乎是一晚上没睡,原本着想要认认真真的做一回正人君子,结果,打地铺冻得他直哆嗦,一床棉锦被根本无济于事,更何况,昨晚上锦袍被丫吐得根本不成模样,那种臭味儿连锁反应的显些让他吐出来。 亦是昨晚上,他知晓了她的女子身份,昨晚上他转身去脱被她吐的不成模样的袍子,捏着鼻子,抑制自己频频犯恶心。 结果,回来时,那丫从塌子上滚下来,他伸手去抱她时,不小心触及了不该碰触的地方,柔软的让他震惊,继而松手,跳离她一米开外。 她冻得缩成一团,泪迹未干,嘴里仍喃喃道“爵天,爵天……” 有那么几秒,他豁然猜测,爵天是她心中之人。 有那么几秒,他豁然觉得失落,从未有过的失落凄凉,蔓延在心头。 继而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骂道“娘的,石三史,想什么呢?不过是个见过一次面的女子而已,若是喜欢,抢了就是。” 抢来?他自嘲一笑,他做不到,即便抢得到人,那么……心呢? 头一次,他决定在乎一个人的感受。 一夜未眠,才发觉这丫头容貌果真是倾国倾城,怪不得,怪不得伪装一下,若不伪装,又能逃过几匹大尾巴狼呢? 泪水洗澈了脸上的假痦子,因此,真容方才暴露出来。 这家伙昨晚上先是连环脚,有一下没一个的踢他,接着鼾声如雷,要么抱住他,死命的抱住,害他胡思乱想,胸口砰砰直跳,继而呼唤那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确定,你是男子身份 阳光扯了千条万线,暖洋洋的透过木质窗棂耀进去。 昨晚上头痛欲裂,揉揉疼痛的脑袋,好像喝了几大碗酒,然后醉了。 继而,她好像一会儿咯咯的放声大笑,一会儿痛哭流涕,好像...见着华爵天,他来过吗? 揉脑袋时纤细修长的手偏巧碰到一个硬物,暖融融的,肉嘟嘟的,好像…… 她猛的睁眼,一只白皙结实的胳膊正横在自己身上,胳膊,那是一只男子有力的臂膀,此刻,仅是一身的白色中衣。 她狼狈偏头,心跳加速,便觉耳畔是他喷洒而来的热气,那家伙微闭着双眸,长长的睫毛负在白皙刚毅帅气的脸蛋上,她尖叫一声,胃里一阵一阵的翻腾,几乎是拼劲全力的一把推开他,猴子一般的蹿下床榻。 石三史自是醒了,在她刚醒的时候他便醒了。 此刻,她站在地上,离床榻几米开外,一脸防备满是疑问怒火的瞧着他,即便是身上再冷也无法顾及。 他紧了紧身上的棉锦被,伸手,摩挲着锦被上大红色的缎子,光滑细腻,确实是上等的缎子,江南一带更加盛行。 听及他们说,这家酒楼的老板娘曾经在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一枝独秀’帮过忙,如今,整座酒楼客房厢房都上等绸缎刺绣,因此,这也算是本酒楼及旁的酒楼与众不同的地方。 他及她挑挑眉,暧昧道“昨晚上,你强迫老子做了不喜欢做的,如今,是不是该赔偿,不然的话,给点儿赔偿费,再不然的话……你得对老子负责。” 简澜一个趔趄,仔细瞧瞧自己身上雪白雪白的中衣,再瞧瞧他露出半只胳膊雪白雪白的里衣,因着太冷,不停的揉搓着自己冰凉冰凉又结实有力的双臂。 娘的,这家伙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反咬一口,的确是死皮赖脸,脸皮够厚。 故而,她扬了扬下巴,傲气的丝毫不退让,她挑衅道“凭什么是我对你负责?是你该对我……” 话未说完,忽然觉得不对,又临时改口,压着嗓子说“咳...我们二人同为男子,也没什么啦?不过呢!” 他确手肘支着床榻,邪邪一笑“你真的确定……你是男子?昨晚上……” 他笑得越发毛骨悚然,简澜被这句话呛得脸蛋通红,连连咳嗽了许久,娘的,终于明白什么是显些一口唾沫呛死。 她左右瞟瞟,瞧瞧什么物件能一把砸死他。 最后,摸到八仙桌上的木质糕点盒,快速的上前,一把提起木质果盒光滑的手柄。 继而,毫不怜惜的砸向他。 还未到近前,确见他伸手一拳,木质果盒瞬间四分五裂,碎成渣渣。 她震惊讶异,嘴巴……似是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气氛陷入一时的僵硬,屋子里只有炭盆中的墨色煤炭滋拉滋啦作响。 僵持了半晌,她才低低道“我不确定,娘的,你昨晚上……” 她龇牙咧嘴,怒气冲冲,他确不笑不语,而后,低低的问“华爵天,他是华爵国的二皇子,也是现在被通缉的对象,更是拥有第一美男子称号,怎么的,你瞧上他了?” 华爵天?华爵天,现下里,他究竟在哪里? 昨晚上,外面气温极为冷冽,众人都蜷缩成团,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这一冷,鼻头一红,忍不住吸吸鼻子里流出的清鼻涕。 沈天通本本来撺掇着华爵天住客栈,外面太过寒冷,他伤势仍然未痊愈,三番五次的受伤,又在外面露宿,这身子骨如何受得住? 华爵天倒是不以为然。 昨晚上搭帐篷时,他不停息的去凄凉秃干的林中同将士们一起捡枯木枝,枯木枝子捡了一大堆,可以升火,但一点儿让人抓耳挠腮,枯木枝子沾染了夜间的露水,整个表层湿乎乎的,枯树枝的味道更加浓郁。 火折子好不容易燃起来,岂料湿乎乎的柴火又三番五次的反复点了好多次。 众人摇头叹息,即将放弃希望时,火苗子确如横空变出来一般,一点一点的燃起来了。 众人的情绪有些低落,尽管燃起了火,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华爵天自怀中摸出那把通体翡翠的碧玉,他伸手,触到一丝刺骨的冰凉,火光...照亮了他举世无双的面庞,两只眼睛如天上最明亮的星宿,里面闪烁跳跃着的不止有红通通暖融融的火焰,还有...还有那块他经常揣在怀中的盘龙玉佩。 他记起来了,全记起来了,是那份感天动地,生死相依的情让他豁然记起来的。 原不成,他同那丫头认识已经许久许久了。 曾经,她是他的七弟。 自然,这是后来何凌同他提及的,这件事属于何凌一手精心策划,只是...雄途大志的开始,确是凄凉寥落极为悲惨的结果。 算是虎头蛇尾。 尤记得那家伙在学堂上经常调皮捣蛋,将李太傅气的一脸铁青。 戒尺原不成是为她所备,时不时的皮痒痒了都被抽两下。 她时常惹了他便跑,跑了之后又回来,但是从不走正门,爬墙见他,那时,他或许在射飞镖,或许双手负在身后发呆。 其实,他也习惯了这种方式,每每站在院落里,实则不是发呆,射飞镖也是打发无聊时光,他最想看到的还是她爬在高高的墙头看他。 他...最想见她。 只是...那时也最想躲她。 遂,忍痛听她自高高的墙上摔下来,他仅是皱皱眉头,惨白一笑。 有时候她还会耐心的说一句“二哥,今晚月色真好。” 那时,他会忍住笑,但亦是不敢回头,怕一回头,自己心软,怕...背负着断袖的罪名。 怕…… 他从来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从遇到她的那一刻起,他时常害怕,时常提心吊胆。 时常…… 早已沦陷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事情,而且,他肩上背负重任,不同常人。 沈天通坐至他一旁,手上的折扇习惯性的拍打着另一只手心或者手背。 眯眼瞧着他,看向他手中温柔摩挲着的翡翠玉佩,上面的龙纹活灵活现,他摇摇头,叹息一声“爵天,又在想她?哎!只是可怜了咱们允乐师妹,无论如何做都是不能得到你的心。” 火苗极为壮观,红通通的黄橙橙的,让人觉得非常温暖,暖是很暖,只是呛鼻的味道让人连连咳嗽。 呛人的浓烟合着小星星烟花一般的零星袅袅上升,最终如一刹那的烟花一般,消失无踪。 “其实我也想允乐师妹幸福,可是……”他慢腾腾的将翡翠盘龙玉佩放在唇畔,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认真呵气,接着说“我确不是那个能给她带来幸福人。” 聊了关于允乐的事,而后聊起石三史。 沈天通双手放在暖洋洋的火苗上,辗转反侧,这才觉得暖一些,他忍不住的打个喷嚏,继而揉揉鼻子,老天,此番随同帝上前来,简直是艰苦至极。 再翻过一座山头便是石峪镇。 石峪镇的闫录县令据说对石三史也要礼让三分。 想要通过石峪山石峪县这个最重要的关卡,还得找寻那个名唤石三史的男子,据说他是山贼,就是山寨王。 石峪山有了名的劫匪强盗多,路途中他们还遇到两批。 第一批是沈天通带着几名侍卫前去探路。 回来时,沈天通极其狼狈,鞋子没了一只,发丝极为凌乱,连及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都破烂的不成模样,裤子被撕去一个大口子,甚至口子在屁股上,偏巧露出白皙嫩滑的肉。 回来时,华爵天还未笑,众将士们是憋住笑,憋不住的便仰头大笑起来。 沈天通甚为委屈,娘的,带着几名侍卫山头走时,偏巧他掉进了不知哪个不要命的挖的大坑,得亏里面没有狩猎用的锋利竹签,有那个的话,他估计身上都得多出十来个窟窿,而后,浑身冒着鲜血。 回来时,他打个冷战,思及血窟窿,至今他浑身发冷。 掉进人为挖的洞里之后,里面黑漆漆一片,起初,沈天通一直皱眉想办法,时而,另外几名侍卫都吓得双腿发软,声音都吓得发颤,说“大……大人,我们还能出去呀!” 沈天通一把折扇打在他的脑袋上,道“想办法去!” 夜晚不方便观测洞口的情景,于是,他们等待白日,天明之后,众人都面露疲色。 白日,沈天通想一跃而起,轻功到达地面,结果,晨早起才发觉自己的右脚掉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一动就痛,痛得他龇牙咧嘴,右脚上红肿,已经接近馒头大小。 他吩咐他们逃出去,而后再想方设法的解救他。 这几人倒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互相帮趁着到达地面之后,将身上的布条子一条条扯下来,最终……绑成了一根很长很长的绳子。 虽然是不太靠谱的做法,但确真正靠谱了一回。 小心翼翼的到达地面,他们围上来,作势要搀扶他前行。 岂料劫匪偏巧赶过来,许是看看成果。 双方见面,二话不说的打起来。 沈天通艰涩的对打了一阵,继而,一瘸一拐的趁乱逃回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山洞,罕见的虎皮令她讶异 坐在马车上,只是用不着双脚走路,简澜龇牙咧嘴,抬头,正欲上前,瞧一瞧外面凄凉冰冷的精致,阵阵冷冽的风挑起锦色帘子,寒冷的让人瑟缩城一团。 娘的,尚且不知这冰冷的天气何时能回暖? 莫不成今年的冬季格外长,亦或是今年的春季比往年来得更晚。 那厮双手托腮,眯眼瞧着她,久久未移开视线。 简澜被瞧得毛骨悚然,最后,讪讪一笑道“大哥,能不能正常一些,我瞧着害怕。” 平生见过无数女子,像她这般清丽脱俗,倾国倾城的也是头一回见到,她样貌好看也就罢了。 最重要的活泼洒脱搞怪的性情,他最是喜欢。 故而,他淡淡道“昨晚上,你不觉得该对我负责吗?” 简澜张了张嘴,膛目结舌的瞧着他。 确听他又说“不然,我对你负责?” 她继续盯着他,不明所以的眨巴眨巴眼睛,古代的男子如何脸皮都及她厚的许多。 他再说“偏巧我正缺一位足以同我匹配的压寨夫人,也偏巧爷看上你了。” 许是马车撵到了石头,地动山摇的一晃,简澜顿觉一个趔趄,往前一扑,刚好扑进他怀里。 怕被误会,她立即挣扎着站起身,他确笑得邪魅“既是如此迫不及待,那么……回去之后,我们立即成亲。” 简澜嘴角抽抽,继而整张脸都抽抽不已。 她扬扬眉毛,直言不讳的说“大哥,你应该有一种名叫幻想的病症,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本小姐名花有主了,我俩你情我愿,只待成亲。” 他眼眸里凝聚着两团火焰,胸腔立即燃起一团怒火,扯着她的胳膊,道“名花有主了亦是白搭,我石三史瞧上的女子,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她忽然觉得这男子不可理喻。 继而咬咬牙,一把抽回自己的胳膊说“强人所难……似乎不太好吧!再说了,我们见过几天,甚至几个时辰,数也是能数过来,然而你却说,说想同我成亲的鬼话,好笑,真是好笑啊!” 一路无语,石三史最后只说他想要的便要,不想要的便不要,看起来,他似乎过于霸道。 简澜虽然有千丝万缕的后悔,但...懒得同他斗嘴,一切等到到了石峪山再做打算。 不过,似乎想要自他手心里逃跑并不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 马车行了很久很久的路程,久到简澜昏昏欲睡,睡前是一片晴天的暖意,睡醒了便见夜的潇索凄凉。 以及更加寒冷的夜。 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紧了紧,继续昏沉睡去,也许是防备过头了,总之,只觉得累。 石三史表面算是帅气硬朗,远不及言语来得粗狂。 不张嘴时可以说是翩翩浊世佳公子,这一张嘴,特别是一句老子,偏生让人不待见,因此,她真对他没甚好感。 不知行了多久,只觉外面漆黑的夜,以及无端吹来的冷冽寒风,总是将她从睡梦中冻醒。 石三史安静的很,并未做出出格的举动。 眯着双眼,一路上未说一句话倒也平静。 睡意朦胧中不知谁碰了碰她,而后,冷冽的寒风夹着湿润的雨丝嗖嗖的扑面到她脸上,一股泥土的清香味夹杂着枯树叶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 她登时惊醒。 醒来,石三史已经下了马车,此刻,那只手僵在半空,提着灯笼的小厮将他的脸庞耀得愈加恐怖。 简澜揉揉双眼,只瞧着更多的雨丝打在他的发丝上,眉毛上,脸庞上…… 他低低道“到了,先下马车吧!下雨了,回去躲雨吧!” 的确是一阵一阵的寒冷,风雨从她的脖子中偷偷溜进去,有机可乘,她便更觉得冷。 自马车上下来,有人燃起火把,于是,她便尾随其后进了洞子。 因着脚上还有泡,所以,走起路来并不顺利,可以说是一瘸一拐的走得难看又磨蹭。 石三史狗腿子一般的过来搀扶时,众人都相当讶异,连及前面举火把的男子显些将火把扔在地上。 二史从未见过他这个哥哥待人如此温柔,温柔到他以为自己瞧错了。 山洞里黑漆漆的,又走了一会儿,他们忙活起来,燃起所有的火把,山洞里顿时亮堂多了,没人知道,那时,外天已经擦亮,天空泛起鱼肚白,可以说忙活了一个晚上。 洞里一应俱全,八仙桌看起来实数不错,闻上去有种香樟木的味道,简澜摩挲着桌面,眼睛盯了几秒空空如也的铜制果盘。 确不知道,此刻,石三史及下人招招手,那名婢女迈着碎步走来,偏头,打量了她几眼,方才拿过铜制水果盘,迈开莲步走了出去。 简澜也只是匆匆瞥了她一眼,见她眼眸里酝酿着敌意,顿时觉得不解。 并未多想,而是看向石塌上平铺着一张黄灿灿的,万分威武的虎皮。 我天,竟然真的看见虎皮? 她有些不可思议。 愉快的走上前去,摸索了一番,上面的毛羽软绵绵的。 她扬唇一笑,如见新大陆一般欢愉道“我天,好酷,这可是真的虎皮?” 石三史缓缓的踱着步子走至她近前,轻柔的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她满心满脑子的好奇,继续问“你是真的捕捉到一只大老虎,而后将它……”剥皮抽筋她并未说出,只觉得连及想象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娘的,这古人的确是凶残,尤其是作为山大王的他。 他缓缓摇头“不,老子可没那闲工夫,这是小镇的交易场所买来的,如何?是不是觉得威武霸气?” 简澜点点头,在上面坐了片刻,只觉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忽然间很静,静的出奇,确听他问了一句“如果没有你心上的人,那么,你会瞧上我吗?” 他说得声音很轻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她并未听清,只触摸着老虎毛茸茸的嘴,鼻子…… 须臾,小丫鬟回来,手里托着的是水果,糕点,简澜闻着苹果特有的清新果香,以及糕点的枣子味道,未放上八仙桌便一把夺过来。 酒足饭饱,闫录寻上门来时,山洞里依然如往昔一般的寂静,他老远的便看见石峪寨三个字,身后的士兵正推着一辆木质的轮车,两位绝色佳丽偏巧从马车里被人搀扶下来。 来时,闫录早已同她们说好了,将她们赐给石三史。 石三史是有些名声的,一直是石峪山有名的山寨抢匪,不过,他们极少劫女子,即便是抢劫,也是那些作恶多端,欺善怕恶的。 尽管如此,她们依旧不愿前往,如何说来,即便是家境贫瘠,谁愿意委身一个山头抢匪。 因此,下车之后,可以清晰的看到,她们脸上眼睑的红肿。 石三史寻了一处睡塌休息,正睡得极酣之时,石二史火急火燎的进来,一把坐在他睡着的塌子旁,不停地摇撼着他的胳膊,皱眉道“大当家的,有人来了,说明寻你来的,快快起来,随我前去看看。” 半睡半醒中,他咕哝了一声“谁啊?” “闫录县令。” 他翻了个身,并未睁眼,而是继续睡觉,边道“让他等着。” 闫录坐在八仙桌旁喝茶,那两名女子便坐在一旁,本来好看的脸蛋现下里拉得极长,好似谁欠她们好多银两的模样。 他亲自上手,给她们每人甄了一杯龙井,顿时的,杯中的白雾团子袅袅上升,龙井的清新香味似回味无穷。 因着是山洞,因此…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挂着火把,火苗突突跳跃,只是有呛人的烟火味道,让人呛得咳嗽连连,两位粉衣佳丽被呛得连连咳嗽,这一咳嗽,紧接着眼眶又湿润了,纤细的手指揉着双眸,新一轮的泪水夺眶而出。 见四下无人,其中一名女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看了好不心疼,她哽咽着说“大人,能不能再考虑考虑,将我们放了,金银珠宝还不够,非要……非要贡献我们吗?” 闫录捏着茶杯的手越攥越紧,最后,慢悠悠的品了一口龙井茶,浑浊又精明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是很辣。 他一把将手中的青瓷杯子狠狠的放在八仙桌上,杯中的热水溅出来几滴,那几滴水还冒着热气。 咬了咬牙。 那姑娘觉得一股劲风扫向她。 而后,白皙得右脸颊不偏不倚的挨了一巴掌,那一巴掌如此响亮,直吓得一旁站立女子一哆嗦,膛目结舌的瞧着同她一起的女子紧捂着右侧脸颊,哭哭啼啼的让人心酸。 她尚未转头,便听闫录说“我打你一下,是想打醒你罢了,并无恶意,你们能为皇上分忧,为国土分忧,乃是巾帼不让须眉,该骄傲才对,哭哭啼啼的是在作甚?” 站立的女子吞咽了一口唾沫,将所有的委屈与泪水一同咽进肚子里,继而,抹去已经凉透的泪水,微微一笑,道“大人说得是,待会我劝劝何妹妹,现下里,她也只是想不通罢了,待想通了,定会听从大人的一切安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局势,陷入紧张危险 石三史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多年前他曾经命人将自己抓进大牢,思来想去,终是勉强答应同他见一面,毕竟,来者是客,他注重一个义字。 提及多年前,那时,他爹爹石周是镇上有名的富商,三史有一个兄长名唤三世,兄长处处都强于他,深得石周喜爱。 他确认为自己处处都比不上石周,因此,久而久之便对学这个字眼失去了兴趣。 近而导致后来厌学,逃学,最后离家出走…… 而后,这一走便是许久。 闫录见石三史进来,捋着胡子的手立即垂下来,双眸闪烁着宛如见了金子般的光亮,而后,走上前来,恭敬抱拳问“石寨主,久仰久仰,今日一见,果然是玉树临风,倜傥风流,这模样真乃是世间罕见的美男子,” 这家伙马屁拍得很响,他确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提及当年的事,恐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当年的青涩少年郎如今演变成倜傥风流的青年。 高官有谁能忆起? 当年年少无知,将人打残,他便是被石周抓进又脏又臭霉味极重的牢房。 后来言行逼问,长长的鞭子抽在身上。他咬牙,硬是没发一声,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他仅是额头冒着冷汗,那时,叛逆如他,倔强的让人又爱又恨。 他爹爹花重金将他赎出来,据说,酒楼方面资金亏空,显些破产。 待他一个人时,他总是胡思乱想,孤立无援的站在雪山中,四面围了好多好多的雪,无数个梦中,黑漆漆的夜,冷冽的寒澈骨血。 数不清的眼睛闪烁着绿莹莹的光泽。 危险一步一步朝他紧逼过来,他倔强的站在那里,不笑不语。 那时,他恍然大悟。 或许,最该相信的便是自己,除却自己,旁人,谁都不能相信。 他鼓足勇气,赤手空拳打死第一匹饿狼的时候,本是洋洋得意,岂料,更多的狼朝他扑过来,他扬着手里捡起的石头,没命的狂挥,可……无济于事。 同他在旅途中认识的兄弟再也待不住,自角落里挺身而出,扑上前来瞧他的胳膊被咬了一个大洞,那里……血腥味蔓延,数不清的鲜血落了一地。 尽管是夜里,黑乎乎的一片,他觉得浑身湿乎乎的,一摸,全是鲜血。 他硬撑着,咬牙,硬是如一尊屹立不倒的雕像,刚毅而伟大。 最后,最后,他朋友很凄惨,此生,恐再也没有如此凄惨的了。 为了救他,为了给他争取时间。 他亲眼看着,他被狼群一块一块的撕成了碎片,而后…… 他看不清那双满是痛楚的眼睛,确心尖刀割一般的痛楚。 是被寨主救下的。 后来,他入了山寨,那晚的噩梦确怎么也醒不过来。 也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醒过来。 他那朋友,他一直觉得亏欠他的,这份内疚自责恐怕会持续很久。 多久,他不知道。 思绪回到现实,见他眯眼,仍是那副千年不变的模样,连及手都僵持在半空,那副视力眼简直让人恶心恶寒。 官场,果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难懂。 他撇撇嘴,双手摩挲着茶壶,仅淡淡的说“大人,如果此番前来只是单纯的夸奖老子的话,我想……还是免了吧!大人可以走了。” 话毕,及站至一旁木桩子一般的婢女摆摆手,道“送客——” 小丫鬟领命的作揖,施施然的上前,正欲及他行礼,便见他开口“自是有要事找大人,不然也不会前来,”他恭敬抱拳,微微皱眉,认真道“实不敢欺瞒寨主,此番是奉皇上口谕前来,皇上希望寨主进朝廷,之后进宫,即便是守在石峪山也有个一官半职,之后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美人无数,瞧瞧,这不是美人金银当场带来了吗?” 石三史斜倪着站至他身后的两位美人,如今……个个无精打采,细瞧起来清秀白皙嫩滑的脸庞还挂着泪痕,不情愿全全写在脸上,既是不情不愿又要来作甚? 再说了,他土窝里藏了一位世间少有的绝色,她们同她比起来只不过得凤毛菱角,没甚在意。 再者了,若然不对胃口的,要来何用? 他邪邪一笑,而后,一本正经的说“大人,对不住了,皇宫的规矩礼仪不太适合我,我自由自在的习惯了,再者,老子有女人,且论起倾世都当之无愧,这些平庸之色,老子瞧不上,因此,大人可以离开了,。” 闫录苦口婆心的劝了几次,皆是无果,那家伙铁了心的,态度坚定的如茅坑里的石头。 金银不稀罕,美人不要,又希望自由自在,说起来,那规矩颇多的官职真的不适合这家伙。 闫录走的时候颇为为难,叹息了许久,希望他能回心转意,结果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带着两位佳丽走至门口时,便听他淡淡的说了一句“石周是我爹爹,我名叫…” 双手负在身后,笑得越发毛骨悚然,森森的白牙无端的让人感到恐惧。 闫录的双脚登时定在原地,背影顿时僵愣住了,在那里足足矗立了好一会儿,并未转头,蓦然忆起当年那个年少轻狂的少年。 他眸子里酝酿的,流淌的…全全的仇恨,即便是饱受酷刑时他痛楚着,狂笑着…… 那种的癫狂疯癫甚至让人毛骨悚然。 原来是他。 据说逃跑了好多年。 这些据说也是小道消息打听来的,对外一直保密,并未透漏。 他尚且记得当年无奈收下那些银两时,出于三个因由。 第一是,见到石周的时候,豁然记得他多年未谋面的老友,起码有三分像。 因此,觉得格外亲切。 第二个因由便是,让他看到一个如此爱戴自己孩子的爹爹,鬓发苍茫,那一刻,恻隐之心稍稍动了一下…… 第三个因由,那便是那时正值年轻气盛,一次出外,偏巧瞧上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 吟诗作对,心心相惜,畅谈人生,只觉志趣相投,加之女子美丽温婉,他便陷进去,最终无法自拔。 得知她原不成是烟花之地的女子,他大怒,找她算账,结果,方才知晓她只卖艺不卖身,算是那里的头牌。 情这东西,不似毒品更胜毒品,千万别轻易沾染,以为自己能轻而易举的戒掉,结果,只得越陷越深。 沾染了,便再难戒掉。 过了数月过去,想念的紧,因此,便去那里寻她。 她哭哭啼啼不愿见面,说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甚至是说句话都很难。 结果,两人回到先前谈天论地,心心相惜的时候,和好如初。 那笔重金也是为了将她赎出来。 思虑了半晌,终是摇摇头,感叹世界太小,遂也明白他言语中的敌意出自何处。 他走后,石三史又是重重的一拍桌子,气的咬牙切齿,娘的,至于华爵云那皇帝他打心眼里瞧不上,据说他名声不是很好,皇上都如此这般,自是不必管他手下的…… 小丫鬟吓得浑身发抖,膛目结舌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脸色都变得煞白煞白。 她静静地瞧着八仙桌上已经被震倒的青瓷茶杯,杯子里的茶水,一团团冒着雾气袅袅上升…… 淡淡的差香味已经四下飘散,闻上去让人心情舒畅。 听他鬼魅般与众不同的嗓音让她心脏跳快了几下,他粗糙的手指指尖沾了沾温热的、香气扑鼻的茶水。 胡乱的在八仙桌上写着,一遍又一遍,他说“传老子的话下去,如若闫录那贪财的狗官再来,那么,不用找我,直接刀枪棍棒给老子赶出去。” 小丫鬟顿觉一口气落地,悄然叹息了一下,而后,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营帐内,华爵天紧了紧身上的盔甲,皱眉,坐在塌上,纤细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塌上泛旧的羊皮地图。 左思右想的最让他忧虑的事情,极怕……极怕华爵云聪明的战略头脑,不仅早早猜测到了他此番率兵而来,最重要的一点儿,他早就遭人盯梢,没明目张胆的前来进犯,只说明一点儿。 他们越安全,局势越危险。 想到这一步,不禁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愿,不是如他所想。 豪云过来禀报时,他立即回头一把将他扶起来,道“如何?” “华爵云暂没太大的动静,是不是……是不是帝上多想了?”他站起身,干脆利落的说。 他托腮,帅气好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狐疑,而后,又坐回去,继续盯着塌上发旧的羊皮地图。 垂首说“继续寸步不离的盯着,还有……待会” 话未说完,沈天通撩开帐帘,阔步走了进来,手中千年不变的水墨折扇依旧抢镜。 他一把坐在塌子上,显着将羊皮纸坐在屁股底下,幸得华爵天一把将羊皮地图扯回去。 才免遭了…… “刚才探子来了消息。”他眼角带着微笑“说是闫录那狗官去石三史的寨子里吃了一个大大的瘪,估计是又气又恼,现下里,狼狈的回府上了,不如……我们现在趁热打铁,他厌恶闫路,不一定厌恶我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想念,见与不见 白日的骄阳已经褪去一身的浮华,现在,正值傍晚,红色的夕阳洒了一地朦胧的红色。 已经命一支最强大的队伍原路返回,由邹恺晟领导,怕的便是华爵云突然袭击。 现下里,他要做的便是扩充军队,不仅要扩充军队,还要游说旁国,谁抢先一步,那么,谁的胜算便大一点儿。 坐在马车里已是一路无语,安静的氛围突然让他恐惧害怕,车轱辘的碾压声早已成为行车伴奏的音符。 他皱眉,瞧着轻盈的轿帘迎风翻飞,竟是觉得清凉些,一脑袋的急火消退不少,战争一触即发,处于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最是让人心高悬。 朱红刚毅的唇畔上火了,起了红肿的火疙瘩,一摸上去,疼痛不减分毫。 思想,无休止境的思念已经如潮水一般涌来,澜儿,他惨白一笑,思及她,竟觉双眸酸痛,眼底处得一把辛酸泪又有谁懂? 父皇亦不知下落,沈天通只将云忆带了回去,此番他被迫养伤这一段时间,云忆那丫头时常哭哭啼啼的来烦他,他无可奈何得摇头叹息,将她一把抱起来时,不小心牵动伤口,伤口隐隐作痛。 甚至痛得嘴里吸气,确仍然勇敢一笑。 摩挲着她并不浓密确漆黑的发丝,生硬的安慰着,口头十分笨拙,只因……实在不懂得如何安慰旁人。 特别是,她还是一个小娃娃。 简澜已来这里两日,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发呆,亦或是对着烛火边发呆边叹息,直至望着烛火,烫手的泪滴滴落最后一滴泪水,小丫鬟再重新换上,而后,乐此不疲…… 石三史那家伙是答应帮她找寻华爵天的下落,可这句话已然撒出去许久,确杳无音讯,她一拍八仙桌,桌上的热蜡烛油瞬间泪滴般滚落出几滴。 再等下去怕是黄花菜都凉了,更何况,至今还没找寻到她爹娘的下落。 不,应该说皇上和她娘亲的下落。 更想念小云忆,不知她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长高没有?会不会开口说话? 坐不住,因此站起来,左右徘徊了一阵。 刚要拍拍屁股走人,石三史的手下确一把拦住她。 左右瞧瞧那两人身材魁梧,她扬起的手在那人双铜铃一般大小的眼眸瞪视下,顿时巧换了目标,不重不轻的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发丝,头皮被挠的似有些发麻,那股恶气将她气的不轻,五脏六腑中调皮乱窜,最终……不仅将太师椅踹到在地上,刚欲一把将桌子掀翻时,那小丫鬟大惊失色的拦了下来。 心急口快的说“奴婢听说,听说……寨主正在接见一位客……” 一番话都未说完,她便没命的撒腿往外跑,火车头一般的速度,门口的两名小厮都未反应过来。 风一样的东西飘过,待走远时,他们方才反应过来。 之后,便也随之扬长而去。 简澜没命的狂奔,心脏确跳的万分厉害,似乎,已经停在嗓子眼的位置,随时都有可能呼之欲出。 被他的手下蛮横的拦在外面,皱皱鼻子,吸吸鼻子,努力发挥味觉作用,好似……是有种熟悉的桃花香味。 那只强有力的胳膊是她唯一的阻碍,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把看到将他那支胳膊砍掉,之后便会再也没有阻碍。 被逼的无奈,她只好出此下策。 在他耳边同他说…… 那人听了,快速的敛回胳膊,让出一条路来。 只因她说她答应同寨主成亲,寨主只是在等待一个答案,她不过是想亲口将答案告诉他,是天大的好事,那人想着寨主定会极其高兴,因此,顿时做了决定。 娘的,里面的洞口还挺多的,本是已经回暖的气温,进去之后,浑身上下凉嗖嗖的,好似,冗长得冬季还未过去。 不过,让人温暖的火把火苗,火焰如烈日一般活脱跳跃,走过时,有风吹过去,即将熄灭般狂摇乱颤。 桃花香,桃花香…… 一路闻着香味找寻,心脏跳的更加厉害。 许多次,被石头或旁的物件绊得踉跄,还有一次,显些脑门子磕在石头上,她没在意,在意的也只有那个人,只有他…… 不知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双手拍拍自己的脸颊,怕是做梦,因此,狠狠的掐了一把。 在尖叫时一把捂住自己嘴。 爵天,那一把好听的声音,梦中经常听到,极具磁性的嗓音仿若在她心尖挠痒痒,或是羽毛轻触他的心窝窝深处。 午夜梦回时,他总在呼唤“澜儿——” 千遍万遍,悠悠远远,余音绕梁,不能离去,直唤得她热泪盈眶。 伸手,在黑暗中触及不到任何东西,确触及到他的手,焦急之下,顿时惊醒,醒来便是一头冷汗,再加以湿润已久的眼眸。 如今,隔着石壁,如同好久以来在暗黑中一般。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眼眶再次湿润。 希望是他,也一定会是他。 那时,她心里默默祈祷。 门口依然有人把守,她过去,想要一手将他拎起来,越远越好。 那侍卫确是一把好手,任何话在他耳边都成了一场虚空,他的信念极为坚定,硬朗的让人产生错觉,即便是最后一口气没咽下,他都要忠诚坚守到底。 情急之下,她上手,他轻而易举的躲过,那人并不想伤害她,她可以瞧得一清二楚,因为他仅是防备,她步步紧逼,招招狠厉,他躲得轻松巧妙,让她再次肯定,这人,的确是一把好手。 她自觉无趣,几个轮回下来,已经是气喘吁吁,娘的,再看那人,简直是脸不红,喘息声也是小的。 动静极大,已经有人问讯赶来,以为是遇上了强盗。 里面的谈话还在继续,无非是华爵天魅力施展,苦口婆心的劝说。 关乎他的名声,石三史自是听说过,华爵国的二皇子乃是人中龙凤,世间少有的旷世美貌,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而且在他面前自己自惭形秽。 举止优雅,倜傥风流,霸气凛然,每一句话都说在点上。 对于面前的战神英雄他自是竖起大拇指赞叹,果然可以堪称完美典范。 此刻,二人正在尽兴,石三史自是不待见华爵云,从前就是,宫里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说,他已经听得耳朵磨了茧子,即便是说书的,前几年他没继位之时,也是说得妙趣横生,残酷不仁令人发指。 据说这位说书的在他继位之后,杳无音讯,最后,在乱葬岗寻到了,据说,死相极为惨烈,可以说死前并未瞑目,大约……被人陷害。 再深究起来,那便是皇上。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再没人敢过问关于那个说书的先生。 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惊扰了,二人纷纷竖起耳朵。 华爵天一动,手里捏着的瓷杯亦是一动,杯中冒着热气的茶水洒出几滴。 茶香味四溢…… 他方才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似听到了她的声音,悠悠远远的唤了一声“爵天——” 还有一滴极烫的茶水撒在他手背上,顿时烫红了。他确忘却了一般,僵持着原来的姿势,久久不动。 竖起耳朵倾听,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眉头微簇。 再然后,手上捏的杯子顿时掉落在地上,‘啪——’地一声摔得很碎。 石三史正托腮思付,思付自己是否也出现了幻听幻觉,不该是那丫头吧!不是已经命人将她看守起来,他咬牙。真是一帮废物,如何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看不好,竟然会让她跑到这里来了。 眯眼思付,正欲抬头时,耳畔一阵呼呼风声一闪而过,天,真是光一样的速度,用不用如此猴急,难不成……? 天,竟然是,是那丫头? 华爵天原地愣怔了一瞬,接着,飞奔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他们之间可谓是曲折坎坷,再经历了无数次的失忆记起,记起失忆,如今,有种失而复得,不想再错过的坚定。 这份失而复得,或许已经等待许久许久,久到让人忽视了,几乎忘记了之后,转过头来,再次想起来的样子。 他激动、兴奋、叹息、甚至语无伦次,性感的唇畔抽抽,此刻抱在怀中的,仿佛是自己的一切,前世今生唯一的挂念。 对,简澜是他的唯一,不想……不想再让她猴子一般的逃跑了。 他的身体是温暖的,好暖好暖,为何一直从心坎暖到她的骨髓血肉里,她亦是激动,欣喜,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他们说的,他还活着,她几乎在信与不信中徘徊,如今……确实是相信了,瞧,还能听到凌乱如鼓声的心跳,自己他温暖的怀抱,浓浓的桃花香味。 她张可了张嘴,想说的,确听他说“澜儿,经历了诸多坎坷,曲曲折折,老天,终是开眼,将我……送到你的身边,好庆幸,庆幸你能出现……” 自然,这也正是她想说的,老天开眼,将他送到她的身边,今后,她坚定,再也不同他分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虐啊!在两人相遇 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简澜红颜祸水发挥的淋漓尽致。 牵着她的手,即便前面千军万马,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悬崖,亦是不会提一个怕字。 石三史硬是不放人,态度强硬的说简澜是接过他绣球的,有诸多百姓作证。 简澜当时耸耸肩,淡淡道“我只是路过,纯粹路过而已,不关我的事。” 他恼火,伸手便去拽她的胳膊,她闪的迅速,再者,华爵天亦是一把将她护在怀里,极为郑重的同他说“寨主,对不住,澜儿同本君已经私定终身,而且……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情了,除了澜儿之外,什么事都好商量。” 简澜内心如阳光温暖万丈,她冰冻已久的心得以融化,被人呵护着的感觉挺好的。 他微微的扬着刚毅的下巴,满脸傲娇,同他面对面站立,两人完全平视,身高都差不多。 半晌,他嗤笑一声“巧了,老子也同澜儿私定终身,咱们琢磨到一起去了,老子也是除了澜儿都好说话。” 沈天通饶有兴趣的站至一旁,捋了捋自己鬓边的发丝,之后,饶有兴趣的折扇拍着自己的手,片刻,扬着唇畔,道“出个主意,你们不如比一场。” 石三史一拍大腿,爽快的说“好啊!比就比,谁怕谁?” 爵天微微怔了一怔,然后双手负在身后,淡淡道“澜儿不是货物,赢了归谁?她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我们可以问问她,她选择谁便跟谁?如此,寨主也会输得心服口服。” 石三史暗暗的捏紧拳头,一脸铁青的张了张嘴,最终,说不出半个字,沈天通确添油加醋。 还嫌事情不乱,火上浇油,馊主意一个接着一个的出。 他思付的皱眉,道“不如你们蒙住眼睛,丫头将谁眼眸上的布扯下来,便同谁走。” 这结果毫无疑问,简澜抬脚,一把扯下华爵天眼眸上蒙的黑布。 石三史不甘心,死活同他比试一场,无可奈何之下,华爵天同意同他比试,结果可想而知,论功夫、骑射、飞镖……,那家伙输得心服口服,没有任何悬念。 可惜了一点儿,本以为能说服石三史同他并肩作战,岂料,那家伙相当直白,气冲冲的说“抢了老子的女人,还想将老子挖去,华爵天,你以为天上掉馅饼咋滴?好事都让你摊上?” 他并未顺从,心尖的那口恶气他也懂得,因此,不做强求,此次前来,寻到了最最重要的人,所以,也算不上白来。 马车里,一对虐狗的简直让人不忍直视,而且……隐约马车外面还能听见。 华爵天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番,最后,纤细修长的手指挑着她的下巴道“澜儿,你……瘦了。” 他沉沉的叹息一声“怪我,怪我没能将你保护的更好,怪……怪我” 她心跳加速,目瞪口呆,深情簌簌的回望着他,见他帅气英俊的脸也瘦消了不少,那双好看如天上繁星般的眼眸亮晶晶的,同往昔一般,现在虽然深情而神采奕奕,眼白上的红血丝透漏了他今日来的疲惫,最重要的是休息不好。 下巴上的胡茬略显沧桑。 她轻轻的触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确一把被他捉住,他微微一笑,而后,将她嫩滑的手放在自己的唇畔,她能感觉到他柔软唇畔灼热的温度,烫的她显着抽回自己的手。 哆嗦了一下,便听他咯咯一笑“瞧瞧,我唇畔红肿的疙瘩,便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满脑子想的……便只有两个字‘澜儿——’” 被他下巴上的坚实胡茬扎得那只手隐隐刺痛。 她确只感觉到温暖,心尖……还有一丝甜蜜。 这家伙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还真有些羞涩。 脸蛋已经飘上两朵浮云。 羞涩过头,陷入一丝尴尬局面,她确强词夺理的娇嗔道“不要推到我身上好不好?那疙瘩……明明是操劳战役所致,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他修长硬实的手指缓缓的同她的十指紧扣,她愣怔,从未有一次同他挨得如此近,近的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坚硬温度,近的想要永生永世便这般扣着。 他抵着她冰凉的额头,温温柔柔的同她说“澜儿,这般牵着你的手,许你一生一世,可好?” “不好。”她摇摇头,回答得干脆。 娘的,就这般被他拐跑了,婚都没求,也没展开追求攻势,稀里糊涂便同他在一起了吗? 他震惊,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呐呐道“为何?” 她回答得直接“你都没追求过我,也没求婚,我凭什么答应你,想拐跑我,有那么简单吗?” 他淡定的收回手,而后,重重的叹息一声,道“可本君一生一世的诺言自小到大也只许给你一人,若然不喜欢,也好,那我便收回这个诺言吧!或许旁人喜欢。” 简澜登时急眼,上前,便去揪他的衣领,结果发现是坚硬的盔甲,揪不住,她便咬牙切齿道“你敢?” 他咯咯咯的笑,而后,一把拥住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子抵着她的鼻子,低低的说“不会,不会,此诺言仅对你一人提及,爵天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会再同除确你之外的任何人提及。” 闻着他身上浓浓的桃花香味,豁然忆起最初见他时,他坐在上等楠木的八仙桌前,正手持毛笔,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笔转回旋间若姣姣游龙。 烛火映衬在他倜傥风流,英俊潇洒的脸上。 若仙人之姿般让人不敢上前,越雷池一步。 第一次,她没敢进去,只透过门缝,远远的瞧了一眼。 第二次进去,他正在训斥一个小丫鬟,那时,她并不懂,只听说她几位兄长都有怪癖,进去一看,书房果然冷冰冰的,有那么一瞬,她拒绝,内心十分拒绝同这种人打交道,应该说打心眼里拒绝。 因此,刚踏入门槛的脚又想姗姗的收回去。 结果,他属下瞧见了她。 不得已,方才硬着头皮走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澜儿,同你道歉可好 爵云派张济东前来坐镇,其中他同闫录商量决定一招致胜,岂料,正在营帐中商量战略战术的时候,忽有小侍卫前来禀报,便说前方敌情有变,敌方进军了数十里,而后又撤后了数十里。 张济东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眸,手中的青瓷杯一顿,洒在地图上一两滴,坐在一旁的闫录眸子闪了闪,正在皱眉思付,便听他说“走,似乎外面阳光甚好,可以去走走了……” 闫录挠挠头,附和的一笑,刚欲说出嘴边的话都敛了回去,似乎,有丝不对头,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原因?藏了怎样的阴谋。 帐篷外面,重兵把守,温热的暖阳耀在帐篷顶上,树梢上,自上空看,帐篷犹如蒙着金色的纱帐,像一朵朵金色的蘑菇。 不远处的树梢上,嫩绿的树枝已经抽出新芽,地上干枯的杂草,踩在干枯的叶子上哗啦哗啦直响,一踩就碎。 覆盖在树叶子底下是新抽出嫩芽的青草。 张济东双手负在身后,望了望前面缓缓流动的溪水。 细听起来,有鸟儿站在枝头上鸣啼,那是什么鸟,不知道,站在枝头上,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闫录抬头,望了一眼远处清亮清亮的河水,说“将军,觉得他们在玩什么把戏?那华爵天……在耍什么花样?” 张济东邪邪一笑,耸耸肩,并不在意说“能耍什么花样?在咱们华爵国的地盘上,能做何事?退的好,退的好,这样,咱们可以努力练兵几日,准备杀他个措手不及。” 闫录眉头皱的更紧,华爵天?华爵天会怕他?那可是传说中的战神,当年在华爵国战功显赫,立下不少汗马功劳,霸气侧漏,风流倜傥,俘获多少女子的芳心? 尚且记得他一老友的千金瞧上了华爵天,天天念叨着非华爵天不嫁,结果,如此耽误下来,一来二去年龄越拖越大,最长做的是刺绣,绣出来的都是他的名字,遂挂的满屋子都是,哪日,据说允乐公主同他大婚,结果,日日掩面哭泣,日渐消瘦,最终,一条白绫自尽。 他朋友同他说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如何也没想到她不知死活的傻女儿竟然会悬梁自尽,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闫录捡起地上一棵干枯的树枝,摩挲着上面的枝桠,一阵和熙的暖风吹过,全全是枯木枝的味道…… 继而,他一把将枯木枝撅断,扭头,对他说“将军,不要忽视华爵天的谋略,以及自身的魅力,战神的称为,以及天下第一美男的美名总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所以……” “闫录,你这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华爵天有战神的称号不假,咱们皇上也不差分毫吧?提及天下第一美男,咱们皇上才是当之无愧好不好?” 张济东扭头,万分不悦的说了一通。 眸子里满是怒火,咬牙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闫录缩了缩脖子,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没法,人家是大将军,自己呢!说起来又算什么?只不过是小官一个,自然要听大将军的。 在阳春三月的暖阳下,简澜微微一笑,顿觉繁花烂漫,她披着一身暖洋洋的金色阳光走来,如刚坠落凡间的仙子,自带仙气飘逸。 华爵天负手站在帐篷前,换了一身黑色狐裘,顿觉神清气爽,见前面欢愉走过来的人,他扬唇一笑,惊艳了蓝天白云下湛暖亮堂的阳沐。 万分灿烂多姿。 高贵大气的王者之气外加几分风流倜傥的飘逸。 “你非去干嘛?我已经择好了最佳人选。” 近了,他摇头,忍不住责备。 那家伙扯着他的衣袖说“可我们还年轻,就要出去闯闯,去看看,整天窝在帐篷里,会傻也会疯。” 华爵天见她嘟着嘴,想起昨晚上是对她苛刻了一些,昨晚上,这妮子死活就是想要出去看看,结果,他皱眉,言语相当冷冽,便说“战略军事上的策略,自是有安排,有指挥,有命令的……定是不能随意安排,若然胡来的话肯定会,铸成大错。” 她生气,因此,一晚上也没搭理他。 昨晚上他站在她帐篷外,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唤了很多声“澜儿——”,春花烂漫的季节,白日里暖融融的,可晚上,晚上的温度确很低很低,他紧了紧身上的黑色狐裘,四周黑漆漆的,起初,风也不大,只是微凉的风速,后来,慢慢演变成大风,鬼哭狼嚎一般的咆哮,听了甚至有几分惊惧。 实际上,他们之间,仅隔了一条棉布锦帘。 如果他想进去,不费吹灰之力。 可那丫头说,她并没有穿……所以,为了维持风度,他才一直站在帐篷外面。 最后,双脚麻木,身体已僵时,站在外面吃了一肚子的风。方才一把掀开帘子,紧了紧眉头,二话不说的走进去。 初时,也是窝了一肚子火冻得鼻头通红,最后,见着她紧裹着被子的背影,所有的怒火终是化作长长的一声叹息。 对于她,他永远没辙,永远占下风,永远……哪怕是失去性命都在所不惜。 阔步走过去,走至她的身旁。 她感觉身旁的棉锦被动了动,紧紧的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最是让她不能忍受的是他万分诱人的桃花香气。 实则,她一直未睡,闭着眼睛假寐,思及他还在帐篷外面,她根本睡不着。 进来也好,进来也好,外面风声很大,树叶的 沙沙声,鬼哭狼嚎,听了,心惊胆战。 感觉温热的气息吐在自己耳畔,痒痒的、麻麻的…… 极具磁性的嗓音低低的问“睡了吗?真的……睡了吗?” 她不回答,在思索,他的声音为何如此有吸引力? 吸引的她无法自拔。 想笑,可思及他白日里的表现,脸蛋反而僵了僵,笑不出来,怕露馅,甚至……怕被他看穿。 正思付着,便听他说“我知道你没睡,今日里,我火气是大了一点儿,那也是因为现在战事迫在眉睫,我同你道歉,别生气了,好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澜儿,还在生气吗 爵云派张济东前来坐镇,其中他同闫录商量决定一招致胜,岂料,正在营帐中商量战略战术的时候,忽有小侍卫前来禀报,便说前方敌情有变,敌方进军了数十里,而后又撤后了数十里。 张济东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眸,手中的青瓷杯一顿,洒在地图上一两滴,坐在一旁的闫录眸子闪了闪,正在皱眉思付,便听他说“走,似乎外面阳光甚好,可以去走走了……” 闫录挠挠头,附和的一笑,刚欲说出嘴边的话都敛了回去,似乎,有丝不对头,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原因?藏了怎样的阴谋。 帐篷外面,重兵把守,温热的暖阳耀在帐篷顶上,树梢上,自上空看,帐篷犹如蒙着金色的纱帐,像一朵朵金色的蘑菇。 不远处的树梢上,嫩绿的树枝已经抽出新芽,地上干枯的杂草,踩在干枯的叶子上哗啦哗啦直响,一踩就碎。 覆盖在树叶子底下是新抽出嫩芽的青草。 张济东双手负在身后,望了望前面缓缓流动的溪水。 细听起来,有鸟儿站在枝头上鸣啼,那是什么鸟,不知道,站在枝头上,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闫录抬头,望了一眼远处清亮清亮的河水,说“将军,觉得他们在玩什么把戏?那华爵天……在耍什么花样?” 张济东邪邪一笑,耸耸肩,并不在意说“能耍什么花样?在咱们华爵国的地盘上,能做何事?退的好,退的好,这样,咱们可以努力练兵几日,准备杀他个措手不及。” 闫录眉头皱的更紧,华爵天?华爵天会怕他?那可是传说中的战神,当年在华爵国战功显赫,立下不少汗马功劳,霸气侧漏,风流倜傥,俘获多少女子的芳心? 尚且记得他一老友的千金瞧上了华爵天,天天念叨着非华爵天不嫁,结果,如此耽误下来,一来二去年龄越拖越大,最长做的是刺绣,绣出来的都是他的名字,遂挂的满屋子都是,哪日,据说允乐公主同他大婚,结果,日日掩面哭泣,日渐消瘦,最终,一条白绫自尽。 他朋友同他说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如何也没想到她不知死活的傻女儿竟然会悬梁自尽,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闫录捡起地上一棵干枯的树枝,摩挲着上面的枝桠,一阵和熙的暖风吹过,全全是枯木枝的味道…… 继而,他一把将枯木枝撅断,扭头,对他说“将军,不要忽视华爵天的谋略,以及自身的魅力,战神的称为,以及天下第一美男的美名总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所以……” “闫录,你这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华爵天有战神的称号不假,咱们皇上也不差分毫吧?提及天下第一美男,咱们皇上才是当之无愧好不好?” 张济东扭头,万分不悦的说了一通。 眸子里满是怒火,咬牙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闫录缩了缩脖子,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没法,人家是大将军,自己呢!说起来又算什么?只不过是小官一个,自然要听大将军的。 在阳春三月的暖阳下,简澜微微一笑,顿觉繁花烂漫,她披着一身暖洋洋的金色阳光走来,如刚坠落凡间的仙子,自带仙气飘逸。 华爵天负手站在帐篷前,换了一身黑色狐裘,顿觉神清气爽,见前面欢愉走过来的人,他扬唇一笑,惊艳了蓝天白云下湛暖亮堂的阳沐。 万分灿烂多姿。 高贵大气的王者之气外加几分风流倜傥的飘逸。 “你非去干嘛?我已经择好了最佳人选。” 近了,他摇头,忍不住责备。 那家伙扯着他的衣袖说“可我们还年轻,就要出去闯闯,去看看,整天窝在帐篷里,会傻也会疯。” 华爵天见她嘟着嘴,想起昨晚上是对她苛刻了一些,昨晚上,这妮子死活就是想要出去看看,结果,他皱眉,言语相当冷冽,便说“战略军事上的策略,自是有安排,有指挥,有命令的……定是不能随意安排,若然胡来的话肯定会,铸成大错。” 她生气,因此,一晚上也没搭理他。 昨晚上他站在她帐篷外,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唤了很多声“澜儿——”,春花烂漫的季节,白日里暖融融的,可晚上,晚上的温度确很低很低,他紧了紧身上的黑色狐裘,四周黑漆漆的,起初,风也不大,只是微凉的风速,后来,慢慢演变成大风,鬼哭狼嚎一般的咆哮,听了甚至有几分惊惧。 实际上,他们之间,仅隔了一条棉布锦帘。 如果他想进去,不费吹灰之力。 可那丫头说,她并没有穿……所以,为了维持风度,他才一直站在帐篷外面。 最后,双脚麻木,身体已僵时,站在外面吃了一肚子的风。方才一把掀开帘子,紧了紧眉头,二话不说的走进去。 初时,也是窝了一肚子火冻得鼻头通红,最后,见着她紧裹着被子的背影,所有的怒火终是化作长长的一声叹息。 对于她,他永远没辙,永远占下风,永远……哪怕是失去性命都在所不惜。 阔步走过去,走至她的身旁。 她感觉身旁的棉锦被动了动,紧紧的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最是让她不能忍受的是他万分诱人的桃花香气。 实则,她一直未睡,闭着眼睛假寐,思及他还在帐篷外面,她根本睡不着。 进来也好,进来也好,外面风声很大,树叶的 沙沙声,鬼哭狼嚎,听了,心惊胆战。 感觉温热的气息吐在自己耳畔,痒痒的、麻麻的…… 极具磁性的嗓音低低的问“睡了吗?真的……睡了吗?” 她不回答,在思索,他的声音为何如此有吸引力? 吸引的她无法自拔。 想笑,可思及他白日里的表现,脸蛋反而僵了僵,笑不出来,怕露馅,甚至……怕被他看穿。 正思付着,便听他说“我知道你没睡,今日里,我火气是大了一点儿,那也是因为现在战事迫在眉睫,我同你道歉,别生气了,好吗?” 提及道歉,其实,她何尝一没错,战争迫在眉睫,一触及发,如今,她还从中作乱,忽觉自己也有点儿…… 理是这么个理,可一思及他冷冽的眼眸,怒气冲冲的模样,确又咬了咬牙,狠心闭着双眸。 身侧,留有一个位置,没法,华爵天算是死皮赖脸的躺了下来。 躺下来也就罢了,豁然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横过来,将她紧紧的锁进怀里。 强有力的心跳如擂鼓一般,每跳一下,似乎对她说一声爱,她心中悸动,所有的委屈哽在眼眶的红上。 “澜儿,澜儿,我好冷啊!你都不知道,刚才外面的气温有多低。” “那你不多冻会儿。” 她终于开口讲话,并未推开他,只是紧了紧身上的棉锦被。 他喜出望外,搂得更紧一些,死皮赖脸道“我怕冻坏了,某人会心痛。” 她强词夺理,道“才不会。” “真的吗?” 他脸颊挨着她的发丝,嗅了嗅发丝上的清香,忽然,困意袭了上来。 这几日的辛劳,谋略,为了这一切,值了。 如今,他们二人又解开心结,遂,困意袭上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睡了不要紧,只是苦了简澜,那只粗壮的臂膀钢铁一般,紧紧的箍着她的身子,压在她身上有些不适应,想要起来给他盖上一床棉锦被,结果,动了半天根本动弹不得,娘的,他胳膊就是铜墙铁壁。 模模糊糊睡着了,睡着之后发现竟然有人同她争抢棉锦被,夜,伸手不见五指,她抢不过,倒也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暖暖的,似乎,抱了谁家的小熊,好像,许久许久之前,她是有个小熊娃娃来着,每晚上都要抱着入眠,结果,有一天…… 她表妹看上了那个小熊的娃娃,她不给,表妹哭,她也哭,最终…… 她一个不开心,挥舞着剪刀,将熊娃娃成一块一块的了,为此,她被老娘臭揍一顿,最后,再也没给她买过洋娃娃小熊娃娃之类的。 至于她那个表妹,起初,两人关系闹得很僵,也是因为,那时候还小,有些冤家路窄,死不对眼。 多年以后,再见面时,谈及此事,二人皆一笑置之。 完全当做笑话来谈。 而且,表妹模样秀美,追求者甚多。 据说,她有好多好多的玩具娃娃,家里都快堆放不下了。 那个男人,对她真的很好,每过一个节日,便送一个娃娃,只不过,可惜一点儿,最后,她没嫁给他,嫁给了一个从未送她洋娃娃的男子,据说,过得并不幸福。 那时候她老娘总是指着她的鼻子对她说“你表妹娃娃都会走了,你确是世间罕见,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大龄剩女时代大龄剩女。” 她确微微一笑“妈,四十岁才叫大龄剩女,不过,你别怕,我一定陪你到四十岁,然后再嫁人。” 结果,她老娘挥舞着擀面杖,咬牙切齿的追赶“你要敢四十岁嫁人,老娘现在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游说,去了锦国 同华爵国相邻的国家有几个,比如金国、羽国、锦国…… 算起来锦国离这里最近,兵力不如金国强大,羽国最远一些,自是不必考虑。 天刚蒙蒙亮,简澜便被人折腾醒了,只觉得身上一紧,浓烈的桃花香几乎让她窒息。 睁开双眸,尽在咫尺的一张惊艳绝伦的脸让人诧异,而且那双世间最最好看的琼宇仙姿之眸简直让人窒息,他盯着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见她醒来,才道“你若是再不醒,恐怕我要直接……直接将你抱起来……” 她脸蛋微微一红,打了个哈欠,见他已经松手,又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继而看向窗外,天色蒙蒙亮,但仔细一看,确还黑着,斑驳的暗影打在雕刻的棱角精致的木窗上,一阵风吹来,鬼哭狼嚎一般的摇曳,看起来,仍有几分惊悚。 “多睡会儿吧!外面还黑着呢!”她揉了揉眼睛,挠挠头发,又一把躺下去,打算接着睡。 因此,朦朦胧胧又睡了过去。 才刚睡着,发丝头皮扯得发痛。 本打算继续睡得,岂料……发丝仍然一松一紧,许是扯得太痛,她瞬间惊醒,惊醒之后磕在他的脑袋上。 两人碰了个正着,简澜揉着被撞得红肿的额头,不悦的说“天,爵天,你到底在干嘛?” 见他一手拿着一支雕刻精致的桃木梳子,另一只手揉了揉额头,说“天,澜儿,你脑袋真……没看出来了,你不醒,我只好代劳,帮你梳头发了。” 简澜膛目结舌,不可置信的瞧着他,顿觉心里一阵暖意。 张了张嘴,确又什么都没说,只听他接着道“澜儿,今日我帮你扎个发髻吧!” 简澜耸耸肩,只觉有人帮自己扎头发是头一次,感觉怪怪的。 坐在铜镜前,心里一直阵阵温暖,感觉他手指偶尔穿插在他的发丝间,让她困意袭来,止不住得打盹。 他梳的仔细,边梳边说“澜儿,你知道男子为女子梳头代表什么嘛?” 她摇摇头,尽管微闭着双眸,心底没来由的一阵小鹿乱撞。 “代表啊!一生一世共白首。”他温柔的帮她梳着每一缕发丝。 心跳的更厉害,只因,他一切一切的温柔让她陶醉。 十字髻,他说的,相当漂亮,末了,他将怀中珍藏许久的结发情丝递给她,道“有次,显着将它扔了,但……到底是没扔,沈天通即便不告诉我这是我同你的,我仍然会珍藏着。” 十字髻,好漂亮的头发,可惜,被一顶棉锦帽子包裹起来,爵天说,出门在外,扮成男装比较保险。 简澜当时撇撇嘴,不悦的翻个白眼“白瞎了好看的十字髻。” 他扬唇一笑,捋了捋自己鬓边的发丝,道“你若喜欢,待我们成亲之后,每日为你梳各种各样的,直至……你满意为止,如何?” 她挑挑眉梢,不太确定道“你确定?我说过要嫁于你吗?” “你不嫁于我准备嫁给谁?”他上前一步,抬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双眼眸微微眯着,里面将她讶异的表情映衬的清晰明朗,熊熊怒火在其中燃烧。 她结舌,一把抓住他的手,皱眉道“疼,华爵天,捏痛我了。” 意识到自己失手,他瞬间松手,霸道的将她抱在怀中,只道“不准,不准嫁给别人,一生一世都不准,除非……有一天” 勒到几乎窒息,可以看出他对她的在乎。 将手覆在他朱红的唇上,快速的说“你要好好的,我等你,等华爵国夺回来之后,等你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娶我回去。” 他点点头,说“一定。” 春暖花开的季节,嫩绿的枝桠让人心旷神怡,冬日的脚步已经渐渐走远。 骑在马上,强劲的风吹得迷离了双眼,华爵天坐在后面,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怀中是她,马儿踏着前蹄不停奔跑,发疯一般的狂奔,周遭全全是叶子的味道,大树的味道。 风在耳畔呼啸,吹得脸蛋生疼,她紧闭着双眸,有时,小鸟一般的张开双臂,任劲风蹭着她的衣衫吹过去。 锦国的路途似乎遥远些,马匹疾驰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间还换了一匹马,那时,简澜困急,脑袋一颠一颠的硬是骑着马匹睡着了,华爵天愣是没睡,强打着精神,眼白处已经生出红血丝,为了保证怀中的家伙安全,那双强劲有力的胳膊已经僵硬。 跨入锦国边境,华爵天下马之后,走路都有些踉跄,眼皮子打架实在支撑不住,而后,择四周荒凉的一处客栈休息。 客栈坐落在山底下,更何况是夜间,温度很低,此刻,各种怪异的山间走兽的声音层出不穷。 再加以魔鬼般狂风怒吼的声音,细听一下有些恐怖,再一听还算是习以为常,倒也见怪不怪了。 华爵天累及,躺在塌上便动弹不得,简澜将头上的棉锦帽摘下来,继而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木桌上的略显粗糙的青瓷茶壶,先满上一杯,口渴至极,实际上她也又累又困,但毕竟路上睡了一段时间,因此,比华爵天要好的多。 喝了一口,喝得急,因此,呛得满脸通红,咳嗽半晌,那烛火被她吐沫星子喷得直往外飞,忽明忽暗的差点喷灭,烛火欢腾跳跃,滋拉滋拉作响,呛人的烛火味扑面,好似脸上也沾染了这种味道。 帮华爵天脱了半晌的靴子,又将棉锦被帮他盖好,他帅气的脸蛋上满是疲惫,似乎黑眼圈隐约可见,烛火耀得明朗清晰。 打了一盆温热的清水,锦巾沾湿了,小心翼翼的帮他拭去满面的尘土。 而后,坐在塌上,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描摹着他好看浓墨的剑眉,微闭的眼睑,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摩挲着他高挺的鼻梁,进而来到他的唇畔,手指肚刚抚上他的唇,他确一把拽住她那只邪恶的手,顺势亲了一下,继而,一把将她压在身下。 简澜惊慌失措,睁圆了双眼望着他,有些不可置信,问“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对弈,究竟谁胜谁败 回去的路上,简澜撩开轿帘,探出一颗头来,微风拂动着她的秀发,道路两旁的大树已经不那么萧索,已经抽出嫩绿色的叶子,隐隐的透着一股清新叶子的味道,让人身心舒畅。 华爵天那张好看的脸上说不出的表情,一双琼宇仙姿之眸,好似镶了世界上最最好看的宝石,耀人双目,他只是盯着她姣好的侧颜,说不出的情绪,只觉得那张容颜极美极美,明晃晃的光晕打在她脸上,轿帘一道弧形的影子遮在眉梢上,眼底下,一道弧形的剪影甚为诗意。 肤色凝脂一般梦幻而朦胧,有风拂过,乌黑亮丽的发丝灵动飘逸,打在脸上有种凌乱的美。 澜儿有着倾国倾城的仙人之姿。 自然,这只是她的表面,她活泼调皮,酷爱整蛊,各种笑料…… 不过,哪一种的她都是他的最爱,好的坏的,他同样喜欢。 继而朱红的唇微微上扬,待夺回华爵国之后,他便同她成亲。 简澜悄然扭头,瞥了他一眼,见他在笑,撇撇嘴道“爵天,你干嘛笑?” 他确一把将她拽到自己的身边,简澜惊魂未定,瞬间栽进他的怀中,浓烈诱惑人的桃花香瞬间袭来,险些将她熏晕过去,温暖清香的怀抱将她包围,男性的气息极为浓郁,她心脏剧烈的跳动。 霍然觉得自己少言寡语。 天,貌似她是被害方好吗?被拽过去的,竟然将他扑到…. 慌乱中抬头,已经凑近他的脸庞,他笑得愈加邪魅,彷如了若指掌,那一张帅气俊美的脸蛋太过于迷人,导致一笑起来,几分痞气更加帅气,那一刻,桃花香味彻底绽放。 “我笑…..笑的是,再过不久,我们便要成亲了。”一口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憋住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手,嘴硬的说“成亲,想得美?想娶我的人排成了长队,你以为…..我会嫁你?” 他也不恼火,只伸手,捏捏她小巧的鼻头,宠溺的说“真不嫁?” 她坚定的点点头“不嫁。”眸中藏着笑意。 “好吧!既然不嫁,那么…..我便娶允乐为后得了。” 她一把揪住他的领口,霸气凛然道“你敢?” 他咯咯的笑起来,继而放声大笑,边笑边讨饶“不敢,不敢,自是不敢的,我说过的,今生今世只娶澜儿一人,允乐,我一直将允乐看做自己的亲妹妹一般,未有一丝存念。” 她一把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趴在他胸口上,耳朵不自觉的贴在他左心房的位置,心跳已然不似寻常的平稳,透着一丝慌乱。 “有听见声音吗?”他问,声音极轻极轻,极有磁性。 她抬头,欣欣然的说“心脏跳得好快,说明你…..心里有鬼。” 他温温柔柔的抚触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沉富有磁性的说“我心里只有你。” 她偏头,嘟着嘴,企图从他帅气绝美的脸上,璀璨如钻的眸子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偏巧的是,从未有一刻如同现在这般,如此的坚定认真。 她心下一颤,更多的是被风吹得摇撼的树一般,被动摇的天翻地覆,东倒西歪。 尽管动摇,心底处确抹了蜜一般的甜。 说不出的幸福味道。 甜甜的,美美的…… 华爵天一行人汇合,尔后,当晚便商议关于明日征战一事,周密的计划也在日渐浓浓的夜色中展开。 翌日,张济东正同闫录下棋,闫录两只眼皮子突突乱跳,他揉揉眼睛,说“将军,属下看不如我们周祥的计划计划,许是华爵天来个突然袭击,那般的话….我们会得到重创。” 张济东自盘中抓了一个瓜子,面上仍一副久经沙场的沉稳淡定,他磕着瓜子,不悦的瞪了他一眼,道“要不将军的位置让给你,我瞧你闲得慌。” 随意的啐了一口瓜子皮,轻轻一扫,黑棋子白棋子各掉了几颗,地上的草丛尘土,细细一闻,还有一股泥土草香的味道,在地上,并未发出多大的声响。 闫录脸上一阵惊慌,继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地上的尘土飞溅起来,他连忙辩解“将军,属下只是随意一说,实则对华爵国的忠心日月可鉴啊!属下完全是为了大局着想,他华爵天不知道葫芦里卖了什么药,竟然……” 张济东听他说话,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丫的,分明是想邀功,而且…..他将自己放在何处,竟然质疑他的判断能力。 这两日,这家伙一直在自己耳边叽叽歪歪,他都没搭理他,今日这是蹬鼻子上脸,非要他搓搓他的锐气吗? 琢磨着今晚突袭,于是,午后特特派了一支队伍,目的,耗损他们的兵力体力,这些时日,张济东率领的军队有些懈怠,尽管懈怠,仍然在爵天派来的队伍上取得胜利。 此刻,华爵天正同沈天通下棋,邹凯胜在一旁观战。 简澜百无聊赖去营帐不远处的树上掏鸟窝,方才她说得好听,说是去采野花,且走时说得是去方便一下。 从方便一下到采野花,再到掏鸟窝,好像中间的差距极大。 爵天手执白子,正欲落定,便听有士兵来报,说是简澜爬树上去了。 他皱皱极好看的眉梢,仍然如常日一般的淡定从容,似是见怪不怪,且唇畔若有若无的上扬,邹凯胜翻个白眼,摇摇头,那家伙的性情,他们三个早已心知肚明,若哪一日温柔老实不惹事了,肯定是哪里不对劲。 沈天通微微一笑“爵天,身为二师兄,我好担心你…..” 他搓搓光滑的棋子,手执白棋子的大掌在上方移动,双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整个棋盘,把控全局,边道“二师兄,还是担心你当下的形式吧,貌似,你又要输棋子了。” 然而他确并不急,而是折扇拍打着手心,依旧笑得邪魅,道“败在咱们帝上手上,我心服口服,而且,我也仅仅是输棋子,而帝上能摆平那丫头吗?你们既已互许终身,不久便会成亲,成亲之后,她定要荣登后位,既是后位,依她的性子一时半会儿的能适应?改过来更是不可能的了。” 华爵天确并不理会他那一套算是真理的歪理,执子瞬间落定,沈天通满盘皆输,哭丧着一张脸叫屈“爵天,你就不能让我一次,回回都你赢,不公平,一定是棋盘或者棋子有问题。” 他扬唇,伸长胳膊,宽厚的大掌一粒一粒的拾起棋盘上的黑子,并不抬头看他,低低的说“二师兄,下棋讲究的便是认真专注,心无旁贷,甚至无任何杂念,而你每次下棋都絮絮叨叨,所以,你次次下棋都输于我。” 沈天通折扇一拍脑袋,方才恍然大悟,道“爵天说得有道理,哎呀呀!我怎么没想到呢!下次再下棋,一定装聋作哑,两只眼睛只盯着棋局……” “那你也赢不了。”将棋子一粒一粒的分开,放回原处的竹罐子里,言语间透着一股坚定和自信。 沈天通偏头,讶异的问“为何?” 他说“因为你心思没在棋上。” “不可能的。”他摆摆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征战,一方胜出 下完棋,已近傍晚,正等待时机,虽牺牲了一些死士,确未旁的将士争取了休息的时间,现下里正在酒足饭饱以备今晚战役。 华爵天紧了紧身上的黑色狐裘,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青瓷碗,里面香喷喷的菜冒着热气,沈天通碗里的肉已经横扫一空,此刻,瞥了一眼爵天手里青瓷碗中未动一箸筷。 色泽鲜亮的肉泛着令人垂涎欲滴的光泽,让他口水直流,似乎,喷香喷香的瘦肉正在冲他招手。 正欲开口索要,便听华爵天说“澜儿还没回来吗?不然我出去找一找?那丫头最最爱吃肉了,一会儿找不到肉,定会哭丧着脸。” 话落,沈天通眼睁睁的瞧着他端着那碗热腾腾香喷喷的肉菜往外走去,沈天通内心哀嚎:重色轻友的家伙,那丫头一会儿又不去前线,去战场的是他好吗?肚子似乎都没填饱,一会儿打仗哪有力气? 华爵天捧着热腾腾的菜碗寻了一圈,问了许多士兵,有的说在大树上看到过,有的说她同一个相貌帅气的男子去了别处。 一听男子,华爵天顿觉一股火气蹿上头顶,若然沈天通在场,定会扬唇一笑,折扇拍打着手心,愉悦的调侃道“天,爵天,不知谁家的醋打翻了一坛,好酸好酸。” 有小士兵经过,他冲他招招手,尔后,一把将盛满菜的精致瓷碗塞进他手中,仓促的说“分了吧!本君今晚不饿。” 小士兵点点头,如获至宝的捧着青瓷碗,上面,还有隐隐的桃香味,精致的瓷碗,一摸上去,还有隐隐的温热气息,继而,他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华爵天寻到他们时,正在一处枯草地上,姿势甚为不雅,简直有些不忍直视,此刻,简澜正骑在石三史的身上,自然,从她后背看的确不雅,角度的问题,若然转到前面去,简澜被这丫激火,正双手掐在他的脖子上,而石三史正放荡不拘的笑,那种笑不是折磨,而是一种愉悦享受。 石三史微微抬眸,透过简澜垂下的发丝,看到了华爵天,此刻,华爵天几乎是惊艳世俗,人神共愤的帅气脸蛋上那抹怒气呼之欲出,似是怒火滔天。 那抹傍晚的红霞将他的脸色映衬得阴鸷可怕。 那时,简澜只觉后背一阵冷冽的阴风,让她极为不舒服,不对劲。 正欲扭头看时,便见石三史已经抓住她的手,并紧紧的、心安理得的握在自己手中。 她正要发怒,便听后面一阵震耳欲聋的低吼“你们…..在做什么?” 简澜心下一慌,顿觉眼冒金星,那声音熟悉的令人瑟缩害怕,她缩了缩脖子,尔后,仓促中扭过头去。 那帅得人神共愤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通红通红的火烧云将他的脸蛋照得红通通的,尽管如此,那种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怒火滔天的气场已经压迫的她喘不过气来。 石三史依旧笑得邪魅,破坏别人的感情似乎他极为高兴,况且,这又不关他的事情,谁让那女人同他计较,尔后,两人打起来,再然后,那丫头过于勇猛,骑在他身上堂而皇之的动手。 然后,造成了现下的局面。 简澜纯粹是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踉跄的自他身上滚下来,似乎从前未曾如此狼狈过,她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尽量保持云淡风轻的说“爵天,那家伙欺负我,我只不过是…..上去报仇而已。” 他紧紧的盯着她,眸子中闪烁的光芒委实瘆人,如同寒冰一般,上手一摸,冰冷的瑟瑟发抖。 半晌,在石三史咯咯的笑声中,他一字一顿道“报仇?报仇骑他身上去了?报仇…..你真觉得我会信?报仇?澜儿…..” 他未说完,便听她机关枪一般的说“说白了你就是不信呗!既然不信任我,为何同我一起?再说了,现象同本质是有区别的,区别大着呢!你光看现象确忽略了本质。”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华爵天已经越过她,大步流星的走向那罪魁祸首,被撞击让她一个趔趄。 直接撞痛了她的肩膀。 她皱眉,揉揉肩膀,嘴里将那厮诅咒了一百八十遍。 娘的,真是不信任她。 两人打起来,她无法,想帮忙,最后,双拳紧紧的攥起来,帮什么帮? 最最亲密的已经不信任她,那头老狐狸又是罪魁祸首,她去帮谁? 他一拳打过去,石三史快速的闪退开,上手又是稳稳的几拳,石三史中招,鼻子止不住的流出鲜红的血,他擦拭着鼻子底下的鲜血,一边咧嘴,鲜血顺着他有些干裂的唇渗进牙齿上,白花花的牙齿也是鲜红鲜红的。 不仔细观察,还以为是牙齿被打掉了一颗。 “石三史,敢动我华爵天的女人,你真是活腻歪了,找死这是。”他又是两拳,幸得石三史练过,不然那两拳,一拳刚好打在他的眼睛上,一拳打在他的侧脸上,定会是破相的结果。 两人在抽出嫩芽的草地上打滚,掐了起来,且谁也不让谁,起初,不分胜负。 最后,华爵天占了上风,揍了他好几拳,如果没练过的,恐怕接一拳都不成。 双方打了一架,获胜者自然是华爵天,石三史拭去唇畔鲜红鲜红的血,又捋了捋鬓边凌乱不堪的发丝,整理了一下衣物,一口粗俗的口头禅总也改不了。 他抖着身上的黄尘土,说“娘的,墨冰国的帝上,华爵国的二皇子华爵天,果真不是一般的人物,连娘的打架都让老子心服口服,帝上,老子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看来这小妮子在你心中的位置不是一般的重要吗?” 华爵天退后几步,只是略微拍拍身上的尘土,一举一动都透着那丝尊贵儒雅,高端大气,双手负在身后更是霸气侧漏,倜傥邪魅,他一字一顿道“澜儿在我心中的位置,自是不可取代的,她重要,重要的本君可以奋不顾身,抛弃一切,” 简澜心下一暖,那股暖意直接如一汪暖流钻入心田,继而冲上眼眸。 此刻,那男子背影高大帅气,倜傥风流,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不可亵渎的贵气。 其中的每个字都似有千万斤重,直接撞击她的心田。 他竖起大拇指,打心眼里佩服,微微一笑道“帝上,真乃世间难得一见的痴情种,老子…..啊…不不不,我石三史此番前来实则是想同帝上说,从今以后…..我便跟随帝上,当牛做马,都毫无怨言,我寨子里所有的弟兄,今后完全听帝上的差遣。” 自然,石三史追随了华爵天,然后,酒足饭饱之后,潦草的谈了一下关于今晚突袭计划。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另一端,确是另外一番光景,张济东正在户外燃着篝火,命侍卫自附近清幽的小河捕来些鱼,运气算是不错,满世界的找寻,终于找到几只野鸡同几只野兔,足够大伙们饱餐一顿。 夜幕正浓,篝火极旺,架子上喷香喷香的烤鱼冒着热气,野鸡收拾干净,火光照耀下泛着油亮油亮的光泽,肉香味和着呛人的烟气一同飘向远方,飘进月色正浓。 闫录手上滚动着枯木枝穿起的肉,一面已经熟透,在呛鼻的浓烟中熏染了许久,另一面还有些夹生,泛着粉嘟嘟的颜色。 他皱眉,总思付着胜利来得太过突然,越是轻易到手的,越不是什么好事,翻来覆去的思付,竟是不知不觉中将另一半烤焦了。 张济东瞧见他时,他右手被烟薰烫到,迅速往回抽,嘴里吸气,表情相当扭曲,架子上的肉也甩到一边去了。 张济东手上提着一壶酒,仰头,啜了一口,拍拍他的肩膀说“莫不是又在疑神疑鬼,此次我们打了胜仗,你也看到了,咱们的兵不弱,所以…..就莫要胡思乱想,该吃吃,该喝喝….” 闫录张了张嘴,那个可字卡在喉头,便听他说“算了吧!整日里神经兮兮的,将旁人也弄的人心惶惶,该干嘛干嘛去,离我远点儿。” 闫录摇摇头,搓着烫红肿的右手,继而无奈的摇摇头,叹息一声,不知道是自己多疑,还是张济东太过掉以轻心。 遂寻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在帐篷一侧,撕扯着地上拔出嫩芽的小草。 华爵天率领的人给其出其不意的攻击时,张济东手下的竟是士兵们已经完全放松警惕,只余一两个不情不愿的站在清净的夜色中放哨。 嘴里一通的骂骂咧咧。 一个说“娘的,大伙都有肉吃,就是咱们没有。” 另一个说“对啊!不如咱们两个也去寻些吃食,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两人达成协议,便灰溜溜的一边觅食去了。 沈天通、邹凯晟、外加熟悉附近地形的石三史,可谓是强强联合。 再加以敌军没有任何防备,只是顷刻间便偷袭成功,几乎都未动用弓弩手们。 只是挥剑挥刀,更有甚者,好多敌军举白旗投降,一听说是战神华爵天的人,都自动加入。 张济东喝酒浑浑噩噩,同敌军拼杀起来也是心有余力不足,被逼的节节后退,一个踉跄,栽进了正熊熊燃烧的篝火里。 他几乎瞬间清醒,被灼烧的尖叫,四处乱跑,身上的火苗极旺,也随同他一起乱跑,燃着衣衫火苗四溅,他同火把子一般,照亮了周遭,叫声十分凄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管,我要同你一路 沈天通将此惨烈的场景绘声绘色的描绘给简澜的时候,简澜斜睨着华爵天,紧紧的攥起拳头,华爵天垂首,含情脉脉的俯视着她,宠溺般的一笑,默不作声。 小家伙好像又要发飙啦。 不过,那粉红双腮气鼓鼓的模样倒还真是可爱。 昨晚上,部分将士被派出去突袭,简澜也要去,而且是非去不可,说什么自己能帮上忙,保证不添麻烦,沈天通瞥了一眼拽着自己折扇的丫头,见她笑得毛骨悚然,尚未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将自己那把宝贝山水泼墨的折扇夺了回去。 他瘪嘴哀嚎“小姐,大人有大量,是咱们帝上不让你去,又不关我事。” 那丫头将折扇在烧的极旺的炭盆中晃来晃去,瞧得沈天通心惊胆战,眼见着自己的折扇马上被火舌吞噬了,他咬咬牙,决定偷摸的带她同去。 怎料,小狐狸再狡猾也是小狐狸,终究敌不过经验丰富的老狐狸。 被华爵天劫下,一言不合便公主抱。 沈天通瞧着那家伙在他们帝上怀里挣扎撕咬,如困兽一般的模样,继而探出一颗可爱调皮的美人头,口型道“救我。” 沈天通耸耸肩,挑挑眉梢,做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们帝上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得罪他,岂不是鸡蛋撞石头,不想活了吗? 再说了,想他们帝上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一派帝王攻的霸气美男样,即便是抱起也是一种幸福。 华爵天将她放好以后,说是下棋,若然下棋她赢了,便让她去,简澜那脾气一时兴起,说下便下,不过有言在先,让他让出几步棋,华爵天莞尔,足足让了她十步,这尚且不算,这丫头每下一棋,便毁一棋。 毁到最后,仍然输的一败涂地。 没法啊!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她不是大丈夫,是小女子,坐在营帐内,促膝想办法,最终,决定灌酒,将帝君美男灌醉了,悄悄溜出去。 岂料,这美男酒量不是一般的好,即便是她自己醉的不省人事,他依然稳稳的坐在那里,手持酒杯,一边怡然自得的饮酒,一边用那双分不出任何思绪的眼眸瞧着她。 瞧着她,好似说了许多许多话,美好的软语叮咛的呢喃,醉死人的声音,陶醉的温柔,她彻底沦陷其中。 豁然间忘了一切,只看了他许久。 早晨起来,沈天通便将胜利的喜讯告诉了她,且还添油加醋的说昨晚的战况如何如何的壮烈,如何如何的令人兴奋。 简澜只得磨牙,双手握成了拳头,最后,看向华爵天,重重的说了两个字“绝交。” 华爵天不恼不火不急,尔后,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朱红的唇扫过她的耳畔,吐气如兰道“昨晚的事,你得负责。” 沈天通一个趔趄,平时秀恩爱什么的,尚且有个尺度,怎的?怎么,今日在他面前狂虐他这单身狗,又是拥抱,又是亲密动作,他呀!怕自己电灯泡太亮,闪花别人的眼睛,所以,悄悄地退出去,将空间留给一对恋人。 他磁性好听的声音阴风阵阵,吐气如兰的好闻桃花香让她心慌意乱。 目瞪口呆的呆滞回答“昨晚上?” 昨晚上怎了? 娘的,她喝得晕晕乎乎,什么都记不清?还负责? 她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在他身上,自己昨晚上不会是乘人之危,然后….. 见是自己所想要的结果,他惊悚的笑着“不错,昨晚上你喝太多了,然后…..我不用说,你该懂了吧?所以,负责…负责到底。” 简澜无语,企图逃脱责任,无所谓的耸耸肩“负责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昨晚上喝得一塌糊涂的,负责什么?” 那惊艳世俗的帅哥总是挂着那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娘的,她沦陷的彻底,确见他微微台下刚毅的下巴,性感的喉结展现无疑。 她简直是看直眼。 尚未回过神来,便见他指指自己的勃颈处,低低的说“看见了没?昨晚上你折腾我一夜,这就是证明,是证据,自然,我也给你留下了证据。” 简澜抬头,睁大眼睛,偏巧看到他若有若无涌动的喉结一旁,有红红的印子,红紫红紫的,那刺目的草莓印,她惊悚。 瞬间呆楞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脑袋后面直冒凉气冷汗。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蛋红通通的,极力想记起些什么,奈何没有一点儿印象。 我天,她不会那般的疯狂吧! 抓狂,彻底抓狂… 而且那般不堪入目的画面脑袋中重复的放映,简直不忍直视,她极想,极想寻个地洞钻进去。 华爵天见她极不自在,脸蛋通红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邪笑。 石峪山大胜,华爵天令邹凯胜及杨宇守在石峪山,打算率先回国,怕半路遭劫,因此,暂时让沈天通同简澜乔装,保护她回国,他自己领了一支队伍,抄小道回去。 如此。倒也安全许多。 临行前,简澜态度十分坚决,只随同华爵天一起,华爵天在,她就在,他不在了,自然,她不会允许的。 各种胡搅蛮缠,华爵天态度已然坚决,无非是为了她着想,不想她半路遇劫,越是同他在一起的,越是危险。 他威胁到华爵云,并给他的军队施已重创。 华爵云定是不会轻饶,定会想法设法的阻拦他回国征程。 当时,春风送暖,微风涌动。 华爵天负手站在一棵大树下,不远处是随时待命的军队,威风凛凛的大军看了让人眼花缭乱。 他仍旧是最初的那身黑色狐裘,在大树下,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眸子深处一汪蜜一般的甜蜜温柔愈渐浓郁不化,里面,满身心的全全是她的影子。 除却温柔,便是如海一般的深情。 狐裘领处的毛羽飘逸灵动,每一处都彰显着尊贵气质。 霸气侧漏只增不减,帅气绝伦十足让人着迷,妖孽的化身,天下独一无二。 他伸手,轻轻的抚触着她鬓边的发丝。 她确一把将他的手打下去,干净利索,扬扬下巴,气鼓鼓的说“我不同意,我要跟你在一起,生死与共,这是你当初同我说的。” 随风舞动的小草毛羽一般轻轻浮动,树枝上,已经不是尽数的枯褐色,而是隐隐有绿光隐现,小草中,蹿出一些早期的野花,不起眼,确生长得极为健壮。 不远处,还有一只灰色的小兔子,只探出一颗警醒的小脑瓜,藏在草丛中,露出一双清澈的、圆溜溜的黑墨珠一般的眼睛看着他们。 春天的脚步愈渐近了,春味愈渐浓了。 他叹口气,双桃花般墨色沉沉的眸子只望着她,仿佛眼里在容不下任何人。 片刻后,他低低的说“我想同你一道回去,可是,临时还有些事处理,所以,委派我二师兄同你回去,这般……可好?” 嗓音低沉动听,极具磁性,让人沦陷其中也无可奈何。 华爵天,他就是如此的优秀。 她一步跨上前去,离他极近极近,仰头,看他时,脖子有些别扭,酸痛,娘的,这家伙长得好高,阳光透过枝丫打在他的头顶上,如同蹙着光环,愈发高大如仙,被阳光照得眯起双眼。 她嘟嘴,皱着眉头,呐呐的说“不要,我不去,哪也不去,你在哪我在哪?” 他弯腰,脑袋同她平视,扬唇一笑,偏头,鼻子就要挨着她的鼻子了,微微一笑间,便如三千繁华,刹那绽放,妖孽的魅惑人的心智。 她撇撇嘴,负气的说“别跟我笑,告诉你,老娘不吃那一套。”怕心软,一双眼眸顿时瞥向别处。 他伸出手指刮刮她的鼻梁,声音又柔软了几分“澜儿,你真是小孩子的心智,我们又不是永别,过几日,便又会聚在一起,到时候,我答应你,再也不同你分离,那时,你在哪,我在哪,待华爵国夺回来,找到父皇,我便同你成亲。” 她嘟嘴,眉头皱得更紧,脸色更加难看,忍着气,瞬间转过身去,不去看他。 小声说“我不管,就要同你一路。” 他站直了身子,语气也冷冽了几分,脸色并不好看,坚决的说“澜儿,听话,不要闹了,马车行头已经备好了,待会儿你就走,我二师兄护送。” 结果,她一溜烟的跑了,跑时不分轻重的留下一句话“华爵天,我要同你决裂,再见!” 沈天通过来时,确见他家帝上叹气,情况几乎可以猜到,已经摆在台面上,极为明显。 他挥了挥手中的折扇,讽刺打趣道“爵天哪爵天,你说要是那丫头真同你决裂了,你就后悔去吧!告诉你,到时候别找我诉苦,爷没空。” 华爵天一拳捶在他的胸口上,尽管很轻,他确哀嚎一声,苦着一张脸道“爵天哪!你要谋杀吗?好啊!杀了我,没人护送那丫头回去了。” 华爵天被他的表情逗得哭笑不得,忙道“走,同我去找澜儿,找到之后,赶紧带她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遭劫,沈天通负伤 二人乔装成兄妹,租了一辆相当寻常的马车,.抄小道走,初初看到沈天通的装扮时,简澜险些捧腹大笑,本是一张清秀的脸蛋不知自哪里寻来两撇小胡子,看起来不仅不相称,格格不入,且甚为滑稽。 简澜则是扮成男装,鼻梁边贴了一块蹙着毛的痦子,右眼处一道半截手指见方的刀疤。 午后,艳阳高照,周遭的风景已经开始变得生机勃勃,四处绿油油的一片,荒野的精致萧索了些,一路上不能看到几个人,偶尔有砍柴的樵夫顶着暖暖的光优哉游哉的前行,路上,忍不住高歌一曲,嗓子很是高亢嘹亮,看起来,心情不错。 简澜在马车里坐了一会儿,继而撩开轿帘,看沈天通挥着马鞭的背影,粗糙的棉麻布有几分落魄,不似寻常的英姿飒爽,临风玉树。 她皱皱眉,张了张嘴,迎着风声问“沈天通,你保证爵天会没事吗?不然…..我们悄悄的回去好了,我…不太放心。” 那家伙的身子一颠一颠的,手中的马鞭子也一颠一颠的,半晌,扭过头来,说“姑奶奶,你都问了好些遍了,他没事,不会有事的,爵天不让你追随,是怕你惹事,造成他的拖累,困扰,知道了吗?” 简澜扬了扬腿,做了一个踢人的动作,沈天通余光看的清清楚楚,又提高了一个声音道“好啊!你要是将我踹下去,不仅不能回国,还找不到华爵天,最重要的是,你不会赶马。” 她正想他斗智斗勇,想方设法让他将自己带到华爵天的身边,结果,暗处潜藏的危机他们尚未察觉。 一股子肃杀之气让沈天通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状态,他最是熟悉不过,看来,即便是他们乔装成这般模样,亦是逃不过那些家伙的法眼。 数十名黑衣人半路跳出来,惊扰了马匹,马匹一阵嘶鸣,扬起前蹄,踏起一地的黄尘土, “有埋伏,待会你躲在我身后,切莫轻举妄动。”沈天通一把揽住她,尔后,轻巧的自马车上一跃而下。 数十名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手里明晃晃的刀格外抢眼,沈天通将她护在身后,压低声音说“一会儿看着不行,你便发挥你的最大有点。” 简澜回了他一眼,纳闷的问“什么优点?” 他快速的说“你的杀手锏,逃跑。” 她一个趔趄,她自己的杀手锏是逃跑,自己怎么不晓得? 双方不由分说交战,那片荒郊野外的树林顿时打斗声格外响亮,黑衣人人多势众,沈天通若然不是武功高强,恐怕是一个回合都打不过去,结果,苦战了半个时辰,惊扰了满树林的飞鸟。 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惨叫声不断,压根没停息过。 简澜左闪右躲,偶尔,钻个空子,给这个一刀,那个一脚,倒也如鱼得水的机灵。 沈天通低吼了好几次“快逃跑!” 逃跑?她觉得不可能,至兄弟安危不顾,这不是她的性格。 几乎解决了大部分黑衣人,之痛最后几个拼搏的时候,沈天通太过疲劳,手脚已经及不灵便,甚至已经浑身哆嗦,额角上汗水不断,后背乃至全身都被汗水打湿了。 简澜亦是浑身颤抖,拭去已经迷茫了双眼的汗水,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死状惨烈,血腥味浓浓的弥漫在这片树林,有些令人作呕,她踉跄的走了几步,好似每走一步,都踩踏着尸首,软绵绵的,是一种心里承受的考验。 胃里一阵阵泛疼,她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能形容的,是惨白,惨白惨白的。 头脑一阵晕眩,及时扶住一棵大树,竭力的甩甩头,胳膊处被划伤一个大口子,现下里,依然止不住的流血。 她一只手颤抖的覆在伤口上,一摸,湿漉漉的,血粼粼的….. 耳边一声划破长空的惨叫,她震惊,瞬间抬头,以为是沈天通,结果,屏住呼吸,心脏骤停的看时,发现除了所有的人都躺在地上,包括沈天通。 登时的,她心脏提到嗓子眼,脑袋也清醒了不少,不由分说的慌忙跑上前去。 跑过去时,沈天通昏倒在地上。 胸前已经完全用鲜血浸染。 朵朵红莲让人心惊肉跳。 他嘴角渗着血丝,发丝相当凌乱,手中,确紧紧的攥着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折扇上已经染了大半的血渍,山水的图案已经分不清了。 探探他的鼻底尚有残存的呼吸。说明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可此地荒无人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从哪去找啊! 幸得一打鱼的老翁经过此地,带着蓑笠,提着竹篓,吹着口哨,看起来心情愉悦,应该是钓到大鱼,心情不错。 老者经过时,她忙跑过去,途径尸体时走得急险些绊倒。 老人见她浑身是血,汤姆结舌的瞪视着她,继而望了一眼不远处横七竖八的尸体,便听她说“大叔,我们遭遇了劫匪,我兄长受了重伤,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否….救他一命?” 老者随手摸了一下头顶的斗笠,半晌,才叹口气道“好吧!如你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走,救你兄长去。” 费了些气力才将沈天通自地上扶起来,从前的时候,简澜觉得沈天通每次走路都体态轻盈,而且胖瘦恰到好处,不胖不瘦,控制的极好,今日同老者搬他的身体时,竟觉如此的重,死猪一般的搬着费力。 由老者架着他,简澜架另一边,两人吃力的前行,地上零落的全是他身上的血迹,简澜胳膊上的血迹。 将他安置在老者家中的时候,已近傍晚,请了一个乡落的大夫过来,给开了些药,只说尚无生命危险,只不过,要多养些时日,定是换药,按时服药。 另一方面,华爵天坐在一匹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路过树林时,遭遇了弓弩手的埋伏,其军队训练有素,早已举盾牌抵挡,虽有死伤倒也不多。 结果,爵天率这支队伍不仅突出重围,而且给他们有利的反击。 豪云过来禀报时,华爵天一个趔趄,听说简澜沈天通被一帮黑衣人围剿,且血溅当场,他眉头紧皱,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幸得身后的小士兵及时将他扶住。 已无影的速度跃上马,继而扬长而去时,众人揉揉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看清他何时跑得,速度太快。 豪云亦是跃上一匹马,尾随而去….. 众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瞠目结舌的说“我们是跟去还是站在原地乖乖的等。” “自然跟上去啊!你个棒槌!” 于是,众人慌乱的拾掇好盾牌,将盾牌安置在马车上,如果众士兵步行前行,肯定是跟不上方向,于是,委派了一人坐帝上坐过的那辆马车,直接马车追,尔后,路上留下印记,方便最快的跟上。 华爵天骑在一匹枣栗色的高头大马上,再加以周身黑色的狐裘,英姿飒爽,帅气逼人,现下里,他狠狠的抽着马背,企图快一点儿,早一点儿找到。 从没有一刻,如同这一刻般,他毁的肠子都清了,该照顾她的,该将她放在身边,保护她,即便是有任何危险,最起码,他还能帮她挡着。 马匹的速度已经是空前绝后的快速,豪云即便再快,仍是跟不上速度,疯了,他们帝上已经疯狂。 打遇上那女子的时候,便灵魂出窍,彻底疯了,从开始到现在付出了多少,他们家帝上被那丫头吃得死死的。 当马儿奔跑至那片树林时,已近傍晚,枯木枝上已渐渐抽出新芽,几只雅雀凄厉的惨叫声声清晰明了,仍然弥漫着血腥味。 他跃下马匹,太过心急,导致一个踉跄,直接扑到尸体上面,那时的形象极为狼狈,直接扑下来,惊飞了数只黑漆漆的雅雀,它们扑闪着翅膀,迅速的飞高了。 那时定是埋怨华爵天,白白扰了它们肥美的晚餐。 华爵天疯狂的在尸体中寻找沈天通同简澜。 周遭黑漆漆的,只有朦胧的皎皎月色,根本辨不清每个人的模样,况且….. 尸体的腐臭味愈渐浓郁。 豪云掩鼻,之后,劝说了几句,见没有效果,之后,点燃了火折子,帮忙照着。 见他拼命的刨尸首,恐怖自是不必说,最重要的,他家帝上的手上全是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一个人一个人的看去,最终无果,未找到这两个人。 扬着血粼粼的双手,眼角处噙着泪花,一把按在豪云的肩膀上,哽咽道“豪云,澜儿会没事的,她会没事的,对不对?” 豪云小鸡啄米般的直点头,认真的说“帝上,原因很简单,若然沈大人同帝上一般有九条命,回回大难不死,那么…..那丫头定是有十条命,处处化险为夷,洪福齐天,所以,帝上自是不必担心。” 自此,才使得华爵天心里好过些,声音沙哑的同豪云说“走吧!我们再去看看,本君去瞧瞧他们究竟去哪安置治伤了。” 豪云静静的点点头,随后,看夜色下华爵天翻身上马,便也快速的翻身上马。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医伤,久别重逢了 昨晚上,她坐在榻旁陪了一夜,沈天通昏昏沉沉的睡着,尔后,又伤口痛楚的醒来,抬眸一看,那家伙睡得香甜,脑袋趴在榻上,嘟着嘴巴,唇畔边似乎隐隐有亮晶晶的哈喇子。 瘪嘴的时候确实有几分可爱,模样也是如云中月,镜中花,倾世的绝色,可即便如此,他仍是不明白,他家帝上放着允乐不要,放着世上的三千繁花不要,偏偏只要这一朵。 这一朵哪是花朵?分明是奇葩….. 今早上,渔翁的夫人便将他们赶出来,理由奇葩,说是许是带进了霉气,惊扰了他家一周大的娃娃,一晚上哭个不停,不仅哭个不停,大半夜的又是呕吐,又是发烧,火红火红的煤油灯直接燃了一宿。 那渔翁许是个怕妻子的窝囊废,劝了几句,说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能相信迷信之类的话。 可他夫人抱着娃娃,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抹泪的哀嚎不停,一旁的小猫小狗都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只有一只大公鸡优哉游哉的挺着胸膛,竖起火红火红的冠子,分外悠闲的到处乱逛,偶尔,还会跳到鸡架上休息片刻。 她这无厘头的一闹,小娃娃顿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院落里鸡飞狗跳的一通场景,卧室自是听得一清二楚,老渔翁左右为难,又不好意思赶他们走。 沈天通无语,见简澜气冲冲的站起来,二话不说的便要去理论,他硬撑起身子,艰涩的拽住他,尔后,又极端困难的说“别去,我们走吧!别让老渔翁为难了。” 这丫头的力气还真大,若然不是他练过,再加上这一身的伤,肯定是拽不住她,一女子家家的劲头还不小。 简澜枪药一般的说“那女子根本就是胡搅蛮缠,她还有没有一点儿善心?” 沈天通皱紧眉头,只觉得伤口痛得让他直冒冷汗,见他痛得皱紧了眉头,衣襟前已经渗出大片的鲜血,她无语,慌忙上前搀扶住他。 结果,没让老渔夫为难,说有事离开的时候,老渔夫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立即如拨开云雾见太阳一般。 见他二人说离去,那妇人顿时止住了鬼哭狼嚎,抱着娃娃自地上站起来,胡乱的擦拭了一把眼泪,极为虚伪的说了一句“这不好吧!你身上还有伤。” 二人完全将她视作空气,简澜搀扶着沈天通,他隐忍着身上重新裂开的伤口痛楚,一瘸一拐的前行,每走一步,都咬牙切齿,身上渗着汗珠。 地上,如昨日一般滴滴答答的鲜血滴落了一路。 终是在走了一段路后,简澜瞧他实在是坚持不住,确惨白一笑,风趣的说“没事,死不了,我命硬着呢!” 方才说完,步履便踉跄了起来,简澜有些支撑不住他身体的重量,好几次,一把将她压下去,她又咬牙,费力的将他搀扶起来,上手一摸,手上湿淋淋的全是鲜血。 她着急,四下看看,荒芜一片,好像永远望不到尽头,有一次,她同沈天通提议说“不然咱们先回去,哪怕是先把血止住,然后,我再给你去请大夫,找住处。” 他缓缓的摇摇头,捂着伤口,强壮笑颜,说“没事,没….事,我忽然了解了一点儿,忽然知道……知道爵天为何对你一心一意了,你讲义气,人又善良,个性讨喜,因此,他才会……咳….” “你疯了吗?”她低吼的止住他的言语“你人都快不行了,还说风凉话,别说了。” 实在支撑不住,他躺在那块绿油油的黄土草地上时,简澜眼眶红了,使劲摇撼着他的身体,他确微闭着眼睛,脸色变得惨白惨白,嘴唇干裂,他说“忽然….觉得好累,我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更多的鲜血炯炯不断的涌出来,简澜撕扯着身上的衣服,做成布条,费力的帮他包扎,她手上全是血,嘴里念叨着“沈天通,你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天将你勒死,你信不信……” 牙齿咬,双手撕,速度已经够快了,她还是觉得慢,同时间死亡争分夺秒,是一种折磨煎熬。 泪水慢慢的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路上,空无一人。 沈天通再次睁开眼睛,她豆大的泪珠滴落到他的脸上,他轻轻的说“没事,没事,你是第一个为了哭的女子,可我更希望…..更希望是允乐,允乐…..允乐…..” 嘴里喃喃着允乐,一直喃喃着他她的名字,她霍然懂了什么?这家伙….原不成喜欢允乐。 就在简澜已经累得双手僵硬疼痛时,以为他不行了,她瘫软的坐在草地上,血腥味混着草香味,茫然麻木的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惨白干裂的唇,她想着,有一线希望她都要试试。 于是,拖着他的身体走出很远。 直至….她一把躺在草地上,累得直喘气,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失落至极,莫不成,她要眼睁睁的看着沈天通…… 于是,她使劲拍打着他的脸蛋,捶他胸口,他再未睁眼,只是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耳朵凑过去,仔细聆听,仍是允乐的名字,呼唤的深情温柔,让人泪水忍不住在眼框框里打转转。 她叹息一声,擦拭着眼泪,尔后,抬头看天,天空蔚蓝蔚蓝的,千万条光线挥洒下来,很是美丽,多么美丽自有让人心胸开阔的天空,本该是好心情,可没有开心的理由,彷如黑暗中永远走不出来。 就在她绝望的闭上双眼,听浩瀚长空中雄鹰的悲鸣时。 似乎,隐隐的听到马车声,马儿的嘶吼,马蹄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车轱辘碾压声。 她心尖一颤,顿觉如干旱已久的田野终于等到了雨水,迅速扭头,方才瞧见,隐约间似乎有马车正朝这边驶过来,她顺手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抓起一把绿油油的草,尔后,踉跄的站起来,手指仍然隐隐作痛。 连滚带爬的往前跑去,奔波间,摔倒了两次,几乎是嘴直接吃了草和着泥土,啐了几口吐沫,继续往前跑,如同前面是曙光治愈一般。 又跑了老远,方才看清了马匹。 老天,果真是马匹。 她飞速上前,不怕死的张开双臂,一把拦住了马车。 马车夫一把勒住了缰绳,马儿扬起前蹄,措不及防,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划破天际。 马儿硬实的蹄子险些踏在她娇美的脸蛋上。 她猛然闭眼,便听一声惊讶的呼唤“澜儿——” “澜儿——” 简澜瞬间睁开双眸,因为那声音好耳熟,好似…. 刚刚睁开双眸,便见那男子已经奔至自己面前,尔后,一把将她拥进怀中。 是青玉,确切的说是东凌玉,他是东陵国的遗孀,过去的时候,一直想复国,后来,经历了诸多的变幻,最终,决定跟随华爵天。 青玉依旧是原来的模样,那般的疤痕愈加抢眼,只是比过去消瘦了许多,一张冷冽的脸庞也渐渐有了暖意。 来不及诉说久别重逢的喜悦,二人将沈天通迅速的抬回马车里,又急匆匆的在附近村落里寻了一位土郎中,当时,他摇头叹息,只说恐怕是已经…… 简澜情急之下,便说是他的娘子,家中尚且有一娃娃无人照料,身世说得凄惨无比,青玉目瞪口呆,心中的失落感大大增加。 言及极端逼真,导致老郎中慈悲心大发,便说尽力而为,能不能苏醒过来,要看他的造化。 结果,便在这里搁置下来,抓药,熬药,老郎中取出家中祖传的针施已针灸,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换了一家比较偏僻的客栈,青玉说将一行人接过来,也就是从另一家客栈转到这家,临出门时,犹犹豫豫的问了一句“沈天通何时成了你夫君?既是如此,华爵天又当如何?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简澜讶异的张大嘴巴,重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接着,他便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继而,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随手弹了青玉的额头一下,压低声音说“你那是什么脑袋?没看出我在演戏吗?我同沈天通,你娘的确定不是看玩笑?” 青玉挠挠脑袋,顿觉浑身轻松,咧嘴一笑道“没法啊!谁让澜儿演技如此逼真,连我都受骗了。” 简澜趴在窗前的八仙桌旁左顾右看,透过窗子,可以看清外面的精致,小院不知极为清幽,各种植被已经渐渐泛绿,且已经长出若隐若现的花骨朵,有的,甚至已经盛开了。 两只漂亮的,颜色各异的蝴蝶围着花骨朵翩翩飞舞,忽上忽下,赏心悦目,两只蝴蝶似是万绿丛中花簇着的两抹黄色。 见到她老娘,所有的坚强在那一刻崩塌,将她老娘拥在怀中,久久不撒手。 所有人都在一旁驻足观看。 她其实很想说“妈,好怀念你的擀面杖。” 最后,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说“娘,你去哪了?” 她老娘一把抱起小云亿,说“一边寻你,一边照顾云忆,幸好,我们又相聚了。” 云忆比以前漂亮许多,真是女大十八变,算起来已经一周好几个月大的年纪,她及她微微一笑,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蛋,道“云忆,娘亲好想你啊!” 小云亿身上依然是奶香奶气的味道,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有一丝陌生,不过,确是举世无双的好看,她完全遗传了六哥的眼睛,极其漂亮,极其清澈,极其的古灵精怪。 她闪躲了一下,简澜心底处有一丝失落,娘的,这才几天没见,小丫头便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旧识,又是谁的到来 众人不但不给于同情,反而一古脑的全都笑了。 沈天通总算是捡回一条小命,此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沈天通养病,应该是他们最闲暇的时光,客栈很偏僻,他们经常在客栈的后园耍玩。 后园鲜花开了,一团团一簇簇甚是漂亮,红黄蓝绿。姹紫嫣红….. 父皇同娘亲还有青玉何凌时长坐在后园的石桌前,品壶茶,悠闲的畅谈人生,望着日出日落,闲看天下,父皇说在从前,几十年的光景也比不上这些时日他过得自在洒脱,快乐是从心底处发出的,唯一让他不能释怀的便是他希望华爵天尽快将国土夺回来。 华爵云实在是残酷无情,暴虐成性,不适合做皇帝。 父皇有时候也对着小云亿发呆,时而叹息,时而微笑,宠溺的不得了,他有时会重重的叹息一声,说“这丫头可爱的紧,完全遗传了老六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肤,那张极好看的脸蛋。” 也是的,爷爷看孙女,肯定是看哪哪好看。 小云亿很喜欢花,那一日,阳光很好,众人有说有笑的照例在石桌旁坐着,小云亿拖着笨拙的身体,一摇一摆的前走了几步,如同一只小鸭子,可爱至极,发现自己喜欢的花儿,尔后,微微一笑,飞奔过去。 简澜木讷的瞧着小云亿飞奔过去,无奈的耸耸肩,见她笑嘻嘻的捏着一片红花的花瓣,轻轻一扯,整朵花全都捏碎了,花瓣一片一片的掉落,她老娘扭头,看向简澜,微微一笑说“澜儿,比你小时候淘气多了,倒是自你性子变化以来,同你现在的性子相当。” 简澜挑挑眉梢,在众人的注视下,摇摇头,尔后,再摇摇头,一口否决“娘,不可能的,我一直是听话的乖孩纸,你不信可以问父皇。” 华爵允伸手,捏了捏青瓷杯,嘴里的一口茶险些没喷出来,确见青云摇摇头,何凌摇摇头,齐刷刷的说“没看出来。” 小云亿离得不远,也学舌一般的用软糯糯的声音重复“没看出来。” 娘亲笑了,众人笑了,笑声溢出了墙院。 片刻之后,父皇才讪讪开口“话说澜儿当年扮成七皇子的时候,那可是没少气李太傅,李太傅时长跑朕…..啊!不,是我,跑我这来告状,一脸铁青的模样,我从未见过,他说这几位皇子都很出众,礼数什么的都用不着他操心,唯独这七皇子,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用戒尺吧!还得满屋子的追着打。” 简澜强词夺理“父皇,哪有,李太傅围着屋子乱追,莫不成,我坐等他下手?” 沈天通能走动了,见众人有说有笑,撑着身子出来看热闹,伤口渐渐愈合,已是不似两日前的痛楚了,他出来,首先是要折扇,简澜耸耸肩,双手一摊“谁晓得你那把破扇子在哪?早扔了。” 沈天通一激动,连着咳嗽了两声,确听华爵允说“澜儿,莫要调皮了,天通伤势还未痊愈,给他吧!刚才我还瞧着你拿出来把玩。” 怕气得他伤势加重,因此,将那把山水泼墨的折扇还给他,他迫不及待的接过去,如获至宝,因为激动牵动了伤口,登时痛得皱紧了眉头,将折扇慢慢的展开来,通红通红的血渍已经风干,变得有些发黑发紫。 轻轻的抚摸着上面已经干涸的血渍,风一吹,眼眶有些湿润。 青玉见他一步一挪的走来,顿时站起身来,让出一个座位,顺手在温热的石凳上擦拭了一下,极端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坐吧!这里晒晒太阳,更有利于伤口恢复。” 沈天通扶着石桌边沿,上面仍然冰凉冰凉的,他坐下来,道了一声“谢谢!” 华爵允同他攀谈了几句,大约是问关于华爵天的事情,他便说帝上大约已经回墨冰国,只等周详计划,尔后,一举拿下华爵国,迫使华爵云乖乖让位。 讲完这些,又开始讲关乎李太傅当初拿那丫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再后来,李太傅真的来了。 那时,他背着小包袱,脸色蜡黄蜡黄的不似从前,而且较之前瘦削了不少。 脸上的皱纹也多添了几抹,原本琢磨着去乡下老家,算是告老还乡,途中,刚好也寻到这家客栈。 真可谓缘分,不远万里在某处客栈相聚。 父皇立即站起身,微微一笑道“方才还同澜儿提到你,这是说曹操曹操到吗?” 李太傅紧了紧身上的小包袱,两步并作三步上前,尔后,一把将小包袱放在石桌上,华爵允登时满上一杯茶水,茶香四溢,有斑驳的树影打在石桌上,白色羊脂玉般的茶壶上面星星点点,忽明忽暗的零星树影,颇为安详。 李太傅沧桑的眼眸中透着久别重逢的喜悦,无数的感慨卡在喉头,眼眶中的泪水打转转,他缓缓的接过皇上递过来的水杯,道“谢皇上!” 喝了一口茶,霍然觉得竟是从嘴边暖到心底。 片刻后,他才道“皇上,你们到底在谈什么?老夫知道,反正有这丫头的地方,一定有快乐。”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简澜自豪的附和着“那是当然,我是开心果吗?这个…有人能比吗?” “李太傅….”皇上眨么眨么眼“朕忽然想到当年你在皇宫中没少同朕吐苦水啊!莫不成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太傅富有一拍脑门,将青瓷茶杯轻轻的放在石桌上,道“哎呀!老夫忽然忘记了,那丫头确实是没少调皮。” 众人登时呵呵的笑起来,连小云亿都鹦鹉般的附和着“调皮调皮调皮。” 老娘摸着她的小脑瓜,笑着说“瞧瞧,瞧瞧,澜儿啊!小云亿都说你调皮呢!看来往后得收敛点,不然啊!往后肯定没人要,嫁不出去,娘亲就将你轰出去。” 沈天通忍住笑,捂着伤口,忙道“是啊!再淘下去,我们家帝上都得吓跑了,不要你了,看看到时候谁要?” 华爵天一路赶来的时候,可谓是一直紧皱眉头,豪云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般着急,那种慌乱狼狈的模样,让人见了,便也跟着徒增伤悲,往日的冷静威风全全不见,现下里,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落魄的,思念自己倾慕之人的痴心男子罢了。 偶尔,他会万分慌乱的问一句“豪云,她会没事的,是不是?她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对不对?” 那时,豪云极想同他说一句“帝上,沈大人现在也下落不明,怎不见你叨念沈大人,确满口都是那丫头,这不公平,很不公平。”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在一旁尾随,也便随同四处打听。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终究,她终究选择了他 一行人重逢后,大约不过是久别重逢闲话家常。 两人相拥许久,华爵天方才想到众人都在场,扭过头去,众人的眼眸如盏盏明灯,绕有兴味的盯着二人。 方才光顾着看简澜,竟然忽略了所有人。 他挑起帅气的墨眉,惊呼道“父皇,青玉,何公公,还有小云忆,你们竟然都在这里。” 华爵允站起身,摩挲着手里的酒杯,忍着笑意,斜倪了他一眼,鼻底冷哼道“在你眼里还有父皇的位置?瞧瞧,白香,我这儿子被你家女儿迷的连自己父皇都看不到,竟然眼里只有她一人,哼,养儿做甚这是?” 华爵天莞尔,看了简澜一眼,确是紧紧的攥着她的手,眼眸中满满的都是深情。 嘴里确叨叨“父皇,儿臣早看到你了,看不到谁也得看到父皇,是不是?而且……澜儿,她是挺让人着迷,否则,儿臣也不这么着急早早的打赢这场仗,早日将她娶回来才算放心。” 沈天通禁不住撇嘴,娘的,这两人亲亲我我的模样,还能将人虐死吗?这是纯虐狗啊? 众人欢声笑语中,他啧啧的开口“我说帝上大人,你能不能发发慈悲,即便眼里只有那丫头,也不问问我这二师兄,我可是为了护着她,显着成了僵的。” 他确简单的说“二师兄福星高照,每每都能逢凶化吉,因此,我对你相当放心。” 沈天通折扇一拍脑袋,不满的叫嚣“瞧见没,瞧见没,摆明的重色轻友,一进门先将他心爱的女子抱住,拉着问长问短,而我这兄弟,哎……我琢磨着是他白白捡的兄弟,没半点在乎吗?” 众人咯咯直笑。 青玉也忍不住附和“是啊!天通兄,你还是认命吧!说不定来生投生成女胎,还能对你重视点儿。” 沈天通以茶代酒,捏着茶杯喝了一口,伤口尚未痊愈,想喝口酒都不成,他咋们咋们嘴,微微一笑说“不用了,男胎挺好的。” 李太傅确是一头雾水,咀嚼着嘴里的白米饭,味蕾说不出的舒畅,他轻轻的放下箸筷说“事态变迁,老夫真是落伍了,这层层关系竟然现在都搞不懂,莫不成爵天就是墨冰国帝上大人?” “你才知道吗?真是……哎”何凌忍不住插嘴。 小云忆满嘴的饭粒,小手指敲着桌子,嘴巴里全是米饭,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相当呆萌的望着众人,偶尔白香会将米饭和着香喷喷的菜喂进她嘴里,她依然津津有味的吃着。 华爵天走过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小云忆咧嘴一笑,嘴里的饭粒冒出来一些,继而偏头,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望着他,里面……竟然有一丝戒备。 甚为滑稽可爱,导致将他们全都逗笑了。 你说我笑倒有一番味道,集体商量着接下来一步该如何做? 庄公是华爵云一次云游时认识的。 那时他正值落魄,确空有一身傲骨,谈吐不烦,想不到下棋也有几分手段。 谈及落魄的因由。 说是近从巾国游说回来,得罪了数国,数国的国君下令,将他兄弟抓起来,准备塞在充军,他去寻时,偏巧遇见华爵云,便出口祈求相助。 华爵云本是不愿出手,夹杂在数国同巾国之间,且只为他一人,没想到,庄公却说“如果我没猜错,大人将来要做储君的。” 仅一句,他便瞬间留步。 不成想,那家伙竟然一眼看穿他的身份。 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兴趣盎然的说“大人有何高见?” 那家伙捋了捋鬓边的发丝,摆手“大人同小人不同谋不同道,因此,还是各自离去吧!” 说完扭头便走。 他确上前,一把宝剑快速的架在他的脖子上“不说清了,休想离开。” 庄公挺胸昂首,双手负在身后,一脸的淡定,语句没有半分的惊慌“左右不过是个死字,大人可以来个痛快的,我那兄弟我也救不了。” 他快速道“不过是救个人,我若帮你救了,你愿意跟随我吗?” 他愣了一怔,答得干脆“不愿。” 华爵云倒是欣赏他这份傲娇与坦率,因此,越发觉得有趣,以至于后来从蛮人手里将他兄弟救下,将自己的袍子披在他身上时,他刚要忙着道谢,他确摆摆手,说“若然想谢我,那便跟随我吧!” 再后来,庄公便自然而然的随了华爵云。 因为他亲眼看见蛮人削的极尖的匕首正欲插进他兄弟的心窝时,他如神邸般的降临。 那时他发誓,将来誓死追随华爵云。 其实,他不太看好华爵云,认为他暴虐不仁,实在不适合做一个好皇帝,怕是昏庸无道,百姓民不聊生。 但他没法,虽然看着结局大定,即便是费一番力,也尽力而为吧! 近来,华爵云情绪有些低落。 似乎硕大的皇宫,四处冰凉,寒风阵阵,奇怪了,阳春三月,气温回转,他确觉得从未有一刻同现在这般寒凉的。 后宫的嫔妃换了一个又一个,选尽天下美人,确未有一人能入他的眼。 忧心忧国,最重要的是忧愁华爵天。 这个打他出生起,便饱含着全部光环的男子。 本来今日是约见庄公,商议结盟大事,因此,散漫的走着,御花园的花又开了,猛然记起,从前时御花园的花开的五彩缤纷,他常坐在凉亭内,吩咐卫二泡一壶清茶,而后,自顾自的下棋。 某日,一小丫头的身影出现在御花园,身形同小丫鬟一般,实则一身男装,男装,他早就看出了她实则是个女子,那时,她欢脱愉悦的扑蝴蝶。 听见银铃般的笑声,下一步的棋竟然无从下手,许是扰了他的兴致,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尖还夹着一枚羊脂般的白棋子,他皱眉,悄悄的将白棋子握在手中,默默的站起身来。 双手负在身后,默默的走出凉亭。 带着十分好奇。 寻着声音,心情自是愉悦不少。 远远的,便见那娇小的身影,着一身十分搭调的男子服饰。 那两只扑闪的小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她往前一扑,一头扎进花堆里,无数的花瓣碎了一地,她扭过头来,嘴里衔着一瓣,一双大眼睛乌溜溜乱转,千缕万缕五彩缤纷的光照打在她脸上,羊脂白玉般倾国倾城的脸蛋简直让人移不开双眼。 再加以嘴上衔着的那片火红,视觉的冲击让人觉得竟然说不出的好看、漂亮、妖娆。 有一刻,他捏紧了手中的白棋子,冰凉冰凉又极为温润,触手柔软。 而后,她又向前跑去,终于,不仅没扑到,反而栽了一个跟头。 揪落了一地的叶子,她浑身上下都是叶子,头顶的发丝也落满了叶子,且还有片片好看的花瓣。 当时,那丫头万分狼狈,确是轻而易举的站起来,站定之后,接着扑蝴蝶,皇天不负有心人,最终,她千辛万苦的捉到一只,离得有些远,他不能看清蝴蝶的颜色样子,确见她对着阳光,仔细观察,阳光耀的她双眸有些睁不开,她依然只看看。 依然也只是看看。 最终,一撒手,蝴蝶飞走了。 他皱眉,更紧的握了握手里硬实的棋子,迈着匆匆的步伐往前走去。 她吓了一跳,偏头问他“有事?” 他审视了她几秒,见她身上都是尘土,发丝上面还沾着一两片树叶子,已经为了捉蝴蝶变得极为狼狈了,她确笑得开怀,宛如一个孩子。 他问她“刚捉到的蝴蝶为何放了?” 她先是震惊讶异,只道“四哥,你偷看我?”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是你惊扰了我下棋,我正要看看罪魁祸首是谁,没想到看到了七弟在这捉蝴蝶,确是有些狼狈啊!”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自己的衣服,觉得确实如他所说,也确是狼狈一些,满身的黄尘土,身上还沾着几片叶子,一摸脑袋,两片绿油油的小叶子快速的飘落下来,又落到她的肩膀上。 她吐吐舌头,见他又问了第二遍“为何将蝴蝶放了?” 便无所谓的回答“四哥,我想做的并不是真正的捉蝴蝶,捉蝴蝶只是享受的一种努力的过程,我要的,并不是结果如何,即便我没捉到,心里也一定是开心的,因为,为了捉蝴蝶我努力了,现在呢!蝴蝶已经在我手上,我通过努力得到想要的结果,蝴蝶又要来何用,我又不能养,所以,放蝴蝶是我在捉蝴蝶之前已经决定的事情。” 华爵云更紧的簇着眉头,不太明白下小丫头嘴中得一套大道理。 如果是他,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将两只蝴蝶捉到,然后,即便是将它们关在笼子里,也绝不会放走一只。 他深深的叹息一声,一样的凉亭,一样的御花园,甚至今日开的花较以前更为旺盛,品种也更多了,不一样的是……如今伊人在何方? 好看的精致确显得死气沉沉,那个能让此处变得生机勃勃的人不见了。 他心中一痛,忽然笑得苍白。 终究,她终究是选择了华爵天。 折了一只红色的玫瑰,确是忘记了枝干的刺,豁然被上面的刺刺出了血,带刺的玫瑰花,确好像那丫头,看着倾国倾城的好看,实则,浑身是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结盟,为今之计 庄公过来时,华爵云正站在万花丛中,背影相当的落寞,丫鬟太监在一旁侯着,不敢上前打扰。 花很美丽,姹紫嫣红的甚为漂亮,只是……缺少了点什么?原来皇帝的位置即便高高在上,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既视感。 他双腿停驻在原地,正犹豫着是否上前。 确听他说“庄公,棋局摆好了,先来下一局吧?” 扭转头时,确是脑袋一阵晕眩,显着被脚下的小石子绊倒,丫鬟太监忙上前搀扶,庄公正欲上前时,他确扶着额头,摆摆手,叹息一声“无妨,近些时日来,夜不能寐,睡眠不好,方才导致头晕。” 庄公淡淡的说“皇上还要保重龙体,最近战事有些紧张,越是这时,越要……” 他又摆摆手“怪只怪朕,养了一群酒囊饭袋,张济东空有一副将军的头衔,原不成只会背后溜须拍马,只嘴上谈兵的,还能是好将军?所以,近些时日来,朕正在招兵买马,希冀有勇有谋的谋士加入。”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凉亭,上等的棋盘空空如也,黑白棋子正坐落两旁,卫二麻利的满上茶水,茶香味四溢。 暖暖的阳光,美丽的花儿,清新的空气,蓝蓝的天空,似乎,聆听起来还有鸟儿欢愉的鸣叫,一切一切都是好美好的画面,只是正在观景色的人心情低至谷底,无暇顾及。 熏香袅袅上升,香炉精致漂亮。 两人各选一子,微微蹙起眉头。 华爵云率先下了一子,庄公紧随其后,步步为营。 他说“皇上,为今之计,招兵买马,招贤纳士都言时太晚,短时间内,不一定能招到贤良之才,即便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那还要一段时间等待呢!所以……” 华爵云手执白玉棋子,抬眸,问“庄公的意思是?” 庄公手执黑子,左右间游移,继而狠狠的落地你在一处位置,掷地有声“结盟。” 将白子攥在手中,偏头道“结盟?” 庄公坚定的点头“结盟,唯有结盟才能打破现下的局面,而且……现下里结盟也是唯一的办法。” 他手执白子游移片刻,终是在一处棋盘敲定,道“同朕想的一样,只是……除此办法便再无它法了吗?” 庄公缓缓的摇摇头“没有。” 片刻后,华爵云点点头,叹息一声“唯有如此。” 庄公走的那日,华爵云亲自送别。 并派一些身手好的勇士护送,敬一杯上等佳酿聊表心意。 场面相当壮观,这种壮观盛大的礼遇,一般是极少见的,只在张济东派往石峪山征战的那次,他如此场面送行过一次。 极少见的说着暖心的话,让卫一卫二都有些膛目结舌。 他说“庄公,此番前去,定要护自己周全。” 护自己周全? 庄公莞尔,若然他此番话是诚心诚意的,那么……他便也心服口服,只是……他比谁都清楚,华爵云不适合做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他爱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 自私自大自傲且残忍杀戮。 即便他厌恶极了了他,但他知道。 华爵天对他,最起码尚无杀戮之心,因为,他还要重用他。 高高的城墙之上,他坐在马车里,撩起棉布帘子,仰头看了他一眼,那只手不知摆了多久,他缩回轿子,又自嘲的一笑。 他同华爵云根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所以,报恩之后,他早晚会离开。 他兄弟如今封了职位,好吃好喝的,且还娶了两房如花美眷,神仙一般的生活。 有一次他去他兄弟的府邸上做客。 那小子拉住他的手,饱含热泪“兄长,当今皇上便是你兄弟的在身父母,他待我们如此好,你一定要衷心辅佐他左右,再过些时日,你要当舅舅了。” 他扭头看去,那小家碧玉一般的美人乖巧的立至身后,小腹微微的隆起,她羞涩一笑,唤了一声“大哥。” 从他兄弟的府邸出来,他仰天长叹,似乎,这份债不是那么轻易还清的。 那小子过得衣食无忧,幸福满满,他没理由让他放弃一切。 所以,辅佐他,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自然,皇上也曾经给他赐过很多美人,只是,他从来都是推脱,并未有一人收入房中。 孤单惯了,一个人过,也是很好。 况且,债欠的越多,越是不好还的。 有好几日,华爵云不去爵澜殿了。 近几日休息不好,头痛的厉害,畏惧雪的毛病让他养成了动不动就头痛的毛病。 今日,阳光依旧很好,命卫一卫二以及一帮丫鬟太监守在院落里,他进去时,慢悠悠的晃荡,仿佛每一处都藏着那丫头的气息,他伸手去摸她摸过的茶壶,再从茶壶移到精致的茶杯,然后再从茶杯移到光滑的八仙桌上,然后,再到太师椅。 走到他的寝殿外面,他愣怔了许久,似乎听到里面有动静,他心下一喜,忙着上前推门。 飞快的推开门,确见一小丫鬟正在擦拭桌子,听见推门,确并未转身,而是身子顿时僵住,依然自顾自的擦拭。 没来由的,心下一阵失落,他皱皱眉,自嘲一笑,怎可能是她,她早就有了选择不是吗? 从一开始,她就选择了华爵天。 既是选择他,还回来作甚? 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叹息一声“出去吧!” 小丫鬟似是被惊到了,心下一阵慌乱,扭头时,不小心被袍角绊倒,直接向后倒去。 许是条件反射,他离她近些,快速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往回一带,偏巧带进他的怀中。 那丫鬟惊慌失措的抬头,他确瞬间愣住。 她那双眼睛好熟悉,好看中透着一丝灵气,竟然有些像……她的。 只是,她远及不上澜儿容貌倾城。 “皇……皇上……” 她挣扎着站起身,准备下跪。 他确挑起她的下巴,细细的审视着那双眼睛。 里面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 那份灵动如出一辙。 他皱眉问“朕为何从未见过你?你名唤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回答“奴婢是新来的,名唤祥儿,皇上饶命,奴婢方才不是故意的。” 他眯眼,平静无波的眼眸中似是多了一份欣喜,阴鸷的光芒敛去了一些,几不可见的柔情若隐若现。 他收回手,继而一把揽住她的腰身,那丫头惊呼一声,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正要挣扎,确听他说“不要动,这是圣旨。” 而后,那丫头真的不敢再动弹,如同一只小猫咪一般,万分乖巧的蜷缩在他怀中。 卫一卫二等人都在外面侯着。 见皇上出来,皆为震惊,平日里若然皇上来这里,都要一直待到傍晚,有时,还会在这里睡一觉,一直睡到很晚很晚,再晚一点儿,便抛下一众的后宫佳丽,只在这里过夜。 提及皇上的后宫佳丽,大抵都同澜儿有些相似之处,有的神韵极像,有的脸型像些,有的脾性像。 总之,他试图在许多女子身上寻找她的影子。 今日这名丫鬟,又不知哪里神似一些,看来,是要平步青云了。 小太监今日不再张罗翻哪位妃嫔的牌子了,因为,有这丫鬟陪伴,皇上早已选了。 当祥儿被一路抱回皇上寝殿,不知羡煞了多少女子,那将人燃尽的愤恨,显着将她消融。 又被皇上温柔的放在塌上,她目瞪口呆,不知是喜是悲,自己将来的命运如何? 似乎,后宫争斗历代从未停息过。 洗漱完毕,两名小丫鬟伺候沐浴更衣。 祥儿确蜷缩在最里头,将锦被盖住自己的身体,只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戒备的瞧着一身白色里衣的皇上。 他坐在床榻边沿,静静地盯了她片刻,豁然觉得这小丫头身上有澜儿的影子。 有一次,他去瞧她,她也如同这般,将一床棉锦被紧紧的盖在身上,只余一颗小头颅,以及那双似天上星辰的闪烁其光的眼睛。 想着想着,他伸手,去摸她的脸颊,她只是瑟缩了一下,而后再也不敢动。 微微的阖上眼睛,似是等待什么时,便听他问“你可愿同朕一起?” 他手上还有厚厚的茧子,摸在她脸上,明明已经很温柔了,确仍然觉得有些痛。 皇上已经开了金口,似乎,她没能力更没力气反驳。 于是,她点点头,轻轻的说“奴婢愿意。” 近而,他的脸慢慢的挨近了她的,而后,扯下棉锦被,一把将她扑倒在塌上。 这些时日,庄公在已经在金国落脚,同皇上商议华爵国期待结盟并赠送一座城池的事情。 金国皇帝一听说能得到一座城池,这种恩惠的事情,自是不想错过,于是,不等庄公说得更多便痛快的答应下来。 只待他们一声令下,便会马不停蹄的前去支援,听从命令。 那皇帝虽应的痛快,确也是有些犹豫的,墨冰国的名声已经是响当当的强大,有允通老人那里,他们自是胆怯几分。 确听庄公说“允通老人云游去了,如今将墨冰国交给一个外人打理,随意的很,因此,没甚好惧怕的。” 于是,他自是再无旁的犹豫顾虑,也便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开撕,允乐简澜之争 庄公离开金国之后,心情说不出的舒畅愉悦,金国答应结盟已是最好的开始。 只是去往锦国时,在城门外叩门许久,有守门侍卫出来,大略的问了一下,原不成是华爵国的使者。 进去通禀,好久之后才出来,脸色并不好看,尴尬且颇为为难,他叹息的说“派去通禀的小厮传来消息,便说皇帝说了,今日不便见客。” 不便见客,已经是显而易见,只是不愿结盟的说词罢了。 他凄凉一笑,继而摆摆手,说“懂了。” 自锦国出来,心情百感交集,锦国不愿见面,不愿结盟,他即便是再卖力的说,也是徒劳,大概被华爵天洗脑了。 也是的,被洗脑的又何况是锦国,连他自己心之所向都是墨冰国华爵天。 外貌举世无双,那也仅仅是外貌,自古仁义道德的皇帝都深得百姓的爱戴,不管是品行还是治理,亦或是天生的王者之气,眉宇间一股正气,眼观鼻鼻观耳,处处都是帝王之气,从卦象上已经能够看出了。 而华爵云残忍暴虐,不得民心,面相上根本毫无帝王之气。 他追随他,完全是出于他兄弟的因由。 坐在马车里,心情说不出的惆怅,此刻,心里也只有惆怅罢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心情发闷,得到金国的援助依然闷得紧。 撩开骄帘,有暖暖的、和煦的微风拂过,天气很暖很暖了,阳光打在身上千丝万缕,有种懒洋洋的闲适的美好。 小草已经绿油油的,野花开得极好看。 原不成已经春天了,只是,春天已经来了,为何心里依旧凄凉如冬呢? 许是有些疲劳,竟然昏昏沉沉睡着,这一睡,便是许久许久。 墨冰国如今一派喜气祥和,同过年一般热闹。 简澜同华爵天整日里如胶似漆,狂虐单身狗。 允乐一腔怒火无处释放,确也无可奈何。 就如今日爵天去早朝。 她扭摆着腰肢来寻她,不成想却在御花园撞见。 那家伙在御花园的湖边钓鱼,一副悠哉悠哉的状态,数名丫鬟小厮已经被她遣退。 钓鱼时,最是将就心静,她确是静不得,数此将鱼竿挑起来,之后,确是满满的失落。 豁然想到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因此,便松了口气,钓鱼,讲究的是过程,等鱼的那种心境,而不是结果。 不知谁同她说过,也不知道此话对与不对,反正她记住了。 双儿在允乐身后,瞧见她家主子脸上的怒容渐渐敛去,唇畔竟有一丝笑意,禁不住问“公主,你怎么了?” 她伸手掩嘴笑了“本公主还没见过如此钓鱼的呢?你瞧瞧……” 双儿扭头望去,确见那女人倚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鱼竿扔那里不管不顾了。 脸上盖着一方娟帕。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的叶子打在她身上,她一袭浅粉色的罗纱裙,满头青丝顺滑的落了一地。 其实,允乐不得不承认,她很美,是种超凡脱俗的美,即便是随意一躺,便是一幅极为漂亮的美人图。 双儿可欣赏不得,只道“公主,那贱蹄子勾引帝上,你还是想想办法教训她一顿,也总得出口饿气,你瞧瞧,她一天到晚的黏着帝上,狐媚术将帝上勾引的三魂丢了七魄。” 思虑着这丫头说的有几分道理,那股刚隐藏起来的怒火重新爆发出来。 于是,不由分说的上前,一把拽下她脸上蒙着的锦帕。 伸手便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响声,刹那间扰了方才的平静。 简澜正昏昏沉沉,沐浴暖暖的阳光,岂料不知被谁扯掉锦帕,且不由分说的被呼一巴掌。 她脸蛋火辣辣的疼,她条件反射的捂住脸蛋,迅速抬头,偏巧看到双手叉腰,盛气凌人的允乐公主。 娘的,欺负到她头上,即便是公主又如何? 允乐伸出手指,指着她的脸蛋说“帝上早已同本公主有婚约,本公主同你说过几遍了,你还……要不要脸?” 简澜见她手指在自己面前挥来回去,实为碍眼,于是,张嘴上去,狠狠的就是一口。 允乐尖叫一声,痛得让她粥紧眉头,她想将自己的手指抽出来,结果发现这丫牙齿锋利,如狗牙一般,咬住了根本不撒嘴。 双儿上前帮忙,反被狠狠的踹了一脚,惊呼一声,着丫头丧心病狂起来较疯狗还要可怕。 允乐惨叫连连“老天,我的手指,痛……你赶紧撒最。” 总觉自己的手指断了好几次后,她方才默默的撒嘴。 继而,两人摔跤纠缠起来。 女人的战争最为惨烈。 许久之后,华爵天已经站在简澜面前。 好看的眸子中散发着一种极少见的怒火,她发现,自己的影子映衬在他的眼眸中竟有一丝慌乱。 允乐坐在地上,滚得浑身是尘土,发丝凌乱,手指头被咬出血丝,现下里又红又肿不敢触碰,形象也同简澜不分上下,狼狈至极。 什么时候,高高在上,极端傲娇的她。 也同这种市景混混一般的人滚在了一起,同爵天说的一样,她这般计较,实在有失公主的颜面。 他皱眉,同双儿摆摆手“扶公主回去沐浴更衣,请太医过去上药。” 双儿领命,搀扶着公主,边说“公主,回去吧!手指头被咬出血了,奴婢相信,帝上会裁决的,定不会让你吃亏。” 允乐点点头,脸上的泪水未干,发丝混着黄土沾了她满头,满身,满脸,狼狈的简直不能直视。 经过爵天时,她不满的叫嚣“帝上,你要为本公主做主,瞧她把我咬的,简直泼妇疯狗一样。” 她将那根被咬的又红又肿鲜血淋淋的手指横在他眼前,让他看仔细些,再看仔细些。 华爵天愣了一怔,不耐烦的语气明显的缓和温柔了许多,他说“本君替澜儿同你道歉,允乐,回吧!先去处理伤势。” 她膛目结舌,不满的说“可是……伤本公主的不是你,是她,为何她不道歉?为何你要替她道歉?她是你何人哪?”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羽国,羽文公主的心思 羽国在锦国的边沿,国土不算富饶,甚至有些贫穷,可以说是蛮荒部落,皇帝对所有的国土虎视眈眈,分外垂涎,但由于外部设施落后,只是偶尔出去欺负欺负小国。 抢些牲畜等的武器吃食。 匪里匪气的堪比山大王。 虽然贫穷落后些,一般人确不好招惹。 庄公来时的路上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进了羽国相当于进了匪窝一般,劲量一切顺着羽国的皇帝羽俊王。 一路上光景不错,撩开轿帘往外看的时候,一阵暖暖的风顺着轿帘吹进来,阳光很好,耀的大地暖暖的,明亮的,视野望去,一望无际的是绿油油的、生机勃勃的小草。 蓝蓝的天变化多端,深颜色的,浅颜色的,仔细看,蓝色中透着隐隐的绿色。 蓝天、白云、绿草……组合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偶尔,有人赶着羊畜在绿油油的草坪上前行。 羊畜云团子一般趟着青草前行,赶羊的人哼着歌,扬着马鞭,穿着有些厚重,远远的看,六旬左右的模样。 胖乎乎的小丫头跟在后面,小脸红扑扑的,着一身红通通的衣衫,两个极为活泼可爱的羊角辫,一边用柳枝子抽打地上已经被绵羊踏平的小草,一边欢愉前行。 后面,还跟着一条狼狗,跟在后面,跑得飞快,似乎……吐着红红的舌头。 那一刻,心情无比放松舒畅。 羽国的国君羽俊王听说华爵国来了使者,二话不说的开了城门。 华爵国算是土地肥沃富饶的国土,因着华爵天的名气变得神秘令人神往,只是,令人想不到的是,最后登基的确不是华爵天,是他四弟华爵云。 据说华爵天不仅是世间罕见的美男子,莫说是华爵国未出阁的女子,即便是环绕华爵国周遭的女子听说他的名气都芳心暗许,而且霸气凛然的气势无可比拟,战神的称号已经火遍众国大江南北。 因此,当他提及结盟并赠送一座城池时,羽俊王蛮人的本性暴露无疑。 城池定是要的,但是,他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将舍妹羽文公主嫁于华爵天。 两国结亲更使得亲上加亲,结盟更是自然而然的。 他紧皱眉头,将本国的情况同羽俊王全全说了。 他当时捏着并不奢华的瓷杯,抱歉道“王上第一个条件我定会答应,可第二个条件,可以实话告知王上,二皇子实则是墨冰国的帝上,现在,同华爵国是对立关系,因此,老夫恕难从命。” 那王上火气上来说风就是雨,蛮子性情暴露无疑。 因此,二话不说的便要将他拖出去喂狗。 庄公是何人,三寸不烂之舌,完全靠嘴吃饭。 因此,在拖出去之前,他脑袋灵光一现,想出一个主意。 两名侍卫方才上前,粗蛮的捉住他的胳膊。 他确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王上,再把老夫拖出去之前,可否听老夫一言。” 王上不耐烦的皱眉“快说。” 他问“敢问一句?羽文公主可曾见过二皇子华爵天?” 羽俊王回答“那倒没有。” 他又说“既是没有,羽文公主可以和亲嫁给我们皇上,或者落王爷,都可以,皇上向来三宫六院,后宫无数,落王爷确至今未娶,且样貌不比二皇子差,兄弟之间,外貌还有几分相似,因此,可否由老夫去劝说羽文公主。” 他有些怒气,一拍桌子道“羽文那丫头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华爵天茶不思饭不想,本王也觉得气愤,但气愤归气愤,想劝说确劝说不了,如今她年龄不小了,再拖下去非得成了老姑娘,可她那死心眼的性子,哎……只一心想嫁给华爵天。” 庄公的心脏随着他一拍桌子剧烈跳动,吓了一跳,以为又将这粗蛮的阴晴不定的家伙激火了,没想到他是气他妹子死脑筋的性子不开窍。 听及因由,他方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极怕这家伙阴晴不定起来,他性命堪忧啊! 羽俊王的妹子同他的容貌不同,性子也不同。 他粗矿,说话都是骇人的大嗓门。 羽文公主温婉好看,小家碧玉,说话宛如猫叫。 两人无论从性子还是外貌都完全相反,很难想象他们是兄妹。 追随羽俊王去见了羽文公主。 当时,她正在摆弄花草,春天万物复苏,花儿已经开了,她站在花簇前,一抬眸,扬唇一笑,露出满嘴的贝齿,笑容极为好看,弥足珍贵。 是个好看的女子,虽称不上倾世倾城,但也是温婉贤淑的美人,小家碧玉一般的江南女子。 她安静的蹲在那里,笑了,嗅着花香的味道。 羽俊王上前,忽然不忍心打破这份美好,确又无可奈何的率先打破寂静。 羽文公主听是兄长的声音,立即抬起头来。 透过红红的花瓣,看他们站在不远处,可以说很近很近的位置。 羽俊王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庄公,而后,默默的离开了。 此刻,唯剩他们二人。 她站在他的面前,将挽起的衣袖放下来。 接着,极优雅的用锦帕擦拭了一下沾着尘土的双手,将鬓边的一缕发丝掖在耳后。 讶异的偏头问“方才听说庄公有事寻我谈,到底何事?” 庄公先开口赞美“素闻羽俊王有个妹子,是所有国公主里最默默无闻的,今日一见,果真不如传闻的那般?” 她只是笑笑,继而颇为兴趣的问“华爵天你见过吗?他到底是何模样?” 他回的婉转“老夫只想说,华爵天自是天下举世无双的绝美男子,但是,他已经心有所属,情定三生了,他倾慕的女子容貌倾国倾城,自是旁人比不得的,与其揪着自己不能得到的,不如另寻情感,落王爷也是数一数二的帅气逼人,至今未成亲,公主可以考虑考虑落王爷。” 羽文默了半晌,心思百转千回,她踉跄的后退一步,险些踩在花盆上。 她惨白一笑“早该料到的,早该料到,那种遥不可及,神话一般的人物,怎可能,怎可能会没思慕的?倾国倾城的好呀!倒也般配了他。” 羽文想了一晚上,忽然间豁然开朗。 第二日过来时,只淡淡的说“兄长,羽文不嫁了。” 那时,他正同庄公下棋,心里暗自佩服庄公棋计一流,听说妹子的决定,一口气没上来,怒火冲冲的险些将桌子掀翻。 庄公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火气暂时得以压制。 庄公让他再等两日,他只得重重的叹息一声“如若妹子不嫁,结盟的事就此作罢。” 两日后,他们在猎马场骑马,庄公在一旁眯眼观看,确见羽俊王随意的牵了一匹枣栗色的大马,继而翻身上马,围猎马场跑了三圈,停住,马儿张大嘴巴,竭力的嘶吼一声,震耳欲聋,扬起一地的尘土,他拽着缰绳,无意间抬头时,确见妹子羽文正慢慢的往这边走。 因此,快速的翻身下马。 他妹妹过来,只羞涩一笑,说“皇兄,羽文同意,同意和亲。” 半晌,他不能回神,只扭头,看向庄公,讶异的张大嘴巴。 尚未开口,确见那丫头扭头,欢愉的往一旁走了,好似去选马匹。 他好奇的偏头,看向庄公,问“庄公,你如何做到的?” 庄公回答“实则,老夫同公主提及华爵天已经心有所属时,她已经释怀了,只是嘴硬罢了,心思完全写在脸上,因此,老夫一有空,便同她说关于落王爷的好处,以及华爵国的好,谈及华爵落的好,羽文的眼神开始起了变化,就是黑暗中无意闯入的光明,她实则是向往光明,并且一样抓住光明的。” 羽俊王似懂非懂,或许是完全不懂,但已经无所谓了。 他能劝动自己的妹子,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啊! 二人伫立在一旁观看。 庄公没想到的是羽文骑在马背上,完全换了一个人的性子一般,英姿飒爽,马技一流,好像所有的英勇同自信完全写在脸上一般。 有时候,一个人的性情也许会同爱好改变的。 这几日,沈天通时常站在允乐的窗子外面,看着蜡烛将她的剪影拉得很长很长,以及她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声音,他心疼,没来由的心疼。 好几次,想上前推门看她,到头来止步不前。 那晚上,他听到她的哭声,站在窗子外面,确是撕心裂肺的痛,想马不停蹄的逃开,确是动弹不得。 最后,靠在窗子外面的墙上,任清冷的风拂过自己的面颊。 最终,他深沉而幽远的叹息一声。 里面瞬间来了一句“谁呀?谁在那里?”隐隐的哭声嘎然而止。 声音带着哭腔。 半晌之后,他依然坐在地上,冰凉冰凉的抑制不住他心中的痛楚。 他又叹息一声,低低的说“乐儿,是我。” 里面不说话,静的出奇,只能听见蛐蛐的声音,他继续说“乐儿,实则这几日我每天站在你窗外,听你一声声的叹气,心底处说不出的难过,我对你的心思,你应该一直都懂,与其追求得不到的,为何不看看眼前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计谋,离间计的实施 室内有些昏暗,烛火方才熄灭,尚有呛鼻的烛火味道。 许多年前,沈天通经常随在她的身后,小尾巴一般。 那一年,他十一岁,她九岁,爵天也是十一岁。 爵天的月份小些,那时,沈天通手里宝贝的握着一把折扇,个头不及爵天高,确是仰头,敲打着他的肩膀说“小子,你比我小,叫师兄。” 爵天扬唇,不以为然的唤了一声“师兄。” 她确挡在他的前面,不满的叫嚣“为何唤你师兄,爵天师兄比你早,你该唤他师兄。” 他腰杆挺了挺,折扇敲着手心说“那没法,年龄在这摆着呢!不过,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唤你师姐如何?” 他嬉皮笑脸。 她无语的翻白眼,这家伙是不是有些死皮赖脸。 近几年,一直在她身后,小影子一般的跟随。 那时,她觉得多余,看见这家伙笑眯眯的走来,忍不住想要挥上一巴掌。 瘟疫一般的只想躲得远远的。 确不成想,如今,她挨了欺负,偷摸拭眼泪,正值凄凉时,却也只有他一人躲在窗外关心。 实则过去时,回想起来,似乎,也仅有他一人关心。 爵天,爵天似乎天生傲娇冷漠。 对她的事情太过不上心,实则,根本不在乎。 他从来……都没在乎过她。 隔着窗子说话实数于心不忍,于是,燃了蜡烛,将沈天通让进来。 从前时,也是这般,她伤心时,他会在一旁伴着她。 听她哭完,而后,出乎意外的沉默,再没有一丝嬉皮笑脸。 今晚,确同她说了许多。 奇特的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的端详他。 沈天通,容貌并不难看,甚至细端详起来还有几分风流倜傥的潇洒。 扭头老向她时,确见她也在看他。 愣怔了一瞬,她慌忙收回视线。 淡淡道“回吧!二师兄。” 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站起来,收回桌子上放置的折扇。 确定的问了一句“真没事了吗?我有点儿不放心。” 她站起来,无可奈何的将他往外面推。 好不容易推至门口,便听他问“你确定没事了吗?” “再说话,再问干脆你娶我得了?” 只是随口一句,他飞快的回答“好啊!” 看着他眼里失落的神采顿时飞扬起来,她心中忽然一动,那股暖流来得突然,脸蛋有些灼热。 瞬间转过身去。 他木纳的眨眨眼,等待结果,只听她说“谁要嫁你?” 如往昔般的失落,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叹息的摇头准备离开,确听她的声音静静地传来,似隔着千山万水。 她问了一句“你何时……何时开始倾慕于我?” 声音很小很小,小的几乎听不清。 他听的真切,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最初见到你的时候,只一眼,我便深深沦陷。” 她仅是点点头,说了一句“你可以离开了。” 三国结盟。 这日,在华爵国齐聚,晚宴相当丰盛。 丝竹管弦,不绝于耳,有身材窈窕的美人在大殿中央舞动,扭动的水蛇腰,偶尔轻佻眉梢,大眼睛勾魂摄魄,闪烁其光。 脂粉香气萦绕的满殿都是。 华爵云身旁伴着美人,那美人的眼眸清澈中透着灵动。 同简澜竟有几分相似。 饮了好几杯酒,脸蛋红通通的,脑袋有些疼痛,呛人的酒味将那美人熏的偏过头去。 庄公坐至一旁,并不喜欢这种歌舞升平的场面,他清净惯了,不喜热闹,因此,有一搭无一搭的默默饮酒。 与其说饮,倒不如说小酌,他仅仅是小酌一口。 对着歌舞倒不如对着棋盘痛快。 如今,他脑袋亦是昏昏沉沉,在精神道德理智现实中左右徘徊。 这是一场道德同现实的拉锯战,喊了开始,便不能结束,要等的,也仅仅是结局而已。 华爵云,他打心眼里不喜华爵云,帮他,更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近些天来,他时常夜不能寐。 忧国忧民,有时,甚至被噩梦吓醒了,梦到华爵云手中拿着银晃晃的砍刀,一刀一颗人头,血流成河,他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想撒腿便走,他兄弟确一把拽住他的腿,哭的撕心裂肺。 他说“兄长,帮帮我,皇上对我们极好,真的很好,所以,不要走好吗?你要是真走,我便一把砍刀……” 他说着话,迅速的插进自己的心窝。 他一惊,顿时清醒过来,那时,已经泪流满面,冷汗连连了。 在道德与现实,皇帝的逼迫与弟弟的逼迫面前,他几欲疯掉。 吸吸鼻子,竟是举起酒杯,痛楚的饮了下去。 过了半晌,华爵云捏捏美人的脸蛋,不疾不徐的说“既是今日都齐聚这里,不如我们商议一下对策。” 他广袖一挥,舞姬登时退了出去。 丝竹管弦的声音嘎然而止。 其他几人附和着,唯有庄公一人在那里自斟自饮。 他瞥了一眼众人,企图得到回应。 半晌的时间,众人默不作声。 片刻后,羽国的卫将军卫亦站出来,双手抱拳道“臣倒是有一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忙说“请讲。” 卫亦饮了一口酒,手指摩挲着杯子,道“我们可以采用‘离间计’。” “离间计?”众人惊呼出声。 他依然淡定的点点头“不错,就是‘离间计’。” 庄公无奈的撇撇嘴,‘离间计’,他早已想到这一点儿了,而且是许久之前,只是,似乎这帮榆木脑袋小瞧了华爵天。 他讽刺的一笑,尽管是微乎其微,华爵云确快速的捕捉到,便好奇的问“庄公可有何妙计?” 庄公摩挲着青瓷杯,思虑了片刻,微微的皱起眉头,继而展开,而后再皱起,似乎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确是展颜,仿若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他拱手道“老夫觉得这方法可行,且听卫将军接下来的打算,无论如何,老夫定当竭尽所能,助皇上一臂之力。” 接下来,便是听卫亦的‘离间计’的实施,他大概思路便是打了现任在石峪山杨宇同邹凯晟的主意,认为只要将他们说服,便是成功一半。 华爵云有些震怒,一拍龙椅,脸色大变,道“这方法可行吗?邹凯晟那家伙方才叛变,劝他回心转意,不是牵强许多吗?叛变的让他回来,行不通,这方法根本行不通。” 庄公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将手中的杯子放在八仙桌上微微抱拳,道“皇上,不如我亲自前去,数月前,他同老夫下棋,结果输了棋局,当时,他亲口应下老夫一个条件,说若然以后老夫提了任何一个要求,他都答应。” 花爵云不可置信的挑眉“可是真的?” 他一脸的认真“自然,莫不成皇上不相信老夫的话,既是不信,那么……这步棋皇上自己走吧!” 那狐狸自是犹豫了半晌,最后,点了点头。 当晚上,他便托人给他兄弟捎去信笺,大意便是让他连夜离开,也可做出走水的假象。 另一方面,华爵落听闻皇上将羽文公主嫁于他,极为气愤。 赶去寝殿时,卫一卫二将他拦在了寝殿外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庄公,最后一杯酒 庄公被派出去的那日,天气阴沉昏暗,同往昔一般,众将士正在送别。 华爵云眯眼一笑,笑里面满满的阴鸷。 抬头,乌溜溜的云,灰蒙蒙的天,往昔的灿烂的光芒被遮掩,他苍白一笑,一双写满沧桑的眼眸里映衬着乌云密布的灰蒙天气,一如他的心境。 也许,会是最后一眼吧! 也许,是今生最后一眼。 料事如神习以为常,倒是想着不如糊里糊涂,糊里糊涂的最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简单快乐明了,也是一种快乐。 怪他,聪颖过人,事事预料。 同往常一样,华爵云递过一杯酒。 庄公看了一眼酒盏,什么都没说,同往昔一般淡然,维持着傲娇的姿态,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没有一丝恐慌。 华爵云不笑不语,眼眸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水,里面波涛汹涌的阴鸷根本分辨不清,他心底最深处的东西黑暗至极。 半晌,他才道“庄公,如果可以,朕还想同你下盘棋,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朕一向惜才,只是……” 他顺手自然的接过酒杯,扬唇一笑“皇上,这棋局恐怕是同你下不得了,你也许不知道,老夫习惯了一个人下棋,也就是说看得太清,决定了结局,尚不如自己糊里糊涂下得精彩。” 他拢了拢衣冠,邪邪一笑“庄公,看来我们是一路人,朕也喜欢自己下棋博弈,那般,更容易找出归属感,理清思路,找准方向,而后,一举制敌。” 庄公审视着他,忽然觉得那是一张全世界最最让人厌恶的嘴脸,虚伪的容颜描摹着世间最最丑陋的阴暗。 有一瞬,他想不顾礼仪道德的蹿上去,抓花他那张虚伪的脸孔。 可最终,只是捏紧了酒杯,手指关节变得泛白。 最终,双脚未移开一寸。 他咬了咬牙,隐忍着满腔的愤怒,最后,归于平静。 只淡淡的、确有力的说“皇上,我们并不是一路人,我下棋时更多的是减少伤害,即便是对手,也应当正大光明,赢得坦坦荡荡,能和局便和局,也许退一步来讲,双方血战血归,和棋许是最好的结局,而皇上下棋,只一心想着如何不顾一切的将对手杀得彻底。” 他邪邪一笑,放荡不羁的笑,待笑罢了,眼眸中的阴狠更甚,笑着说“庄公许说得对吧!现在……还是将酒喝了吧?该道别时,自然要道别的。” 不再看他那张令人恶寒的嘴脸,多看一眼,便有种几欲作呕的冲动。 天气,仿若较方才更阴暗了。 沉沉的让人心情压抑。 再次捏紧手中的酒杯。 而后,仰头,一杯清酒下肚。 酒水方才下肚,华爵云便放声大笑起来,阴鸷的笑,恐怖的笑。 他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左右不过是那一条路而已。 早走同晚走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他终于露出较方才更狰狞的嘴脸,眼眸里满满的讽刺,咬着牙说“庄公,莫要怪朕无情,是你……你先背叛的朕,你的目的只是想借此机会逃之夭夭罢了,昨晚上,你那兄弟携家眷逃的干净,是你率先报了信吧?” 庄公紧紧的皱眉,极力隐忍,表情有几分痛楚,继而捂住肚子,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双手颤抖的自怀中掏出一方雪白雪白的锦帕,轻轻的拭去唇畔鲜红鲜红的血液,登时的,白锦帕上点点红梅甚为刺目。 他凑近他,在他耳畔说“华爵云,卦象上,面相上都说了,华爵国的皇帝只有一人,那就是华爵天,他拥有帝王之相,帝王之星,而你,什么都不是,连及给他提鞋都不配。” 更多的鲜血自他的口中涌出来,他确是笑着。 笑着见华爵云脸色大变,笑着见他怒火眸中闪烁燃烧。 他一把提住他的领口,咬牙切齿道“不会的,我华爵云已经稳坐江山了,不会离开的。” 他确是大笑,鲜血依然不间断的自嘴里涌出来,连及洁白的牙齿上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他更加愤怒,一把将庄公丢抹布一般的丢在地上。 庄公躺在地上,自然的抹去嘴角边的鲜血,平躺在地上时,确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乌泱泱乌云,天空好像愈加黑暗,似乎,已经隐现天空中划破长空的闪电。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最后的一刻,他嘴角边浮现的笑容如此释然。 压迫的不能呼吸的日子,结束了。 电闪雷鸣,密密麻麻的小雨簌簌的落下来。 他躺在地上,一直躺着,而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庄公被宣布叛变,最后的结局实数凄惨,他只命人一路抬着,将他抬到了乱葬岗。 华爵云思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现下里,到底去哪里捉一个游说的谋士回来。 卫二出主意,便说尚有一位认识沈天通的谋士,名唤‘梦将公’,梦将公年轻时,时常在各国间游说,后来,惨遭仇视的国家派人追杀。显些就此死在异国他乡,幸得沈天通当年相救,方才捡回一条小命。 因此,他便与沈天通结下友谊,两人遇到时,不是下棋,便是一道品茶。 再后来,慢慢的变成生死之交的知己。 多年前,他已经隐姓埋名,在一处极为极为偏僻的小镇隐居下来。 据说,贫民般的模样,已经掩人耳目了。 卫二托人打听了几日,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他的住处,通知华爵云,华爵云立即派人送去两箱旷世珍藏金银珠宝。 寻到他家里时,他偏巧将肩上不远处大山里砍来的好柴火放下来,偏头,膛目结舌的审视着他们,极为震惊。 他皱眉,问“有何事叨扰?” 爵云回“请梦将公出山,助我们华爵国一臂之力。” 他歉然的回道“对不住,皇上,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名唤阿牛,并不是什么梦将公,所以,你们可以回了。” 卫二以为他家主子会坚持许久,可是,他家皇上只是笑笑,并未多说一句,只说“既然不是梦将公,那么……多有叨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旧识,相见的目的 梦将公没法,半推半就的应下来,如今,只能暂时迁就。 在去往墨冰国的路上,赶马的小厮直叹气,也就是个少年模样,他不懂,作何一直叹气。 他问他“本是不大的年纪,作何叹气?” 那小厮紧了紧手上的马鞭,仰头看天,上午时,天气还算朗瑞,现下里,已经是乌云密布,没有雷声闪电,天气雾蒙蒙的,让人心情压抑。 他淡淡道“天气的原因。” 他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隐藏心中,他不愿说,他自是没有多问。 半晌,陷入沉默气氛。 烦躁的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分外熟悉。 路上青翠青翠的小草油亮亮的极为漂亮。 许多不知名的野花已经盛开,沿途花香随着清风吹过来,闻了,让人身心舒畅。 他撩开轿帘,确耳畔隐隐有哽咽的声音,微乎其微的小,似是隐忍一般。 他扭过头来,偏巧看到小厮肩膀抖动,哽咽声虽抑制住,但仍然听得清楚。 他心怀好奇,问“作何哭泣?” 于是,那小厮便将自己亲眼看到的讲给他听。 庄公饮下那杯毒酒的时候,他偏巧就混迹在人群中,见他临危不惧,即便是知晓了全部,仍然不卑不亢,他心存敬意。 一方面,有一次,卫二教训他时,庄公偏巧在场,他喂马失利,显些被卫二派的大汉活活打死。 庄公挺身而出,方才制止了悲剧的发生,不仅将他带回自己的住处,且还拿来华爵云赏赐的上等药酒,擦拭他的伤口。 可以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可他…… 那时,他已经无能为力,因着,他也不知道华爵云会对他痛下杀手。 直至看他倒在地上,如此凄惨凄凉的时候,他心如刀割,确是不敢上前一步。 马车正在前行,梦将公摇头叹息,可以想象庄公那时大义凛然,傲然天下的模样,怎一个壮观了得。 马儿似是被惊到了,嘶吼一声,马车顿时剧烈的一阵晃荡。 扬起前蹄,激起一地的黄土。 卫二顿时勒住缰绳,马儿打了几个回转,渐渐稳定,梦将公稳定住情绪,自马车里探出一颗头来,见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高声道“此番前去,路途遥远,皇上特特命属下过来,一路护送大人。” 梦将公撇撇嘴,护送,倒不如说是监视,监视罢了,何必说得如此动听。 差人将信笺交给沈天通,于是,他们暂时在一家客栈休息,。 沈天通将信笺捧在手心看时,华爵天正在同简澜下棋。 简澜了一把白棋子,又放回去,如此反复,眉头皱的很紧,对面的美男已经让了她好几局,尽管如此,步步为营,她依然寸步难行。 那家伙下棋的技术果真是高超。 瞥了他一眼,见他亦是抬头看她。 暖暖的阳光隔着雕花木窗打进来,打在她脸上,她嘟着嘴巴,耷拉着眉头,一双楚楚动人的大眼在阳光的折射下,更加通透,明亮动人,这女子是他觉得世上最最美好的女子。 “你能不能让让我?”她嘟嘴撒娇,豁然觉得,在他面前,她只是一个撒娇的小女孩。 摩挲着手上的黑棋子,冰冰凉凉,触手升温,极为温润。 那一刻,他不看棋盘,只看着她,看了许久,手上的棋子也摩挲很久,之后,珊珊收回棋子,归于原位。 唇畔上扬,释然的、宠溺的一笑道“澜儿,你赢了,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输家。” 一股又热又多的暖流流进她心田。 那股暖流仍然源源不断的升温,刺一般刺得她心口疼痛,一阵痉挛,再然后,直冲眼眶,里面闪烁的泪水,名唤幸福。 她亦是微微一笑,展颜间便如三千繁花绽放。 “可这局棋还没下完。”她说,依然看着他。 简单温馨而平淡的幸福,其实,比轰轰烈烈的爱情,更贴切些。 爱在每一分每一秒自然流露,一如初心。 沈天通眉头越皱越紧,连及捏着泛黄纸张的双手都有些颤抖,平日里,没事时,即便是司空见惯两人腻腻乎乎,他依然忍不住调侃两句,可今日,实数没空。 他走过去,一把将泛黄的信笺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棋子震得四处都是,好几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华爵天伸手,去取信笺,伸手时,不小心碰触到两粒棋子,棋子直接落在地上,劈啪作响。 将信笺放在手上,一目十行,双眸快速游移,大概知晓其中的意思。 看来华爵云无计可施,连及退隐许久的梦将公都找来,找来忙着攀关系。 简直是以卵击石,不知好歹。 似乎,梦将公信笺里都透着隐隐的无奈。 华爵云,华爵云早已不得人心,看来,华爵国早日夺回,时机将要成熟了。 “谁的信笺?谁的信笺?” 看他将信笺放在桌子上,简澜一把夺过信笺。 娘的,看来看去都不认识,来古代这么久了,还是除却说话之外,没有任何的进步。 她一把将泛黄的信笺甩在桌子上,耸耸肩,撇撇嘴“娘的,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造孽。” 华爵天扬唇,每每看她时,都是宠溺一笑,他笑着捏捏她的鼻头“不认识就要学啊!你不学怎会认识?再说了,将来我娶你作后,这些,你必须学的,不仅这些,还有礼仪规矩,掌管后宫的方式,一样都不能少,否则难以服众。” 简澜撇撇嘴,一双清亮亮的大眼睛楚楚可人的看着他,噘嘴说“我能不能不学?” 他摇摇头,轻咳了一声“必须要学的,等华爵国夺回后,我们成亲之前,你都要先学的,不然这样好了,这两日无事时,我先教你毛笔字体。” 她噘嘴“可不可以不学?” 他摇头,一脸认真道“不可以。” 过了晌午,沈天通用罢膳,便坐上马车去客栈会客,他摇摇头,豁然想起很早时候,关乎他和梦将公的故事。 那一年,爵天在华爵国的时候,他去寻他,偏巧遭遇了一场大雨,那场雨极大极大,可谓是滂沱瓢泼。 恐是下了一天一夜,他们的马车陷进泥土里,当时,只有他同马车夫二人,他们冒着大雨,下车,去推车轱辘,马儿在雨中嘶吼,马蹄践踏,溅起无数水花,恐是惊了马,推起来更加困难。 当时,觉得浑身已经湿透,更多的雨水顺着发丝流进眼睛里,浑身发冷,连及身体都有些虚弱,那赶马的小厮更加瘦弱,如同皮包骨一般。 还不及他一半的力气,推了半晌,每次都是即将退出时,又退回去,似乎,胜利只同他们差一点点。 只那么一点点。 直至最后筋疲力尽时,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在没半分力气,雨越下越大,忽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既视感。 便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 迎面又来了一辆马车,便是那时候,他认识了梦将公。 看到马车,他似乎看到一线希望,踉跄的自泥水中爬起来,便见马车豁然停住,有人撩开轿帘,自马车里探出一颗头来。 隔着哗哗的雨水声,他问“要帮忙吗?” 雨水的声音太大,再加以他发丝已经遮住耳朵,有些不清楚,但他懂了,忙着点头“是,是的,我们的马车陷进泥土里了,能不能帮忙,将车轱辘推出来?感谢感谢。” 马车里的人点点头,而后,自马车上跳下来,赶马的小厮欲言又止,唤了一声“公子。” 他并没理会,二话不说的帮他推马车,多一个人的力量,便多一份力,因此,不出几下,便将车轱辘从泥泞的土里推出来。 再然后,他们相识,一并进了一家客栈。 前两年还有偶尔的书信来往,由于不常见面,平日琐事很多,近两年也就慢慢淡了。 思绪回到从前,好似又回到那个狼狈的时候,也许,他们相识,是他今生最为狼狈的时刻。 浑身湿透,冻得发抖,而且叫天不应地不灵。 思绪的空当,只听轿帘外的小厮说了一声,“大人,到了。” 有些小雨扑簌簌的落下来。 小厮撑开一把油纸伞,他自然而然的接过来,拿在手上,豁然又忆起那时候,就是他最最狼狈不堪的时候。 今日好的很,虽也是下雨,但有油纸伞,车轱辘也没陷进泥土里。 刚下马车,要进去时,他确扭过头来,淡淡的吩咐“在马车里等我。” 那小厮点点头,应了一声“是。” 门是敞开的,他才刚推门进去,梦将公便迎上来,似乎已经等候多时,卫二跟在后面,安静的不作声响。 算起来,这才是第二次相见,时隔数年,倒好像是发生在昨天一般。 梦将公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说“兄弟,许久不见,时隔多年之后,你倒比从前健壮了不少。” 他亦是点点头“梦兄也一样,倒比从前还年轻了一些,看来,近几年过得不错。” 将公欲言又止,及他眨眨眼静,好似此地不方便说话。 他又说“走,喝酒去,喝完酒下盘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皇上,门外有人求见 两人一搭一唱,卫二瞧得麻木,见满桌喷香喷香的饭菜,艰涩的咽了一口唾沫。 尽管梦将公邀他一同用餐,可作为眼线不能同流合污,万一那厮耍花样,他肯定不是对手,所以,滴酒未沾。 奈何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沈天通抬头,望了望满桌子的美味菜肴,拿起竹筷,随意的夹了一块油光发亮的肉,肉红通通的油亮亮的,似乎,滴着喷香喷香的油。 卫二最终受不住诱惑,在犹豫徘徊中,最终选择填饱肚子。 卫二是醉了,甚至醉的不省人事。 起初,在沈天通的撺掇下,仅是喝了一小口。 再后来,两人你一言他一语几乎将他捧上天,因此忘形之下,一杯接一杯的喝多了。 两人齐刷刷的扭头,见他趴在桌子上,身旁的酒杯已经歪歪扭扭的倒在桌子上,甚至洒出的酒顺着桌子慢慢的流出去,最后,滴在地上。 一根竹筷横在桌角边沿,他一晃身子,那根竹筷瞬间掉落在地上,劈啪作响。 沈天通捏着酒杯,亦是看着酒杯,半晌,二人都不做声。 倒是他率先开口,说“兄弟,从你见我时,我便觉得你有心事,眼眸子闪烁的那丝心虚你能逃过谁的眼睛?再者了,打坐下之后,你便紧皱眉头,若然没猜错的话,华爵云定是用了某些手段,让你助他吧!他也是的,最是这般最不得人心。” 梦将公苍白一笑,无奈的叹口气,摆摆手“莫要提了,莫要提了,真如你所说的一般,华爵云那可耻的家伙将老夫的儿子绑架了,然后威胁老夫,我夫人哭的死去活来,实数无法,实乃下下之策。” 沈天通放下酒杯,继而气愤的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真不知道当时他如何迫使皇上登上皇位的。” 梦将公点点头,问“不知天通兄可以破解之法,能否助兄弟一臂之力,老夫真是不想,助纣为虐,任他为所欲为,若然能救下老夫的儿子,老夫愿意做所有的事情。” 这几天来,华爵云没来由的烦躁,但凡同那丫头容颜有几分相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最终,统统打入冷宫,有的,结局更惨,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 打入冷宫的也多半变得疯疯癫癫,再没有几个正常的。 现在,在御花园沐浴了一会儿阳光,阳光很好,千丝万缕的明亮舒适,各种花儿都开了,五颜六色的极为漂亮。 近些天来,后宫的美人,娘娘,妃嫔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在他面前觉得碍眼,因为,最终,他豁然觉得即便是有些相像,但终究不是她。 终究不是简澜。 缓缓的,大步流星的走向凉亭,恍然觉得,在这世上他是如此的孤单。 她们虚伪的嘴脸让他厌恶,左右不过是奔着他的权势地位钱财。 如果有一天,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了,那么,还有谁愿意跟随他,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花团锦簇中飞舞着几只颜色不同的蝴蝶。 似乎是没经过大脑,他及身旁的丫鬟太监招招手,命他们去花丛中捉蝴蝶。 他远远的说了一声“捉到蝴蝶重重有赏。” 于是,他们拼尽全力的去捉蝴蝶。 而他,手捧着一杯茶,闻着淡淡的茶香,偶尔轻啜一口。 如此安静,如此安静的看他们拼尽全力的演出。 小丫鬟经常扑在地上,身上沾染着黄泥土。 特别是一个笨手笨脚的,竟然数次扑在地上,发丝上落着几片叶子,甚为滑稽。 看着她,让他想起澜儿,于是,终于忍不住…… 小丫鬟抬眼,满脸的尘土,确见面前多了一个人,龙纹锦靴,这种纹路的锦靴,皇宫中仅有一人有,那便是当今圣上。 再抬头,意外的,见他伸出宽阔的大手。 这种情况有些少见,众人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如同被定身术定住一般,看接下来故事发展。 小丫鬟紧皱眉头,似乎陷入两难,素问当今圣上喜欢的,大抵是同画中的女子相像的,且那幅画像她见过,自己似乎相差甚远,更是不必说丁点相似。 可为何? 难得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冒出来,声音极为低沉“起来。” 处于震惊中许久许久,她终于反应过来,继而伸手…… 华爵云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自地上拉起来。 众人唏嘘,说不上羡慕祈祷。 也许,祈祷占上大部分吧!据说,据说但凡被华爵云瞧上的女子,宠幸一段时间后,最终,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听起来端端恐怖。 她慌忙退开,拉开一段距离,慌乱的,惊慌失措的。 他确上前一步,慢慢的伸手,那小丫头往回缩了缩脖子,只觉脑袋的发丝被轻轻触动,继而,她抬头,确见他手掌心有一片叶子。 那片叶子静静地躺在他手掌心。 她一时间变得呆傻,愣怔在原地。 忘记了谢主隆恩,只张了张嘴,确见他自怀中掏出一方白色锦帕,极其温柔的帮她擦拭着脸上的尘土。 这一举动,可谓是从未有过的,即便是最最宠爱的丫鬟侍妾。 那个“我——”字卡在喉头,她仅是说了一个字,再没敢多说第二个,皇上的性子阴晴不定,少说话为妙总不算错事。 据说,那小丫鬟得了宠,虽说宠溺,皇上未同旁的娘娘侍妾一般动她,只让她身旁伺候。 俗称‘御前侍奉’。 不几日,华爵云派两国大将直捣墨冰国。 沈天通被梦将公一同回了华爵国。 他们华丽错过。 华爵云听及沈天通被梦将公说服的消息,半丝都不相信,只等见到本尊之时。仍然疑多信少。 那时,他坐在大殿上,望着浓雾般的烟气自香炉里飘出来。 自打做了皇帝之后,从未有过的孤独。 似乎高处不胜寒。 香炉里的冉冉上升的香味模糊了他的视线。 大殿之中,竟然未有一人,除却站至一旁,陪伴左右的小丫鬟。 静,静的让他害怕,无助又恐惧的仿佛回到那个堆满白雪的情景。 抚摸着灿金灿金的龙椅,忽然害怕,终有一日,那底下的龙椅便成了他二哥的,思及此,浑身汗毛竖起。 甚至一阵风吹进来,他佯装镇静,确如何都镇静不了。 扭头,及小丫鬟招了招手。 小丫鬟膛目结舌,同那日一般的表情,让他有些哭笑不得,那副镇静的模样,真的好像她。 她指指自己,一双眼睛只看着他。 他点点头,又一次冲她招手,声音里透着一丝温柔“过来。” 她战战兢兢的走过去,他确一把抱住她,本能的瑟缩了一下,确觉他浑身瑟瑟发抖,嘴里低低的说了一声“澜儿,别动,就一会儿。” 澜儿?她讶异,曾听不知道谁说过,皇上最最在意的女子名唤澜儿,此番,恐是想念她了。 皇上我并非他们说得如此无情,至少,他心中那个位置无法动摇,即便是所有的女人都未能动摇过,也说明他重情重义。 卫二来的匆忙,并未差人禀报,隔着窗子望向里面,看到那一幕时,略微垂眸,同一旁的小太监说“你同皇上说一声,说沈天通、梦将公回国求见。” 话必,小太监隔着雕花木门喊了一声“皇上,门外有人求见,梦将公同沈天通。” 似瞬间惊醒,小丫鬟见皇上不动不摇,没听清一般,于是,轻轻的唤了一声“皇上,门外有人求见。” 他不动不摇,只略显沧桑道“随他们去吧!朕在静一会儿,就一会儿。” 又少倾,直至里面极具威严的传来一声“让他们都进来。” 于是,小太监方才谦恭的推开门。 沈天通看了一眼梦将公,随后垫着手中的折扇,尾随其后。 进了大殿,华爵云已经端坐龙椅之上,龙椅灿黄灿黄的发着金黄,熠熠生辉,沈天通垂眸叩拜的空当撇撇嘴,华爵云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可怜虫。 一个即将无人问津的可怜虫。 寂寥孤寂的可怜虫。 作恶多端的下场,多半都是与众不同的。 叩拜之后,落了坐,华爵云邪邪一阵,笑中满是鄙夷不信任,于是,他居高临下的说“啧啧啧,如今叛变的不在少数,朕任何人都想起过,任何人都可以相信,唯独是你,你是华爵天的二师兄,友谊深厚,又怎能无故的前来投奔朕呢!我真的有些不相信。” 沈天通垫着手中山水泼墨的折扇,道“我同华爵天友谊还算是深厚,只是,我恨他,恨他脚踩两只船,左右摇摆不定,既是我在意允乐,允乐确只喜欢我师弟,你倒是说说,看自己倾慕的女子同自己的师弟在一起,你是什么心情?” 顿了顿,他又说“招惹我最喜爱的允乐也就罢了,对简澜那丫头也是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听及简澜二字。 他心尖某根弦触动,针扎一般的刺痛了一下,龙椅搁置的双手也慢慢握紧,最终,憋气又期待的问了一句“近日以来,澜儿可好?华爵天……对她可好?” 沈天通点点头,“自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唯你,是我的软肋 之后,华爵云最多的便是问关于简澜的一切事情,沈天通大概说了些凤毛菱角。他只是平静的点点头,眼眸中说不出的哀痛。 他可以藐视天下,至天下的生死不顾,甚至可以杀尽天下,心尖处某处的柔软其实只留给简澜,也只对简澜一个心存善念。 沈天通大概料到,他十有八九是不信任他的,因此,没做多解释。 华爵云远没有想象的那般惨无人寰。 他命人将梦将公的儿子放了,交换条件便是梦将公继续为他卖命。 有沈天通把关,他也就半推半就了。 那日,天气很好,天朗舒舒,神清气爽。 梦姜公同沈天通又坐马车回去墨冰国,只是这次,梦将公说不出的忧心忡忡。 因着出门时,华爵云那头老狐狸给他们吃下两枚药丸,他忧心忡忡的摸着肚子,直摇头叹气,沈天通确不以为然的扇子敲着手心。 他瞥了他一眼,压着嗓子问“也不知道华爵云那混账给我们吃了什么丹丸,老夫瞧着肯定凶多吉少。” 沈天通不以为然,看他又是叹气又是摇头,一副欲生欲死的模样,忍不住想发笑,还想逗逗他,结果,他抚着额头,一副大势已去的表情,道“哎!老夫如何但也不足为惜,关键是我家那娃娃,还有夫人,她们以后该去依靠谁?” 说话间眼圈泛红,而后,沈天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边继而抬手,用折扇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无碍,看把你吓得,你吃的那颗不过是普通的养胃健脾丸罢了,华爵云给的那两颗早就被我吊了包,你呀!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就可以了。” 梦将公扭头,万分不确信的看着他,膛目结舌,有些呆滞,他道“你确定我们吃的是养胃健脾丸,而不是毒药?” 他点头说“确定以及肯定。” 两人对望一瞬,忽然相视笑了。 此刻,华爵天正在下棋,说白了就是自己跟自己下,那丫头正在御花园中活蹦乱跳,一局尚未下完,他已经完全没了心情,只微微抬眸,手中捧一杯茶,轻啜了一口。 万花丛中,她站立其中,尽数的花朵全全成了她的绿叶,她一颦一笑,完全牵动着他的所有视线。 正在发呆,便听有脚步声靠近,他扭头,偏巧看到父皇站在身后,明朗的阳光穿过凉亭打在他的身上。 “父皇。”他低低的唤了一声。“过来坐。” 华爵允点点头,渐渐地走来,坐在石凳上,听到咯咯得笑声,两人齐刷刷的扭头,便见小云忆正在同简澜拍手。 花团锦簇间。 绿叶簇拥着五颜六色的花朵。 她二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 简澜正微笑着,小心翼翼的将一朵粉色的极好看的花别在她的鬓边,花朵很好看,将那精致玲珑的小人儿衬托的更加好看。 她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小手正在摸自己鬓边的那朵粉色小花。 古灵精怪的模样竟然同简澜如出一辙,兴许,随她时间长了,模仿中便也大抵相同。 “别摸,挺好看的。”她作势去挡她的手,那小家伙一闪身,及她吐了吐粉嘟嘟的舌头,微微一笑,而后,转身往一旁走去,又去摸花朵上停着采花蜜的一只蜜蜂。 简澜咬牙切齿,赶紧上手,一把握住她的小手,而后,抱起来往一旁走去。 他们二人看着看着,豁然笑了,终究,那小家伙终究是随了她的性子。 华爵允接过他递来的茶水,轻啜一口,有些烫嘴,唇齿留香,于是,又将杯子轻轻的放在桌子上,确是爽朗的笑了“看来澜儿有对手了,小云忆根本不听她的。” 他淡淡一笑“小云忆完全是学会了她的古灵精怪,调皮捣蛋,而且,小丫头模样精致漂亮,像极了六弟。” 提及华爵青,气氛有些沉闷,仿若又想起那个风度翩翩,倜傥风流,成日里一身白衣飘飘的男子,手中一管玉笛,他谦逊有礼,笑容整日里灿烂夺目。 是个温润阳光的男子,如一缕清风习习,带着香气。 他深沉悠远的叹息一声“爵青,爵青从未让朕费过心,他处处都好,只是太过善良,只懂得防备,确永远不知道反击。” 叹息片刻,他们回头看时,便见小云忆已经从她身上蹿下来,扭头,朝她吐吐舌头,而后,做个鬼脸,一溜烟的往一旁跑去。 简澜气呼呼的叉腰,横眉怒目的模样,华爵天瞧得眼熟,如何看都是父皇曾经横眉怒目,拿这丫头没辙的样子。 父皇倒是同他心有灵犀,忍不住肆无忌惮的笑起来,简澜那丫头老远的大嗓门传来,“父皇,还笑,这丫头越来越淘了。” 她父皇笑得越发得意,酣畅淋漓,边笑边大声说“澜儿,那丫头的性子都你带出来了,完全跟你相似,没法,你自己处理去。” 这些时日,连打了两仗,墨冰国居然败北,士兵势气有些低落。 沈天通同梦将公寻了一个时机,已经悄悄回来了,而且,沈天通早有安排,已将梦将公的家眷一并转移。 途中,偷摸将卫一杀害,被引来的卫二回来时,已经起了一把冲天大火,莫说是人,连同马车都烧成了灰烬。 此刻,几人正在一处大殿饮酒用膳。 沈天通依旧是那把折扇拍打着手心,确是微微一笑,“咱们帝上可真是高明,不过是让那三个无名鼠辈的小国胜了几仗,估摸着他们此刻正好酒好肉,好吃好喝的谋划美好将来图腾,目光短浅一无是处。” 华爵天不笑不语,捏了捏手中的酒杯,目不转睛的盯了茶杯一阵,杯子凉凉的,确是触手升温,里面的酒水荡漾,波光粼粼的甚是清澈。终是觉得 他淡淡的说“时机将要成熟,即将出击的时候到了,我们如今坐在这里,只观斗争。” 几人把酒畅饮已是几日之前。 敌军尝到了甜头,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懈。 简澜已经同他不知道争执了几次,原因极为简单,她一心想潜入敌军军营,抱着玩玩的心理。 终是拗不过那丫头,所以,最后依然遵从她的意思。 此刻,简澜整理着装准备出来,这一身男装她皱眉徘徊了许久,觉得适合自己,左转右扭觉得大了些。 穿在身上方觉松松垮垮,出了厢房,华爵天手上捏着一支红艳艳的花,花很漂亮,近前一看,饱满水灵的花瓣上还滚动着一颗水珠,晶莹剔透,夹杂着云淡风轻的香气。 他那身黑色狐裘衬着白皙手上那朵红艳艳的花,有一种冰冷高贵的美艳,让人怦然心动,美到窒息。 呆楞楞的盯了她半晌,只觉手指间捏的花瞬间自手上脱离,脱离之际甚至划的手指肚一阵刺痛。 她偏头,眨么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扬唇一笑,道“送我的?” 宽大的袖袍将白皙修长的手指遮掩的很好,衣服看起来极不搭调,他垂眸,依旧看得入迷,似笑非笑的表情简直是帅出又一个新高度。 而后,轻轻的点点头,低低的说“嗯,送你的。” 第几次送她花了,她记不清了,御花园的时候,他喜欢随手摘一朵,而后,出手利落的别在她发间,近而也是这般的神色,垂眸,似笑非笑,眼眸里难掩住比海还深的情意…… 她手上捏着花,兴高采烈的转了一圈,眉飞色舞道“爵天,是不是很帅气?” 他思付片刻,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说“澜儿着一身男儿装自是风流倜傥,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女装的模样,不然……还是别去了?” 她嘟嘴,猛烈摇头“爵天,男子汉大丈夫应顶天立地,更何况你是一国之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所以,你奈何不了我。” 华爵天这半生,可谓是骁勇善战,从未顾及过他人感受如何?如今,那女人眉飞色舞的站在他面前,欢脱的转了一圈又一圈,兴致勃勃的愉悦让别人也跟着兴致勃勃,因此,他无奈,只是轻轻的摇摇头。 手指摩挲着她的手心,只单单的一种肢体接触,自然而然的疼爱,不知不觉的深情流露。 看得清楚明白,他在乎她,爱着她。 他垂眸良久,偏头,不去看她,眼眶有点湿润,怕被她发现自己实则并不想她去冒险,隐忍的无可奈何。 只叹息说“此番前去敌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应该知道,在这世上,唯有你,才是我的软肋。” 他其实还想说,如果她不小心被擒获,那么,他一定会失去理智,并且发疯,发疯的后果就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救回来。 简澜点点头,她怎会不知道? 见他恋恋不舍的模样,忽然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千金重的分量,她可以选择不去,听他的话。 可是,她做不到,不想违背自己内心的想法,她就是要活出自己,不想为别人而活。 最后,她微微一笑,语气极为轻松“爵天,放心吧!玩玩去我就回来,说不准半路就杀回来,哈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再次,江山是否易主 自打混入军营已经两日有余,简澜对卫亦,魏钊,陈凯的习性还不是很熟,尽管她一再强调自己身子壮实,可就她瘦削的骨架子,羸弱的模样似是一刮就倒,因此,无奈被派去马场喂马。 这天,天气晴朗,湛蓝湛蓝的天空,简澜正在马厩喂马,那股子难闻马粪味道让她皱了皱眉头,放眼望去,除却近处的几匹色泽不一的马匹垂首吃地上刚冒出绿芽的青草之外,便是一片一片树梢已然变绿的大树,心情没来由的有些烦躁,华爵天不在身边,若是他在身边该是多么幸福又有乐趣。 可纵使如何,征战总有一天会过去的。 更何况,此番他由着她的性子胡来,实属万般无奈,只因为,那一日,夕阳下,他皱眉,一张俊容说不出的为难,帕她受伤,怕她危险,怕她…….怕的事情好多好多,而且,她是如此喜爱惹是生非。 那时候,简澜伸手,缓缓的、缓缓的、缓缓的帮他抚平眉宇间的哀愁,睁了睁眼,扬唇一笑“若你同意,等此次回来,我们成亲,管它十里红妆,管它后位王位,我要的,只是与你携手,看日出,彩霞,还有日落夕阳。” 他沉沉的叹口气,俊美的脸上多半是无奈,但也有掩饰不去的幸福和温柔,最后,叹息化为幸福的相拥。 夕阳下,一对璧人投射出长长的影子是如此的登对,他覆在她耳畔说“等你回来,你知道,我……拿你无可奈何。” 卫亦双手负在身后,正在林中散步,远远的,简澜透过毛茸茸的马耳朵探出一颗头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映着一马的棕色,再眯眼看,便看到卸下盔甲,一声青色袍子的卫亦。 她顿时脑袋灵光乍现,抚着马毛的手也没停下,自顾自的咸淡自然…… 踏着一地的阳光翠草绕过马匹,渐渐走近,他警觉,瞬间扭过头来,皱着眉头问“有事?” 她干干一笑,随即摇头叹息,小心翼翼的皱眉“小人不过是新来的,如今负责喂马,还是算了吧!不说了,没事…..” 言闭,她故作惊慌的转身,确被他一声喝住“有事便说,再拖拖拉拉的,小心本将军一刀砍了你。” 简澜弯腰,随手捡拾起地上的一根树枝丫,拿在手中,又随意的乱折起来,冰冰凉的枯木枝子拿在手中,有种木枝子的味道,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道“昨个喂马的时候,不小心听见魏将军说了些话,魏将军说…….哎…..” 她皱了皱眉头,欲说还休。 卫亦前跨一步,抬脚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问“魏将军说什么了?快说……” 简澜一个趔趄,手上的枯木枝子险些掉在地上,娘的,这家伙果真是个急性子,紧紧的拽着她的衣领,衣领勒的脖子透不过气来。 “魏将军说最讨厌你……吃饭……吃饭吧唧嘴,睡觉……睡觉打呼噜,还有……” 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心里乐开了花,似乎想要达到的效果已经将要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她清晰的记得,自己最后一句是在他的耳边说“将军。别说小人说的,其实….魏将军说最最讨厌将军身上那种难闻的味道…..” 努力的憋住笑,最终,脸蛋憋得通红。 翘起的树皮上还沾染着血渍,未干的血渍顺着干枯的树皮缓缓的流淌下来,卫亦那家伙果然是倔脾气,烈性子…… 虽然寥寥几句,但已然戳中他内心的痛处。 简澜拍拍手,大眼睛贼溜溜一转,一如往昔狐狸一般狡猾,只是,她思念的东西太多太多,例如,她远在另一个世界的老娘,例如,她的闺蜜好友橘子,例如,华爵天…… 之前觉得矫情,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抵都是有些人没事闲得慌,写着玩玩而已,如今,轮到自己身上,略微有些体会,不错的,思念,确实是一种甜蜜温暖又幸福的东西。 这两日,三人的冲突越来越显着,简澜被招来招去,揪来揪去,一会儿魏将军召见,一会儿陈将军召见,一会儿卫将军召见,然后,被揪来揪去导致的结果是,她看见有人来便借故推脱,近些时日来,总谎称自己身体不适,躲在营帐中休息,- 相较起来,卫亦脾气最为暴躁,每每卫亦来营帐,她总是一颤,裹紧自己的小被子,尔后,那家伙粗鲁的一把将她连人带被子粗鲁的扯过去。 震耳欲聋的声音,憋得通红的脸庞,让她忍不住想笑,想笑还得憋回去,最后,硬生生的将一通爆笑憋回去,还得好言相劝安抚。 最终,饱受摧残,赔上整张笑脸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她佯装生病的第二日,豪云便连拖带拽的说有好东西让她看,她带着不信任的表情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一把夺过小被子重新裹在身上,吸吸鼻子说“兄弟,我目前是在装病,到处乱跑的话,万一被他们发现了,还不撕碎了我。 豪云省得跟着家伙绕弯子,直接一把将她破麻袋一般的扛在肩上,她正要一口咬下去,他似乎能猜透她的心思,沉声道“是帝上带给你的物件,你若不愿意去看,我立即将你放下来,自己占了。” “你休想,不早说,我自己下来,跑着去。” 豪云将她放下来,眼睁睁的瞧着那丫头一溜烟的跑出去,再看时,半个影子都没有了,果真是一听见他家帝上的事情,简直可以称是光速了。 跑出去很远,方才想起不知道方向地点,林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鸟儿鸣啼,一声接一声,寂静的划破长空,爵天,好似很久没看到爵天了,这才几日的光景,三天,四天,怎的如同一个世纪长远? 压着嗓子呼唤了几声,只觉有种透不过气的烦闷,跑得太急,一头汗水。 好似觉得一阵风吹过,桃花香很好闻,说不出的好闻,以为会被拥在怀里,岂料,他抬头时,他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距离,冲她微微一笑。 那一笑,如同繁花绽放,甚为好看…… 她总觉得他的笑容时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容,温暖帅气,又如阳光沐浴一般的和熙温暖,挑不出一丝丝的弊端,正如,她爱上他之后,变得义无反顾。 如果恋爱中的人是傻瓜,那么……他们两个人都是傻瓜。 毫无顾忌的扑进他的怀里,只觉得距离产生一种美感,越是不见,越是想念。 “这几日你可有想我?”低低的问她时,双臂已经不由自主的将她锁在怀中。 想她,每个细胞都在想。 想她,深夜中总是夜不能寐,极怕她有丁点的闪失。 好几次梦中醒来时,总觉得空空如也。 想啊!怎么不想? 如今这世界上,她唯一想念的就是他了,没有更想的了。 须臾后,她缓缓地、缓缓地说“其实,我想说并没有,成日里同他们周旋,哪里顾得上呢?” 口是心非,实则是她的拿手大戏,他当然懂得,他很想,笑着对那丫头说“我跟你一样,并没有想你,而且很多人最近规劝选妃的事情,也已经在筹划的范围中了。” 但他张了张嘴,将臂膀收得更紧一些,压着嗓子在她耳畔说“我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可以不想我,确阻止不了我时刻的想念你,而且,最近群臣都劝阻我选妃的事情,也都搁置了,你知道的,我心中只有你一个。” 桃花香如同现在春光烂漫的季节,很美很诱人……. 她想沉溺其中,想回去,想逃离这里,同他双宿双栖,过他们的生活,可是,答应过的,完成任务,现下里,根本还未完成。 她羞涩的一笑,罕见的温柔,轻轻的说“我也是。” “既然你也一样,那么….跟随我回去,这里太危险了,你知道吗?这几日,我夜不能寐,无时无刻的不担心你的安危,江山对我来说都及不上你半分。” 江山,那算什么?在她面前甚至都及不上分毫。 在打晕她的那一霎那,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不能由着她的性子乱来了,她虽然做的不错,那三人已经相互猜疑,水火不容,但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人心难测。 他垂首,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豪云站在不远处,静静的观望了半晌,猜测他家主上一定会将她带走,确不想如此仓促便带走了,再此之前,他家主上几乎每日过来侦查情况,每日认真的交代他一定要护她周全。 他也是小心翼翼,很担忧那丫头的性子不知道冲撞了哪位将军,如今他家帝上执意将她带走,他也是一颗沉重的心落了地,不止是他家帝上几夜没合眼,他也是如此…… 今晚,大概能睡得安稳一些,可说是有点儿身心俱疲了。 简澜不睡则已,这一睡便是天翻地覆,江山易主。 诸国战乱,最为惨切的便是华爵云。 如今,华爵国皇宫之中已经混乱不堪,华爵云如今站在城墙之上,举木眺望着华爵国的江山,正是夕阳西下,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如同鲜血一般,这一刻变得犀利无比,并不能欣赏它的可爱。 心境变了,如今的心境变了。 也许从君王变成街头乞丐或者人头落地都只是数秒钟的事情,命运总是分分钟就自然而然的被决定了,如果你争取,怕是还有点儿胜算,如果不争取,那么…..半点儿胜算都没有。 血红的火烧云将城墙映得鲜红鲜红的,看起来非常刺眼,他孤寂的影子在城墙上,看起来,孤寂的可怜。 到头来,剩下的,也仅有他自己。 到头来,竟然无一人替他解忧,在他落难的那一刻,终于看穿人性,都各自偷摸散了,不然就是叛变了,孤立无援的感觉让他觉得根根汗毛都不自觉的竖立起来。 依稀记得那个拥有一双古灵精怪大眼睛的女孩,每每看见她,他内心总有说不出的温暖,人总是奇怪的。 她并不喜欢他,也不在意他,他确发了疯的想念她,尤其是现在,他只想有个人陪陪他,那个人就是那个女子,他初见的女子,那个…..给予她生命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吃醋,竟然是关乎他们 华爵天将华爵国重新夺回的那日,华爵云身边只剩下了卫二,卫一等人无暇顾及,已经卷了私藏的金银珠宝逃跑了,卫一逃的时候,劝说了卫二许久,便说“华爵云本不值得留恋,倒不如逃了,管他作甚,心狠手辣至极的魔头,又有几分的情分可讲。” 卫二执拗,只因当年他的救命之恩,这份恩情,他认为足以用一生报答了,所以,最后留在他身边的,也只有卫二。 华爵云望了望远处的夕阳,『摸』『摸』身上的粗布麻衣袍子,这身衣服恐怕是他这一生穿过的,最为接近平民的服装,也最为落魄的服装,他锦衣玉食惯了,嚣张跋扈的棱角已然磨灭掉了大部分,他愣神,卫二听到不远处马蹄的动静,匆忙的拽拽他,说“主上,赶紧走吧!再不走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那一刻,华爵云说不出的冷静,他冷哼一声“走,走去哪里,打小在华爵国长大,你又让朕走去哪里?华爵国才是朕的家,也是朕的天下,你又让朕往哪里走?” 眼见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卫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扯着他的衣角说“主上,算是卫二求求你了,快上马车吧!不然来不及了。” 华爵云伸手,想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可最终生出的手僵在半空,马蹄声他又何尝没听到,到最后,也仅有卫二一人还愿意跟在他身边,他愿意随着他,他多少是有些动容的。 寻着声音,追兵已经追逐过来,卫二紧了紧手上的剑,借力一把将主子拉上马车,继而一跃而下,华爵云一把拽住他的衣袍,紧皱眉头时,密密麻麻的追兵已经赶到,卫二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道“主上,放心吧!你先走,属下随后便会赶到。” 华爵云有史以来如此不放心他,皱眉咬牙道“卫二,上车,这是命令,一起走,来得及。” 大不了,大不了捉回去,可若然他留下,那么….以他的个『性』,便只有……只有死路一条了。 卫二『露』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容,随即便看到他家主子瞬间仰躺在马车里,双手都没来得及扶住额头,依稀记得当年,当年,就在当年,那面容姣好的男子神仙一般的到来,在他绝望时给予了他生命之光。 他救了他,那时候,卫二便暗暗发誓,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遇到什么变故,都会忠于主子,哪怕是拼尽全力….. 马儿似是惊到了,脱缰般的往前跑,阵阵的劲风吹得轿帘子猛烈的晃动摇摆,在某小路扣除。马车轱辘碾压了石子,华爵云便从马车里摔落下去,幸得赶马的小厮及时发现,方才将他极为辛苦的架着,一路送去了最近的医馆救治。 华爵国终是夺回来了,华爵落从漆黑漆黑的牢房里出来的时候,理了理鬓边的发丝,他一向喜好洁净,默默的咬紧牙关,拼命的搓着双手,擦着脸蛋,好似…..总有不干净污秽的东西伴他左右。 简澜是在他见过华爵天之后方才半路中闪出来的,那时候,华爵落正在整理袍子,垂首之间紧皱着眉头,那一日,阳光很好,远远地,看不清楚他的表情,稍后,他又抬起头来,尽管远些,但是仍能看出他隐约瘦了不少,眼窝深陷,脸『色』惨白惨白的如同一张白纸,说是袍子,倒不如说是沾满鲜血的里衣。 他默默的叹了口气,伸手捋了捋柔顺亮丽的一头青丝,眼神随意一瞥,便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曼妙女子,在里面呆的时间长了,竟也觉得视线模糊,那身影好熟悉,好熟悉,导致竟然以为自己眼花了,澜儿—— 是她吗? 澜儿——曾经在最难熬的时候,内心一遍遍的呼唤着她的名字,靠着这种精神支柱让自己撑到了最后。 “澜儿——”他喃喃着,轻巧的,缓慢的,生怕一不小心,她就消失了。 简澜扬了扬手,阳光洒了她一身的金黄『色』,她狂摆手,一面兴奋的呼唤“五哥,五哥…..” 华爵落确认那一袭粉『色』罗纱裙的女子正是简澜,一丝微笑浮上唇畔,她穿着粉『色』纱裙的模样好美,像不甚落入凡尘间的小仙女一般,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衣魅飘扬,偶有热得让人透不过气的风阵阵扑面而来。 犹记得初次见她时,她正坐在轿子里,尽管一身的男儿装,但身上有淡淡的脂粉香味,他不太确定,再后来,只是觉得好玩,所以屡屡调侃她,然后,慢慢的,便深陷其中。 能使得二哥铁树开花的,至今也仅有她一人了吧! 思绪渐远,那粉蝴蝶一般的精灵已经来到他近前,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调皮一笑,说“五哥,好久不见!” 华爵落皱皱眉头,这丫头的手劲还是同以前的一般无二,大概是爽朗的『性』子导致,他伸手,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尔后两步回旋间,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宠溺的拍拍她的后背,声音大概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来看看澜儿有没有变胖?” 不远处,偏巧豪云看得清晰,他正琢磨着如何告知主子时,一转身,恰好看到主子站在自己身后,登基大典还有几日,主子不是忙些新圣上的事宜,而是整天同那丫头黏在一起,两人黏黏糊糊,小云忆都看不下去,她扬着有些清瘦的鹅蛋脸,肉嘟嘟的小手指头嘟着自己的小脸蛋,一边『奶』声『奶』气的说“羞羞……娘亲羞….哈哈哈哈” 那时候,华爵天哭笑不得,因为这小丫头的『性』子像极了简澜,他猜想大概她小时候就是这个模样,这般的『性』格。 小云忆跑得极快,简澜便在后边一顿猛追,追到最后,自是简澜赢了,小云忆使出会撒娇的杀手锏,嘟着嘴巴,小心翼翼的说“娘亲,云忆下次一定乖,不惹娘亲生气了,娘亲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同你闹着玩的。” 那时候,简澜双手叉腰,追得气喘吁吁,一边摇头叹息自己逝去的年华,一边嘴里喃喃道“老了,老了,才几岁的小丫头都跑得老鼠一般的快。” 简澜气还没撒,这小祖宗就跑到华爵天跟前,拽着他的手,眼泪汪汪的哭诉“爹爹,爹爹,娘亲欺负云忆,娘亲欺负云忆……” 简澜目瞪口呆,娘的,这小家伙什么时候认了华爵天当爹爹?而且这靠山不是一般的硬气。 最重要的,这丫头狡猾程度远远赛过当年的她啊! 每每这个时候,华爵天便会执起她的手,用那双最最好看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盯着她,声音极具磁『性』的说“澜儿,你是娘亲,我理应是爹爹不是吗?可是,小云忆毕竟是六弟的孩子,所以,我们是不是也该有个孩子,就像小云忆一般的可爱。” 简澜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羞涩的垂下头,声音极低极低的说“谁要嫁给你?”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他咯咯的笑起来,见那丫头的脸上飘着两朵红晕,依她厚脸皮的程度,害羞是不常见的事情,如今,是…..真的害羞了。 那丫头一脚踹在他身上,边跑边说“你得向我求婚我再考虑答不答应同你成婚?” 求婚?那时候华爵天对‘求婚’这个词感到相当的新鲜讶异,小云忆确偷『摸』的从他后面溜出来,扯着他的衣角说“爹爹,爹爹,娘亲说得求婚我知道,我告诉你好不好?” 华爵天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宠溺的『摸』『摸』她的鼻头,微笑着点头道“好。” 本以为那小家伙顺嘴就会说出来,岂料,她鬼灵精的程度果然超过简澜,她伸出三个肉嘟嘟的手指头,装作大人说话,一本正经的说“咳,第一点,替我保密,不要告诉娘亲,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哦!” 声音软糯糯的,很是可爱。 华爵天点点头。她又扬了扬另一根手指头“第二点,爹爹答应我,一定要娶娘亲,不准再娶别的女人,听说爹爹是我们国家最最大的圣上,所以一定要言而有信。” 他仍然快速的点点头,笑得如同旭日里温暖的和风,其实,他可以今生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他可以左右自己的心,但是,还有许多不能左右的,例如选妃之类的。 皇帝三宫六院实属正常,但是,他只要一个澜儿啊! 说到第三点的时候,小云忆一直嚷着下去,刚下来,趁着华爵天没有防备之际,伸出一根沾了浓墨的手指头,一把蹭在他的鼻头上,尔后,转身就跑,华爵天见小丫头飞奔狂跑的场景,一伸手,『摸』向自己的鼻头,全是黑乎乎的墨水,上手一闻,满手的墨汁味。 云忆这小丫头果然同简澜如出一辙,连及逃跑都这般的像模像样。 此刻,见他们相拥在一起,他胸腔有股充满醋味的气上不来下不去,抓耳挠腮的让人想发泄一番。 牙关紧咬着,拳头也慢慢的攥紧了。 豪云见自家主子的脸『色』变得铁青铁青,只乖巧的在一旁候着,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再审视打量,琢磨他家主子下一步该做什么? 华爵天整理了一下衣襟,尔后,迈着稳健的步伐往前走去。 他并未走上最近前,而是站在不远处,声音能听得相当清晰的地方,极端霸道的说“澜儿,过来——” 他站在炙热的骄阳下,见他俩立即分开,两人的眸光齐刷刷的看向了他,他又唤了一声“澜儿,快过来。” 简澜听见声音,循声望去,方才看见华爵天,泥雕塑一般的站在那里,虽俊美绝伦天下第一的帅气,但口气中确带着几分醋意的霸气。 她依然『摸』不着头脑矗立在原地的时候,又听他提高了几个声调,似极力忍耐,说“澜儿,过来,我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偷人,看娘亲河东狮吼 华爵天那家伙这两天不知道哪里不对,这习气明摆着变了,那天拽的她手疼,说让她安分一点儿,她嘟着嘴巴,声音提高了几个声调,道“华爵天,你认识老娘的时候,老娘是这样,怎的,如今当了皇觉得自己架子大了,目无人了,好啊!这世美人佳丽皆是,像你如此优秀的,该多找点。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华爵落这个旁观者自然知晓怎么回事,不过只是偷『摸』笑了,他二哥那醋坛子看来不仅打翻当场,而且撒了一地,那醋味浓郁的他隔着老远都闻得清晰,刚想笑着前解释,见他二哥老人家一把利剑砍掉了近处的几株可怜巴巴的桃花树干,他左右琢磨着目前正在气头,自己前去无非是火浇油,所以,前的脚步又姗姗的收了回来。 简澜几日不见华爵天了,心里有些内疚,怪自己火爆的脾气,华爵落休养了几日,也觉得身体好了大半,他今日过来,是劝简澜同他二哥解释解释,都好几日了,那丫头执拗的脾气愣是不去见他,其实他二哥误会的总共两次。 第一次是他刚被放出来,第二次是他来找她,当时她正在粗树下的秋千架『荡』秋千,因为『荡』的幅度太大,在即将被那股力道抛出去的时候,他一个箭步前,本能的接住了抛出去的她,惊魂未定的抬头看时,豁然瞥见一道匆匆离去的黄袍身影。 他暗暗叹息一声,似乎能感觉到他二哥怒火滔天的醋意,似乎误会加深了。 那丫头估计并不知道误会加深了,也或许根本不知道他二哥生气的原因。 他今日来,是让这丫头了解真实的情况,好让他们的误会此解开。 其实,在他内心深处,简澜占据了全部的位置,从前的时候,他以为女人都是一样的,如各式各样不同种类的花,只不过种类不同,其实论起来都是一个样,都是花。 后来遇见了简澜,从她身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同别的女子都不一样,她活泼调皮,最爱整蛊搞怪,聪颖伶俐,巧舌如簧,她是最特别的存在,是他见过的最最特殊的女子。 他从欣赏,到想逗弄她,到最后沦陷后无法自拔。 后来,知道他二哥同这丫头两情相悦,他虽心痛,但也释然,在他看来,他二哥同这丫头算是绝配。 一个俊美绝伦,惊艳四方,天下最最优秀的佼佼者。 一个聪颖伶俐,仙女下凡,天下最最独特的女子。 在他二哥面前,自己算是自惭形秽,甘拜下风,心服口服。 所以,他放心,也释然他们在一起。 进来的时候,简澜正在毁花,石桌的花瓣足足堆了一桌子,刚才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出去,差点撞到他身,他随口一问,方才知道拆她去请小云忆。 那丫头现在一边揪花瓣,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的,近了方才听清,在说“华爵天,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叫你自以为是,当皇了不起了,谁稀罕,你还以为你真的高高在呢!切……” 他苦涩的摇摇头,无奈的叹口气,瞧那丫头噘嘴黑脸生气的表情,还真是如同一个孩子。 是如同一个孩子,表情滑稽好笑。 听见他的那股悠远绵长的叹息声,她渐渐的停住了手的动作,声音嘎然而止,瞬间抬头,偏头望着他,偷『摸』溜进来阳光的照『射』让她蹙起眉头。 她看见他在阳光底下,眉头也同样蹙着,那一袭红杉非常耀眼,一如从前般的靓丽,气『色』好了不少,不像初从狱出来时的面黄肌瘦,让人看了不舒服。 华爵落从那丫头的眼睛看到了清晰的演变,几乎是从期待惊喜渐渐变得暗淡,大概是以为华爵天来了吧!岂料,看到的确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他又无奈的摇摇头,将叹息和苦涩藏进肚子里。 用不用这么明显?要不要如此刺痛他的心?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她面前,捻起石桌的一朵花瓣,喉结涌动了一下,方才把苦涩连并难受吞咽的彻底。 故作轻松一笑,道“啧啧啧……这些花真是惹到我们澜儿了,否则我们澜儿怎能如此对待它们。” 她撅噘嘴,瞪了他一眼,压着嗓子说“五哥会取笑我。” 华爵落顺势坐在了她对面的石凳,将粉嘟嘟的花瓣在鼻尖闻了闻,盯着她气鼓鼓的脸蛋,道“澜儿,去找二哥吧!向他解释清楚,他应该是误会我们了,那日……” 他话只说半,被简澜打断“误会,有什么误会的?在我看来他根本不是误会,他是当皇帝之后,人变了样,皇帝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我稀罕,瞧瞧,都好几日了,他都没来找我,摆明变了,如果是心变了,我还要他干嘛?” 华爵落不自觉得又吞咽一口唾沫,手的花瓣捏紧了,不自觉得『揉』碎了,有那么一刻,他希望他们永远这么误会下去,那样,他有希望了,可是,他做不到,以前的时候,对于这份感情,他数次都试着争取过,都无果,先前以为自己不够优秀,后来方才知道根本不是自己的错,是澜儿的心不在他这。 不在他这,他怎么争取都徒劳,倒不如放手给她自由,祝她幸福,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幸福,自己也能幸福。 望了她半晌,他悠悠的开口“澜儿,你可知道,如果没有二哥的存在,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下你的,可我看到了,二哥对你是真心真意,一心一意的,所以,我宁愿看到你们幸福,从前的时候,二哥没有喜欢过任何女子,他对女子方面可以说是寡淡,可后来他遇见了你,那日,我刚被救出来,我们相拥在一起,他看到了,然后吃醋了,第二日,你从大树底下『荡』秋千,不慎跌落,我救下了你,他又看到了,误会加深,所以……” 简澜腾的从石凳站起来,张大嘴巴,目瞪口呆,一阵劲风将石桌的数片花瓣飘洒。 席卷起一阵香气最后悠扬到地。 “五哥,你说真的?” 华爵落轻轻的点点头,眼底处是极力掩饰确掩饰不住的落寞。 但是,这次心确是自己未料想到的轻松。 简澜扭头便向外跑,跑至半路的时候,同小云忆撞了个正着,小云忆气鼓鼓的拉着她的手说“娘亲,你快去看看爹爹吧!他找了别的女人,爹爹不乖,这几日每天换一个女人,他不要娘亲也不要云忆了。” 简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娘的,是那家伙每天换一个女人吗? 他是不是想造反?还当真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皇帝果然都是一个样,等一刀扇了那个负心汉,她在背起包袱远走它乡,再找一个他好十倍百倍的。 看着气喘吁吁鼓着腮帮子的小云忆,她再问一遍“云忆,你说真的?你爹爹他有了女人?” 小云忆皱着眉头,鼓着腮帮子,睁着一双无水灵的大眼睛,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娘亲,我亲眼看到的,昨天我想来找娘亲说的,结果找了你一趟,你不在。” 简澜一股怒火涌在胸腔,双手不自觉得攥成了拳头,牙关紧咬,娘的,他们还没成亲,有狐狸精爬到她头来了,呐呐的,那男人要不要这么抢手? 看她来个棒打鸳鸯。 想回去提把一尺长的大刀的,结果,时间紧迫,捉狐狸精要紧,所以直接赤手空拳的杀过去,小云忆在后面追的辛苦,好几次差点摔倒,她娘亲果然是风风火火的女子,这家伙气势汹汹的模样,她不禁为她爹爹捏一把冷汗。 一路风风火火的杀到他寝殿,确被侍卫明晃晃钢刀拦了下来,且一脸严肃的同她说“姑娘请回吧!皇正在会客。” 娘的,谁家会客在寝殿? 在之前,简澜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一个泼『妇』,直到今天,侍卫们大开眼界,寻常泼『妇』骂街的场景,让他们想直接动刀一把封了她的嘴巴。 她在那跳脚且吐沫星子横飞,骂道“哪个狐狸精在里面,赶紧给老娘滚出来,敢抢老娘的男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再不出来老娘踏着他们的尸体进去了。” 门口的两名侍卫满头冷汗,他们自是知晓面前的女子不简单,是皇最喜爱的女子,可这般泼『妇』蛮横的模样,他们头一次见,不禁叹息当今皇帝的眼光独特,也暗暗恐惧她口的‘尸首’二字,自己别真的成了靶子。 小云忆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简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自家娘亲这般模样,她仰头,看到娘亲一系列的不雅举动,要么跳脚,要么双手叉腰,吐沫星子横飞根本没停过。 河东狮的嗓音够吓人了,骂声也不堪入耳,连及她站在一旁也觉得尴尬丢人,她拽了好几次娘亲的衣角,结果娘亲骂的太投入,根本不理会她,她缩了缩脖子,暗暗感叹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娘亲,否则,估计连骨头都找不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出走,在暴风雨中寻找 寝殿内的华爵天正雕花楠木桌前品茶,那袭黑『色』长袍说不出的仪表堂堂,帅气出众,乍听到屋子外面那外骂声滔天,显着一口茶水喷出来,最后呛到了,连着咳了好几声,身旁站着的貌美如花的女子一脸的焦灼,双手不由自主的绞在一起,怯怯的唤了一声“皇——娘娘她” 华爵天忙伸手,嘴角慢慢扬,声音里说不出的愉悦,极具磁『性』的回道“无妨——” 那女子皱皱秀眉,实属猜不透,娘娘在外面河东狮一般的骂,他确稳坐泰山,不仅稳坐泰山,而且似乎说不出的愉悦,连及眉梢都染了喜『色』。品书网 不知骂了多久,他依然稳坐泰山的品茶,直至几杯茶水见底,他才喊了一声“放她进来吧!” 门口的两名侍卫如释重负,忙将她让进去,关键自己的耳骨都快磨出糨子了,现在,只为寝殿内的女子祈福,希望不要出来时哭啼啼的,极其狼狈。 啪的一声开门,华爵天只抬头,默默的望向门口,又淡淡的说“如儿,你下去吧!” 那面若桃花的女子点点头,眼睛确直勾勾的望着进来的那名凶神恶煞,迟疑了片刻,方才迈动脚步,一串轻盈的碎步走至门口。 简澜在她经过她身边时,顿时伸手拦住了她,道“华爵天,不错呀!这小模样的确标志,怎么着,你喜欢啊?说吧!二选一,你是选她还是选我,如果你的决定是选她,我二话不说的走,从此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华爵天帅气的脸蛋看不出情绪,本想站起来,可最终,心身不一,想起这两日她同老五的暧昧,最终稳坐泰山的看着她,虽然知道她同样在乎自己,可又想起她同老五相拥的场景,只负气般的说了一句“澜儿,不要无理取闹,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真是……” 简澜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忽然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失望,失望的光芒刺痛了她的心,她抬了抬头,那股自信的气势只增不减,她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道“华爵天,你是今天才认识我吗?没错,我是这个敢作敢为的模样,我是疯婆娘一般的无理取闹,你今天认清我还不算晚,这个美人还真是不错,我想她应该满足你的所有要求吧?不像我这样疯婆娘一样,惹你厌烦。” 话落,她干脆的扭头冲向门口,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真是伟大,真是干脆,既拿的起也放的下,小云忆在后面娘亲娘亲的追,她确走的匆忙,如同没听见一样,娘的,咱对待感情是拿的起放的下,爱情算不得全部。 打晕了一个小太监,避开了豪云这个眼线,跟在一众出外采买的小侍卫身后,留恋的看了皇宫最后一眼,她终于跟出来了。 其实她留恋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皇宫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唯一放不下的,是华爵天,她这一生的挚爱。 在她看来,华爵天是她的家,她的全部,她在数次穿越回去同华爵天作较时,她的心之所向,华爵天。 她为他可以抛下一切的,可最终,他当皇帝,『性』格变了,不在需要她了,嫌弃她,嫌弃她如同泼『妇』一般。 然后,身边也慢慢的有了别的女子,既然如此,她待在他身边也没什么意义了! 今晚有雷雨,而且风雨交加,豪云灰头土脸的回来禀报时,华爵天瞬间从凳子站起来,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人害怕“你再说一遍,人跟丢了?” 豪云几分怯意的点点头,不敢看皇的眼睛,以及不知怎样铁青的一张脸,只是心虚的点点头。 只听门哐当一声,再抬头看时,雕花木门大开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刚巧出去,他扭头,风一般的跟了出去。 简澜一直走啊走的,忽然发现世界又大又陌生,自己太过渺小,从穿越过来,似乎习惯了华爵天的庇护,习惯了身边有他,在他还不知道她是女儿身时,他包容她的一切,处处维护她,过去替她挨板子,后来她每次危险,他都冒着生命危险救她,同她说过的“和江山社稷起来,你才是我的一切,我华爵天此生只爱一个简澜,别的女子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她微微一笑,才发现无数的闪电雷声之间是扑簌簌的豆大雨珠,下雨了…… 噼噼啪啪的雨珠打在她身,生疼生疼,可再疼,也不如她的心痛,心好痛,撕裂了一般,抽痛的她将要窒息。 男人都会变得,有了权后,那些山盟海誓便付诸东流。 阵阵树干的味道合着泥土味钻进她的鼻孔,六神无主之下,导致她被脚下的一根粗枝干拌了一跤。 她趴在地,枯树叶子合着泥土沾了一脸,浑身湿漉漉的,几乎和泥土水融为一体了,雨珠合着眼泪打在枯树叶,似乎嘴里都吃进了土。 此刻,华爵天疯狂的寻找简澜,可谓找的完全没有目的,豪云跟丢了,他只能随着他说的线索以及分析的路段『摸』索,希望能找到他,现在雷雨交加,找一个人更是难加难。 他快马加鞭的在雨水前进,豪云跟在身后随从,他想说“皇,龙体为重,不然明日再找。” 结果,他张了张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嘴里,他发不出声,只能听着前面马不停蹄的哒哒声,那快马加鞭疾驰的身影让他心疼,那个女人在他家主子的心太重太重。 简澜扭到了脚,依然拖着沉重的步伐前进,对于她来说,没了华爵天,这个古老的世界已经再也没有意义了,那时候,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是一条小河,也许,她找到那条小河,也许,她可以回去了。 在不远处似乎模模糊糊的有条小河,她心下一惊,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越来越多的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身凉嗖嗖的,如同头顶顶着淋浴,淋浴的水凉凉的,让她浑身发冷。 极像穿着薄薄的衬衫在冬季的街道行走。 似乎有声音呼唤她,除了声音,还有马儿的嘶吼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华爵天变了,嫌弃她了,已经不再爱她了,怎么可能会过来找她? 那个小家碧玉的女子她温柔好多呢?她不过是个泼『妇』是他嫌弃的疯婆娘。 一回神,再次被脚下的树枝绊倒,娘的,连树枝都欺负她,现在她这么狼狈落魄。 坐在地,更多的雨水从天而降,身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头发也水淋淋的,视线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扭到的脚似乎不能动了,一动钻心的痛,她坐在那里,将脸埋在膝盖间,越来越多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其实,她可以不那么强势的,她也可以很温柔的,他那么讨厌她的泼『妇』样,她也可以改的,可她好怕,忽然好怕失去他。 华爵天的境况也不是很好,此刻,后悔的无以复加,浑身湿透了,豪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心痛有种要窒息的感觉,如果简澜有任何事情,他都不会原谅自己,如果她从此消失在他的视线,那么,他会终身不娶,即便自己是皇。 不管是调皮的她也好,泼『妇』的她也好,漂亮可爱的她也好,他都同样喜欢,当初是看了她的与众不同,后来才渐渐被吸引的。 这一生,他可以对全天下的女子不理不睬,唯独对她,他做不到,能做的只是深深被吸引,即便负了天下也不负她。 嗓子合着雨声几乎都要喊哑了。豪云一把拽住他,郑重的说“皇,回吧!明日再找,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龙体要紧。” 他一把甩开豪云的手,声嘶力竭道“别管我,你随了我这么长时间,应该知道,我此生,只要一个澜儿,没有了她,你认为我还要这个皇帝?还在乎自己的身体会不会生病?” 豪云摇摇头,泪水咽进肚子里,他家主子执拗的可以,骨子里只有那丫头,他不自觉的打个寒战,如果没有那丫头,他都不敢想象他家主子的模样。 简澜听见了那声音,并且在瓢泼大雨越来越清晰,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是她的名字“澜儿,澜儿,澜儿——” 怕是做梦,她继续仔细聆听,果真没错,不是别人,是她的名字“澜儿,澜儿……” 那声音,磁『性』而动听,熟悉低沉又动人心弦,不是华爵天,又是何人? 即便是化成灰泥土,她也能听出来。 内心百感交集,悲喜交集,原来,他是在乎她的,瞧瞧,他来找她了,暴风骤雨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她抬头,清了清嗓子,想站起来,结果脚一动是一股钻心的痛楚。 喉咙碳火一般的干涩,她清了清嗓子,大声回道“在这里,我在这里……” 似乎雨声太大,将她的声音尽数吞没在雨,喉咙烧灼一般的痛,眼睛根本睁不开,她提高了几个分贝的回应“在这里,我在这里……” 华爵天似乎听到有声音在回应,他激动的无以复加,慌忙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那晚,发生了 简澜被这家伙一路拽到他的寝殿,一路多侍卫丫鬟的为之讶异,好不容易被拖拽着来到地点,那丫一把关门,将寝殿内收拾的一干丫鬟太监的遣出去。(品%书¥¥网)看最全!! 简澜手腕被捏的生疼,一把甩开他粗糙的大手,嘟着嘴巴,皱起眉头,抬眼看着他,他俊逸的脸铁青铁青的,粗糙宽厚的大掌不着痕迹的负在身后,挺了挺宽厚的脊梁,轻咳了一声。 简澜压着声音,忍着怒火,低低的问“干嘛?你拉我到这里干嘛?”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半晌,他才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后花园的花该浇了。” 简澜眯了眯眼,吞下一口怒气,声音依旧高亢道“不是还有那么多仆役照看 。” “前两日让你过来帮朕磨墨,可是你忘得一干二净。” “不是还有豪云以及那么多的丫鬟太监。” 也是冷漠了片刻,简澜『摸』『摸』饿得咕咕叫的肚皮,心下骂了这丫几千几万遍,丫的真是抽风,拿她当仆人用,她是那么好欺负的仆人吗? 豪云不知道何时进来了,说是番邦进贡了一批美人,简澜斜眼瞧那丫,见他一双眼睛澄亮澄亮的,娘的,果真男人都一个样,见了美人差口水流下来了。 正好赶晚膳,简澜跟在华爵天的后面,一并去会会那几位所谓的如画美人。 路方才走至过半,绕过亭台楼阁以及假山,前面挑着灯笼的宫娥亦是停下了脚步 “不然还是不去了,回寝殿吧!”华爵天转头望着简澜,低低的说,带着询问的语气,仿佛天下之间,仅他们二人. 她双手叉腰,嘟嘴道“我要看美人,不是说设宴了吗?我要边吃边看美人。” 拗不过这丫头,最终一路叹息着来到番轩阁,今晚闷的很,连番邦贡献的舞姬也仅仅穿了一层朦胧的薄纱,简澜见到那几名身着薄纱,身材妖娆的舞姬,不屑的撇撇嘴,娘的,果真不是一般的好看。 绝『色』的美人在昏黄的烛火舞姿妖娆,时而走向华爵天,冲他眨眨眼,亦或是端起一杯酒,混杂着浓郁扑鼻的香味袭向他。 简澜本以为他会像小说的情节一般,定是冷着一张天下俊美绝伦的脸蛋,岂料自她的角度看,侧颜竟是全神贯注,娘的,简直是无耻,昨个还说只爱自己一人,今天看见美人都不能眨眼睛了。 酒足饭饱,简澜扭头,吓了一跳,险些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吐出来,那长着一张妖孽脸蛋的男人此时正背对着她,绝『色』美人坐在他的怀里,说不出的暧昧,让人简直是不忍直视了,简澜实再看不下去,隐忍着不去发火,娘的,这个皇宫待不下去了,华爵天是一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几乎是飞奔出来的,飞奔出来的时候,那家伙也没追出来,她余光瞥瞥仍旧没人,看来丫今晚春宵一刻了,回去胡『乱』的收拾小包袱,一抹眼角,已经湿润许久了,丫哭啥哭? 皇帝本应该三宫六院,要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那是不可能的。 刚要推门出去,那只手尚未触到雕花木门,门砰的被推开,她莫名其妙的被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浓烈的桃花香味。 她翻个白眼,毫不留情道“给我放开。” “别动,我不小心了番邦*,想要解毒必须寻个女子,我…..只有你,没别的选择。” 一阵风被卷到床榻,华爵天一拉帷幔,整个床榻被完全遮掩住了,桃香味将她紧紧包围,有大掌触她的肩膀,左右徘徊,鼻尖温热急促的呼吸扑面而来,她心脏不堪重负,小鹿一样『乱』冲『乱』撞,脑袋一阵晕眩空白,蝶翼一般的触感随之暴风雨一般的袭过来,天籁的声音低低的传出“你若不愿意,我…..” 不愿意,自然是不愿意,愣怔了几秒,刚欲脱口而出,她所有的后悔尽数被他吞进去,『迷』失在漫长的一吻里,理智消失的烟消云散,只能随着他的节奏为之曼舞….. 她是他的解『药』,从来都是,即便是不毒,也没变过。 日三竿的时候,有人敲门,简澜睁开双眼,只觉浑身酸痛,懒散的像是总也睡不醒的感觉,脑袋渐渐有些知觉,昨晚的一幕幕太过清晰,白皙的脸蛋有些发烫。 又是一连串的敲门声。 “谁呀?”丫鬟婆子推开门,鱼贯而入。 “娘娘,皇早起朝去了。” 简澜『揉』『揉』有些发痛的脑袋,被子滑落,『露』出白皙的臂膀,她惊呼出声,一把扯过被子将整个身子密密麻麻的包裹起来。 她皱皱眉头,心头有万千不悦,最终,抬头的一刹那,全部卡在喉间,尽数金银珠宝,晶莹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痛,虽然当年做皇子那会儿也见过不在少数的金银财宝,可她多半都打发给丫鬟太监小侍卫了,而且关于女人用的玉钗手镯,她向来不太感兴趣。 如今……华爵天赐给的,她定是要好好瞧瞧。 璀璨的珠宝熠熠生辉。 一旁的公公拿着金黄金黄的圣旨快速走来,跨过门槛的时候,圣旨被强烈的太阳光一照,金灿灿的,如同黄金闪烁,刺目异常。 在众人的唏嘘声,公公已经站定,展开圣旨卷轴,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白家有女,名鸿运,因得盛宠,遂册封为澜妃,特赐云鬓花颜金步摇一对,金海棠珠花步摇一对,玉蝴蝶纹步摇一对,鎏金点翠步摇一对,镂空飞凤金步摇一对,喜鹊登梅簪一对,羊脂玉簪一个,嵌宝石双龙纹金镯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一对。” 公公出门之后,一众丫鬟婆子伺候她穿衣,简澜极其不自在,都打发出去了,那些下人赖着不走,最终守在门口候着。 据说身为娘娘要学宫里的规矩,琴棋书画都要样样精通。 这日,教授礼仪的老嬷嬷早早的那里等候,简澜确在亭子里纳凉,今日还有些风,不过是暖风,精致的特形状的大鼎里有阵阵白烟雾一样的凉气不断的飘出来,凉爽之气而来,手边石桌水果盘里的冰水果泛着诱人的光泽,红红的大水蜜桃好像在向她招手。 她伸手拿起一个水蜜桃刚欲咬一口,听那让人为之惊叹的好听声音自头顶飘来“我纵有千般万般宠你,但该学的礼仪总是要学习的。” 她右手一抖,那颗桃子登时掉在地,打个几个滚,之后,滚落到在不远处的绿『色』草丛里,她立即抬头,对那张俊美绝伦,惊世倾城的英俊脸蛋,一袭缎子黑袍衬托得神勇无,仿若这袍子是为他特制的,已经同他霸气侧漏的王者气魄融为一体。 突然忆起她昨晚睡着了,突然感觉腰间多了一个重物,突然睁开眼睛,瞧见他微闭着双眸,一时不适应的问了一句“我的皇帝陛下,你不在寝殿休息,跑我这里干嘛来了?” 他紧了紧搭在她腰的强有力的胳膊,慢慢的睁开双眼,刹那间似是照亮了满室的浮沉,用近乎梦幻的声音在她面前吐气如兰“澜儿,如今我们成亲,你是娘娘,我宣你三次你都不去找我,那么,我只能亲自跑来,与你同塌而眠了。” 成亲?她无辜的眨么着一双大眼睛,“没有任何仪式,什么都没有,一道圣旨算成亲吗?” 他好整以暇的望着她“行了周公之礼,你肚子里又有了小娃娃,怎么不算成亲?” 娘的,她肚子里有小娃娃她不可能不知道?想到那晚的事情,脸蛋微微发烫,她嘟着嘴巴,脸『色』遂又沉下去“我不管,想娶我必须十里红妆,成亲事宜一样都不能少。” 眼下成亲事宜在即,老嬷嬷教她一些礼仪,但是很难学会,笑不『露』齿,用膳不能叫吃饭,用膳三分饱,娘的,简澜险些撂挑子,当年她老娘拿着擀面杖都没将她*出来,凭这几个老嬷嬷,能*出来? 华爵云那日摔伤了,索『性』被一白发农夫救下,腿摔残了,根本不能走路,即使用自己珍贵的羊脂白玉佩请了附近最好的医馆大夫,也是无济于事。 救他的老者已经年迈,不能伺候他,寻了一名小厮,小厮受不住他的脾『性』,愣是给多少钱都不伺候,又寻了几名小厮仍是侍奉了两日,结果偷『摸』逃了。 老者身边还有个未出阁的丫头,也是老者好心半路捡来的,这一养便是五载,五载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是亭亭玉立,村落里好几名提亲的壮汉都被她婉言拒绝了。 见老爹爹愁眉不展,便自告奋勇前去侍奉。 一未出阁的小丫头伺候伺候一男子,老爹爹愣是不同意,不仅不同意,而且寻了媒婆继续给她说媒。 此刻,月柳梢,华爵云独自在破旧的茅屋躺着,看起来十分可怜,当年意气风发的俊朗男子,如今变得落魄非常,一向喜好干净的他如今『乱』糟糟的,胡子拉渣,他右腿已经完全残废,身边没有一个人再服从于他。 想到华爵天如今意气风发,坐拥美人天下,自己确是这般模样,一气之下,生了轻生念头。 于是,准备好匕首,咬了咬牙,在那时候,泛旧的木门推开了一道缝隙,小丫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往里面望,偏巧看到他手的匕首,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下,反『射』的一丝亮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引诱,皇上是祸水 小丫头推门前,华爵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淡淡的说“滚远点。请百度搜索” 同平时一样的霸气,即便是鲜血一点一滴从他体内抽离,他同往常一样,霸气高傲,并未觉得自己接下来面临的是刀光血影,还是自己的生命。 她惊呼“公子,你不想活了吗?会没命的。” “我说了,滚,你听不懂吗?”他又极为淡然的说了一句,带着帝王才有的尊贵霸气。 她没听懂一样,自地捡起那把剑,迅速的割下袍角的一大块布料。 一路小跑的前。 还未靠近,只觉耳畔一阵风声,脸火辣辣的刺痛,‘啪_’地一声,她倒在地的血泊。 鼻尖全然是浓浓血腥味。 手的布料仍然紧紧的攥着,如同攥着她的生命一般。 他只觉自己的手在颤抖,心竟然也跟着颤抖了一下,那股不忍的东西在心底间蔓延,自己已经是虎落平阳,这个身体要它干嘛? 这个傻丫头救他干嘛? 他竟然不忍,他华爵云竟然也有不忍的时候? 正皱眉之际,小丫头再次前,小心翼翼的帮他包扎伤口。 “我说了,滚。”他大力扬手,小丫头摔倒在地,那块棉布并未包扎好,同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摇摇,最后,落在地,扎进血里。 小丫头脑袋撞在破木桌,偏巧撞在桌角的位置,额头瞬间破了,鲜血直流,她顾不得许多,踉跄的自地爬起来,又朝他扑过来。 华爵云见她额头鲜血直流,心头一紧,那股莫名的情愫越发浓重,这种傻瓜女子他第一次见,心某种割舍不下竟然让他想要活下来。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惊呼,那双眸子里全是泪水,她声音哽咽的说“让我……让我帮你包扎。我……不想让你死。” “可以啊!”他捏住她的下巴,见她脸泪水夹杂着血水,道“你不是看我了吗?你应该知道怎么做能够留住我!” 女人的清白最为重要,他想,她或许不会那么傻,傻到为别人葬送自己的清白。 可是他错了,他不知道,不知道在她刚见到他的第一眼时,便喜欢了他。 那时候爹爹救了一个人回来,她正在浇花,爹爹说花如生命,要懂得爱惜珍惜,她听到声音,站起身来,看到爹爹扶着一个人,是个男子,她帮忙扶到床榻,见他英姿飒爽身体好大挺拔,便徒生好感,这是她见过最为帅气的男子,给他擦了一把脸之后,发现他那么好看,那么帅气,不由心头一动,小鹿『乱』撞的感觉竟然头一次。 豁然一句话才能拟‘陌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当初爹爹提醒过她,此人来历不明,切勿动了心思,通过他身的配饰服饰看来也不是凡夫俗子,因此,劝她敬而远之,那时候她定是点头应允。 可是关乎感情的事,也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于是,她爱了他。 有时候遇到喜欢的人是一眼万年,这是对的。 遇到了,看了,喜欢了,也便跳进去了,管它是火坑还是水坑? 半晌,她纤细修长的手指伸向衣衫,双手在颤抖,身子在颤抖,鲜血仍源源不断的顺着脸颊往下流,语气确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她说“我愿意,只要你活着。 ” 几个字铿锵有力,大义凛然。 豁然间,他觉得她并不像一个普通的乡间女子,那一刻,她也变得高大起来。 轻飘飘的衣衫一件件的滑落,他并未看她,只慢悠悠的包扎伤口。 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微微一笑,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确听他冰冷的说“你这么丑,还是先去包扎吧!我是不会娶你的,即便你浑身下不着一物。” 她抬头,见他果然没有看她,声音还如此冷淡,嘴角刚扬起的笑容又慢慢僵住。 这几日,据说皇忙的很,过去侍候他长大的『奶』娘沿途寻来,当年家生了变故,她匆匆辞去,如今又回来这里,带着当年临走他儿时的雕龙银镯,面刻了一个天字,托人呈,这才相认。 正值酷暑,太皇一行人全都去皇宫外的一处避暑山庄避暑了。 『奶』娘被封爵夫人,旁人见了都敬畏三分。 可她不是一个人来,身旁的侄女也出落的亭亭玉立。 这日,楚夫人在寝殿同落飞说话。 “飞飞呀!莫不成不懂得老身把你带过来的原因吗,我想让你嫁给天儿。” 落飞慌忙推脱“大娘,使不得,皇乃九五至尊,我一贱民的女儿,怎能匹配,再说了,我看的出,皇深爱的是她身边的绝『色』女子。” 当初未进来的时候,她一心盼着进宫,只为见皇一面,如今当真见了圣,那般俊美绝伦的容貌,简直让她自惭形秽,他身旁那个颇具灵气与美貌的女子,更是让她自愧不如。 一旁的小丫鬟忍不住打趣道“楚夫人,把小姐交给奴婢吧!奴婢会帮助小姐的。” 楚夫人抬头,扫了小丫鬟一眼,这个丫头名叫晨晨,容貌自是有几分灵动,且不输她的侄女,乍一看,有时候甚至超过她侄女的容貌。 两年前遭遇几个强盗追杀,她救下了她,这次进宫,考虑到容貌的因由,本不想让她进宫,小丫头以泪洗面,跪在地死活不起来,说做不到护她们周全,同她们进宫,她一辈子不起来,没办法,才将她带进宫。 她点点头,但愿如此,但愿她说的是真的。 这几日,打听到皇的踪迹,于是总是早早过去等待,次,据说皇途经御花园,她们等了许久也没等到。 此次,又听到风声,确是早了时辰,落飞同晨晨等了片刻,总觉昏昏沉沉,想来定是天气闷热,有些暑,于是被人搀扶回去。 晨晨在她耳畔安慰“小姐,无妨,奴婢去等,等到了便说小姐有请,一定把皇带过来。” 落飞脑袋太过昏沉,只条件反『射』的点点头,继而躺在榻休息起来。 晨晨今日穿了一件有些通透的白纱裙,又细细的装扮了一下,手握一柄团扇,坐在树荫下的小河边等待。 来时又拉着另一名小丫鬟,那名小丫鬟可说是容貌有些不堪入目,晨晨说拉她去等皇,所以她兴高采烈的同她过来。 那时晨晨同她打趣说“我能引只蝴蝶过来,你信不信。” 那傻丫头托腮,笑眯眯的看着晨晨,说“你今天蝴蝶还好看,不会是也喜欢皇吧!” “米米,你说笑了,我纯粹是为了我们家小姐?” 两人说话间,华爵天一行人走过来。 他抬头间,顿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那女子一袭白衣说不出的与众不同,手一柄团扇,扇子竟然有只白『色』的蝴蝶,她微微一笑,蝴蝶轻盈的煽动翅膀,好似跟她互动一般,继而飞起来,在她面前欢快的舞动,好似不愿离去。 片刻后,蝴蝶几个旋转,飞走了,那美人大惊失『色』,『乱』了阵脚,然后站起身,正欲追时,不慎往河落去。 华爵天瞬间一跃而起,可仍是晚了一步,女子落入河,他瞬间便也落入河营救…… “不好了,娘娘,奴婢听旁的公公说皇不顾个人安慰跳进永河救下一绝美女子,据说那女子还有妖术,能吸引蝴蝶,然后皇救下她之后,往自己寝殿去了。” 秋儿方才说完。 简澜已经跑出去,娘的,皇果然是不可信的,更重要的是想得到皇青睐的狐媚子也不在少数,估『摸』着是哪个狐媚子想要登枝头做凤凰吧? 胡『乱』的跑到皇寝殿,见是没人,问了守门的侍卫,便说皇根本没有回来过。 于是抓了几个小太监打探,终于在御花园的一处凉亭,看到了华爵天,此刻,那瞧不见模样的小丫头正躺在他的怀里,他似乎是穿过凉亭想要往另一边走。 简澜只觉胸口闷的紧,那股怒火喷涌而出,娘的,男人果真都一个样,没一个见到美女不心动的。 胸口烦闷,立即开口“华爵天。”声音恰到好处,刚好被他听到。 华爵天帅气的背影一僵,瞬间扭过头来。 简澜三步并做两步前,便听他说“澜儿,你怎么来了?” 她顺势看他怀里衣衫湿透的白衣女子,眉目间自然有些妖娆,方才半眯着眼睛,她才刚到,便已经睁开眼睛,她定睛一看,娘的,这不是楚夫人身旁的小丫鬟吗?那娘们不是有意把自己的侄女撮合于皇吗?如今怎么小丫鬟确抢了先。 “皇,奴婢已经无碍,可以下来了。”那声音有着能将人溺死的温柔,娇滴滴的让人骨头酥软。 今日确确打扮的有几分惊艳,简澜忽略了他脱口而出的澜儿,而是看她羸弱的,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站在那里,白纱裙几乎是半透明的状态,终于明白古代后宫勾引皇帝可谓是不择手段。 她凌厉的扫了她一眼,小丫鬟垂首,继而极为矜持的打了个喷嚏,声音极低极低地道“皇,娘娘,奴婢告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我愿,永生永世 简澜气呼呼的回到寝殿,此刻,躺在塌翻来覆去睡不着。请百度搜索 晨晨那丫头可是颇有心机,可谓是心机婊一枚,瞧她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定是哪个男子都不好把持住的吧! 可是华爵天不是一般男人呀! 他怎么会? 新来的小丫鬟千儿见主子房间灯还未灭,且翻身磨的床板作响,不免担忧,透过窗子往里面望,正皱眉欲敲房门,便觉得身后站有一个好大挺拔的身影。 她转过身去,便见黑暗好大帅气的男子正站在她面前,冲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一股香气扑鼻,那男子倾城国『色』,在她面前美轮美奂,高出她一个头还有余,她掩唇窃笑,垂首的空当,便见他修长的一双腿笔直笔直,掩映在锦袍之下。 女子见了为之羞怯,好生俊俏尊贵帅气夺目的男子,此男子不是华爵天还会是谁? 千儿让出一条路来。 他轻轻推门,踏过门槛,往里走去。 随之帅气的一挥衣袖,烛火瞬间灭了。 简澜闻到熟悉的香气,自是知道来者何人。 尽管依旧生气,嘴角禁不住扬,表情已经出卖了心境。 他并未说话,见床榻的人背对着他躺着,随即微微一笑,坐在塌,合衣躺在她身旁。 伸出粗壮有力得胳膊环住了她。 她一抖,发丝刺的他的鼻头嘴唇痒痒的。 她闷哼一声“你还来干嘛?陪你的小美人去,你不怕人家一个人孤单吗?心狠。” 随即推开他的手臂,想推开确发现自己根本柔弱无骨,他铁钳一般的手臂箍的很紧很紧。 他唇畔摩挲着她肉嘟嘟的耳廓,声音极轻极轻“澜儿吃醋了,好大的醋味。” 她嘟着嘴,不死心的想要推开他,一边说“离我远点,一会一个飞飞,一会又来一个小妖精,你那么多美人陪着,找我干嘛?” 挣扎,确是徒劳,女人的力气怎么也及不男的,而且那个男人武功高深。 挣扎到最后,累了,他一拽,一个不小心扑倒他的怀里,嘴唇偏巧贴到他的唇。 纤细的手指『摸』着他的心脏,觉得那里跳的又快又强烈,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这个男人这么香干嘛?容貌这么好看干嘛?简直是妖精。 她脸蛋瞬间红了,还好是晚,他看不见。 他邪魅一笑,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一吻另一只手与她的手指相扣,起初,她自是挣扎,甚至咬破他的嘴唇,最后,徒劳无功,满嘴的血腥味,只能任他肆意索取,攻城略池。 爱一个人行动会出卖的,恰如她现在总占下风的模样,被这个男人吃的死死的,甚至毫无招架的能力。 吻了片刻,二人有轻微喘息,他捧着她的脸蛋,轻轻亲吻她的额头,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轻轻的,似如梦如幻的说“澜儿,你吃醋的模样俏皮可爱,不过,我要告诉你,江山跟你起来,我要你,美人吗?我压根没一个觉得能及过澜儿的,”他轻刮她的俏鼻头“所以,你该完全信任我的,我爱你。” 简澜第一次觉得自己无助没用,眼睛还不争气的湿润了,为他区区几句甜言蜜语,她吸吸鼻子,嘟着嘴,像个孩子一般不信任又充满期待的问道“你说真的吗?骗我是小狗。” 他很认真很认真的说“我发誓,每一个字都出自真心,没有骗你,不然要我……” “不要说了。”她飞快的用手指堵着他的嘴巴。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缠绵夜,一夜好眠。 简澜本想睡个好觉,外面太监三催四请的皇早朝。她皱皱眉,睁开眼睛扭头,便见那俊美绝伦的男子微闭着双眸,睫『毛』长长的,白皙的帅气脸蛋水蜜桃一般柔嫩,整个人像是一件艺术品,一只粗壮白皙的胳膊横在外面,她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跟他十指相扣。 她再一动,他也睁开双眼,那双眼睛好看的像璀璨烟花盛开的一刹那。 再扬唇一笑,似烟花彻底绽放,让人不敢移开双眸。 她嘟着嘴巴,托腮“你要是再不起,外面的人会说我是红颜祸水的。” 他抬手,十指紧扣她瞧了半晌,“愿这只手永生永世与你相牵。” 愿这只手永生永世和你相牵,她心尖一痛,还有什么海誓山盟能及得这一句话,她愿意,永远同他在一起,古代现代,皇宫贫民,只要是有他的地方,她一定追随。 她轻轻的问了一句“真的吗?” 真的吗?似有回音。 真的。 再过两日便秋了,宫里忙的很,这两日华爵天批阅奏折,根本没有过来,也没传她过去。 说来也怪,起码有几日了,她越来越嗜睡,前日华爵天过来时,她说自己肚子痛,以为自己吃坏了肚子,华爵天着急,眉头一皱,慌忙宣太医过来,被她制止了,她当时扭动胳膊腿,蹦蹦跳跳,强颜欢笑道“没事,我身体壮的很,看看肚子立马不痛了。” 华爵天无奈一笑,便依了她。 前几日只是嗜睡,今个又严重了,御膳房送来的膳食,她不用说吃,闻了都反胃,几个丫鬟关切的问东问西,要禀报皇,被她制止了,她说“皇这几日政务忙,我估计这两日吃的不对付,不碍事不要告知他了,免得分心。” 果盘里的又酸又青的果子,都被她吃的一干二净,小丫鬟看的酸涩,纷纷捂住嘴,只有小千一个人说“奴婢的嫂子怀孕的时候也爱吃酸的,家里那棵杏树的青果子都被她吃了,当时看了真是嘴里泛酸。” 简澜一听,立马皱起眉头,伸出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嘴里念叨了半天,忽然一拍楠木桌子,桌的铜制果盘都震了一震,娘的,这两日正是月事来的时候,还没来呢?再加这两日的症状,越琢磨越像怀孕。 而且他都没跟她求婚,也没一场现代的婚礼,婚纱照也没有,这嫁了,还有了他的娃娃? 不不不,她猛烈摇头,或许自己多想了,她可以等几天看看,有时候月事不稳定会延后或者往前。 她兴许多想了。 这晚,风有些凉,她等了很晚,华爵天还是没来,再加胃不舒服,实在难以入眠,掰着手指头他也有三天没过来了,不想吃确肚子咕咕直叫,空空如野。 走下床榻,来到八角桌前,铜盘里放的点心让人垂涎欲滴,不由分说拿起来,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块。 她『摸』『摸』肚皮,鼻尖是烛火的味道,自言自语的『揉』『揉』肚子“你不会是调皮鬼吧?这么能折腾?” 之后又慌忙收回手,打个冷战,不会的,瞎想什么?怀没怀孕都不知道,肚子还瘪着呢! 无聊的想东想西想起小千说的“娘娘,听说落飞和晨晨那两个人总是往皇那跑,你要不要也去看看皇,省得他被别人抢了去。” 当时她极其肯定的说“放心吧!我信任皇,他不会动心的。” 现在想想,当时是极为坚信,现下心『乱』如麻,大晚的,万一那两个妖女,尤其是晨晨那妖精去勾引皇,后果不堪设想,男人看到赶着的女人,有几个禁得住诱『惑』的? 实在是待不下去,大半夜的让丫鬟小厮备轿还被几个丫鬟太监取笑了一番,她无奈一笑,爱笑啥笑啥?男人守住要紧。 在大殿之外,皇不在,小太监无奈,唯唯诺诺的实话实说,说皇跟落飞走了。 简澜当时急火攻心,一拍雕花木门,咬牙切齿说“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小太监掀了掀眼皮,暗暗为皇祈祷,普天之下都知道皇唯宠皇后娘娘一人,夜夜留宿她的寝殿,因此民间都说她是祸水,妲己再世,诸大臣也启奏皇选妃选秀,切不可只专宠一人。 皇便是不听,每次提及都挥挥手,只两个字“不选。” 无论谁说都不管用,却却如此,此女子可不是红颜祸水吗? 楚夫人也多次相劝,也都是苦口婆心,丝毫劝不动。 到了妖精的寝宫,她忙下骄,风风火火的是为了捉『奸』,小丫鬟在后面边追边喊“娘娘,你慢点,当心伤了身子。” 还伤身子,她还顾得了那么多,马自家男人都被抢跑了。 守门的小侍卫挡在前面,被小丫鬟一把推开,她趾高气扬道“瞎了你的狗眼不成,没看见是皇后娘娘吗?” 简澜猛的推开门,便见华爵天公主抱着落飞,正慢慢的往塌放,那番的小心翼翼可真谓羡煞旁人,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气冲冲了喊了一声“华爵天。” 他瞬间扭过来了,扬唇一笑“澜儿,你怎么过来了?” 塌的女子脸『色』泛白,眉宇微皱,气若游丝的唤了一声“皇后娘娘。” 他微笑着走来,伸手刚要触到她的发丝,确被她蛮横的挡了回去“我说这几天怎么没空见我,我本来以为你是政务繁忙,原来是……原来是又有新欢了呀?行啊!行,华爵天你行,男人的嘴果然是信不过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巨变,重生的火凤 回寝殿的路,简澜晕倒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华爵天坐在床榻旁,紧紧握着她的手,双眸闪着泪花。请百度搜索 他激动,双手颤抖,抿了抿唇说到“澜儿,方才担心死我了,以为你生病了,结果李太医说你有喜了。” 有喜了?简澜嘴角抽搐,娘的她竟然会怀孕,穿越到古代怀了古人的孩子。 现在,她肚子里孕育着一条小生命吗? 她思绪万千,确听华爵天极有磁『性』的笑起来,握着她的手也紧了紧,继而站起来,弯腰,耳朵贴在她的腹部,简澜浑身一紧,因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惊呼“你干嘛?” “嘘……”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又听了半晌“有心跳,我们的孩子,他在里面慢慢成长。” 简澜扬唇一笑。 “你说什么?有喜了?”楚夫人捏紧了刚端起来的茶水,继而一把摔在地,打的粉碎,水花四溅。 旁边传话的小太监瞪大双眼,慌忙往后闪了两步,带着龙井绿叶冒着白雾气的茶水溅湿袍角。 “那个要规矩没规矩的丫头也配怀皇的子嗣?一定不能让她得逞,一定不能……”她眯着一双凤眼,眼眸里迸『射』着狠辣的眸光。 小太监悄然抬眸,见夫人狠辣的眸光忽明忽暗,不自觉的打个冷战,若干年前一个小丫鬟勾引皇,实则算不得勾引,充其量算是能玩到一起,结果夫人差人将那个小丫鬟悄无声息的投到井里了,后来又命人冒充小丫鬟的笔记写了书涵,因与小侍卫有染被人发觉,投井自尽,可谓是杀人灭口还污人清白,手段甚是狠辣。 正在提心吊胆的思索,便见夫人冲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前。 他只觉双腿打颤,不知做何一步步前的,总算熬到近前,索『性』眼睛一闭,等着夫人出招。 简澜经常在御花园散步,最近东北地域遭遇连连雪灾,损失极为惨重,爵天无奈,去了数日有余,临行前嘱咐,谁送的东西都不能收,吃的东西要丫鬟试过才能吃。 散完步只觉头较晕眩,风凉,小丫鬟去拿斗篷去了片刻,想提前回去休息,所以一路『摸』索着往回走,天渐渐黑了,凉风混着淡淡的青草香。 今晚,简澜总觉得不舒服,一切都不对劲,小丫鬟一去不回加以她头疼晕眩,她甩甩头,努力使自己清醒,结果依然晕眩的很。 刚回寝店,还未进去,见信儿手里端着一碗汤『药』站在门口,汤『药』冒着热气,苦涩的味道让人难以张嘴,今晚灯笼稍暗些,说不出的诡异,疑点重重让她更加不安,她条件反『射』的护住自己的肚子,警惕『性』的看了看汤『药』碗,便听自己寝店的门开了。 “澜儿——”那声音好熟悉,“快到我这里来……给你带了酸梅子” 她嘴角渐渐扬,跌跌撞撞的朝他走去,不知如何?看他的脸模模糊糊,不过,那又怎样?声音依旧是久违的,跨越千山万水的熟悉,桃香味依然是当初的桃香味,估计是今晚太累了,竟然看不清他的面孔。 还未撞到他的胸膛,只觉嘴里多了一颗酸梅子,她毫无防备的咀嚼,如同吃了一颗蜜枣,甜蜜开心,她的爵天回来了,她等的好辛苦。 只是下一秒,她还没抱紧他,没有诉说多日来的的思想,便见他后退一步,放声大笑起来“澜儿,休怪朕无情,朕爱了别的女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朕不能要,连同你本人朕也不要,只因,朕从未爱过你。” 她肚子忽然绞痛,只觉好似有重要的东西在体内一点一点的抽离,她捂住肚子,拼命的护住肚子,可惜,只感觉有鲜血不断的从体内流出来,孩子,她的孩子…… 华爵天,她不信这是真的,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梦醒了之后,华爵天回来了,然后紧紧的抱着她,对她说“澜儿,我好想你,我们的宝贝还乖吗?” 可是,钻心的痛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她躺在地,咬紧牙关,不死心的说“爵天,救救……我们的孩子,求……求你,你不爱我没关系,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我……我简澜只求你……最后一次。” 她期寄他的回答,确换来片刻的沉默,以及他冰冷的声音“澜儿,这孩子要不得。” 字字铿锵有力,仿佛一把斧头,不断凿砍她的心窝,让她痛的喘不过气来,她拼劲最后一口气,咬牙说“华爵天,我恨你。” 暗夜的她嘴角咬出了血,脸『色』惨白惨白,她以为的真爱,原来不过是虚假一场,不知道过去的若干时日,他怎么伪装的,既然不爱,直说,她简澜可不是死缠烂打的…… 朦朦胧胧的最后一眼,憎恶的一眼,便见华爵天一动不动的杵在那,在关键的时刻,没有伸出援手,击碎了她全部希望,以及以为他给她的真爱,原来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虚情假意。 什么只要她宁可不要江山,男人说甜言蜜语简直眼睛不眨一下,不知道她过去的哪个好友说过,绝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只是,孩子。她的孩子没了,孩子是无辜的。 他如一座冰冷的雕像永远隔离了她的心,再也不能挽回,她恨他,从这一刻恨的彻底,再不会有任何语言让她消除她对他的恨。 除非某一日,太阳打西边出来。 简澜只觉得自己往飘,往飘,好多云雾缭绕,然后听到一声令人心碎的声音,那孩子声音软软喏喏的叫了一声“娘亲——” 孩子,我的孩子,她声嘶力竭的呼喊,却是怎么也不能发声,她恨,恨得双眸通红,如果有下一世,她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放过华爵天。是他,是他亲手杀了她的孩子,她要他偿还,一定。 简澜渐渐的睁开双眸,温暖舒适的光透过雕花木门洒进寝殿内,零散的落了一地的金黄,寝殿变得好陌生,闺房的风格大变。 尚未扭头,变觉得有人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分外激动“娘娘,娘娘,月牙吓坏了,你终于醒了……” 月牙?简澜被抓的有些痛,嘴里喃喃着,这个名字陌生的很,小丫鬟的容貌也从未见过。 身,特别是屁股火急火燎的痛,好似被抽打的又红又肿。 经过一番询问,终于问清了事情的经过,闹了半天是她重生了,重生的国家叫做乔北国,皇帝是乔艺时,听闻乔艺时的容颜是出了名的英俊帅气,也正因如此很多丫鬟侍妾娘娘嫔妃半夜偷『摸』总想爬龙床。 她也不例外,她重生的主是一名富商的女儿,名叫郝知知,皇帝选秀时她爹爹花重金买通选秀嬷嬷,再加以她本人容貌也算得绝『色』,因此,被选,做了娘娘,但从未得到龙宠,她本尊对皇帝是一见倾心,想方设法想要得到皇注意,还有一次试图爬龙床,结果更是惹得皇帝厌恶,也因此挨了十来大板,以示教训。 如今这些都不是她在意的,她现在一心想着回现代,而不是重生,况且,对待男人,对待爱情,她已经心如死灰。 其实这些简澜都不在意,她一心想要回现代,回到现代的生活,那么,她想着伤口总会慢慢愈合。 皇宫,她惨白无力的一笑,终究是勾心斗角尔虞吾诈,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因为信了爱情,所以她输的惨重,谁也不能体会午夜时分,她做梦梦到有人唤她“娘亲。” 她紧握着那胖乎乎的小手温暖一笑,再看时,那可爱的孩童已然落进冰凉的湖水里,于是,她惊醒。 已是满头大汗。 这个梦境延续了好几日,直到她屁股的红肿慢慢消退。 月牙说她失忆的这几天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言不语,不爱搭理任何人,寂静的很。 不同她以前一样,嘴里总是念叨皇,念叨如何得到皇龙宠。 谁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如今心里的伤口仍在滴血。 那天,下了一场大雪,她非要出去,月牙给她拿了一件白『色』的斗篷,有好几次,她想问问,这世有华爵国没有,结果,话到嘴边,她只能沉沉的叹息一声,企图忘记的东西干嘛还想它,等天气渐暖,她一切都熟悉了,不如远离皇宫,找个安静的世外桃源,种地养花,活的估计会自在很多。 皇宫自是不小的,转来转去『迷』了路,于是,看着围墙发呆,看看能不能爬出去。只是围墙高的很,想要爬出去恐怕不是很容易的。 此时,一名身披白『色』斗篷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正盯着她瞧,只见那男人眉眼如画,星眉剑目,唇红齿白,容颜倾世的英俊绝『色』,美轮美奂,站在雪地里同画的一样,梦幻好看的已经不太真实。 此等俏儿郎,让人看了绝对是直勾勾的移不开双眸。 主子魅力四『射』,气宇轩昂,没想到后面的带刀侍卫气质不减分毫,亦是帅气当然。 简澜觉得后面有一道眸光注视着她,猛然转头,偏巧看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今晚,翻你牌子 几片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落在她的鼻头,凉凉的,再加以冰刀子一样的风吹过来,她不小心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而后不顾形象的『揉』『揉』鼻子,见那俊郎颇有帝王气质的男子渐渐走近,她漫不经心的直接用袖子擦擦鼻子,她想着,这样邋遢的她,任何男子都应该避而远之。 不过,既然决定了不动感情,那么,对于男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乔艺时其实是在躲她,向前走了两步继而朝别的方向走去,岂料扭头时,见她已经朝着自己的寝殿方向走去,他皱眉,非常讶异,若然在平时,她定会花痴一般的扑过来,今天非但不行礼,反而见他躲了,这丫头在玩什么,欲擒故纵吗? 他邪气一笑,灿若芳华,欲擒故纵又如何?后宫玩的把戏,他只当儿戏罢了。 今晚又是翻牌子,李公公手捧精致的红木碟谦逊的站至乔艺时旁边,『毛』笔龙飞凤舞的在纸快速熟稔的游走,半晌后方才停笔,李公公手捧得有些泛酸,本想开口的,但见皇停了笔,张开的嘴又小心翼翼的闭了,伴君如伴虎,能少开口便少开口,可太后那边急着让皇有子嗣,他头疼,两边都不能得罪。 皇很少翻牌子,最近更是少的可怜,那些娘娘妃子大多都是大臣『逼』得急,他随意挑选的,如同去练武场随意挑选一把刀或者剑那么随意,他心里清楚,即使皇翻了牌子,也是根本没行过周公之理,那时候他曾猜测过皇有龙阳之癖,但毕竟是皇。他也不敢『乱』说。 瞧瞧,皇的五官容貌都是天最唯美的杰作,精雕细刻的挑不出一点『毛』病,这副绝世俊容可以说连女人看了都妒忌,可是不近女『色』,难怪太后着急。 皇纤细修长的手在牌子方停驻了片刻,皱皱眉头,慢悠悠的收回了手,太监默默的摇了摇头,心底叹息估『摸』着皇今晚又以批阅折子为由入不翻牌了。 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是,皇又折回来,出其不意的翻了牌子,李公公定睛一看,很是诧异,皇好像之前并不在意的一位娘娘。 简澜坐在榻,刚把大红的斗篷解了,便见月牙气喘吁吁的推门进来,十万火急的模样,炭盆里烧的正旺的火星也随风飘在地。 “娘娘,好消息,皇今晚翻了你的牌子,李公公和几个老嬷嬷在外侯着呢!等着给你梳洗。”月牙乐的合不拢嘴,这可是第一次,皇当年将娘娘八抬大轿娶进门都不曾圆房,如今娘娘仍是完璧之身,前阵子因为混进正阳殿,想见皇一面还吃了板子。 她本以为娘娘也应该欢喜的,结果是娘娘淡定非常,眉宇间并无半分喜『色』,也是,自从娘娘那次醒来之后,再没有提过一次见皇,相反的,整日愁容满面。 简澜了塌,又把大红绸缎的棉被紧紧裹在身,淡淡道“月牙,你回我今晚身体不适,染了风寒,请他们回去吧!” “娘娘,这个行不通,每位娘娘被翻了牌子都是要有太医把脉的,你如今身体并无大碍,不去是抗旨,抗旨的后果很严重的,再说了,娘娘过去几年来,等的不是这一天吗?如今一个馅饼砸在头,眼见着要飞枝头了,又怎么退缩了,要是有了子嗣,那可前程似锦了,这样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呢!”月牙愤愤不平,急得眼睛里都泛了泪光,过去几年娘娘等的是今天,可……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眼泪噼啪往下掉“娘娘,月牙求你了,你去吧!” 简澜被那丫头吵的头疼,又是跪又是哭又是唠叨,只烦躁的说了一句“别哭了,我去是。” 没办法,她最见不得别人哭。 月牙这才起来,擦擦鼻涕眼泪,笑了。 简澜根本想不通,过去皇好像并不待这个身体的主人,如今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她本来还想这么平淡的过段安稳日子,顺便疗疗伤,看来,注定平淡不了了。 她好像没招惹皇,莫不成那是下雪天那美轮美奂的男子真是皇? 可她并不喜欢,被情伤过的应该远离。 正阳殿在烛火的照耀下金碧辉煌,这是她第一次见,不过皇宫大多富丽堂皇,皇是全国最大的金主,这个毋庸置疑。 被人送进寝殿,那些人便离开了,寝殿内空无一人,寂静的很,只不过装饰很奢华。檀香味也很特别,过了一会儿,一干丫鬟太监鱼贯而入,后面便有一堆太监簇拥的帅气绝伦的男子霸气的走进来,场面相当隆重。金光闪闪的大炭盆端进来两个,顿时觉得方才暖和多了,估『摸』着全是真金,价值不菲。 丫鬟太监忙着帮皇宽衣,又有丫鬟过来帮她宽衣,她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如何也不来,她攥紧衣领便听小丫鬟说“娘娘,奴婢们帮你宽衣。”, “不用了,我自己来。”她有些紧张,双手冒汗,本以为没这么急,起码可以周旋周旋,谁料进来脱衣,这也太快了。 乔艺时听的清清楚楚,并未看她,已然感觉到她很紧张,有点诧异,过去,她好像急着将自己送龙床,今日好像不一样了。 他抬手,摒退了一干丫鬟太监。 他们刚退出去,简澜便急着开口“皇,妾身今日身体不适,能否……回去?” “可以,”半晌,他慢悠悠的开口“可以回去,但是……给你把脉的太医也因此得砍了脑袋。” 他从头到尾都没看她,径自走向床榻。 什么叫做冰冷霸气的王者,他做的淋漓尽致。 她倒吸一口凉气,开门见山,“皇既然不喜臣妾,为何要宣过来侍寝?” “可是,朕可以不喜欢你,不过,朕看在你因为次偷『摸』『摸』进正阳殿,因此挨了板子,看在你对朕一往情深的份,朕如了你的愿,难道……你不应该因此高兴吗?” 高兴?简澜一头雾水,高兴啥?自己跟他仿佛不怎么熟,也不知道重生的这副躯体怎么喜欢这样冰冷的家伙,难道是好看的皮囊,也是,他那副皮囊的确有勾魂摄魄的本事。 不过,他傲娇的以为他高高在的恩德,别人应该感激涕零了吗? “皇,你错了,臣妾跟皇一样,对你没有半分非分之想,如果皇觉得臣妾多余,大可以不去理会,其实,妾身喜欢安静。”她字字珠玑,说的铿锵有力,即便是冒着砍脑袋的风险也砍了,反正她对爱情再没一分非分之想。 乔艺时顿时大吃一惊,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更何况是个从前爱慕他的女子,是什么改变了她,还是她伪装的极好。 他盯了她半晌,方才认真的打量面前的女子,容貌算是绝『色』,有一双好看特别的大眼睛,之前匆匆看了一眼,并未觉得特殊,如今,仿佛多了一抹灵动与孤高。 更重要的,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同那些女子是决然不同的。 “今晚,你睡榻,朕睡地便可。” 他淡淡的说。 简澜吃了一惊,天子睡地,更何况大冬日的,这家伙再开玩笑嘛?不如让她回去,干嘛非得宿住正阳殿。 她吃惊,但是站在原地未动分毫,不知怎的,一阵香气袭来,带着凉风,她腰一紧,继而人已经坐在榻,重物压她,她已经躺在榻,惊魂未定,确见那男子帅气好看的脸已经放大到她面前。 真是一张妖孽的脸蛋,同华爵天不相下,如果没有遇见华爵天,她应该也会痴『迷』。 此刻,她脑袋空白一片,竟然被『迷』『惑』一般,任时间定格,这个家伙一定自带『迷』魂香。 “今晚,你睡榻。”他快速起身,拍拍身,像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那男人真的在地铺了几层被子,之后躺了去,这大寒节的,肯定特别凉,她不想欠他的,于是,从榻起来,下榻,走到他身后,压着声音说“还是皇睡榻吧!你龙体较尊贵,我没事的。” “还是爱妃想的周到,那朕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微微一笑,转瞬即逝,继而越过她,走到床榻,好不谦让的躺了去。 简澜默默的摇摇头,自古皇帝都是被伺候大的,睡地,不存在的,若是明个着了风寒,她的罪过大了,顺势躺了去。盖好被子,方才发觉地面硬的很,不过再硬,也是好的,至少皇没碰她,已经是仁慈。 乔艺时眯眼看地已经踏实躺好的女子,实属有些不懂,若然换做平时,不仅她巴不得得宠,后宫的妃嫔娘娘也都串通小太监眼睛一眨不眨的瞄着他的床榻,今个这女子好像是改了『性』子,不按常理出牌,倒是勾起他一丝好心。 同前几日一般,见他便避着走。 简澜根本睡不着,换了环境,还是地,旁边的陌生男子她还要提高万分警惕,她只能睁着眼睛。 很久之后,便听那男子幽幽得说了一句“既然不能入睡,便睡榻吧!地太硬太凉,且放心,朕不会动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肚痛,竟然让她帮忙 兴许是太累,简澜一觉睡到天亮,也是怪的很,也许是他身的龙涎香的特殊香味,也许这个男人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她睡了一夜。 . 起床后,接过丫鬟太监备好的新衣,以及昂贵的首饰,她烦躁的很,珠光宝气的弄一头也显的傻里傻气,而且重的很,小丫鬟确笑的灿烂“娘娘,这是皇赏赐的,瞧瞧,这对凤翅金叉配在你头多好看,还有这对白玉手镯,都是价值连城,估计别的娘娘都得嫉妒死了。” 简澜『摸』『摸』耳垂下精致小巧的翡翠耳坠,剔透通翠,一见便是最城的料子,发髻的一对沉甸甸的金钗,不仅是价值连城,手艺也是大师级别的,见是栩栩如生,出神入化。 不然这后宫佳丽争宠呢!争的不仅是美男,最重要的是金钱权位,瞧那皇英俊无的绝世容颜,在现代来说堪明星小鲜肉。 不过,她静静的叹息一声,无奈一笑。 一切穿戴整齐,刚推门出去,见阳光下,那男子在院落练剑,呼吸的白『色』气体清晰可见,可见天气多么寒冷,英挺的鼻梁已然冻红,不过,今天有阳光。 阳光下,那俊美的男子被光照闪的白皙通透,一动一武不知道会倾倒多少女子。 可惜…… “好早!”默了片刻,她悠悠的叹口气。 “不早了,皇都下早朝回来了。”小丫鬟忙接到。 最美最帅气的男子往往都是祸水,她该躲远点的,不管怎么说,她心依然有仇恨。 不知怎么回来的,今天有点冷,她躺在塌不想动弹,小丫鬟月牙说梅妃来了,她摆摆手说不舒服,让梅妃回去吧! 岂料梅妃自己走进来。 梅妃给她的初印象,眉间一朵红梅栩栩如生,容貌仿若仙女下凡出众漂亮,富有灵气,月牙曾经说过,她之前与梅妃走的近些。 梅妃站在她身后,微微一笑,声音极甜“可算是看到妹妹飞黄腾达了,听闻昨晚得皇宠幸,皇宠幸的女子目前也仅妹妹一个呢!哎!”她叹息一声“这进宫当选的不在少数,受宠的只妹妹一人,往后姐姐还要仗着妹妹呢!” 简澜仅仅敷衍一笑,好姐妹,还是算了吧!虽然那极美的女子看着让人舒心,可是真情是假装意她也懒得的猜。 她重新躺会回被窝,淡淡道”姐姐还是回吧!昨晚染了风寒身体不适,恕妹妹不奉陪了。” 这几日倒也清闲,梅妃那是日走轻轻的叹口气,很为担忧的说会熬『药』送来,结果每日都会按时端来一碗汤『药』,并且不由分说端起碗来喂她,看她焦灼热心的模样,简澜几乎信了她的好,但是,自她腹孩儿被她深爱的男人杀害之后,她便再不信任何人。 所以,送来的汤『药』全都喂了她命丫鬟端进屋的常青树。 这几日小丫鬟月牙总在她面前跳脚,”娘娘,你这一天到晚总在寝殿里窝着睡觉,风光都让旁的娘娘抢去了,皇次设宴你推脱不去,结果妆妃得到了侍寝的机会,如今她身边的丫鬟下巴都昂到头顶去了,一个个都牛气冲天的,前天太后设宴你也推脱身体不适根本不如去,结果离妃得到侍寝机会,娘娘啊!过几日皇生辰,你一定要去。” ”不去。”简澜只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又窝进被窝里了。 月牙无奈的叹口气,她家娘娘自从那日醒来,再没有半点接近皇的积极『性』,反倒有点颓废,终日间窝在被窝里睡大觉,即便是有旁的娘娘门总站以风寒推脱。 而且娘娘总淡淡的说。”受宠未必是件好事。” 当时她很是不解,噘嘴皱眉头的说,”娘娘,你过去可不是这般说的,你说只有得到龙宠你才能翻身。” 几日晚,简澜觉得着实无趣,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猪一样,没有半点追求,按说已经是神仙般的生活,可她觉得烦闷,几次试着逃跑的,可是,天太冷了,心想这着等过了冬天再说吧!如果不能穿越回去,那么,她便逃离宫,琢磨着自己做点生意,自由自在的生活。 正琢磨着,便听有人推门,以为是月牙,她也懒得回头,手里提着次皇赏赐的翡翠玉坠,碧绿通透触手冰凉乃是品。 正在细细端详,便听有个极好听的声音道,”知知,在看什么?” 她吓了一跳,讶异扭头,正琢磨声音相当耳熟时,再看,竟然看到那般帅气英俊宛如嫡仙的男子,身穿一身明艳动人,金光闪闪的袍子,那袍子绣着金丝盘龙,象征着尊贵无的身份。 此人竟是皇,很是怪,皇深更半夜到她这来干什么? 她立即行礼,”皇吉祥!” ”朕方才刚从妆妃那出来,偏巧路过你这看看。”乔艺时说的云淡风轻,之后随意的落座在她旁边,见她手里的翡翠坠子,微微一笑,”看来朕送的东西知知甚是喜欢。” 她耸耸肩,”但凡贵重的东西我都喜欢。” 简澜最最讶异的便是她以为皇只是随意溜达溜达,岂料声音肚子痛,她当时慌了,忙唤来月牙让她去请太医。谁知道皇赶忙拦住,忍着痛楚说“这般去请太医,恐怕这里会遭殃。” 她束手无策之余,皇便躺在她的塌,让她帮忙『揉』肚子,便说兴许方才溜达染了风,『揉』『揉』便好。 帮忙『揉』肚子也是一种折磨,肚子不猪肉,随你怎样捏『揉』,这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一个拥有腹肌的男子,他身的味道好闻至极,妖孽一般容易让人沦陷,不过也不算啥,脑袋一低,双手一搜『揉』,当『揉』猪肉了,不必太过拘谨。 她想的自是好的,但当手触『摸』到金袍缎子表面时,忽然顿住,分外犹豫扭捏道,”皇,臣妾双手愚钝,恐伤了龙体,不如把唤几名丫鬟过来帮忙。” 乔艺时躺在榻,头一次正眼瞧这个女人,模样确是好看灵气,大有倾国倾城的味道,只是,宫但凡选进来的妃嫔娘娘,大多都是倾国倾城之貌,他那时觉得天下女子都一般模样,看他的眼光都如见了金子一般闪闪发光,庸俗的很,不过是大抵贪图他的权位金钱。 可这个女人好似故意躲着他,全然对他不屑一顾,这般勾起他一丝兴趣。 他嘴角泛起一丝邪笑,想要捉弄捉弄她,于是,仓促的抓起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 她条件反『射』要抽回收手,无奈他力道大,只得随着他的力道在极具弹『性』的肚子慢慢的『揉』。 他的手暖暖的,很厚实,让她忽然想到那个人,冬日里,他也会握着她的手在他嘴边呵气,牵着她的手看红梅,一起漫步在皇宫,晚,他们十指相扣的入睡,那时候,她觉得好幸福,好甜蜜,有时候,她会调皮的拽着他的手到处『乱』跑,一边跑一边笑,”爵天,我要把你拐跑。” 他自身后一把拥住她,道,”澜儿,心都被你拐跑了,更何况我这个人。” 他亲口说过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如今……一切都如过往云烟,如果他们能有遇见的一天,她想,再也不会回到从前。 这间,隔了太多太多,即使没有仇恨,也完全不可能在在一起。 乔艺时躺的相当惬意,只是苦了简澜,他不说停,她的手便不能停,最终忍无可忍,她开口道“皇,肚子还痛吗?” “自然痛。”他回的极为认真。 她咬咬牙,继续『揉』,一边『揉』一边翻白眼,心里忍不住嘀咕‘算了,当『揉』猪皮了。’ 这些隐忍的小动作,他看的相当清楚,这丫头白眼翻的时候还真是掺杂着几分可爱。 实在忍不了,她嘟嘴哀嚎“皇,臣妾困了。” “继续『揉』。”他眯着眼睛,忍着笑。 “皇,臣妾胳膊疼。”过了片刻,她又说。 “嗯……” 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梦话。 简澜以为他睡了,所以轻轻的抽回手,活动了活动胳膊,不累,但是胳膊泛酸。 再回过头来看他,这男人睫『毛』好长,皮肤白皙滑嫩,唇红通通的说不出的『性』感,好一张英俊帅气的妖孽脸蛋。 觉得自己盯的有点久,她默默的回过头来,暗暗的叹息一声“妖孽。” 声若细蚊,他突如其来的话吓了她一跳“看什么看?莫不成看朕了不成?收回你那花痴的眼光,朕是不会喜欢你的。” 她回过神来时,那妖孽男人已经站起身,昂首挺胸的往门口走去,她觉得自己太阳『穴』直突突,冲着他的背影拳打脚踢,咬牙道“一样。” 乔艺时忽然转身,恰巧看到她张牙舞爪的模样,看起来竟然调皮可爱,不由的让他身心愉悦,每日间批阅奏折已然烦闷至极,再加那些女人为了得到他的青睐明争暗斗,要么是虚伪的脸,要么是深爱他的花痴模样,他早已经厌倦了。 倒是面前的女子完全单纯的模样,率真可爱,即使在他面前也毫不避讳的想到什么说什么,这让他心里特别舒畅。 他嘴角扬,继而哈哈大笑,确听那女子匆忙的说“把门关一下,天气很冷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日后,朕只宠知知一人 近日,总是听说皇宫里闹鬼的消息,简澜嗤之以鼻,哪有什么鬼怪,不过是有人从作『乱』罢了,今日天气甚好,简澜在寝殿嗑瓜子,一粒瓜子皮偏巧落到炭火盆里,瞬间点燃,袅袅升的青烟呛的她喉咙痛,眼睛也有些湿润了,不消片刻,味道渐渐淡了。 在方才,月牙还问她有没有给皇准备生辰礼物,且催促她心一点儿,什么心,他的生辰关她啥事,她肯定不会跟穿越剧的女主一样,又是准备生日蛋糕,又是准备好看的舞蹈,据说生日没几日了,于是,她瞥了一眼床榻角落里放的一个荷包,是她亲手秀的,月牙皱着眉头说丑无,确实是丑无,面秀了她的名字,简澜,模样歪歪扭扭,除此之外,还有几片绿草。 月牙说从前她的绣功也算是可以的,自那次醒来之后,『性』情变了,绣功没了,活像换了一个人,唯一让她开心的是她从来不再跟下人发脾气了。 她那时问,之前的她脾气很暴躁吗?月牙点点头,而后摇摇头,很是勉强。 从她的眼睛里,她看出了,这副躯体的主人脾气着实不咋地。 正胡思『乱』想,门被推开了,月牙突然闯进来,顺带着一股凉风往里灌,那丫头气喘吁吁的扶着桌子,大惊失『色』道:”娘娘,不好了,奴婢听离妃殿里的丫鬟斯儿说,她们娘娘昨晚被鬼吓死了,死相极惨,惊动了皇太后,正在命人彻查此事,近来她们宫总是闹鬼,原来是真的,娘娘,奴婢好害怕啊!” 月牙吓得瑟瑟发抖。 “你先坐下来暖暖。”简澜将她拉坐在榻,顺手给她满一杯茶“喝杯茶.” 月牙茶也不喝,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揪着简澜的衣角说“娘娘,你能不能去求皇,不要让斯儿给离妃娘娘陪葬,斯儿才年芳十六,奴婢.....不忍心看她去陪葬。” ”陪葬?”简澜惊叫,好残酷,过去史书有过殉葬,她当时觉得残忍,不过,并未放在心,近日当真听及有活生生的人去陪葬的时候,她感觉血淋淋的残忍。 简澜今晚派小太监去正阳殿请皇,已经请了第二次,第一次说皇正在议政,第二次又放话过来说去梅妃那,月牙那丫头快哭成泪人,眼睛又红又肿,也是,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可是,她又不是受宠的,皇能听她的话? 不管如何,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吧?她尽力做的话,兴许挽回的不止是一条人命。 外面漆黑一片,红灯笼里的烛火忽明忽暗,在黑暗相当微弱和渺小,简澜在一名小太监的带领下才往前走了一阵,便觉被绊了一下,继而往前扑去,脚腕钻心的痛,看来扭到了脚,胳膊咯了一块硬硬的东西,又冰又凉,石头一样的坚硬,她忽略了小太监在那焦急的问;“没事吧?娘娘…” 伸手去『摸』,才发觉不对劲,好像…是骨头,她吓了一跳,忍着脚腕的匆忙的站起来,夺过小太监手的红灯笼,前一照,原不成是一个骷髅,小太监吓得惊叫一声,怎么说她也是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自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那骷髅在朦胧的烛光相当诡异慎人,最让人恐惧的是里面有只毒蝎子爬出来,阴暗的让人恶寒,毒蝎子在骷髅的一只眼窟窿处探头探脑,继而继续往外爬,她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这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也许目的是她。 “哇!想不到皇宫内还有如此恶寒之人。”说话间她腰多了一只手,继而一月跃而起,跳离很远。 香味极其熟悉,大手也厚实暖和,声音非常好听,此人便是乔艺时。 简澜刚停稳,他便伸手去拉她的紫『色』袍子,忙道“赶紧把袍子脱了,快点。” 她双手护在胸前,瞠目结舌问“干嘛?” “顾不了说很多了,赶紧脱,你看……”他灯笼照亮了头骨,见越来越多的蝎子从里面钻出来,密密麻麻的朝她涌来,灯笼照的令人头皮发麻,蝎子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鬼魅仿佛天地之间只看到她,不间断的爬向她,速度极快。 似乎懂了,她慌忙脱袍子,他也将自己的袍子脱掉,用火折子点燃了袍子,然后连同她的一同扔向越来越多的蝎子。 很多蝎子瞬间被点燃,挣扎了片刻,终于在火堆化为灰烬。 “走吧!”他一把抱起她,转身往回走去。 走的这一路,她感觉有点暖,能听到的是他的心跳,特别有力,寒风有点冷,冰刀子一样飞奔过来,她只把脸往他的胸口埋了埋,衣服的味道极好闻,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可以感觉到,这个人对她没有一点恶意。 那时候,她有一瞬的感觉,仿佛天寒地冻之间只有他俩能互相依偎,互相取暖。 将她一路抱着放回床榻,她一轱辘随手扯了棉被将自己裹住。 从被子里探出一颗精致小巧的美人头“皇请回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确坐在床榻,嘟嘴道“朕也冷的很,你非但不感激朕的救命之恩,反而赶朕走?知知,这是何道理?你到底懂不懂的知恩图报?” “好吧!臣妾谢谢皇救命之恩,非常感谢,万分感谢,行了吧?”聊实在有些痛,被子又凉,她牙齿打颤,月牙捧着一盆热水走进来,后面还有小太监端着两个炭盆。 木炭在盆里滋啦滋啦直响。 月牙瞅了她一眼,她方才想起斯儿的事,想要赶皇走的话噎在了嗓子眼。 “你……过来。”他随意点了一名小太监“你去正阳殿告诉政公公,让他备轿子过来接朕回去,记得拿披风和衣袍。” 小太监点点头,刚迈出一步,简澜便喊到“等等。” 此时转头的不仅是小太监还有乔艺时,他微微一笑“怎的,方才爱妃还赶朕离开,只不过须臾功夫便变卦了?既然这样,朕今晚便不走了,如何?” 简澜忘记了脚崴的事,匆忙从塌下来,这一下直接摔地,月牙急忙过去搀扶“娘娘。没事吧!” “月牙,脚,我脚疼,小心点。”她忍着痛,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额头也都是汗珠,他一把将她捞起来,放在塌,对他们吩咐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那名小太监走时忙问“皇。还有去正阳殿找政公公吗?” “嗯。”他点点头“便跟他说今晚朕不回去了,宿在郝妃这,明个一早让他早点过来。” 小太监应了一声。便随其他人一起退下了。 简澜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成他今晚会?他不会强迫自己吧? 待众人退下,他一把拉过她的脚,她皱眉,尖叫“你要干嘛?”而后开始挣扎。 “别动,如果你有事有求于朕那便别动,一切听朕的。”她刚刚放松警惕,他粗糙厚实的大手按住她白皙的脚用力一扭。 “啊!你要谋杀吗?”她又尖叫,用尽全力一蹬,岂料他轻盈一闪早已经退离一旁,笑声肆无忌惮“朕早料到你会出这招,没办法,伸手好。” 她豁出去的一瘸一拐走下床榻,随手抓了一个东西往他身扔,那厮不躲不闪不气,反而一脸笑意且笑的相当愉悦,枕头落在地,她皱眉,娘的,虽然不是正妻也是小妾啥的?小妾无故惨死,他怎的一点也不痛心,反而在这跟她打闹,想那妆妃怎的也是生前受过龙宠的,这是男人,反正三妻四妾,没一个还有好多个。 她皱眉胡思『乱』想,确听他说“你看看你的脚脘还痛吗?” 她走了几步,还真没有方才痛了,方才是钻心的疼,不必说走几步,是碰一下也痛得要命,现在确实好多了。 想起他方才拿起她的脚随意一扭,恐怕是给她捏好了,只是他如何会捏脚,看起来他懂得还真不少。 瞧那厮身只穿着白『色』衣,现下坐在八仙桌前,自铜盘选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他吃香慢条斯理,极为斯,她暗道:果然都是皇室的,吃相都是极为斯。 她裹着被子走到他对面的八仙桌坐了下来,盯着他问“皇,听闻你去梅姐姐那里,怎的?她没有给你备吃的吗?” 他盯着她,微笑了一下,继而收回视线,并不回答她的话,而是又拿起一块糕点,继续吃,边吃边道“怎的?如此关心朕,莫不是吃醋了?” 简澜一把夺过果盘,瞪大眼睛道“吃你个大头鬼,谁吃醋了?你才吃醋,你全家都在吃醋?” 他笑的更沉,并不怪罪于她,反而觉得这女子有趣至极,敢跟他如此说话的目前只有她一个,他手指敲着桌子,盯着她发『毛』,他邪笑道“提及朕全家,难不成知知不是我的夫人,我全家的一个吗?那你是承认你在吃醋了。” 他忽然凑近她,鼻子挨着她的鼻子,看她脸蛋红扑扑的,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相当可爱,只『露』出一个小脑瓜,糕点也一并被她裹进被子里了。 “如若知知吃醋了,那么……”他一把抱起她,连同被子一起,不顾她的尖叫挣扎,直接且坚定的走向床榻。“朕日后只宠知知一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重生,胖女人六小姐 奇怪,幸亏自己反应快,不然被那家伙吃了豆腐,果盘里的糕点散了一地,都是刚才她忙着应付这家伙导致的,现下,她很是怜惜的望着果盘,以及散落了一地的糕点。 正事要紧,再闹下去,明日便有活人一同殉葬了,偏巧趁皇上在这,她也不用明日再赴正阳殿。 他盯了她半晌,才道”知知,有事便说吧!” 她偏头,皱眉望着他,室内忽然静的出奇,“听闻昨夜离妃忽然逝了,我并不是害怕宫中有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她轻咳一声,忙着解释,”只是觉得有件事比鬼还要厉害三分。” ”哦?那是何事?”他正襟危坐,把玩手里的翡翠钣指起时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俊郎的浓眉微皱。 “陪葬殉葬啊?听闻离妃被吓死后,皇上要她的丫鬟太监一同殉葬,此等可怕的事情不比鬼怪还要厉害三分?” 他微微的叹息一声,转瞬即逝,稍后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说“这是先祖传下来的规矩,并不是朕定下的规矩,再说了,只不过陪上几个丫鬟太监,爱妃何必大惊小怪?” 她惊叫“皇上便是如此看待人命的吗?只认为丫鬟和太监的『性』命低贱,一文不值,皇孙贵族便应当高高在上吗?但是……我确不这么认为,每个人都是一个单纯的个体,都是父母生养才得以活在世上,且每个人的五官都是眼睛鼻子嘴,难不成,生为高高在上的皇孙贵族便比常人多出眼睛鼻子嘴或者其他东西吗?” 他惊诧,十分惊讶,这一番言论从未有一个人同他说过,况且她不卑不亢,对他没有一起惧怕,而且他的观念便是皇孙贵族本就是高高在上,同丫鬟太监不在一个阶级层面,今个听这女人的一番言论,觉得不可思议,震惊,又觉得大逆不道。 愣怔了片刻,他方才略有严肃的说,“知知,那是先祖定下的国法,既是定下了,那便不是说改就改的。” 她一把抓起被子,嘟着嘴巴,气鼓鼓的扔向他,他轻易一朵躲便躲开了,她又抓起枕头,气愤的说,”难不成国法比人命还要重要吗?” ”大胆,放肆,你信不信,”他匆忙的躲开那丫头扔来的枕头,”信不信朕把你打入大牢,继而砍了你的脑袋。” 她头一偏,过去从未惧怕过什么,如今重生一回,算是赚了,她干脆利落的说,”要杀要寡剐随便。” 他大袖一回挥,觉得那个女人完全无理取闹,随后转身便有走,走至门口嘟囔了一句,”疯女人。” 月牙那丫头昨晚哭了一夜,眼睛肿的核桃一样,简澜安慰了很久,那丫头的眼泪愣是如泄闸的洪水一般,如何也止不住,她全然没办法,人命关天,能努力一把便努力一把,讲道理不准行得通,美人计似乎不太管用,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了。 听闻皇上正在朝堂,她等了好久都不见来,过来端茶水的小丫鬟说,”娘娘,莫言要等了,据说皇上同太后吵了起来,一时半会的回不来了。” ”我去。”简澜有点崩溃,他俩早不吵晚不吵,偏偏这个时候争吵。 没办法,整整等了一天还不见回来,正要回去之时,便见皇上正往回走,那时,天『色』已晚,如萤火一般的灯笼星星点点的往这个方向飘来,阵仗相当大的,前面仿若有金黄『色』尊贵无比。 近了,方才看清,他面『色』疲惫憔悴,见她站在门口,有少许的歉意。 他突然抱住她,在她耳畔悄然的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而后松开她,又恢复了往昔得冷漠“知知,你还是回吧!” 话落,他越过她,往大殿走去。 “你是皇上,下个命令有那么难吗?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救人,你就是冷血,你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冷血动物。”她口不择言,字字如尖刀一般。 他没有反驳她,而是命人送她回去,好脾气的没有关她,没有因为她的顶撞,出言不逊给她板子吃。 几个小太监抬着娇子将她送回,她饿了一整天,实在没力气耗下去,也再无力气骂人。 夜深『露』重,她只觉脑袋昏昏沉沉,浑身像有一团火再烧。 耳旁有小太监的唠叨“娘娘啊!皇上是为了你才跟太后顶撞起来的,太后说你是妖孽,是狐狸精,『迷』的皇上只听你的话,国家的律法不是说改就改的,皇上是这次执意不同意陪葬,太后气的不轻,差点气晕过去,皇上午膳都没用,迄今为止,皇上还真没为某位娘娘这般呢!娘娘见好就收吧!” 简澜病了,太医说是染了风寒,她也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了几日,只觉得难受的紧,每每月牙端汤『药』来,她都不喝,月牙很是着急,无奈去请皇上,可又被打发了回来,只说不见。 皇上嘴上说不见,可到了晚上偷『摸』过来瞧她。 就如同这日,月牙就在娘娘床榻边哭,说啥觉得是自己害了娘娘,若不是为了斯儿,娘娘也不会在门口冻了一天,如今,斯儿没能救了,娘娘也病了,再有个三长两短,她该如何? 正暗自哭着,便觉有人偷『摸』溜进来,她惊吓的要命,刚要喊来人呀!救命呀!便被人捂住了嘴“别说话,我是皇上,来看你们家娘娘的,不要说出去。” 她点点头,狠狠的点点头。 声音确为皇上没错。 那人揭下面纱,她扭头一看,真是皇上,正欲行礼时,便被拦了下来。 月牙能看出来,皇上是关心娘娘的,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皇上跟太后大吵了一架,旁人不知,她自是知道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家娘娘。 那晚,皇上照顾了简澜一个晚上。 第二日,整个皇城确传来知妃娘娘香消玉殒的消息。 据说是中了毒,有人在治风寒的汤『药』里下了毒,皇上大怒,命人彻查此事,并且好好的生辰也因此罢免。 简澜再次醒来的时候,再次穿越,问及身份,想不到依然是乔艺时的国家,她自己便是相府六小姐,再次重生,她不知是喜是悲,因为相府的前五位小姐个个美若天仙,才艺惊人,唯独她六小姐,体胖貌平,无人敢娶。 她的确因此愁眉苦脸了几个时辰,几个时辰后她又豁然开朗,这样也好,不用嫁人,也无人羡慕嫉妒恨。 她随身丫鬟面黄肌瘦模样可以说丑陋,如她的名字一般叫做小黄。 简澜撇撇嘴,也是,她这模样丑陋的六小姐,也该配一个模样丑陋的丫鬟。 这日,简澜正悠哉悠哉坐在书桌前吃点心,小黄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小姐,不好了!听说明日皇上要到相府,老爷叫五位小姐前去迎接,唯独没通知小姐,这可咋办?” 简澜本来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一听没叫自己,慌忙拍拍胸口,顺顺显些掐在嗓子眼的糕点,又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杯水。 嘴里絮叨着“那就好。” 小黄非常不理解小姐的表现,虽说她家小姐这模样吧!实在是……不过…… 哎!她默默叹口气,难怪相爷不叫她家小姐去,这模样的确是吓坏皇上。 几块糕点下肚,她也琢磨着出去玩玩,相府自是不比皇宫,出入应该自由些,走正门定是有守卫拦着,因此,只得翻墙了,本是翻墙灵活的她,因为体胖,费了好大劲方才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显些把自己蹲进去。 这城里的确是奢华,到处都是上铺,街上也有各种卖货的,杂耍的,本想着尝尝这里的糕点糖葫芦,可一『摸』口袋,空空如也,小黄的钱袋亦是忘记在了府里。 忽见前面围了一堆人,对于最爱凑热闹的她来说肯定不会错过。 围在中间的是一名锦衣公子的背影,那背影相当帅气,仿佛还有几分眼熟,更可笑的是一名蓝衣女子抱住了他的腿“这位公子,昨晚上你喝多了,自是不知道对奴家做了什么?两条选择,要么娶了奴家,要么……呜呜……” 看来是喝多了不小心掉进温柔乡还不想负责的负心汉。 她思索着,耳边吵吵嚷嚷,再听不清两个人的对话,再抬头时,发现那脑子伸手给了女子一定银子,那女子接到银子,马上眉开眼笑,连连道谢,继而一溜烟的跑了。 哎!本来她还想行侠仗义,这下不用了,那名女子八成是骗钱的。 此刻,她肚子空空如也,你说这胖子就是奇怪,动不动就饿,总想往嘴里塞。 她看见那公子的背影双眼放光,一条计谋在心里『荡』漾。 于是,在众人未散去的时候,她瞬间扑过去,傻丫头一样的哭“相公啊!想不到你背着奴家找女人,既是这样,你不如给奴家一笔钱,休了奴家,咱俩桥归桥,路归路。” 周围人指指点点,他们不是为女子感到惋惜,而是为男子感到惋惜,这么俊美谪仙的男子如何找这般丑又胖的女子?这让人实属『摸』不着头脑。 “相公?”那男子相当诧异。 简澜一听顿时僵住,这声音怎么觉得熟悉。 她抬头,吓了一个踉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揭榜,只有她做的出 此人英俊帅气,俊美绝伦,一如她最开始在那个漫天大雪的天气里看到他一样,帅气的并不沾染凡尘。≦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只是,他憔悴了很多,到现在依然一身酒气,发丝有些凌『乱』。 乔艺时低头,恰巧看到那张胖嘟嘟的脸蛋,一切都很平庸,只是那双眼睛看着他的神情,似曾相识的神情,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不自觉的掏出自己的钱袋,被蛊『惑』了一样,放在她手,“你不是想要银子吗?拿去,反正朕……我留着也没用。” 他说话时,步履仍有些踉跄。 简澜咽了咽吐沫,给拿着,有啥大不了的,反正自此井水不犯河水,这也是他欠她的,要不是他,她能被他后宫的那些妖精陷害? 她离开,乔艺时看着她的背影,胖乎乎的,可是那走路时的步履,有点像一个人。 简澜正兴高采烈的大买特买,见有人拉住了她“姑娘,你相公又晕倒了,在医馆里,没人付钱,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你可不能放着他不管啊!” 她一个趔趄,看向小黄,讶异的问“小黄,我啥时候私下跟人有过婚约?” 小黄耸耸肩,也是一脸蒙圈。 惠人医馆 她很是讶异那个把她一路扯过来的男子,面黄肌瘦,身只剩骨头是如何扯动她的。 医馆里飘扬着浓浓的『药』味,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简澜刚进去见他躺在榻,医馆的大夫捋着胡须手里端着碗冲她吹胡子瞪眼“你夫君喝成这样你忍心抛下他,老夫倒不是为了一碗醒酒汤管你要银两,你有如此好看的夫君乃是祖积德,有你这样拿了银两跑不管不顾的吗?” 说完,负气的一把将碗塞在她手,她一口气咽不进肚里也是憋在胸口,这都哪跟哪? 回头又听大夫说了一句“老夫为他号脉,他只是最近有些饮食不均衡,并且郁郁伤肝,你作为他的娘子理应管管,保证他的饮食,排解他心忧郁。” “what?”简澜惊叫。“关我『毛』事?” 说话间有人喊大夫,他已匆匆离去。 这一句乔艺时听的清清楚楚,关于听不懂的话知知过去说过,这胖丫头不仅脾『性』有几分像知知,听不懂的话像,走路都连带着像些,只是这胖,恐怕所有男子都不喜欢。 虽说他不是以外貌评人,可这样的胖丫头,他实属有些……跟倾国倾城的知知可谓是一个天仙子,一个地乞丐。 见她转身,他立即闭眼睛。 确听她说“小黄,把他扶坐起来,喂醒酒汤。” 小黄龇牙咧嘴的扶半天扶不动,那丫头面黄肌瘦排骨一般的小身板,看的她无奈摇头,看来,得她亲自来了。 这家伙还是那般的身材健硕,体重如牛。 不过,她轻而易举便把他扶坐起来。 “小姐,这不好吧?虽说这位公子相貌出众,英俊帅气,你一未出阁的姑娘,让一个男子靠在你身,似乎……”小黄想要夺过醒酒汤的汤碗,说话功夫,她已经把醒酒汤喂进他嘴里。 他咳了一声,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好像是繁星璀璨,只睁开的瞬间便似照亮了周遭,熠熠生辉,帅气凛然的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了。 “谢谢!”他只轻声的说了声谢谢,便慢慢的站起身,而后声音极具磁『性』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小黄一脸崇拜的看着年前英俊帅气的男子,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心想着她家小姐终于有人搭讪,不嫌弃,并且要嫁出去了吗? 简澜将汤碗放在一旁极旧的桌子,而后拉住小黄的手腕,只淡淡的说了声“公子客气了。” 而后两人便走出了客栈。 那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背影,他似乎似曾相识。 第二日,皇并未驾临相府。 倒是太后命人张贴皇榜,便说如若有人能治皇不近女『色』之症,皇喜得一心爱女子,那皇宫便开仓放粮救济贫苦百姓且免去诸多刑法,例如陪葬。 简澜也是听来的消息,她一听,极为震惊,心想着也是自己该出马做善事的时候了,便又拉着小黄翻墙偷『摸』溜出去。 据说揭皇榜的不在少数,好多各地的倾世大美人都纷纷自荐,前赴后继,结果都已失败告终,毫不怜惜的不是被砍了,是被赶出皇宫。 简澜拿着皇榜大步流星的走向皇宫的时候,小黄忙拽住她,虽说这丫头知道小姐恨嫁,可如今这么多大美人都被赶出来,弄不好被砍了脑袋,谁还敢去呀?再者她家小姐这模样,真是…… “小姐,要是太后问起来,你说是相府六小姐,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吗?还不把相爷气死,到时候相爷想救你都有心无力啊?”她死命的拽住她。 简澜前行的步伐立马顿住,说的也是,到时太后定是会问及她的家庭姓名。 而且她目前都没想出法子让皇喜欢哪个女子,人选她都未选好呢! 正阳殿 乔艺时正在批阅奏折,侍卫落便站至一旁,“回禀皇,已经查到那女子的身份,是相府相爷沈天书的六女儿沈媛。” 他点点头,其实对她只是有些好而已,只不过见过一次面的胖丫头,说不有多注重,兴许过两日便忘了。 简澜扮成媒婆站至凤喜殿里,旁边的老嬷嬷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民间媒婆见的少了些,脸那个大黑痦子着实是吸睛,一身红配绿胖乎乎的竟然有十分傻气,她记得刚扮好的时候,小黄笑了许久,导致腰都直不起来。 一头白『色』的假发套着实有几分格格不入。 “是你揭的皇榜?”座的女子一身珠光宝气,雍容华贵,有几个小丫鬟忙着『揉』肩捶腿。 她回的不卑不亢“是,太后。”但又忍不住心里嘀咕,这不多此一举吗?这老太后问的,明知道是她。 “可有把握?”她抿了一口婢女递过来的茶水遂“如若不能让皇帝有心仪之人,你是知道的,下场只有一个。” “太后,小人自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揭榜而来,但是,如若皇有了心仪女子,那么……太后说的承诺可还算数。” “自是算数。”她冲她摆摆手“翡翠,领她去皇那,哀家伐了。” 从凤喜殿到正阳殿走了半个时辰,她一路琢磨事情,因此,任由老嬷嬷从前面带路。 偏巧碰到一身着白袍的男子,那男子亦是风流倜傥,乃英俊潇洒之貌,他后面跟着一路的侍卫随从,看来身份也不一般。 “老奴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见老嬷嬷请安,她也忙着请安。 “金嬷嬷这是去哪?”他一把好桑音倒有几分玩世不恭。 “禀王爷,老奴带揭榜之人去见皇。” “哦!偏巧本王正要去见皇兄,索『性』一道前往。”他一双丹凤眼含笑,简澜觉得此人若一只狡猾的狐狸。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皇兄,这女子很有趣 此人乃是乔艺时的十六弟,乔艺龙,此番他听闻有人揭了皇榜特来瞧瞧。 正阳殿 此刻,简澜双手叉腰的站在那里,又胖又笨拙又丑的模样引众人一阵唏嘘,每个人的眼睛里似乎都有嘲讽,好似嘲笑这个又丑又胖的女人没有自知之明,好多倾城倾国的女子皇都没有看,甚至多看一眼,她有啥办法讨得皇芳心? 小黄此刻在外面焦急的踱着步子,极怕一个不小心小姐掉了脑袋,阳光照的人身发烫,她心急如焚,两只眼睛禁不住的总往里面瞟。 乔艺龙饶有兴趣的盯着那个又胖又丑的女人,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这丫头,谁给她的胆量和那种丝毫不慌『乱』的气魄。 乔艺时并不看好她,甚至瞟了一眼再没抬头,这种模样的女人好像不能带来任何的美感,他不耐烦的皱皱眉头,摆了摆手,一旁的侍卫心领神会,只喊了一声“来人,将她拖下去。” 简澜立即开口“奴才不信当今天子是以貌取人之人。” “哦!”他立刻伸手,让刚刚跑进来的侍卫退了下去,并开始抬头正眼瞧她,丑陋的程度有点污了双眼,不过眼神里的丝毫不慌『乱』倒是让他反感立即消失,他忍着耐心的问“朕自然不是,可朕对你也没有丝毫的兴趣,所以,你可以离开皇宫了。” 语气有点决绝,简澜心里嗤笑,果真男人都一个样,嘴里一套心里一套,她是倾城倾国的知知时,他喜欢她,包容她。 她是简澜,华爵天深爱着她,如果她今天站在华爵天面前,他会不会是同样的态度? 她嗤笑,单刀直入“奴才深知自己的姿『色』,自然不会自不量力的将自己推荐给皇,况且……皇也不是奴才的菜,奴才有心喜之人,且不是皇。” 乔艺时的脸『色』相当难看,他认真的看着那个又胖又丑的女人,她眼里的倔强,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忽然让他有几分刮目相看。 乔艺龙豁然忍不住打趣“皇兄,这个女子很有趣呢?”他声音极低,眼底的笑意愈加浓了。 乔艺时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继而垂首,修长好看的手指*的敲着梨花木的桌子,敲了几下,那时候,简澜心惊肉跳,极怕他一个不小心将自己拉出去砍了,她再回过神来,悄然抬头,那帅气绝世的男子已经靠向椅背。 他缓缓的摇摇头“你应该知晓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还是直说你的目的何在吧?” “其实奴才不能给皇带来心仪的女子,但是奴才能逗皇笑,皇笑了自然心情好了,皇心情好了自然不会抑郁了,且奴才真正的目的是希望能救济更多的难民,还有免除殉葬刑法。” 她一番话,竟然让乔艺时为之一振,当初知知也有过同样的想法。 其实知知走的那日,他日日饮酒,某日,不小心磕到石头,豁然将失去的记忆全都找了回来,原不成他便是华爵天,当初澜儿走了,他安排好一切,抱着澜儿的尸体一同躺在冰床,这一躺便稀里糊涂的到了这副身体里。 如今已然物是人非,没有澜儿,他又能心仪于谁? 当年的澜儿心地亦是善良,『性』子也如她这般的直白,只可惜…… 笑,他似乎早已不明白笑的含义了吧! “罢了,”他摆摆手“你离开皇宫吧!朕会同母后表明,开仓放粮,救济贫苦百姓,刑法吗?再议。” 老嬷嬷将听来的消息告诉太后,太后若有所思的饮了一杯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摩挲着手指金光闪闪的戒指,慢悠悠的开口“来人。” 侯着的人立即走了来,“到。” “去查查揭皇榜女子的出身家室。” 侍卫叩头应是随后离开。 此刻,乔艺时不可思议的望着那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女人,他说可以走了,并同她保证开仓放粮,救济贫苦百姓,可她仍然不走,说什么一定要将他逗笑。 乔艺龙一把折扇敲着桌子,微微一笑道“这位姑娘,请开始你的表演。” “what?”简澜惊叫“俺是媒婆老大娘,谁是姑娘?” 乔艺龙微微皱眉,琢磨那句鸟语,乔艺时确惊诧的从座位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忙问道“what?这是谁告诉你的?” 他撑着桌子的双手指节泛白,可见神经身体紧绷,生怕错过了任何细节,那神仙一般的绝世面孔有些惨白,那双深邃动人极具光芒的桃花眼睁的极大。 像魅力四『射』的漩涡,吸引你沉沦沉沦,直至陷进去无法自拔,这是一双太过引人入胜的眼眸,她盯着他,豁然想起她同他说过的,于是,随意胡诌了一个理由“俺帮人说媒时随意听旁人说的。” 他瞳孔渐渐敛了,神『色』也一同黯淡下去,好听的声音确掷地有声,有种只有帝王才有的不能忽视的威严“你若骗朕,朕会诛你九族。” 简澜一脸认真的说“奴才说的千真万确,句句属实,她们对奴才的评价是俺是最最真诚的媒婆。” 她话才刚落,假发套子突然不听话的掉下来,立即『露』出那头乌黑发亮的头发,简澜抬头,眯眼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以及两个不太明显的小梨涡。 乔艺时瞪大双眼,端详几秒,继而情不自禁的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若没看错,这可不是那日见到的那个胖丫头,若没看错,这不是相府六小姐沈媛。 乔艺龙忍俊不禁的仰头大笑起来,继而饶有兴趣的说“果真是最最真诚的媒婆,皇兄,臣弟那里刚好缺个如此有趣之人,不如赏给臣弟做个丫鬟如何?” 本以为皇兄会极为痛快的答应,然而难预料的是他极为肯定的说了两个字“不成。” 他失神,继而死皮赖脸的哀求道“皇兄,不过是个丫鬟,你赏了便是,皇兄次不是说瞧我书房的那只白玉猛虎镇纸了吗?我愿意送于皇兄,只要这个丫头做贴身丫鬟。” “不成。”一如方才的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继而又抬头对简澜说“朕派人送你出宫。” 皇宫毕竟不是久留之地,可她却也没忘此番的目的,遂问道“那皇答应奴才的事……” “自然会办到,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她立即接口。 出了正阳殿,乔艺龙才道“莫不是皇兄对这丫头……” “你多想了。”他答的干脆,并没丝毫犹豫,迎来的确是乔艺龙半信半疑的目光。 简澜本合计着能够开开心心的出宫,谁料想又被太后逮了回去,太后的得力侍卫一把锋利的宝剑架在她的脖子,押往太后的凤喜殿。 这一路,她只觉玄铁剑冰凉冰凉,阳光下还能感到刺目的反光照在她脸。 此刻,太后慢条斯理的吃了一颗紫『色』葡萄,云淡风轻道“你知道你的下场,今日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大殿了,现下可还有什么遗愿?哀家大慈大悲一回,你能让皇龙颜大悦自是好的,可皇并未纳你为妃,所以,你的下场……” 她抬头,迎视那张美丽容颜,道“太后应是自打奴才入殿已经算好了奴才的下场吧?” “不错。”她轻轻一笑“除非皇能娶你为妃,可是你那副面目全非的模样,恐怕下世还有可能。” 说实话,她对这个姑娘有几分刮目相看,面对这种局面,她并未慌『乱』,反而有种大义凛然的感觉,此等反应不禁让人心生佩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不准,此女子奇丑 太后杀人似乎情理之中,简澜似乎真的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那时候她是知妃,太后自然不会在明处杀她,如今她是路人甲乙丙丁,即便如今说出自己的身份那也是一个字。 简澜知晓自己今日如何也不好逃过这一劫,只那一个未了的心愿,便道“太后,奴才只有一个问题,问完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太后也不全然冷血之人,金口一言,驷马难追。 她抿了一口温茶,自雕花木桌上翘着兰花指拾起绣着戏水鸳鸯的丝帕拭了拭唇角,才道“说。” 她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奴才只问一句,华爵国皇帝华爵天如今可好?” 太后冷哼一声“如今死到临头还惦记着华爵国的皇帝?那个华爵天据说当年为了一个不守礼数的妃子殉情了,自古皇帝忧国忧民,即便他得了痴情种的名号,确背负了置天下安危于不顾的骂名。” 乔艺时起初不甚在意这个女人,只因答应过让她平安出宫,且母后又是自他这里劫的人,于情于理也该出面帮忙,所以差侍卫前去打探,安『插』在母后那里的宫女传来的消息,这一句话让他如晴天霹雳一般,传话的丫头说那个姑娘同太后问起华爵天。 华爵天?那女人怎的会问及他的事? 他腾的站起身,来不及踱步子,而是直接冲向凤喜殿,脑海中千万个疑问,乔艺龙折扇一敛,匆忙追了上去,他脑海中的疑问更甚,华爵天,华爵国的皇帝,同皇兄一样的帅气,一样的震慑四方,可如何说也是个情种,为爱殉情,他努力将脑海中的记忆翻来覆去的找寻一遍 ,最终没任何瓜葛,只记得他曾经听说一个名震四海,帅气绝『色』很有才气和头脑的皇帝为一个女人殉情,表示相当匪夷所思。 侍卫手起刀落,她闭上眼睛,心里百转千回,思虑着这次应该可以回到现代了,心里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是期待,她期待回到现代,期待和妈妈团圆,这次,她总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调皮淘气玩乐的小女孩,她经历了爱情和生死,经历了背叛,经历了心痛。 她只想回到妈妈身边,告诉她她会做一个乖女孩,好好学习,乖乖听话。 微闭着双眸,仿若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等来的确是哐啷一声,金属碰撞碎裂的刺耳声,震得她耳骨发痛,她紧紧的皱起眉头,同时缩了缩脖子。 只觉有金属碎片带着风擦过她的脸颊,她反『射』『性』的偏头,仍能感觉自己的发丝被锋利碎片削掉几根。 “儿臣给母后请安!”声音极具磁『性』且满满的威严。 太后相当震惊,她默不作声的望着他,脸『色』愈发难看,似乎等待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皇上这是……”半晌,她方才咬牙说出这几个字,身体仍然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站直了身子,并不慌『乱』,而是掷地有声道“儿臣才要问问母后这是要干嘛?” “这个女子该杀,母后只是怕脏了皇上的手而已,如果皇上问哀家原因,这不明摆着吗?她并未完成自己的任务,皇上不是并未下旨娶她吗?这也是当时皇上跟哀家说的,未娶的任由哀家处置。” “母后错了,儿臣已然口头承诺娶她,并册封为妃,这一点儿,皇弟可以作证。”他偏头,望向乔艺龙。 他自然心领神会,皇兄这是要帮这个女子,而太后又是杀人的节奏啊!人命自然是重要的。 他坚定的点头,一脸认真严肃,自他脸上见到如此严肃认真的表情着实少见。 太后身旁的老嬷嬷见此情景,悄无声息的覆在太后耳边,窃窃私语的嘀咕了几句,见太后展颜,简澜心里谩骂这一脸生人勿近的老嬷嬷没安好心。 皇上自然掂量着那跟随母后身边的老嬷嬷鬼点子颇多,这下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皇上口头承诺的圣旨自然也算得数的,可此女子不禁容貌不堪入目,家室也并不能与皇家匹配,况且你能做到当着众人的面做出举动你对她有好感的举动吗?”她嘴角浅浅一笑,眼角眉梢顿时舒展开来,仿若胜券在握。 乔艺时微皱的眉头不动声『色』的舒展开来,原以为那只狡猾的老狐狸能生出啥样的点子,如今看来倒不算啥值钱的计谋。 他自然的将双手拱了拱,随后放下,掷地有声“母后,其一,当初母后贴皇榜真实目的是为了儿臣,希望儿臣寻到自己倾心女子,自然未说那女子的家室以及容貌,其二,这个女子是丞相府的六小姐沈媛,以丞相在朝中的势力自然不能小觑,因此,足以与皇室匹配,当初母后不是劝儿臣到丞相府多走动走动吗?第三,为表儿臣娶丞相府六小姐的决心,儿臣……” 简澜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马上会有啥让人极端恐慌的事情发生,她一个丑陋不堪的胖丫头,怎值得高高在上玉树临风的皇上出手相救? 可他不救,那么,她的下场也就一个。 她茫然的任皇上将她扶起来,腿软让她一个趔趄,忽然想到一个童话故事,骄傲的王子被女巫施了魔法变成人人唾弃讨厌的青蛙,结果一个善良的小公主并不讨厌他,并且吻了他,自此破了女巫的咒语,最后他又变回英俊的王子,并且娶了那位公主,两人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了一起。 简澜心跳加速,面前的男人玉树临风,高大帅气,他有着一双极好看靓丽的眼睛,这双眼睛深邃清澈善良的让人沦陷,他眉『毛』好浓,鼻梁好挺,近了,身上的『迷』魂香让人着魔,她忽然有点自卑。 那男人眼神确一场坚定,没有一丝厌恶,甚至……她是不是眼花了,怎么会有一丝深情? 她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他的唇擦过她的唇畔的时候,周遭一阵唏嘘,太后气的浑身发抖,青筋都能清晰可见。 她更似触电一般,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唇畔甚至还有余温香气,若唇齿间让人挥之不去的花香,隐隐的如此熟悉,如万千桃花随风而来又辗转而去 乔艺龙更是忍不住啧啧出声,此等丑女当今万岁爷都能下得去口,是不是有点饥不择食? “你……”太后脸『色』相当难看,气的一拍桌子,周遭的侍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若雷贯耳,“哀家不准……”她一脸坚决。 最快更新,阅读请。 &/div>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王尹,她曾经瞧上的 乔艺时不去看太后,而是牵起她的手,声音极具威严“母后,朕的口谕便是金口一开,且已然选择要娶的女子希望得到母后的祝福,若无其他事,那么,儿臣告退。” 一番话干脆果决,坚定的决心忽然让她心中甚暖,若天寒地冻的冰雪天带来的火把,渺小的力量确是无穷。 太后见往昔极有主见且从未如此鲁莽的皇上已经头也不回的出了大殿,气的站起身,一口气藏在胸口有些发痛,捂着胸口表情痛苦的说“金嬷嬷,这就是哀家一手拉扯大的好儿子,皇上此番太过鲁莽,那个面容丑陋的女子难不成给皇上施了妖术?” “太后娘娘息怒,”老嬷嬷匆忙给太后倒了一杯热茶,又忙着递到她手上“不管她用何妖术,老奴觉得当务之急是寻杀手杀掉她,以免祸乱朝纲,皇上如此袒护一个个人定会误了国事。” “这杀丞相之女会不会被丞相察觉,给皇上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太后接过茶杯,较方才气消了许多,她皱眉,望着塌上的楠木桌上的玉茶壶发呆。 老嬷嬷习惯的伸手帮太后按摩肩膀,小声道“我们神不知鬼不觉不就可以了吗?” 太后眯眼重复了一遍“对,神不知鬼不觉。” 皇上寻侍卫送她们回去,简澜只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皇上搭救,不过,娶奴才之事皇上自行作罢。” 乔艺时听了这句话,心里说不出的不是滋味,他阴着脸赌气道“金口一开,圣旨以下,岂有反悔之理,如此,朕如何服众?” “其实奴才只觉自己此等模样不足以配皇上,况且,皇上亦不是出自真心,既不是真心又何必勉强?普天之下倾世美女众多,皇上又何必……?” 她尚未说完,便见皇上已经朝正阳殿走去,她想跟上,侍卫确手一横,拦住了她“皇上吩咐送小姐回府。” 乔艺龙确微微一笑道“锦侍卫,不如你回去复命,便说本王送沈小姐回府。” 锦侍卫思索了一阵,便听他道“本王会护小姐周全,你只需复命于皇兄,便说本王会照顾好他的心上人,让他放心。” 一路上,乔艺龙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个女人,容貌着实不出众,主要是胖,俗语讲一胖毁所有,不过,她五官分开来倒是相当精致,若然瘦下来兴许也算是个美人。 皇宫外便是皇城中心繁华,简澜随丫头小黄出来总算舒出一口气,乔艺龙是想一路送到底,奈何简澜便说自己回去便可,他一个王爷,被人瞧了似乎不太妥当。 乔艺龙琢磨着这妮子说的不错,且瞧她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也不会白白让人吃了亏,母后即使派杀手了结了她也不会如此之快。 送了一程想回宫,但半路又折回来,这是未来的娘娘,若有啥闪失也了不得。 简澜并未回府,而是选了一家酒楼吃饭,小二见这么一胖丫头进来,立即甩甩肩膀上的巾布,极不情愿的走过来“这位姑娘吃点啥?” 她正要点菜,准备着大吃一顿,便觉小黄拉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小姐,你看……” 她顺着她指着方向看去,恰见门口走进一个人来,一身紫衣说不出的俊逸潇洒,风流倜傥,眉眼如画,走路生风,若是没见过华爵天,没见过乔艺时,那么,面前这位称得上帅气惊人,身后几个随从也不似凡人,个个身材魁梧,礼数相当。 小二见那位公子走进来,双眼泛光,腿脚不听使唤的赶上前去,道“王公子,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给您安排包房。” “小二,你先帮我一个忙,给外面的乞丐准备一些饭菜,他们大概饿了好几天了。”他扔出一锭银子. 小黄见着王尹,立即挡住了脸,压低声音对她说“小姐,我们溜走吧!王公子来了。” 简澜剥开那丫头挡着自己脸蛋的冰凉纤细的手指,嘴里不自觉的喃喃道“溜?为啥要溜?我们又没做亏心事。” 小黄自是知晓,王尹公子可是小姐曾经夜思日想嘴里念叨的男子,容貌貌似潘安也就罢了,还品行极佳,倒有一副菩萨心肠。 记得去年百花节,她家小姐听说王尹公子去郊外的百花园赏花,迫不及待着实精致巧妙打扮一番,提起裙摆小鸟一般的飞奔而去。 有王尹公子的地方,自是光环围绕,少不了莺莺燕燕,诸位正在吟诗作对,场面一片雅宁,偏偏她家小姐的出现如湖面投来的一颗石子打破了所有的美妙。 “你们离本小姐的夫君远点!”她家小姐大嗓门的一句话,换来她的无地自容,忽然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那些小姐的白眼翻出天际,火辣辣的仇视嘲讽目光打过来,能把人一把火烧成碳,王公子忍着怒火仍保持谦谦君子风度,不近不远的盯着她家小姐愣怔片刻,半晌姗姗的说了一句“这位姑娘,咱俩近日无冤,远日无仇,何故一而再再而三为难在下!” 她家小姐那时就拥有一把厚脸皮,欢快的跑过去,偏着头,露出一排贝齿白牙,撒娇般的说“王公子,我喜欢你呀!所以才来找你!” 一旁一妖娆女子双手环胸,翻了一个白眼,嘴里喃喃道“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她家小姐也不生气,就一门心思的瞧着那位,花痴般的瞧着,仿佛在等一个答案,王公子被瞧的不自在,颇为为难的道“小姐,本公子确系小姐不是我王尹心上之人,故还请小姐不要纠缠。” 她家小姐那时候自然有点失落,不过一顿酒足饭饱,就又拍着肚皮说“老娘不会放弃的,吃饱了才有动力追!” 果不其然,从去年到今年将王公子的相亲毁了两次,就拿近来一次,听说王公子邀落千金去湖面泛舟,她家小姐不合时宜的闯进来,装瘸,死活嚷着让王公子陪她去医馆,王公子着实蒙圈,不过还是客套的说了一句“这位小姐,你看这样如何?我差人送你去医馆,这般总算可以了吧!” 她家小姐那时候就演的极好,嘴一撅,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边道“王尹,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昨晚……昨晚……” 落小姐自是听的清楚,当时眉毛就皱成 川字,由于是大家主的小姐,礼仪到位,说“王公子,你还是带她去吧!如何说也是因为你惹下的。”说完,便负气的转身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抗旨,那是要砍头的 王尹大步流星的随着小二往包间走,经过简澜时袖袍掩面,实数不想见到这个总是缠着他的疯婆娘,小黄也装作没看见,余光专注着那位躲着她家小姐的帅气公子,无奈摇头,再看她家小姐,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一条细长细长的豆芽,今日好像没甚食欲。 素了?可那是她家小姐点的菜,今日菜色够素,全是素食菜色。 王尹没进包间,只是挑了二层一桌清净之处坐了下来,那处偏巧能将她目前坐的位置乃至表情动作一览无余。 今日的她好像有些心事,眉头微皱,筷子从始至终都在糟蹋菜肴,几乎已经将一盘青菜戳成肉泥,莫不是今天菜肴不和胃口,也是的,都是素菜。 小二微笑的端上来一盘叫花鸡,一边吆喝一边道“王公子,你点的叫花鸡!” 肉香味顿时扑鼻而来,叫花鸡色泽也很鲜亮,小二转身就走,他顿时叫住他,指指楼下的简澜,道“把这个给楼下那位姑娘送过去。” 小二自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继而点点头,利落的抄起叫花鸡,说“王公子,小的明白。 远远的便闻到鸡肉的香味,简澜抬头的时候,那盘金灿灿的叫花鸡险些撞在她头上,伴随着小二一声长调吆喝“姑娘,楼上那位公子给您送的叫花鸡。” 说话间,叫花鸡已经在她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利索的放在桌上。 她皱眉,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过去,只有木质雕廊安静的座落,连个人影都没有? 问了小二房间,敲了敲门,立即有人来开门,本以为是王尹,因为小黄小声嘟囔一句“大约是王公子,除了他,小姐在这客栈中也没识得之人。” 简澜惊诧,坐在里面望着她的俊美绝伦的男子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君乔艺时,朱红的唇轻抿着酒杯中的酒,她不明白,为啥当今圣上如此妖孽好看,堪堪让女人无地自容,禁不住愣怔了数秒,她愣怔的还不是他绝世容颜,而是他身上那一身独一无二的黑色长袍,这一身让她想到…… 华爵天…… 当初对他恨得牙根痒痒,他带给她多少快乐,如今她就有多大的苦楚。 无数个夜晚,不禁梦到那娃娃脸上满是鲜血朝她哭泣,他说“不要抛弃我……” 她再转头,便见华爵天手上的剑正在滴血,那鲜红的血犹如地狱的彼岸花,一滴一滴一滴…… 她是简澜时,梦境将她折磨抑郁而终,她是知知 时,残酷的梦境依然追随着她,这一切都是败那个曾经说要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所赐。 前几日听太后说他殉情而死,她怀疑大于信任,殉情而死大约不过是后悔了,后悔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他罪该万死! 双手颤抖,止不住的颤抖,她强忍着…… “我未来的皇后怎的站在门口,不应该进来陪朕……咳陪本公子喝一杯?” 简澜思付片刻,如何想着自己也万万不能嫁于皇上,首先瞧自己这副容颜匹配圣上可谓是癞蛤蟆想吃那天鹅肉,再者当今太后早般瞧她不顺眼,解决她可谓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她好不容易再次重生,如何也不能再与皇宫扯上关系…… 只恭敬站至一旁,声音确是不卑不亢“皇上,上次在皇宫,救命之恩就此谢过,可我容貌丑陋,确不敢高攀皇上,还望皇上收回同我成婚一事!” 乔艺时俊美的墨眉微动,澄澈的眸子如星辰灿烂,熠熠生辉,确又如水中之花,美丽中确深沉了几分,简澜瞧他侧颜,几乎是如同着了魔道,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尤其是鼻尖那阵阵熟悉的桃花香,让她熟悉确头皮发麻…… 华爵天…… 那种桃花香普天之下唯有华爵天一人用过,且亲手调出,怎的……? 他轻启朱唇,声音铿锵有力“金口一言,不能收回,朕……我知道你的担忧,你忧心母后时刻想取你性命,你不用担心这些,你既是我的未来皇后,会全力护你周全。” 全力护她周全?可笑可笑,现在的皇帝可谓是说谎都不眨眼了吗?过去华爵天那么爱她,誓言可谓是感天动地,也说过护她周全,她那时完全信了,后来还不是杀害她肚子里那可怜的孩儿! 回不去了,即便华爵天现在在这,站在她面前,忏悔着说几千几万句对不起,也回不去了…… “我们能谈判吗?”简澜拾起桌上的一根木筷子,顺势坐在他对面。 乔艺时冲旁边的侍卫摆摆手,道“去门口侯着,谁也别让进来。” 侍卫拱了拱手,利落的退出去,小黄察言观色,很是自觉的低头退至门口,继而心里打鼓她家小姐定是疯了,圣上龙颜那般俊朗绝伦,可谓是世间少有,天下第一美男都堪堪当之无愧,她家小姐怎么就想不开,非要退婚。 心里想想也就罢了,皇上下旨的婚事是说退就退的吗?这叫抗旨不尊,是要杀头的,弄不好还要满门抄斩,老爷要是知道了还不活活把小姐打死。 “沈小姐,先不忙提谈判的事,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让我收回赐婚的圣旨,可有一点你要清楚,违抗圣旨可是死罪,你自己死是小事,如若连累丞相一家?”乔艺时夹了一块金灿灿的糖醋里脊,眯眼一笑,宛如一只狡猾的狐狸“听闻你爱吃甜食,这个刚好符合你的口味……” 香喷喷,金灿灿的,简澜只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可她强忍着,负气说“普天之下,皇上要啥样的绝色美女都应有尽有,我一个胖乎乎的丑丫头,怕污了皇上的龙体。” 乔艺时似是审视了她半晌,才道“哎!都怪我当初救人心切,一副圣人心肠,如今仔细瞧你,确是没有丁点优点,可……” 她嘴唇终于扬起,咯咯的笑起来“皇上说得极对,你也不想以后整日面对我这样一副样貌丑陋的模样,我还有更多缺点,比如。晚上打呼噜。磨牙,有时候还梦游……很可怕的呢!” 她说的绘声绘色眉飞色舞,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像极了他的澜儿,那副小心思都像的要命…… “这样吧!我送你回府,不然把你的话如实告知丞相,再让他做定夺如何?” 简澜眯眼看他。总觉得他好看的眸眼里没安什么好事,八成是给她下套,这要是说给她那个丞相爹爹,她还不得被几棍子打出去,或者锁进房里,今后怕是出来鬼混都有些困难了。 思及此,她忙摆手摇头,强颜欢笑道“不了不了,不劳烦皇上,抗旨不尊那是要砍头的。” 他憋住笑问“沈小姐果真是如此想的。” 她咬着牙,从牙缝了挤出两个字“自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如今,中间隔了鸿沟 正阳殿 此时乔艺时端坐在上等的金丝楠木桌前,天气转凉,他身上的墨色狐裘长袍及金丝皇袍还要贵气几分,火盆中的碳火滋滋作响,许是看书累了,将那本微微泛黄的书轻轻放在桌子上…… 一旁的侍卫手中的画卷举了片刻,他抬起那张举世无双的妖孽脸蛋,瞧了他一眼,方才缓缓道“将画拿过来!” 侍卫呈上画卷,他一寸一寸的展开,画面上是一个女子,颇为灵动美丽,一席淡粉色的罗纱裙,她眉眼如画,朱红点点,这份灵动恐是后宫的任何娘娘都不能比拟,画面的墨香极淡,摸上去墨迹还未干,也是了,这两日宫廷画师听了描述也是极为重视,半日功夫便赶画出来。 倒是别说,澜儿那份神韵可谓是像到极致,没辜负他满怀期望的等待。 “传朕旨意,张画师赏。” 声音极为低沉动听。 “遵命!” 随从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他性感的红唇扬起极美的弧度,可谓是失了一室的高贵华灿,若然站在花丛中可谓是百花失色。 此时脑海中是沈媛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庞,虽身体臃肿,面庞圆润,但神采同澜儿可谓是如出一辙。 他的魂魄尚能重生,澜儿的魂魄更是重生了几次,过去里,他后宫佳丽里的知知,那份神采自己口中那些陌生的词汇,都像极澜儿,可那时他处在失忆之中,未能挽救她的性命,如果那时他修改制度,兴许知知,他的澜儿还能继续同他长相厮守。 虽然沈媛神采同澜儿旗鼓相当,可他也不能完全断定她就是澜儿,但他心里总有种感觉,她就是他的澜儿,普天之下唯一的澜儿。 若然沈媛就是澜儿,那么,他这次不会再错过她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护她平安周全。 这一日,皇上托锦侍卫将一幅画和一封信交到简澜手上,那时候,简澜刚锻炼身体回来,温度极低的天气她额头上身上还是出了汗,小黄匆忙上前,把门关好,又拿出绣着五彩蝴蝶的帕子,殷勤帮她拭去额角的汗珠。 “我自己来吧!”她接过帕子自己擦汗,小黄又借着空当端过一杯温水,打量着越变越俏,越来越瘦的自家小姐,笑眯眯道“我们家小姐如今是容貌愈发倾国倾城了,锻炼看来真有效果。” 自打她在这幅身躯重生,每天坚持不懈锻炼,每天均衡饮食,她倒不是希望自己有多瘦,只是厌恶了这女人身上这堆厚厚的肉,做啥都不太方便,轻盈度全无。 简澜接过羊脂白玉杯子,喝了一大口,刚放下杯子便见八仙楠木桌上一幅画卷和一封信笺。 正欲开口询问便听小黄快速的说“是锦侍卫送来的,他说是皇上传的话,务必让小姐看信笺!” 简澜一寸寸的将画慢慢展开,熟悉的面孔让她脑袋轰地一声,这双眼睛如此灵动,古灵精怪的让人一看便喜欢,小小的红唇,短黑浓密的发丝,一身粉色罗纱裙,纤细修长的手指捻一根梅花簪,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自己。 如果她没猜错,乔艺时便是华爵天,怪不得她上次在包厢觉得他穿着以及身上的桃香像极华爵天,如此看来,他的灵魂重生到了乔艺时身上,看来两人还真是有缘。 不管在哪都纠缠在一起。 她的拳头越攥越紧,那一声声娘亲不要,越来越强烈,好像再说,娘亲,不要嫁,他是坏人,娘亲…… 无数次的梦中。她看不清那个可爱的孩子,只觉得他有一张极其好看的脸蛋,像个男孩,确又像个女孩,她努力伸手想抓住孩子,结果中间隔了一层屏障,她过不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渐渐消失…… 之后,她哭的泪流满面。 简澜迈开步子,步履有些不稳,小黄看势不对,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皱眉道“小姐,你没事吧?” 她不吭声,只是扬起手,毫不留情的将信笺扔进碳火盆里,刹那间,泛黄的信封便燃烧起来。 “小姐!”小黄焦急呼唤“那可是皇上给你的,即便是烧了,你也看一眼吧!” 火越来越旺,火光将她的脸庞映的发黄,表情不喜不悲,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无关,呛鼻的糊味越来越浓烈。 小黄看清小姐的侧颜,当真觉得她跟皇上似有蹊跷,自从小姐上次昏迷醒来,当真一切都变了,尤其是性情豪爽不少,但心事确是多了很多。 之前小姐啥也不用管,只是按部就班的吃了睡睡了吃,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吃,好不容易对王公子动了情,王公子定是看不上她家小姐。 小黄正皱眉琢磨,只觉脸上暖意浓浓,鼻尖的呛味让她实在待不下去,瞬间自桌上拿了抹布,端起火盆往外走,只咕哝一句“小姐,太呛了,奴婢端出去了。” 这两日,皇上过来丞相府,只想见简澜一面,她确以生病推托,硬是不见,小黄劝了她好几次,可确见她家小姐是铁了心的。 简澜这几日总在琢磨如何退婚,起初便想冷着他,冷了两日觉得根本没有效果,又觉应该当面找他说清楚,想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这事有点难办。 这天晚上,她才刚躺下,便远远的闻到一股桃香味,那桃香味再熟悉不过了,过去她很喜欢这种味道,因为那时候她喜欢他,现在不喜欢了,已经算是恨了,闻着有点作呕。 她慌忙闭上眼睛装睡,便觉有一道风席卷而来,紧接着有人坐在她身旁,桃香味更加浓烈,大手慢慢的摸上她的头发,轻轻道“澜儿——” 澜儿—— 她心中一痛,似有千万只蚂蚁啃噬,曾几何时,她特别期待那一声深情动听又悠远绵长的呼唤,仿佛跨越千山万水历尽艰辛,豁然见到自己挚爱,那种激动欣喜又满腹委屈呼之欲出的心情,有多恨就有多爱,当初,他是她的挚爱,她也是他拼死要保护的,决定一生一世,甚至永生永世决定牵手走在一起的。 他们向往彼此看着对方白头,儿女满堂。可他为啥亲手害死了自己的骨肉,虎毒不食子,他难道不懂吗? 如今,他们中间已然有一道跨越不去的鸿沟了。 暗处,几个蒙面黑衣人正偷摸溜进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失忆,是真的还是装的 危险渐渐降临,关于这一点,不仅乔艺时注意到了,她也同样注意到了。 “有刺客。”他皱眉,继而贴近她的耳朵,轻声道“澜儿,不要害怕,我会护你周全。” 紧接着,刺客破窗而入,身姿轻盈,瞬间同乔艺时动手,动静不是很大,简澜早早的睁开双眼,也是此时,她竟然想到一个让乔艺时解除婚约的妙计。 这帮刺客来的正是时候,她可以在自保的情况下利用他们…… 此时,就在他们打的不可开交,乔艺时威风凛凛八面威风解决一个又一个刺客时,有一名刺客朝她而来,她灵机一动,瞬间躲过他直刺而来的剑,朝八仙桌扑去,朦胧中似是看到桌角,她一咬牙,一横心,只听后面刺客闷哼一声,心中感叹,华爵天你出手能慢点不? 脑袋撞在桌角,她痛的龇牙咧嘴,心道‘自己是不是有毛病,活的好好的非得学人撞桌角。’ 有滚烫的血液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感觉有人瞬间将她抱在怀里,惊呼一声“澜儿——” 痛的眼睛几乎睁不开,特别是昏暗的夜色中。但是,模糊中她看到那张帅气的脸庞,深邃的眼眸里全是焦急,他抱的她很紧,她的头被迫贴在他的胸口,只听他心跳声极快极快,耳朵嗡嗡的她几乎听不清楚。 “澜儿——答应我,一定不要有事,澜儿……” 不知道是昏了过去还是睡着了,好半晌没有意识。 等她清醒过来时,乔艺时的头枕在她手边,他的脸庞好帅气,睫毛弯弯长长的很好看,睡着的样子完全漂亮的想要让人一亲芳泽,不愧是妖孽般的模样,令人爱不释手。 那时她有几分钟的失神,甚至忘了自己额头的痛处,如若不是那段孽缘,她可以跟他白头到老吧! “小姐,你醒啦!” 小黄突然赶过来,惊呼“小姐终于醒了!” “这位姐姐,你是谁呀?”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她,表情极为陌生无辜。 小黄一把拉住她的手,极为焦灼的问“小姐,你是怎么了?我是小黄,你的丫鬟小黄啊!”她梨花带雨,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姐,你怎么了?” “你还认识我吗?”乔艺时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眉头皱成了川字。 她打量了他半晌,摇摇头,再摇摇头…… 最终小心翼翼的说了几个字“不认识。” 乔艺时宣了宫里最好的御医来给她看病,答案大多数是失忆。 他不信,抱着她不肯撒手,她想挣脱,便如何挣脱不出来。 阳光透过窗棂打进来撒了一桌的光辉灿烂,室内,他抱着她,红了眼眶,憋在心里很久的思想终于抑制不住,变成泪水,慢慢滑落眼角。 她累了,任他抱着,那种桃香真的很好闻,迷迷糊糊听他呢喃“澜儿,你相信一见钟情吗?那一年,我初次见你,你穿着一袭粉裙,光着脚丫在绿丛中捉蛐蛐,那时,我便喜欢上你了,正是夜里,萤火虫在你身上飞舞,有好几只落在你的发梢上,看起来好美,你突然捉到萤火虫,高兴的手舞足蹈,如孩提一般,我那时还想,这是哪里的小宫女?” 他吸了吸鼻子,“本想把你绑回我的身边做我的贴身宫女来着,打探才知道你原来女扮男装做了我的七弟,后来……我暗中保护中,每一次见你都更沦陷一分。” 她心中一动,原来那晚他便见过她,她一直以为是去学堂他第一次见她,那时她是第一次见他。 那晚,她借来宫女的衣服,提着一盏薄纱灯笼偷摸去御花园逮蛐蛐,华爵落总是逗败她的蛐蛐,她不服气,又怕穿着皇子衣服引人注意,便穿了宫女的衣服,又怕声音太大都把蛐蛐吓跑,所以光着脚丫逮蛐蛐…… 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她该恨他的,可是当他说出这些话让她着实心软了几分,过去,他原来记得这么清楚。 那么,他对她究竟有几分真? 最近奏折大多数是请求皇上收回赐婚圣旨的,原因大概都是皇上乃一国之君,不能迎娶一个痴傻的女子,他极为头痛,心急之下染了风寒。 头痛欲裂的感觉没人能理解,他既想护她周全,让她远离危险,那样,只能免去赐婚圣旨,如此,她应该就会安全了,但他又想将她留在身边,如果她不能在她身边,他做皇帝,要这江山又有何用? 那日,太后宣他去凤喜殿,希望他能废除婚约修改圣旨,他万万做不到,便说如果沈家六小姐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他皇帝便不做了。 语气里满满的威胁,他心里,自始至终不过一个澜儿罢了。 这日,小黄用桃木梳子给简澜梳头发,小姐最近更加消瘦,也愈发亭亭玉立,清丽动人。 乔艺时自后面悄悄走进来,小黄偏头,看见了他,刚要下跪请安,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梳子,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去。 她正在沉思,眼眸望着窗外,手托香腮,似在琢磨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将她的一缕发丝握在掌中,触感细腻滑顺,他很细心的为她梳头,眼神里满是宠溺,许久许久以前,他也是每天晨起都为她梳头,那时候,她会趁他为她梳头的时候突然转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小脸蛋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很甜很甜的说“爵天,你会为我梳一生一世的头吗?等我们老了,头发白了,你还会为我如此梳头吗?” 他回抱着她,微微一笑,失了一切色彩“澜儿,等你头发白了,我照样为你梳头,只不过到时候你别嫌弃我手笨。” 她扬起头撅着小嘴“冬日里,我的手脚冰凉,我可以让你为我捂一辈子的手脚吗?” 他点点她的鼻头“你说呢?昨晚上不知道是谁把一双脚往我肚子上钻,霸道的贴了一晚上,我呦!哪里惹得起!着实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结果,小丫头咯咯的笑起来,然后趁他不注意,又将一双白皙修长的小手伸进他的脖子里,他当时触感着实凉爽透顶,之后将她冰凉的小手紧紧的握在手里,暖了好久之后,温柔的说“还冷吗?” 她摇摇头,再摇摇头,眼底眉梢都是笑意,脸上洋溢着幸福,那种幸福名叫爱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今日,这家伙极为能撩 淡淡的桃香味沁人心脾,梳头的感觉如此熟悉,好似回到很久以前,那时候几乎每天早上,他都要为她梳头,每一缕发丝他梳的小心翼翼,每梳一下都洋溢着他的满满的爱意。 不知为何,眼睛没来由的有几分干涩,而后又热热的,她强忍着硬生生的将眼泪和眼底复杂的情绪憋回去,又生硬的扯出一个笑容,现在,眼底澄澈的没有一丝波澜,单纯的如十来岁的孩童一般。 “你是上次的那位大哥哥吗?为什么帮我梳头?”她浅浅一笑,一脸认真和无辜的问。 窗子被吹开一条缝,冰凉刺骨的寒风透过窗子的缝隙嗖嗖往里面灌,他那双极为英俊漂亮的眼眸深邃的闪了闪,继而随手关上窗户,好看的嘴唇扬起美好的弧度,“你还是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天这么凉,不知道关窗户吗?万一感染了风寒……” 他说着话,又把她领口白羽狐裘紧了紧,将薄唇轻轻的凑到她耳边道“你是我的皇后,我自然能为你梳头。” 昨个她爹爹过来找她,当时脸色极沉,唉声叹气的说“媛儿,看你现在这般模样,爹爹着实心疼,如今所有朝臣的奏折全是关于劝皇上收回关于同你赐婚圣旨,爹爹觉得他们说的极是,也一同上奏了一本,你不会怪爹爹无情吧?” 当时简澜心里欢呼雀跃,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如此这般便可解决与皇上的婚旨了,为此开心了一个晚上,并且一夜好眠,岂料大早晨的他又过来,找她添堵。 她脸色瞬间难看了一些,但又不敢表现太过明显,忍住一把掐死他的冲动,继续纯净无害的说“不行的,大哥哥,我不能做你的皇后,因为……” “哦?”他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眼神忽明忽暗,又如繁星璀璨闪烁让人琢磨不透,盯得她头皮有些发毛,便听他说“因为何事你不能做我的皇后?” 她心里暗道:这家伙依然如从前狡猾,便比狐狸还要精明三分,她现在都怀疑他已经看穿了她装傻。 她眨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双手一摊说“因为爹爹说了,媛儿是孩子,皇上是大人,皇上可以娶很美的美人,不会娶一个孩子,所以我不能做皇后。” “哦?”他嘴角泛起一个魅惑众生的笑意,玄身利落的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她坐在她的腿上,心没来由的砰砰直跳,真该死,她算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居然对着仇人心跳过速,她立马挣扎着要下来,边说“男女授受不亲,大哥哥不许欺负媛儿哦!” 他确将她抱紧了,铁臂很紧,将她满满的圈住,好像怕下一秒,她将会消失一样,他在她耳畔极其暧昧的说“若澜儿再动,我可不敢保证下一秒,我会不会将你抱去床榻,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的澜儿宝贝千万不要再乱动哦!” 呕!这句澜儿宝贝害得简澜想吐,肉麻的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华爵天现下比以前肉麻恶心多了,过去也不见他撩人的本事这般花样繁多,今日,算是有了新的认识。 “澜儿,”他英俊帅气的脸蛋凑近她的脖子,那时,简澜觉得他英挺的鼻子好似已经触到她的脖子,她全身僵硬,心里更慌,胸口的那颗已经如小鹿砰砰的跳出来了,在她挣扎着往下跳的那一秒,他柔软滑腻性感好看的薄唇已经蜻蜓点水吻上她的脖子。 她惊叫,跳离他很远处,同时伸手捂住被他吻过的脖子,触感依然久未散去,她的耳朵如同烧灼一般红彤彤的,脸蛋发烧一般的热乎乎的,现下,如同通红可口的大苹果,她一脸戒备的望着他,口气带着万分气愤道“大哥哥是坏人,竟敢……竟敢亲……我。” 现下她要不是装傻,早就一拳打死他了。 那家伙咯咯的笑起来,她生气的擦着脖子,嘴巴嘟起,如孩童一般的扭过头去不理他,一边说道“大哥哥还是离开吧!媛儿不愿见你,再说了,我不是你口中的澜儿,小黄,小黄……” 她并不看他,送客两个字刚说出口,他确上前一步,自身后一把将她圈在怀里,那时,小黄已经推门进来,见这羞人的一幕,帅气高大尊贵的皇上抱着她家小姐,窃喜的同时很是尴尬,停在半空的腿又珊珊收了回去,轻咳了一声“奴婢啥也没看见。”继而仓惶的退了出去。 她慌忙转身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可解释没用,那家伙粘皮膏药一般今日死活黏着她,撩人的模式一套一套的,她定力真的可以吗? “哼!大哥哥欺负人,我不跟你玩了。”她一把推开他,作势要往外跑,他确一把拉住她的手,而后轻轻一拽,她又回到他的怀里,感觉好闻的桃香沾了满身,不知何时,脖子上多了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块色泽极温润的羊脂配饰,前面刻了一个澜字,后面刻了一个天字。 “这块玉配饰是我命人打造的,上面刻的两个字,是甄选了上等的昆山灵玉,据说这种玉石辟邪驱灾,自带灵气,可谓是千金难求价值连城,今日我将它送给你,希望能保你平安健康,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你平安健康开心的活着。” 他说完,松开她的手,好看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她,伸手,摩挲着她的耳垂道“这些日子,哪里也不准去,安生的在府里待着,听懂了吗?” 她好像中了邪,过去的仇恨全都在这一刻暂且抛诸脑后,被他好看深邃认真的眼神蛊惑了,被他富有磁性又温柔动听的声音蛊惑了,被他宠溺的语气蛊惑了。 在那一刻,她竟然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那时候,她好想伸手,触摸他的脸庞,也好想张开手臂毫无顾忌的拥抱他,更想对他认认真真的说一句“我想你了。” 可残存的理智以及发生的血淋淋的现实告诉她,这一切的温柔都是假象而已,他对她不是真心地,其实,无数个夜里,她也有想过,或许不是华爵天干的,也许他有自己的苦衷,也许他真的是为了自保,如果是那样的话,或许…… 可她拗不过自己的心,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逼她喝下那碗药,她当真会用一万个谎言骗自己,那不是他做的,他深爱着她,不会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生辰,再次吃亏没脾气 腊月二十是沈天书的生辰,满朝文武都过来祝贺,金银珠宝稀世文物应有尽有…… 此刻,前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丝竹入耳,甚至热闹。 简澜确被关在闺房之内,由门口两名守卫看管,小黄在屋内侍奉。 她俩大眼瞪小眼了一阵,确见简澜朝她招招手“小黄,你不希望你家小姐被闷死在房间里吧?” 小黄为难的皱皱眉头,自打小姐那次醒来,变得机灵许多,一脑瓜子的鬼主意,房间一般关不住她了,此次为了不能顺利的嫁给皇上,更是装疯卖傻。 她自桌上端起茶壶,又从杯里倒出一杯热茶,见茶水冒着热气,袅袅上升,手触之处有些暖。 随手端到她面前,微微一笑道“小姐啊!老爷吩咐只是今日不能出房间,你就听老爷的,乖乖房里坐一天,且王公子同皇上据说都来送礼庆贺,你就不如坐在这哪也别去,图个安生。” 见她接过茶水,她又利落的走到她的身后,笑眯眯的说“小姐不是两个都不想见吗?既然这样,不如不见。” “小黄啊小黄!”她抿了一口茶水,“皇上你家小姐我不愿见,谁说不见王公子的,王公子多么高大帅气!你就说说,他家里堆着金山银山,又是一表人才,脾气又那么好,我为啥不喜欢?” 小黄相当讶异,确听她家小姐又问“如若换做你,你会嫁给谁?我是说假如?” “皇上。”她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小姐你看啊!皇上乃一国之君,人中龙凤,人又风流倜傥,容貌堪称天下第一英俊,整个国土领域全是他家的,要说钱财也当属皇上第一,再说皇上的才华,那种无与伦比的尊贵,那种……” 简澜皱起眉头,不耐烦的打断她“行行行,你可得了吧!你怎么不说皇上后宫三千佳丽,进宫不是一步登天而是进入深渊呢!那可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诸位娘娘若是争宠可是头破血流啊!” 小黄一听,也是极为在理的,自古一入宫门深似海,有时在宫里还不如寻常人家太平。 简澜茶都喝了三杯,小黄按摩手法也不错,昨个没睡好,肩膀有些疼痛,经她这么一按倒也轻松许多,动了动胳膊,也不似方才痛了。 她想出去,办法想的不少,但又怕连累小黄,最后统统作罢。 倒是过了不久,便有人过来通报,说是她那个丞相爹爹让她打扮好看一点,去正厅庆贺生辰。 她一听时机正好,着实精心打扮了一番,小黄极为不解,眼前的小姐不及平日清丽素雅,今日过分夸张,不仅极为俗气,且一张脸被图的奇丑无比,发丝被弄得凌乱不堪,她实在忍不住,便好奇的问“小姐,今日为何如此装扮?老爷生气了咋办?” “那你觉得你家小姐现在最大的心愿是啥?”她整理整理衣衫,说是整理,实则是抄起剪刀,将一身好看的紫色罗纱裙剪的乱七八糟的。 “誓死不嫁帝王。”她压低声音回话,眼睛确瞪得如铃铛一样,眼睛随着她家小姐手里的剪刀上下游动,一边心疼道“小姐,这好端端的衣服怎就剪成这般模样了?” 她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剪刀剪在衣服上咔嚓咔嚓,还有几片衣服纱料飘到火盆里,瞬间燃着了,有些呛鼻,她确笑的灿烂“我已经是疯傻之人,怎的也该做个疯傻的模样出来。” 是,小黄心里暗道,这份模样着实让皇上打脸,他心心念念要娶的女子简直让人不能入眼。 门口的两名侍卫远远看见他家小姐的打扮,统统目瞪口呆,惊得望了许久不见回神,极为替皇上惋惜,怎的可谓有些天下第一美男封号的皇上竟然瞧上他家小姐,不顾众臣的反对,坚决迎娶他家小姐。 “哇塞塞!今天好多人呦!” 简澜突然闯进正堂,那副外面乞讨女子一般的妆容可谓是十分引人注目。 可不是嘛?他那丞相爹爹瞧她身上被剪的一条一条的模样,再看看周遭朝廷官员窃窃私语,掩嘴偷笑,瞬间觉得颜面尽失,险些一口鲜血吐出来,若不是皇上再三要求将他六女儿请出来,他定是不让她出来丢人现眼。 乔艺时坐在上座,一身黑色狐裘彰显尊贵,一张恰到好处的脸庞俊美绝伦,那双极好看的眼眸如星灿闪了闪,如湖水一般深不见底,身上的那股桃香味散发着让人不可自拔的味道。 望了望她,依然淡定自若,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而且优雅帅气的端起茶杯,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 “皇上,你看!”丞相觉得无地自容,似在征求他的意见,于是带着几分为难的开口“是否让小女回去?她这副模样也……” 他声音极其动听,只淡淡的说了两个字“无妨!” 而后又冲身边的侍卫招招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名侍卫点了点头,继而匆忙走出正堂。 简澜自然对众人的反应极为满意的,她垂首,憋住笑,继而咧嘴傻笑“今日大家都来了,大哥哥也来了,媛儿来吃好东西。” 她东倒西歪在众人的偷笑中走到皇上面前,将手里的糕点在他面前晃了晃“大哥哥,给你吃糕点!”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皇上发怒,方才长眼的似乎都看到这块糕点自她手中掉落地上两次,这傻子又捡起来,本以为自己吃的,岂料她是傻不拉几的给皇上吃,看来是真不想活了。 岂料,下一秒众人几乎大跌眼球。 只见他接过她的糕点放在桌子上,继而一把将她抱在他的腿上坐稳,自怀中摸出一块帕子,极为细心的帮她拭去手上的糕点渣,温柔的,宠溺的像哄孩童一般的语气说“方才的糕点脏了,脏了是不能吃进肚子里的,如果吃进肚子里,会肚子痛,不过……”他轻捏她的鼻头,眼神都柔了几分“看在你对朕如此好的份上,朕会亲自喂你糕点。” 将帕子放回桌子,在众人或羡慕或叹息或唏嘘的目光下,他自糕点盘中拿了一块带着桂花香味的糕点,极温柔极温柔的说“张嘴。” 她确诚心让他下不了台面,嘟嘴偏头说“大哥哥对媛儿说吃了这块糕点会肚子痛,所以媛儿不吃。” “傻子就是矫情。”也不知道她哪位姐姐实数看不下去,竟然轻轻说了一句。 “对呀!简直不知好歹。”另一名姐姐附和。 他莞尔一笑,甚为邪魅,唇畔凑近她的耳旁,压低声音说“看来,今晚朕要宿在丞相府,咱们的婚期得提前喽!朕琢磨着若今晚宿在你处,明日就得给个名分,你若不吃,便如此愉快的决定吧!” 她瞪大双眼,在他笑意更深的眼眸注视下,一把夺过糕点,塞进嘴里,更瞠目结舌眼看着他凑上来,在众人屏住呼吸注视下,咬上她嘴巴外面的另一半糕点,她感觉他的鼻头已经挨上了她的,那时,她眼睛几乎瞪圆了,心脏狂跳不止,脸蛋瞬间红透,甚至红到耳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绿竹,此为 已是深夜,沈天书依依送别众贺寿客人,路途远的便在客房安置了,宫里催了三次,小太监府邸门口侯着,左盼右顾不见皇上,甚为焦急。 简澜着实愁闷的望着躺在缎子塌上的绝美男子,无奈摇头,她几次三番要害他性命,他确稳如泰山的睡得安稳,半丁防备都无。 就拿前几日,他偷摸夜半来她厢房,她摸出磁枕下银光剪刀,毫不留情刺向他,若然旁人,躲去也是眨眼之间之事,他确也只是伸手条件反射般挡了一下,手背划了一个半寸见长的大口子,霎时血流了大片,染上她塌上的缎子朵朵银红。 那时,暗夜中虽见他震惊数秒,确依然未有半丝恼火,声音悠扬,低沉好听,甚至,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澜儿,莫不是谋杀亲夫不成?” 简澜大抵料想他会识破自己身份,他这般知己她的性情,作为夫君实属称职,自古道得一知己便足矣,言的便是此生能懂自己的实属尔尔,而他就是那少的又少之的尔尔。 莫不是……莫不是他作出那番龌龊大逆不道的勾当,应该也……算是那尔尔。 点了烛火,她并未伪装害怕,只镇定的说了一句话“以为是登徒子,半夜三经进来耍坏,原不成想是当今圣上,你也是了,大半夜的不守在皇宫睡安生觉,此番到我处作甚,还有”她并无半丝胆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是沈媛,并不是皇上口中的澜儿,许是皇上摸错了厢房,错到我处。” 后来,处理好伤口,直至他离开,这事也就此作罢,本琢磨着许是好事,做谁愿意娶总谋杀自己的女子,愿她等来等去,未曾等到婚姻就此作罢圣旨。 上月初一,沈府例行清扫,那时,简澜吩咐好小黄他们,若然皇上偷摸前来,便当偷鸡摸狗对象,狠狠揍上一番。 岂料,方才说了,便见有一人翻墙而入,几个家丁不由分说上前便是一顿狂揍,有了小姐撑腰,天皇老子他们便是不怕的,岂料,揍了一个溜进来偷盗的贼人,倒也阴差阳错,做了一件善事。 那厮是午后来的,据说朝堂之上发了一通恶火,又不是偷鸡摸狗溜进来,家丁全全在他冷峻的绝美面孔中无一不退缩事外,免得祸及池鱼,简澜听及他的到来,不由分说竟然破天荒的亲自下厨。 盛情难却,那时,厢房内仅他们二人,旁人识趣退了出去,她夹了一块喷香喷香的鱼肉,亲自送到他嘴边,笑脸相迎“听闻皇上今日似有不顺,因此,妾身亲自下厨为皇上做菜,若不嫌弃,可以一尝。” 他并未立即品尝,而是如宇宙一般深不见底的眸眼里闪了又闪,似有万千情愫夹杂,尤其是一股忧郁,那某闪现几秒不易被察觉的忧郁竟又随着香味稍纵即逝。 不知为何,那股忧郁她心知肚明,堪堪几秒竟然心中一痛,似万年亿年之久。 她避开他的视线,嘀咕了一句“菜着实有些凉了,不如我让下人换一桌过来。” 霎时间,他确吃下那一口夹在她楠木筷中的鱼肉,微微一笑“此时甚好,味道极佳,鱼肉甚为鲜香。” 她愣怔了一下,极为震惊的掩饰心窝子那扑通扑通跳的心脏,似是丢失了什么,瞬间跟随那一丝丢失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绿竹毒,产自西域,此毒为****,无色无味亦无解,甚至极少为人知晓。 便在方才的解酒茶中,她亦是掺入此毒,只待他彼时清醒些端给他。 红烛过半,她手托香腮已然熟睡,朦胧中似觉得自己如云朵一般漂浮起来,稍后又缓缓沉于地面,着实温暖,她困蔫蔫的从眼缝里似乎看到乔艺时,那双眼眸似宇宙蕴涵无穷奥妙极端柔情的盯着她看。 转而极为哀愁的轻叹“澜儿,为何如此恨我?” 她刹那如酒醉醒来一般将那一双眼眸睁的极圆,便见那厮果然坐在自己面前,只不过出色眼眸中的哀愁换成深邃的情深,手里捏着杯子,极为柔情道“你方才睡着了,我瞧你睡得极不舒服便将你抱到塌上。”话罢,将嘴巴慢慢凑近杯子,准备自然喝上一口。 简澜确仓促的顺手一挥,一把将他手里的杯子打落在地上,那杯子极为无辜的甩在地上,粉碎的七零八落。 他确并不吃惊,也并未发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反而掺杂一丝喜悦。 她借故顺水推舟“谁让你抱我到床榻上来的,你这手里碎了的杯子便是你以后逾越的下场。”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躺着一枚白璧无瑕的梅花簪,优雅的抚摸着它,喃喃道“澜儿,你早已经同我成婚,天地都是证人,满朝官员也是证人,何来逾越一说?你可知道,这些时日,我有多希望你且亲口认证你就是澜儿。” 澜儿,过去的澜儿随着过去的昔日情分已然烟消云散,天上地下又哪来第二个澜儿。 她只是沉默,转过身去,仿佛同他隔了无穷无尽的墙,若然那个娃娃在世上,或许已然可以唤她一声娘亲了。 “该回了。”他掸了掸着装缎子上碎渣,剩下的仅是悠远绵长的叹息,不知何来的想法,自然而然的将梅花簪插入她的发丝中“本不是啥稀罕之物,你若喜欢便留下来,不待见扔了也罢。” 简澜千百万次都堪堪想把东西甩在他绝色冷峻的脸孔上,此番手里的白玉手感极佳,雕刻活灵活现,触手生温,享来极佳的成色,自然是能卖个好价钱,遂扬出去的手悄悄的收回来,嘴里念叨着“果真不是个稀罕物件,不过去当铺当个个把两黄金,亦是一笔财产,”此刻,她倒觉得这物件也不似方才碍眼,顺眼许多,又小心翼翼的放入金色锦盒中。 这几日,乔艺时龙体欠安,竟然不宣太医,问起来便说只是偶感风寒,不必在意。 日上三竿,上完早朝回来,咳声不停,奈何最后,黄色娟帕上生生呕出一口妖红艳艳的鲜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进宫,途中风波不断 有好些时日不见乔艺时了,婚期亦是一拖再拖,转眼的已然拖了两月有余,便是掰着手指头算已经数不清多少手指头了,想来也怪,这些时日宫里尚未穿出关于圣上病重的消息,连那呆笨的丫头小黄也能七嘴八舌的在她耳边念叨道理“小姐,即便圣上有啥,宫内也不会传出任何的一丝闲言碎语来,怕是这个节骨眼上朝纲大乱,加以外面各地虎视眈眈,极易叛乱的。” 那时候,她方才正眼瞧这丫头,时局分析的相当透彻。 如若皇上****毒发,她怕是难辞其咎,她应该早些逃走,以便保住自己性命,可她左右一想,与其过街老鼠一般东逃西窜,不如光明磊落的迎战那一刻的到来。 也罢了,左右不过别人的一副躯体,她要的是报仇,仇报了便没甚可畏惧的。 可当真仇报了她便痛快了吗? 没有,并没有,此刻心里的那一丝懊悔时刻烧灼着她,算来算去,不过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每个人生命自有定数,命格不变,许是那孩子上辈子的孽债,下辈子如此还了。 午后歇了半晌,简澜心里突突的紧,总惊觉有大事发生,不仅如此,两只眼皮中邪一般突突跳个不停,她慌忙跳下金丝睡榻,脚下一软,险些栽个狗啃地,幸亏小黄警觉推门而入,及时扶住她。 在小黄一声“小姐”的惊呼声中,她一把扯过楠木桌上的泛黄的信笺,琢磨着仿照从前的撕两片贴在眼皮子根上,如此这般让它消停消停。 还未曾来得及撕开,便听门口有人说“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口谕指定见小姐,让小姐收拾一番,即刻入宫。” 莫不是…… 她没来由的脚下一软,如若猜的不错,他是想见她最后一面吧!脑袋如同过电影那般闪过他第一次吃她夹的那块鱼时眼眸中闪现的那股落寞忧愁,心中更是一痛。 二次醒酒茶他亦是喝的滴水不剩,诚然她以为打碎的那杯水是醒酒茶,后来方才后觉原不成他已然喝了。 如同他这般智谋的应该早已察觉,可他并未拆穿自己,那时她对他恨之入骨,想他应该是内疚甚多。 锦侍卫贴身护送,那顶轿子坐起来亦是软滑舒适,可她堪堪紧攒眉头,莫不成他要砍了自己,亦或是抓去大牢,一命赔一命,她也无甚可说。 可方才她极为神经的问了一句“皇上身子可好?” 锦侍卫确是脸色相当暗淡,数次见他皆是不悲不喜,冷峻的瞧不出一丝表情,今日同往昔确诚然不同,今日那股悲伤的阴霾笼罩他周身,让她瞧了瞬间跌至谷底。 也许,此去一别,便不复沈媛。 瞧瞧沈媛的这副身躯,过去是胖沈媛,如今是瘦沈媛,那黄丫头说的最多的一句便是“小姐,你又瘦了,过去丰韵些,如今苗条些,如何看来都是美得。” 那丫头虽有时木讷些,确是嘴巴灵光的很。 便在方才,未上马车之时,她送了她一些金银首饰,那丫头竟然哭了,她以为是怕她一去不回,方才哭哭啼啼,问了一句,方才知晓原不成是感叹从小到大未有一人对她如此好过,没心没肺的丫头,她摇摇头,叹了一句“还是活的纯粹一些最好。” 哎!自从来了古代,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别离,当初的棱角生生磨掉许多,原来的单纯纯粹如今也不同往昔,变得心事重重,已经是心事九重楼了,曾想起老人说的话语“经历多了,自然懂了。” 他们这是沧桑的饱经风霜。 估摸着是马车不对劲惹了旁人,亦或是艺乔时对她不满,杀手来得极为可疑,乔艺时对她不满大可一杯毒酒,一条白绫,哪一条都是一招毙命,何至此大动干戈。 锦侍卫仓促的说了一声“小姐莫怕,好生在轿子里待着。”话落,便是剑与剑的较量,她自是希望躲在骄里相安无事,可偏偏身侧捅进一把银光亮堂的锋利宝剑,还好她反应极快,迅速往后一闪。 若是她反应慢些,定是性命不保。 都说古代别坐轿子,也莫坐马车,更别在荒郊野外,否则必定遭遇劫匪杀手,这一招在小说里极为灵光的,如今看来不假。 这条命早结束晚结束亦不能窝窝囊囊的结束。 思及此,她丝袖一撸,自轿子里翩然而下,方才出轿子,浓郁的血腥味伴着晚风扑面袭来,仿若她是珍贵较之金银财宝有过之而不及,仅剩的两名黑衣人发疯一般扬刀砍来,她一早做好硬拼的架势,其中一人已被锦侍卫迅速拦截,俩人打的不亦乐乎。 她立即在战备之内的最佳状态同另一名黑衣人战上两个回合,这两个回合下来那人实属诧异,估摸着琢磨未曾听闻沈媛尚会几招把式,这种闺阁千金顶多识几个文字已然不错。 恐是他的臂膀受伤了,他一只手紧护着臂膀,正琢磨该不该继续战斗,如今已是寡不敌众,思虑之际,她已经朝他砍去,本以为可再战几个回合,岂料那厮转身就跑,脑子倒是尚为灵光,可奈何锦侍卫并不打算给他逃跑的机会。 一刀下去,血溅四方。 如今已是黄昏,霞光映红了半边天,豁然的安静让她心生凄凉,将手上那把宝剑在随意地上抹了抹,回头望了望龙纹缎面上不堪入目的点点梅红,轿夫跑的跑,死的死,幸得锦衣卫尚且不少。 现下上了轿子也便理所当然的进宫了,奈何锦侍卫寻了一个同她身高相当的侍卫及她换衣服,都是一帮男子,她一女子在这里同人换衣服甚为不妥吧? 岂料那身板瘦削的小侍卫一抬头,居然是名水灵灵的大姑娘,她那时相当讶异,莫不是大变活人不成。 “小姐,走吧!”那姑娘请她上轿,她点了一点头,继而尾随姑娘上了轿子。 实属搞不懂这帮家伙搞的什么名堂,数秒的功夫,俩人便换好衣衫。 本琢磨着衣衫如今换罢,怎的也该往前赶路了,岂料方才刚出轿撵,风声呼啸而来,惊魂未定,便又被人捞上马背。 “你大爷的。” 着实愤怒的爆了粗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洞中,揭开来日谜团 那勾魂摄魄的清淡桃香,些许年来恐是闻腻了或者点燃了烧成灰烬再或者如狗肉一般剁成一截一截,她亦能蒙着双眸瞬间辨认,更甚者她也尚为闻的发腻。 迎着所剩无几的片片残阳踏风而来,寻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嶙峋洞子,将早已备好干柴火折子燃起。 那厮的帅气脸庞天下唯一,仅凭着脸孔不复往昔模样,那双如宇宙一般蕴涵无穷力量的眼眸从未改变,如初见他那般深邃。 那时,他一副倜傥风流的气质,冷峻帅气的模样同他人格格不入,今日的着装亦是未曾改变,罕见的两颗猫眼一般的石头闪闪发亮,头顶着的官束两条黑白交缠的镶狐尾分外妖气。 亦让她豁然念起他手折一支红梅,迎着风雪走到她面前,那英气的笑容如初升的朝阳绚丽的晚霞二三月争相斗艳的花丛,他摸摸她的头顶发起,声音着实沙哑低沉“澜儿,此生定不负你。” 那时她一个趔趄,天灵灵地灵灵,可否告知哪位仙君给他显灵,如此让他生出这般断袖凿凿的念想。 后来提及这件事,他便笑的瘆人,她是女人之事早就瞧出来了,初见,早已一见倾心。 碳火堆将他二人的脸孔映的极为亮堂,瞧出他唇畔的苍白,眸中数不清的牵绊,她硬是将两颗骨碌碌的眼球左转右转左看右看,极为生分的说“将我带到此地来作甚?” “澜儿!”这一声着实悠远绵长,似年代久已的古董,藏的时间越久便越发值钱了。 她此次并未否认,反而承认的极为干脆“不错,我曾经是名唤简澜,过去某人也喜唤我一声澜儿,不过,那个澜儿已经随着仇恨烟消云散了。” 通红金黄的烈火将他双眸衬照的极为亮堂,默然朝她走来,站至她面前,手中灰压压的干树枝被她折成数折,脑中千回百转大抵是同她下毒算后账来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正要同他鱼死网破,抬头间,豁然惊愣,方才的明明是乔艺时,此时,赫然大变活人一样变成华爵天的。 她张大嘴巴震惊数秒,嘴里除了“你……”字,竟然不知做何说词。 他又当着她的面,变脸一般的撕下那层薄薄的人脸面皮,面皮下依然还是乔艺时,心底赫然五味夹杂,瞬间天空放晴,一切谜底不攻自破。 他抚摸着薄若蝉翼的面皮,解释道“当年楚夫人便是靠着这张人脸面皮蛊惑于你,这种易容术并不罕见,只在于精巧不精巧,你纵使再不能察觉真假,也该思虑一下他身上疏漏的香味,我身上的桃香世间罕有,较为寡淡,确回味无穷。而他身上的不过是寻常桃花幽香,浓郁非常。” 她脑袋轰隆一声,只觉五雷轰顶,脚下一软,细想起来亦是不错,有些事的确是被最亲近之人蒙蔽双眼。 那时她还琢磨怎的桃香味如此浓郁,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将她注意力全部转移,自此以后未再琢磨那件芝麻一般的小事,如今想来也许有些事便是在最不起眼的小事上栽跟头。 她任由他扶着,虽然一切事件因由谜底全部得以解释,但若然她被骗了呢?说不准他指使旁人干的,仍有一丝疑惑的问“可有旁的证据?” 将怀里有些折皱的泛黄信笺拿出来,塞进她纤细修长的手中,道“这是奶娘楚氏的遗书。” 颤颤巍巍的捧着那张几乎一揉就碎的泛黄信笺,努力稳定着自己下一秒就将崩溃的情绪,瞧着上面的字着实模糊。 很久以前她偷溜进楚夫人房间,那时贪玩一些,总琢磨来都来了不如顺手牵羊些稀罕玩意,岂料瞧见楚夫人宣纸上几个字,古代字体复杂的本就厉害,她写的便更复杂,简直鬼画符一般不好辨认,最后,差点被抓个正着,幸亏华爵天及时出现方才救下她。 那时他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头,温柔道“你这淘气精怎的四处乱跑?” 她气喘吁吁的擦拭着额头上薄薄的一层汗,就嘴便说“太热了,我去她厢房凉快凉快。” 当时是腊月的天气,天寒地冻,也只有她心不对口的说太热。 没错,字体亦是她的字体,可这些字兴许同她有点熟悉,她可并不识得它们。 因为不认得纸上字体,华爵天告知大抵意思,她过得亦是不能轻松,日日入夜,时常见到那孩子化成厉鬼前来索命,她为自己的罪责忏悔,也将带着这份深深的歉意了此性命,她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酿下大错,不求原谅,仅求走的安心。 说完一切,他咳得厉害,最后颤抖的掏出娟帕咳出一口梅红鲜血,她自是瞧得清楚,懊悔占据她脑袋身体,她泪流满面“爵天,你明明知晓当初我在鱼肉中下了绿竹,二次醒酒你也坚持喝了,你为何如此傻呢?” 他擦了擦嘴角的点点梅红,笑的极为释然灿烂“澜儿,我对你只有信任,你给的东西我都会吃的,即使是即刻死去的毒药,我爱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生命,亦是无所畏惧,毫无保留的给你。” 她豁然为自己的怀疑敢到羞愧难当,自愧不如,他的爱是伟大无私毫无保留,而她给他的确是怀疑记恨污点斑驳,不对等不想当的爱果然容易酿成大错。 说来也怪自己,如果她再机警一点儿,如果她再大肚一点儿,如果…… 如果重来一世,她断然不会将误会演练的如此深刻。 他咳得更加厉害,致使大口红血喷涌到无穷无尽的火苗堆里。 她凄惨尖叫“爵天……” 他踉跄的晕了一晕,退后几步,她扶他坐在火堆旁,亮堂冲天的火光将他英俊的脸庞映衬的愈加惨白惨白,他抚触她的面庞,给予她安慰一笑“澜儿,我们一起寻个安生处绝尘隐居可好?那里……只有我们两个。” 她点头,忍着新一波的泪水不住点头,勉了一勉方才硬扯出一个笑容“我还要治好你身上的毒,然后我们找个世外桃源处隐世。” 他拍拍身侧一个金黄色晃眼的缎子包袱,说“本来我琢磨如若你不能接受我的解释便让你自己远走高飞,这里太危险,太后已然察觉出你对我不利,即便我藏的再好,她眼睛通亮的很,前几日我让锦侍卫去查,无意听闻她要差人取你性命,即便我去跪了两日,以取消婚礼,从此同你断绝往来为托词她都不曾心软,如今,我们冰释前嫌,我决定护你周全,即使霍上性命,反正……” 他笑的惨白“我已经命不久矣。” 她抱紧他,难过的说“不许再说话了,我会想办法医好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围困,身陷陷阱自难保 今日的蒙面黑子杀手似乎着实多些,这才须臾的功夫,便已是第二批,且对乔艺时避着闪着,恐伤及体肤,她也着实惊了一惊,莫不是他们都惧怕强的,且仅想欺负她这个弱的,对她几乎是招招毙命。 幸得她反应敏捷,数次水里火里的滚了数滚,可如何都是敌众我寡,踩踏着在一众尸体堆积如山之上,乔艺时已是气喘吁吁,诚然无论何时都将她护在怀中,形同及自己还要珍贵上万分的珍宝。 此刻已然在洞外,新一轮的蒙面黑衣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弓弩手战备好拉弓姿势准备随时放箭,两人心知肚明,不出意外这些黑衣人全都出自太后之心腹。 太后断不会伤及自己的孩儿,她大抵仅仅想除掉沈媛这个女人罢了。 她抬头,豁然释然了,如若她死了,太后不会对皇上怎样的? 可偏偏他已然将锋利宝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对他们吼道“朕要你们将她放了,否则,抬着朕的尸体回去交差。” 那些黑衣人似乎是吓到了,左右互相瞧瞧,之后全全心领神会一般自觉的敛了弓。 方才敛罢,锦侍卫便带领大批的锦衣卫前来救驾,火速同那批黑衣人打的不可开交。 锦侍卫摸黑闻香好不容易找到皇上,忙道“皇上,同沈姑娘赶紧逃吧!如今太后已请了法师在宫中布阵,说是驱除皇上同沈姑娘身上的孽障魂魄,先寻一处落脚处吧!皇宫如今不能回。” 话落,仅听风声惊觉有一厉害之物朝他们袭来,乔艺时瞬间挡在前面,钢铁之臂将她紧紧护在怀中,他闷哼一声,已然中箭。 简澜上手一摸,堪堪湿漉漉的臂膀让她心头一惊,眼圈发烫“爵天——” 他听了居然心头一热,鼻头发酸,这声似念了百万之光年久远的声音如今如此真实,等的太长太长,如今终是等到了。 “澜儿,我……”他忍着臂膀上钻心蚀骨之痛,亮堂堂的眼眸闪烁着浅笑“无妨。” 她朱红的唇畔发颤,周身抖动,滴滴晶莹的泪珠滚落滑腻的脸颊,从前自身感觉着实良好,如今确定自己是大大的害人精。 “爵天——”她握紧了他的手,“这一次”话未落罢,便听一声骏马嘶吼,“上马”女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委实老练也着实耳熟。 “母后——”直至爵天惊呼一声母后,她才发觉此人不是乔艺时的母后还会是谁? 三人骑上快马同前疾驰,后面似千军万马的追兵,马匹在悬崖之巅拼命嘶吼,扬起马蹄,似乎,已然被迫逼上绝境。 太后体力不支摔下马匹,滚了几滚,似乎筋疲力尽。 她拉着乔艺时,同他说了些许话,便说太监首领杨时匡扶前朝太子杨远谋反,提点他定要夺回江山。 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傲娇姿态,仿若寻常百姓间的母子亲情帝王之家极尽奢侈,如今,她倒在乔艺时的怀中,唇畔猩红猩红的血丝,鬓边的白发,眼角沧桑的皱褶,开天辟地头一次眼神属于母亲的慈爱,着实让他眼眶一热,极尽忍耐终是哽咽出声“母后,莫说了。” “时儿——”她如同木枝子一般干枯的双手抚触他的脸颊,平生头一次将那一条隔阂的间隙揉碎了,融化了,推开了“犹记得你刚出生,便会咯咯的笑,那时母后想着,你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抚平我的忧郁,可话落两日,你便被抱走了,被抱去太后寝殿,母后哭了好几日,为了见你一面,直至跪破了一双膝盖,你六岁那年——” 她缓了一缓,继续说“被王太傅打了板子,那时,我万分后悔进宫,又十万分后悔你是生在帝王之家,我尽管嘴上凉薄,可躲回寝殿只能潸然落泪,当晚手里捏着药膏在你寝殿之外跺了数圈,最后交给你宫中侍卫,再三叮嘱他们一定好生照料。” 那时的事,他自是历历在目,小时,他是万分调皮,常常气煞太傅用木戒尺打他手心,奈何太傅受他母后百般嘱咐,好生照料,平日里罚时也就草草打几下便罢了,六岁那次他母后落泪太傅也是动了干火,那次他父皇惩罚他身边一个贴身侍卫,他看不过,顶撞了皇上,皇上又罚了太傅的俸禄,便疾言厉色的说他教导失职,因此,他硬生生的打了他三十几下,边打边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之事若殿下敢再犯,老朽干脆便辞了这受气不讨好的太傅一职也就罢了。” 他那时倔强的满脸,未见一滴眼泪,末了,便又听太傅缓声说道“殿下,莫怪太傅无情,治国之道先要稳,稳中求胜,若一味鲁莽行事,恐难成大器,其次努力学习治国之道,明白有凭有据方才足矣让人信服,圆滑处事才是上上之策。” 后来他卧在塌上,反复琢磨太傅谆谆教诲,总觉难以猜透其中奥妙,倒是他这六年来掰着五个手指头也能数过来的母后破天荒的过来瞧他,他当时只觉太阳这是反了方向真打西边出来了。 那时他母后高高在上的傲娇模样,足矣让他心里无尽唏嘘,极致讽刺,眼前的女人只是生了他罢了,何谈母子之情。 她声音不瘟不火,伸出的手又姗姗的收了回去“往后还是听话些,莫要顶撞你父皇,顶撞太傅。” 他当时一声不吭,闭上眼眸将身子背过去,现在想起来,她心里隐忍的苦楚亦是有那么一丝破绽的。 如今,她拉着他的手,哽咽道“时儿,母后对你从始至终未有半分恶意,都是听信了杨时此小儿的谗言,才如此荒唐的做了这么多的错事,若有来世……” 方才滚落的时候,她脑袋撞在了石头上,如今后脑血流不止,她气息越发微弱,上手一模,发丝湿漉漉的一片,血腥味和着微弱的气息让人恐惧。 “母后——”他怒吼,眼睛猩红如魔道显世。 他抬头,前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悬崖,万丈深渊,寒风凛冽,后面越来越多的追兵已然将他们团团围住,他胳膊是钻心一般的疼痛,脑袋轰隆隆的,额头如同燃了火焰一般发烫,刚才消耗元气过重,身体的毒已经爆发,他现在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残烛,撑不了几时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重生,终于回去了 简澜好像做了一个极其长的梦,睡得极不踏实,模模糊糊之中似有人动她的头发,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无意间触到一根手指,心头一动,立马清醒过来,她一睁眼,那双熟悉好看的眼眸带着一丝笑意望着她,眼角的泪不听使唤,瞬间如透明的珍珠滚落一颗。 “澜儿,怎么哭了?”他温柔的拭去她眼角滚烫的泪珠,望着他,他是爵天,活脱脱的爵天,不是乔艺时,乔艺时也许是她做的一个梦。 她触摸他的脸,眼眶愈加湿润,连及声音都有些哽咽“爵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变成了旁人,梦里,我们一同历尽千辛万苦,梦里,我们一同坠崖。” 他将她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那双深邃俊美的眼眸带着笑意“都是真的。” 此刻,门口响起敲门声。华爵天摸摸她的头,转而坐起来,他说了一声“进来。” 便有人推门而入,是沈天通,他手里的折扇潇洒一开,爽朗的笑声继而接踵而来“未曾想在你们身上居然会发生此等事情,真是奇闻,不过你俩应该谢过我才对,落王一再坚持让你们的尸首入土为安,而我一直用尽各种方法说服他将你们的尸首放在玄冰床上,不让其腐烂。” “老沈。”因为着实开心,她立马坐起来,正欲跳床而下,华爵天确一把抱住她,温柔的说“当心你的身子,尚未恢复,便顽皮起来了。” 沈天通被虐的着实听不下去,一把落座在八仙椅上,调侃道“先前是护妻狂魔,怎的一觉醒来,变成宠妻狂魔了,啧啧啧,看来,我也得把我家那口子拉出来秀一秀,看谁更秀。” 简澜根本坐不住,想要一把推开华爵天,确见他抱得极紧,她抬头,想要甩开,确无论何时都不好甩开,她正要发怒,确见他微微一笑,极尽宠爱“往后,你得乖乖听话,努力调养身体,不然……”他不顾沈天通在场,凑近她的耳朵,极致暧昧道“如何怀上我们的孩儿?” 沈天通着实没眼看,这俩人太腻歪了,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是透明人,那耳红心跳的话,就不能忍忍等到无人之时再说嘛? “谁……谁要给你生孩子?”她脸红的扭过头去,强词夺理。 沈天通呕在喉头差点吐了,着实忍不住直言“你俩……能不能不这么腻腻歪歪的?” 华爵天将她搂的更紧,扭过头去,扬着下巴看着他,很是坚定无斯的说了两个字“不能。” 这两个字着实霸气无比,简澜听了竟心里暖暖的。 沈天通觉得这殿里容他实数多余,又觉殿里热的紧,慌忙说正事打算开溜,他站起身,边走边说“落王说今晚邀你们去花园畅谈赏月,我的话带到了,告辞。” 他走出去数步,简澜忙开口“老沈,不在坐会喝杯茶吗?” 沈天通头也不回的推门,继续调侃道“被你们虐的只想开溜,去找我家那口子了。” 华爵天同简澜的视线心有灵犀的对在一起,先是震惊,继而双双心领神会的噗嗤一声笑了。 是夜,数展灯笼高高挂起,如同一轮轮皎洁的明月,先是去往大殿,方才在来的路上,华爵天同她十指相扣,问她“澜儿,你是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亦或是皇宫里锦衣玉食的生活?” 简澜直言不讳“我自然喜欢自由自在的,你知道,皇宫里不适合我。” 华爵天点点头,似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大殿之上,金碧辉煌,殿内装饰极尽奢华,金光闪闪的龙椅上空无一人,华爵落仍旧是一身红袍,随性洒脱的喝酒,旁边一位粉衣美人,模样生的标志,沈天通依然落座在他一旁,身边也跟随了红衣美人。 简澜一进大殿,便如欢脱的小兔,一把从华爵天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奔到华爵落面前,笑眯眯的望着他“老五,终于看见你了。” 华爵落拿杯子的手赫然一僵,慢慢的抬眼,似经历了千万年之久,当年得知她逝去,他三天三夜没闭眼,疯狂一样的咆哮摔东西,价值连城的青瓷器具被他摔成八瓣,最后思及同她一道追随去了,便用青瓷瓦片在手腕上割了一道口子,当时血如泉涌,幸好宫内的小丫鬟及时发现,尚且活了下来,可伤口处多了一个蜈蚣一般的疤痕。 后来得知二哥追随她去了,他确失去了当初坚定不移的勇气,他方才大悟,自己不过是他们之间多余的,他们两个才是真心相爱。 他喝的有些迷离,抬手,轻轻的触摸她头顶发丝,似梦非梦呢喃一声“澜儿,是你吗?” 华爵天两步走到她旁边,轻柔的挽住她的胳膊,霸道的宣示主权“五弟,唤澜儿好似不合时宜,此番你更应唤她一声二嫂吧?” 言语间全全霸道和醋意,沈天通潇洒的打开折扇,瞧了一眼旁边的锦儿,同她对视一笑,继而转过头去,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简澜大大咧咧惯了,微微一笑又极端豪放的摆手道“从前我还唤他五哥呢,如今直呼名讳也不无冲突。” “怎的没冲突?即便平民百姓尚且有如此的尊卑礼法,五弟理应唤你一声二嫂。”他说着,霸道的一把搂住她的腰,见她噘着嘴,又轻点她的鼻尖“走吧!先落座。” 倒是华爵落身旁的云云端庄大方的站起身,又极端有礼的尊称“二哥,二嫂。” “呦呦呦!老五居然娶得如此绝佳的美人。”简澜见华爵落如今已然成婚,而且此女子尤为端庄大方,着实替他开心,忍不住自心中赞美。 沈天通利落的一合折扇,忍不住八卦道“此乃兵部侍郎之女,陆云,是我娘子的妹妹,当初我是没白费口舌撮合啊!说起来,五皇子可还欠我沈某人情哪!” 简澜挣脱华爵天,冲沈天通竖起大拇指,一脸钦佩“老沈真不愧是月老在世,五哥的终身大事你都解决了,我瞧着赏赐自是不能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