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变身攻略》 章节目录 楔子 公元2016年,h国突然爆发了一场金融危机。一夜之间诸多私有小银行倒闭,物价飞涨,股市、楼市暴跌,全国上下一片恐慌,唯有各家媒体唾沫飞溅地报道着一个又一个爆炸性新闻。 国务卿安在山宣告去年颁布的《废钞令》作废,并因牵涉铭泰银行挤兑风波引咎辞职。 引发金融危机的罪魁祸首铭泰银行总裁安以风夫妇双双入狱,千金大小姐安琪精神错乱,铭泰宣告破产。 安琪丈夫沈离浩力挽狂澜,成立浩泰银行,全面收购已经破产的铭泰,承接所有债权债务,并按比例清偿债务。 苏氏集团当家人苏远克,向国会提出了遏制金融自由化的法案,有望解决企业负债和资产价格泡沫化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雨夜车祸 秋天,大雨滂沱。 凄厉的救护车叫声,划破了h国A市的夜空。 德容医院门诊大厅里一阵嘈杂,一个血肉模糊的女人被送进了抢救室。 黎辰抬手看了下腕表,已是子夜时分。 一年前,父亲黎望北特地为他建个医院,说是成全他献身医学的志愿,他就从米国回来任了德容医院的院长。 为潜心医学研究,他回国后依然经常工作到深夜。今天为写一篇专著,不知不觉时间就滑了过去。 黎辰开着进口奥迪驶过门诊大楼,一辆银色宾利恰巧停了下来,车上走下来的男人,让黎辰放慢了车速。 沈离浩拉开了副驾驶车门,一个蹬着恨天高的女人缓缓地走了下来,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浩泰总裁沈离浩?黎辰盯着两个人的背影,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情绪。他急速地将车调了头。 沈离浩站在抢救室的门口,正怒气冲冲地责问着交警。“为什么要送这家新医院?他们的医疗技术行吗?我太太要是有个好歹,你们谁负责?” “沈总裁,德容医院是三甲医院,事故现场离这里最近,我们这样做是为了尽可能地抢救您太太。”交警负责人不卑不亢地说着,犀利的眼神扫向一旁闻风而来的记者。 车祸?沈离浩的太*琪?走进门诊大厅的黎辰,心“咯噔”了一下,他快速走到护士站,“拿件白大褂给我。” 黎辰匆匆换上一件白大褂,戴上口罩帽子,向抢救室走去。突然他的衣袖被一个女人抓住了,“医生,你们可一定要救活安琪啊!” 黎辰冷眼看去,正是与沈离浩一同下车的女人。他在财经杂志上得知她是安琪的大学同学,沈离浩的表妹,浩泰总裁助理刘芝兰。 黎辰默默地甩开她的手,推开了抢救室的门。 有护士迎了上来,黎辰吩咐给他换上无菌手术服,这才向里面的手术房走去。无影灯下,安琪血肉模糊地躺在手术台上,只一眼,黎辰就明白,她已在生死边缘。 琪儿,我一定要救活你!黎辰定了定心神,拿起了手术刀。“让开!我来。” 主治医师无语地走到了一边。院长亲自主刀,这是破天荒头一回。虽然他有理由相信黎辰,米国著名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又在那顶级的诊所里当了几年外科主刀医生。可这女人伤势太重,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鬼门关,想救活她的可能性太过渺茫。 六个小时后,黎辰轻轻地吐了口气,眼睛向一旁的生命指征监护器看去,心率、呼吸和血压趋于正常。 天已经大亮,下了一夜的雨也停了。 黎辰看着失去知觉的浑身上下都包裹在纱布里的安琪,重重地叹了口气。琪儿,四十八小时后才算脱离危险,你一定要挺过来啊! 沉淀在黎辰心里的记忆渐渐地浮现出来。十年前,她十三岁,他十八岁。他们的家都在虞山别墅区。 “小丫头,你在偷偷画我?” “大哥哥,你看我画得像不像?嘻嘻。” “我是这般妖孽样?” “这么好看,怎么是妖孽呢?” “呵呵,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安琪,我爸爸妈妈都叫我琪儿,大哥哥,你也叫我琪儿吧。” 那几日,黎辰即将出国深造,他闲下来在小区内到处转悠。后来躺在草地上闭眼遐思,竟被安琪当成了模特。 当时,他只感觉小丫头笑起来特别可爱,尤其是脸颊上的两个梨涡像是纯洁的花儿绽放,又像是浓甜的美酒流淌。后来一连几日,他都成了安琪的模特,直到他出国离开。 琪儿,十年未见,你们安家怎就一败涂地,你又怎会遭遇车祸?黎辰轻轻地蹙起了眉头。 好痛啊!浑身的骨头都碎了吗?安琪睁开了眼睛。自己这是在哪?她就像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梦中的她被困在冰天雪地里,没有阳光没有温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寒冷,无边无际的寂寥。 “琪儿?你醒了?”黎辰站了起来,一直未敢离开的黎辰终于看到安琪睁开了眼睛。 “你是?”安琪发出了嘶哑的声音。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英俊而优雅,一双深邃而悠远的黑眸闪着温暖的笑意,他叫着她的小名,好亲切,在哪见过? “我是黎辰,还记得吗?小丫头!”黎辰微笑着。他一走就是十年,她怕是不认识他了。其实,他又何尝能认出来她,落在心里的只是那个名字而已。 “辰哥!”安琪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亮。她想起来了,邻家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大哥哥。从米国回来了?原来是他救了自己! “琪儿,现在你已经没事了,我这就将你转到特护病房,你的家人就可以探望了。”黎辰看着她满脸的纱布违心地说,她的脸上有几道深深的伤口,肯定会留下疤痕。声带也受到了损伤,以后只能哑着嗓子说话了。 家人?她是独女,父母尚在牢里,伯父引咎辞职后卧病在床,堂姐远嫁L国,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小姨在米国。至于沈离浩,她的丈夫,她还想见他吗?安琪抬手摸了摸满脸的纱布,心中已是了然。 恨意从她的心中溢出,在眼睛里蜕变成了泪花。此时,她的泪,不再是委屈,不再是伤心,只有满满的仇恨。这场车祸,让她看清了一切,明白了一切。 “辰哥,帮帮我!”安琪看着黎辰,眼睛里闪着乞求的光。 “琪儿,要我怎样帮你?”黎辰用纸巾轻轻擦着安琪眼角的泪,她的眼神让他的手微微地颤了一下。 “我的脸是不是毁了?”安琪淡淡地问道。 黎辰点了点头,他不想欺骗她,只能安慰说:“没事的,现在的整容技术高超,一定可以还你美丽的容颜。” “让我死吧!”安琪依然是淡淡的口吻。 (新年开新书,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徐娘,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帮我假死 “琪儿?”黎辰一怔。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她竟然要去死!脸毁了就要去死? “辰哥,我是想让所有人以为我死了。”安琪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像一道浓密的帘子遮住了她黯然的眼神。 “我的脸不是毁了吗?换张脸他们就不认识我了,我要救我的父母,我要拿到他们陷害我父母的证据。”安琪轻描淡写地说着。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打算,出院后她会让堂姐派人接自己去国外换脸,只要黎辰帮她假死就可以了。 黎辰沉默着。换脸?如此就能拯救她的父母吗? 原本显赫的安氏家族现在风雨飘摇,安在山下台,安以风入狱,唯有安琪的丈夫沈离浩奇迹般地崛起。安琪想假死换脸,肯定与沈离浩有关,起码她已经不再信任自己的丈夫。 不过,她的车祸确实可疑。她开的是兰博基尼,一般情况下,人不可能被伤成这样,除非有人在车上动过手脚。但交警对这起车祸已经定性为一场意外。 黎辰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他与她,不过是十年前偶然邂逅的邻居,救下她已是尽心,有必要冒这个风险吗? 用药假死,万一安琪身体过弱挺不过来,真的死了,或者走漏消息,等待黎辰的都有可能被追究法律责任。 假死成功,需要找尸体代替安琪。太平间里倒是有具无主的女孩尸体,互换一下是可以解决身份问题的;至于换脸,找米国的朋友过来帮忙也是可以的。可这一切难保不泄露出去,毕竟这些事靠他一人的力量是无法完成的。 黎辰在心里掂量着,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那种不太好的感觉成立。他毕竟不是单纯的黎家二少爷,他还是h国特别行动组的成员,回国后他得到的指示是不准暴露身份。万一因救安琪而惹上麻烦,那他的麻烦就大了。 可是,安琪那乞求的眼神让他不忍心拒绝! “琪儿,你现在的身体如果用药假死,可能会有风险,如果不用药,只怕瞒不过去。”黎辰的担心不无道理。不用假死药,肯定瞒不过主治医师和护士;何况沈离浩作为安琪的合法丈夫,有权查验安琪的身体。 “辰哥,你就帮我假死吧,我一定能挺过去。我父母还在牢里,我不可能就这样死了!”安琪的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琪儿,你现在依然是沈离浩的太太,这身份找不到救你父母的办法?”黎辰还是想劝她一劝,能不走这一步尽量不走。 “一个精神错乱的女人说话会有人相信吗?”安琪看着黎辰,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寒意。 黎辰心底一声轻叹。他直觉安琪的精神是正常的,一个精神错乱的人起码眼神是不正常的。但安琪的眼神除了乞求之外,闪动的却是坚毅,那是一种内心的刚强,不容屈服的刚强。这再次让他肯定了心中的怀疑,安琪的车祸可能与沈离浩有关。 “辰哥,你拿纸笔来,我写个字条,如果出了意外与你无关。”安琪想到了失败的可能,她自然不能给黎辰带来麻烦。人生已经到了无可选择的地步,只有赌上一赌了。 黎辰默默苦笑。顶着个精神错乱的帽子,字条有法律效应吗?他想提安氏家族别的人,见安琪执意,就将到了口边的话咽了下去。也罢,就随了她的心愿吧! 黎辰仔细地检查了安琪的身体,确定应该没有大碍,这才走到无菌室外面,支开了守在抢救室里的护士,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很快,他的秘书白萍走了进来,递给他一支针剂,张了张了口,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见黎辰一脸的凝重,就轻轻地退了出去。 黎辰拿着注射器走到安琪身旁,“待会儿护士推你出去时,千万不要睁开眼睛吓着他们哦。”黎辰故意开着玩笑,其实这一针下去,安琪就进入了假死状态,他不过是想让她不要害怕而已。 安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她都要活下来。此生,再无他想,只为拯救父母,还安家清白。 几分钟过后,黎辰走出去喊来了几个医生和护士。原先的主治医师似是有些疑虑,生命指征不是都正常了吗?怎突然就恶化了?转而想伤势那么重,四十八小时危险期挺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两个护士拔掉了安琪身上的管子,将她移到推车上,用白单子将安琪从头到脚盖了起来。 抢救室的门开了。“很遗憾,我们已经尽力了。”主治医师的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声嘶力竭地哭喊声。 “琪儿,琪儿。” “安琪,安琪。” 安琪被推了出去,沈离浩死死地拉着车子,他掀开了白单子,伏在安琪的身上喊道:“琪儿!琪儿!” “安琪,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芝兰啊!”刘芝兰也扑过来拼命摇晃着安琪。 沈离浩与刘芝兰一左一右地摇晃着安琪。主治医师上前拉开了沈离浩和刘芝兰。“节哀顺变。”两个护士推走了安琪。 推车到了太平间,穿着蓝色护工服的白萍早已支开原有的护工等在那里,两个护士在登记簿上签过字后,就将推车交给了白萍。 不一会儿,白萍将安琪推到了住院大楼的八楼,上面有一间很特殊的病房,里面连着一个小型手术室,旁边还有休息室。这间病房原本是为了一些特殊人物的需要而设置的,在这里绝对隐秘。 先到一步的黎辰已经配制好了药水,立即为安琪推了一管针剂,然后亲自将一些必要的管子连接到安琪身上,又挂上点滴,这才稍稍地松了口气。 “她是谁?为什么要这样?”白萍终于忍不住问道。黎辰这事做得太诡秘,虽然她会无条件地服从他,但她有些好奇也有些不解。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如果需要告诉你,我会说的。”黎辰淡淡地说着,拉过白萍摘下她的口罩,擦着她额头上因紧张而冒出的汗。 白萍娇羞地偎到了黎辰的怀里。“这几天你就辛苦一下,在这护理她。”黎辰轻轻地推开她,走到了安琪的床边。 安琪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是走过一段长而黑的通道,她终于看到了光明。 “醒了?”黎辰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安琪的身体素质很好,加上她自己强烈的求生愿望,危险应该是过去了。 辰哥,谢谢你!安琪眨了眨眼睛无声地表达了谢意。她明白自己作为“安琪”已经不存在了,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白萍,渐渐阖上眼睛睡了过去。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黎辰又叮嘱了白萍一句,这才回了办公室。 黎辰打开死亡档案查找太平间的尸体,他记得有个女孩的尸体一直在太平间,他要找出来与安琪互换。 方琪琪,女,22岁,毕业于c城大学,去年圣诞节期间在A市瑞丰国际酒店服毒自杀。备注栏写着,送到医院已经死亡,据警局查证方琪琪父母双亡,尸体无人认领,委托德容医院处理。 方琪琪?从照片上看也是个漂亮的女孩。琪?天意如此? 黎辰将这页档案打印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豪华葬礼 浩泰总裁太*琪车祸离世。讣告震惊了A市乃至整个h国,只因为她还有个身份,引咎辞职的国务卿安在山的侄女。 一时间,网络上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一派说车祸绝不是偶然,是被人落井下石。另一派则说安家害惨了百姓,是老天惩罚安家。很快,网络上就成了两军对垒,互相谩骂指责。 这一日,黎辰一大早就悄悄地出现在殡仪馆,他终归有些不太放心,一个死了大半年的尸体与刚死的尸体是有区别的。虽已买通相关人员将方琪琪的尸体化妆成安琪,但他依然担心火化前出意外,又带钱将相关人员都打点了一遍。 一袭黑衣的沈离浩走进了告别大厅,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脸色苍白,薄唇紧闭。他一动不动地站在水晶棺前,静静地看着仿佛睡过去的安琪。 倏地,他抬起了手,隔着水晶棺,他的手缓缓地移动着,仿佛在抚摸里面的安琪一样。他的手在颈脖处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他的浑身一颤,随即又缓缓地移了过去。 刘芝兰走了过来,刚要说什么,却听得沈离浩哑声道:“走吧!”转身拉着刘芝兰向旁边的休息室走去。 浩泰总部的一些员工陆续过来与安琪作最后的告别,哀乐声中,有人失声痛哭起来。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走上前将水晶棺推走,不一会儿,尸体进了焚化炉,一缕青烟升起。 一直在隐秘处的黎辰终于松了口气,刚才沈离浩站在水晶棺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安琪,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毕竟沈离浩与安琪是夫妻,他对她的身体应该是熟悉的,万一化妆师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他就能看出破绽。 黎辰低着头向停车场走去,他要尽快离去,免得被人发现端倪。然而,走到车旁一看,他才知道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一个上午火化四个人,停车场上塞满了车辆,将他的车死死地堵住在了里面。 黎辰无可奈何地坐在车里,只有等车辆松动了才能离开,他拿起手机给白萍打了个电话,知道安琪一切正常,也就放下心来。好在白萍原本就是卫校毕业的护士,一切护理工作都是轻车熟路。 不知过了几许,沈离浩抱着骨灰盒走了过来。骨灰盒是紫檀木雕花的,很漂亮也很精致,犹如一件珍品。黎辰冷眼看去,看不出沈离浩脸上的表情,依然是脸色苍白,薄唇紧闭。 银色宾利就停在不远处,也被堵了起来。有人上前维持秩序,挪动车辆,让沈离浩一行人离开,黎辰赶紧发动车子缓缓地跟在了后面。 忽然,他的车门被拉开,上来一个年轻的女子,似乎还在抽泣着。黎辰睨了她一眼,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估计扔大街上也就是个路人甲之类。 “直接去墓地。”那位女子头也不抬地哽咽着。 正准备询问的黎辰稍稍愣怔,抿了抿嘴唇,跟在沈离浩的车队后去了墓地。 安琪的墓地很大很豪华,汉白玉的阑干和地面,黑色花岗岩的墓体,黑色的墓碑上镶嵌着安琪的水晶像。 铺天盖地的鲜花堆满了墓的周围。用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扎成的大花篮上飘着一条绸带,绸带上写着:“爱妻安琪,一路走好。永远爱你的离浩。” 宣告安琪死亡不过几天时间,就能弄出这样的墓地,沈离浩确实是费了一番心思。这到底是做给外人看的还是真情流露?站在角落里的黎辰不由得心生感叹。 沈离浩抱着骨灰盒久久地站在墓碑前。墓碑上的安琪无声地笑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是那么的纯净,那么的无辜,那么的让人心疼。 刘芝兰走过来,悄悄地说了一句什么。沈离浩这才将骨灰盒安放在墓道里,将干玫瑰花塞满骨灰盒周围的空间,缓缓地合上了墓道门。 他又走到墓碑旁,轻轻地抚摸着安琪的照片,他的手滑过她的眼睛,她的嘴唇,一滴清亮的泪从墨镜下面流了出来。突然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琪儿,你真的丢下我了!” 一旁的黎辰静静地看着,他的心仿佛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过一般。琪儿,看上去沈离浩对你情真意切的,你为何不相信他?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刚才乘车的女子走到了黎辰身边,轻声说道:“谢谢你送我来墓地。”她下车后才发现自己坐错了车,车子和人都不是浩泰的。悲痛之下,她竟没认清就稀里糊涂地上了他的车。 “很荣幸能为你服务。”黎辰点了点头,依然很专注地看着沈离浩。他刚才已悄悄地打开了手机录像,他想将这一幕给安琪看看。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全身手工黑色西服的短发女子,精致的五官阴沉着,身后紧跟着两名明显不是本国人的保镖,气场强大地走了过来。 黑衣女子走到墓碑前,站在沈离浩面前,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许久,她点了点头,“沈离浩?很好!”声音凉凉的,所有的人都像在数九寒天被剥了棉衣一样,从头到脚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寒气。 沈离浩看着黑衣女子微微点了点了头,没有说话。戴着墨镜的他似是古井无波,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你谁啊,看不出我们这是举行葬礼吗?”一旁的刘芝兰走了过来,一点也不客气地指责着黑衣女子。她对铭泰的几个保安使了个眼色,他们迅速地围了上来,还没等走近黑衣女子,就被她的两个保镖轻巧地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刘芝兰?沈离浩的表妹?今天算见识了。”黑衣女子睥睨了刘芝兰一眼,转脸向沈离浩看去,眼里的冷光激射,瞬时,周围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沈离浩静静地看着那黑衣女子,嘴角微微动了动,终究是没有发出声音。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黑衣倩影 黑衣女子甩了甩一头干练的短发。突然,她吸了吸鼻子,猛地掏出一把女士*,对准了沈离浩的脑门。“沈离浩,抹了清凉油?能解释一下吗? 沈离浩浑身一震,没想到她竟能嗅出自己抹了清凉油,那种特制的清凉油,味道极淡,一般人根本闻不出来,何况他还在身上洒了较重的古龙水。 “这位女士,有话好说,先让我完成妻子的葬礼,可以吗?”沈离浩放低了身段温和地说着。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黑衣女子一点也不留情面。她狠戾地看看沈离浩,冷笑了几声。 “这几天伤心过度,有点头痛。”沈离浩说了一个非常站住脚的理由。 黑衣女子突然伸出左手摘下了沈离浩的墨镜,盯着他的眼睛看去。那是一双有着鲜红血丝的眼睛,眼角处有着些许湿润。 黑衣女子将墨镜抛还给沈离浩,缓缓地收了枪,转身抚摸着安琪的照片,神情极为悲伤。稍许,她冷眼将在场的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可能是黎辰太出众,她的眼光滑过人群时,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接着,她短发一甩,扬长而去。两个保镖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地消失在墓园。 黎辰在心里为黑衣女子点了一百二十个赞,一个美貌而又霸气的女人!如果记忆不错,她应该是安琪的堂姐安然,嫁给了L国查尔斯王子的安在山女儿。 安在山出任国务卿多年,一直很低调,家人情况对外都是保密的。如果不是这次金融危机,几乎没人知道安以风是他的弟弟。但黎辰是知道的,特别行动组的成员对高层人物家里的情况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黎辰有些奇怪沈离浩竟也不认识,夫妻一场,她的亲人他不认识?不过,沈离浩自始至终没问黑衣女子姓甚名谁,难道他是装不认识?黎辰有些想不明白了。 刘芝兰轻轻拽了一下沈离浩的胳膊,沈离浩醒悟过来,清清嗓子,讲了几句对亲朋好友致谢的话,匆匆结束了葬礼向外走去。 黎辰赶忙侧过身去,他站的角落正好可以看到沈离浩的一举一动,但沈离浩等人离开,却势必要走他身旁路过。他想挪动一下位置,不料还站在一旁的女子突然又开了腔。“我叫丁晓馨,是安琪的同学。你是?” 黎辰只得收住脚步,装成和她很熟络的样子,稍稍俯首,轻声说:“我是安琪从小的邻居。” 黎辰余光瞟去,沈离浩走过他身旁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似乎感受到了沈离浩墨镜里怀疑的眼光,而且,刘芝兰停下脚步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坐我的车吧!”黎辰邀请着丁晓馨,既然已经装成了她的熟人,那就装下去好了。 “我在浩泰银行总部工作,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呢!”上了黎辰的车没一会,丁晓馨就主动问起了黎辰。显然丁晓馨对黎辰很有好感,尤其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让她竟有一点点迷惑。 “今天去墓地的都是你们浩泰银行的吗?”黎辰答非所问。 “是的,除了你和后来的那个女子。”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丁晓馨回答着,侧脸直勾勾地盯着黎辰。 “我叫黎辰,是德容医院的医生。”黎辰微微勾唇。不论到哪,只要有女人在场,这样直勾勾的眼光他已是司空见惯。 既然都是浩泰银行的人,那他就太突出了。沈离浩看到了他和丁晓馨站在一起,很有可能会询问丁晓馨,甚至有可能会调查他。倒不如说个明白,也好打消沈离浩的怀疑。 “德容医院的医生?你怎就没能救回安琪呢?”丁晓馨又伤感起来,她坐正身体垂下了眼帘。 “所有的医生都希望自己能妙手回春。”黎辰很高明地回答了丁晓馨的问话。 “安琪和沈离浩很恩爱吧?”鬼使神差,黎辰突然问道,但话音一落,他就觉得自己太唐突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丁晓馨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医生帮人看病,是相信病人所说还是相信诊断?” 黎辰微微蹙眉。丁晓馨这话的意思,难道沈离浩今天一直在作秀?她是安琪的同学,和她走得近,也许知道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事。 见黎辰沉默,丁晓馨反而打开了话匣子。说她当年因偏科没考上大学,只好到铭泰银行总部做了保洁,安琪发现后,不由分说地将她调到了秘书室。 事实上,她与安琪在中学时关系一般,安琪根本没必要给她照顾。而她当时出于自尊的考虑,辞了铭泰的工作,安琪却三番五次地上门找她,说她语文成绩好,在秘书室工作绰绰有余,恳请她回铭泰帮忙。 铭泰破产了,很多老员工都走了,但她留了下来。安琪死了,她真的很伤心,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会死了呢? 见丁晓馨竹筒倒豆子一般说着她与安琪的关系,黎辰微微侧目,对着一个陌生人,就将自己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是心直口快没有城府还是有意为之? 突然,一阵刺耳的紧急刹车声,前面的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停了下来。黎辰按下车窗,向外探头看去,远处好像有车子撞到了一起。又是车祸?他的心一凛,打开车门向前面走去。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被斜刺里冲出来的一辆美洲捷豹撞上。可能都是特制车,竟然相安无事,都只是外壳瘪了一点。 闻讯而来的交警正询问着事故情况。开捷豹的男人理着小平头,身材彪悍,态度非常好,要求承担全责。开加长林肯的司机没有下车,只有后面车窗开了一点,露出一个女子精致的五官,说了一句“既然人都没事,就不要在此妨碍交通了。”交警一听,求之不得,赶紧指挥车辆各自散去。 远处的黎辰分明看到了加长林肯里的女子正是墓地上的那个黑衣女子,他凝神看去,银色宾利的车窗也开了一点,露出了沈离浩苍白的半张脸。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酒店枪声 黎辰将丁晓馨送到浩泰总部之后,没有回医院。他要去找苏家大少爷苏易。他们是穿着开裆裤长大的发小,一同留学米国,虽然他们的性格截然相反,一个内敛,一个张扬,却是枪打不散的铁杆好哥们。 苏易早几年就被苏家老太爷苏远克逼回了国,拿着百分之十的股份,在苏氏集团董事会里挂了个董事,招蜂惹蝶,神通广大。 黎辰给苏易挂了电话,车子就往苏氏集团旗下的瑞丰国际酒店而去。黎辰乘电梯直接上了八楼。苏易还未到,楼层服务员见是黎辰,很殷勤地开了808套间的门。 黎辰虚掩着门,脱了上衣,刚躺到沙发上没一会儿,“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苏易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走了进来。 “老大,怎不煮咖啡?”苏易一边问,一边打开了咖啡壶。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腿就架到了茶几上抖了起来 “别抖,我头晕!”黎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甩给了苏易。“这个女孩,我要她从一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包括她的家族背景,人脉关系,习惯爱好。另外还需要她的身份证和学历证书。” “方琪琪?死在201的那个女孩?老大,你要干什么?”苏易抖着那张薄薄的纸,好奇心大发。 “问那么多干嘛?一句话,你办还是不办?”黎辰的脸拉了下来。他之所以不动用特别行动组资源,是怕惊动高层走漏了风声,他相信以苏易的能力,这事不过小菜一碟。 “多长时间?”苏易叹了口气,认你做老大真够倒霉的,帮你办事还得看你脸色! “越快越好!”黎辰的脸色柔和了一些。 “我有什么好处?”苏易挤眉弄眼地将那张纸折起来塞到了口袋里。 “送你辆跑车,你需要吗?”黎辰横了他一眼。 “不需要。把你那个白白嫩嫩的秘书送我玩几天就行了!”苏易一脸坏笑。 “我的女人,你也想沾?”黎辰从沙发上翘了起来,似笑非笑。 “老大,你不会认真了吧?那我老妹蓉蓉怎办?”苏易一本正经地说着,起身端来煮好的咖啡,坐到了黎辰的身旁。 “找他俩过来,我们喝酒放松一下。”黎辰端起咖啡轻轻地搅拌着,根本不接苏易的话。这几天为安琪的事弄得精神高度紧张,他现在什么都不愿想。 “要不要女人?”苏易一边征求黎辰的意见,一边给当年在米国的同学柯世杰与荣子秋打电话。 “不要!”黎辰重重地说着,又躺到了沙发上。 苏易轻笑,特地在电话里强调不要带女人来。他知道黎辰有心结,且有轻微洁癖,一般女人他根本看不上,包括他的妹妹苏蓉蓉。有时候,见他们换女人像换衣服一样,还会忍不住教训他们。 一通电话过后,不到半小时,柯世杰与荣子秋嬉笑着走了进来。 “老大,真以为你把我给忘了,我可是每天从早到晚捧着手机,盼你的电话啊!” “老大,我可想你了,就是不敢打扰,万一影响了你的医学事业,我怕担当不起啊。” 黎辰见他们争先恐后地表白着谎言,一脸鄙夷地嘲笑道:“说假话不怕咬舌头吗?” 他们之间的排行,黎辰是老大,苏易是老二,柯世杰是老三,荣子秋是老四。 其实他们几个年龄一般大,充其量也就是月份上的差异。之所以公推黎辰是老大,是因为当年他们在米国喝多了酒,与人打了起来。按米国的法律,不到二十一岁喝酒属于违法,要追究刑事责任。 几个富家子那里受得这样的憋屈,嚷着只接受罚款不接受羁押。到底还是黎辰头脑冷静,找律师钻了米国法律的空子,居然打赢了官司。不仅没有追究责任,还得到了一笔意外的赔偿。 从那以后,他们就认了黎辰为老大。他们几个则是按月份大小排了下来。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因为此事,黎辰被国家特别行动组看中,那是一个受总统直接领导的组织,组织里的人散落在社会各阶层,各自身负重任。 酒菜是直接送到808套间的。几个人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吆三喝四的,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绅士风度,大碗喝酒,大快朵颐,相互调笑着对方的糗事,仿佛回到了二十岁,他们一起留学的青葱岁月。 “砰、砰”沉闷的声音惊醒了黎辰,他揉了揉太阳穴从地毯上坐了起来,抬手看了下腕表,竟然已是晚上十点了。再一看,苏易三人全部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 他们居然从中午喝到晚上,直喝到烂醉如泥,不省人事。黎辰苦笑着摇了摇头,一个医生酗酒放纵,都是被这几个棒打不散的好哥们逼出来的。 又是一阵激烈的“砰砰”声。枪声?两拨人在开战?黎辰一个激灵,猛地推着一旁的苏易,“快醒醒,出事了。” 苏易醒过来稍稍蒙了蒙,立刻反应过来。“走道上在激战!”他一个鲢鱼打挺跃起,跑到里间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手枪,却见黎辰不知道从哪已摸出一把手枪,而且一个闪身,拉开了套间的门。 外面靠在门上的人稍稍停顿,乘机滚了进来。那人连身翻滚,眨眼间,已经占据了沙发靠背后的有利地形。 好身手!黎辰不由得暗自夸赞了一声,定睛看去,却一下愣住了,竟是在墓地上看到的黑衣女子安然。 安然一眼看到黎辰,也是微微一怔,见他和苏易手里各拿一把枪,她纵身跃起,一下就踢掉了苏易手上的枪。 她一个闪身,又冲黎辰踢了过来。黎辰闪身躲过,顺手关上门解释说:“别误会,我们与外面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对,对,我们是帮你的。”苏易见是一个大美女,被踢掉枪的怒气立马就消了,还摆出了一副英雄救美的架势,笑眯眯地说着。 安然看了看还躺在地毯上呼呼大睡的柯世杰和荣子秋,又见桌子上杯盘狼藉,脸上的戾气渐渐地褪了下去。 黎辰刚要说话,子弹穿过厚重的木门飞了进来,他赶忙一个翻身冲到柯世杰和荣子秋身旁,用力晃醒了他们,刚将迷迷瞪瞪的两人拉到里间,外面的人已经在踹门了。 (今天签约,晚上加更一章)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他会是谁 黎辰见状暗叫一声不好,从杀手肆无忌惮地踹门可以判断,安然的保镖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极有可能不死也是重伤,动用如此强大的杀手,只能说明幕后之人对安然的性命志在必得。 情况万分危急,如果杀手冲进来,他自己或许可以脱身,其他人就很难说了。可是,他能丢下他们不管吗?他绝不可能! “怎么办?老大?”苏易询问着。虽然苏家老爷子跺跺脚,h国的地皮都要抖三抖,可这些杀手并不知道苏家大少爷趟了浑水啊。不过,他们曾经并肩与米国混混战斗了一晚上,胆量和经验还是有的。 黎辰四下环顾着,这是个里外都很大的套间,除了门,唯一能出去的只有窗户,他的眼光瞭了过去,从窗户脱险?这里是八楼,即使用保险绳放下去,也必须有人阻拦杀手不靠近窗户,否则就会被当成了活靶子。 “他们要杀的是我,但不排除他们会灭口。你们赶紧从里间窗户出去,我帮你们拖延时间。”安然似是猜透了黎辰的心思,语气沉着地说着。 “说什么呢,大老爷们要你一个弱女子掩护?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苏易一听,立马嚷了起来,看着安然的眼睛直冒小行星,犹如偶像明星的脑残粉似的。 “都去沙发后面隐蔽!”黎辰一声断喝。他知道苏易的花痴病又犯了,他敢断定苏易的脑子里已经在上演英雄救美之后,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的场景。 黎辰一个健步,将房间里的灯全部关了,又将窗帘拉了起来,霎时,房间里漆黑一片,他闪身倚到了沙发的一侧。 安然立刻明白了黎辰的用途,他是要利用杀手冲进来时短暂的对黑暗不适应而抢占先机,她赶紧挪到了沙发的一侧,苏易紧靠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咣当”一声,厚重的门到了下来,六七个黑衣杀手冲了进来,沙发两侧的黎辰和安然同时开枪,前面倒下了几个黑影。 与此同时,杀手也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一阵猛烈的扫射,压得他们根本太不起来头。一阵乱骂声中,有杀手摸到了电源开关,房间又灯火通明,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黎辰在沙发背后闪挪腾越,尽量让自己弹无虚发。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形势明显对他们不利,他要尽可能地救下安然。只有救下她,让她带走安琪,他一念之间对安琪的救助才算功德圆满。 忽然,门口出现了一个黑影,一袭黑色的风衣,戴着黑色的面具,只有两只眼睛闪着光,犹如荆棘中的一堆火,燃烧着内心的不甘。 他手里端着德式*,对准几个杀手一阵猛扫。杀手淬不及防,腹背受敌,仓惶中拼死抵抗。 有位矮个子杀手就地一滚,到了沙发后背,像狗皮膏药似地抱住了苏易,企图以苏易作挡箭牌,或者鱼死网破。 黎辰正要过去救助,走道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他不由得暗自心惊,杀手再有援兵,他们几人断难逃出生天。 “王妃,您在哪里?”走道上传来急切的喊声。 黎辰朝安然看去,只见她脸上轻展笑意,似是舒了口气。他又向那个黑衣蒙面人看去,那人的眼光掠过他,睃了安然一眼,无语地转身,一个闪跃就不见了踪影。 他会是谁?为何要弄得如此神秘?枪法挺不错,处惊不变,绝对是见过大场面,经历过生死的人。 应该不是苏家的人,苏家酒店里出现枪战,他们如果派人插手犯不着蒙头盖脸的。 明显是来救助安然的,是安家的人吗?可为什么得知安然的援手来了,却飞快地闪了? 他会是安家的什么人呢?黎辰的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老大!”苏易艰难地喊了一声,他已经被矮个子杀手掐住了喉咙。黎辰惊觉,急忙上前,瞅了个破绽,用*砸晕了矮个子杀手。 冲进来几个手拿德式冲锋的人,一个金发碧眼有着小麦色皮肤的高大男子疾步向安然走来。 “查尔斯,你怎么来了?”安然一声娇呼,人已经扑到了查尔斯王子的怀里。 “直升机在顶楼,立刻离开这里。”查尔斯王子宠溺地吻了下她的额头,清冽的眼神扫向了站在一旁的黎辰和苏易。 安然离开查尔斯王子的怀抱,看着黎辰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谢谢你!”又对苏易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门。 黎辰追了出去,看着安然离去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如何告诉她安琪还活着的消息? 安然的两个保镖都受了重伤,已经有人抬着上了电梯。走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让黎辰心惊,安然的两个保镖在敌众我寡情况下,竟然击毙了那么多的杀手。 “老大,你认识她?她是什么王妃?”苏易惆怅不已。那女人太酷了,短发黑衣,刚刚还满脸杀气,转眼就变成了小鸟依人,比他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有味道。郁闷!怎么就嫁人了呢,居然还是个什么王妃! “不认识!”黎辰早已转开了念头,安然回国都受到追杀,若是安琪还活着的消息走漏,只能是死路一条。此时此刻,哪怕是他割头换颈的兄弟,他也不敢泄露丝毫与安琪有关的人和事。 柯世杰和荣子秋从里间走了出来,他们惊魂未定,喝顿酒喝出来个枪战,这也太刺激了。 不过,他俩都有些不太好意思,当时他俩虽然迷糊,心里还是明白的,只是身上没带枪,不敢贸然出去。 兄弟在外面决一死战,他们躲在里面不出来。这说起来多少有点不够江湖,所以,咳、咳,干脆不说了吧。 走道又传来噪杂声,应该是警察来了。他们几人面面相觑一番,个个脸上露出了鄙夷的样子,凶险排除了,警察也就该出现了。 一个看样子是小头目的人走了进来,对着苏易点头哈腰的,苏易爱理不理地哼了几声。 很快就有几个小警察过来,将尸体清理得干干净净,然后带走了那个被打晕的矮个子杀手。 一切都归于了沉寂,只有毁坏了的房门和地毯上的血迹,无声地提示着人们,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枪战。 谢谢大家对徐娘的支持,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都有担忧 路灯笔直地点缀在夜空中,宛如一颗颗灿烂的宝石。 黎辰离开了瑞丰国际酒店,车窗是开着的,习习凉风拂面,他的头脑已然彻底清醒。 这一天的亲眼目睹,让他认可了自己那个不好的感觉,安家可能卷进了一场深层次的利益纷争。 h国近年来在国际上迅速崛起,国内经济蒸蒸日上,与此同时,财富也迅速地向少数人手中聚集。正当国内外一片叫好声,忽然间,金融危机就来了,然后,股市泡沫、房地产泡沫接踵而至,恶性通货膨胀下的民众怨声载道。 这到底是国内利益集团的疯狂掠夺还是国际资本对h国的重拳出击?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安家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替罪羊还是罪魁祸首? 无论安在山与安以风做了什么,安然与安琪两个女子应该是无辜的。安然回国参加安琪的葬礼都三番两次遇险,安琪活着的消息如果走漏,必死无疑。黎辰轻叹一声。 黎辰回到公寓简单冲了个澡,将浑身酒气的衣服都换了下来,这才开车向德容医院疾驶而去。安琪身体恢复得不错,他想赶紧让她联系安然,赶紧离开A市,多呆一天,都多一分危险。 黎辰来到了安琪的病房,白萍躺在一旁陪护床上轻眠着,见到黎辰,稍稍吃惊,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这几日白天黑夜都是她守着,她起身坐了起来。 “你去旁边休息室睡觉吧”黎辰低声说。 “还是我在这吧。”白萍低眉顺眼道。她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后来知道那晚抢救室里的女人死了,说是浩泰银行总裁的太太。她自然知道事情有假,却根本不敢问黎辰,她怕他不高兴。 黎辰的唇角勾起,伸手将白萍从陪护床上拉了下来,白萍顺势在他的怀里嘤咛着。黎辰搂着她,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这几日辛苦了,去吧!” 白萍双眼似水,无限柔情地看着黎辰。黎辰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她才不太情愿地走了出去。 黎辰看着她关上门,微微地叹了口气。这个女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对他千依百顺温柔有加。可是,除了物质,他永远也给不了她最想要的。 他对女人的心早就死了,死在了米国。他再也不会相信所谓的爱情,再也不想把自己的心交给谁,他所需要的不过是生理欲求而已。 “辰哥”安琪突然睁开了眼睛,其实她是看到黎辰和白萍的那一幕后才闭上眼睛的。 这几日白萍对她的护理虽然尽心尽力,但她却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敌意,刚才的情况让她明白了缘由。此时的她无意窥到了别人的隐私,心中多少有些歉疚。 她侧脸看着靠在陪护床上的黎辰说:“你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 黎辰的黑眸一暗,她刚才是醒的?他微微地笑了笑,说:“你要是没瞌睡了,我有话问你,你尽量少说话,简略回答就好。” 安琪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她可不想破坏他们,黎辰夜晚单独留在这里,更会加深白萍的误解。“辰哥,明天再问吧,我想睡觉了,喉咙也不太舒服。” 这几天安琪一直昏昏噩噩地睡着,即使醒来,对侍候她的白萍也只是咧下嘴唇表示感谢,而不发出一点声音,其实并非是她的喉咙不舒服,而是她不想开口说话。 她的打算是出院时让堂姐派人来接自己出国,然后以全新的面貌回来,所以除了黎辰,她不想让任何人听出她的声音。 黎辰浅浅勾唇,眼底溢出了一丝笑意,精灵古怪的,想糊弄人呢!作为医生他自然明白,安琪这时候醒来是根本不可能再入睡的,毕竟她已经昏睡了几天。 至于说喉咙不舒服,他并不要求她说多少话,只是想搞清自己心中的疑惑。 黎辰搬张椅子坐到了安琪的床前,安琪愣愣地看着他,这人怎这样固执呢?一点也不顾及女朋友的想法?虽然他是医生,可他是个男人,夜晚在她的病房真的不方便吧! 黎辰看安琪发愣,直接地问道:“琪儿,你的堂姐是叫安然吗?她是L国的王妃?”他是故意这样问的,他要装出并不知道安琪的堂姐是谁。 安琪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稍停片刻,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来了?” 黎辰掏出手机,将他在墓地的录像打开,放到了安琪的眼前。原本他是准备在安琪出院时才给她看,安然的遭遇让他改变了主意,他现在恨不能安琪立刻联系上安然,立刻离开A市。 安琪安静地看着,看着自己的豪华葬礼,看着沈离浩一脸苍白。很奇怪,她不悲也不怒,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直到看见安然用手枪指着沈离浩的脑门,她才喊了声:“姐”,泪水汩汩地流了出来。 黎辰收起了手机,在床头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擦着安琪眼角的泪水。“脸上有伤,不能流泪。”他的声音很轻,手也很轻。 “她还在A市吗?”安琪看着黎辰,闪着晶亮的眸子,眼底露出了一丝担忧。 “她已经走了,你是不是要给她打个电话?”黎辰并不想说安然遭遇的事,说出来,只能是徒增安琪的烦忧。 果然,安琪仅仅知道安然来了,就流露出深深的担忧。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安家所遇到的敌人是非常强大的? 安琪没吭声,只是慢慢地阖上了眼睛。她何尝不想给姐姐打电话?可是她不敢打,也不能打! 她明白,安然如果知道她还活着,肯定会不顾一切地飞来照顾她。既然有人处心积虑地要害死她,很难说会不会对安然下手,她不希望姐姐发生任何意外。 还有,安家现在的动向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安然在葬礼之后再度来A市,肯定会引起怀疑,极有可能会让人得知她还活着,影响她的整个计划。 所以她想等到快出院时再打电话,姐姐只要派飞机过来接她就行了。到那时,她们姐妹可以在L国相聚,共商拯救安家大计。 (晚上还有一更)谢谢大家捧场哦!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询问隐情 “琪儿,也许我不该问,你与沈离浩怎么了?”黎辰见安琪不说话,想想还是问出了自己一直疑虑的事。 与沈离浩怎么了?原以为可以相爱相伴终生,没想到却是一场美丽的陷阱,可笑的是她傻乎乎地跳了进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这句话放在自己身上再确切不过。 安琪看着黎辰,痛从心底溢出,在眼角凝结成了晶莹。泪光潋滟处,是那幅不堪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已经一遍又一遍回放了无数次。 屋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大雨,窗帘被风鼓起,冰冷的雨随着风洒了进来。 睡梦中的她感觉到一阵凉意,她突然醒了过来。 父母双双下了大牢,伯父引咎辞职,铭泰银行破产,忽然间,她从万丈霞光的云端跌到了深不可测的黑暗低谷。 自此,她就需要每晚服安眠药才能入睡。车祸那晚明明服了药的,却反常地在半夜醒来。她向身旁摸去,空无一人。离浩?他去哪了? 头依然昏昏噩噩的,这半年来她似乎就没清醒过,以至于外界传闻她精神错乱。她下床关了窗户,打开房门喊了声“离浩”。楼上楼下一片静谧。 忽然,边角的客房里传来一阵女人的浪笑和男人沉重的喘息声。 “小点声,不要惊动了她。” “呵呵,我今晚就是要让她知道!” 只穿着睡裙的她感觉有点冷,她抱着胳膊疑惑地走了过去。推开客房的门,昏暗的灯光下一片旖旎,两个赤.裸的身体正纠缠在一起。男的,是他的丈夫沈离浩;女的,是她的闺蜜刘芝兰。 “你们、你们…….”她的眼睛一黑,在门边瘫了下去。这一定不是真的,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怎么可能,一个是和自己非常恩爱的丈夫,一个是与自己亲如姐妹的闺蜜。 床上的两个人稍稍一顿,并没有停下来,依然在她面前上演着现代版的活春宫。 终于,沈离浩一声低吼,一泄如注。他裹上睡袍下了床,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走到她身边说:“你怎么半夜醒来了?” 她坐在地上,仿佛不认识这个两年来说尽了甜言蜜语的男人,她的大脑似乎停顿了,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停顿了。 “琪儿,我不该爱上你,别人会以为我是贪图你的家产。” “离浩,爱情是无价的。” “琪儿,你父母不会同意的。” “爸爸妈妈就我一个女儿,他们不会让我伤心的。” “琪儿,我爱你,生生世世。” “离浩,我只要这一世的真心相爱就足够了。” “琪儿,我的好琪儿。” …… 这些话是这个男人说的吗?她抬头看着沈离浩,一双漆黑的眸子闪着迷茫和不解。“离浩,为什么?” 沈离浩眼底一窒,一把抓起了她,声音低沉地说:“回去睡觉,依然做你的沈太太。” “呵呵,沈离浩,她依然是沈太太,我要等到何时?”刘芝兰讥笑着走了过来,手搭在了沈离浩的肩上。 “别闹,芝兰!”沈离浩看了眼安琪,似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刘芝兰一把推开沈离浩,看着安琪冷冷地笑了一声,猛地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嘴巴。 脸上火辣辣的痛。安琪下意识地抚摸着脸颊,有些粘稠的感觉,朝手上看去,一片鲜红。刘芝兰长长的指甲划破了她的脸。 “呵呵,为什么?千金大小姐,从小荣宠无边,这点羞辱从来没有受过吧?”刘芝兰的眼神几近疯狂,她高声叫喊着。很奇怪,竟然没有一个佣人走出来,仿佛都睡死过去一般。 安琪的脸肿了起来,她的嘴角也流出了血。她想还给刘芝兰一个耳光,却根本没有力气抬起自己的手。她浑身颤抖着想逃开,却被刘芝兰狠狠地拽住了头发。 “安琪,知道什么叫父债子还吗?你以为大学四年,我像个丫鬟一样为你做这做那,就是为了得到你的经济帮助?当年你父亲抛弃我母亲时,就该想到总有一天,这笔账会清算的。” “呵呵,我的父亲是铭泰银行的总裁,家产上百亿。可我的母亲却带着我在穷山沟里饥一餐饱一顿。有谁能知道,我上学的钱都是母亲卖身来的!”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离浩他不是我表哥,而是我的爱人。你还要占着沈太太的位置不放吗?”刘芝兰大喊大叫着。 “芝兰,她是无辜的。”沈离浩走过来,掰开了刘芝兰拽着安琪头发的手,将安琪推出了门外,“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离浩!不要装纯情好不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不懂吗?”刘芝兰恶狠狠地叫嚣着。 不,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安琪浑身颤抖着,昏昏噩噩的脑子似乎还没清醒过来。 父亲在她的心中犹如山一样高大,怎么可能做出始乱终弃的事?这绝对不可能,这绝对是刘芝兰的谎言,是他们恶意泼向父亲的脏水。 卑鄙是卑鄙者的座右铭,无耻是无耻者的通行令。 她相信父亲的人品,相信父母之间的感情,绝不是卑鄙无耻的脏水就能抹黑的。 屋里传来一阵浪笑,犹如一把锋利的刀,一点一点地将她的心割成了碎片,鲜血一滴一滴地从心里淌了出来,瞬间,就结成了冰。 安琪机械地走下了楼,打开了大门。屋外,凄风苦雨。她赤脚走着,真丝睡裙早已被雨淋透,她却浑然不觉寒冷。 惶然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车停在门口。一声凄厉的汽笛声,穿透了冰冷的雨夜,久久地在虞山别墅区飘荡着。 安琪下意识地发动了车子,感应大门缓缓地打开,她开着车冲向了雨夜,冲向了死亡。 “琪儿?怎么了?”黎辰不安地喊了一声,安琪依然裹着纱布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泪光下的眼睛里闪着森森寒意。 安琪从回忆中醒悟过来,她抬手擦了下眼角,看着黎辰微微笑了一下,“辰哥,女人都爱做梦,过去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梦?现在梦醒了?黎辰见安琪不愿提起沈离浩,也不好再问下去,毕竟那属于她的隐私。只是隐约间,他感觉到有那么一点不对的地方,沈离浩在殡仪馆看上去很冷漠,在墓地却又流露出了伤感,安然出现后他表现得似乎太过镇静。或许真的如丁晓馨所说的眼见非实? 黎辰点了点头,表示了对安琪的理解。稍稍犹豫,黎辰问出了他心中第二个疑虑。“琪儿,你们安家出现一连串的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安琪沉默了一会儿,黯然说道:“自从伯父颁布废钞令之后,安家就陷入了困境。伯父的本意是遏制通货膨胀,却将一些人的黑钱给曝光了。应该是那些人的报复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难以置信 黎辰默然,去年h国颁布废钞令时,他尚在米国,是从网上得知了国内的动乱,也是那时候接到特别行动组通知,让他回国待命。 当时h国一片哗然,旧版h钞限时作废,一律改为新版h钞。其实这对普通的民众并无多大影响,毕竟他们手中不会有过多的现金,只要在限期前兑换或使用就可以了,没想到却引起了巨大的动荡。 首先是有些人的黑钱曝光,那些人动辄几个亿的现金震惊了朝野,于是民众纷纷指责政府,这些黑钱到底从何而来?政府为何坐视不管? 紧接着铭泰银行出现挤兑风波,几天内,铭泰各分支机构现金全部告罄,而提款的人依然源源不断,似乎所有的储户都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铭泰银行即将破产,他们的存款即将化为乌有。 铭泰各分支机构里人头攒动,群情激奋,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所有的人都拒绝转账,而要求提现。 铭泰银行告急,为了安抚民心,安在山强令国家央行给予援助,直接导致了新版h钞的超量增发,引发了恶性通货膨胀,也宣告了废钞令的失败。 再后来,安在山与安以风的关系被曝光,不是利益链也是利益链,万人空巷的游行和总统府前的静坐,一片谴责声中,安在山下台,铭泰银行破产,安以风夫妇入狱,随之而来的金融危机,顺理成章中安家自然是无可逃脱的罪魁祸首。 扳倒国务卿,将第一大行的总裁夫妇送入大牢,而且还要将安家赶尽杀绝,这梁子结得也太大了,真的仅仅是黑钱被曝光的那些人吗? “琪儿,也许不是你所想象的一些人的报复。”黎辰问了两个问题,都使他心中的疑虑更大,他不想再问下去了。安琪现在沦落至此,依然是危在旦夕。只有尽快让她离开,才有可能使她逃过一劫。 忽然,安琪有些激动地说:“当年外公移民米国,将铭泰给了我父母,父亲这么多年如履薄冰般诚实经营,才将铭泰由一家小银行发展成了h国第一大行。” “如果不是别有用心的人在网上曝光,没人知道我的伯父是国务卿。父亲原名安在水,伯父问鼎政界之后,父亲改名为安以风,就是怕给伯父惹麻烦,哪里有什么利益输送?事实上除了我和堂姐私下有联系,伯父和父亲基本上都不来往” “凭什么要将金融危机的罪责全部推给我们安家?我一定要找到证据,救出我的爸爸妈妈,还伯父一个清白!” 安琪的眼中满是阴鸷,突如其来的风云变化,突如其来的感情变故,犹如一场暴风雪彻底地裹挟了她,几乎淹没了她,窒息了她,她在冰冷彻骨里拼命地挣扎,终于挣脱了死亡而脱胎换骨。犹如凤凰涅槃,她再也不是千金大小姐,而是一个心中充满了不甘的复仇者。 “你现在还不能过多的说话,休息吧!”黎辰轻叹了一声。心底浮现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和两个清浅的梨涡。唉,这满眼仇恨的女子还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吗? 也许说了一些话,安琪感觉累了,她闭上了眼睛,渐渐地睡了过去。黎辰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走到旁边的陪护床上和衣躺了下来,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天刚亮,白萍就端着早餐走了进来,见黎辰还躺在陪护床上一动不动的,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走到近旁才发现,黎辰的眼睛是睁着的。 黎辰见白萍一脸惊诧,轻轻摇了摇头,他从床上坐起看了一眼安琪,见她还在沉睡,就对白萍打了个手势,径自走了出去。 黎辰在一旁的休息室简单洗漱了一下,将白萍准备的早餐吃了几口,可能是昨日酒多,感觉没什么胃口,就不想勉强自己。 回到办公室刚一打开电脑,屏幕上一条爆炸性的新闻惊得他跌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来神。 昨夜凌晨一点四十三分,一架由h国飞往L国的直升机在公海坠毁! 难道是安然乘坐的直升机?如果不是她,会有这么巧的事?有些不同寻常的是只说飞机坠毁,遇难人员只字不提。 按理说直升机不会飞那么远,但那是L国王室的专机,很有可能在紧急情况下采取空中加油。那么,坠毁的原因是什么?没油了?加油不成功?还是另有原因?一股寒意从黎辰的脚底升起,他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几乎要冷出冰来。 如果安然遇难,安琪去哪才安全?找安在山等于是趟枪口;躲到乡下也难保不走漏风声。满脸伤痕的安琪,即使有了方琪琪的身份,出境时恐怕也会有麻烦! 原先想让安琪联系安然,乘专机去L国换脸的想法落空了。一切又都回归到他当初的打算,他只能帮人帮到底了。 手机响了起来,黎辰拿起看去,却是一排乱码,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拒听。没想到,铃声又持续响了起来,依然是哪个乱码,他的心一凛,拿起了手机。 “你好,请问哪位?”黎辰彬彬有礼地问着。 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不似人正常的笑声,带有金属的尖利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好少管闲事。”那声音明显是合成的,超低音一般重重地撞击着黎辰的耳膜。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黎辰定了下心神,不卑不亢地说。 “你昨晚在瑞丰国际酒店什么都没看见,仅仅是喝酒,明白吗?”那个超低音有着警告的意味。 黎辰刚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断了。黎辰回拨那个乱码电话,却根本打不通。这说明有人强行干扰了手机的信号。会是谁?为什么要发出这样的警告? 黎辰静坐在电脑前,行政室主任敲门进来请他去参加晨会,他直接挥了挥手表示不去。这段时日以来,白萍干脆就以休假的方式消失了,他也一直没有去参加晨会。好在医院各部门的人都很负责,一切运转都很正常。 没一会儿,黎辰分别接到了柯世杰和荣子秋的电话,他们都受到了同样的警告,而且说苏易的电话打不通了。 黎辰拨起苏易的电话,确实是关机了。他会去哪?黎辰放下了电话,有些烦恼地咂了下嘴,但愿苏易是在去c城的飞机上,现在他只能希望苏易一切顺利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心底忧伤 浩泰银行总部的总裁办公室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沈离浩两眼发直地看着桌上的一个相框,那是他与安琪的合影照。 蓝色的大海,金色的沙滩,一袭白裙的安琪与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的沈离浩相偎相依,女的甜美,男的英俊,一对璧人甜蜜微笑。 沈离浩的办公桌上除了局域网台式电脑、手提笔记本和相框之外,还摆着一个醒目的东西,一座一帆风顺的玉雕。 玉雕的船身部分是墨玉青花,风帆却是白色。巧色雕刻,浑然一体,犹如天成,属于玉雕中的精品,一看就价值不菲。那是安琪送给他的定情物。 手提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那条爆炸性的新闻。昨夜凌晨一点四十三分,一架由h国飞往L国的直升机在公海坠毁。 琪儿,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没能保护你。沈离浩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照片上安琪的脸,眼角滚下了一滴冰冷的泪。 “离浩”刘芝兰穿着件宝蓝色的直身裙,外面套着白色皮草小坎肩,胸前挂着熠熠闪光的钻石项链,脚上蹬着八分高的白皮鞋,推门走进了沈离浩的办公室。 “抽这么多的烟也不怕呛死!”刘芝兰不满地说着,打开了窗户。转身看到那张合影照,她不高兴地沉下了脸,“这照片你打算摆到什么时候?” “死人的醋你也吃?”沈离浩已经将电脑的屏幕从新闻切换到了股市行情。自从网上曝出了安琪车祸死亡的消息后,浩泰银行的股票已经连跌了一周,股价从五十三跌倒了三十八。 “离浩,一切都搞定了,今晚我们是不是要庆祝一下?”刘芝兰走到桌旁,不由分说地合上了的笔记本,逼着沈离浩抬起了头。 沈离浩的眉头蹙了一下,拿起了电话,“最后五分钟,拉高百分之五。明天开市半小时后跳水,维持在三十八。” 放下电话,沈离浩问道:“你想吃什么?” “去海岸琴声吃法式牛排?好不好?”刘芝兰脸上的阴霾立刻散去,她充满渴望地看着沈离浩。 沈离浩不动声色地拿起了电话,却是打给海岸琴声,让他们六点送两份法式牛排到静安小区刘芝兰的公寓。 “沈离浩!”刘芝兰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 “我可不想明天被人报道,妻子尸骨未寒就与情人开心饕餮。你先回公寓,我手头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沈离浩又打开了笔记本,眼睛移到了屏幕上。 刘芝兰定定地看着沈离浩,转而脸上堆出笑容,走到他身边,贴到他身上,亲吻着他的脸颊。“嗯,我等你,你可要快一点,不要让我等得太心焦。” 刘芝兰扭着腰肢走了,股市行情也结束了,浩泰银行的股票奇迹般地在收市前出现了翻转。沈离浩关了笔记本电脑,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他的工作习惯,都是上午处理事务,到了下午股市收市之后,一般都没多少事。以前这个时候,他会早早回去陪安琪。现在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无根的浮萍,不知道要飘到哪去。 他睁开眼又朝桌上的照片看去,看着安琪甜甜的笑容,他的心猛地一痛。琪儿,你宁愿死都不愿相信我吗? 电话响起,沈离浩拿起了座机。“沈总裁,葬礼上和丁晓馨站在一起的人是德容医院的院长黎辰,黎氏家族的二少爷,留美十年,去年刚回来,他父母家也在虞山别墅区。” “好,知道了。”沈离浩点燃了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原来他是德容医院的院长,与安琪是小时候的邻居?沈离浩的眼底闪过了一道莫名的光。黎氏家族是h国根深蒂固的老牌贵族,一直垄断着医疗行业,大少爷黎旭做着药品和医疗仪器的生意,与海外诸多医疗机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知过了几许,门轻轻地响了两声,稍等片刻,一身白色正装的丁晓馨推门走了进来。沈离浩抬眼看去,她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丁主任,何事?”沈离浩很奇怪她的神情,进入总裁办公室还冷着脸,甩给谁看? “沈总裁,我要辞职,手头的工作交给谁?”丁晓馨平静地说,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为什么?”沈离浩的声音低沉下来,在这个非常时期,秘书室的主任要离开,肯定会引起不小的反响。 “安琪不在了,我留下来怕是会碍了某些人的眼。”丁晓馨依然是古井无波的样子,话里却透露出不屑和鄙夷,根本不顾忌沈离浩的感受。 “你是安琪的同学吧?”沈离浩想了起来,丁晓馨是安琪的同学,是安琪推荐来的。 “是,中学同学。”丁晓馨依然冷着脸。 沈离浩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骘,丁晓馨的话音明摆是冲刘芝兰的。可是,他能阻止刘芝兰的张扬吗? “晓馨,不要多想。你是安琪的同学,于情于理都应该帮我的,是不是?有些事有些人,我现在也不好说,你且放宽心,留下来看看我怎么走,好不好?” 沈离浩情真意切的样子并没有打动丁晓馨。她的嘴角渐渐地现出一丝冷笑,眼光停在那张合影照上。 “你认识德容医院的黎院长?”沈离浩问道。 丁晓馨稍稍思忖,模棱两可地答道:“他是安琪小时候的邻居。”刹那间,她改变了主意,不再要求离去,见沈离浩不再说话,就默默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丁晓馨消失在门口,沈离浩的手微微颤抖着,又拿了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浓烟从鼻孔里冒了出来,他整个人都被烟雾笼罩起来。 倏地,他摁灭手中的烟,急匆匆地站起来走了出去。沈离浩开着银色宾利向虞山别墅区驶去,车子在安家别墅门口停了下来,几个正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佣人,见他突然回来,吓得连忙分开,各自忙去。 沈离浩上楼进了他和安琪的卧室,眼光直接向床头柜上的一个摆件看去。那是一个天然粉色水晶的并蒂莲,底座是白金的。高贵典雅,价值不菲。 他记得这件礼物是从L国寄来的,当时安琪非常高兴,却没有告诉他是何人所送,他心知肚明也没有多问。 沈离浩拿起粉晶并蒂莲,倒过来向底座看去,一行花体英文刺目而现。安琪沈离浩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安然查尔斯。 沈离浩轻轻地叹了口气,拿条大浴巾将水晶并蒂莲包起,匆匆地离开了别墅。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烦上加烦 黎辰拨通了苏蓉蓉的电话,不顾她的惊喜交加,直接问道:“你哥呢?电话怎打不通?” “辰哥,打电话就问我哥,难道就不能问下我吗?”苏蓉蓉不满地嚷道。 “大小姐,我有急事,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废话?”黎辰很是郁闷。苏家大小姐,父母心中的准儿媳,遗憾的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宁愿娶白萍也不会娶苏蓉蓉。好在这事丝毫不影响他与苏易的友谊,苏易明确表态两不相帮,顺其自然。 “我哥他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去哪鬼混了。爷爷正找他呢。”苏蓉蓉终于说了几句黎辰要听的话。她知道黎辰看不上她,可是她看上黎辰了。从小到大,只要她喜欢的东西,她就会想方设法弄到手,她有足够的耐心。何况两家长辈一边倒支持她呢。 “知道了,谢谢!”黎辰淡淡地说着,挂了电话。想了想,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知家中没有异样,心里稍稍踏实,看来那个合成电话只不过是针对昨晚的枪战。 正当黎辰暗自思忖时,苏易打来了电话。原来他真的去c城了,刚才关机是在飞机上。一开机,就是一长串的电话,他先给爷爷回了电话,紧接着就回了黎辰的电话。 黎辰一直紧闭的唇角终于露出了微笑。到底是多年的好哥们,委托他的事一点也不含糊。只要他能将方琪琪的相关事宜搞定,安琪也就算安全了。 刚放下电话没一会儿,苏易又追了电话过来,他也接到了合成声音的警告电话。黎辰赶紧告诫他不要乱说也不要乱问,只当什么都没看见。苏易哼了一声,没有了下话。 黎辰拿起手机,刚要拨出一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了下来。他不是神经过敏,而是刚才那个警告电话让他起了防范之心。一切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黎辰匆匆离开办公室,开车去了商业城,找到一家不太大的手机专营店,买了一个手机,又用他在米国的绿卡注册了一个号码,回到车上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威廉,我是黎辰。能不能请几天假过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威廉是黎辰在米国顶级诊所里的同事,说起来都是外科主刀,但黎辰主攻的是治病救人的手术,威廉主攻的则是精雕细刻的整形术。两人在手术中经常互补,高度默契,私底下惺惺相惜,交情不错。 见威廉毫不犹豫地答应,黎辰稍稍松了口气。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硬着头皮走下去吧。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哪能见死不救呢?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惹麻烦就惹麻烦吧,只要能救下安琪,也就值了。 傍晚时分,黎辰想起上午电话中答应母亲回家吃晚饭,就给白萍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晚饭后会过来,然后开着奥迪向虞山别墅区奔去。 正是下班的时候,马路上依然车水马龙,金融危机让大部分人的资产缩水,但起码的代步工具并未受到多大影响。 不急不慢中,黎辰的车已经到了虞山别墅区大门口,刚一进去,迎面驶来一辆银色宾利,正是沈离浩开着的那辆车。真是冤家路窄!黎辰打了一把方向,错开银色宾利往前开去。 就在两车交会的那一刹那间,沈离浩突然发现奥迪上的人是黎辰,他一个急速倒车,将自己的车斜停了下来,拦住了黎辰的路。 “黎院长,幸会!”沈离浩下了车,虽是主动打着招呼,语音里却没有一丝温度,脸上也是没有一丝表情。 黎辰轻蹙眉头,只得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沈总裁,幸会!” “黎院长,那天在我太太的葬礼上,没能认出你,真是太抱歉了!”沈离浩看着黎辰,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和安琪是从小的邻居,为她送行是应该的。”黎辰说着,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他原本只想轻轻地碰一下,没想到却被沈离浩紧紧地握住不放。 “谢谢你!”沈离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味道,立刻,又恢复了冷漠和淡然,他松开了黎辰的手。 黎辰没有再说话,沈离浩这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情绪,让他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沈离浩察觉了什么? “改天请你小聚!”随着沈离浩的客套话,他们已各自回到了车上,双方轻按喇叭示意,分道扬镳。 黎辰回到家中,一进门,就见苏蓉蓉和母亲叶紫亲热地坐在沙发上,笑逐颜开地说着话。见他回来,苏蓉蓉连忙站起来喊了声“辰哥”。 哼哼,就会在两家长辈面前装乖乖女。黎辰一阵腹诽,对苏蓉蓉点点头,眼睛看向母亲,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叶紫瞪了一眼黎辰,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不过是电光火石的功夫,母子间已经完成了心灵的沟通,无声的交战。一个愤恨地表达,让我回来吃晚饭,就是为了她?另一个霸道地应对,小子,你敢不听老妈的? 黎辰无奈地坐了下来,苏蓉蓉立刻凑到了他的面前,“辰哥,找到我哥了吗?”她没话找话,明白只有说到苏易,黎辰才会有兴趣。 叶紫适时地上楼去了,将楼下的客厅让给了黎辰和苏蓉蓉。看着苏蓉蓉一个劲地往自己身边靠,手都搭到了自己的肩上,黎辰的头都大了起来。 若是别的女孩,黎辰会毫不客气地将人撵走,偏偏她是苏家大小姐,他根本得罪不起,不说两家世交的关系,就是看苏易的面子,他也不好太过分。 “他去外地有事了。”黎辰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正想去旁边倒杯果汁,女佣已经端了过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就放到茶几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客厅晃悠着,面沉似水。 “他没告诉你去干什么吗?”苏蓉蓉视而不见黎辰脸上的阴云密布,只要他不拒绝与她说话,她就有希望。 “蓉蓉,人与人之间有些事是勉强不得的,你哥他没有义务告诉我。”黎辰婉转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是两家长辈在撮合,他们之间并没有捅破窗户纸,他也不好明说。 “你和我哥关系那么铁,他怎能不告诉你呢!”苏蓉蓉装傻充愣,硬是装成没听出黎辰的话外之音。 唉,黎辰重重地叹了口气。因为安琪,已经够烦心的了,又碰上个活宝苏蓉蓉,真是烦上加烦。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有所隐瞒 第三天上午,黎辰去机场将威廉接来直接送到自己的公寓住了下来。尽管他有轻微洁癖,尽管他知道米国人一般不愿留宿别人家中,但为了不走漏风声,他只能勉为其难了。 黎辰只说有个女孩脸部受伤,需要整容。他简单地弄了点吃的东西给威廉,然后让他先倒时差好好休息,过后他们再研究整治方案。 回到办公室处理了几件公务,稍事停息,门就“砰”的一声被踢开了。黎辰心下一喜,除了苏易,这世上还有谁敢踢他的门? 果然,苏易身着黑色皮风衣,戴个硕大的墨镜,腋下夹一个黑亮的皮包,打了发蜡的头发一丝不苟,俨然一个黑帮老大的模样,痞痞地站到了黎辰的面前。 “你这是拍电影?”黎辰斜着眼,一脸地鄙夷。 “是啊,这出场费和服装费你可得认!”苏易一本正经地嘚瑟着,向黎辰摊开了手掌心。 黎辰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了盒雪茄甩给他。苏易立刻叼上一支雪茄,黎辰白他一眼,“啪”的一声打着了打火机,火苗喷出,苏易却直着腰板动都不动,黎辰只得站起来为他点上烟。 苏易美美地吸了一口,冲着黎辰吐了个烟圈,这才喜笑颜开地拉开皮包,从里面拿了个资料袋出来,往黎辰面前一扔。“看看,本人办事神速吧!”然后走到沙发旁一屁股歪了下去,双腿架到茶几上,对着天花板吹起了烟圈。 黎辰哼了一声坐下来,打开资料袋,果然是方琪琪的全部资料,他粗略地翻看着,方琪琪不仅父母双亡,而且在c城没有任何亲人,难怪一直无人认领尸体,也无人过问。 黎辰在庆幸的同时不由得冒出了悲悯之情。这个女孩的身世与安琪有相似之处,却比安琪可怜得多。她的父亲是c城市长,虽比不上望门千金,也算是小家碧玉。从小到大,品学兼优,可怜家庭横遭变故,她客死异乡,至今都不能魂归故里。 她在大学里没有男朋友?黎辰暗自嘀咕,如此优秀漂亮的女孩没人追?怎么说也该有几个男生与她走得近一点吧! “你要死人的资料到底想干什么?别蒙我,连身份证和学历证书都要,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苏易忽然问了起来。黎辰让他办事,他从来不追根刨底,但这次他不得不问。 “阿易。”黎辰沉吟了一会儿,郑重其事地喊着苏易的小名。“这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我可能有麻烦了。”思来想去,他决定暂不告诉苏易,安琪活着的消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何况这事确实是惹上了麻烦,他不能把苏易也拖上。 “老大,你还拿不拿我当兄弟?”苏易一点也不领情。当年在米国,他们一起喝酒一起飙车,什么乱七八糟的祸事不是共同惹下的?狂人俱乐部里的野外生存活动,他们一同挑战极限;与米国黑帮小混混真枪实弹地干了起来;还有去非洲救助难民遭遇野兽袭击……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过命的交情,现在有什么麻烦不能共同承担? “这辈子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相信我,以后一定会和盘托出。”黎辰走过来,在苏易旁边坐了下来,伸手摘下他的墨镜,又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把腿从茶几上挪下去。 “你还得找c城的朋友补充两点资料,一是方琪琪到底有没有男朋友,或者走得近的男生。二是她到A市来的原因。”黎辰心思缜密,粗略翻看,就察觉了疏漏之处。 苏易移动双腿端坐在沙发上,他看着黎辰微微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咽下了已到口边的话,只是冲黎辰默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昨天晚上就回到了A市,在自己的公寓里想了整整一夜。这趟c城之行,苏易让朋友搜集方琪琪的全部资料时,发现了父亲苏从南的惊天秘密,他怎么也想不到,看上去和母亲很恩爱的父亲,竟有个叫苏明的私生子在c城,而这苏明恰恰就是方琪琪的男朋友。 这个秘密一下就把苏易砸得晕头转向。爷爷认下了那个孙子,去年圣诞节期间已将他送到国外深造,意味着他苏家大少的地位不再是不可撼动。可是,他除了生闷气,还能有什么办法?母亲赵雨欣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地为父亲忙前忙后,如果得知早已被背叛,她还能和父亲走下去吗? 他只能为父亲掩瞒!更让他心惊的是方琪琪到A市的原因是追苏明而来,也就是说她的死可能与那个所谓的弟弟有关!这一切要是捅出来,说不定就将苏家的天给捅漏了! 冥思苦想一夜,苏易决定拿下苏明的相关内容,他不想对黎辰隐瞒,可这事却不得不如此。至于苏明有朝一日归来,会在苏家掀起什么样的滔天巨浪,他都可以视而不见。只要不是他亲手毁了父母的未来。 “那个、那个蓉蓉她……”苏易想岔开话题,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苏蓉蓉。一直以来他都是持两不相帮顺其自然的态度,可现在因为苏明的出现,使他对这个亲妹妹有了深层次的心疼,此时,他真切地希望黎辰能娶了自己的妹妹。 黎辰见苏易欲言又止,干咳了一声说:“真的很抱歉,我只能拿蓉蓉当亲妹妹,你不会怪我吧?” 那晚回家吃晚饭,碗一丢,黎辰就借口医院有事要离开,他母亲叶紫偏要他送苏蓉蓉先回家。好在苏家也在虞山别墅区,他只得硬着头皮送苏蓉蓉。后来在苏家别墅前,碰到了苏易的爷爷苏远克,老爷子毫不客气地把他和苏蓉蓉的手拉在一起,并要他进屋说话,还算苏蓉蓉识时务为他开脱,他才好离开。 “我自然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可心里多少是郁闷的,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这么个极品,怎就不能流到我家,却偏要便宜外人呢?放心好了,你就是成了我的妹夫,也还是老大。”苏易开着玩笑,第一次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黎辰微微一怔,今天的苏易有些反常。刻意的着装和神态,还有游移的眼光都说明了他心里有事,尤其是关于苏蓉蓉,他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哈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黎辰打着哈哈站起身来,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中午慰劳你大吃一顿。”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慢慢还吧 黎辰故意说要请苏易大吃一顿,实际是要苏易离开。他看出了苏易有心事,也明白他不告诉自己肯定有原因,所以也不勉强,正如他自己也有不能说的事情一样。割头换颈的兄弟,到了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苏易从茶几上拿起墨镜不慌不忙地戴上,依然坐在沙发上,冲着黎辰一咧嘴,“你这是撵我滚蛋呢!过河拆桥!” 黎辰也不搭腔,只是玩味地看着苏易。苏易无奈地站了起来,“哦,那个奇怪的合成电话我让人在查,等有线索告诉你。” 黎辰的黑眸一暗,欲言又止,轻轻地点了点头。见苏易满腹心事的离去,黎辰重新坐下来,仔细地看着方琪琪的资料,很快,他发现了第三个疏漏之处,方琪琪在c城大学读书期间是住校的,她每周末离校是不是都回了家? 拿起电话要打给苏易,想想又放了下来。那个合成电话让他对一切都起了戒心,他担心自己的电话已在别人的监听之下,还是当面说吧! 黎辰打开电脑又在网上搜寻了一遍,非常奇怪,自从前天报道L国直升机在公海坠毁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一切都销声匿迹,仿佛没有发生过。 安然到底在不在那架飞机上?黎辰将方琪琪的资料全部锁到了保险柜里,只拿了方琪琪的身份证和标准照,离开办公室向安琪的病房走去。 已近中午,阳光暖暖的,黎辰穿过林荫小道,很快就到了住院大楼的八楼。白萍见他这时候过来,稍稍诧异,不等黎辰示意,她就主动离开了病房。 安琪是醒着的,见黎辰来了,眨着眼睛哑哑地喊了声“辰哥”。 “琪儿,还有两天你就能出院了。”黎辰微笑着说,他并不知道安琪的打算是出院后去L国换脸,所以依然让白萍给安琪脸上缠了一层薄纱布,想干脆等整容后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安琪的眼睛一亮,冲着黎辰微微一笑说:“借我手机用下,我想给姐姐打个电话。”她现在是一穷二白,所有的随身物品都随着假安琪一起烧了。 见安琪定定地看着自己,黎辰起了侥幸的心理,或许安然不在那架飞机上?他拿出米国绿卡注册的新手机递给了安琪。不管怎样,确定一下安然的消息也是好的。 安琪拨着安然的手机,根本拨不通,仿佛不存在那个号码一般。安琪疑惑地看着一串数字,难道自己记忆出了差错?她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出错,又拨了一次,依然如旧。 安琪并不知道L国王室其他人的号码,姐夫查尔斯王子的号码她虽然储存在手机里,因不常联系,她根本不记得。她愣怔了好一会儿,默默地将手机递还给黎辰。 安然没有消息,只能是出了意外了!安琪真的是无处可去了,他想推也推不掉了。黎辰默默地收起手机,看着安琪失神的眼睛泪光涟涟,他的心莫名地一紧。 黎辰轻轻蹙眉,稍稍沉吟了一会儿说:“琪儿,对我说实话,为什么不信任沈离浩?你们结婚应该只有一年吧。” 原本他觉得这是安琪的隐私,她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应该问,可这几天,他遇到的怪事太多了,尤其是在虞山别墅,沈离浩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给他的感觉有点不寻常,他不得不多了一份心思。 安琪沉默了一会儿,恨恨地说:“铭泰破产,他弄个浩泰来收购,这不是存心打我们安家的脸吗?” “浩泰承接了铭泰所有的债权债务,这应该是好事啊!起码保障了诸多存款人的利益。”黎辰并不赞同安琪的话,脸面相对于民众的利益来说,孰重孰轻? 安琪长长的睫毛覆了下来,在脸上形成了一个弧形阴影。半晌,她才哑着声音说:“刘芝兰并不是他的表妹,而是他的情人。我真是傻得可以,引狼入室还以为爱情友情双丰收。” 安琪苦笑着,一行清泪悄悄地流了下来。黎辰心中悸动,刘芝兰是安琪的大学同学,而她谎称沈离浩是自己表哥,说明他们从一开始接近安琪就是有目的的。 忽然,黎辰想到了《尼罗河上惨案》,一对情人为财产而使用美男计,谋杀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最终还是被神探福尔摩斯查实。情节竟如此相似!按目前的情况虽不能判断沈离浩种种微妙表现的真假,但起码可以确定安琪是落入了一个陷阱。 黎辰低叹一声,“人非圣贤,哪能事事都能看得清呢!过去了也就放下了,不要再多想了。” 安琪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等我救出爸爸妈妈,还了伯父清白之后,我会让那对狗男女明白,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安琪在心里发着狠,冲着黎辰微微点了点头。 “嗯,琪儿,这女孩与你互换了。非常巧,她叫方琪琪,c城人。嗯,你的小名不用改了。”黎辰拿出方琪琪的照片和身份证递给安琪。 安琪仔细端详着方琪琪的照片,一个很清秀的女孩,瓜子脸,单眼皮,目光沉静,笑容腼腆。安琪有些惊喜也有些黯然,惊喜的是自己不用出国就有了新的身份;黯然的是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如何去整容,那可是一笔高昂的费用。 黎辰似是看出了安琪的心事,黑眸一闪,浅浅勾唇。“不用担心,我在米国的同事是整容高手,他已经来了。另外,方琪琪的父母已不在了,全部资料我都准备好了。应该不会走漏任何消息。” 安琪怔怔地看着黎辰,半晌才喃喃地说:“辰哥,谢谢你,我、我以后会还你治疗费的。”她知道此时如果提钱,会亵渎了黎辰的帮助,可是不提钱,以后如何回报他? 黎辰轻轻地笑出了声,“呵呵,好,等你以后慢慢还吧。”他明白安琪的心思,也不想她有过多的负担。当初答应帮她假死,就没想过要她任何的回报。头脑发热也好,古道热肠也好,总归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往下走也不行了。 安琪也笑了起来。虽然姐姐联系不上了,只要换了脸换了身份,一样可以实施她的计划。她目前是身无分文,但在浩泰总部地下金库里,有她的保险箱,那里面有属于她个人的财产,她会想办法拿出来的。 白萍端着午饭走了进来,黎辰拿回方琪琪的照片,将她的身份证递给安琪,“安心吃饭。”转身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我要离开 威廉的整容术果然高超,安琪脸上的纱布全部拆下来后,黎辰拿着方琪琪的照片仔细端详对照,安琪的鸭蛋脸变成了瓜子脸,鼻子嘴巴下巴等地方完全一样。 当然还是有点区别的,方琪琪是单眼皮,安琪是双眼皮,还有她脸颊上的梨涡。这两个地方按黎辰确定的方案都没有动。令他大为赞叹的是,安琪的眼睛与方琪琪的鼻子嘴巴竟成了完美组合,宛如天人。 安琪看着镜子里完全陌生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整容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熟记了方琪琪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现在,她就是方琪琪了,她将用这个女孩的身份出现在A市,直到实现她心中所想。 黎辰送威廉去机场了,房间里只剩下安琪与白萍,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一直以来,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交谈,白萍每天默默地护理安琪,安琪也只是点头示好。 终于,安琪打破了沉默,她看着白萍真诚地说了声:“谢谢你,白小姐。”她以前在白萍面前沉默,是以为自己要去L国整容,不想让人从声音上辨认出自己,现在已无必要了。 白萍微微笑了笑,“不客气。”从安琪车祸假死到换脸,几乎都是她一人在这间特殊病房里忙前忙后。安琪进入整容阶段后,生活已经能自理,但黎辰仍然让她一直陪伴着。 安琪哑哑的声音在她的意料之中,因为她知道安琪的声道受了损伤,只是这声音却让她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别有风情的哑声,让她感觉到了魅惑的味道。她的心七上八下起来,毕竟黎辰对这个女人的关切有些不一般。 “我和辰哥是小时候的邻居,你们帮了我,我不会忘记的。”安琪见白萍神情淡淡的,知道她心里有疙瘩,赶紧澄清自己和黎辰的关系。 白萍一怔,她这是撇清自己吗?黎辰对她这般上心,岂是一个小时候邻居就能解释通的?她做黎辰秘书不过一年,做他情人还不到半年,可她根本不了解黎辰,只是迷恋他,甚至有点怕他。 “你家也在虞山别墅?”白萍并不敢多问,她怕黎辰知道了不高兴,哪怕她非常想知道一切。 “是啊。小时候我就想这个邻家大哥哥长得这样好看,恐怕是天使下凡,没想到他真的是白衣天使。”安琪用貌似玩笑的话安抚着白萍,她希望能用这种方式化解白萍对自己的敌意。 白萍眼神复杂地看着安琪,慢慢地竟红了脸说:“男人长成这样的确实不多,到哪都有莺莺燕燕围着他。” “白姐姐,那你可要看紧了哦!”安琪换了一个字,明显亲热起来,而且语气里也有了调侃的味道。 白萍终于笑了起来,她感受到了安琪的善意。可是,黎辰那样的极品男人,是她看就能看住的吗?虽然她庆幸黎辰并不似一般的富家子,换女人就像换衣服一样;但她难过的是黎辰从没说过爱她,甚至明确告诉她他们之间没有爱。 “你们笑什么呢?”黎辰推门走了进来,他将威廉送到了机场,并给了他一张米国银行的支票,算是还了威廉的人情。想着安琪下一步的安排,就匆匆赶了回来。 “辰哥,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吗?”安琪笑着问,她在这间病房里时间太长了,急着想出去透透气。 “哦,你去云裳拿几套衣服来。”黎辰对白萍说。 “不用,不用。”安琪急忙制止。 “难道你要穿着病服出去?”黎辰反问。 “辰哥,我现在是方琪琪,云裳的衣服不合适。”安琪解释着。她以前的衣服都是在云裳定制的,国际大牌,没有一件衣服是低于五位数的。 黎辰沉吟着,其实衣服的牌子谁能知道呢?刻意如此就随她便吧。他转而对白萍说:“那你就去商城看看吧!” 白萍走后,黎辰看着安琪,问道:“下一步如何打算?” “我想先去c城熟悉一下那里的环境,然后回A市大学,旁听一下财务管理的课程。方琪琪学的是财务管理,我学的是金融管理。我要进入浩泰银行总部是不能不懂财务的。” 黎辰点了点头,安琪这样考虑是对的。“你不去找你伯父?”黎辰又问了一句。 安琪轻轻地摇了摇头。伯父称病在家,肯定在反对派监视之中,她贸然上门不但会给伯父惹麻烦,也会暴露了自己,影响自己整个计划。 虽然她现在很想去L国找堂姐,但一想到父母还在牢里,她的心就像火烧一样,她要以最快速度进入浩泰,查到父母被陷害的证据。 “辰哥,再借点钱给我。”安琪说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现在她只能求助于黎辰,A市她等于是举目无亲了。 黎辰从票夹中取出一张卡,说了个密码递给安琪说:“我送你去c城。” “啊?不要,真的不要,这段时间太打扰你了。”安琪连忙推辞。 “威廉说你一个月内不能坐飞机,圣诞快到了,火车上人多也不安全。”黎辰说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其实他是接到了特别行动组的命令,帮助安琪查清浩泰银行的内幕。这个命令让黎辰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特别行动组掌控之中,喜的是安家真有可能是无辜的。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安在山虽然下了台,势力仍然在,他想扳回败局。 至于让他这个医生去查银行,明摆着是他救了安琪,而安琪则是整个事件中的核心人物。 所以安琪现在以方琪琪身份回c城,他必须要守护她的安危。这么长时间,苏易对他提出的方琪琪几点疑虑都没有回音,他问起来苏易也是支支吾吾的,甚至干脆来了个不见他,让黎辰起了疑心。 黎辰对此次c城之行作了最坏的打算,因而他稍稍作了准备,以他在米国狂人俱乐部擒拿格斗和射击比赛的成绩,一般情况就能对付。如果要拿他参加特别行动组的秘密训练成绩,那就是任何艰难险阻也能闯过。 安琪看着黎辰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当然不知道黎辰的心思,答应下来也只是权宜之计,她有自己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阴差阳错 晚上十点多,黎辰阴沉着脸开着路虎越野到了德容医院,上了八楼,刚站到特殊病房的走廊上,白萍就迎了上来,告诉他给安琪准备好了一切,内衣、外衣、护肤品以及随身携带的物品,还特地买了个旅行箱。 听着白萍邀功似地陈述着,黎辰阴沉的脸渐渐和缓了一些,轻轻地嗯了一声,欲向安琪的病房走去。不料,白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低头小声说:“她已经睡了。” 黎辰的眸光一深,任由白萍将他拉到了旁边的休息室。所谓的休息室,实际堪比酒店的套间,里面应有尽有。 当初黎辰接到特别行动组通知,让他回国待命,正好父亲黎望北说为他建个医院,他就提出了一些具体要求。八楼东北角的特殊病房,原本是他为特别行动组建的,里面的设施自然是非常完善。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大,温度很高,黎辰脱了外衣,心思重重地靠在沙发上阖眼想着问题。下午他将医院里工作安排了一番,又吩咐手下人准备明天路上吃的用的,就去苏氏集团找苏易。 苏易近来奇奇怪怪的,不仅对他要求查方琪琪的那几点疑虑一拖再拖,而且那个合成警告电话,至今也没查到任何消息,这太反常了,他有必要当面问清。 苏易出国了!当苏氏集团的相关人等众口一致地说着这个消息时,黎辰硬是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可能?苏易出国连个招呼都不打?这绝对不可能。 可是他会去哪?苏易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寻问柯世杰和荣子秋,他俩也是一问三不知。黎辰又一次拨着苏蓉蓉的电话,奇怪的是苏蓉蓉的电话居然不在服务区。 晚饭时候,黎辰到了虞山别墅家中,告诉父母自己要出个远门,圣诞节可能赶不回来。然后又将一些必要的装置,搬到了越野车上,这才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医院。 玩起人间蒸发了?黎辰非常郁闷地长长地吐了口气。苏易一定是出了事,可是什么事呢?与合成电话有关?还是与调查方琪琪有关?隐隐之中,黎辰感觉到了一丝不妙,苏易的失踪一定与他有关。 一个香香软软的躯体依偎过来,黎辰依然闭着眼睛,任由白萍滚烫的唇在他脸颊上亲吻着,渐渐地,她的手伸到了他衣服里,一点一点地在他的身上移动着。 黎辰轻哼了一下,似是鼓励了白萍,她的手滑到了他的腰间,松开了他的腰带,下一秒,黎辰就感觉到炙热包裹了自己。 黎辰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女人正跪在地上,头部伏在他的腿上,用一种低到尘埃的方式在取悦他。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托起白萍的下巴,微微笑了笑,抓起她坐到自己腿上,艰涩地说:“你是个好女人,不要作贱自己。” 白萍羞红着脸伏到他的怀里,轻声说:“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 黎辰无语地脱了她的衣服,抱着她向床上走去。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女人,她的温柔,她的顺从,她的美貌,甚至还有她的酮体,都能激起他的欲念,然而,他清醒地知道,那不是爱,他对她,根本就没有爱。 安琪定了定心神,隔壁休息室里的声音尽管刻意压抑着,但一浪又一浪的喘息声、低吟声,还是穿破墙壁击中了她的耳膜。 她自然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她也无意去窥视别人的隐私,她甚至默默地为黎辰祝福,有那样一个美貌温柔的女子,死心塌地地爱着他。 从黎辰下午说要送她去c城起,安琪就在心中转开了念头,她不想让白萍误会,她要独自去c城。所以等他们都离开后,她就出了病房,仔细观察了这个特殊区域,看好了进出的路线,想好了离开的办法。 白萍准备了一大箱子的东西,让安琪再一次感受到了她的善良和细心,也真心地希望她和黎辰能有个完美的结局。 安琪躺在床上假寐着,黎辰来的时候她是知道的,正愁着如何摆脱他,没想到,他被白萍拖到了旁边的休息室。安琪不由得暗自一乐,呵呵,英雄难过美人关。 夜渐渐深了,旁边休息室里的激战终于偃旗息鼓,一切都转为平静,只有均匀地呼吸声低低地回旋着。 此时不走,要待何时?安琪赶紧翻身下床,换下病员服,穿上保暖内衣和毛衣,最后套上米色羊绒大衣,围上围巾,用力提起旅行箱,悄悄地离开了病房,离开了德容医院。 深夜的马路上空无一人,只有簌簌的凉风像刀子一样划着安琪的脸。她有些担心刚做完手术的脸,赶紧取下脖子上的白色羊绒大围巾,将整个脸都包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安琪努力给自己壮着胆,拖着旅行箱向火车站方向走去。她并不知道火车站距离德容医院有多远,可她不敢拦出租车,因为她身无分文。若是去Atm机上取款,她担心取款信息会惊动了黎辰,毕竟那是黎辰给她的银行卡。 一辆出租车在安琪身旁停了下来,出租车司机热情地问她去哪,安琪说了声去火车站,那司机立马下车,接过安琪的旅行箱放进了后备箱,又为她拉开了车门。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那司机的动作快得不容安琪有丝毫的犹豫,她就成了非载不可的乘客。 不过,等到出租车在马路上足足跑了半小时之久,才远远地看见灯火通明的火车站,安琪这才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寒风彻骨的夜间,想徒步走到火车站,只怕是天方夜谭。 “师傅,我身上没带现金,你看,我能不能用这围巾抵了车费?”安琪摘下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围巾,慢慢地叠好,递给了出租车司机。 那位司机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出门不带现金?车站里不是有Atm机?他瞥了眼围巾,倒是条崭新的好围巾,价格肯定不便宜,恐怕这围巾的零头抵车费也绰绰有余了。 司机沾小便宜的心理占了上风,立刻爽快地答应了安琪,接过她的围巾,又很殷勤地将她的旅行箱提了下来,见安琪拖着箱子向售票厅走去,这才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掉转车头而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有些愠怒 天还未亮,黎辰就醒了,他侧身看了眼还在酣睡的白萍,轻身下床,又将被子替白萍盖好,这才去卫生间洗漱。 连日来,白萍连轴转地照料着安琪,昨夜又那样极力迎合他,应该是累坏了。黎辰的心里闪过一丝歉意,他知道她想要什么,可是他却给不了她。他担心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毁了这个女人。 娶了她?像无数个没有爱情的婚姻一样,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没有心跳没有爱恋,只有责任和义务,过着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黎辰清晰地看到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摇了摇头。 可是,爱情,他还会有爱情吗?这世上有爱情吗?那这一场青春的梦幻早已破碎,早已随风而逝,只留下了一个丑陋的阴影,沉淀在他的心里,沉淀在他的人生里。 他不再相信这世上有爱情,他坚信自己对白萍不是爱情,他也坚信自己不会再爱上什么人。 站在淋浴喷头下,淅淅沥沥的热水终于冲走了黎辰心里的矛盾和烦恼。尽可能地用物质弥补她吧,这是他所能做到的。让他交出自己的心,根本就是奢望。至于婚姻,他更不愿意用个枷锁套住自己。 黎辰换好衣服,走出休息室,推开了安琪的病房。那一瞬,他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房间里空无一人,安琪的病员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人却不见了踪影,白萍说的旅行箱也不见踪影! 黎辰犀利的眼光扫视了整个特殊区域,确定安琪是在夜里悄悄地一个人离开了。该死!他懊恼了一声,回到休息室,推醒了白萍。 白萍得知安琪一人夜里离开了,心里竟悄悄地松了一大口气。一切如她所愿,那个让黎辰如此牵挂的女人走了!但愿她再也不要来打扰他! 昨日下午她从商场回来,安琪就故作好奇地向她打听德容医院分布情况和大门朝向,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不仅详细地描述着,而且连离开这个特殊区域的方法也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来。 “你告诉了她如何离开这里?”黎辰有些愠怒,这个特殊区域的门禁系统,不明就里的人是根本打不开的,目前整个医院能出入这里的也是寥寥可数。 见黎辰面沉似水,眸光里闪着寒意,白萍有点胆怯地低下了头,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她极力忍着不掉下来。她知道黎辰讨厌女人的眼泪,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顺可人的模样。 白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瞒不过黎辰。可她实在很担忧,很害怕,宛如一个幼小的孩子对自己喜爱的玩具,生怕被别人抢去一样,恨不能白天黑夜都抱在怀里。 她所爱的人陪着另外一个女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千里迢迢的路上,孤男寡女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她才冒着激怒黎辰的风险,心照不宣地让安琪悄悄离去。 黎辰没再话说,只是默默地看着白萍。白萍将眼泪憋回肚里抬起了头,她躲避着黎辰的眼光,轻声说道:“她不是说去c城吗?买车票应该有痕迹的。” 白萍原本是想岔开话题,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有些慌乱地看了眼黎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知道安琪身上没有钱,猜测黎辰可能给了安琪银行卡。她担心安琪用款的信息会让黎辰不顾一切地赶去,所以,昨晚她缠住黎辰,并偷偷地关了他的手机,想着在他没有察觉前再偷偷打开。可是,她还没来得及。 黎辰默默地拿起了手机,竟然是关的。他的黑眸一暗,昨晚……关了手机?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手机都是开的,不仅仅是担心医院里有急事,更是因为特别行动组随时待命的要求。 黎辰薄唇紧抿,眯眼盯着白萍看了好一会儿,轻蹙眉头打开手机,果然有两条刷卡和一条取款的信息,时间非常集中,都在清晨五点前十分钟内。 黎辰在手机上查了查火车时刻,开往c城的火车最早的一班在五点一刻。她一定是看好了时间,然后匆忙之间完成了这一切,为的就是即使黎辰得知信息,赶到火车站也来不及了。 黎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晨六点了。外面依然是朦朦胧胧的,天空还没完全亮堂起来。真不知道那个傻女人,夜里是怎么到了火车站,千金大小姐,她坐过火车吗?他的心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看着白萍一脸的慌乱,黎辰摇了摇头,他伸手摸着她的脸,语调却是异常的冰冷,“我会安排好你的一切,以后不许再插手我的事。”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急速下楼,身后,传来了白萍一阵压抑的哭声。 此时的安琪已经在疾速奔驰的火车上。正如黎辰所担心的,她确实是生平第一次坐火车。一直以来,远程她都是飞机,近路家里有几辆汽车,何况她出门一般都是去国外度假,很少去国内其他城市。 从A市到c城的火车,大约要十多个小时。安琪买了软卧车厢的上铺,她觉得自己需要在火车上好好地睡一觉。 车祸对她的身体影响是很大的,但她总体上恢复得不错,这不仅得益于黎辰的医术,得益于白萍的护理,也得益于她以前一直坚持练的瑜伽功。 但她毕竟是个千金大小姐,从未吃过苦受过累,这一夜几乎未睡,还带着几分紧张几分害怕,到了软卧车厢,她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软卧车厢并不拥挤,加上安琪只有三人,还空了一张上铺。她进去时候,里面已经有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中年大叔,他俩都带了许多东西,空的那张上铺都堆满了。 那位中年大叔深深地看了安琪一眼,微笑着帮她将旅行箱放到了那张空的床铺上,安琪没有过多地说话,只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就脱鞋爬到了上铺。 她脱了大衣躺下,阖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冤家路窄 (签约章下来了,加更)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旅客们,外面已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漫天飞舞的雪花,穿过阴沉沉的云层,被朔风裹挟着,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播音员悦耳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下雪了?”安琪迷迷瞪瞪地醒了,她揉揉眼睛坐起来,果然,飞逝而过的车窗,映射了一个流动的画面,晶莹剔透,如诗如画。 好美啊!安琪在心里赞了一声,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流动的雪景。她喜欢洁白的雪,尤其喜欢堆雪人。小时候,总是爸爸妈妈陪她堆雪人,后来,就换成了沈离浩。 安琪定定地看着窗外出了神,不知不觉中,仿佛是异度空间里传来了她曾经熟悉的声音。 “离浩,我们一人堆一个雪人,看谁堆得漂亮。” “琪儿,堆两个靠在一起的吧,寓意我们相依相伴,好不好?” “不好,雪人融化了就没影了,哪里还能相依相伴?” “哪怕是化成了水,也会交融在一起,永不分开。这寓意不好吗?” “可我们为什么要做雪人呢?存在世上的时间太短了。我们应该长长久久的携手相伴。” “琪儿,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携手相伴。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决不会放开你的手。” “离浩,你这话怎怪怪的?” …… 呵呵,沈离浩,雪是洁白,是纯洁的,是容不得半点肮脏的。你配用它来比拟吗?说的天花乱坠,还不是为了我们安家的财产!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安琪紧紧地咬着嘴唇,她盯着窗外的眼眸里没有泪水,只透着森森寒意。她甩了甩自己的头,仿佛要把头脑中的记忆甩掉一般。紧咬的嘴唇露出了一丝冷笑。等着,负了我,我一定会让你连本带息地还回来! 安琪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根本没有注意对面下铺上的年轻男子正直勾勾地看着她。由于安琪斜坐在上铺,从下面的角度看上来,只能看到她的半张脸。那年轻男子的眼里露出了一丝疑惑,不敢确定她是自己认识的人。 一阵轻音乐过后,火车上的喇叭里又传出了播音员好听的声音,原来已经到了午餐时间。播音员非常贴心地告诉旅客们,愿意去餐车的可以直接去餐车吃饭,不愿意去餐车的一会儿会有盒饭送上。 安琪取下挂在衣钩上的大衣,将口袋里的现金拿了出来,想了想,将银行卡也拿了出来。白萍给她买了一堆日用品,偏偏忘记给她买个包。火车站里的各种小店林立,她也没发现包店,所以,她的卡和现金都放到了大衣口袋里。 火车上很暖和,穿着毛衣都觉得热,大衣自然不可能穿,但去餐车吃饭,她必须要将重要的东西随身带,现在对她来说,没钱等于寸步难行。 中年大叔站到了门口,回头看了看依然躺着的年轻男子,又看了眼已经起身的安琪,冷着脸走了出去。 当安琪刚从上铺下来,脚还未站稳时,那个年轻男子一跃而起,叫了声:“方琪琪,果然是你!长发剪了,我几乎认不出来了!” 安琪吃惊地往后一退,重心不稳一下坐到了中年大叔的下铺上,看着那个年轻男子发起了愣。 昨夜到了火车站,她先去售票厅看准了火车时刻,又去看准了Atm机的位置,见旁边有个美发店,不由得心念一动,拖着旅行箱走进去,看看时间接近五点,就以最快的速度剪了个时尚的短发。 她和方琪琪都是长发飘飘,去c城不过是了解地理环境和风土人情,她不希望任何人认出这个假冒的方琪琪,只想速战速决,回到A市,开展她下一步的计划。 真是越怕什么就越遇到什么,生怕去c城遇到方琪琪的熟人,居然在火车上就碰到了。老天爷,你得了瞌睡症了吧,睁开眼睛看看啊,稍稍照顾一下无家可归的人,好不好?安琪在心里狠狠地问候了一番老天爷。 不过,安琪很快镇定下来,她眼睛转了转,在脑海里急速搜寻着。连名带姓称呼,应该是同学之类。中学的还是大学的?毕业照上的人像太小,根本看不真切。这个人五大三粗面相不善,会是谁? 那男子伸手将车厢门关了起来,看着安琪阴恻恻地笑了几声,“呵呵,方琪琪,不是和苏明那私生子出国了吗?怎么孤零零一个人跑回来了?被抛弃了吧!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当年你是凤凰他是鸡,现在人家认祖归宗,飞上枝头变凤凰,你可是凤凰落毛不如鸡了!哈哈哈。” 安琪听着他绕口令一般的鸡与凤凰的起起落落,心中不由起疑。方琪琪的资料里绝对没有苏明这个人,他的意思方琪琪与苏明是恋人,这么重要的人黎辰怎会遗漏? 看他的样子不似说假话,而且红口白牙地喊着方琪琪。安琪冷着脸,心里转了转,灵机一动,冲着那男子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想不起来你是谁了,你应该知道我父母的事让我受了刺激,很多人和事都想不起来了。” 那男子一愣,伸手托起安琪的下巴,“啧啧,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尤其这眼睛!方琪琪,别特么跟老子装,这天下的人你都忘了,也不该忘记我,是不是?” “杨霄”安琪冲口而出。她想起来了,方琪琪的中学同学里有个号称“小霸王”的,仗着父亲是c城警局局长,书读得不好,欺负同学却是高手。 不过,资料里只含糊其辞地说杨霄曾经缠过方琪琪,至于如何纠缠,又如何被方琪琪拒绝,都是一带而过。只在后面缀了一句,慑于方琪琪的父亲当时是c城市长,杨霄没敢轻举妄动。 “终于想起我了?冤家路窄啊!呵呵,既然老天让我们狭路相逢,那么,是不是要把当年你欠我的帐清一清?”杨霄目露凶光,身体前倾,像个巨塔一般朝安琪压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欠账还钱 杨霄凶神恶煞一般向安琪压过来,安琪急忙想用双手撑起自己和他的距离,无奈她的力气与杨霄根本不能相提并论,顷刻间,她就被杨霄压到了身下。 “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安琪连忙喊道。 “老子都不嫌你被人玩腻了,你特么还装。”杨霄的手在她身上乱蹿一气。 安琪被杨霄压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他那臭烘烘的嘴巴在她脸上拱着。她的泪水渐渐地盈满了眼眶,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就碰上这个超级大无赖! 软卧车厢里的人应该都去餐厅吃饭了,即使有没去的,她的叫喊声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吗?如果杨霄说他们是情侣之间闹着玩,人家岂不成了多管闲事?现在的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会为一个不相干的弱女子出头? 不行,必须要救出自己,被一个无赖在车厢里糟蹋了,那她还要不要活了!自己的计划还没实施呢!门被反扣了,自己根本逃不出去,只能是智取。安琪压下心中的恐慌,使劲地想着办法。 杨霄的手已经在扯着她的衣服。安琪连忙说:“杨霄,你放过我,我可以用钱补偿你。” “钱?你特么家都被抄了还有钱?是不是苏明给了你一笔分手费?”杨霄的眼睛转了转,直起了身,钱这个字让他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原本她对这个女人不过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愤,现在天大的好事落头顶了,他何乐不为?女人和钱相比,自然还是钱重要。 当年他看上了方琪琪,死乞白赖地在她面前献殷勤,可人家仗着有个当市长的父亲,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反而对班上那个沉默寡言的私生子苏明另眼相看。 试想,横着膀子走路的“小霸王”吃了瘪,那会是个什么情形? 在他警局局长的父亲一再告诫下,他明着不敢找方琪琪麻烦,暗地里却层出不穷地找苏明的麻烦,并且到处宣扬苏明是个没有父亲的野种,弄得苏明走到哪都遇到鄙视的眼光。 方琪琪父母出事,正当杨霄要去出气的时候,苏明认祖归宗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家的人狠狠地揍了一顿。他们之间的梁子自然是结大了,却只能是敢怒不敢言,跟苏家耍横,那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 现在“方琪琪”孤身一人回来了,他断定她是被苏明抛弃了,否则,苏家二少奶是不可能坐火车的,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随便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了。 不过,既然愿意用钱来摆平,他杨霄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就看她能拿出来多少吧!再说了,拿出了钱,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放过了她这个人。 他现在正缺钱。这回去A市豪赌,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最后是将手表拿去当了,买了车票,在车站附近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礼物,准备回家哄骗父母,再给他钱去A市扳本。 “你不要管我钱从哪来,你说个数。”安琪已经坐直了身体,将衣服理好。提到钱,杨霄改变了态度,但愿他不要太过分,彼此相安无事就好。 杨霄阴恻恻地一笑,眯着眼睛缓缓地说:“一千万!” 安琪微微吃惊。一千万,对于以前的安琪来说不当回事,可现在她根本拿不出来。她在A市取款时,顺便查了下那张卡的余额,知道黎辰借给了她一百万。一百万,她生活、租房,再买辆普通的车子等等,应该是足够了。 “一千万?太多了,我拿不出来。”安琪如实地答着。 “没钱就拿人抵!”杨霄的手又伸了过来,在安琪的脸上摩挲着。这脸又滑又嫩,真特么便宜苏明那野种了! 安琪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什么混蛋逻辑,搞得好像真欠了他债一样。 她偏了偏头,看着杨霄认真地说:“杨霄,我们同学一场,这是老天赐给的缘分。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呢?你少要点,我再想想办法。” 杨霄看着安琪,幽幽地说:“这是跟我哭穷呢?苏家富可敌国,苏家二少甩了你,起码也得给你几个亿吧!” 苏家二少爷?安琪一惊,难道是苏易的苏家?只有苏易他们家才可称富可敌国。如此看来,方琪琪的资料里没有苏明情况,就并非是黎辰疏漏了,他与苏易是关系非常好的发小。 唉,辰哥,偏袒你的兄弟没错,可是我怎么办啊!这个苏明在哪里?到了c城还有没有麻烦?我要晕了!安琪在心里把黎辰好一顿埋怨。 “我们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谈。”安琪微笑着提议。和杨霄两个人在这逼仄的车厢里,她的神经始终是紧张的。 杨霄眼珠子叽里咕噜地转了几下,安琪在火车上也跑不掉,到了c城,那是他的地盘,还怕从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女人手中弄不来钱? “好,我们先去吃饭。”杨霄阴笑着拉开了车厢门。那位中年大叔正好走到了门口,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进了车厢。 餐车很漂亮,洁白的绣花桌布,每张桌上的花瓶里都插着鲜花,轻音乐缓缓地流淌着。 里面的人不是很多,除了软卧车厢,其他车厢里的人是不会到餐车来吃饭的,他们一般都是吃盒饭或者吃泡面。 安琪找了中间的位子坐了下来,前后都有人,谅杨霄不会太嚣张。她已经确定杨霄是个大麻烦,所以,她要想好对策摆脱掉这个麻烦。 杨霄笑眯眯地在安琪对面坐了下来。他也拿定了主意,到了c城再挟持安琪要钱,火车上人多眼杂,弄不好会鸡飞蛋打。 火车上的简餐味道一般花样却不少,安琪挑了价格最高的几样,还给杨霄要了瓶白酒,她自己要了杯果汁。 瞥见杨霄对满桌菜肴两眼放光,安琪明白自己犯了错,她应该点一些便宜的菜肴。现在她不再是豪门千金,而是方琪琪,以往的生活习惯必须要改掉,否则以后进入浩泰银行总部,沈离浩和刘芝兰会起疑的。 “方琪琪,不是我说你,你还真不是特么一般的笨,好不容易钓到的金龟婿,就是死也不能放手啊!”杨霄夹了个油焖大虾,一边往嘴里塞着,一边说着。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杨霄不过是几句发自肺腑的感慨,却让安琪心里一惊,死也不放手,难道方琪琪是因为不放手才死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竟然是她 正狂奔在高速上的黎辰,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这是谁在念叨我?他竟很迷信地嘀咕了一声。 路虎越野的性能非常好,他的这辆车又是特别改装的,而且还有许多应对突发事件的装置,所以尽管路远,他也不会乘飞机。 原本他对安琪的救助不过是一时的怜惜之心,现在特别行动组插手了,私事变成了公事,陪她去c城保证她的安全只能是义不容辞。 但一想到白萍竟然敢偷偷破坏他的计划,黎辰的心里就非常不舒服。女人,怎就那么不知足呢?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胆子会越来越大,是该让她离开了。 路上的雪越来越厚,他的车速只能飚到200,实在是跑不起来。火车从A市到c城,需要整整十一个小时,那班车晚上六点左右到c城,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她同时达到了。 黎辰按了车上的一个按钮,与手机连接起来,紧接着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人脸。“辰哥,我在c城。” “晚上六点左右有班A市过去的火车,你到出站口找一个女人,跟在她身后保证她的安全。”黎辰说着,将手机里安琪的照片发了过去,其实那是方琪琪的照片,与整容后的安琪有着一些差别。可是,他只能如此,他甚至不知道安琪穿的是什么衣服。 那人叫阿强,是他无意间救下的一个混混。黎辰想着自己回国时间不长,身边缺乏得力的人,见阿强有点身手,也懂得知恩图报,就将他留在了身边跑腿办事。 前段时间,黎辰见苏易支支吾吾地躲避自己,情知有隐情,于是将阿强派到了c城。阿强有个亲戚在c城,或许能打听到一些什么。那时他还没接到特别行动组指示,自然不好动用特别资源。 关了通话,黎辰心下稍安,但愿安琪到了c城,一切都顺风顺水,熟悉了地理和人文环境,就赶紧回A市。只要没人认出安琪变成了方琪琪,她就是安全的。 在c城,她毕竟不是方琪琪,不要说被人认出是冒充的会有麻烦,就是被人当成真方琪琪,可能也会有麻烦,毕竟方琪琪的父母死因都不是正常的。 但是,安琪又必须去c城看看,她如果对c城一无所知,仅仅看些资料,没有感官认识,极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漏了陷,进入浩泰银行的计划就会落空,也会打乱特别行动组了解浩泰银行内幕的计划。 咳,想不到一时的怜惜,竟然成了一种责任。黎辰的唇角扬起,脸上滑过一丝笑意。 大雪纷飞,能见度差了许多,黎辰打开了远光灯,路上的车辆不多,却都速度不慢,这样恶劣的天气,谁也不能预测前面会不会就封路了,所以都急着要赶到目的地。 一阵刺耳的撞击声,相向车道上有两辆捷豹追尾了。黎辰降低了车速,见有辆车车头毁损严重,前面车上下来一男一女,跌跌撞撞地向后面车子跑去。 糟了,后面车上无人下来,有伤亡?真是越急越忙!黎辰叹了一声,将车停到了一旁,从后备箱拿了个荧光标识放在路中间,提醒后面过来的车注意,这才拿了节能灯和医药箱,跨过栏杆走了过去。 他恨不能一下赶到c城,可是他是个医生,医生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岂能坐视不管? 黎辰放下手上的东西,拨开围在车门的一男一女向车里看去,他大吃一惊地喊道:“蓉蓉?”毁损严重的车上,副驾驶位上环绕的气囊里,苏蓉蓉脸色惨白双眼含泪,驾驶位上的男子惊恐万分,颤抖着说不出来话。 “你受伤没有?”黎辰冷声问道,伸手将苏蓉蓉从车上抱了出来。惊魂未定的苏蓉蓉,看清楚是黎辰,喊了一声“辰哥”,搂着他的脖子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黎辰轻轻地拍着苏蓉蓉的后背安慰着。尽管他平时见了苏蓉蓉恨不能绕着走,可此时此刻,苏易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 黎辰推开苏蓉蓉,弯腰打开节能灯,将苏蓉蓉浑身上下都审视了一遍,拍拍她的胳膊和腿,估计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一男一女扶着那男子下了车,黎辰帮他检查了一下,没有大碍,只是腿部有伤。万幸车子性能好,否则不说小命没了,起码也是要受重伤的。 “你们是回A市?”黎辰看着还在抽噎的苏蓉蓉,暗自摇了摇头,苏家大小姐,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这唱得是哪一出啊! “我们几个同学去大苍山游玩回来,刚上高速就出事,真倒霉!”镇定下来的苏蓉蓉眼神乱溜不敢看黎辰,两男两女跑到大苍山,他会怎么想?老天真不长眼,偏偏在路上碰到他。 难怪电话不在服务区,居然跑到深山老林里去玩,胆子还真不小!黎辰微微笑了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德容医院派车过来,接苏蓉蓉和那位男同学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 “蓉蓉,后面这车废了,你们坐一辆车开慢点,我医院里的救护车已经出来了,你记下救护医生的号码。”黎辰认真交待着。 从这个地段到A市,正常情况下大约还有四个小时路程,他们若是在这里等,冻也要冻坏了。 苏蓉蓉的几个同学连声感谢着黎辰,那位女同学更是直愣愣地盯着他,苏蓉蓉的什么人?天下竟有这样好看的男子?人神共愤啊! “辰哥,你去哪?”苏蓉蓉向黎辰的车子瞟了过去。他很少开路虎越野,方向相反,这是去哪呢?车上会不会有女人? “我出远门办点事。”黎辰说着拎起节能灯和医药箱,跨过栏杆,向自己的车走去。 黎辰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后备箱,又收了路上的荧光标识,拉开车门,苏蓉蓉竟然笑容可掬地坐在副驾驶位上,黎辰不由得面色一沉,冷声呵斥:“蓉蓉!” 谢谢大家对徐娘的支持!求收藏,花花和投票,这些都不要钱哦!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天下无双 黎辰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后备箱,又收了路上的荧光标识,拉开车门,苏蓉蓉竟然笑容可掬地坐在副驾驶位上,黎辰不由得面色一沉,冷声呵斥:“蓉蓉!” “我不敢坐他们的车了!”苏蓉蓉振振有词。原先还骂老天不长眼的苏蓉蓉,此刻已是心花怒放,原来老天爷是帮她呢,让她在路上遇到黎辰。 “呵呵,大小姐,现在不敢了?那就等救护车来!”黎辰怒极反笑,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家大小姐,还有什么事不敢的。 她在苏黎两家长辈面前做出乖乖女的样子,实际上在外面整天闯祸惹事。反正她有个神通广大的好哥哥,分分钟将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消除殆尽。 “我不,我就要和你一起,你去哪我去哪!”苏蓉蓉耍起了无赖,拿出手机就打起了电话,“爷爷,我今晚回不去了。我在路上遇到了辰哥,他要带我出去玩几天。嗯,好的,我一定听辰哥话。” 收起电话,看着一脸怒意的黎辰,苏蓉蓉得意地吹了个口哨,你看不上我没关系,我看上你了,你能怎么办?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追到手的。哈哈。 黎辰见苏蓉蓉耍起了无赖,不得不放缓了语气说:“蓉蓉,你看你们同学一起出来,你把他们丢半道上总归不好,对不对?”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关系一般,一般关系。你看,他们已经丢下我走了。”苏蓉蓉正好找到了澄清自己的台阶,她一边睨着黎辰,一边已将安全带插好。 苏蓉蓉悄悄地溜上黎辰车时,挥挥手让他们离开,那几个同学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一番,似是恍然大悟,赶紧开了前面那辆车离开了。 黎辰此时恨不能将苏蓉蓉扔下车去,现在的情形他不带着她也不行了,除非掉头送她回A市,可这样一来,就太耽误时间了。他必须要在今晚赶到c城。 黎辰恨恨地发动了车子,阴沉的脸,一如外面阴沉的天。 苏蓉蓉得意地哼起了歌曲。我这么一个天下无双的大美人,送到你面前,我就不信你当真不要!哼哼! 在A市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去医院找你,你那个什么破秘书总是挡驾;去你公寓,竟然死都不开门;好不容易盼到你回虞山别墅,你的父母兄嫂都在,我实在是无法下手啊! 这回,我要是将生米做成了熟饭,看你还板着个千年冰山脸对我!哼哼! 黎辰听着苏蓉蓉不成调的歌曲,知她心中正得意,冷哼一声说:“大小姐,你硬要上我的车,我也没办法,不过到了地方,你最好在酒店蒙头大睡,不要影响了我办正事。” “辰哥,你要去办什么事?事情很急吗?”苏蓉蓉好奇心大发,黎辰一直是个潜心医学的人,什么事能让他在这样的天气出门? “你先告诉我,你哥最近怎么了?”黎辰说着话,眼睛盯着前方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我哥他好像惹爷爷生气了,被爷爷关禁闭呢!我求了爷爷好多次都不行,才找同学陪我出来散心的。嗯,眼不见心不烦。”苏蓉蓉乘机解释了一下自己去大苍山玩的动机。 听她的语调,她确实很不开心,毕竟,从小到大,她和苏易的感情非常好。她每次闯祸,苏易总是能替她摆平,而苏易被关,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能不郁闷吗! 黎辰心中“咯噔”一下,不是出国了?苏氏集团的人是骗他的!苏爷爷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苏易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办法摘下来,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什么原因?”黎辰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愿自己不是神经过敏才好。 “我真不知道,爷爷也不告诉我!”苏蓉蓉只知道有天晚上,爷爷大发雷霆,让手下人将苏易抓回了虞山别墅,关在后院的一个小房子里,让他面壁思过,还不准她去看望。 黎辰沉默着不再说话,猛踩油门,车子急速地行驶起来。路况好了不少,依然是漫天的雪,纷纷扬扬地洒下来,落到地上就变成了水,地上并无多少积雪。 苏蓉蓉被惯性冲得左右摇摆起来,见黎辰将车子开得发了疯一般,她紧张得一句话也不敢说,拼命地坐稳身体。 雪停了。苍白的太阳从云缝中斜射出几缕散淡的光线,远山近岭都迷迷茫茫起来。 “辰哥,我饿了,到前面服务区吃饭吧。”苏蓉蓉终于找到了话题,黎辰的车速太吓人了。她知道他们几个人经常飙车,可从来都没带过她,想不到那么儒雅的一个人,会将车子开得发疯。 “后面座位上有吃的,将就吃点,我要赶路。”黎辰答着降低了车速。早已过了午饭时间,可他却一点也没有饥饿的感觉,只想着尽快赶到c城,找到安琪。 苏蓉蓉侧身拿了一包牛肉干和一盒酸奶,吃了几口,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辰哥,你到底要去哪啊?” 黎辰的黑眸一闪,唇角扬起,低沉地说:“我去c城找一个女人!” “啊?”苏蓉蓉停止了咀嚼,整个身子都朝黎辰歪了过来,静静地盯着他脸看了一会儿。切,当我不知道你呢!故意气我的吧!什么女人能让你如此上心?要不是我哥三天两头换女人,我都会怀疑你俩是gay! “这么说我跟来就跟对了。想想看,能让辰哥冒着暴风雪,不远万里寻找的女人,肯定是天下无双了。啊,不对,不对,我是天下无双,她应该是、应该是天下有双。”苏蓉蓉翻着眼睛,坐正了身子,狠狠地吸了一大口酸奶。 确实天下无双,超级自恋的天下无双!苏家的孩子都是这样张扬骄傲,想让他们谦虚一点,低调一点,根本不可能。黎辰紧抿薄唇,一阵不以为然的腹诽。。 苏蓉蓉见黎辰不说话,心中一阵翻腾,还真是去找女人啊!不行,这个大冰块,我都捂了大半年了,要是被别的女人弄化了,我可就太亏了。 她眼珠一转,伸手向黎辰的大腿摸去。黎辰神色一凛,“啪”的一声拍掉了苏蓉蓉的手。苏蓉蓉嬉笑着,手又伸过来在他的大腿上摩挲着。‘ 黎辰冷哼一声,伸手按了一个按钮,苏蓉蓉的座位缓缓地平放了下去,她的身子也随同躺了下去,不知道从那里飞出几道带子,将她的手和腿都网了起来。 “哎,哎,辰哥,你这是干嘛?哦——是不是要来个车震?”苏蓉蓉大喊着,莫不是这个大冰块表面上像个正人君子,实际上重口味喜欢刺激一点的? “一个千金大小姐,说话不从大脑过?乖乖睡觉,再胡闹我就代你哥教训你!”黎辰没好气呵斥着,真是个被宠坏了孩子,口没遮拦。 苏蓉蓉看着黎辰气恼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代我哥教训我?从小到大,我哥带着我,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没做过?下河摸鱼,上山打鸟,还爬树掏过鸟窝呢,好像就是没教训过我,最多就是在我屁股上打几巴掌,或者在我头上乱揉一气。 苏蓉蓉睨着黎辰,嬉笑着说:“我哥教训我只有两种方式,小时候将我按在沙发上打屁股,现在嘛,是抱着我的头揉两下?辰哥,你要选择哪一种呢?” 黎辰低低地笑了一声,低沉地说:“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捆起来扔到后备箱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上天遁地 却说安琪暗自心惊,默默地揣测着方琪琪的死因。杨霄这番话听起来很无赖,却体现了人的心理。方琪琪毕竟是苏明落难时候的恋人,他飞黄腾达了,她还没享福呢,怎么会服毒自杀? 难道是他杀?那么谁会杀她呢?为什么要杀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呢? “方琪琪,欢迎你回来!”杨霄笑着端起了酒杯,仿佛这满桌的酒菜是他掏钱买单。现在的他热情洋溢,与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判若两人。 “杨霄,我们当年的同学还有在c城的吗?”安琪微笑着喝了一口果汁。 她明白自己到了c城,若是摆脱不了杨霄,作为假方琪琪极有可能会露陷。至于所谓的一千万,不要说她现在没钱,就是有钱凭什么要给他?但现在必须稳住他,再想办法脱身。 “有,大大的有。”杨霄笑着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道:“麻子,晚上将在家的同学都找上,在瑞丰国际订个大包厢。呵呵,特么有个你们想不到的人回来了。” “瑞丰国际?”安琪不由得出了声。那是苏家的连锁酒店,全国各大城市都有,方琪琪就是死在A市瑞丰国际酒店的。 “不记得了?那可是我们c城最高档的酒店,为欢迎你回来,我特么够意思吧!”杨霄满脸油光,大言不惭地夸着海口,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上只有几十块零钞。 “你的手机号?”杨霄将手机塞回口袋时,突然想起是可以用手机银行转账的。 “啊,手机?我没有手机,哦,我的意思是手机丢了,还没买。”安琪在火车站时,因为对环境不熟,也没刻意去找手机店,再说她当时觉得自己要不要手机都无所谓,作为方琪琪,她不方便联系任何人。 杨霄怀疑地看了眼安琪。好,就相信你丢了手机。等到了c城,看你怎么办。 安琪默默地吞咽着,价格高并不代表味道好。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吃这样难吃的食物。这两个月在医院,黎辰特地让人准备的营养餐,也是味道很好的。 但她明白再难吃也要吃下去,以后的路还长。改变,从现在开始,以前的千金大小姐不存在了,她面对的将是粗茶淡饭,荆钗布裙的普通生活。 “能说说同学们的情况吗?”安琪似是漫不经心地说。她已经想好了对策,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就从杨霄口中了解一下方琪琪吧。 果然,杨霄吐沫飞溅地说了起来,安琪静静地听着。当听到有一个叫马远志的男生前不久将生意扩展到了A市时,她的心暗自一沉。 怕与方琪琪的熟人相见,没想到居然有人将生意做到了A市,这要是遇到了,他乡遇同学,不亲近也得亲近了。万一再牵扯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肯定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时间悄悄地滑了过去,餐桌上早已换成了两杯速溶咖啡,酒足饭饱的杨霄还在兴奋地说着,他原本对方琪琪的一腔怨愤,全部化成了对金钱的渴望。但愿哄得她开心,心甘情愿地将钱拿出来,免得他动手。 回到车厢,下铺的那位中年大叔眯缝着眼睛似睡非睡,安琪脱了鞋往上铺爬去,不经意间往下看了一眼,一道凌厉的眼光射来,再定神看去,那位大叔依然半眯着眼睛波澜不惊。 看花眼了?安琪爬上去躺了下来,心脏一阵乱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位大叔不会又是方琪琪的什么仇家吧?看上去太阴沉了。 还没到c城,就遇到麻烦,安琪有些后悔没听黎辰的话了。要是让他开车送来,看看这里风土人情和地理环境,不过几天时间,清清爽爽。唉,自己是怕白萍多心啊,事到如今,只能孤军奋战了。 火车“轰隆、轰隆”地跑着,暖气越来越热,车厢里愈加沉闷。杨霄已经在下铺睡着了,很响地打着“呼噜”,还不时地干笑几声,恐怕是梦中在数钱吧! 渐渐地,天黑了下来,安琪不时悄悄地起身瞄一下窗外,生怕错过了时间。直到列车员敲着每个车厢的门,提醒下一站就到终点站c城了,她才轻轻地松了口气。 早知道列车员会提醒,就应该安心睡一觉。人家是第一次坐火车啊,不知道车上的规矩啊! 安琪轻轻地从上铺下来,杨霄已经从下铺坐起,阴笑着说:“不着急,还有一会儿。” “哦,我去洗手间。”安琪神情淡淡地,拉开了车厢门。 “我也去。”杨霄急忙穿鞋,跟在了安琪后面。 到了洗手间门口,安琪笑着说:“你先用吧,女人的麻烦事多,耽误时间。” 杨霄迟疑了一下,想想是这个理,推开门进了洗手间。等他从里面出来,站在门口的安琪不见了。他四下看了看,是去另一头的洗手间了?他匆忙走过去,那个洗手间里面没人! 杨霄赶忙回到车厢,瞥了一眼安琪挂在衣钩上的大衣和放在他上铺的箱子,稍稍松了口气。东西都还在,她不可能溜了。c城现在漫天大雪,零下六度,她只穿着单薄的毛衣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始终不见安琪的踪影,杨霄终于失去了耐心。煮熟的鸭子飞了,那可是大把大把的钞票啊! 杨霄来到了列车长房间,一脸焦急地说自己的女朋友在火车上走失了。很快,广播上喊起了寻人启事,一则让安琪哑然失笑的寻人启事。 一位穿白色高领毛衣的短发女子,有轻微智障,在火车上走失,望知情人将其送回软卧车厢三号包间,其男友杨先生将予以重谢。 呵呵,杨霄说她轻微智障,沈离浩说她精神错乱,男人的手法几乎如出一辙,难道只有用这样的借口才能控制女人?藏在餐车里的安琪撇了撇嘴角。 杨霄从车头向车尾搜查着,狠戾的眼神肆意地在每一个旅客的脸上睃着。快到站了,列车员们已经在锁洗手间的门,安琪如果在里面肯定藏不住。广播过了,安琪出现在其他车厢,也会被人发现。 他妈的,上天了?遁地了?倏地,杨霄想起了餐车。对,她一定是躲在了餐车里,长长的桌布拖下来,餐车服务员不太容易能发现里面有人。 杨霄急促地向餐车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请跟我走 却说杨霄急急地跑到餐车,一眼睃过几十张餐桌上拖下来的白色绣花台布,一阵冷哼,孙悟空能跑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吗? 他从容地撩起第一张桌子的台布,下面没人,好,不着急。他狞笑着,第二张桌子,第三张桌子,一张一张地看过来,杨霄的额上冒出了冷汗。 最后一张桌子前,杨霄作了口深呼吸,瞪大眼睛伸出手去,“哗啦”一下扯掉了台布,花瓶碎了,花瓣零落了一地,水肆意地流淌着。 桌子下面空空如也。杨霄茫然地抬起头,眼神发懵,所有的车厢都找了,难道那个小女人会隐身不成? 听到声响的餐车服务员走了过来,见花瓶碎在地上,正要说按价赔偿的话,见杨霄一脸凶相,神情古怪,吓得赶紧退回到了后面的厨房。 杨霄看着那服务员的身影,倏地,三步并作两步,推开厨房的门,他阴沉着脸在里面转着,柜子里,案板下,他都没放过,依然是一无所获。 一声长长的放气,火车进了站。麻蛋,杨霄怒骂一声,急匆匆向软卧车厢跑去。 那位中年大叔已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准备下车了,安琪的箱子和衣服还在原处。杨霄气哼哼地将安琪的东西和自己的东西放在一起,中年大叔瞥了杨霄一眼,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车停了,杨霄拿着一堆东西,心急火燎地向出站口走去,他想堵在出站口截住安琪,无奈东西太多,根本走不快。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捆扎在一起的礼盒绳子突然断了,东西散落了一地。 天气很冷,刚从暖和车厢下来的行人,个个缩着头,谁也不想多管闲事。杨霄又舍不得不要那些东西,那可是他回家糊弄父母的,只得骂骂咧咧地蹲在地上拾掇着。 杨霄一边捆扎着东西,一边不时地抬头向行人看去。等他重新扎好那些礼盒,拉着安琪的箱子到了出站口时,已经是零零落落没几个人了。 他依然不死心地站在那里。这么冷的天,那个小女人只穿着单薄的毛衣,能跑哪去? 电话响起,是麻子打来的,c城里的十几个同学都已聚集在瑞丰国际酒店,就等着杨霄去呢,大家都急不可耐地猜测着杨霄所说的想不到的人是谁。 杨霄的头一下就大了,他忘了这茬了!十几个同学的晚餐,那可不是一点点钱啊!要说以前他也不在乎一餐饭,可现在他输得一干二净,身上就剩下几十块钱的打车费了。 麻蛋,被那小女人给耍了!招上一辆出租,杨霄愤恨地跨了上去。 此时的安琪裹在一件男式的羽绒服里,跟着那位中年大叔,已经出了车站。 安琪确实在餐车里,但不在餐桌下面。她在吃午饭时就看好了藏身的地方,餐车吧台下的柜子里。 那柜子很小很窄,想象中不太可能藏下一个人。不过,安琪一直练瑜伽,身体非常柔软,她将自己抱成了一团,缩到了柜子里。 杨霄在餐车里气急败坏地扯下最后一张桌子台布,安琪是很紧张的,生怕他过来检查柜子,恰好服务员进来,引开了杨霄,又恰好火车进了站,她终于躲过了一劫。 火车刚停时,安琪没敢现身,直到车上安静下来,她才悄悄地推开柜门,确定外面没人,她才走了出来。一抬头,那位中年大叔站到了她的面前。 “方小姐,请跟我走。”他将手里的一件男式羽绒服递了过来。 “你认识我?”安琪没接他的衣服,她的脑海里闪过那道狠戾的眼光。他是谁?怎么有点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中年大叔点了点头,“我在你家见过你。你不能在火车上不走,一会儿列车员就来清扫车厢了。” 安琪急速思忖,这个人堵在前面,她根本跑不掉,要是闹起来,肯定会惊动列车员,从一遍又一遍的广播来看,列车员们可能相信了杨霄的话。见到她这个“智障”,他们肯定会联系杨霄。 见安琪不说话,中年大叔的脸色一沉,“难道你想让我把你交给杨霄?我不会伤害你,只是让你帮我办点事。” 他竟然也认识杨霄!安琪的心不安起来。要是不顺着他,他只要找来杨霄,自己麻烦就大了。好吧,跟他走,好与坏的几率都是百分之五十。 终于,安琪下了决心,接过中年大叔手上的衣服,将自己裹了起来,跟在他身后下了火车。 走过低头在地上收拾东西的杨霄身旁,安琪惊诧地发现,中年大叔什么东西都没拿,和她一样空着双手。他不是带了很多东西的吗? 看来是丢了!怕她跑了好轻装上阵抓住她?如此说来她比那些东西值钱,准确地说是要她办的事很重要,会是什么样的事呢? 中年大叔拦了辆出租,安琪和他一起坐了上去。“红枫苑”中年大叔惜字如金地吐出三个字,再也没有说话。 安琪由开始的不安渐渐镇定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且行且看,她也不说话。 昏暗的路灯下,积雪的马路上,几乎没有路人,只有不停穿梭的车辆和飕飕的寒风。 终于,车停了下来,中年大叔推开车门,冷风灌了进来,安琪不禁轻轻地打了个寒颤。 “下车”中年大叔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钞票付了车费。安琪无语地下了车,继续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向小区内走去。 红枫苑是个老旧的小区,很多住户乔迁新居之后,房子都空了下来,因为离新市区较远,房子不太好卖,一般都出租给一些小公司当成了写字楼,因而到了晚间,里面的灯光就比较少,路灯也没有,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路不是太宽,绕来绕去的,安琪的心不安地跳动着,她仔细地记住进来的路,脑子里早已转出了一万个念头。 中年大叔走进了一个阴暗的楼道,在一楼东边的门前站了下来,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追踪下落 黎辰一路上都沉默着,苏蓉蓉视而不见地说个不停,最终无趣地闭上了眼睛假寐。离c城大约还有三小时路时,黎辰的手机响了起来。 黎辰早已将手机设置了耳机模式,此时,他听着阿强的报告,两道剑眉蹙了起来。 没找到?她明明买了这班火车的票啊!“等我电话。”黎辰低沉地说着,关了手机。 天已经黑了下来,黎辰只得耐下性子,不敢将车开得太快。终于在九点过后到了c城,设置导航直奔瑞丰国际酒店。苏蓉蓉这个麻烦精不丢下,他不好联系阿强。 “醒醒,到了。”黎辰喊着假寐的苏蓉蓉。苏蓉蓉眯缝眼睛,见黎辰看都不看她一眼,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继续装睡,她要看看黎辰到底会怎么对待自己。 苏蓉蓉一点动静都没有,黎辰回头看了看,见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不由得浅浅勾唇,伸手按了个按钮,苏蓉蓉身上的几条带子都缩了回去,又按了一下,她的座位弹了起来。 苏蓉蓉就是不睁眼,歪头靠在座椅上,好似真的熟睡过去一般。 “你不想下车就睡在车上,冻成大冰棍,明早c城多一道风景。”黎辰说着下了车,“啪”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苏蓉蓉见黎辰头也不回地向酒店大堂走去,气愤地跺了洗脚,推开车门追去。王八蛋,姑奶奶还怕你那张扑克脸不成? 黎辰走到总台,一点也不客气地对大堂经理说:“苏家大小姐来了,安排最好的房间,最贴心的服务,保障她的安全。” 大堂经理两眼发愣,苏家大小姐来了?没听到上面有交待啊!会不会是假冒的? 他定眼看着黎辰,这人穿着价值不菲的皮装,浑身透着尊贵不凡的味道。后面跟进来的女子,穿着朋克装,嬉皮笑脸的样子根本不似千金大小姐。这是苏家大小姐? “我们一个套间就够了,快点。”苏蓉蓉不耐烦地冲着总台里的服务小姐说。话说得很牛逼,人却心虚地睨了黎辰一眼,见他唇角微微上翘,不由得心下一喜,他不反对一个房间,有门! 大堂经理对服务小姐点了点头,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苏家大小姐,眼下这情况还是先安排为好,等下他再向上级主管报告。 服务小姐赶紧起身陪着他们向电梯走去,等苏蓉蓉进了电梯,黎辰抽身跨了出去,“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 没等苏蓉蓉反应过来,电梯门已经关起上行了,传来一声苏蓉蓉气急败坏的怒吼,“王八蛋”。 黎辰轻轻摇了摇头,一边掏出手机给阿强打电话,一边向大门走去。 餐厅那边走过来十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不经意间,几句对话飘了过来。 “杨霄,你确定在火车上见到是方琪琪?” “我还能认错人?不过,她可比以前更漂亮了。” “呵呵,她被苏明甩了,你不就有机会了?” “呸,老子才不要别人的二手货!” 黎辰停下了脚步,方琪琪?没错,安琪确实在火车上,而且还与这个叫杨霄的碰过面,那么她去哪了? 车就停在门口,黎辰上了车,不错眼地盯着杨霄,见他上了不远处的一辆宝马,轻踩油门,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杨霄已经有几分醉意,车子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的,交警们都认识他的车,谁也不敢拦,别人的车也都远远地躲开了,惹不起躲得起,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杨霄的宝马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保安见一辆路虎越野紧跟其后,以为是杨霄的朋友,连忙立正敬礼。 看来这个叫杨霄的小子不是凡角。黎辰冷哼一声,车子随着杨霄的车停到了一栋楼前,杨霄醉意阑珊地下了车,还没站稳,黑影如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方琪琪在哪?” “你谁啊?我特么干什么要告诉你?”杨霄翻着白眼,上下打量着黎辰,昏暗路灯下的黎辰犹如黑夜里的战神,修长挺拔,周身散发着凌厉之气。 “嗯?”黎辰不怒而威,左手搭到了杨霄的肩上,右手插到了上衣的口袋里。 杨霄浑身一激灵,这人有枪?这是要掏枪的节奏?“我特么还想知道她在哪呢,火车上就不见了!” “她会去哪?”黎辰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只要杨霄肯配合,他也犯不着结下梁子,他按着杨霄肩膀的手稍稍加重了力道。 “所有的酒店都没查到她,她既没回家,也没联系一个同学,真特么怪事!”杨霄一脸的愤然。哎呦,这肩膀上怎像压了千金重担一样沉啊! 下了火车,他在出租车上就给警局里的人打电话,查方琪琪是否住了酒店,回了家将一堆礼盒扔下,急急忙忙开车奔方琪琪家所在的锦湖豪庭查看一番,确定方琪琪没有回家之后,给小区保安留了电话,才一头恼火地去了瑞丰国际酒店。 见他低头喝闷酒,那些同学自然是不放过他,三下五除二,就将他的话套了出来,所有的人吃惊之余也都有些幸灾乐祸,原先以为方琪琪跟着苏明出国了,享福了,没想到给苏明蹬了,回来了。 “你们在火车上遇到的?”黎辰冷声问道。他和方琪琪是同学?那就有可能是安琪感觉到了危险或者麻烦,想办法躲开了他。 “对,我们在一个软卧包厢。”杨霄的酒醒了一些,这妖孽一般的男人是方琪琪的什么人?路虎越野的车牌是A市的,追着方琪琪过来的? “她还遇到别的熟人吗?”黎辰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别的什么人将安琪带走了。 “没有。你特么是她什么人?”杨霄酒醉心明,眼睛叽里咕噜地乱转着。 “仇人。”黎辰轻启薄唇,吐出了两沉甸甸的字,他已经看出了杨霄的不善。 杨霄呵呵一笑。方琪琪离开c城时与苏明打得火热,不可能与其他男人发生交织,如果不是情仇那就只能与她父母有关,或者与他一样为钱而来。 “她父母的仇人?”杨霄试探地问着。 方琪琪的父母有仇人?她父母都是不正常死亡,很难说其中缘由。安琪贸然出现在c城,说不定会有危险。黎辰的心沉重起来。 “火车包厢里还有谁?”黎辰想到了刚才的一闪念。 “只有一个中年大叔。”杨霄有些不耐烦了,这人问三问四的,到底是几个意思? 黎辰点点头,搭在杨霄肩上的手松开了,杨霄咧着嘴揉肩膀,想挪动脚步却不敢轻举妄动。 黎辰微微勾唇,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车上。上了马路,他缓缓地开车,一气打了几个电话。特别行动组的铁规,各人的任务高度保密,需要帮助时上级会给相关部门打招呼,绝不插手。 黎辰很快到了火车站,阿强还在站门口等着,黎辰作了个手势让他到车上等,自己一个人进了站长室。 头发花白的站长已经奉命等候在那里,黎辰拿出特别行动组的证件晃了晃,让其查刚刚从A市到c城火车上,与“方琪琪”同一包厢的人员。 很快,黎辰得知那位中年大叔叫朱胜。黎辰回到车上,飞快地向警局奔去。 “辰哥,对不起。”阿强不安地说着。自从跟随黎辰之后,这是第一次出门办事,没想到居然办砸了。他可是睁大眼睛盯着每一个出站的女人,偏偏就是没有看到辰哥要保护的那个人,太不给力了! “没事”黎辰低沉地应了一声。 到了警局,相关人员也早已奉命等候。警局保安科长行动迅速,立刻就查出了朱胜的家在锦湖豪庭,而让黎辰微微震惊的是朱胜竟是原铭泰银行c城分行的行长。 “再查下方琪琪的家在哪?”黎辰又发出了指令。 “方琪琪?”保安科长稍稍吃惊,方琪琪,前市长的女儿,难道是犯了什么事?刚刚局长家的少爷还让查她住在哪家酒店,现在特别行动组又要查她家的住址。 “怎么了?”黎辰感受到了不寻常。 “没、没什么。她是前市长的女儿,据说跟着苏家二少爷出国了。”保安科长赶忙找理由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态。打死他也不敢把杨霄说出来,那个小霸王他可惹不起。 黎辰猛地一怔。苏家二少爷?是苏易的苏家吗? “哪个苏家?”黎辰不动声色地问道。 “苏氏集团啊!”保安科长笑了笑,h国大名鼎鼎的苏家家喻户晓,说到苏家,连三岁孩子都知道。 黎辰的心沉了下去。苏家一直以来只有苏易一个大少爷,现在居然冒出了个二少爷。难怪苏易送方琪琪资料时举止反常,他一定是查出了这个苏家二少爷。 “苏家二少爷?苏明?”黎辰的声音骤然变冷。刚才杨霄那几个同学说方琪琪被苏明甩了,看来苏家二少爷叫苏明。 “是啊,那个私生子现在是眼睛一眨,小鸡变老鸭了。”保安科长调侃着。苏明认祖归宗在c城轰动一时,几乎人人尽知。 猛然间,保安科长觉得一股逼人的戾气在黎辰周身翻滚,吓得他小腿都软了,赶紧说方琪琪家也在锦湖豪庭。前市长的家,他早已烂熟于心,那里曾是他重点保安的地方,何况锦湖豪庭里都是c城的达官贵人。 黎辰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无巧不成书,这一切也太巧了!看来这个c城的水不浅,安琪有麻烦了!还有苏易被爷爷关了起来,很难说是不是他将苏明的事抖了出来。 匆匆离开警局,黎辰直奔锦湖豪庭而去。要说开始还有些犹疑,现在他几乎可以断定,安琪在火车上的失踪与朱胜有关。 都在锦湖豪庭,朱胜是仗义相救还是另有隐情?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黑暗漩涡 却说安琪随着中年大叔进了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房子,在刺眼的灯光下站定,四处打量了一下。一个不大的二室一厅,客厅很小,家具很旧,可能是很久没人居住的关系,不但有一股霉味,而且墙角上都挂了厚厚的蛛网。 她定了定心神,问道:“大叔,您贵姓?” “朱胜,血色的胜利。”朱胜看着安琪阴恻恻地笑着,眼里闪过一道狠戾的光。 朱胜?安琪心中一跳,这个名字好像在哪见过?或者听说过。她疑惑地打量着朱胜,四十开外的模样,身体敦实,眼睛不大却闪着精光。她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他。 “您要我办什么事?”安琪又看到了朱胜眼里那道狠戾的光,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问着。 “不着急,你先在这住下,明天我们再慢慢说吧。”朱胜慢悠悠地说着,推开了一个小房间的门。 明天慢慢说,不会是又来一个算账的吧?安琪暗暗叫苦,这个方琪琪在c城是怎么回事?杨霄、朱胜,在火车上就碰上两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自己还能在c城公开露面吗? “是不是我父亲对您做了什么?您先告诉我,否则我也睡不安稳。”安琪平静地问着。 资料上写方琪琪的父亲在开会期间,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而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过后不久,她母亲就跳楼了,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这事似乎有点蹊跷,夫妻双双离世,就算她父亲死的突然,无法留下遗言,她母亲是跳楼啊,死前怎么也得想一下唯一的女儿吧! “呵呵,你父亲没对我做什么,但我失去了铭泰分行行长的工作,失去了市中心的豪宅,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孩子。这一切却拜他所赐!”朱胜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对安琪咆哮起来。 安琪睁大自己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下闪过了一道惊喜。 铭泰银行c城分行行长?难怪觉得朱胜这个名字在哪见过!她想了起来,她跟在父亲身边学习时,曾在一份客户调查报告上看到过朱胜的签字,是一笔房产开发公司的土地抵押巨额贷款。 他是铭泰的老人,是她父亲安以风曾经委以重任的人。安琪一阵激动,泪水渐渐地模糊了她的视线。 刺眼的灯光下,朱胜犹如嗜血的困兽,在很小的客厅里走来走去。老天开眼,让他找到了方市长的女儿,当年的事他一定要搞清楚。 他走到安琪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眼中喷出的火焰让安琪心头一窒。她猛地醒悟过来,自己现在是方琪琪,不是安琪。而且,在没搞清楚朱胜是好人坏人之前,她不能暴露自己。 安琪冷静下来,不温不火地说:“我不明白,我父亲都死了,怎么还能害了您?” “是,你父亲是死了,一死了之,可他丢下的事一日不解决,不仅仅是我无法走出梦魇,一条线上的人都无法解脱。老天有眼,让我找到了你!”朱胜冷笑着。当年的辉煌不再,总裁夫妇都下了大牢,他们这一批总裁信得过的人,无不是被扫地出门。他怎能甘心! 安琪心中一凛,方琪琪的父亲与铭泰银行有关系?c城铭泰分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朱胜所说的梦魇与铭泰银行最终的破产有无关联?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人主宰,她以方琪琪的身份回到c城,就是要揭开这一切的谜底。 安琪不再说什么,顺从地走到小房间,从橱柜里找了被褥放到床上,也是一股霉味,她皱着眉头打开了窗户。 新鲜的空气随着冷风嗖嗖地吹了进来,在小小的房中与原有的空气撞击着,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越转越深,越深越转,撕扯的空气刺啦啦地响着。 房间里的味道渐渐正常了,安琪伸头看了看,朱胜早已在另一间房里睡下了。她这才关上房门,脱了身上难看的男式羽绒服,打开空调,闷闷地躺了下来。 得知朱胜是铭泰的老人后,她的心安了许多。她相信父亲的人品,父亲重用的一个分行行长,决不可能是无耻之徒。纵然他现在对方琪琪充满恨意,他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出于对父亲的无限爱戴和崇拜,安琪相信了朱胜的人品。一直高度紧张的精神松懈下来,她渐渐地睡了过去。 “琪儿,这些材料你认真看看,以后的铭泰是要交给你管的。” “我才不要管呢,以后有离浩管就行了。” “唉,琪儿,不管以后谁来管,你总得要学会处理事务。” “好啦,好啦,我的好爹地,你烦不烦啊!” …… 不知何时,安琪醒了过来,她伸手抹去脸上冰冷的泪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爸爸,是女儿不好,引狼入室,拱手将您一辈子的心血送给了别人,害了您和母亲,害了伯父。 爸爸,女儿悔不当初,不听您的劝告一意孤行。呵呵,爱情与友情双丰收,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沈离浩刘芝兰,你们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这对狗男女。黑暗中的安琪用劲捏紧了双拳,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往事,一幕幕地涌上了她的心头。 六年前,她听从父母的安排,放弃自己的绘画爱好,考上了A市大学的金融管理专业。 开学报到那一天,她去的比较迟,六人的寝室里只剩下了一个上铺。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安琪看着高高的上铺,正犹豫着是否要爬上去,穿着寒酸衣服的刘芝兰热情地要将下铺换给她。 原本她没打算住校,也无所谓上下铺,但盛情难却,她就冲刘芝兰感激地笑了笑。这一笑,从此就结下了她们的不解之缘。 “芝兰,我这菜打多了,你帮我吃一点吧,否则,大家又要说我浪费了。” “芝兰,我这件衣服买大了,送给你吧,不要嫌弃是我不要的哦!” “芝兰,铭泰银行淘汰了一批笔记本,我找了两个八成新的,我俩一人一个,你不会嫌旧吧?” 安琪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们的友谊,尽量不露痕迹地帮助看上去家境非常贫寒的刘芝兰,生怕伤了她的自尊心。 其实,每天的菜都是她故意多打的,衣服是她按照刘芝兰的身材买的,笔记本都是新的,只不过拆了包装而已。 刘芝兰总是开心地笑着,从不拒绝,更加激发了安琪傻傻的同情心。当然,刘芝兰为了维护她们的友谊,也积极地为她做着一些事,比如帮她打开水,帮她占座位。 有男生想找安琪搭讪,刘芝兰也毫不客气赶跑人家,守护在安琪身边。直到后来,沈离浩成为她的初恋,她的感情经历依然是一张白纸。 大三那年,刘芝兰忽然支支吾吾地说:“安琪,我表哥大学毕业了,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你能帮下忙吗?” “当然,让你表哥去铭泰总部上班好了。”安琪不假思索地满口答应。铭泰银行每年都会招新员工,无所谓多一人少一人,她自然乐意帮忙。 那时,她自己课余时间已在父亲身边实习。接下来,一切都顺理成章。沈离浩温润如玉的嗓音,含情脉脉的眼神,还有儒雅得体的举止,让她无可避免地落入了他的情网。 “琪儿,我不该爱上你,别人会以为我是贪图你的家产。” “离浩,爱情是无价的。” “琪儿,你父母不会同意的。” “爸爸妈妈就我一个女儿,他们不会让我伤心的。” “琪儿,我爱你,生生世世。” “离浩,我只要这一世的真心相爱就足够了。” “琪儿,我的好琪儿。” …… 沈离浩总是会在适当的时候向安琪表白,而每一次的表白都会让安琪更相信爱情,相信情比金坚。 她一直是父母心中的乖乖女,唯独在感情上拂逆了父母的心愿。她不顾一切地反对父母门当户对的观点,大学一毕业就和沈离浩结了婚。最终说服父亲将铭泰银行的管理权一点一点地放给了沈离浩。 呵呵,我真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黑暗的小屋里,安琪瞪着天花板自嘲着,脸上已经没了泪水,只有无尽的恨意。 他们想弄死她,她却偏偏活了下来。这应该是上苍的好生之德吧,抑或是上苍赋予她特殊的使命。 救出父母,还伯父清白,拿回安家的一切! 似乎有轻微的响声,安琪竖起耳朵听去,好像是屋外传来的,这冰天雪地的夜间,不会有人走动,可能是狗或猫跑了过去吧! 她一动不动地闭眼思索着。朱胜与方琪琪的父亲到底有什么样的纠葛?自己的父亲知道吗?是不是那笔巨额贷款出了问题? 可恨,自己当时怎就不停父亲的话,将那些材料认真地看看呢?如果自己认真看了,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端倪。 安琪在心中恨着叹着,也许是白天太紧张太累了,她渐渐地又睡了过去。 迷糊中,安琪仿佛看到自己的父亲安以风,还有方琪琪的父亲和朱胜,还有自己和方琪琪,甚至还有沈离浩和刘芝兰,纠缠在一起,牵扯着,撕拉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转啊转啊,直到将所有的人都吞没进去。她奋力地攀爬着,向着漩涡之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忽然间,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轻轻一拽,就将她从漩涡里拖了出去。 是他?那个邻家大哥哥,长得妖孽一般的黎辰。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去,黑暗中,一张异常俊美的脸放大在自己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想不明白 安琪见到一张异常俊美的脸,正俯视在自己的眼前,一惊之下,刚要出声,却被黎辰的手指按住了嘴唇,示意她不要说话。 黎辰从警局直奔锦湖豪庭后,找到了朱胜原来的别墅,却是早已易主,新房主对朱胜的去向一问三不知。黎辰又去方家别墅查看一番,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离开锦湖别墅时,随口问了声保安,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保安竟然知道朱胜在红枫苑买了个小房子,颇为同情地感叹着朱胜人生的大起大落。他赶紧和阿强直奔红枫苑,稍稍打听,就找到了朱胜的住处。 黎辰带着阿强悄悄地蹲在了窗外。他的听力经过特别训练之后,就是一根针落到地上,也能听得清。 屋里传出来的细微呼吸声,让他判断出屋里的情况,安琪是安全的。他耐心等到朱胜熟睡之后,才悄悄地弄开了大门,又悄悄地弄开了安琪的房门,无声地走了进去。 黑暗中,黎辰的脸与安琪的脸只有一尺,他冲她微微勾唇,他的手指始终按在她的唇上,另只手将一个手机和充电器放到了她的枕头旁,又打了个让她看手机的手势,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手机是开着的,他是有话要说吗?安琪拿了起来,见是她在德容医院打过的手机,通话记录里还留有她打给安然的电话号码。她又试着拨了一次,依然是打不通。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联系人号码里只有黎辰的电话号码,安琪咧了下嘴,将安然的号码保存下来。现在,除了这两个人,她再没有人好联系了。 她虽然想去探望父母,看看伯父,可现实情况她不可能轻举妄动,她必须要等到一切都水落石出之后。 忽然,有短信里进来,是黎辰的。“琪儿,手机里安了定位器,我会在暗处保护你,你一定要保证手机是开的。” “谢谢你,辰哥,害你大老远跑了过来。”安琪真心实意地道谢。 她真没想到黎辰会追来,而且很有本事地找到了她,她的心暖暖的。然而,他不过一个医生而已,能保护自己吗? “朱胜是原铭泰银行的分行长,你暂时不要暴露自己,按他的吩咐去做。”黎辰叮嘱着。 从得知朱胜的身份之后,黎辰心中就起了疑虑,朱胜不可能认出换脸后的安琪,那是不是可以认为方家与铭泰银行有关联? “嗯,我知道。”安琪轻触屏幕,回了淡淡的几个字。 安琪扑闪着眼睛,看着那条短信,黎辰是如何得知朱胜身份的?她有点想不明白了。刹那间,她觉得黎辰有些神秘。 黎辰没有再回信息,安琪暂时是安全的,他也放下心来。眼见天快亮了,他让阿强留下继续蹲守,自己一人回了瑞丰国际酒店。 现在他有些不放心苏蓉蓉了,只因为苏家突然出现了一个二少爷。再说,他也想从苏蓉蓉口中问些情况。 原本他们这样的家庭,兄弟姐妹多也是很正常的。比如他们黎家,就有他和大哥黎旭弟兄俩,可他们是嫡亲的兄弟,一母同胞,从小一起长大,兄友弟恭,相亲相爱。 但苏家不同,一直以来苏易都是横着膀子走路的苏家大少爷,苏蓉蓉是牛气冲天的苏家大小姐,到哪别人都让他们三分。 忽然间,从天上掉下来一私生子二少爷,苏易怎么可能接受?黎辰想到苏易那天奇奇怪怪的样子,还有挑明让他娶苏蓉蓉的话。此刻,他才明白了苏易的心结。 虽然他绝对不可能娶苏蓉蓉,但他可以给她一如苏易的疼爱,哥哥对妹妹的爱。所以,他不放心了,怕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他要在天亮时和苏蓉蓉交待清楚,让她安心地在酒店等他。 黎辰到了瑞丰国际,从车上拿下自己的行李,到总台开了三个房间,都和苏蓉蓉的套间在一层,顺带着询问了下苏家大小姐的情况,得知她大骂了一通,砸了许多东西泄愤,然后换了套房后就再也没出来,他稍稍地安了些心。 匆匆地冲了澡,换了干净衣服,一天超速奔波,又几乎一夜未睡,身子多少有些疲乏,可他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安琪是铭泰银行总裁的女儿,朱胜是铭泰银行的分行长,却找上了变成方琪琪的安琪,这一切怎么有点诡异,似乎冥冥之中有谁操纵一般。 倏地,黎辰的脑海里一亮,方琪琪的父母相继突然死亡,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关联? 或许,c城就是打开铭泰银行破产的大门?是他帮助安琪搞清浩泰银行内幕的钥匙? 另外还有一个疑点,方琪琪在A市为何服毒自杀?c城的人都知道她和苏明一起出国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这一系列的事情就像连环套,一环紧扣一环,那么,解开这个连环套的关键是不是方琪琪? 天很快就亮了,黎辰穿好衣服去按隔壁的门铃。“蓉蓉,开门,是我。” 苏蓉蓉昨晚见黎辰没上电梯就跑了,她跳脚一顿大骂后,就在套间里砸东西撒气,死黎辰,王八蛋,敢放姑奶奶鸽子。 不一会儿,酒店总经理等人都战战兢兢地站到了套间里,他接到大堂经理报告后,赶紧核实,得知确实是苏家大小姐驾到,吓得连滚带爬地从家里跑来。 苏氏集团里的人谁不知道大小姐的脾气啊,爷爷宠着,哥哥疼着,爸爸妈妈爱着,得罪了她等于得罪自己的饭碗。 好说歹说,苏蓉蓉总算给了酒店总经理几分薄面,没再跟房间里的东西过不去,换到了另一个套间,恨恨地睡了过去。 此时的苏蓉蓉还在酣睡中,迷糊中听到门铃响,又听到黎辰的喊声,不由得大喜,哈哈,他终于来了。她赶紧跳下床,光着脚就跑出来拉开了门。 “辰哥!”随着声音,苏蓉蓉已经吊到了黎辰的身上。黎辰轻蹙眉头,想要推开她,无奈她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蹭着。 好吧,我现在就是你哥苏易。黎辰只得揉了揉她的头,低声说:“蓉蓉,别闹,我有话说。” 苏蓉蓉在黎辰的怀里蹭来蹭去,心里凉了半截。她都这样了,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大美人,他还真坐怀不乱?,呸,是不是男人啊! 苏蓉蓉怏怏地松开了手,嘟着嘴站在黎辰面前,一脸不爽地扭着身子。粉色睡袍松松垮垮的,胸前的旖旎全部露了出来。 黎辰微微眯眼,伸手将她的领口扯了一下。“嗯,快去换衣服,怎么还光着脚?当心受凉。” 他的神情是那么圣洁,动作是那么的自然,语气里完全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疼爱。 苏蓉蓉低着头走到里间,换了衣服,又稍稍洗漱了一下,这才走到外面沙发旁,挨着黎辰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蓉蓉,两家长辈都希望我们能走到一起,可辰哥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不是你不好,而是我的问题,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谁的。” 黎辰终于捅破了他们之间的窗户纸,一直以来,他都不想说,可现在他必须要说了,否则这样拖下去,真的对苏易不好交待。 苏蓉蓉的心一凛,眼泪就掉了下来,他这是明明白白地拒绝她了, “你就拿我当亲哥哥好不好?我保证比苏易还好,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为你冲锋陷阵。”黎辰见苏蓉蓉落泪,微微蹙眉,伸手在茶几上拿了抽纸递过去。 苏蓉蓉的心酸酸的,眼泪越发流得凶了。我已经有哥哥了,我不需要那么多哥哥,我只需要一个男人,一个爱我的男人。 “蓉蓉,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况你家世好,人也长得漂亮,你回头看看,为你倾倒的男人早已排成了长队。”黎辰说着,伸手搂过苏蓉蓉,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此时,他真的希望苏蓉蓉能有个好归宿。 苏蓉蓉是第一次被黎辰搂着,虽然他是以一个哥哥的姿态搂着她,虽然她听了他这些话,心里酸得要命,但转念一想,起码现在黎辰对她不反感了,不像以前见到她就躲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些分量了,而他不愿意承认?或者偏要说成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苏蓉蓉这样一想,心情立马大好起来,看来这次追他到c城是有收获的,只要自己不懈努力,总有那么一天,他会从哥哥变成爱人。 呵呵,兄妹,她以后就可以用妹妹的身份亲近他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时间长了,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她抬起头,擦擦眼泪,看着黎辰,讨好地说“辰哥,我听你的话。” 黎辰浅浅勾唇,心下窃喜,他终于说动她了,终于可以卸下这个大麻烦了。他一贯心思缜密,偏偏却对女人琢磨不透,他根本没想到苏蓉蓉只是缓兵之计。 “你们苏家在c城,除了酒店和房产,还有别的产业吗?”黎辰转移了话题,这也是他找苏蓉蓉的目的之一。 苏蓉蓉摇了摇头,她只是一个贪玩的孩子,只知道苏家财大气粗,至于到底有哪些产业,她一点也不清楚。 “苏叔叔经常到c城来吗?”黎辰不动声色地问着。 “爸爸经常出差,至于去哪个城市,我没问过。”苏蓉蓉歪了歪脑袋如实地回答着。 等于没问。黎辰在心底哀叹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又不见了 天不知何时亮了,几缕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映到了屋里。安琪听到了客厅外面已有动静,也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朱胜对她点了点头,阴沉地说了声:“出去吃早饭。” 安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她觉得朱胜对方琪琪是憎恨的,限于他做人的基本准则,才这样彬彬有礼不冷不热的。 天晴了,云层中透出了散淡的太阳,扑面而来的依然是冷冽的寒风。 朱胜带着安琪走到一家小面馆,下了两碗牛肉面。安琪咬着牙坐了下来,手根本不敢碰那黏糊糊的桌面,硬着头皮忍着反胃,吃了几口,再也吃不下去。 朱胜瞥了她一眼,也不勉强,自顾自地将那碗牛肉面吃了下去,付了帐出门,朱胜招来了一辆出租车。 “我想先去商场买点东西。”安琪用商量的口吻说着。她想去买件女式衣服,身上的男式羽绒服实在让她很难受。 “大商场都没开门,先去你家。”朱胜却是不容商量的口吻,商场人多,万一她要是乘机溜了,再去哪找到她?他必须要去找到线索,他不相信当年那事方市长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安琪一惊,去方琪琪家?她没有钥匙啊,如何进去?“我、我钥匙在旅行箱里,丢了。”她有些不安地说。 “没事。”朱胜轻轻一笑,不再言语。 安琪也不再言语,反正我已经说没有钥匙了,你愿意去就去吧,到了哪儿再说。 保安依然认得方家的女儿,见到安琪一句话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见朱胜跟在后面,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也是一句话都没问。在他们走过去之后,他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 安琪并不知道方家别墅的具体位置,只是在资料上知道是18号,她悄悄地退后了半步,让朱胜走到了前面。 朱胜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方家别墅前,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大门和房门。 安琪吃惊地看着朱胜,他怎会有方家的钥匙?直觉让她感受到了不寻常。 她自然不知,自方琪琪父母死后,方琪琪离开c城后,朱胜已悄悄地进入方家别墅多次,他手中的钥匙是请人悄悄配制的。 安琪走了进去,站在客厅四下睃了一圈。这个陌生的地方,她要装出非常熟悉的样子。 典雅的装修风格,每一处都显出了主人的别具匠心,只是早已人去楼空,留下这万般锦绣再也无人欣赏。安琪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 “方小姐,请你回来,是要你帮个忙,当年你父亲有个录音,他会藏在哪?”朱胜不急不慢地说着,眼底的狠戾换成了期待。 安琪忽然顿悟,方琪琪的父亲留下的录音,可能与铭泰银行有关,与那笔朱胜签字的巨额贷款有关,那笔巨额贷款放下去不久就凸显了风险,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与此同时,铭泰银行多个分行发生不良贷款,资金严重周转不灵。再后来,铭泰发生了挤兑风波,存款降到了冰点。这一切,怎就那么巧? 安琪轻轻地颤抖着,她似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里吞没了朱胜,吞没了自己的父母,吞没了方琪琪的父母。 她的心中再次冒出了一个念头,朱胜所说的梦魇与铭泰最终的破产一定有关联,老天爷让她以方琪琪的身份回到c城,就是要揭开这一切的谜底。 她对朱胜点了点头,直接向二楼卧室走去。现在不用担心摸不清方琪琪的卧室的位置了,既然找东西,随便进入哪个房间都能说的过去。 朱胜随后也走了上来,见安琪东看看西看看,便有些不耐烦地说:“如果摆在明处,我还需要找你?” “其实、其实我……”安琪几乎就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朱胜却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推开了主卧室的门。安琪轻叹一声,推开了南边的卧室门。 这是一个粉色的天地。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墙纸,粉色的床上用品,粉色的布艺沙发,还有数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大娃娃。 天哪,方琪琪简直就是那种典型的少女之心,做着少女之梦的女孩。安琪不由得黯然,原来每个女孩都是爱做梦的,偏偏梦醒的时候,现实会是非常残酷。 她仔细地检查着方琪琪的房间,她认为方琪琪的父亲如果要留下什么证据,一定会留给女儿。天下没有父母不在意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 然而,一无所获。她终未能在方琪琪的房间发现什么线索。录音,该死的录音,会藏在哪了?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大笑声。“哈哈,看你往哪逃!”杨霄得意的声音响起。 安琪心头一紧,朝紧跟其后的朱胜看去。朱胜脸色微变,小声说道:“你先在这儿躲着,我下去看看。”紧走两步,关上房门,朝楼下走去。 “哟,是你!”杨霄恍然大悟地嚷着。昨晚被黎辰一顿恐吓之后,杨霄的酒醒了一大半,回到家里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着,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不明白,方琪琪到底怎么不见了。 杨霄还在迷糊中,手机响了起来,是锦湖豪庭的保安打来的,他大笑一声跳下了床。这个保安还真特么有眼力,昨晚不过打了下招呼,留了个电话,他还就真当回事了。 杨霄急忙喊了两个混混,开上他的宝马,直奔锦湖豪庭,果然不错,方琪琪家的门是开的。 “对,是我。”朱胜沉着地应着。他在火车上就在包厢门外听清了杨霄找方琪琪的目的,这小子也真够狠的,有对一个孤女如此勒索的吗? “方琪琪呢?”杨霄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的痞样。 “你找她何事?”朱胜明知故问。 “呵呵,何事?欠债还钱!”杨霄理直气壮地说。 朱胜瞠目结舌,他没想到杨霄会将无耻的勒索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杨少爷,我与她之间有点私事未了,能不能稍等两天,你再找她?” 杨霄眨巴眨巴眼睛,呦呵,这个方琪琪看来真的是条大鱼啊,盯着她的人还真不少。这不,他知道的除他之外就有两个了,还有他不知道的呢。 不行,到口的肥肉决不能能让别人叼走了,他对跟随的两个混混使了个颜色,他们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朱胜。 杨霄嘿嘿一笑,说:“我找她,不过半个小时的事,完事之后你慢慢找。”说罢,他“蹭、蹭、蹭”几步就跑上了搂。 “砰、砰、砰”搂上的房门一阵乱响,“出来,方琪琪,你就是藏到天边,老子也能找到你。” 然而,杨霄再次目瞪口呆,方琪琪又不见了。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查着,依然是一无所获。甚至每个房间的阳台他都去查看了一番,也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跑下楼来,一把抓住朱胜的衣领,恶狠狠地叫道:“你把她藏哪了?” 朱胜暗暗心惊,难道方家有暗室?自己来了多次都没有发现,这么说,方市长藏的录音肯定在暗室里,一切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朱胜摇了摇头。此刻,不要说他不知道方琪琪藏在何处,就是知道他也不可能说的,保护了她,就等于保护了录音,保护了事情的真相。 “不见棺材不掉泪!”杨霄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挥挥手,那两个混混上前就对朱胜一顿拳打脚踢。朱胜原本就是个文人,又人到中年,面对三个年轻力壮不讲理的人,自然是连招架之力都没有的。 “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不知道她去哪了!”朱胜躺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着,两个混混很有经验地只对他身上打,若不是他的嘴角已经流出鲜血,根本看不出来他已经身负重伤。 杨霄见朱胜咬死了不说,担心真把他打死了,自己不好向警局局长的老子交待,摆摆手让两个混混停了下来。 杨霄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又到院子里转了转,仔细地将后门的锁看了又看,实在没看出什么名堂,这才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不一会儿,又来了数十个混混,嘻嘻哈哈地围在杨霄身旁。 “你们二十四小时蹲守,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这个屋子。”杨霄将数十个混混分了班,一班在屋里,一班在屋外,轮流置换。 他确信方琪琪还在这个屋里,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女人,怎么可能从二楼上消失了,只能是藏在这个屋里很隐秘的地方。 只要她没离开,她总得要吃饭喝水上厕所吧,他还就不信了!上天入地,他都要找到那个小女人。等找到她,有她好看,人和钱,连本带息全都要了! 看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朱胜,杨霄皱了皱眉头,“将他扔到大街上去。”说罢,他才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投票进百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他真来了 此时,安琪刚刚离开了锦湖豪庭。 杨霄出现朱胜下楼后,安琪看看方琪琪的房间,除了衣帽间能藏人,哪里都藏不下人,可衣帽间根本就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正当她焦急万分的时候,阳台上出现了一个人,告诉她是辰哥派他来守护她的,让她跟他走。 安琪听这个自称阿强的人说到黎辰,心中就信了几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c城,有谁会知道她和黎辰呢? 再说了,反正自己已经身处险境,大不了离开虎穴又入狼窝罢了,她一咬牙一跺脚,冲着阿强点了点头。 阿强解开身上特制的绳索,一头绑在阳台栏杆上,一头在安琪身上打了个活结,将她放了下去,见她安全落地后,这才解开绳索,纵身跳了下去。 阿强一路从红枫苑跟过来,早已将方琪琪家周围环境看得明白,他带着安琪从院落后门溜了出去。 阿强很有心数,当他尾随进入锦湖豪庭时,安琪他们前脚离开,保安就打起了电话,让他起了疑心,杨霄的出现更让他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所以,他带着安琪往小区的另一侧北大门走去。 上了出租车,阿强还没开口,安琪就说:“到最近的商场。”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阿强回头看了一眼安琪,掏出手机给黎辰发了个消息。 安琪瞥了一眼,嘴角翘了起来,他这是把消息传递出去了,当真是辰哥的人吗?辰哥会来吗?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c 城,她有了小小的期待。 她掏出手机,想给黎辰打个电话,想想又没打。还是先买衣服,身上这衣服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原本她就是精致的女人,哪怕穷困潦倒,她也是爱美的。 出租车在天鹰商场门前停了下来,安琪下车直奔商场而去,阿强并不多话,跟在安琪的身后不离左右。 安琪以前从没逛过商场,她的衣服都是在云裳定制的,只要有了新款,云裳就会有专人送上门。 她眼花缭乱地到处看着,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到处都是廉价打折的衣服。每一个柜组前都有导购小姐戴着圣诞帽,热情洋溢地招呼着客人。 欢快的圣诞音乐回旋在商场的每一个角落,中央一个巨大的圣诞树上彩灯闪烁,挂满了许愿卡片,很多人在那里默默地祈祷着,将自己的心愿挂了上去。 原来,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为买一件衣服左看右看,还要还价打折,而他们对着圣诞树许愿时的神情,却是那样的安详和幸福。 安琪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 她边走边看,使劲地说服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普通的衣服也有好看得体的。总算没白费心血,她终于在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前停了下来。 她原先想买大衣的,可c城的寒冷让她打消了念头,还是羽绒服保暖一点,她的身体现在经不起折腾。 这件黑色羽绒服是简约的收腰长款样式,衣摆微微张开,犹如一件裙装,领口和口袋边上都绣有暗紫色的荆棘花。 原本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服,穿到她的身上却显出了尊贵不凡的气度,售货小姐忍不住连声称赞。 安琪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这张脸倒是比以前的脸漂亮了几分,以前的鸭蛋脸像个喜笑颜开的洋娃娃,现在的瓜子脸显得有些高冷,像个冰美人。 她眯着眼打量着自己,美丽的杏仁眼依然是自己的,可那里面的内容变了。曾几何时,顾盼流转间,或者是娇嗔,或者是快乐,而现在,却只有坚忍和恨意。 是的,自己回不去了,曾经的安琪已经死了。 车祸的那一晚,她的心已经穿过千年的孤寂悲伤,万年的苦痛折磨,变得沧桑而冷漠。 忽然,从镜子里现出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一双深邃而悠远的黑眸,正默默注视着她。商场里冷光灯直射下来,在他那张绝美的没有表情的脸上,现出了一种和谐的色彩。 “辰哥”安琪转过身来,脸色微微发红。阿强真的是他的人,他真的来了。 她有些不自然,刚才在镜前的左顾右盼,是不是让他觉得很无聊?已经沦落至此了,还臭美什么?让人看了笑话! 黎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接到阿强的消息,他立马就赶了过来。 安琪瞥了他一眼,立刻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呵呵,辰哥,他那张冰块脸确实能迷死一万个小姑娘,不过,本小姐已经有了免疫力。 今生今世,无论是黎辰这样的冰块脸,还是沈离浩那样温情的脸,对她来说,都只是一张与自己无关的男人脸而已。 安琪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划卡付账,然后又去买了围巾、内衣、日用品和护肤品,还买了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包,将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放了进去。 见安琪像个普通女孩一样,买着普通的衣物和东西。黎辰一路无语,只是示意阿强将安琪买的东西拿着。 出了商场,黎辰低声吩咐着阿强,让他将安琪买的东西送回瑞丰国际酒店休息待命,房间他早已安排好了。至于苏蓉蓉,他已经让酒店经理等人侍候着,她也答应他不乱跑不惹事了。 安琪坐到黎辰的车里,黎辰才问道:“朱胜呢?” 安琪摇了摇头,朱胜下楼之后,阿强就出现了,后来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黎辰没再多问。阿强说他跟随安琪去了方家别墅,后来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带着两个人闯了进去,他当时见那几人来者不善,就赶紧将方小姐转移了出去,至于那个中年男人,他是没办法顾得上了。 黎辰心中明白,如果不出意外,那人应该是杨霄。他一边将车子开得飞快,一边问道:“杨霄找你干什么?” 安琪微微吃惊,他怎知道杨霄?他怎什么都知道? “他是方琪琪的同学。”安琪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苏明。小时候,她见过苏易和黎辰经常一道来去,知道他们关系非常好,只是当时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她这个小丫头。 黎辰扬了扬眉,转脸看了眼安琪,他在等待她的下话。 “苏家有个二少爷叫苏明。”安琪终于说了出来,不说出苏明,方琪琪的一切都无法解释。 “嗯,我刚知道。”黎辰低沉地说。他见安琪吞吞吐吐的,明白她可能有点误会。他和苏易从小就混到一起,虞山别墅区的人无人不知,资料上没有苏明,她也许会认为他刻意为之。 安琪咬了咬嘴唇,刚知道?她看了黎辰一眼,一口气地说:“苏明与方琪琪是恋人,在上高中时得罪了杨霄,杨霄在火车上找麻烦,我只好提出用钱来补偿,可他居然要一千万。” 杨霄在火车上找麻烦?黎辰的眸光明显一冷,他侧脸看了下安琪。看来当时情况紧急,否则她也不会提出用钱补偿。一千万?竟敢狮子大开口,活得不耐烦了! 安琪见黎辰的脸突然阴沉下来,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他胃口。除了杨霄,苏明与方琪琪的情况他应该都知道吧。唉,不管了,猜别人的心思怪累的。 “我们去哪?”安琪想去找朱胜,她想知道朱胜与方琪琪的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她不知黎辰的安排,所以不得不发问。 “找朱胜”黎辰似是看穿她的心思一般,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 到了锦湖豪庭,他们依然走的是正南面的大门。 那个多嘴多舌的保安见到安琪,明显一怔,再一眼,见黎辰黑眸里闪着凌厉的光,浑身一个激灵,低下了头。 方家别墅的院落门和大门都是开着的,里里外外都是杨霄的手下,见到安琪,他们立刻兴奋地围了上来,前市长的女儿,他们谁都认识。哈哈,老大要找的小女人从天上掉下来了。 “方小姐?”为首的混混皮笑肉不笑地明知故问。 安琪略为慌乱地看了眼黎辰,没想到这里还有人守着等她。黎辰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他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十来个混混,还想从他手里夺人?做梦吧! “方小姐,识相点,跟我们走,我们保证怜香惜玉,否则,哼哼!”为首的混混嬉笑着,伸手就想摸安琪的脸。 一道疾风,只听到“咔嚓”一声,那个混混脸色惨白浑身抖索着瘫倒在地上。所有的人面面相觑,怎回事?见鬼了? “放尊重一点!”黎辰的声音冷冰冰的,犹如数九寒天突然刮起的西北风,直叫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他……”倒在地上的混混指着黎辰,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一定是这个长得异常俊美的男人动的手,可他怎么出手的? “你、你是何人?”有人高声喝道,他们数十人还怕他一个人? “我是何人与你们无关,只要你们立马滚出方家别墅,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黎辰淡淡地说着,拉过安琪往搂上走去。 “并肩子上!”不知谁喊了一声,数十个混混齐刷刷地将黎辰和安琪围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功夫太好 黎辰轻声说了句“站我身后别乱动。”紧接着一个飞身跃起,双腿犹如秋风扫落叶,拦在前面的几个混混已经惨叫着倒了下去。 黎辰长臂一伸,揽过安琪,闪身到了楼梯口,将她放到台阶上,然后气定神闲地负手而立,带着几分讥笑看着那些混混。 混混们蒙了,这个男人莫非是妖孽吗?长得像妖孽也就罢了,怎么功夫也如妖孽一般?他跳起来,他们就倒下去几个,这谁能打过他? 安琪也是目瞪口呆,这人是黎辰吗?总感觉他神秘兮兮的,却没想到他有如此好的散打功夫! 混混们似乎想作垂死挣扎,但谁都不敢做吃螃蟹的第一人,只在离黎辰远远的地方蹦跶着,像被人玩耍的猴子一样跳来跳去。 真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黎辰冷笑着,黑眸里射出凌厉的光,无声却胜似有声般地往前跨了一步。 混混们惊恐而又不甘地退了一步,黎辰再往前走一步,他们面面相觑后又退了一步。忽然,有个体格强壮的混混从身上拔出匕首,挥舞着向黎辰冲了过来。 黎辰一声冷哼,稍稍侧身让过,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匕首掉了地上,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像个鸡爪子一样,吊在袖口晃悠着,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滚落下来。 “朱胜在哪?”黎辰冷声发问。混混们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有人赶忙点头哈腰地说:“杨、杨霄让我们把他扔在马路上。” “哪边大门?”黎辰轻蹙眉头,预感不是很好。 “就、就是南边大门。”几个混混争先恐后地说,唯恐黎辰发威。 黎辰的心一凛,他的车是从南大门进来的,根本没有朱胜的踪影。他看了看地上几个苟延残喘的混混,淡淡地地说:“带上他们立刻滚出我的视线,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 刚才只是说离开方家别墅,现在就是滚出他的视线,这情节好像严重的多啊。混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赶紧上前拖起地上的几个混混,奔命似地逃出了锦湖豪庭。 方家别墅安静下来,宁静的有些诡异。 安琪走下楼梯,定眼看着客厅的地面,那上面洒着点点已经干了的血迹,像一朵朵狰狞的花,肆意地开放着。 安琪的眼圈红了。这血迹肯定是朱胜的,他现在在哪?怎么样了?虽然她没和朱胜相认,但她的内心已经把他当成了亲人。 黎辰到楼上转了一圈,又在房前屋后看了看,确定没有朱胜的踪迹。 “走吧!”黎辰轻声说着。安琪稍稍犹豫,想想还是跟在黎辰身后出了方家别墅。朱胜让她找的录音还没有下落,可她现在更担心朱胜的下落, 到了南大门,黎辰看向那个唯唯诺诺的保安,问道:“朱胜去哪了?” “他、他们把他扔在了马路上,开、开始还看他躺在路牙旁,后来,后来就不见了。”保安结结巴巴地说着,根本不敢看黎辰的眼睛。 黎辰没有说话,这个保安看上去很精明,想谁都不得罪,到头来怕是谁都得罪了。 他们离开锦湖豪庭向红枫苑而去,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但黎辰还是要去看看,万一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整个红枫苑都阴沉昏暗,毫无生机和活力,他们径直走到了朱胜那个小房子前。 黎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钢针,安琪还没明白过来,房门已经开了。 安琪诧异地看着黎辰,这开锁的技术也太高超了。她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黎辰决不仅仅是个医生。 可是,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从救下她到现在,他一直就像个影子似地在她的周围晃悠着。安琪绝不认为黎辰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她是他的病人,身上伤痕累累,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白萍说,走到哪都有一堆莺莺燕燕围着他,所以他绝对不会对她这样一个满身满心都是伤痕的女人感兴趣,所以他肯定是另有目的。 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安琪的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小房子里静悄悄的,一如他们早上离开时候的样子,毫无异样踪迹。黎辰飞快地睃了一遍,确定朱胜没有回来过,他朝安琪看了过去。 安琪依然不死心地东找西寻的,朱胜不在这里会去哪呢?他还受了伤,应该在床上躺着才对啊!倏地,安琪眼睛一亮,对啊,他受伤了,医院,他会不会去医院? 当安琪说出自己的想法时,黎辰的黑眸闪了闪,他早已想到了这个情况,但以他的判断,朱胜是不会去医院的。一来是他目前的窘迫状况不允许,二来他要找方琪琪完成自己的心愿。 除非朱胜的状况非常不好,已经接近死亡,否则,他是不会去医院的。但见安琪满脸的期待,黎辰决定还是去医院找找,或许,真的会碰上什么线索。 黎辰带着安琪离开红枫苑,一家一家医院找了起来。然而,找遍了c城的大小医院,也没有找到朱胜的踪影。 安琪沮丧地一言不发,朱胜,这是老天爷送给她的线索,怎么就断了呢?她似乎有些后悔,应该告诉朱胜自己的真实身份,说不定朱胜就将一切都告诉她了。 黎辰见她闷闷不乐,知她心思,“朱胜只要还活着,他就一定会找你,他这么迫不及待地让你去方家别墅,可见那个录音对他非常重要。” 安琪侧脸看了眼黎辰,唇角翘起,点了点头。是啊,朱胜把她当成了方琪琪,下火车时宁肯舍弃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也紧紧地看牢了她,只能说明方琪琪对他非常重要。 这样一想,心情立马开朗起来,“辰哥,我是不是去红枫苑留个线索?否则,他去哪找我呢?” “我让阿强留意就行了,你还是要防止杨霄麻烦。”黎辰淡淡地说着,将车停到了一家很典雅的中餐馆前面。 安琪这才觉得肚子早已咕咕叫了,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竟然已是下午一点了。 服务生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见只有一男一女俩人,马上会意地将他们带到了情侣包厢,门头上竟然是一对交颈而眠的鸳鸯。 黎辰微微眯了下眼,稍稍犹豫,跨了进去。安琪视而不见,不过吃个饭而已,无所谓吃饭的地方起了个艳俗的名字。再说了,她的心已是波澜不惊,其他的一切她都看不见。 服务生冲泡了两杯茉莉花茶,放到了他们面前,然后就静静地伫立一旁,摆开架势等着点菜。 烤鸭,清蒸鲈鱼,一品锅,清炒西兰花,山药炒木耳。黎辰并不知道安琪的口味,按家常菜系随便点了几个。 “有没有你喜欢吃的?”黎辰将菜单递给了安琪。 “这些就可以了。”安琪微笑着,她早已将自己定位是普通女子,这样的菜应该是很好了。 黎辰也不多说,从上午安琪在商场的表现,他已经感受到了安琪的用意,因而他才没带她去高级西餐馆。 服务生退了出去,安琪看着玻璃杯中的茶叶在水中沉浮着,一时间,竟然看出了神。 “想什么?”黎辰淡淡地问了声。 “都说人生如茶,以前一直觉得是别人故弄玄虚,现在稍稍有些感悟了。”安琪微笑着抬起了头。 “哦?有什么样的感悟?”黎辰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 “你看这茶叶,原先被很好地包裹在黑暗的茶叶筒里,静静地散发着清香。放到这透明的玻璃杯中,被沸水这么一冲,它上下翻滚着、沉浮着、挣扎着,渐渐地沉到杯底,再也没了清香之气。”安琪的眼神透过玻璃杯,似乎看到了很远。 黎辰浅浅勾唇,说:“有点道理,但不完全赞成。可不可以换个角度,茶叶在茶叶筒里是蜷曲的,不见阳光的,她的清香之气被封存了。经过沸水的冲泡,虽然经历了翻滚沉浮,却将自己完全舒展开来,而清香之气溶到了水里,又给了水新的活力?” 安琪收回了遐思,她以茶叶比喻人生,潜意识里说的是自己,只不过她没察觉而已,但黎辰作为医生,是进修过心理学课程的,他一听就明白了安琪的心结,也就顺势作了番引导。 饭菜很快送了进来,两人默默地吃着,都不再言语,偶一抬头,也不过是微笑致意。 “嗯,知不知道苏明的家在哪里?家里还有谁?”黎辰终于放下了碗筷,低沉地问道。 安琪淡然一笑,也放下了碗筷。在火车上她很策略地问杨霄苏明的家搬了没有?这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能进能退,无把柄可抓。 果然杨霄没有对她这句话起疑,而是连声冷笑说什么苏家财大气粗,弄了个别墅给苏明母亲了。 安琪看着黎辰,很认真地说:“苏家的事,我不想掺合。”她现在只想搞清楚铭泰破产的内幕,救出尚在牢里的父母,还伯父一个清白。其他的人和事,她一概不想过问,何况苏家的势力太大,她也掺合不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街头巧遇 黎辰点了点头,他能理解安琪现在的心情,横遭变故,没有被摧垮,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她自然是不愿意去多想。 见黎辰没有说话,安琪有点不安,自己是不是不近人情了?黎辰帮了她那么大的忙,而现在他只是问一下苏明的家,自己就摆出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辰哥,我问了杨霄,他说苏明家搬到别墅去了,具体位置我不知道。”安琪小声地说着。 黎辰招呼服务生结了帐,才说:“别多想,我顺口问下而已。走吧,去熟悉下c城。” 黎辰将车开得很慢。一个上午,安琪的心都是忐忑不安的,根本没有心情浏览c城风景。现在虽然没有朱胜下落,但她的心却渐渐安静下来。 c城的主街道并不太宽,但很美,是一种独特的美。人行道上铺着红色地砖,与法国梧桐树上残留的皑皑白雪交相辉映,宛如童话世界。 远处的现代建筑高耸入云,近处却不时点缀着哥德式建筑,惶然间,时光就倒流到了中世纪的文艺复兴时期。 这些建筑物静静地矗立在城市之中,历经岁月的洗礼,将它们的生命载入了在这个城市的史册。安琪看着看着,嘴角渐渐地浮起了笑意。 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马路上不时出现一个巨大的圣诞老人,向路人招手致意,看见小孩子还会从口袋里变出一个小礼物,笑嘻嘻地递给他。 对了,今儿个是平安夜呢!安琪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消失了,她想起了小时候,总是在睡醒之后看到枕头旁放着自己喜欢的礼物,还以为真的是圣诞老人偷偷地光临了,大呼小叫地喊着爸爸妈妈,然后全家一齐开怀大笑。 后来长大了,也明白了圣诞老人是怎么一回事,依然是醒来一睁眼就看到礼物,依然是全家开怀大笑。 直到出现了沈离浩,她的平安夜除了拥有爸爸妈妈的温暖,还有了甜甜蜜蜜的情意。 “乖,张口。”沈离浩咬下一块苹果,含情脉脉地喂到了她的嘴里。 “琪儿,我要你一辈子都平平安安。”沈离浩搂着她,一口一口地喂着她吃苹果。 …… 安琪闭上了眼睛,轻轻地甩了甩头,似乎要将过去的记忆从脑海里甩出去一样。她亲眼目睹的背叛,是她意识里永远也不可能磨灭的尖刺,深深地扎到了她的心里,扎得她的心鲜血直流。 黎辰察觉了她的异样,今天是平安夜,她是想念父母了?还是想起了沈离浩?他默默地将车停到了路旁,准备陪她下去走走,化解一下不良情绪。 忽然,黎辰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身影,正准备下车的他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座位上,面沉似水,黑眸如冰。 安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马路对面走来一对中年男女,女的挽着男人的胳膊,神情极为亲昵。她定睛看去,不相信似地睁大了双眼,那男人是苏易的父亲苏从南,那女人她不认识。 “她会不会是苏明的母亲?”安琪轻声问道。 “应该是的。”黎辰机械地答着。眼前这个男人是他好友的父亲,搂着的女人却不是他好友的母亲,他根本无法直视。他只能在心底暗暗庆幸,多亏劝住了苏蓉蓉,没让她跟来,否则,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直到苏从南他们走了过去,黎辰和安琪才下了车,准备去对面歌剧院看看,刚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阵大喊大叫的声音。 黎辰立马停住了脚步,浑身僵硬地向传来声音的地方看去,那里已经被三三两两的人围了起来。 安琪很是奇怪,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人大喊大叫也是很正常的吧。他这是怎么了? 黎辰薄唇紧抿,一把拉过安琪向围着的人群走了过去。果然不出他所料,苏蓉蓉拦住了苏从南和那个女人。 此刻,苏蓉蓉正站到了苏从南的面前,她怒目而视,脸色由红转白,由白又转红。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撞破了父亲的隐私。早晨黎辰离去之后,酒店总经理就亲自守候在她的门口,唯恐这位姑奶奶惹是生非,砸了他的饭碗。 苏蓉蓉美美地睡了一个回笼觉,又饱饱地吃了顿送到房间里的饭菜,精神养得太足,再也坐不住了,任凭酒店总经理打躬作揖,她也不理不睬,径自跨个小包就上街转悠去了。 酒店总经理只得带了几个保安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祈祷老天保佑,千万千万不要出岔子啊。 苏蓉蓉百无聊赖地转着,突然她看到了黎辰的车子,慢慢地行驶在马路上。他是在干嘛?开得这么慢?车里面还有谁?她紧走几步跟在了后面。 黎辰的车停了下来,苏蓉蓉正要不管不顾地蹿上车去看看,却瞥见马路另一侧出现了一个她更为熟悉的身影。 那是她的父亲苏从南,而他挽着的那个女人并不是她的母亲赵雨欣! 仿佛有颗炸雷在她的头顶上炸响,随即就是狂风大作。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年轻了,说明父亲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逢场作戏,而是由来已久。 原来所谓的出差,是为了陪这个女人过节!她的双手捏起,浑身都轻微颤抖起来。 苏蓉蓉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一下冲过马路,拦在了父亲的面前。 “你谁啊,我们好像不认识吧!”苏明母亲很不客气地嚷着,她委曲求全地活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苏从南认下了儿子,母凭子贵,咸鱼翻身,现在的她不自觉中就露出了趾高气扬的贵妇人派头。 “滚一边去,我根本不想认识你!”苏蓉蓉看都不看苏明母亲,只是直瞪着苏从南,那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火来。 “神经病吧,让开!”苏明母亲的话音未落,脸上已经重重地挨了一巴掌,苏蓉蓉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反手又要甩第二个时,被苏从南一把抓住了手腕。 “蓉蓉,有话回去说,这是大街上,注意点影响。”苏从南低声说着。路人发现了这里有热闹可看,渐渐地人越来越多,竟然将他们围在了里面。 “我凭什么要注意影响?你怎不让这个烂女人注意影响?你自己怎么不注意影响?”苏蓉蓉大喊大叫起来。 “蓉蓉!”苏从南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看着宝贝女儿胡搅蛮缠只能是又气又恨,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明母亲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惹了不能惹的人,她虽然未正式进苏家门,却对苏家大小姐如雷贯耳,那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她有些怯怯地站到了一边。 酒店总经理等人早已吓得小腿肚子发抖,此刻,就是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上前啊! 黎辰硬着头皮走了过来,虽然他一百二十万分地不愿意见此刻的苏从南,可他明白这戏码越演越烈,如果他不出面阻止,只怕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到头来真的不好收拾了。 “蓉蓉,别闹了,有话回去说。”黎辰放开拉着安琪的手,去拉苏蓉蓉。 苏蓉蓉一看是黎辰来了,喊了声“辰哥”,就委屈地扑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黎辰有心想推开苏蓉蓉,可她却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伏在他怀里不抬头,他只得低声劝阻着,“蓉蓉,有话回去说吧,大街上让人看笑话。” “阿辰?你怎在这?”苏从南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黎辰,老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全身僵硬到只需用手指轻轻一戳,立刻就会土崩瓦解一般。 “苏叔叔,我到c城来办点事,蓉蓉是跟我一起来的,我这就带她离开。”黎辰解释着,眼睛却不自觉地看了眼旁边的安琪。 “你?琪琪?你不是已经……”忽然,苏明母亲惊恐地叫了出来。黎辰突然出现解围,她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一多看,竟然认出了他身边的女人。她的惊吓可不小,白日里见鬼,真的是见鬼了! 黎辰的头“嗡”的一下大了,竟然把这茬给忘了。显然,苏明母亲认出了“方琪琪”,那么接下来,苏明的事就会曝光了,而他想撇清都不可能了。 “是的,伯母,我没死。”安琪瞬间镇静下来。果然是苏明的母亲,别人不会这样叫她,也不会以为她死了,虽然苏明母亲没有说出来下话,但那意思足够明显。 原本正老脸通红的苏从南,狐疑地看了安琪一眼,一把拉过苏明的母亲,小声嘀咕了几句。 苏明母亲有着几许慌乱,她不安地搓了搓手,却冷声说道:“方小姐,你和明儿之间的缘分早已断了,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一直伏在黎辰怀里的苏蓉蓉抬起了头,她站直身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忽然之间多出来个女人?是和黎辰一起来的?对,她一直在黎辰身边。 黎辰说他到c城来找一个女人,原来是真的啊!他跑这么远,就是来和她一起共度节日? 苏蓉蓉很受伤地看着安琪,衣着普通,却很得体;身材瘦弱,却很挺拔;瞬时,苏蓉蓉的脑袋成了浆糊,自己这一年来苦苦的追求,竟然成了泡影?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很是意外 安琪苍白的小脸一下就涨红了,她并不希望能被苏明母亲认出她是方琪琪。可此刻,见苏明母亲那样说话,她的心中不由得怒气翻滚。 虽然她并不知道方琪琪与苏明之间是怎样的恋情,但从杨霄的只言片语里,以及当时两人身份的悬殊,可以想象当年的方琪琪绝对是有恩于苏明和他母亲的。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翻脸就不认人了!安琪在心里为方琪琪不值,为她而不平起来。此时,不想掺合苏家的事,她前不久才对黎辰说的话,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想把我们之间的旧账算一算。”安琪现烧热卖地学起了杨霄的哲学,管他有没有什么帐,先占了上风再说,然后随机应对。此时,她完全将自己当成了方琪琪。 “方小姐,你这是要耗上我们苏家,讹我们呢?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苏明母亲曳斜着眼睛,一脸的不屑。她早已忘记了当年自己是怎样的对方琪琪感恩戴德,恨不能将她放到供桌上供起来的情景。 安琪睨了一眼苏蓉蓉,看着苏明母亲轻笑一声,有些恶毒地问:“哦?你们苏家?”她特地将苏家两字咬得很重,还拖了腔。 “方小姐,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苏从南敏感地察觉到了安琪的意图,厉声斥责起来。这么个小女子,竟然敢挑战他的威严,活得不耐烦了! “苏家?你算哪门子苏家?苏家八辈子也没有你这样的贱货,千人骑万人跨的烂女人还想进苏家?哼,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直在一旁发怔的苏蓉蓉清醒过来了,似是被提醒一般,她冲着苏明母亲轻蔑地砸出了一串侮辱的字眼。 “住口,蓉蓉,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苏从南气急败坏,他说不下去了。 苏明母亲脸色煞白,幽怨地看了眼苏从南,捂着脸跑开了。苏从南刚想挪动身子追去,却被苏蓉蓉叉着腰拦了下来。 “你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陪着这个烂女人过节,有没有想过我老妈?苏从南,你还好意思说我?”苏蓉蓉翻着眼睛,不依不饶地吼着。 苏蓉蓉不依不饶地和苏从南对峙着,她的怒火从眼里冒了出来,肆无忌惮地在苏从南的周身游走着,烧得他顷刻间没了思维,很快,那火焰烧到了他的胸前,他的心脏似乎已经无法承受这史无前例的煎熬。 他一直在儿女面前扮演着好父亲的角色,秀着和他们母亲的恩爱,可现在,却在另一个城市的大街上,被女儿生生地撞见了自己的背叛,此刻,他只能是无地自容。 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苏明这个儿子,直到有一天,老爷子询问起来,他还不太相信自己在c城留下了儿子。不过是年轻时候的荒唐,怎么就留了种呢? 富人圈养情人*司空见惯,但大家都遵循着一个准则,那就是留情不留种。不仅是为了给家里夫人留几分面子,也为了避免日后家产分割的麻烦,除非是夫人不能生养,才有可能在外面留下孩子。 当年的事他似乎不太记得了,当第一眼看到苏明时,他的心立刻就起了变化,这个孩子是他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他。 顷刻间,他的感情起了巨大的波澜,对苏明母亲起了几分怜惜,不管当年这个女人是用怎样的手段让他留下了孩子,但二十年来,她辛辛苦苦地一人把孩子拉扯大,这就足以让他负疚了。 他们苏家富可敌国,可他这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却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这不得不让他的心隐隐作痛。当即他就许下了诺言,他将用后半生补偿他们母子,给他们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未来。 当然,他知道自己是无法面对妻子的,赵雨欣陪着他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富人圈谁都知道他们是模范夫妻,当真相揭开的时候,他不敢想象赵雨欣能不能受得了打击。 所以,他坚持将苏明送到了国外,打算以后让他在国外发展,永远不与苏易苏蓉蓉碰面;让苏明母亲仍然留在c城,永远不与赵雨欣碰面,他尽可能地抽时间过来安抚她。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却没想到冥冥中有人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他的遮羞布,将他赤果果地暴露在女儿面前。 不过,苏从南毕竟不是凡人,惊慌失措和无地自容,都是短暂的,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手软的他,处理其他的事只能也是一样。 苏从南没再理睬苏蓉蓉,盯着安琪看了好一会,半晌,说了声:“方小姐,借一步说话。” 黎辰早已将围观的人群都驱散了,见苏从南要求安琪到一旁说话,不由得黑眸眯了起来,是担心她对苏蓉蓉说出苏明吗?还是另有企图? 安琪随着苏从南走了几步,站下来默不作声地看着苏从南。反正火已经烧了起来,那就烧吧,躲也是躲不过去的。 苏从南冲着安琪压低了嗓音说:“方小姐,你父亲都没本事和我们苏家抗争,就凭你?” 安琪很是意外,方琪琪的父亲与苏家有过抗争?那时候,苏明认祖归宗了吗?如果没有,那么就与方琪琪与苏明的恋情无关,那会是什么? 方琪琪的父亲是c城市长,苏家是做地产的,会不会与城市的发展与规划相关联?转着弯儿可不可以与铭泰银行有关?安琪突然想到了那笔巨额土地抵押贷款,仿佛一丝光亮从头顶射入,她隐隐约约有些激动起来。 安琪默默地仰起了脸,看着雾霭的天空,努力让自己的心灵达到平静的境界,暗暗地叮嘱自己,保持冷静,悉心洞察,在没有找到事情真相之前,一定一定不能暴露自己,不能宣战。 她转脸看着苏从南,微微地笑了笑,说:“那你要我怎样做呢?我与苏明母亲之间的帐就算了?” “离开c城,或者出国,一切都好说。”苏从南依然压低了嗓音。与苏明母亲之间什么帐?无非是钱而已。 安琪的心一凛,为什么要她离开c城?曾经的方琪琪有什么让他害怕的?绝对不是与苏明有关,而一定是与方琪琪的父亲有关! “好,过几天我就离开。”安琪定了下心神,想着只要找到了朱胜,或许就能解开这一切之谜。 “不行,即刻就离开!我会安排人去找你,只是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哼!”苏从南的眼底闪出一丝了狠戾之色。随即大踏步地头也不回地离去,甚至连苏蓉蓉都没再看一眼。 安琪定定地凝视着苏从南的背影,那背影与法国梧桐形成了一条平行线,她感觉似是某个电影里的场景,只是没有阳光下的倒影,让她感觉到有几分不真实。 “琪儿,回车上。”黎辰见安琪定了神,有点低沉地喊道。安琪缓缓地回过头,冲黎辰微微一笑,快步向车上走去。 安琪是认识苏家大小姐的,也能理解苏蓉蓉此刻的心情。她原本想说让黎辰送苏蓉蓉回酒店,她自己一个人在街上溜达一下。但见黎辰满头满脸的黑线,就不再言语。 黎辰半搂半抱着苏蓉蓉到了车旁,见安琪自觉地坐到了后排位上,他黑眸一暗,将苏蓉蓉放到了副驾驶位上,并帮她扣好了安全带。 苏蓉蓉的怒火已经变成了眼泪。她无法从如山父爱的坍塌里走出来,仿佛到处都是硌人的瓦砾,冰凉刺骨,痛至肺腑。 原来,这世上真的没有爱情。父亲和母亲这么多年,看上去琴瑟和谐,恩爱有加。却没想到千里之外,父亲还有着另外的女人。 这么多年对母亲的欺骗,对儿女的欺骗,他怎么可以做到!一种由衷的伤感情绪,如沉雾般从苏蓉蓉的脚底升起,直至笼罩了她的全身。 车窗外的城市风景,在灰暗的天空下尤为显得冷漠,纵然到处都是欢乐圣诞的歌曲,也不能给这份冷漠带来一丝一毫的波澜。 安琪静静地坐在后面,看着苏蓉蓉渐渐地平静下来,正要开口说话,不料苏蓉蓉忽然开了腔。 “辰哥,你怎不介绍一下?”她的语气里有着几分嗔怪,也有着几分亲昵,还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她看出了这女人与黎辰的关系不一般,她必须要坚守自己的阵地,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手。 黎辰抿了抿嘴唇,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我叫方琪琪。”安琪淡淡地说着。 她的脸上古井无波,心中莞尔,不是有个白萍吗?怎又冒出来一个苏蓉蓉?难怪白萍说他到哪都有莺莺燕燕围着他,连苏家大小姐都对他情有独钟,还真不是一般的妖孽。 苏蓉蓉竟然展颜一笑,回头看着安琪说:“方小姐,我是苏蓉蓉,是辰哥的、辰哥的妹妹。” 她故意吞吞吐吐的,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安琪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她的意思。 一阵倦意袭来,安琪渐渐地阖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平安晚餐 很快到了瑞丰国际酒店,黎辰和苏蓉蓉都下了车,见安琪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些奇怪地拉开车门,却发现她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安琪一大早起来,被朱胜带到方家别墅找东西,又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跑,然后又去商场买衣服,再和黎辰四处找朱胜,这大半天时光,可以说是马不停蹄一点都没休息。 何况她的身子刚刚复原不久,整体上还比较虚弱,这一番折腾,她应该是很累了。在车上和苏蓉蓉说着话,就不知不觉地阖上眼睛睡了过去。 黎辰见她睡得挺香,有些不忍心叫醒她,正踌躇着该如何是好,苏蓉蓉过来,伸手推了推安琪,“方小姐,下车。” 安琪一惊,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黎辰和苏蓉蓉都在车外站着,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起身下了车。 安琪进了黎辰安排好的房间,房间里很暖和,暖气开到了最大,她脱了羽绒服挂好,发现她在商场里买的日用品,都被阿强放在了橱柜里。 安琪打开窗户,一股冷风强劲地吹进,将窗帘拂了起来。房间位于酒店的八楼,她极目看去,已经凋零的树枝,在灰色天空下,显得有些凄凉。 忽然间,孤独和忧伤感像潮水一般淹没了她。一切都刚刚开始,这是她一个人的战斗,没有人能帮得了她。 她默默地关了窗户,默默地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可能是在车上睡了一会儿,现在她反而没了瞌睡。 她裹紧了被子,依然觉得凉气不断袭来。其实房间里很暖和,那凉气来自于她的内心,来自于她内心深切的悲凉感,她已经无法释然。 “叮铃铃、叮铃铃”门铃突然乱响一气,像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在房间里乱窜起来,肆意地将房间里的人和物都虐了一遍。 安琪暗自摇头,这决不是黎辰,只能是苏蓉蓉。她拉开了房门,果然,苏家大小姐一点也不客气地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苏小姐,你这是?”安琪客气地问着,冲了杯咖啡端了过来。 “方小姐,你晚上有什么打算?”苏蓉蓉开门见山直抒胸臆。 今晚是平安夜,她的意思是要和黎辰单独过吧?我才不要去当夹心饼干呢。不过,晚上出去可能不*全,酒店指南上说顶楼上有旋转酒吧,全玻璃幕墙,可以看到夜市全景,到时候就去哪里看看吧。安琪的心里转开了念头。 “我晚上要去找个熟人,就不陪你和辰哥了。”安琪微笑着说。 “那、那多可惜啊。”苏蓉蓉诡谲地笑着,她差点说出了那太好了。哼,还算识相,只要你不挡我和黎辰的事,我就不会为难你。否则,有你好看。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拉呱着,安琪不过是应付,苏蓉蓉也没有久待的意思,闲聊了一会儿,苏蓉蓉心满意足地起身,搞定了这个女人,再去缠着黎辰,他还能飞了? 送走苏蓉蓉,安琪重新又躺回到床上,瞪着眼睛想心事。方琪琪的父亲与苏家有过抗争,方琪琪的父亲与朱胜之间有隐秘,那么,苏家与朱胜起了关联,也就是与铭泰银行有了关联!两者的连接点就是方琪琪的父亲! 录影带,方琪琪父亲留下的录音带至关重要。只要找到了录音带,c城铭泰分行这一切的迷就可揭开。 一定是老天垂怜,才让我变成了方琪琪,让我从c城着手,找到铭泰银行破产的缘由。而现在,身为方琪琪的我,就是这一切缘由的切入点。 那场挤兑风波来得太蹊跷,太迅猛,让人淬不及防,还有各分支银行的呆坏账忽然间全部冒出了头。 做银行的,按巴塞尔协议,是允许一定比例的呆坏账的,可忽然之间,呆坏账铺天盖地的出现,使得资产丧失了流动性和安全性,连风险提示和预警都没有,这只能说明有人在里面设了局。 沈离浩刘芝兰,我们之间的帐应该不仅仅是感情帐吧!等着,善恶到头终有报,我决不会就这样被你们算计了我,算计了我们安家。 安琪的两只手都捏了起来,指甲深深地陷到了掌心,沁出了缕缕血痕。此刻,她已经不是愤怒,而是决心,一定要赢了这一切的决心! 这是一个化茧为蝶的过程,这个过程里有着她的血和泪,有着她的爱和恨,还有着深入骨髓的痛楚。而现在,只剩下了决心,她要一点一点地咬碎重重包裹着自己的茧子,一飞冲天,完成自己的心愿。 救父母出狱,还伯父清白,还安家清白! 安琪拿起黎辰给她的手机,又拨了次安然的电话,依然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到底怎么了?她的心强烈地不安起来。 她按着伯父的号码,手抖了几次,还是放弃了拨出去的打算。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还活着,和父母家人的团聚,就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吧! 半梦半醒之间,安琪觉得自己成了一株遗世独立的野草,在被遗忘处顽强地生长起来,直至成为一棵遮风挡雨的大树。 安琪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华灯初上,门铃响起,她才醒了过来。 安琪拉开了门,黎辰和苏蓉蓉都站在外面,连阿强也在不远处张望着。 “下去吃晚饭。”黎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干巴巴地说着。 安琪点了点头,跟随其后到了餐厅,酒店经理殷勤地将他们领到了一间豪华包厢。 安琪一只脚踏进去,不由得愣住了,万万想不到的是,苏从南竟然坐在里面。 苏从南见到安琪也微微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看向黎辰和苏蓉蓉,冲着他们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已经没了下午的无地自容,而是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样子,威严而又不失慈爱。 苏蓉蓉送了她老爸一记眼刀,气呼呼地离他远远地坐了下来,见安琪还站在一旁,上前拉着她坐到了自己身边。 黎辰稍稍思忖,坐到了苏从南身边,阿强和酒店经理坐到了苏从南的另一侧。 一张硕大的圆桌,坐得七零八落的,毫无团圆喜庆色彩。 “方小姐,何时与蓉蓉相识的?”苏从南的口气颇为不悦,这个小女子让她即刻离开,不但没走,还和女儿搞到了一起,她到底打得是什么算盘? 安琪正要说话,黎辰抢着答道:“方小姐是我的远房亲戚。” 下午苏从南让安琪借一步说话,他就猜测,很可能曾经的方家与苏家有不解之缘。此刻,他只能站出来充当保护伞。 “哦___”苏从南这一声拖得意味深长。黎辰是老爷子看上的乘龙快婿,也是女儿喜欢的人,他自然是不想得罪的。可偏偏为什么是这个方琪琪的亲戚呢? 苏蓉蓉听到父亲哦了一声,感觉有点不同寻常,她这才想起下午的时候,方琪琪与那个贱女人之间似乎有什么过节。 苏蓉蓉立马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她已经明确表示不打扰自己和黎辰了。那么,她就是个大大的朋友,可以利用的朋友。 “爸,你又是如何认识方小姐的呢?”苏蓉蓉终于喊了声爸,却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盯着苏从南。 苏从南脸上的表情极为丰富,先是听到一声爸的喜悦,以为能和女儿冰释前嫌了;紧接着却是一种惊恐,就要被揭开真相的惊恐;随后却是一种悲凉,认了外面的一个儿子,极有可能要失去家里的一儿一女了。 苏从南知道,苏易和苏蓉蓉兄妹感情极好,如果苏蓉蓉不原谅他,苏易也就不可能原谅他。还有,赵雨欣也不可能原谅他。 安琪抬眼看了看黎辰,见他轻轻地摇头,也就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明白他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苏家矛盾的盖子,不是由她来揭,她应该装聋作哑。 “我认识她的父亲,以前常去她家做客。”苏从南镇定下来,他早已看清了安琪与黎辰的互动,知道此时安琪不会站出来将苏明的事抖露出来,但心里极为不舒坦,看来,黎辰知道了一切。 黎辰知道了,也就等于苏易知道了。难怪老爷子突然将苏易关了起来,原来,这股邪火早已烧到了家里。至于能不能被老爷子扑灭,只有看造化了。 “哦——”苏蓉蓉也拖着长腔哦了一声。她可不是傻瓜,下午到了酒店之后,她立马就将酒店经理找来,让他去调查方琪琪。 没想到,她一提方琪琪,酒店经理就知道是何人,告诉了她方琪琪的身世,但很聪明地瞒下了苏明的事。酒店经理在苏家混到今天,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呵呵,c城原市长的女儿,与那个贱女人有纠葛,说不定是场好戏呢!苏蓉蓉无可避免地幸灾乐祸。 “苏叔叔,我代已经去世的父亲敬你。”安琪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此刻,她非常冷静,这句话算是投石问路。她臆断方琪琪的父亲与苏家的纠葛与铭泰银行有关,但她需要时间,需要一步步弄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血色玛丽 (徐娘恭祝大家新春快乐,鸡年大吉!) 果然是来者不善,苏从南在心里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端起了酒杯。他的脸上笑眯眯的,眼睛里却射出了一道狠戾之色。丫头,别怪我心狠,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偏来。 安琪盯着苏从南,盯着他的眼睛,直到他主动地移开了视线,她才微笑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此刻,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看上去很平凡内心却很强大的不倒翁,将试图推到她的人折磨到发疯,或者心悦诚服,或者垂头丧气,最终还给她一片自由的天空。 黎辰在一旁看得心惊,他看见了苏从南眼底的狠戾之色,也看到了安琪的自以为是,更看到了苏蓉蓉的幸灾乐祸。他只得站出来解围,他频频端起酒杯敬着苏从南的酒。 桌上的酒分了两种,男人们喝得是白酒,女人喝得是红酒,在黎辰的带头下,酒店经理和阿强也不停地给苏从南敬酒,几番下来,苏从南就有了几分酒意。 苏从南见苏蓉蓉依然对他是不理不睬的样子,不由得有些伤感,自己端起杯来喝起了闷酒。 苏蓉蓉终于看不下去,到底是生她养她的父亲,他不开心,她又怎能开心起来。她喊了声:“爸,别喝了,再喝就多了。” “好,不喝了,我们一起回家过节。阿辰,你和我们一起回吧!”苏从南立马清醒过来,对站在他后面的保镖说安排专机,那人立刻拿起电话打了起来,依然不离苏从南半步。 “我不回去,我要和辰哥去逛街,看看这里的平安夜是怎么过的。”苏蓉蓉大声嚷了起来。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她可不想放过。 “你不想陪你妈妈过节吗?”苏从南完全换了种口吻。餐桌上的瞬间,他改变了注意,他不能让后院起火,因小失大太不合算。 苏蓉蓉看着苏从南,眼睛叽里咕噜地转了几下,妈妈一个人在家是挺可怜的,可是…… “你回去陪妈妈过节,我就不告诉妈妈这里的事。”苏蓉蓉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苏从南笑着点头,站起来对后面的保镖又耳语了几句,然后看着苏蓉蓉,用一种很强硬的口吻说:“你不回去,我就不回去。” “你!”苏蓉蓉生气地将面前的碗筷刀叉弄得稀里哗啦乱响。 “蓉蓉,听苏叔叔话,一起回去吧!”黎辰赶紧劝道,这烫手的山芋趁早扔了才好啊! “那你也和我一起回去。”苏蓉蓉走到黎辰身旁,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撒起了娇。 黎辰伸手按下苏蓉蓉的头,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快回去,乘机把你哥放出来。” 安琪见状站了起来,这一餐晚饭她吃得没滋没味,现在终于可以退出了,她礼貌地和大家打着招呼,转身走出了餐厅。 苏从南的眼睛睨了一下安琪的背影,冲他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保镖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退了回来,依然不离他半步。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黎辰那双犀利的眼睛,他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连忙示意阿强悄悄地溜出去,跟在安琪后面 “阿辰,和我们一起回去好了。”苏从南非常温和地劝着黎辰,他已经起了杀心,苏蓉蓉和黎辰不离开,不仅会察觉端倪,也有可能被误伤。 “我还有点事情,一时还走不了。”黎辰推辞着。留安琪一人在c城,他可不放心。 苏从南默然,不好再说什么,话不能说得太明显,事不能做得太勉强,这是他多年的行事准则。他已经劝过了,一切都看天意吧。 苏蓉蓉自然是万分不愿离开黎辰,但想着能将父亲与那个贱女人分开,心里又有点活动开来。为了妈妈的幸福,为了苏家的荣誉,她是不是需要牺牲一下呢? 何况还有哥哥需要她去解救出来,以苏易那个臭脾气,想让他认错恐怕不太可能。 苏蓉蓉的心里转开了九曲十八弯,终于她对黎辰说:“辰哥,那你拨下方小姐电话,我和她道个别。” 黎辰没有吭声,不太情愿地将电话拨了出去,如他所愿,无人接听。既然阿强跟在安琪身后,他的心就是定的。他不想安琪与苏蓉蓉有过多的交集,他已经感觉到了苏从南似乎对安琪包藏了什么祸心。 苏蓉蓉一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方琪琪不接电话,只能说明,一是在人多的地方没听到,二是听到了不接,三是没带手机。没带手机不太可能,其余两种情况,都表明了方琪琪没有骗她,现在极有可能在热闹的大街上,真的去找熟人了,也意味着方琪琪对黎辰确实没想法。 好吧,来日方长,此次c城之行,与黎辰的关系不是有些进展了吗?慢慢来,总有一天,呵呵,总有那么一天。 “辰哥,那我就走了,你记得帮我和方小姐说一声啊!”苏蓉蓉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拽着黎辰胳膊的手。 此时的安琪正坐在瑞丰国际酒店的旋转酒吧里,看着夜幕下的c城。酒吧位于三十九层顶楼,整个墙体都是玻璃,整个酒吧自动旋转,任一个位置都可以看清整个c城。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可不敢乱跑,尤其是经过这一系列事情,她更加有了警戒之心。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有可能赢得一切。 酒吧里的灯光总是不明不暗恰到好处,如同酒吧里的酒,从来都不可能让进酒吧的人保持清醒,总是在不到半小时后,就让人或是情绪高涨,或是昏昏欲睡。 而酒吧里的音乐,总是那种让人灵魂出窍的味道,像个幽灵般在酒吧的上空游荡,直至将喝酒的人胸腔掏空,意识变得模糊。 酒吧缓缓地旋转着,音乐慢慢地流淌着,暧昧的声音不时地从各个角落传来。这样的酒吧,只能是让人欲走还留,欲罢不能。欲望,也总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而滋生。 安琪要了杯血色玛丽,慢慢地品着。这是一款经典的鸡尾酒,冰块里加入伏特加和番茄汁,然后再加上辣酱油、细盐和黑胡椒,最后加上一片柠檬,酸甜苦辣俱全,富有刺激性。 黎辰来电话她是知道的,手机打了震动放在衣服口袋里,当时她掏出来看了下,犹豫着没接,又放回到了口袋里。 她记着自己对苏蓉蓉的说的话,也记着自己对白萍的承诺,远离黎辰,不去打扰他的生活。白萍也好,苏蓉蓉也罢,与她们相比,她有着云泥之感,白萍温顺,苏蓉蓉活泼,而她却是一个满身伤痕的复仇者。 她知道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她从过往的生活中剥离开来,她现在是茕茕孑立,独立特行。她再也不会像个白痴一样傻傻地看着谁,将自己融化在谁的眼光里,将时间停留在彼此的唇上,然后失去了自己。 血色玛丽已经喝了一杯了,她又要了第二杯。以前的安琪很少去酒吧,偶尔的几次都是沈离浩带她去的。每一次去酒吧,沈离浩总是点这种酸甜苦辣都有的血色玛丽,给她点一杯清爽甘甜的红粉佳人。 她是第一次喝血色玛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这种酸甜苦辣都有的酒,是因为沈离浩吗?呵呵,绝不可能,这辈子她最恨的人就是沈离浩,恨他的欺骗,恨他的无情,恨他拿去了她的一切。 她觉得自己只是想品尝一下感受一下,酸甜苦辣交织的滋味,与心里的酸甜苦辣有什么区别。与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无关。 安琪感觉自己的头昏了起来,在楼下餐厅吃饭时,从头到尾不过一杯红酒,在酒吧也不过喝了一杯多点,这种鸡尾酒伏特加掺的少,并没有多少酒精度,怎么就会醉了呢? 原本还想在这里看夜景呢,是这里的气氛不对吧,感觉上自己就是醉了。安琪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一个瘦高的男人走过来,坐到了安琪的身旁,“小姐,我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不、不可以。”安琪的意识有些模糊了,但她心里还是清醒地认为,在酒吧里主动搭讪的男人都是有企图的,所以,她必须拒绝。 瘦高男人无声地笑了下,举手打了个响指,一位侍者应声而至,“一杯马天尼,一杯红粉佳人。” “我、我不和陌生人、喝酒。”安琪硬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晕晕乎乎地离开座位想走,瘦高男人也站了起来,非常娴熟地揽着她的腰,半搂半拖着向外面走去。 安琪挣扎着,可身子却已失去了控制,仿佛是一只木偶被人抓住了线,身不由己一般。到了电梯口,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完全依靠着瘦高男人,不再有开始的挣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抱她入睡 安琪挣扎着,可身子却已失去了控制,仿佛是一只木偶被人抓住了线,身不由己一般。到了电梯口,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完全依靠着瘦高男人,不再有开始的挣扎。 “你不能带她走。”阿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拦住了瘦高男人。 “与你何干?想玩自己去里面逮!”瘦高男人横了一眼阿强。 电梯门开了,黎辰从里面走了出来,见瘦高男人正拖着安琪,他星眸如电,冷声说道:“放开她!” “吆喝,这个平安夜还真不平安啊,怎么都喜欢半路打劫啊!”瘦高男人流里流气地叫着,眼睛却朝一旁睃去,黑暗里似乎看到有影子在晃动,他的声音越发高昂起来。 黎辰一把抓住瘦高男人的胳膊,稍稍用劲一拧,安琪就被他松开了,黎辰长臂一伸,将安琪揽在自己怀里,随即打横将安琪抱起,按开电梯,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去。 看着黎辰要进电梯,瘦高男人抬手打了个手势,暗处蠢蠢欲动的黑影“忽”的全部闪了过来,一色黑衣,团团将黎辰围了起来。 黎辰唇角露了一丝冷笑。他似乎有些挑衅地说:“你们最好是一起上,免得耽误我时间。” 有比这还气人的话吗?那帮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一起上就一起上,胜者为王,先把你打趴下,看你还怎么张狂! 黎辰抱紧了安琪,一个起跳,长腿如旋风般直击围着他的黑衣人,只听得“啪啪啪”,暗影飘摇间,前面的人已经倒下了一片。 瘦高男人捂住又酸又麻的胳膊缩在一旁,见状大为惊恐,麻蛋,阴沟里翻船,白天遇到鬼了。这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抱了个女人,身子还灵活得像条蛇。 忽然,瘦高男人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战战兢兢地接听着,头点得像小鸡吃米般。少顷,他小声说道:“麻烦您报告老板,那女人死定了,超剂量的安眠药,不出一个小时,她就会悄无声息地睡了过去。” 瘦高男人收了电话,立刻制止了伺机攻击黎辰的黑衣人,那些人接到指令后吩咐退去,迅速地闪到了角落里,不见了踪影。 电梯门口安静下来,瘦高男人竟然冲黎辰点了点头,随即掉转身子向酒吧走去。黎辰冷眼将周围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赶紧抱着安琪进了电梯,阿强也随即跟了进来。 “你去车上将医药箱拿来。”黎辰将车钥匙递给了阿强。他有些担心,从安琪昏睡这么沉的样子,作为一个医生,他不排除安琪被人下了安眠药或者是其他什么致命的药。 到了八层客房,他单手抱着她,另只手从安琪的口袋里掏出房卡,开门将她放到了床上。 等不及阿强来,黎辰在卫生间找了几条大厚毛巾,铺在床沿下面,然后,他坐在床沿上,抱起安琪让她斜靠在自己身上,将食指和中指伸到了她的咽喉部,稍稍搅动,安琪就猛烈地呕吐起来。 一大滩血红色的东西,喷射在雪白的毛巾上,像盛开的彼岸花一样刺目。黎辰不由得一阵心惊,她喝了什么?怎么如此怪异! 阿强拿来了医药箱,黎辰让他兑了一大杯淡盐水,给半醒半睡的安琪灌了下去,接着,黎辰又让阿强将最上面的大毛巾取下放到一旁,他又将手指伸到了安琪的咽喉部位,安琪又吐出来一大滩。 重复了几次,几条大毛巾都湿透了。安琪再也吐不出来了,黎辰估计她的胃已经空了,他这才将安琪放平,翻查了一下她的眼底,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走到小吧台,从方糖罐里取了几粒,用开水冲了杯糖水,凉在一旁。 被催吐的人胃壁特别弱,此时应该是喝点牛奶比较好,但房间里没有牛奶,他车上也只有酸奶。酸奶太凉,他怕她的胃受不了,只好用糖水代替。 阿强清除着房间里的污秽,黎辰拿起一旁最上面那条大毛巾查看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强忍着自己的恶心反胃,用试纸测试着,确定是过量安眠药,足以让人致死的安眠药。但有种黑黑的成分,试纸竟然测不出来。 黎辰绝没有想到,那黑黑的成分是黑胡椒,他凝思了一会儿,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地给安琪推了一管特效解毒剂,然后将温了的糖开水给她喂了半杯。 终于,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开窗换了气,房间里不是太难闻了。黎辰挥手让阿强离开,自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着从他救下安琪之后所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种种迹象表明,今晚是苏从南要杀方琪琪,黎辰心里疑虑窦起,苏从南认了苏明这个私生子,又何必要杀了方琪琪呢?纵然是苏家二少不能娶她,也没必要杀了她吧!这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方琪琪与苏家有不解之缘,让他陷入了两难境地,他有些后悔将安琪变成了方琪琪。如今他如同走钢丝,如何才能平衡好不掉下去,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冷,冷……”安琪发出了声音,黎辰定睛看去,只见她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冷吗?黎辰将房间暖气开到最大,热得他脱掉了毛衣,只穿着件白衬衣。 可是,安琪依然还在喊冷。黎辰疑惑地摸了摸她的头,果然是冰凉的,他的心一沉,她的身体还处于复原阶段,喝了点酒,又掺杂了安眠药,虽然吐了出来,但多少还是吸收了一些,再加上后来的解毒剂,几样东西混在一起,极有可能在她身上出现异状。 黎辰走到衣柜,将里面的毛毯拿出来,压到了安琪的床上上,他细心地替她掖着被子,不料沉睡中的安琪似乎在做着什么梦,手伸出被子外乱抓着,一把抓住了黎辰的衣袖,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不放手。 安琪死死地抓着黎辰的衣袖,嘴里还在喊着:“离浩,为什么?为什么!” 黎辰的心头一窒,凝神向安琪看去,只见她紧闭的双眼里溢出了汩汩的泪水,犹如两条涓涓细流,向脸颊两旁奔去。 傻女人,所谓的坚强都是装出来,还说什么梦早就醒了,其实心里到底是放不下沈离浩的。 爱情,谁当真谁就输了!这个傻女人早就输得一干二净了!黎辰伸手抹去安琪脸上的泪水,轻轻地叹了口气。 “离浩,我怕!不要离开我。”安琪抓着黎辰的衣袖,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在空中乱划着。 黎辰看得心酸,攥住她的另一只手,任由她将自己的两只胳膊都拉向她。 黎辰一米八五的个子,这样弓着身子,两只手前倾的姿势非常古怪,不一会儿,这古怪的姿势就让他受不了了。他稍稍思忖,干脆在床上躺了下来,依然让安琪的两只手都抓着自己。 安琪像只非常灵敏的猫一样,立刻就感知到了温暖,她将自己完全地钻在他的怀里,深深的,暖暖的,很快,她的呼吸均匀起来,终于沉睡了过去,抓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黎辰轻叹一声,拉起了被子。多年前,他们之间也曾有过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当时他坐在草地上,她靠在他身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不过是给她当了几天模特,她就那么的信任他,留恋他。 蓝天白云下的青草地上,两个少男少女毫无芥蒂,像兄妹却不是兄妹,似恋人也不是恋人,两颗明朗而透彻的心,像清泉般缓缓流淌着。 “辰哥,你明天去米国啦?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不怕吗?” “辰哥是男子汉,怕什么?” “辰哥,辰哥,等我长大了,我就去米国找你好不好?” “好,我等你,琪儿,说话算话哦!” “那我们说定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会变。” “好,拉钩,不变。” …… 黑暗中的黎辰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琪儿,如果真的能像你当初说的拉钩不变有多好。 事实上,我们谁都没把那话当真,一个十八岁的男孩与一个十三岁的女孩之间的要约,根本就是一场戏言。 我到了米国不久,就陷入了一场情天恨海,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你长大了,也没有去米国找我,而是闪电般的恋爱结婚了。 这世界兜兜转转,我们又转到了一起。咳,琪儿,你现在要是醒来可别误会,我是把自己当沈离浩借你用用。我对你可没别的想法,救你帮你,都是看在当年我们之间曾经有个约定。 现在的情况既然与我的任务有关,我就更不能不管你了。但愿能护得你周全,帮你找出你们安家被陷害的证据。黎辰的眸光像星星般闪了闪。 安琪在他的怀里动了一下,似乎又在嘟囔什么,只是头埋在他的胸口,他根本听不清。他的头往下低了一下,下巴抵到了她的头发上,一股淡淡的发香吸入了他的鼻孔。 黑暗中,睡意渐渐蔓延开来,直至他的全身,在他的周身游走着,不慌不忙地游走着,钻到了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里,他终于也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冰冷彻骨 平安夜的下午,沈离浩站在浩泰银行总裁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屋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出了神。 晶莹的雪花,像烟一样轻,玉一样洁,银一样白,犹如一个梦幻的精灵,落到地上,即刻钻了进去,再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片潮湿,在路面上,在人的胸口上。 “离浩,我们一人堆一个雪人,看谁堆得漂亮。” “琪儿,堆两个靠在一起的吧,寓意我们相依相伴,好不好?” “不好,雪人融化了就没影了,哪里还能相依相伴?” “哪怕是化成了水,也会交融在一起,永不分开。这寓意不好吗?” “可我们为什么要做雪人呢?存在世上的时间太短了。我们应该长长久久的携手相伴。” “琪儿,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携手相伴。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决不会放开你的手。” …… 琪儿,又下雪了,可这雪却是水雪,堆不成雪人的。再也没有相依相伴的雪人了。你一语成谶,雪人存在世上的时间太短了,犹如我们的婚姻。 琪儿,我从没想过要放开你的手,可你却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我知道,你恨我,恨到宁愿去死。 沈离浩深深地叹了口气,浓浓的烟雾从他鼻孔里冒出,袅袅地缠绕在他的周围。 “离浩”刘芝兰推门走了进来,见又是满屋烟雾缭绕,哼了一声打开了窗户。倏地,一股强劲的冷风袭了进来,卷起了桌上的几页纸哗哗乱响。 沈离浩转身子走到桌前,用镇纸压住那几页纸,那是浩泰银行年终预决算报表,有几个数字用红笔打了问号。 “离浩,今晚我们去看歌剧吧!普契尼的《波西米亚人》。”刘芝兰得意地挥动着手里的两张票。今晚是首场演出,她这两张票是歌剧院最佳位置。 沈离浩默默地瞥了下刘芝兰手中的票,眼底一暗。波西米亚人,故事从圣诞开始到春天结束,恋人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他微微笑了笑,说:“芝兰,今晚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是不是想去安家别墅?”刘芝兰的语气很是不悦。 “工作之外,去哪应该是我的自由吧。”沈离浩在大班椅上坐了下来,拿起笔低头看着报表。 刘芝兰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极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走到沈离浩身旁,伸手拨弄着他的头发,柔声说:“离浩,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孤儿,我们就是彼此的亲人。今晚是平安夜,亲人自然是应该在一起的,是不是?” “你是孤儿吗?不是有个卖身供你上学的母亲吗?”沈离浩头也不抬地讥讽着。 “你!”刘芝兰的手僵了几秒,很快,她恢复了镇静,离开沈离浩在屋里来回走动着,说:“我知道,你是责怪我不该编那样的谎话刺激安琪,更不该故意让她看到我们在床上。呵呵,沈离浩,只要达到目的,至于采取什么手段,走什么的路径,这有关系吗?” “为什么不能让她安安静静地离去?偏要让她淹没在绝望和痛苦里?”沈离浩站起来扔掉了手中的笔,脸色苍白地直视着刘芝兰。 刘芝兰看着沈离浩,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着,随即冷冷地说:“安静离去?沈离浩,你是自欺欺人吧!” 沈离浩面沉似水,一言不发。刘芝兰看着他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丝冷笑。忽然,她在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扬起头吐了个圆圆的烟圈。动作优美而缓慢,那一刻的定格,堪比烟厂的广告。 接下来,她用一种凉凉的声音说:“沈离浩,你看这支烟,我需要它时,可以将它含在嘴里,让它闪耀着光芒。不需要时,客气一点的,将它摁在烟灰缸里;不客气的,哼哼!” 刘芝兰将烟扔在地上,狠狠地踏上去蹂躏了几下,直到那支烟在她的脚下成为齑粉。她才冷笑一声,摔门而去。 沈离浩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犹如一座雕塑,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一片冰凉。 电话响了起来,沈离浩被惊醒,他重新坐下之后,拿起了座机,是财会部老总童颜,想上来汇报工作。 上午她将预决算报表送上来之后,沈离浩一直没有下话,她有些不安。下一步的年终决算工作是循序进行还是另作打算?她急等总裁的指令。 沈离浩看了眼报表,应了一声。没过一会儿,童颜沉着脸走了进来。这个非常精干的中年女人,是刘芝兰从别家银行高薪挖来的,两年来,她已成为浩泰银行非常敬业的形象大使。 各分行上报的财务成果不好,本在意料之中,毕竟全部承接了铭泰银行的债务。但有些地方,有的数据,是存在问题的,她心里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 稍稍坐定,童颜滴水不漏地汇报着整个财务部年终决算情况。在她整个汇报中,沈离浩都沉默着,直到她停了下来,他才将桌上的报表推向她,问道:“同业往来收支偏差过大,如何解释?” 童颜沉吟了一会儿,说:“资金市场瞬息万变,需要天时地利才能赚到差价。我们情报工作与资金调度没能有效沟通,很多次都亏了本。” 沈离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说:“按部就班决算吧,希望最后的结果能微利。全行员工的福利就指靠你了。” 童颜似乎还想说什么,见沈离浩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只得站起来起身告辞。 看着童颜离去的背影,沈离浩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等到门外悄无声息后,他用手机拨了个电话,“查下我们在资金市场的资金流向。”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沈离浩开着银色宾利向虞山别墅而去。他有段时间没回来了,自从安琪死后,他就很少回来,也很少再去刘芝兰的公寓。他特地在离浩泰银行总部不远的地方购置了公寓,一般都是宿在那里。 佣人们对他的突然归来,显然有些惊慌失措。这几个佣人是安家的老佣人,有的已经生活了几十年了,他们都住在安家别墅后面的平房,甚至还有祖孙三代,据说其祖母是安以风的奶妈。 安琪死后,沈离浩劝原有的佣人都留下来,要求他们一如既往,园艺师依然修剪花园,保洁员依然每天打扫房间,只有厨师和驾驶员改行成了保安,守护着安家别墅,等待安以风夫妇归来。 原先的厨师手忙脚乱地准备了晚餐,沈离浩也不多话,招呼大家聚在一起,算是吃了个平安晚餐。 楼上卧室,一切如旧,只是没有了生气。从推开门的那一刻起,沈离浩就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脚底升起,渐渐地在他的全身弥漫开来。 他开了灯,温暖和煦的灯光下,他们的婚床依然美轮美奂,他们的结婚照依然甜蜜如新。然而,静谧的空间,似乎流淌着凄美的哀伤。 沈离浩拉开落地窗帘,推开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屋外的雪早已停了,路灯撒着清冷的光,映照着清冷的小路。 不远处的邻家,传出了欢乐圣诞的歌声,整个别墅区内的笑声此起彼伏。更远处的大街上,年轻人狂欢圣诞的嬉闹声,车流声,久久地回响着。 他默默回过头去,惶然间,灯光下,似乎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嬉闹着,调笑着…… “离浩,平安夜吃一个苹果,一整年都会平平安安的。” “我要你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来,吃吧!” “我不要你喂,我自己吃。” “不行,这是我的权利,乖,张口。” “你要是能抓到我,我就张口,哈哈哈。” …… 琪儿!沈离浩下意识地喊出了声,瞬时,那身影不见了,屋里恢复了平静。他不死心地回到屋里,四处寻找着,你会在哪?我一定能找到你!抓住你的手再也不放开! 他的思维很诡异地定格在这一刻。他狂乱地将屋里的一切都翻得乱七八糟,似乎要将安琪从某个地方拽出来一般。直到深夜,他才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两只失神的眼睛,久久地瞪着天花板。 琪儿,该死的是我,而不是你!琪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终于,两行清泪从他的眼里泄出来,压抑至今的心河终于打开了闸门,奔腾而下,冲刷着他冰冷的世界。 他是个被遗弃的孤儿,在这世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爱的存在,只有一片凉薄。 直到有了安琪,她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温暖和信任,他才尝到了家的滋味,爱的滋味。他是想保护她的,然而,他的欺骗,他的背叛,最终还是将她推到了不归路。 他明白,即使安琪站在他的面前,也不可能谅解他的所作所为,不可能,什么都不可能了!沈离浩绝望地扯上被子裹了自己。 沈离浩还是感到冷,他总感觉到屋子里有股凉气在不断侵袭他。他就是将被子裹得再紧,暖气调到最高,依然感觉到那凉气长驱直入,直达他的内心,令他全身都充满了深切的悲凉感,仿佛置身于千年寒潭,冰冷彻骨,绝望至心。 半夜时分,他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他在洗澡 快天亮时,黎辰醒了过来。昨晚留了夜灯,依稀可以看见屋里,厚重的窗帘低垂着,漏出一丝光亮来,那是外面依然闪烁的街灯。但他知道应该是清晨了,这是他多年养成的生物钟。 黎辰看了看蜷缩在他怀里的安琪,唇角扬了起来。不知何时,安琪的手又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袖。他想轻轻抽出,没想到安琪的反应却很大,小手竟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袖不放。 定神看去,黎辰便有些怔住了。安琪绯红的小脸在昏暗的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长长密密的睫毛卷翘着,微微张开的小嘴粉红晶润,沉沉的呼吸里带着甜香的酒味。 黎辰的心竟莫名其妙地跳了起来,而可耻的是他身体某个部位……竟然有了反应,盎然地跃跃欲试。他的脸有些发烫,身子也有些发烫。瞬间,他似乎很想……很想将眼前这个小女人狠狠地给吃了。 不过是片刻的心潮澎湃,黎辰很快镇定下来,他的意志力战胜了身体的渴望。静默了一会儿,他快速地将身上的衬衣脱下来任由安琪抓着,想悄无声息地下床去洗澡。 可是……然而…….就在这一瞬,安琪毫无征兆地醒了过来,随着一声惊叫,她翻身从床上坐起,惊恐地看着身旁光着上身的黎辰。 “辰哥,为、为什么?”她颤声问道。 切,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我脱了衣服时候醒来,搞得我好像真做了什么似的。黎辰一阵腹诽,随即邪魅地一笑,翻身下床,故意使坏地说:“为什么?自己想,我先去洗澡,待会儿说。” 黎辰走进了卫生间,昨夜竟然就那样睡了,有着轻微洁癖的他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他迫切需要将自己洗刷干净。 “哗哗”的热水流淌下来,水汽立刻氤氲了卫生间狭小的空间,磨砂玻璃门上映出了黎辰模糊的身影。 昨晚?黎辰?不可能吧,他有白萍还有苏蓉蓉,他那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安琪懵懵地坐在床上,半天反应不过来。 她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似是不太相信地摇了摇头,没错,这是昨天下午住的酒店房间,昨晚后来自己去了酒吧,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身上还穿着毛衣和长裤,只是脱了鞋子和羽绒服,她怔了一会儿,竟然有点怅然若失。转而轻笑一声,黎辰要是能看上她,那真是太阳从西边出了,自己纯属自作多情。 一阵手机震动声传来,安琪寻着声音摸过去,拿起了手机。清晰的“苏易”两个字,让原本发懵的安琪更加发懵了,苏易? 她记得手机上联系人只有黎辰和安然两个人,眼前这是怎么回事?稍稍犹豫,她按下接听键,哑哑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似乎没有声音,犹如一个小石子投入了一个广袤的大湖,击起一个小小的水花,然后就归入了沉寂。 安琪咂了下嘴,正准备收起手机,却听到苏易拉长腔调的声音,“让黎辰接电话。” 安琪猛地一惊,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出了偏差,这不是自己的手机,虽然和自己一样也是开启了铃声震动。她急忙爬起来,按开了床头灯。 瞬时,房间里亮堂起来,橘黄的灯光散发着暖暖的光晕,低垂的窗帘使得整个房间有了种神秘的味道。 果然,床头柜上还有个手机,和她手里的一样,都是白色的iphone7,那么她手上拿的应该是黎辰的手机。当然,从严格意义上讲,两部手机都是黎辰的。 “喂,老大,在干什么呢?快接电话!”手机里传来了苏易不耐烦的声音。 安琪醒悟过来,连忙说:“他在洗澡。” 一阵沉默,随即一声干笑,“呵呵,好,好,让他忙停了给我回电话。” 安琪放下手机怔了一会儿,忽然有些不安,苏易明摆着是误解了,而她刚才那句话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大清早的,一个女人说一个男人在洗澡,这意味着什么?她看着床上的男式衬衣,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自己在酒吧喝多了?然后黎辰根据手机里的定位器找到她,将她送了回来?这似乎都可以解释通,可问题是他为何要留宿,而且还脱了衣服在她床上? 卫生间的门开了,黎辰穿着白色浴袍走了出来,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床上的安琪被温煦的光线所笼罩,散发出圣洁的光晕,他的心神不由得一怔。 黎辰只有一秒钟的茫然。很快,他冷着脸走到床边,带着点教训的口吻说:“想出来了没有?大小姐,知不知道江湖险恶?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敢一个人乱跑!” 安琪偏了偏头,眨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黎辰,分辨道:“我没乱跑,昨晚就在楼上酒吧,可后来怎么了,我好像不记得了。” “哼,酒吧也是单身女人去的地方?你在酒吧被人下了药。”黎辰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 “啊?下了药?”刚刚还佯作镇定的安琪,这下脸红了,被人下了药?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辰见她那神情,估计她误解了下药的意思,于是淡淡地说:“是过量安眠药。” 不是那种*?安琪涨红着脸垂下了头。自己这是想哪去了?怎就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上去了,让人看着笑话,黎辰他不会认为我是饥渴吧?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黎辰似乎洞察了安琪的心思,不觉唇角扬了起来。傻女人,小命都差点丢了,还想七想八的。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闪过一抹柔情。“起来吧,别多想了。” 安琪抬头看着黎辰,一双大眼睛扑闪着,随即垂下那微微卷翘的睫毛,有些自嘲地说:“我是安琪的时候,有人要我死;我变成了方琪琪,还是有人要我死。如此看来,无论是安琪还是方琪琪,都逃脱不了一个死吗?” “嗯,我回房换衣服,有些事我们一会儿再说。”黎辰从皮上装里翻出自己的房卡,随即走了出去。 安琪咧了一下嘴唇,好吧,等会儿再说。她进了卫生间,看到了地上堆放的大毛巾渗着嫣红。她疑惑地蹲下去,抖开了毛巾,一股难闻的酒臭味直冲她的脑门。 老天,昨晚真的喝多了? 不,应该是酒里被人下了安眠药,黎辰帮她催吐洗了胃。安琪有了基本判断,看来,她这个假冒的方琪琪,是碍了某些人的眼,换个角度说,对一个孤女如此赶尽杀绝,只能意味着方琪琪可能知道了什么。 安琪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黎辰已经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清清爽爽的衣着,依然是白衬衣黑长裤,浅灰色羊绒衫。看上去和昨天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全部换了新装。 他拿走了房卡?否则如何进来的?转念想到他用根小小的钢针就开了朱胜的门,安琪心下也就释然了,她看着黎辰笑了一笑。 只这一笑,黎辰竟然又有了片刻的失神。恍惚间,那两个浅浅的梨涡穿破岁月的尘封,向他浮游过来,只要他一俯首,一切都将成为定格。 他的眸光似乎深了一些,看着她也笑了一笑,说:“坐过来。” 安琪有些莫名,但还是听话地走过去坐了下来。黎辰起身拿来电吹风,无语地替她吹着湿漉漉的头发。 “辰哥,我自己来吧。”安琪有些不安。她还穿着浴袍呢,这情景也太暧昧了一些。 “呵呵,相信辰哥的手艺,不会把你弄成丑八怪。”黎辰调笑着,并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 稍稍侧目,安琪浴袍的内里风光就一览无余,雪白的肌肤,傲人的玉峰……黎辰几乎是闭着眼睛,完全凭手感,将安琪的短发吹干。 千年不变的冰块脸,今天怎么笑了好几次?是我眼花了吧?安琪心里嘀咕着站起来,从衣橱里找出自己昨天买的衣服去了卫生间。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黎辰已将房间里一堆乱乱的衣物全部装到了洗衣袋里,并留了字条,要求下午五点送回房间。 “嗯,琪儿,看来这个方琪琪有着相当的麻烦,辰哥有些后悔将你变成了她。c城你不能再待下去了,今天看看几个主要的标志性地方,就随我回去。”黎辰恢复了一贯的神态,语气淡淡的却很强硬,容不得安琪有任何的反驳。 “我想找到朱胜。”安琪小声说着。她何尝不知道危险呢,可是,她既然知道了朱胜的存在,知道方琪琪的父亲与c城铭泰分行有纠葛,与苏家有抗争,她又怎能不管不问呢! “朱胜,我让阿强去找,他在这里有亲戚。找到了就将他带去A市。”黎辰早已安排了阿强。一直以来阿强查不出方琪琪有关的事,他心中已是了然,只能是有人在源头上将一切都堵死了。所以,他干脆让阿强专心去找朱胜,其他的事暂且搁置。 安琪没再说话,此刻,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黎辰,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是听他安排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重色轻友 (网站免费频道大图推荐,今日点击已过千,加更一章。若过两千,再加更一章。谢谢大家支持哦!) “走吧,出去吃早饭。”黎辰拿起安琪的羽绒服示意她转身,很绅士地将衣服套到了她身上,这才拿起自己的皮装。 “不在酒店吃?”安琪拉开门时随口问道。她想到昨天早晨朱胜带她在一个脏兮兮的面馆吃的早饭,心里还有些恶心反胃。 黎辰轻轻摇了摇头,安琪就是在这里被人下的药,他怎么还敢在这里吃饭?不过,他没有明说,牵涉到苏家,真的让他很为难。 “哦,你洗澡时候,苏易有电话找你。”安琪随着黎辰进了电梯,想起这件遗漏的事。 黎辰浅浅勾唇,拿出手机刚一拨通,就传来苏易那痞痞的声音,“老大,你居然重色轻友,真让我大跌眼镜啊!” 手机的性能很好,高速运行的电梯并未影响通话质量,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地回响着苏易的话语。 安琪悄悄地瞥了黎辰一眼。他哪里重色轻友了?昨晚同床而眠都相安无事,比坐怀不乱有过之而无不及。 咳,要不是亲耳听到他和白萍的激战,真怀疑他有问题。安琪一阵腹诽,不由得脸上发烫,赶紧低下了头。 “不要乱说!你解除禁闭出来了?爷爷他为什么?”黎辰很自然地称呼苏易的爷爷,犹如他的亲爷爷。 黎辰下意识地看了眼安琪,见她低着头,短发掩不住的耳根嫣红,心中窃笑了一声,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苏易一句玩笑都能脸红。 黎辰要是知道此时安琪是想到他和白萍那什么而脸红,自己怕是要羞惭的脸红了。 咳,别说,有时候误会也是美好的。 “昨晚蓉蓉回来,我就出来了,估计你在狂欢,我也就没打扰你,一大早给你报信,咳、咳,你可不要告诉我那个声音是白萍。”苏易依然没个正经样地扯着。 说话间,电梯就到了一楼,黎辰和安琪走出来后,他才对苏易说:“别扯那些废话,告诉我,爷爷他为什么?” 电话的那一头有了片刻的沉默,苏易黯然地说:“等你回来再说吧!” 黎辰还想说什么,苏易已经挂了电话。黎辰心中凉了几分,看来,确实是与苏明有关了,也就意味着间接与安琪有关。重色轻友?安琪与苏易,孰重孰轻? 黎辰看了眼一旁的安琪,心脏没来有地漏跳了一拍。无论如何,即使不是特别行动组的任务,他也要护得她周全。重色轻友就重色轻友吧! 安琪一路默不作声,随着黎辰进了一家披萨店。黎辰点的早餐是豆浆,披萨,还有煎鸡蛋和果汁。活脱脱东西方结合之味。 可能是胃里吐空了,安琪吃得很香,风卷残云一般,全然没有淑女的样子。 黎辰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不由得一窒,这是饿惨了吧?竟然连仪态都不顾了。 安琪直到吃了个半饱,抬眼看黎辰直愣愣地看着自己,方知自己失仪,便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端起果汁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憨然一笑,才让黎辰回过来神,他低下头讪讪地吃了起来,心中却是一阵翻滚。 她在他面前没有丝毫的违和感,一如多年前对他的信任和依恋。而他接近她帮助她却是为了完成特别行动组的任务,虽然这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他的动机上是不纯的,是不能与她的信任相提并论的。 然而,他只能这样。这就是他们的宿命!黎辰在心底一声叹息。 黎辰慢慢地开着车,“今天在城内看看,明天再看下城外,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 安琪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说了个“好”字。 居然牵涉到苏家,这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也确实是让黎辰为难了。她知道黎辰与苏易的关系很铁,更知道苏黎两家的关系不一般。 她没有任何理由拖着黎辰在c城陪她,可让她一个人留下来,她没有那个胆量。她不是怕死,而是要做的事还没开始,她不能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昨日才下的雪,c城的街道阴冷而潮湿,时不时就能看见一点来不及融化的薄雪。 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圣诞的节日气氛,金色的彩球,红色的缎带,绿色的松枝,橙色的灯光,还有五颜六色的礼物盒子以及欢乐的圣诞歌曲,总是可以驱除阴霾,给人们带来希望。 然而,安琪心里却是沉重的,看不到希望的。在c城不安全,回到A市就安全吗?如果是苏从南要杀她,那她到哪都是一样的。 她该怎么办?换脸换身份是为了躲避沈离浩刘芝兰,成了方琪琪却引来另外一堆麻烦,她还能怎么办? 她微微低头,幽幽地又叹了口气。此时,她才感觉到孤军奋战的艰难,她几乎是寸步难行了。 黎辰感受到了安琪的压抑,也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回到A市,如果真的是苏从南要杀她,她断然逃不过去。在这个问题上,唯一能帮她的人,只有苏易。 看来,不把这一切告诉苏易是不行了。黎辰在心里拿定了主意。 “琪儿,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回A市肯定比这里安全。”黎辰并非完全是安慰话,c城还有杨霄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那种无赖混混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安琪侧脸看着黎辰,微微一笑间,竟想起了白萍说的话,男人长成这样确实不多见,走到哪都有莺莺燕燕地围着他。 嗯,确实不多见,太过完美了。五官的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那黑眸只要轻轻地一眯,就显示了狂野与不拘;而那薄唇浅浅扬起,更是有了几分邪魅与性感。 能够拥有这样的男人应该很惬意吧!倏地,安琪脑袋瓜子走上了岔道,有些想入非非起来,不知不觉中,她傻傻地看着黎辰,竟然出了神。 当年,他去米国留学,自己可是偷偷地哭了好多天呢!还发誓说要去米国找他。后来要不是父母阻拦,她肯定是会去找他的,说不定人生就会改写了。 他还记得当年的拉钩吗?他应该早已忘了吧!呵呵,忘了是正常的,没忘是不正常的。一个大男孩与一个小女孩的约定,哪里能当真呢!安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黎辰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稍稍扭了一下脸,随即瞥了下右边倒车镜,不由得黑眸一冷。 后面居然有人跟踪!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习惯呵护 黎辰感受到了安琪的目光,稍稍扭了一下脸,随即瞥了下右边倒车镜,不由得黑眸一冷。后面居然有人跟踪! 他立即取消了原本在市府广场停车,带安琪去领略犹如迷宫一般地铁的计划。这些人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他岂敢掉以轻心。 黎辰没有说话,迅速掉转车头,将车子融入了车水马龙之中,他忽快忽慢,路虎越野在车流中若隐若现,不知不觉中,黎辰的车出了城,开上了环城公路。 “后面没人了。”一直沉默的安琪说了话。从黎辰突然将车子掉头起,她就发现了一辆黑色的卡宴鬼鬼祟祟地跟在他们后面,现在,终于甩掉了。 黎辰将车速放慢了一点,打开导航图,发现前面是滑雪场,他稍稍犹豫,征求安琪的意见说:“要不,去滑雪场看看?” 资料上说c城两大标志,一是滑雪场,二是歌剧院。安琪连忙点了点头,原本就是必须要看的地方,既然已经来了,就当提前看好了。 他们上了左边一条岔道,开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被白雪覆盖的绵延群山。山脚下蜿蜒着一条终年清澈流淌的小溪,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小木屋。 这里的奇特就在于山顶上终年积雪不化,山脚下终年水不成冰,无论是严寒冬日,还是炎炎夏季,这山顶和山脚都始终保持着它们固有的风貌,丝毫不受影响。 正是这样的奇特,c城的滑雪场才小有名气。尤其对于h国人来说,c城滑雪场虽然没有瑞士阿尔卑斯山滑雪场那样高端,但毕竟占了天时地利,而且更重要的是省钱。所以,这里一年四季,都是游客不断。 正逢圣诞,滑雪场的人很多,山脚下齿轨火车站前挤满了人,黎辰和安琪在人群里排队买票。 坐小火车上山顶,尽管四周风光不过走马观花,但毕竟省时省力,其终极目的是从山顶雪道滑下,感受如飞翔般的极致刺激与快乐。 当然,也有不少体育爱好者,一步一个脚印地登上山顶,饱览一路的无限风光,然后再滑雪而下。一次活动,体验两个体育项目,而且运动与游览兼顾。 “琪儿,你滑过雪吗?”黎辰低头看着站在他身旁的安琪,虽然再没看到跟踪的人,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始终与安琪不离左右。 “去过瑞士滑雪场。”安琪淡淡地说着,心口不免又痛了一下。从小到大,她每年都随父亲去瑞士度假滑雪。近来这两年,就换成了沈离浩。 无论与谁,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幸福和快乐。而现在,那曾经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除了痛,还是痛。 黎辰已经买了票,拉起安琪向齿轨火车走去。“我们就上去看看,滑雪就不参加了。”安琪的身体刚复原,他担心承受不了滑雪那样的剧烈运动。 “好的。”安琪答应着。她倒没考虑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觉得滑雪这样的疾速运动,容不得自己分心,现在她不能保证自己的思想不开小差。 当曾经的快乐变成了痛苦的阴影时,不是想驱赶就能驱赶掉的,它总会在不经意间占据人的心房,然后像个磨盘一样,慢慢地转着、磨着、痛着。 登上齿轨火车,他们很快找到了座位,是个靠窗的位置,他们相对而坐,却谁都没有吭声。 火车向山顶慢慢地前行着。安琪出神地看着车窗外,似是被窗外的美景所吸引。黎辰先是冷峻地睃了一遍车厢,然后也向车窗外看去。 陡峭的山涧,一条飞流而下的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碎玉般的水珠四处飞溅,宛如盛开的玉树琼花。 绝美的景色车窗外一闪而过,渐渐地,绵延的雪山映入了他们的眼帘。铺天盖地的的雪,铺天盖地的白,几乎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心灵的震撼。 下了火车,山顶明显要比山脚寒冷了许多,黎辰觉得安琪包着脸部的围巾保暖不够,伸手就将她羽绒服上的风帽拉了上来,并将帽子上的带子系好。 黎辰的动作很自然,似乎本该就是这样。 安琪也很自然,似乎已经习惯了黎辰对她的呵护。她只是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游客们三三两两地去滑雪了,山顶上只剩下他们俩。安琪看着那些在滑雪场恣意飞舞的身影,忍不住有些羡慕。曾几何时,她也像这样吸引了无数目光的欣赏呢。 “看,辰哥,你看那穿红色衣服的女孩,滑得多好啊,简直像个蝴蝶一样翩翩起舞。”安琪指着雪道上的一个女孩大为赞叹。 黎辰眯了一下眼睛,“嗯,我觉得她身边穿蓝色衣服的男子滑得更好,虽然没什么花样,但却很矫健沉稳,我敢说,若是比赛,肯定是他赢。” 安琪目不暇接地追踪着那一红一男的的两个滑雪人,她久久地凝视着,直到那两个年轻的身影转过山峦,不见了踪迹。 黎辰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说:“这里一年四季都可以滑雪,等你身体完全康复了,我再陪你来滑雪。” 不等安琪回答,黎辰邪魅地轻笑一声,说:“哦,说不定到时候不需要我陪了。” 竟敢取笑我!知道我现在除了你这个邻家大哥,根本不可能接触别人。哼!安琪轻蔑地送了他一记眼刀。 突然,她鬼使神差地问道:“你陪白姐姐来过这里吗?” 黎辰的黑眸一暗,嘴唇抿了抿,淡淡地说:“风大,去茶室坐会儿。” 我没说错话吧,白萍对他一往情深的样子,而且,他们那晚也很缠绵啊……安琪见黎辰转身就走,心下不免有些嘀咕。 想到那晚,安琪不禁又脸红耳热起来。咳,咳,辰哥,我不是有意要听你的床脚,我是出于无奈。 也许是围巾捂得有点闷,也许是热血上了头,总之,安琪不自觉中,扯下了围巾,重重地舒了一口长气。 黎辰见安琪磨磨蹭蹭地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她脸色红得像熟透的红苹果一样,不由得有些奇怪,一直裹着围巾,又戴了帽子,应该不是风吹的吧? 这个傻女人,恐怕是又想到什么了!黎辰的黑眸一眯,意义不明地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安琪。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偷来幸福 茶室很精致也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他们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在那里可以看到山顶上蔚蓝的天空,也可以看到山峦上洁白的滑雪道。 黎辰待安琪坐定,问道:“喝茶还是咖啡?” “茶吧。”安琪用手拍了拍依然发烫的脸颊,看着黎辰窃笑。辰哥,反正我们之间不会来电。呵呵,超级大帅哥,有你陪着真好,起码养眼,再者安心。 黎辰见她贼兮兮地笑,后背一阵发冷。这傻女人是怎么了?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傻笑的。切,不是想多了吧?千万拜托,别打我的主意,我可是真金不怕火炼。 茶送了上来,黎辰要了壶红茶,顺便要了几样零食,大杏仁、开心果、软酥糕,还有一碟糖豆。 “嗯,在想什么?”黎辰终于忍不住问道,安琪的傻笑让他毛骨悚然。他真怕她误入了歧途,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这才刚刚踏上征途,千万不能走到岔道上。 “我在想、在想,嘻嘻,我其实什么都没想。”安琪支吾了一下,有些调皮地回答着。呵呵,想的什么可不能告诉你,要是真说出来,你会郁闷的。 黎辰的唇角扬起,却是一阵腹诽,什么都没想?怕是又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吧!刚才那脸红,明显就不正常! 窗外的天空很蓝,很干净,蓝得让人有一种碧空万里皆澄明的感觉,干净得犹如水洗过一样,没有丝毫的尘埃。 安琪剥了个开心果吃,悄悄地看了眼黎辰,见他虽然还是那古井无波的冰山脸,却给她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仿佛他们就是亲人。 忽然间,她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像是偷来的感觉。黎辰的对面坐着的应该是白萍或者苏蓉蓉,而她现在正是偷了她们中一个人的幸福,享受着这短暂的宁静。 旋即,一种陌生感涌了上来,今夕何夕,自己是谁?宛如胸口被生剌剌地撕开,拽出了那颗活生生跳动的心,她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就感觉到一切都不同了,先是空洞,不能填满的空洞,然后才是剜心的痛。 原本愉悦的心情,突然间转换成了真实的痛感,泪水似是要从她的心底溢出,她甩甩头,努力将这种痛感甩掉。 哪怕是偷来的片刻幸福,她也要好好享受,不是吗? 黎辰见安琪的脸色一会晴一会儿阴的,不由得抿了抿嘴唇。对女人的心思他从来就没猜过,也不屑去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凝重地说:“琪儿,铭泰银行破产可能不是一个偶然,牵涉到的可能不仅仅是你们安家。有些话我也不好对你深说,我只要求你,在任何情况下,首先考虑到的是自己的安全,可以吗?” 安琪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当然不想死,安家的冤情,父母的冤情,伯父的冤情,这些都等着她一一找到证据去澄清。还有与沈离浩的个人恩怨,她决不能将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拱手送给了那对狗男女。 “可是辰哥,回到A市,如果苏从南还是要杀方琪琪,我怕是防不胜防。”安琪说出了心底的担忧。 “这个问题由苏易去解决。回去我就会找他,告诉他你的情况。”黎辰说着自己的想法,原先对苏易的隐瞒是必须要揭开了。 “苏家的人知道我还活着,好吗?”安琪不无担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苏家的人如果知道她还活着,会不会让沈离浩刘芝兰知晓呢? “只让苏易一个人知道。”黎辰心里已经有了谋划,只是没和苏易商量前,他不好说出来。 安琪定定地看着黎辰,默默地点了点头。自从黎辰救了她,给了她种种帮助以来,她对他已是非常信任。虽然在心里一直猜测黎辰的真正身份和动机,但丝毫没有动摇对他的信任。 “先生,你买支花给这个漂亮的姐姐吧!”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拎着一个花篮走了过来。 黎辰睨了一眼女孩。黑眸里闪过一丝怀疑。一般情况下,卖花的女孩都是提着一篮子红玫瑰,在车站和戏剧院等人多的地方,到滑雪场来卖花好像得不偿失。 那女孩稍稍局促,就将花篮举到了黎辰面前,让他挑花。黎辰定眼看去,花篮里花的支数并不多,品种却不少,有浅橙色的舞会皇后,粉色的戴安娜,白色的芬德拉,紫红色的米兰玫瑰,甚至还有市面上罕见的淡紫色的海洋之恋。 黎辰稍作沉吟,拿了一支海洋之恋嗅了嗅,然后递给了安琪,问价格付钱时随口说道:“小妹妹,你应该去歌剧院卖花,来这里的人都是滑雪的,花不好卖吧?” 小女孩接过钱,并不回答黎辰的问话,拎起花篮犹犹豫豫地想离开却又不动身。 黎辰看着那卖花的小女孩,微微一笑,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安琪拿着那支还沾了露珠的花,闻着那扑鼻的馨香,心中的空洞似乎被花香填了进去,渐渐柔软起来,慢慢地,她的心也似那花瓣一样,变得澄澈而干净。 这一瞬,她真的感觉到了幸福。哪怕这幸福并不属于她,是她偷来的。偷来的幸福也是幸福,不是吗? “先生,你能帮帮我吗?”终于,小女孩眨着眼睛,仰起小脸渴求着。 见黎辰点了点头,小女孩放下手中的花篮,伸手来拉黎辰的手,说:“先生,我有个同伴生病了,就在旁边的屋里,你帮我去看看吧!” 黎辰的黑眸一冷,躲开小女孩的手,将手伸向安琪,“随我一起去看看。” 安琪正沉浸在花香中,看到黎辰突然伸过来的手,吃惊地扬起了头。有必要吗?她一个人坐在这里还能丢了? “啊,不用姐姐去,你一个人去就行了。”那小女孩连忙去抓黎辰的手,神色里有着几分慌张。 黎辰微微一笑,反手抓住了小女孩的手,冷声问道:“小妹妹,你真的是卖花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现场教学 黎辰微微一笑,反手抓住了小女孩的手,冷声问道:“小妹妹,你真的是卖花的吗? 小女孩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她四处张望一下,茶室里并无其他的客人,只有两个服务生在吧台里闲聊。茶室外面似乎也没有人,只有蓝天白云和呼呼的风。 小女孩突然大哭起来,“我不卖你花了还不行吗?你快放开我!” 安琪这才后知后觉情况不对,难道这花有问题?她吓得将手上的海洋之恋扔到了地上。 “花是好花。”黎辰将海洋之恋捡起来又递给安琪,脸上无波无澜。 安琪讪讪地接了过去,自己也太胆小了,听风就是雨,将人家的好意都丢了。 黎辰放开小女孩的手,将花篮递到她手上,淡淡地说:“小妹妹,去告诉给你这束花的人,再这样下去,我可就不客气了。” 小女孩惊慌失措地离开了。安琪看着黎辰,越发觉得他神秘了,眼珠一转,竟拍着马屁说:“辰哥,你怎会是医生呢?简直就是个特工啊!” 不过,她真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应该与拯救地球、救济非洲难民、保护热带雨林等等有意义的事相关,应该属于那种活得很带劲的人。 总之,她早已在心里肯定,他绝对不是个简简单单的医生,绝对不是单单纯纯的黎家二少。他给了她太多的神秘,太多的不可思议。 黎辰唇角不经意扬起,脸上却是古井无波。见安琪扑闪着澄清的眼睛,故意作出一脸崇拜的样子,他心中暗笑,没错,我就是特工。傻女人,居然还会拍马屁。 也好,来个现场分析,敲打敲打她。黎辰看着安琪说:“实际上特工和医生有异曲同工之处,都要观察细微,才能发现问题,是不是?比如刚才那小女孩细皮嫩肉的,衣服也不错,并非家境不好,所以她应该不是一般的卖花女孩。” 见安琪频频点头,黎辰黑眸一眯,略带几分严肃,说道:“你说说看,刚才还有哪里不对?” “考我啊!”安琪轻笑,嗅了下手中的海洋之恋,将花放在桌上。睨了一眼黎辰,见他绷着个冰山脸,一点也不像开玩笑,难道是想让我速成特工? 不,他应该是想锻炼我的观察和分析能力。安琪收敛了自己的嬉笑,像个小学生回答老师一样,挺胸抬头,坐直了腰板。 思考片刻,她认认真真地说:“寻常卖花人只会卖普通的红玫瑰,小女孩篮子里的花品种各异。这是不是说明它们原本是某个房间里的一束插花,被人临时拿来冒充的?” “还有呢?”黎辰一边点头,一边追问。 “还有啊?还有就是卖花地点不对,是吧?你好像还问了小女孩,她没回答。”安琪作出一脸痛苦的思考状。 “没了?”黎辰问道,不满意地摇了摇头,稍作沉吟,给安琪的茶杯续了点水,似是等待她的下文。 安琪继续一脸痛苦地看着黎辰,小女孩过来卖花,前后不过两分钟,就说了那么几句话,她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黎辰看着她严肃地说:“你漏了最重要的一点,小女孩卖花的目的。她是要引开我,目标在你。” 安琪神色一凛,可不是吗?那小女孩撒谎说有人病了,显然知道黎辰是个医生,而医生听到有人生病肯定会去看的。当黎辰识破要拉她一起去时,小女孩就慌了。 整个一出戏,她注重了过程和细节,却将最终目的给忽视了,而这恰恰是最重要的。安琪低下了头,自己如此愚笨,能找到别人精心设计陷阱的破绽吗? 一股愁绪笼罩在她的秀眉之间,怎么也挥之不去。 黎辰没再说话。响鼓不用重锤敲,安琪此时心里翻腾,对她有好处,她要走的那条路肯定非常艰辛,她必须提高观察和分析能力,否则,再大的决心都是一句空话。 两人默默地坐着,机械地吃着零食,各自想着心事。终于,安琪想明白了,要学的要改变的都很多,自己还有段时间,还来得及。 她抬起头来见黎辰神情肃然,不禁有心说笑,便笑嘻嘻地说:“怎么觉得你像个很有沧桑感的老师,在给我现场教学呢?” “沧桑感?我有哪么老吗?”黎辰看着她,眼底闪动着一种不明的况味。 “啊?没说你老啊,我说的是沧桑感。”安琪撇了撇嘴唇,这人真会断章取义,明明抬举他是老师,偏偏纠缠出什么老不老的,男人也怕老吗? “沧桑感如何解释?”黎辰似笑非笑,心底却是一阵不以为然。自己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品学兼优一帆风顺,哪里有什么沧桑? 进国家特别行动组,更是无上的荣光,虽然训练辛苦,虽然执行任务危险,但那是为了国家而战,是死而无憾的事业,与沧桑根本无关。 若是硬要说沧桑,也只有米国的那段初恋,伤害了他的感情,封闭了他的心扉。 孰料,安琪一扫刚才眉宇间的愁绪,憋着几乎要憋到内伤的笑,说:“沧桑感好啊,看起来可靠一点,更能忽悠许多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黎辰面色一沉,随即站起来淡淡地说:“走吧”,转身向门外走去。 我又说错话了?是这茶室跟我不对付吧?进茶室说错话,出茶室又说错话。咳咳,天地良心,我根本没说错话,好吧!安琪一阵腹诽,赶紧跟在黎辰后面走了出去。 他们仍然坐着小火车下山,到了停车场坐到自己的车上,黎辰看了看导航图,说了声:“去c城中学和大学看看,晚上就回A市吧。” “好的”安琪轻声说着。她正担心到了晚上怎么办呢,这一路上都有人跟踪,有人设局,很难说晚上会出现什么情况。如果不走,难不成还要黎辰陪她? 眼看已是正午,黎辰找了家简餐馆,他们匆匆地吃了一点,就向c城中学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幻恋之路 很快到了c城中学,黎辰找了个车位停车,陪着安琪走进了校园。学生们已经放假了,校园里很空旷,也很宁静。 迎门一块巨石上刻着几个大字,梦想,从这里起飞。巨石的背面印刻着校训,志不坚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 安琪站在巨石前默默地看着,记住了这块巨石的细节。石头的形状宛如一个火炬,前面的大字是描金的,后面的校训是红色的。 黎辰见她口中念念有词,不禁有些诧异“怎么?就这两句话还要背?” “是啊,我脑子笨,没你聪明。”安琪笑着回了他一句。 “嗯,是有点笨,要不怎么会……”黎辰突然刹住了车,咽下了想说的话。他有些不过意地看了眼安琪,见她神色正常也就放下心来。 他原本冲口而出,是想说被人家给骗了,还念念不忘人家。咳,黎辰暗暗责骂了一声自己,一贯沉默是金,今天怎么变得多嘴多舌起来了! 安琪其实猜到了黎辰咽下去的半句话是什么内容,一点没错,自己就是笨,被人轻而易举地骗走了一切,真的就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瓜。 她很感谢黎辰口中留德,其实他就是说出来也没什么,见他有些不过意,她反而装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只是她想不到黎辰的话里还有一句,念念不忘人家。对于沈离浩,她坚持认为自己满心满身的都是憎恨,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潜意识里并未放下。 后来,当黎辰告诉她,她曾在梦里哭喊着沈离浩时,她难以置信地拼命摇头。怎么可能?今生今世,对于沈离浩,她只有一团仇恨的焰火。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校园内古树参天郁郁葱葱,占了校园很大面积,密集的树林彰显了十年育树百年育人的意境。 树林里随处可见亭台和石桌石凳,地砖铺就的林中小径已经有些斑驳,上面洒满了落叶,红的,黄的,褐色的,以及残留的白雪。 最耀眼的一隅则是那鲜艳的枫树林,嫣红的落叶撒满了小路,路两边的枫树在树顶上连接起来,宛如一个拱形的走廊,向无尽处延伸而去。 “好美哦,这个地方晨读倒是挺好的。”安琪想到了A市第一中学,那是新建的国立中学,里面一切的设施都是新的,相比这里的温馨,那样的环境就太冷了。 “是吗?你看看那牌子上写着什么。”黎辰指着最前面枫树上挂着的一个木牌子。 安琪定睛看去,不禁恻然,那白底黑字的牌子上赫然写着“幻.恋”。这是几个意思?在这里恋爱终成梦幻?比如方琪琪与苏明? “幻恋?不懂。”安琪摇了摇头,满脸迷茫。 “这你不需要懂。”黎辰假模假式地说着。其实他自己也不懂,整个少年时代他都是埋头学习的学霸,根本不知道恋爱是个啥滋味,哪里知道什么是幻想什么是恋爱。 “方琪琪与苏明应该经常在这条路上徘徊吧?”安琪朝那条幽深的洒满枫叶的小路走去。青春年少时候的梦幻,应该是很浪漫的,这条小路想必倍受恋爱的人欢迎。 见黎辰没跟上来,安琪回了下头,不想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身子一倾就要倒了下去。黎辰一个健步上前,长臂一伸,将她揽在了怀里。 四目相对,意义不明的光在空中交汇,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在心海里。瞬时,微波荡漾,脸色讪讪。再想看过去,竟是谁也不敢。 两人都扭着脸,只是安琪还在黎辰的怀抱里。一时间,他忘了松开,她忘了推开。 安琪终于醒悟,赶紧想站好离开他的怀抱。如此环境下,如此接触,也太应景了吧! 不料,黎辰忽然邪魅地笑了一声,低低地说:“此刻,需不需要我扮一下苏明?” 哼哼,刚才在山上茶室取笑我,忽悠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我需要忽悠吗?现在回敬你一下,看你受不受我忽悠。黎辰的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笑。 安琪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居然开起玩笑来了。她有些气恼地推开他,下意识地拍拍衣服,说道:“我不是方琪琪。” 黎辰故意幽幽地叹了口气,四十五度角抬头望天,假装忧伤地说:“唉,琪儿,假如我们年龄相仿,我会不会在嘉年华会上,打气枪得个满分,为你赢个长毛绒的玩具,然后,你就陪我跳第一支舞呢?” 安琪怔怔地看着黎辰,这是继续开玩笑?好吧,大帅哥,你愿意开玩笑,本小姐奉陪好了,把话说到底,看你还能说什么。 她偏着头,眨着眼睛,笑着说“应该会,一定会!说不定你还会为了我和别的男生打起来呢!” 黎辰目瞪口呆。本想小小地和她开了玩笑,没想到人家只是稍稍局促,就立刻醒悟过来。这反应够迅速的,反击得也很有力。 好吧!甘拜下风! 玩笑之后,两人有了短暂的沉默,他们看着那条铺满红叶的小路都陷入了遐思。 是啊,如果他们年龄相仿,他们是同学,他们之间一定会有故事发生。那么,会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安琪想到了他们曾经的拉钩,如果是同学,她就有可能随他去米国留学了,那么他们肯定会成为恋人。啧啧,和这样一个极品美男谈恋爱,真的要羡煞多少人呢! 不知不觉中,安琪的嘴角噙住了笑意,红云在她秀美的脸颊上晕染开来。犹如幻恋之路上的红叶,红的耀目,红的热烈。 黎辰站在安琪的后面,看着她的后耳根嫣红一片,煞是可爱,他的心湖仿佛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恍惚间,一袭白色衣裙的女孩,噙着两个浅浅的梨涡,踏着红叶向他奔来。 那一瞬,黎辰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琪儿,可惜我们回不去了!如若时光倒流,我一定会等你长大带你一起去米国,我们的人生都将会改写。 可是,我们无法回去了,宿命如此,天意如此。黎辰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周点击率猛增,谢谢大家支持哦!)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魔怔幻影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向前走着。仿佛有种默契,谁也没有说话,却同时迈开了步伐。 穿过幻恋之路,尽头竟然有一座十来层的塔,厚重的墙砖垒成了八角状,墙角处布满了青绿色的苔痕,很有沧桑岁月的感觉。 安琪用眼神征求着黎辰的意见,要不要上去看看?黎辰围着塔的四周走了一圈,又眯着眼打量了一会,点点头向塔里走去。 塔的第一层有八个拱形小门,从八方都能进入塔底,里面是木质旋转楼梯。犹如黑白电影一般,发黄的墙面,古旧的楼梯,还有种神秘莫测的气息。 安琪走着那狭窄的楼梯,心里有点怕怕的。终于,她打破了沉默,“辰哥,这木楼梯会不会朽了?” 黎辰转身将手伸给安琪,说:“这楼梯明显是修缮过的,也没有禁止攀爬的布告,应该没事。我拉着你吧!” 安琪毫不犹豫抓住了黎辰的大手,一股暖流,犹如过电一般,她稍稍平息了一下难以察觉的脉动,从容地往上走去。 塔里每一层都有着意义不同的壁画,只是有些斑驳,看得不太清楚。最高的十二层上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但凌空看去,整个校园一览无余。 “这塔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校园里有个塔呢?”安琪有些不解。 “这塔原本是不在校园的,后来才被圈了进来。”黎辰指着学校的围墙,那里与塔的距离不是很远。 是啊,自己看到那围墙怎就没想到呢,观察细微,看来,这门课得好好学习。安琪心中一阵感慨,自己面临的将是在别人的陷阱里找证据,不会有这样明显的围墙的,只能是微乎其微的蛛丝马迹。 黎辰转了过去,他不是看风景,而是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他总是习惯先观察周围的环境,以备不测。 极目远眺,校园很是静谧,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有些冷漠,仿佛一声长啸,也引不来丝毫的悸动。 安琪定定地看着那条铺满红叶的小路。凝神中,方琪琪与苏明如幻影般正挽手走着,走着走着,他们的激情熊熊地燃烧起来,瞬间形成了一个绝美的画面。 红色枫叶勾勒成的火光,照射着他们年轻而秀美的脸庞,他们在爱的火花里彼此热吻,携手在那火光中跳起了舞,他们华丽地转着圈,优美的身影与幻恋之路,相辅相成,犹如天作之合。 那一瞬,安琪的心停止了跳动,世界停止了一切。她的眼里,只有方琪琪与苏明的幻影。 她想喝彩,想大声喝彩,然而,她却发不出一点点声音,只能是怔怔地看着。 忽然,一阵煞风吹来,虚幻之火“轰”的一声蔓延开来,火光向空中升去,向四周燎去。 天空变成了一片血红,幻恋之路也变成了一片血红。越烧越烈的血红,毫不留情地将方琪琪与苏明扯开,血红之外是苏明渐渐模糊的背影,血红里是方琪琪凄美绝望的脸。 方琪琪在火中哭喊着向外跑,可是,她却怎么也跑不出那片血红,她的身体痛苦地扭曲着,泪水肆意地横流,渐渐地,她倒在了地上,血红吞没了她。 那绝望的灵魂,几番挣扎,几番哭喊,终至被那虚幻之火燃烧殆尽,化成了一缕青烟。 “不、不要!”安琪浑身颤抖着,终于喊了出来,她的手紧紧地扶着栏杆,双眼含满了泪水。 “怎么了?”黎辰走过来,疑惑地朝四周看了看。 “我看到了方琪琪。”安琪一把抓住黎辰的胳膊,身子依然在微微地颤抖,泪水汩汩地流了下来。 魔怔了?大白天见鬼!黎辰微微一怔,见安琪的身子还在颤抖,不由得眼底一窒。 他伸手将她揽在怀里,稍稍用劲,无语地传递一份力量给她。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头发上,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痛,她的无助,她的恐惧,还有她的泪水都让他心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琪儿,无论何时,辰哥都会把肩膀借给你,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安琪伏在黎辰的怀里哽咽着,她感受到了他传递给她的力量,渐渐地,她不再颤抖,情绪平静下来。 刚才那情那景,太过真实,太过怪异。不会真的是方琪琪托梦吧?抑或是她的命运和自己近似,而产生了灵异现象? 安琪的感觉依然怪怪的,依然有些抽泣。 当听到黎辰说把肩膀借给她,安琪不由得抬起头来破涕为笑,是啊,她太需要一个肩膀靠一靠了,大帅哥的肩膀,不用白不用。 黎辰看她又笑了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咳,这傻女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想什么呢!他松开她,耸了耸肩膀。 安琪的脑子已经清醒过来,见黎辰一头雾水,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咳,自己这是唱哪一出呢? 就算变成了方琪琪吧,又不是小说里的重生,苏明长啥样还不知道呢,竟然能想入非非弄出了一出情景剧,居然还很投入地把自己弄哭了。 “辰哥,我…..”安琪张口结舌,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解释。 “走吧,去c城大学。”黎辰淡淡地说着。 大学里的感觉还没有中学好,这是个现代化的大学,教学楼气派明亮,校园宽敞通达,只是少了点厚重感。 他们没有作过多的停留,只是匆匆转了一下,安琪记住了阶梯教室和图书馆等几个比较特殊的建筑,又去后面宿舍去看了下女生寝室,就离开了。 走马观花地看着,时间也就悄悄地滑了过去。眼看华灯初上,大街上逐渐热闹起来。都市的夜晚原本就是不夜城,何况正逢圣诞呢。 黎辰原本还有一个歌剧院的计划,现在也取消了,只是让安琪在歌剧院外面看了看建筑,匆匆忙忙间就将她带回了瑞丰国际酒店。 正当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黎辰接到了阿强的电话,说是朱胜找到了,黎辰稍作沉思,停止了收拾,拉上安琪向阿强所说的地点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不是苏家 朱胜昨日被杨霄的手下打了一顿之后,扔到了大街上。毕竟有了些年纪,而那几个混混下手也是特别狠,一时间,他躺在马路上竟不能动。 川流不息的人们,最多看上一眼唏嘘两声就离去,谁也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那一刻,朱胜百感交集,是非成败转头空,英雄迟暮,倍感苍凉!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原铭泰银行的一个基层员工从这里路过,见他如此落难,不由得红了眼圈,打了出租要将朱胜送医院,朱胜却坚持不去,只要求他将自己送回红枫苑。 那个员工知朱胜现在穷困潦倒,无依无靠,心下不忍,不顾朱胜反对,坚持将他带回了自己家中,并请了医生上门为他诊治开药。 阿强的亲戚在c城属于中下层,正所谓蛇有蛇路,鳖有鳖路,在他的那个阶层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很快,他就找到了朱胜。 不过是一天多时间,朱胜就苍老了不少,他靠在床头看着走进来的安琪,扬了扬眉,眼底闪过一丝犹疑,但没有说话。 “我没有找到录音。”安琪是一个人进来的,黎辰和阿强都留在了客厅。她单刀直入,连客气寒暄都没有,她想尽快进入主题。 朱胜的脸色一暗,深深地叹了口气。“方琪琪”能来找他,而且还找到了他,这让他有些欣慰,但结果却依然是让他失望。找不到录音,说什么都没用。 “我不明白,那个录音会是什么,能让我的父亲起死回生还是能让您官复原职?”安琪采取了激将法,她想从他嘴里翘出有用的东西。 “你父亲心脏病突发后,你母亲跳楼自杀,你就一点都没起疑过?”朱胜冷冷地质问着。 不知道真正的方琪琪是怎样想的,于我早就产生怀疑了。安琪古井无波地说:“怀疑没用,必须拿到证据。” “录音就是证据!”朱胜低低地吼了一声。当年方琪琪的父亲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只是仍然没保住性命。这说明录音的事有可能泄露出去,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安琪点了点头,搬了张椅子在床前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说:“朱行长,我想问您几个问题,可不可以?” 朱胜没有啃声。他似乎感觉“方琪琪”找他另有目的,原本以为“方琪琪”不过是一个举目无亲的弱女子,他只要方法得当,就可以通过她拿到录音。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起码她能找到他,就说明她背后可能有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对他来说是好是坏?他无法作出判断。 迟疑了一会儿,朱胜答非所问:“你是如何找到这的?” 安琪微微笑了笑,一如黎辰所料,朱胜肯定会有怀疑,在来的路上,黎辰告诉她,方琪琪的父母在c城可能还有仇家,不要把阿强的亲戚拖了进去。 “昨天上午我从后门溜了出来,看到您上了出租车,就记下车号找了过来。”安琪似乎回答的天衣无缝。 朱胜眼睛一眯,嘴角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小丫头,蒙我呢。刻意回避,只能说明她的背后确实有人。好,我就佯装信了她。 朱胜点了点头,说:“你想问什么?” “录音是不是与铭泰银行那笔巨额土地抵押贷款有关?”安琪镇静地问着,此刻她犹如在一个黑咕隆咚的房子里,急于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去。 朱胜定定地看了安琪几秒,冷冽地说:“是的,你父亲改了城市建设规划,将工业用地改成了商业用地。” 安琪一凛,果然如此。可是,她还摸不透朱胜的意思,于是她看着朱胜,幽幽地说:“这样做,我父亲有何好处?” 朱胜摇了摇头,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如果是贪墨,方市长死后,所曝光的家产很一般,并无巨额资产来历不明。如果不是贪墨,为何要煞费苦心更改城市规划?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地产商是不是苏家?”安琪终于说出了这两天一直咬噬她的问题,这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嗯——”朱胜沉吟了片刻,说:“当时不是苏家,那个地产商是境外的,现在成了烂尾,苏家才接了过去。” “不是苏家?”安琪情不自禁地嘀咕了一声。烂尾之后苏家才接,苏家岂不成了铭泰分行或者是浩泰分行的恩人?无论苏家何时接盘,似乎都是做了好事。 朱胜的眸光一深,随即意味深长地说:“你希望是苏家?” 安琪默默地摇了摇头。不是苏家,黎辰就不要为难了。可是,既然与苏家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方琪琪的父亲与苏家抗争什么?苏从南又为何要逼“方琪琪”离开,不离开就杀她?难道仅仅因为是苏明的原因? 朱胜见安琪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神情很是落寞。瞬间,他动了一丝恻隐之心,语气和缓地问道:“你和苏家那小子怎么了?” 安琪回过神来,看着朱胜,不由得笑了一笑,“他和我原本就没有关系。” 朱胜有些不解,c城谁不知道苏明与方琪琪的恋爱?两人地位戏剧化的翻转,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之事。 他转而释然,苏家富可敌国,在联姻上不可能随意。纵然是方琪琪父亲尚在人世,一个市长的女儿想进苏家,恐怕都不那么容易,何况她现在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 不过,听她口气,这丫头倒是有几分骨气。此一时彼一时,能有如此心态,确实不容易。朱胜对“方琪琪”的认知大为改观。 “朱行长,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那笔贷款是铭泰银行破产的导火线?”安琪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朱胜盯着安琪看了好一会儿,心头疑虑顿起,不由得反问道:“你对铭泰银行破产感兴趣?” “如果我说感兴趣,您会怎样认为?”安琪直直地盯着朱胜,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洒泪相认 “朱行长,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那笔贷款是铭泰银行破产的导火线?”安琪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朱胜盯着安琪看了好一会儿,心头疑虑顿起,不由得反问道:“你对铭泰银行破产感兴趣?” “如果我说感兴趣,您会怎样认为?”安琪直直地盯着朱胜,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朱胜却回避安琪的目光,许久才叹了一口长气,说:“如果真是导火线,那我就是铭泰银行的罪人。我不知道你为何对铭泰银行破产感兴趣,但我知道,那录音或许能解开你父母相继死亡的原因。” “所以,我们一定要找到录音,一定要让真相大白天下,还我父母清白。”安琪站起来,坚定地说着。她的右手捏起,像是宣誓一样,举起了自己拳头。 朱胜怔怔地看着安琪。方市长夫妻死后,家产被曝光,有些不合法的收入被没收,但官方迄今没有任何定论,所以从严格意义上讲,她家确实遭到了不公正待遇。 真小看了这个小丫头,想不到竟如此有骨气有决心。朱胜已从大为改观变成大为赞叹。 “琪儿,你可以告诉朱行长你是谁了。”黎辰推门走了进来,他一直在门口,里面的说话听得分毫不差,此时,他觉得有必要让朱胜知道安琪是谁了。 朱胜转眼看去,见突然出现一个俊美的男子,心中立刻明白他就是“方琪琪”背后的人,只是他的话是何意? 朱胜向安琪看去,见她忽然间脸色发白,眼似含泪,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不由得疑虑顿起,紧紧地盯着安琪,仔细地上下打量她。 “辰哥,我先出去一会。”安琪站起来想离开房间,她的眼睛里已经含满了眼泪,只要稍稍触动,就会落了下来。 黎辰一把拉住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女人总是很感性,这是致命的弱点。以后的路更加艰险,他不可能时刻陪在她身边,她必须学会克制自己。 安琪咬了咬嘴唇,转过身看着朱胜说:“如果我叫你一声朱叔叔,你也许不会诧异;如果我说自己不是方琪琪,你会不会诧异?” 朱胜的眉毛一挑,心头一荡,他的疑虑得到了证实,眼前这个女子可能不是方琪琪,难怪他总觉得眼前的“方琪琪”有什么地方不对。 记忆里的方琪琪是个腼腆的女孩子,以前看到他时,总会低低地喊声“朱叔叔”。而在火车上,“方琪琪”竟然问他“你认识我?”,当时他虽然有些诧异,但没多想。 但是,她会是谁? 他低沉地说:“你不是方小姐,会是谁?” “我是安琪。”安琪一字一顿地说。 朱胜一下坐直了腰身,睁大眼睛看着安琪,足足看了有一分钟,颓然长叹一声,说:“开什么玩笑,我虽然没见过安家大小姐,但在总裁桌上见过他们的全家福。她出了车祸,几个月前没了。老天不长眼啊!” “你说的没错,安琪在几个月前出了车祸,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死了。但她以方琪琪的身份活了下来。”黎辰拉着安琪,让她在椅子上坐下来,自己站到了她的身后。 仿佛一道亮光闪进了朱胜的脑海,他明白了什么。少顷,他冷声问道:“真正的方琪琪呢?随苏明出国了?” “不是,她死了,去年圣诞节期间在A市服毒自杀。”黎辰淡淡地说。 朱胜的眼眸一深,眼底那道狠戾的光又现了出来。服毒自杀?都说那个女孩跟着苏明出国了,怎么会自杀呢? 难道这是个连环结? “朱叔叔!”安琪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眼泪,喊了一声就哭了起来。 “你真的是安家大小姐?”朱胜颤声说着,翻身下床,捧着安琪的脸仔细地看着。 安琪泪雨倾盆,这是见到亲人的泪,是心酸委屈的泪,也是欣喜相认的泪。 “孩子,苦了你了!”朱胜老泪纵横,一把将安琪抱在了怀里。此刻,他惊喜交加,心酸不已。万万没想到安琪还活着,只要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我前不久才去看了你父母,他们……对了,你还活着,我这就去告诉他们你还活着。”朱胜有些语无伦次。 安琪轻轻地挣脱了朱胜的怀抱,她仰头看着朱胜,极力平静地问:“我爸爸妈妈还好吗?” 朱胜抹着脸上的泪,先是摇头后又点头。安琪心下明白,忍不住又抽泣起来,黎辰无语地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朱叔叔,我要去浩泰总行找证据,所以,你不能告诉其他人我还活着,包括我的父母。”安琪哽咽着说。 她明白黎辰揉她的头发,是在提醒她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过于感性肯定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何况她以后要面对的人是沈离浩。 朱胜回到床上靠着,见安琪如此冷静,心中有了几许安慰,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揭开铭泰银行破产之谜指日可待了。 “朱行长,抱歉,你能否告诉安琪,你是如何知道方琪琪父亲留有录音的?”黎辰想起了安琪遗漏的这个问题。方琪琪的父亲在官场经营多年,不可能轻易泄露自己的底牌,只能在感觉到了危险时才会自保或自救。 朱胜看了一眼黎辰,见他一直在安琪的身后,猜测他们的关系应该非同一般,或许,安琪奇迹般地死而复生,就是因为他的关系。 朱胜并不多问,以他的阅历,自然能看出黎辰不是坏人。他微微点头,说道:“在一次会议上,就是方市长突发心脏病的那次会,他可能感觉到了什么,问了我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结束时念了一句诗,一一皆实录,回首望知音。” 一一皆实录,回首望知音?黎辰咀嚼着这句所谓的诗,明白后面藏了尾,嵌入了录音两字。 可仅仅凭这句话,就能断定方琪琪的父亲留有录音?再说,他是在会上说的,别的人听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酒后乱说 安琪与朱胜谈了许多,基本搞清楚了那笔巨额土地贷款的来龙去脉,但困扰他们的仍然是录音的下落,还有苏从南要杀方琪琪的原因。 灯光下的朱胜脸色晦暗,眼底发青。黎辰见状知他可能有暗伤,走过去让他平躺下来,伸手在他身上脏器部位按了几按,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朱行长,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来日方长,身体垮了,说什么都没用了。”黎辰劝着。 朱胜又坐了起来,看着黎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黎辰何许人也,但他感受到了黎辰对安琪的呵护,感受到了黎辰对他的好意。 可是他现在根本就没钱去住院,再说那位员工已经为他请医问药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能挺过去。 黎辰自然明白朱胜目前的窘境,继续劝道:“我让阿强留下来帮你,一切你都不用担心。” 朱胜依然沉默,眼睛却向安琪看去。她要去浩泰总行,肯定会有许多想不到的危险,他应该想办法助她一臂之力才是,此时怎么能住院呢? 安琪见朱胜看着自己,知他心意,赶紧说:“朱叔叔,您还是先去医院疗伤,估计浩泰银行招新员工还有段时间。” “我这就带安琪回A市,为避免安琪活着的消息透露,以后你们最好不要直接联系,有什么事让阿强传递吧。”黎辰说罢,不等朱胜回答,将阿强喊来吩咐了几句。 阿强早已按黎辰的安排弄了辆二手车,不由分说地架起朱胜,将他送到了医院。 不知不觉间,已是晚上八点了。圣诞的晚上依然很热闹,到处可见彩灯闪烁,到处可见欢乐人群。 “饿了吧?”安琪刚一上车坐定,黎辰就问道,他们到现在晚饭还没吃呢。 “有点。”安琪应声答着,这一天太紧张,吃饭这样的大事竟可有可无了。 “喜欢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黎辰放慢车速,寻找着能吃饭的地方。 “随便。”安琪轻声说着。 “随便是什么菜?我怎没吃过?”黎辰浅浅勾唇。 安琪嘟了下嘴唇,事实上她很少在外面吃饭,一直都是在家里陪着爸爸妈妈,后来与沈离浩谈恋爱,有时候才在外面吃饭,但她真不知道外面什么东西好吃。 黎辰将车停到了一家西餐馆门口,看上去装潢比较高档,门口停的车不多,却都是豪车,可见这家餐馆的档次应该不低。 他们要了一个包间,点了牛排、沙拉和浓汤等,又开了瓶红酒。黎辰晚上一般不吃油腻的食物,牛排是特地为安琪点的,他觉得她太瘦了一点。 “节日快乐。”黎辰微笑着端起了酒杯。 “节日快乐。”安琪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眯了下眼睛。呵呵,冰山脸有变化了,有笑意了。 虽然c 城之行不尽人意,但总体上来说,对c城有了大致的印象,说起来不会一头雾水了。 “今天累不累?脸部没事吧?”黎辰很体贴地问着。他们一天就将c城重点地方都转了,尽管坐着车子,但对于安琪来说,应该有些负担。 “还好,应该没问题。”安琪双手在脸颊轻拍了几下,身体恢复得很好,脸部也很正常,就是精神有些紧张,总是疑神疑鬼有人在盯着她。 黎辰将自己盘中的牛排切了一半,送到了安琪的盘中,“多吃点,你太瘦了。” “你想撑坏我啊。”安琪笑着说,但没有拒绝黎辰的好意。 “撑不坏,只会撑胖了。”黎辰一本正经地说,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什么逻辑啊!”安琪白了他一眼,举起酒杯很郑重地说:“辰哥,真的谢谢你!” “哦,打算怎么谢我?”黎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子里却闪过一丝笑意。 “嗯,我先喝酒表示心意,好不好?”安琪说着,不等黎辰回答,仰起脖子,就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不好,你不能喝酒。”黎辰见她如此喝酒,面色一沉,语气里有些不悦。 “谁说我不能喝酒?我喝给你看。”安琪不服输地又倒了一大杯酒,张口就灌倒了嘴里,没想到却被呛着了,捂住口连声咳嗽起来。 黎辰连忙走过去,拍着她的后背,责怪地说:“酒不是好东西,女人喝酒点到为是,哪有像你这样喝的?” “以后职场上肯定要喝酒的。”安琪缓过气来,伸手又要去拿酒瓶倒酒。 黎辰真的有些恼了,他一点也不客气地拿过酒瓶,回到座位上坐下,没好气地说:“谁说职场上女人要喝酒的?” 安琪可能是酒喝猛了,竟有了几分酒意,她咧着嘴笑道:“辰哥,你放心,我一定喝不醉的。” “喝不醉?当心再被人下药!”黎辰气哼哼地说着,这傻女人怎就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呢?遭了这么大的难还不知道悔改,就这样到沈离浩身边去工作?怕是空有鸿鹄之志了! 见黎辰沉着脸,安琪越发笑意可掬,歪头看着黎辰,看着看着,竟然把记忆里的旧账翻了出来,“辰哥,假如当年我去米国找你,你说我们会不会来电?唉,你肯定不记得了,当年、当年我们的拉钩也不算数。” 安琪用手托着腮,脸泛红光,眼神痴迷,仿佛回到了她的花季,那个风轻云淡的梦幻岁月。 “辰哥,你能让我多画几张吗?” “让我给你做模特?我可是要收费的哦!” “啊?你很需要钱吗?那我找妈妈要来再给你。” “呵呵,送我几张卖了换钱吧。” 安琪回过神来,看着黎辰傻笑说:“辰哥,我送你的画早被你扔了吧?呵呵,没关系的,改天我再给你画,我一定把你画成天下第一美男!” 黎辰怔怔地看着她,心中像打翻了五味酱一样。原来她也记得当年的拉钩,可为什么谁都没当真呢!现在说出来还有意义吗? “嗯,天下第一美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佛见佛发呆,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少女杀手。呵呵,不谢,不谢,是我应该做的。”安琪摇晃着脑袋,乱说一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不准喝酒 “嗯,天下第一美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佛见佛发呆,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少女杀手。呵呵,不谢,不谢,是我应该做的。”安琪摇晃着脑袋,乱说一气。 “琪儿,你醉了!”黎辰那张英俊的脸真黑了下来。少女杀手?你在少女的时候,怎没被我迷住?现在竟然来调侃我!他的眼里火光直冒,恨不能喷射出来,封住那乱说一气的红唇。 “我没醉,你让我喝酒,我要和你喝酒。”安琪瞪着眼睛,伸手过来又要抓酒瓶。 黎辰也瞪着眼睛,拿起酒瓶将自己的酒杯倒满,“咕咚”一声,全部倒进了喉管,接着又将酒杯倒满,又重复了一次。很快,酒瓶见了底,他杯子里的酒也一滴不剩。 不过眨眼功夫,黎辰就飞快地将大半瓶酒喝干了。安琪一时间有点发懵,这是个什么节奏?居然一滴不剩,她想喝也没了。好,认怂。 但是,她不服气地翻了个大白眼,撅着嘴嘟囔着:“不让我喝,自己倒喝得痛快。” 黎辰眸光一闪,立马装成醉了的样子,指着安琪的鼻子低声吼道:“你听着,下回再敢喝酒,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琪此时酒精发散,脸红耳热眼迷蒙,根本搞不清黎辰是真发怒还是假发怒,睨了一眼,小声说道:“今晚是你让我喝酒的。” “我让你这样大杯喝酒?让你这样胡说八道?”黎辰右手捏成空拳,在桌上擂着。看上去,那火气还不小。 “我又没说什么,不就说你几句好听的话吗?难不成你愿意听难听的话?”安琪的眼睛转了转,脸上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似乎下一秒,那难听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了。 不料,黎辰根本不卖她的帐,非常霸道地说:“别打岔,我说以后不准喝酒,就不准喝酒,给我记好了!” 呵呵,还管上我了!不怕你的白姐姐苏妹妹吃醋啊!安琪心里直乐,不错,不错,这个邻家大哥哥确实好,看着养眼,跟着安心,还兼顾了老师和保镖。 黎辰不知道安琪又在傻乐什么,轻哼一声,按铃让服务生进来结账买单,然后,拉起安琪就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依然寒冷,安琪被冷风一吹,貌似清醒过来,见黎辰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越发冷峻,连身子都似僵硬了一般。 不会是真生气吧?安琪稍稍不安,抓着黎辰的胳膊摇了摇,问道:“辰哥,我们现在去哪?回A市吗?” 黎辰隐隐一笑,低沉地说:“今晚走不了,我酒多不能开夜车。” “哦”安琪不明所以,只得乖乖地被黎辰裹挟着,往车子前走着。 上了车,见黎辰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安琪有些郁闷,不就是说两句玩笑吗?还真生气啊!小气鬼! 挺喜欢生气的一个人,今天不知不觉就惹恼他好几次了。咳,咳,辰哥,你可别想多了,我有自知之明,我绝对不会打你主意,绝对不会有非分之想的,白萍和苏蓉蓉,她俩谁都比我强。 辰哥,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只有知足和感恩。如若有可能,我也想报答你,只是真不知道如何报答。你不缺钱不缺物,更不缺女人,好像什么都不缺。 唉!有些东西要是像小时候的乳牙一样,掉了还能长回来,那该多好啊!可惜,永远不可能了。 安琪在心里好一阵嘀咕,渐渐地,心情低落下去。 黎辰直接将车开到了游乐场,安琪睁大了眼睛,似是不太相信,游乐场,白天是孩子们嬉闹的乐园,晚上是恋人们激情的乐园。 他俩来这里合适吗?月黑风高的,溜达什么呢?路旁到处可见热恋中的激吻,不尴尬啊! 晚上的游乐场非常热闹,绚丽的灯光不停地变幻着,制造出一个缤纷的世界。 高耸入云的摩天轮,在夜空中闪着七彩的流光,阵阵的欢呼和惊叫声,犹如惊涛骇浪般紧紧地扣住了人们的心弦。 黎辰仰头看了一会儿,俯首问着安琪:“去坐摩天轮?” “那是小孩子喜欢坐的。”安琪不明白黎辰从哪来的兴致,重返少年时代?可惜回不去了! 咳,既来之则安之,坐就坐吧,升到空中看看夜景,也没啥不好。转而,她点了点头。 黎辰没有说话,拉着她去买票。竟然有很多年轻人在排队,不少第一次坐的女孩子,已经拉着男朋友的手紧张起来;更多的少男少女则是相约在达到最高点时许愿。 传说在摩天轮最高点许愿,神就会听见,心愿就会达成。所以,他们要一同许愿,以期望天长地久。 黎辰和安琪排着队,黎辰依然古井无波,安琪却是面红耳赤。这个地方,太刺激感官了,她是想不看不听,可一抬眼就是那撩人的画面,一侧耳就是那滚烫的话语。 黎辰看了一眼安琪,散淡的灯光下,她的脸色微微泛红,周身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光晕,有着存留在岁月深处的纯净和美好。 他的唇角微扬,眼睛掠过她的身后,掠过光怪陆离,渐渐的,那深邃的眸光,变得有些迷离,有些茫然。 他们安静地排着队,没有注意熙熙攘攘的人流里,有一双眼睛盯住了他们,直到他们从容地上了摩天轮,那双眼睛依然隐在暗处。 摩天轮从低到高慢慢地转动着,安琪趴在座舱小窗子上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渐渐地,闪烁的霓虹灯将整个城市勾勒成一副流光溢彩的图画,呈现在他们的脚下。 快到最高处时,黎辰忽然说:“琪儿,许个愿。” 安琪回首,眨了眨眼睛,许愿?刚才那些少男少女都在叽咕着许愿呢?他们都想祈求天长地久吧?是啊,谁不想天长地久呢! 然而,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好!许愿,许下我心中迫切的愿望,求得神灵保佑。眼看到了最高处,安琪闭上双眼,虔诚地合起了双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不约而同 (有人催更,那就加更吧!谢谢朋友们的支持哦!) 安琪虔诚地合起双掌,对着天空许起了愿。她的愿望只有一个,早日拿到父母被陷害的证据,还安家清白。当然,还有一个附带的愿望,向那对狗男女讨回一切。 黎辰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并不问她许了什么愿,如他睿智,想也能想出她的愿望是什么。 他带她上摩天轮,只因她喝酒时,提到了他们当年的拉钩。都说在摩天轮上的许愿能够实现,假如当年他们是在摩天轮上拉钩许愿,会不会实现呢? 只可惜,当年没有,现在仍然没有,永远都不会有。黎辰的心几多惆怅,也几多释然。 忽然,远处有一道烟花升上了天空,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灿若星辰,绚烂至极。 “好看吗?”黎辰问道。 “好看,可惜烟花易冷。”安琪触动了心扉。沈离浩曾经为她燃放过最美的烟花,曾经对她说过最美的情话。然而,美丽的东西都是短暂的,带有欺骗性的。 黎辰的黑眸里闪动着一丝不明的情绪。他明白安琪的意思,是的,烟花易冷,当燃尽了自身的光和热之后,留下的只能是寂冷,一如他在米国的那场恋爱。 “从这里看下去,每个人都会很渺小,但却会看到一个比平常大得多的世界,是不是?”黎辰指着广袤的夜空,他的心开始悸动,他希望自己能在这苍凉的世界里给她一点温暖,哪怕并不长久。 安琪没有说话,依然看着那转瞬即逝的烟花,心口却是一阵揪心的痛。死亡的爱情,死亡的婚姻,一个人的过往,是永远也抹不去的烙印。 摩天轮缓缓地转着,夜空中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地闪烁着,沉寂的座舱让黎辰轻叹了一声,伸手揽过安琪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琪儿,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的声音有几许暗哑,他感受到了安琪的痛苦,然而,除了干巴巴地几声安慰,他只能是无能为力。 从摩天轮上下来后,他们漫无目的地溜达着。已快夜里十点了,游乐场里依然熙熙攘攘,笑声不断。 卖奶茶的小屋前人头攒动,几乎都是男孩子在排队,女孩子站在一旁吃着零食。 安琪羡慕地看着那些青春飞扬的男孩和女孩,看着他们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快乐,情不自禁中,她停下了脚步。 “年轻真好。”安琪低低地叹了一声。 “你才二十三岁,难道不属于年轻范畴?”黎辰不满地回了一句。 安琪黯然。她是才二十三岁,可却已经有一年婚史了,惨不忍睹的人生轨迹。想来不仅是可恨,而更是可笑,都说婚前要睁大双眼,她竟闭着眼睛迫不及待地就把自己嫁了。真是鬼迷心窍,一个千金大小姐,搞得好像嫁不出去饥不择食一样。 “再有几天就二十四岁了。老了。”安琪摇了摇头,如果时光倒流,如果能够重来一次,她一定要睁大自己的双眼,不,应该用放大镜把对方仔仔细细地审查一遍。 “呵呵,那我岂不是更老了。”黎辰双手环在胸前轻笑了一声。二十几岁说老,他快三十了,岂不是要撞墙?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的。”安琪也轻笑。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他离四十还早得很呢。 黎辰眯了一下黑眸,见安琪笼罩在秀眉间的愁绪排解不开,只得哀叹一声。唉,上个摩天轮,怎就引发一堆莫名其妙的心思呢?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见黎辰轻叹,安琪不由得一惊,每个女人的心底都憧憬着一份美好的爱情,自己遇人不淑能怪谁呢?在这里自怨自艾的,像个怨妇一般,简直太丢份了。 “我去给你买奶茶。”黎辰拉着安琪向奶茶屋走去,排在了最后一个。 灯光洒下来,衬得黎辰的身影有些迷离,眸光越发深邃,里面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安琪静静地站在了他身旁。 “要喝什么?”快到跟前,黎辰才发现奶茶竟然有很多种,以前也是有很多种的吗?买奶茶这事他在米国曾经做过,只是时间隔得太久,具体的细节已经不太记得了。 “香芋红豆。”安琪不假思索地答着,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这是她喜欢的味道,沈离浩也经常会给她买一杯这样的奶茶。 黎辰高大的身影在年轻的男孩子之间显得有些突出,很多女孩子都情不自禁地看着他,引发了身边男孩子的不满情绪,不过,当他们看到一旁的安琪时,立马就烟消云散了。看什么呢,人家俊男靓女,天生一对。 黎辰买了两杯香芋红豆,他们边走边喝着。一直以来,他很少吃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似乎以前偶尔会喝一次,根本感觉不到有什么好吃,可今天,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特别的滋味,那一瞬,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路旁转角避风处有张长椅,他们走过去坐了下来。安琪看着黎辰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白天还说要珍惜这偷来的幸福,晚上居然给忘了?咳,都是那两杯酒给闹的。 “你突然笑什么?怪瘆人的。”黎辰瞪眼,难怪人家说永远也别想搞清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上一秒还在多愁善感,下一秒就变得嬉皮笑脸了。 “辰哥,你说的对,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的。”安琪一本正经地复述着黎辰的话。 黎辰的唇角勾起,深邃的眸光向远处看去,说:“普希金那首著名的诗是怎样说的?快乐的日子会来临,心儿永远向着未来。” 安琪笑着点头。是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 不约而同,两人都想到了诗的最后一句,一切都是瞬间,一切都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都会成为美好的回忆。 过去了的一切,真的会成为美好的回忆吗?根本不可能!他们在心底不约而同地答着,那应该是结了痂的伤疤,不想揭开的隐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流年不利 两人沉默地坐在长椅上,过了好一会儿,黎辰低声问道:“冷不冷?” 安琪的头缩在风帽里摇着,黎辰将她的围巾往上拉扯着,将她的脸裹得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她冲着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手微微一颤,毫无异样地将她的围巾裹好,两头在领口里塞好,这才淡淡地说:“你的脸不能吹风。” 她没有说话,只觉得热气呵上了睫毛,模糊了视线,身边的男子也变得模糊起来。 如果他们年龄相仿是同学,那么他们之间或许会发生一点什么。如果后来她真的追去了米国,那他们之间肯定会发生什么。 可惜,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安琪在心底一声长叹。 “辰哥,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安琪说着,将自己的头靠在了黎辰的肩上。温暖,再一次如涓涓细流,在她的周身流淌起来。她吸了吸鼻子,真好闻,那是黎辰身上特有的男人气息。 黎辰的身子有些僵硬,可能这是安琪第一次主动靠在他身上,他似乎听到自己的心不规则地跳了一下。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黑眸又一次闪过意义不明的味道。 “辰哥,你肯定不仅仅是个单纯的医生,不会真的是特工吧?”安琪似是漫不经心地问着。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她,黎辰为什么要如此帮她?现在的她决不会轻信什么与感情有关的话,只能是另有目的。 “何以见得?”黎辰的声音有些低沉。 “直觉。”安琪没有说出自己怀疑的根据,而是说了句神出鬼没的话,直觉是什么?神仙都不知道吧! “嗯,直觉与心灵有关,与逻辑思维无关。属于第六感官,也就是人类本能的知觉。”黎辰拉开了作学术讨论的架势,准备侃侃而谈。 “停、停,黎院长,黎老师,我不想听这样的课。”安琪笑着离开黎辰的肩膀,做了个捂耳朵的姿势。 黎辰勾唇一笑。这一笑,浮云散尽;这一笑,风华绝代,竟让安琪看痴了眼。原来,他笑起来是这么好看。 此时,她痴痴地看着黎辰,眼神如初生婴儿般明澈晶亮,不含任何欲念杂陈。灿然一笑间,透出返璞归真的美好。 那一瞬,风儿停止了流动,夜空精致了喧哗,唯有他们的笑容,留在了彼此的心间。 然而,不过是一瞬,极其短暂的一瞬。旋即,黎辰的脸上没了笑意,恢复成了扑克脸。安琪也收回了自己痴痴的目光,低下头沉思着。 前面不远处有个洗手间,沉默了一会儿,黎辰稍稍犹豫,轻声问道:“要不要去洗手间?” 安琪晚上喝了两大杯红酒和一碗浓汤,现在又喝了一大杯奶茶,肚子正有点胀鼓鼓的,原本想忍一忍回酒店,现在见黎辰提了出来,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黎辰看着安琪走进了女洗手间,才匆匆走进男洗手间。很快他走了出来,不料还没到门口就被一个醉汉缠上了,那醉汉像是遇到久别的亲人,抱着他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什么。 黎辰与醉汉撕扯了一会儿,感觉有些不对头,这个醉汉似是有意拦住他,他用劲甩开醉汉的纠缠,赶紧出了洗手间,到了门口四下一看,没有安琪的身影。 转身看去,醉汉已经遁迹。果然是大意了!黎辰恨了一声。 黎辰情知有异,拿出手机想都没想就拨出去了号码,无人接听。他一把拉过一个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女孩,急切地问道:“请问里面有没有一个短发女孩?” 那女孩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怎么知道里面有谁呢?每个隔间的门都是关的。 黎辰冷静下来,拿起手机打开定位功能,搜索安琪的手机,果然,安琪已经不在洗手间,但还未出游乐场大门,而且坐标上的红点是移动的。他冷哼一声,急速地沿着图示而去。 安琪没想到上个洗手间还会遇到坏人,真是流年不利,喝凉水都塞牙! 她出了洗手间,看黎辰不在外面,心中有点疑惑,他需要很长时间?是不是坏肚子了? 暗处走过来一个男人,热情地和她搭讪着,她以为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男人,只是冷着脸不予理睬,但并没有走开,想着黎辰一会儿就会出来,走远了不好找。 那男人并不计较安琪的态度,依然覥着脸嬉笑着,安琪有些不耐烦了,怎像个苍蝇一样,都不理你了,还不知道滚一边去? 安琪的身后悄悄地出现了另一个男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冲前面的男人点点头,手一伸就捂住了安琪的口鼻。 安琪头一晕眼一黑,就要倒了下去。这时,两个男人迅速地一左一右,架着安琪就离开了洗手间门口。 来来往往的人谁也没发现端倪,游乐场里男男女女穿梭不停,谁也不会注意谁。那两个男人顺利地将安琪带出了游乐场,上了早已停在外面的车子,绝尘而去。 黎辰追踪着坐标上的红点,眼看着红点出了游乐场的大门,而且速度快了许多,显然是在汽车上。黎辰一看,飞奔到停车场,上了路虎越野,冲着前面的红点驶去。 很快,黎辰就追踪到了目标,那是一辆半新的商务车。商务车的人也察觉到了后面有人跟踪,在市区里转着弯想甩掉尾巴,见甩不掉,就拐上了一条岔道,往郊区而去。 黎辰见上了岔道,车辆少了许多,也没什么行人,看起来即使有一场恶战,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这一点倒是合了他的心思。 眼见着到了郊区,黎辰一踩油门,将车子的速度飙了上去,轻飘飘地超车,紧接着方向一打,路虎越野横到了路中间,逼得商务车也停了下来。 郊外的路上没有灯,但两辆车的大灯都开着,刺啦啦地贼亮,越发显得静谧的郊外有些诡异。 黎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光影里,他面沉似水,不怒而威,透出一种摄人的寒意。 终于,商务车的门开来,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人,竟是杨霄!他嬉笑着走到黎辰面前,“大哥,这是何意啊?”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再显神威 商务车的门开来,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人,竟是杨霄!他嬉笑着走到黎辰面前,“大哥,这是何意啊?” 黎辰黑眸一眯,并不答话,快步绕过他,站到了商务车门口,朝里面看去,然而,座位上并没有安琪,只有四五个混混。 黎辰冷眼扫视了一下车里,确认没有安琪的身影,转身看着杨霄,冷声问道:“方小姐在哪? “方小姐?我不知道啊?前晚不就告诉你,她在火车上就不见了。”杨霄振振有词,装出了一脸的无辜。 黎辰点了点头,将手伸了出去,“拿来。” “什么?”杨霄又是一脸无辜。 黎辰冷笑一声,“方小姐的手机。” “大哥,你可不要冤枉我啊,方小姐的手机怎会在我这呢?她在火车上说丢了,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杨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心中却暗自得意,幸亏我有先见之明,将她的手机抢来关了。 车上的几个混混都走了下来,他们几个在方家别墅见过黎辰的身手,此时,点头哈腰地为杨霄帮着腔。 黎辰冷峻地扫视着他们,知道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只得拿出自己的手机,冲杨霄露出了一丝讥讽。 他给安琪的手机不仅安装了特殊的定位器,即使关机也可以追踪到,而且还安装了远程启动功能。原本是为了预防不测,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正当杨霄不明所以,只见黎辰按下几个键,杨霄的口袋里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四周一片宁静,手机震动声虽然微弱,却非常明显。杨霄一惊,手机明明是关的,怎被打开了? 他故作镇静地拿出手机,刚想装模作样地看看,只觉得微风拂过,手机已经到了黎辰手中。 “她在哪?”黎辰的声音骤冷,杨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他是不敢惹的,却又抵挡不了钱的诱惑,带着人偷偷地跟踪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机会,才敢壮着胆子下手。 “我真、真不知道。”杨霄有些胆寒了。黎辰的声音太冷了,仿佛是冰锥掉到地上断裂一般,听上去就彻骨寒凉。 几个混混有些害怕地后退着,尽管杨霄对他们威逼利诱,但他们见过黎辰的功夫,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黎辰走到商务车前头掀起车盖,伸手在里面划拉了几下,放下车盖走到杨霄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塞到自己的越野车上,不容置疑地说:“带我去找她。” 杨霄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脑袋里轰隆隆直响,嘴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冲那几个混混又是瞪眼又是比划的。 混混们傻眼了,黎辰刚才那动作肯定是弄坏了商务车,这天寒地冻的郊外夜晚,如果不离开冻都要冻死,可是,杨霄的神情却又让他们有些犹豫。 黎辰发动了越野车,却并未离开,黑眸盯着站在商务车前交头接耳的几个混混,刚才那一瞬,他看出了端倪,他在等他们自己说出来。 夜风呼呼地吹着,刮到人脸上有些痛。开商务车的混混趴在车头折腾了好一会儿,只得垂头丧气地摇着头,他无能为力,车子是没办法开走了。 “大、大哥,方、方小姐在车上。”一个混混终于忍不住了,车不能开,意味着空调也不能开,天气太冷了,要是冻死了那个方小姐,他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黎辰的心一凛,急忙跳下车去,疾步走到商务车前,推开门看去,里面依然空无一人。倏地,他醒悟过来,这车是改装的,他差点被蒙过去了。 黎辰暗自懊恼,竟然关己则乱,一个改装过的车子,他都没看出来!他抓过一个混混,低沉地说:“打开暗门。” 杨霄此时下了越野车,狠狠地瞪着那几个簌簌发抖的混混,“好,你们特么地等着,老子慢慢地算账。” 小混混上了车,推动最后一排座位,果然,下面出现了一个暗舱,安琪弓着身子躺在里面。 黎辰赶紧上前抱起她,她睁开迷茫的双眼喊了声“辰哥”。“没事了。”黎辰轻声说着,抱着她下了车,将她放在越野车的副驾驶位上,又拿了条毯子给她盖好,这才关上车门,走到杨霄面前冷冷地说:“杨少爷,你有何话说?” 杨霄眼睛一转,连忙说:“大哥,误会,误会,我们就是想和你开个玩笑,对,玩笑。” 黎辰并不想和他们结梁子,既然杨霄如此,他也不想再说什么,转身往车上走去。不料,杨霄却一个健步拦住了他。 “大哥,你是和她父母有仇吧,你看她欠我的钱,是不是让她先还了我,你要带她去哪我都赞成。”杨霄依然不死心,到嘴的肥肉就这样丢了,怎么能甘心啊! “哦?她欠你多少?”黎辰似笑非笑。 “不多,一千万,还了我,以后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杨霄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虽然他仗着有个警局局长的老子,收了不少黑钱,可再多的钱也经不起他的烂赌,他现在迫切需要的就是钱。 “嗯,是不多,一千万而已。不过,我很好奇,她是如何欠了你的钱?”黎辰的语气里有着几分讥讽。 “这个、这个,反正她就是欠了我的,你让她还了我不就行了。”杨霄说不出来原因,干脆耍无赖。 “我替她还,可以吗?”黎辰轻笑。 有这等好事?天上掉馅饼了吧!杨霄有些懵了,他怔怔地看着黎辰,少顷,赶紧点头答应。 黎辰黑眸一眯,伸手抓住杨霄的左胳膊,猛地一推一拽,只听到一声惨叫,杨霄的左胳膊耷拉下来,他整个身体都拧巴了。 “你的一条胳膊值多少钱?千万还是百万?不够的话,再试试右胳膊。”黎辰一本正经地说着。 “哎呦,够了,够了,大哥,你行行好,把我胳膊弄还原吧。”杨霄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胳膊被他弄脱臼了,真特么不是一般的痛啊! 黎辰招手喊过开车的混混,小声说了几句,让他掀开车盖去修车,然后对杨霄说:“杨少爷,奉劝一句,不义之财不可取,去医院找医生,好自为之。” 说罢,黎辰开着路虎越野,带着安琪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今夜无事 回到瑞丰国际酒店安琪的房间,她才开了腔:“辰哥,你又救我一次。”三番五次遇险,她真的有点怕了,要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自己的计划怎么办? “这次是我大意了。”黎辰的声音有些自责。那醉汉明摆着就是装的,他开始竟没察觉,当时在想什么呢?一贯谨慎,却差点在阴沟里翻船。 见安琪站在那里发怔,黎辰催促道:“洗洗睡吧,明天一早动身回A市。”说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安琪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这夜间会不会有危险?可是,她总不能提出黎辰睡在她房间吧!万一被误解了,还以为她真饥渴了呢! 轻叹一声。她走的原本就是一条千难万险的路,无异于在刀尖上行走,纵然筋骨尽断,血流成河,那也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路,与别人无关。 黎辰能救她一次两次三次,却不能救她千次百次一辈子!她必须学会自己面对一切。何况,她到现在还没弄明白,黎辰为何要如此救助她! 洗洗睡,就洗洗睡吧,但愿今夜无事。 安琪从卫生间出来时,一下子就愣住了,不知何时,黎辰又回到了她房间,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旁边放着他的行李箱。 “辰哥?”安琪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怪怪的。如她所愿,黎辰是要睡在她房间。只是这一瞬,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达。 黎辰淡淡地说:“我在沙发上睡。”说罢,不管安琪的反应,径自进了卫生间。 安琪轻舒了一口气,有些自嘲地看了看自己,白色睡袍裹着一个羸弱的身子,肋下还有一道难看的刀口,而且这脸还是整容出来的,浑身上下毫无可取之处。 黎辰那样的高富帅,正如白萍所说,走到哪都有莺莺燕燕围着,多少美女哭着喊着要爬上他床,他对她绝对不会感兴趣,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呵呵,太好了,不花钱雇了个贴身保镖,又养眼,又安心。安琪开心地咧着嘴傻笑。 她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放到沙发上,又拿了个枕头,然后在沙发上躺了下来。黎辰明天要开车,路上很辛苦的,晚上一定要休息好,就把床让给他吧! 也许这一天真的累了,不等黎辰从卫生间出来,安琪已经进入了梦乡,她很安心地睡着了。 黎辰拉开卫生间的门,见安琪躺在沙发上,有些愕然。他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走了过来,半敞开的睡袍,裸露的胸膛彰显出性感的魅力。 浅浅的橘色光芒洒在安琪沉睡的脸上,使得那张精致的脸染上了一层暖色,她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仿佛在做一个美妙的梦。 他注视了一会,伸手将安琪连人带被从沙发上抱起,轻轻地放到了床上,安琪只是嘟囔了一声,睡得太香甜,根本就醒不过来。 黎辰脸上古井无波,眼底却闪过明显笑意,替她将被角掖好,拿过另一床被子放到了沙发上。 黎辰关了房间大灯,依然只留了夜灯,然后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他习惯性地将白天的一切在脑子里梳理着,不知不觉间,他的睡意涌了上来,他也安心地睡了过去。 一夜平淡,相安无事。 黎辰在清晨醒了过来,不用看时间,他也知道应该是六点不到,平常这个时间醒来,他还有番事情要做的,可现在在外面,只能是搁置了。 安琪醒来的时候,黎辰已经靠在沙发上看报纸。她眯着双眼,盯着灯下的那个身影,愣了好半天想起,昨晚是怎么回事。 接着,她就傻了。自己不是在沙发上睡的吗?怎么睡到床上来了?难道……她一咕噜坐起来,有些发愣。 睡袍的带子松了,胸前的旖旎都露了出来,她还傻傻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黎辰睃了一眼,却像被火燎了似,赶紧低头继续看报。好一会儿,假装咳了一声,然后才说:“醒了就起来,别赖床。” 安琪的脸突然绯红,咳,自己在瞎想什么呢,人家大帅哥根本就不正眼瞅你,真是自作多情,丢人! 安琪讪讪地下了床,这才发现自己春光乍泄,她一边裹紧睡袍,一边睨着黎辰,见他根本就没抬头,心中稍安,赶紧逃也似地跑到了卫生间。 黎辰放下了报纸,黑眸里闪过一道意义不明的光。 报纸上一个醒目的位置,刊登着一则消息,据联合国不完全统计,今年全球失踪儿童高达百万人次,比去年递增了百分之二十。国际刑警组织仍在追查中。 仍在追查中?实际就是追查无果吧!这么多的儿童失踪,这么多的国家联手追查,竟然查不出来,而且连年呈上升趋势,岂非咄咄怪事?黎辰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人贩子,这些儿童最终会有去向,问题是这些儿童失踪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不似一般人贩子。如果是什么严密的组织所为,那他们要这些儿童干什么? 提炼药?黎辰首先想到了与自己职业有关的可能,这一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他曾听说上世纪某个野蛮民族的首脑,将儿童的血液换给自己,以求得长生。这种愚不可及的做法,最终导致了种族的毁灭。 那么,现代科学条件下,这种毁灭别人成全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换了手段而实施? 他很快地否定了这种可能。黎氏家族在国际医学界根深蒂固,任何一种新医疗机械,新药品的问世,他家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不是这种,会是什么样的可能?杀手集团培养接班人?那是个力量少而精的组织,应该不需要这么多的人。 黎辰想不明白,只能摇了摇头,不再寻思探索。国际刑警组织都搞不清楚的问题,他又怎么能想明白?但想到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他的心情非常不舒服。 安琪出了卫生间,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一切。见黎辰还坐在那里沉思,就走过去在一旁坐了下来。 “想问题?”安琪轻笑,两个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 黎辰转脸看去,不由得黑眸一紧,那如梦如幻的笑容,使得他有刹那间的恍惚。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不准离开 安琪出了卫生间,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一切。见黎辰还坐在那里沉思,就走过去在一旁坐了下来,问道:“想问题?” “嗯,你看看。”黎辰将那张报纸递了过去。 失踪儿童?安琪想起了母亲冷诗诗经常的感叹。多年前,为了救助失踪儿童,冷诗诗就成立了失踪儿童救助基金会,并为之奔走呼吁,然而,收效甚微,只能时常感叹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妈每年都搞一场大型募捐,不但没起到多大作用,反而被人质疑善款去向。其实我妈募捐的目的并不在钱,而是想引起更多人对这个问题的关注。”安琪黯然地说着。 “问题的症结在于这么多年都找不到源头,那些失踪儿童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那些出了善款的人觉得自己的钱打了水漂,加上别有用心的人挑唆,所以才会有质疑。”黎辰轻声叹息。 全球的失踪儿童越来越多,居然至今找不到原因,而且全球各国联手行动都找不到原因,这也太诡异了 安琪歪着头,很认真地想着,突然她眨着眼睛,有点迷茫也有点神往地说:“辰哥,你说会不会真的存在异度空间?” “科幻片看多了吧?”黎辰浅浅勾唇,还真敢想,居然想到失踪儿童被送到另外一个空间了!女人脑洞大开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倏地,仿佛有什么在他的脑海里闪现了一下,却是稍纵即逝,他想抓没抓住。他的黑眸眯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安琪看着他,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犹如雕塑一般。这是深入思考民生问题? 她再一次觉得黎辰应该属于那种拯救地球,拯救人类的高尖端人物,而不是个普通的医生。 好一会儿,她才拽了拽他的胳膊,扑闪着大眼睛,那意思走不走?一大早两人不吃不喝的,研究国际民生问题,不是想拿联合国和平大奖吧! “走吧。”黎辰回过神来,站起来将安琪的一个大包背在肩上,这才拿起自己的行李箱。 安琪赶紧上前要拿自己的包,那个包里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就是在c城买的一点日用品和换洗衣物。 孰料,黎辰脸一沉,说声:“我是男人。”就拉开了房门。 安琪低头轻笑,还真是划算,除了保镖又兼上了挑夫,呵呵,美哉。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要好得多,黎辰轻飘飘地将车速飙到三百码,安琪不管不顾,放心大胆地在车上睡觉。好似欠了一百年瞌睡债一样,她竟在黑甜乡里回不来。 天刚擦黑,下午五点左右,他们回到了A市。 不过是四天三夜的时间,安琪就感到了一种陌生,限于方琪琪的身份,她现在就是碰到以前的熟人,也只能装不认识。 黎辰带着她简单地吃了个晚饭,直接就将她带回了公寓。安琪有些不安,A市可不比c城,这里有白萍,有苏蓉蓉,还有他的父母家人,任凭谁见到她在他公寓,都会产生歧义的。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反正在这个养育了她二十多年的城市里,除了黎辰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她担心的是自己会给黎辰带来麻烦。 嗫嚅了半天,她到底说:“辰哥,我还是去住酒店吧,明天我就去租房。” “不行,苏家那头没落实好,你不准离开。”黎辰根本不容商量,一口拒绝了安琪的想法。 安琪想了想也就不再坚持。相对于人身安全来说,被白萍或者苏蓉蓉误解都是次要的。 神马都是浮云,查证才是正道。她活下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其他的什么也就不管了。 黎辰简单地交待了几句,让她早点休息,就匆匆地离开了公寓。 安琪愣怔了一会儿,这才打量起房子来。客厅很大,欧式古典布艺沙发,墙上嵌着超大的电视屏幕,屋角一架黑色的钢琴,一切都简约而高贵。 他那拿手术刀的手还会弹钢琴?呵呵,真是个高精尖人才!安琪嘟着嘴嘀咕着。 多久没弹琴了?应该是自父母出事那天起吧!安琪抚摸着钢琴一阵心酸。 “琪儿,今天还有一小时的练琴。” “妈,我手痛,可以不练吗?” “琪儿,不要找借口。” “我不要练琴,我就不要练琴,呜呜……” 小时候,每每为了不愿坐琴凳,她和母亲对抗的情景一一浮现在安琪的眼前。母亲,琪儿辜负你了。安琪不由得落下泪来。 母亲要她学好钢琴插花等等大家闺秀的必备技能,无非是希望她有个好归宿。可她偏偏瞎了眼睛,匆匆忙忙将自己嫁了个渣男,害了自己,害了父母,害了安家。 安琪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轻轻地打开琴盖,抽出琴凳坐了下去。纤纤玉指在琴键上一滑,一串音符响起。 舒曼的《童年情景》缓缓地在黑白键上流淌起来,随着旋律的跌宕起伏,她的心魂回到了童年。 当柳丝吐绿,早春的花儿绽开微笑的时候,父母总是带着她去踏青,田埂上,湖泊旁,山坳里,都会留下他们一家三口快乐的声音。 A市夏天的雷雨总是很多,而在雷雨之后,往往会出现绚丽的彩虹,每当那时,她都会大呼小叫地跑上楼顶露台,而父亲则会拿着相机,噼里啪啦地抓拍许多她和母亲与彩虹的合影。 在秋天那个收获的季节,父亲会特地带她去看累累果实,然后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道理。 一年四季,她最喜欢冬天,只因那洁白而辽远的雪。当父母和她一起堆雪人、打雪仗时,她的笑声会在虞山别墅区久久地回荡。 恍惚间,安琪进入了梦幻,不觉沉醉其中。哦,童年,多么美好的童年,怎么也不能忘记的童年。 忽然,音色一变,安琪似从童年的梦幻中醒来,留不住的童年,回不去的童年,她的泪又一次落了下来,“啪嗒”、“啪嗒”地掉在了键盘上。 她手下的曲调越来越缓,童年终于幻化成一只美丽的蝴蝶,扑闪着灵动的翅膀,飞向了遥远的天外。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她是安琪 黎辰离开公寓,即刻去找苏易,他们约好在瑞丰国际酒店的808套间见面,那是属于苏易的私人空间。 苏易早已等在那里,心烦意乱地等着黎辰。 平安夜那天,苏蓉蓉回到家,就撺掇着爷爷放苏易出来,苏老爷子见一大家子团圆,心情好了不少,也就点了头。 等到长辈们都休息了,苏蓉蓉偷偷溜进苏易的房间,报告着自己在c城的重大发现,恨恨地为老妈赵雨欣抱不平。 然而,苏易对此事并不吃惊,只淡淡地嘱咐苏蓉蓉暂且对老妈保密,以维持苏家的稳定,至于苏明以后回来会怎么样,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兄妹俩都从开始知晓秘密的震惊和愤怒中走了出来,达成了一致共识, 苏易大为吃惊的是黎辰在圣诞前赶去了c城,身边竟然有一个叫方琪琪的女人,当时他的心就沉到了黑暗谷底。方琪琪,他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了,黎辰在搞什么名堂? 等到苏蓉蓉离开,苏易拿着手机三番五次拨着黎辰的号码,但终将没有拨出去。他根本不是顾忌黎辰是否在狂欢,而是想不好自己隐瞒方琪琪与苏明的事,该怎样对黎辰说。 熬了一夜心神,天一亮,苏易到底还是拨通了黎辰的电话。然而,接电话的人不是黎辰,而是一个哑着嗓子的女人,居然告诉他,黎辰在洗澡。 这个情况顿时就炸懵了苏易。大清早的,黎辰和这个女人在一个房间,只能是这个女人上了黎辰的床!是哪个假方琪琪吗?那她真实的身份又是谁?能让黎辰看上的女人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他是受过高等教育出国留过洋的,什么借尸还魂,什么起死回生等等,他一概不信,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假借了方琪琪的身份。 其实这个问题,早在黎辰让他搞方琪琪资料时,他就转过这个念头,但黎辰神神秘秘地不说,他也就不问不多想,多年的铁哥们,他选择的是绝对信任和服从。 但现在,他不得不想了。他没想到有人会假冒方琪琪,而且还去了c城,更不可思议地是还上了黎辰的床。她是谁?为什么要假借方琪琪的身份,目的何在? 苏易躺在沙发上瞪着眼睛想心事,见黎辰推门进来,瞥了一眼,用一种很奇怪的腔调说:“吆,潘驴邓小闲,很拉风啊!” 黎辰的脸一黑,伸手将苏易从沙发上拖起,“这五个字用在我身上合适吗?留着自己用吧!” “哼,我看再合适不过!潘安貌,邓通钱,还有大把的时间陪小心,至于那个驴字,嘿嘿,那得问你的女人了。”苏易流里流气地调侃着。 “苏家大少!今天没刷牙吗?”黎辰瞪着眼睛低吼。 “别瞪眼,我说的是事实。我还真就纳闷了,什么样的女人能入得了你的法眼?”苏易轻蔑地送了黎辰一对卫生球。 其实他的心里明镜似的,黎辰的所作所为,只能是一个原因,那个女人对他非常重要。重要到他不惜为她弄假身份,重要到不惜冒着风雪去c城陪她过圣诞节。 黎辰一改平时的冰山脸,故意皱着眉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阿易,你给我惹麻烦了,大麻烦啊,你说我该怎么办吧!” 苏易微微一怔,黎辰这个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麻烦?就因为苏明与方琪琪是恋人?苏明母亲找方琪琪麻烦?这算大麻烦?黎辰做出这等夸张的样子,何故? 稍逊,他冷哼一声,一点也不客气地说:“我给你惹麻烦?得了吧!你不给我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说,那个假方琪琪到底是谁?” “她是安琪。”黎辰看着苏易轻声说道。 犹如石破惊天,苏易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伸手摸了摸黎辰的脑门,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确定黎辰没有发烧也没有发疯。 安琪没死?沈离浩为安琪弄了个豪华葬礼,A市所有的大报小刊都有报道,网上也疯传了好一阵子,赞叹的,质疑的,说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怀疑是假的。 苏易将脑袋凑到黎辰的眼前,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确定没开玩笑?” “我是开玩笑的人吗?”黎辰送了他一记眼刀。随即从他救下安琪起,简略地说了一下经过,直听得苏易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了似的。 半晌,苏易才有所醒悟,怔怔地问道:“阿辰,你这是上演年度苦情大戏呢?” 他们之间一般很少用小时候的称呼,今天俩人都郑重其事地用了,只能说明他们今天的谈话意义重大,重大到他们不得不慎重的地步。 小时候的邻居而已,黎辰竟然为她做到这份上,苏易不敢想下去。能让黎辰这样做,除了动真情,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他太了解黎辰了。黎辰虽然对女人很绅士,但也很冷血。当年在米国的初恋哭得死去活来求他不要分手,他都冷若冰霜地拒绝。 他老妹苏蓉蓉追黎辰追得那样没脸没皮,他都不好意思看下去,可黎辰却一点不为所动,始终将她定位在妹妹的角色上。 至于其他女人,像白萍那样顺眼的或许能给个面子上个床,但感情甭想,最多给些物质安慰。 “别扯犊子,现在的问题是我不该把她变成方琪琪,与你们家有了牵扯,你说该怎么办吧!”黎辰双手搓掌,作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苏明现在在国外,只要她不去c城,不就没有牵扯了。”苏易提都不愿提苏明母亲,仅仅听苏蓉蓉的只言片语,他以为不过就是苏明母亲找“方琪琪”麻烦。 “可你老爸要灭了她啊!”黎辰的语气有些沉重。这是非常棘手的问题,苏从南要想杀的人,估计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他不能时刻护在安琪身边,何况安琪还有她自己的计划。 “为了苏明?”苏易的语气骤然变冷,为了一个私生子妄动杀念,这传出去,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你得娶她 “可你老爸要灭了她啊!”黎辰的语气有些沉重。这是非常棘手的问题,苏从南要想杀的人,估计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他不能时刻护在安琪身边,何况安琪还有她自己的计划。 “为了苏明?”苏易的语气骤然变冷,为了一个私生子妄动杀念,这传出去,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苏家当然的继承人,自觉以维护苏家荣誉为己任,所以才有苏蓉蓉闯再多的祸,也不见网络和传媒报道的奇迹。 为了苏家的脸面,他已在c城将苏明与方琪琪有关的痕迹从源头上掐断了。现在,老爸苏从南为了私生子要杀人,难道他也要想办法消灭一切有可能曝光的痕迹? “阿易,真正的方琪琪死因,你有没有查出来?”黎辰此时的眼神犀利无比,如鹰隼般锐利,似要直直地戳到苏明的眼底,乃至心底。 苏易的脑子里犹如轰隆隆的巨雷响过,以摧枯拉朽之势炸翻了他的思维定式。 一直揣测方琪琪的死与苏明有关,其实,纵然是苏明不能娶方琪琪,他又何必要杀她呢?给点钱还不就打发了? 除非有两种可能,方琪琪不得不死。一是方琪琪自己想死,生无可恋而自杀。二是方琪琪的存在威胁了谁,这个“谁”必须杀她。 显然第一种的可能性不大,否则她不会追随苏明从c城到A市,而且c城的人都以为他们一起出国了。而她的存在,也并不威胁苏明,因为苏家已经让苏明认祖归宗了。那么,她威胁到了谁? 难道她威胁到了老爸苏从南?为什么?苏易的脑袋里一片空荡荡的,浑身上下全是凉飕飕的感觉。 “把你们在c城的全部经历告诉我。”苏易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着黎辰,眼底全是惶恐和挣扎。 黎辰点了点头,从他到c城送苏蓉蓉去瑞丰国际酒店开始起,将安琪三番五次遭到暗算的事全部说了出来。并不时插入了自己的分析,哪一次可能与杨霄有关,哪一次可能与苏从南有关。 不过,黎辰特地忽略了朱胜与铭泰银行贷款之事,这与他对苏易的信任与否无关,而是与他的任务有关。特别行动组任何一次的活动,都不得轻易泄露,这是铁律。 苏易听得惊心动魄。他只记得资料中一切与苏明有关的内容,对杨霄却没什么印象。没想到当年的方琪琪与杨霄的仇怨结得这么大,更没想到老爸苏从南与方琪琪的父亲之间有过节。 “要我怎么做?”苏易无力地问道,涉及到了他父亲,他已判断不出孰是孰非。这个问题对他的冲击力,要比当初查到苏明是私生子时大得多。 “想办法让你老爸放过安琪。不过,你不能说出她是安琪。”黎辰定定地看着苏易,解开这个死结的人,只能是苏易。 “老大,你这是为难我吧?只要我说出她是安琪,我老爸自然不就不找她麻烦了。”苏易不解,明明不是方琪琪,却又不让说出来,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 “不行,除了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安琪还活着。你要是敢说出安琪还活着,我们兄弟就没得做了。”黎辰看着苏易冷冷地说,黑眸里闪着寒光。 苏易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居然连恐吓威胁都用上了,安琪对他就那么重要?再怎么说,那也是个结过婚的女人啊! 沉默了好一会儿,苏易停下脚步,看着黎辰微微一笑,“说出你的理由。” “安琪的车祸与沈离浩有关,她不甘心。”黎辰只能这样说,关于浩泰银行,他现在还不敢透露半点分毫。 “她不甘心与你何干?”苏易拉长了腔调,唇角含了一丝讥讽,眼底却闪着莫名的情绪。 安琪的车祸与沈离浩有关,苏易一点也不意外,在他看来,沈离浩就是个凤凰男,靠着安琪上位,只有安琪那个傻妞才会入局。 可是,这与黎辰何干?黎辰如此紧张一个女人,可以说绝无仅有,这不是用一句重色轻友就可以诠释的。 黎辰的面色一窒。与他何干?他对安琪先是怜惜,后是责任,怜惜加责任,仅此而已。可是,真的仅此而已吗? 那两个浅浅的梨涡又在他的眼前晃动。他闭上眼睛默默地摇了摇头。留在心底的那份美好早已随风而逝,今生,他不想把自己的心再交给谁了! 安琪,他可以怜惜她帮助她,给她温暖给她依靠,但不可能爱上她。这么多年来,落在他心底的只是那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还有那个并未实现的拉钩。 何况现在,他是公私交织,特别行动组的任务对他来说是神圣的,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完成。 黎辰看着苏易,坚定地说:“我必须帮她,毋须理由。” 好,只要你不说出你爱上了她,我就可以帮你。但绝不是无条件帮你。苏易在心里一阵掂量。 他莫测高深地笑了笑,定定地看着黎辰说:“既然如此,我可以帮你搞定一切。但有一个条件,你得娶了蓉蓉。你爱不爱她,都得娶了她。” 黎辰低头思忖,他知道苏易此时的条件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早就想好的对策,而且是他不能拒绝的对策。 “好,我同意。”黎辰抬起了头,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更未达心底。 终归他是逃脱不了结婚的,既然今生不想把心再交给谁,那娶谁都一样。娶了苏蓉蓉应该是最佳选择,一来如了父母的愿,做了回孝顺儿子。二来解了安琪的危,也对自己完成任务有利。 “哈哈,老大,别委屈,你可以先订婚,感情嘛,再慢慢培养好了。”苏易大笑。 没办法,谁让他的宝贝妹妹看上人家呢,整天没脸没皮地倒追,他这做哥哥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出手相助。不过,他相信黎辰的人品,即使不爱苏蓉蓉,也会尽本分。 “放心吧,既然娶她,该做的我都会做到,我等你消息。”黎辰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苏易的肩膀,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透骨,黎辰微微地打了个寒颤,重重地叹息一声,开车向公寓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心底之梦 黎辰一动不动地靠在大班椅上,他保持这种姿势已经有两个小时了,桌上的一杯咖啡早已没了香气。 昨晚他离开苏易回到公寓时,安琪已经睡了,他洗漱一番之后,就睡到了外面的沙发上。 然而,他几乎是一夜未睡。按说开了一天的车,身子也确实有些疲劳,可他却毫无睡意。 睁着眼睛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直到天亮,他晃着有点发晕的脑袋,匆匆洗漱,匆匆买了早点,自己却是一口都吃不下,见安琪还在甜甜地沉睡,就留了字条往医院而去。 白萍见他回来,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向他报告这几天医院里的运转情况,他只是点点头,没有吭声。医院各部门负责人拿着高薪,自然都很敬业,用不着他多操心。 白萍见他脸上始终没有表情,深邃的眸子里透着冷光,便不敢妄自多言,默默地为他煮了杯咖啡,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黎辰依然一动不动,犹如雕塑一般,盯着那杯咖啡冒出的袅袅热气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此刻,他的心一片迷茫和困惑,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值得吗? 作为一个有品格的男人,他既然答应娶苏蓉蓉,就要保证给她幸福,保证她作为黎家二少奶奶的一切荣誉和地位,可是,他真的能做到吗? 黎辰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而且,他有一种对婚姻枷锁的恐惧,貌合神离的婚姻,相敬如宾的夫妻,让他无法想象。 在此之前,他宁愿娶白萍都不愿娶苏蓉蓉,起码白萍还能给他身体的愉悦。而苏蓉蓉不同,她是苏易的妹妹,他对她产生不了一点点旖旎的想法,他只能将她定格为妹妹。 可现在情势所逼,他不得不答应苏易。苏易的要求并不过分,毕竟两家长辈一直都在期盼,苏易只是顺势而为。说什么感情慢慢培养,其实那是对他的信任和希冀,苏易相信黎辰最终会给他妹妹幸福。 黎辰只能是一声长叹。 命运的车轮如此不可阻挡,居然将他卷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 从安琪车祸醒来求救于他,他以为不过是沈离浩刘芝兰为夺家产的陷阱,出于义愤,他毫不犹豫地帮她假死。 可当安然回来参加葬礼几番遇险,直到现在仍然杳无音讯,他揣测有可能是安氏家族遭遇了利益集团深层次的纷争。 然而,在他将安琪变成了方琪琪后,得到特别行动组指令,要他配合安琪找到铭泰银行破产之谜,他才觉得情况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尤其是在c城,与苏家有了关联,让他不敢想下去,越想越觉得不寒而栗。 好似冥冥之中,有人用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拖到了漩涡之中,而他,竟越陷越深,以至于将自己的一生都搭了进去。 陷阱也好,漩涡也好,黎辰都不觉得可怕,不过是见招拆招而已。让他困惑和迷茫的是看不清自己的心。 为了救安琪,将他的一生都搭进去,这是一种什么情感?真的就是怜惜加责任? 他不得不将自己的心拿出来重新审视。 他动作僵硬地打开了电脑,找到一个加密的相册,手一抖,点开了其中一个,那是他初恋的踪迹。 海边、沙滩、雪地、高山,每一张都青春飞扬,每一张都爱意缱绻。黎辰突然一阵恶寒,这是当年的自己吗?他几乎不相信地看着那些照片,终于平静地退出了这个私密相册。 曾经的一切早已风轻云淡,留在心里的不过是对青葱岁月的缅怀。无论如何,当时的相爱是美丽的,是快乐的。尽管他的浪漫情怀后来被无情的事实击碎。 留下这个相册,他只不过是让自己记住教训,不要再相信女人,不要再相信所谓的爱情。 沉思片刻,他点开了另一个私密相册。这个相册里其实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张照片,准确地说,几乎算不上照片,只不过是几张素描和一张手机的随手拍。 素描是十三岁的安琪为十八岁的黎辰画的。 出国前那几日,黎辰真的给安琪当起了模特,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很开心,安琪也很开心。后来,安琪送了他几张素描,他像宝贝一样收着,还特地翻拍成照片,存放到了电脑里。 手机的随手拍是他和安琪的合影。那是最后一天当模特,安琪知道他就要离开去美国了,有点伤感。他们一起坐在在草地上,她像个小妹妹一样偎在他身上。 “那我们说定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会变。” “好,拉钩,不变。” 虽然拉了钩,安琪还是很难过,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一双大眼睛里有着盈盈的泪光闪动。黎辰见状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为逗她开心,就拿着手机拍照,拍了好几张,只有这一张保存了下来。 蓝天白云下,茵茵绿地上,安琪眉眼弯弯,偎在他身旁甜甜地笑着,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黎辰深邃的眸子里满含笑意,唇角扬起,情意盎然。 俩人相依相偎,青涩甜蜜,像恋人不是恋人,似兄妹不是兄妹,如梦如幻,犹如金童玉女。 黎辰将那张合影放大了许多,几乎占了整个电脑。他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看去,深邃的眸子里溢出了柔情。 许久许久,他回过神来。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对于安琪,他有过幻想,但那是一个十八岁大男孩的心底之梦,与现在的他无关。 现在的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不会再把自己的心交给任何人。 他早已将自己的心包裹上了厚厚的茧子,他没办法破茧而出,也不想破茧而出。如果说那是一个牢笼,他情愿困在那牢笼里,永远不走出来。 终于,黎辰想明白了,他退出了相册。眼底的迷茫和困惑不见了,唯有坚毅。 就这样吧,一切都是天注定,成全别人,牺牲自己,弄出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吧! 他按铃让白萍进来,是让她离开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又碰了她 白萍走了进来,脸上有着一层淡淡的红晕。黎辰转过自己的眼睛,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 “你父母在哪?”黎辰淡淡地问到。 白萍一惊,怔怔地看着黎辰,他从来没问过她的身世,突然问起是何意?“x城” “嗯,你带他们一起去米国吧。”黎辰并不问白萍的父母从事何种职业,在他看来,让女儿上卫校做护士,家境应该不是很好。 白萍微微地颤抖起来,眼睛里渐渐地起了雾。他这是要打发她离开的意思吗? 半年来,她在他的身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虽然他明确说他们之间不是爱,但她想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一定会看到她的好。 可是,现在的他却是如此的冰冷,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为什么?”白萍颤声问道。是为了那个女人吗?事实上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侍候了几个月的女人姓甚名谁。她揣测是沈离浩的太太,可黎辰没有告诉她,她也没敢问。 “我要娶苏家大小姐。”黎辰低沉地说着,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 白萍低下了头。原来,并不是因为那个女人。苏家大小姐苏蓉蓉,她是知道的,整个A市的人有谁不知道骄横跋扈的苏家大小姐呢! 她也知道苏蓉蓉心仪黎辰,总是用各种理由到德容医院来找黎辰,每次她来时,黎辰都会毫不客气地让她挡驾。为此,她还很庆幸。 可现在,她知道自己挡不住了,哪怕她知道黎辰不愿娶苏蓉蓉,她也挡不住。苏黎两家都是h国的名门望族,两家联姻自然是锦上添花,而不是她一个平民女子所能企及的。 半晌,白萍抬起了头,泪水涟涟地看着黎辰说:“不,我不走,我要在你身边。” 黎辰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即使他能留她在身边,苏蓉蓉能留吗?苏家大小姐,什么事做不出来?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 他不能给白萍她所想要的,但他也不想毁了她。只有她离开,才是最佳选择。 “米国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和你父母的生活我会负责的。如果你想出去工作,就去给威廉当助手。”黎辰不容分辩地说。 白萍的脸上闪过一道讶异,她没想到黎辰会安排的如此周到,纵然不是因为爱她,也足以让她感动了。 “不、我不走。”白萍惨白着脸站起来,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哭声,踉踉跄跄向外跑去。 黎辰身形一闪拉住她,白萍身子一颤,就软了下去,黎辰长臂伸过,将她揽在怀里,低声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走吧!以后一定会遇到合适的人。” 黎辰呼出的气息喷在白萍的颈脖上,暖暖的,麻麻的。白萍的心狂跳起来,这么长时间了,只要黎辰一接近她,她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她是爱他的,可以为他做一切,虽然他不爱她,但是,她爱他,这就足够了。 白萍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抬起头看着他说:“你尽管娶苏家大小姐好了,我、我还像以前一样待在你身边,不会影响你们的。” 继续做他不能见光的女人,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她愿意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黎辰面沉似水。女人到底是个什么物种?一个如此,两个也如此,都是这么喜欢纠缠不休的吗? 白萍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着,忽然,她停止了抽泣,双手环着黎辰的脖子,踮起脚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黎辰一怔,浑身僵硬起来。不行,不能再碰这个女人,不能给她任何希望,否则,真的会毁了她。 他松开揽着白萍的手想推开她,然而,她却像条柔软的蛇一样缠住了他,死死地吻着他的唇不放。黎辰的心一软,不由得浅浅地回应着。 移动几步,白萍竟将黎辰紧紧地抵在门扇上,她杏眼迷蒙,几乎要透不过气来,却用着从来没有过的热情和耐力,卖力地将自己的吻技发挥到了极致。 黎辰微微偏头,恍惚间,他的脑海里飘过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黎辰的心忽然抖了几抖。他使劲地晃了晃脑袋,闭上了眼睛,任由白萍将他拖到了里面的休息室。 …… 铃声响起,黎辰抹着额角上的细汗,抓起了床边的电话分机。 “老大,你的要求我办到了,放心吧!” 苏易果然没食言,一大早就搞定了苏从南。他绝对遵从了黎辰的意愿,就连在电话上都不透露安琪半个字,其中的意思两人心照不宣。 “好,我今晚回家。”黎辰微微喘息,简明扼要地传递过去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会让父母去苏家提亲。 “你在干嘛?”话筒里穿来了苏易犹疑的声音,他分明听到了黎辰不正常的喘息声,不可能吧?明明不喜女色的人,近来这是怎么了?着魔了? 黎辰没有理睬,直接挂了电话。回头看了眼白萍,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再三告诫自己不能再碰她,不能毁了她,怎又碰了她!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倏地,他猛然一怔,刚才他竟然想到了……安琪?他把白萍当成了安琪! 不!不,该死!那是年少的安琪!黎辰懊恼地下了床。白萍脸色酡红地递过他的衣服,他无语地接过,转身去了卫生间。 “先让你父母过去,你稍迟一些再走,好吧!”黎辰见白萍跟了进来,稍稍思忖,说道。 他只能答应她暂时不走。苏黎两家联姻,绝对有轰动效应,届时要请的宾客全球各地都有,肯定是要提前通知,所以订婚日子应该还有段时间。 白萍看着黎辰温柔地点了点头,虽然黎辰依然坚持让她离开,但却不是开始那么坚决了,允许她暂时不走了,这就是她小小的胜利。 她相信,只要她有恒心和决心,最终她会取得更大的胜利。 黎辰没再说什么,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离开办公室驾车向公寓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意外邮件 安琪醒来时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昨晚她弹了一会儿钢琴,引发了无尽的惆怅和心酸,回不去的童年,回不去的人生,只能是一个人苦苦地向前走。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黎辰回来,想想也不好贸然打电话,万一他是去找白萍了,她岂不是太煞风景?不等了,干脆睡觉算了。 安琪洗过澡,又犯起了愁。黎辰的公寓很大,功能齐全,客厅、书房,衣帽间,卫生间,厨房和餐厅,甚至还有一个大到令她咋舌的健身房,却偏偏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 她像个小偷似地将所有的房间都睃了一遍,最终不得不哀叹,睡觉的地方只有两处,一个是卧室的床,一个是客厅的沙发。 好吧,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免得他回来还要把她弄到床上去,直接睡床上好了。他回来就是睡床上也行,够大够宽,反正也不是没在一起睡过,彼此之间绝对是不可能走火的。对,也许他今晚在白萍那里不回了呢? 安琪给自己找到了充分的理由,钻到卧室的床上蒙头大睡。她这一觉睡得可真死,既不知道黎辰昨晚何时回来,也不知道今早他何时离开,昏天昏地地睡到了自然醒。 安琪伸伸懒腰,下床拉开了窗帘,瞬时,房间里洒满了阳光,A市的感觉要温暖的多。 床头柜上有个字条,安琪拿起来看去,银钩铁画地写着两行字。卫生间里有新的洗漱用品,早餐在餐桌上。今天不要出门,着急可以去书房上网。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果然是新好男人,白萍有福气啊!安琪由衷地夸赞了一声。然而,当她得知黎辰舍了白萍准备娶苏蓉蓉时,立马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她走到卫生间,取了洗漱台上崭新的毛巾和牙刷,将自己洗涮干净,换了衣服,这才不急不慢地走到了餐厅。 餐桌上放着一个小保温桶和一个三层保温饭盒,保温桶里红豆粥还有些烫,保温饭盒里的虾饺和煎蛋也是热的,还有几样很爽口的咸菜。 安琪心中竟然一酸,眼泪差点落了下来。以前,她母亲隔三岔五就会做这样的早餐,说这种早餐比西点养胃。她没想到,黎辰会买这样的早餐。 安琪定定心神,伸手扶额,怎么改不了这多愁善感的毛病?就这样还能潜伏到沈离浩身边完成计划?如果刚才沈离浩在旁边,不立马就暴露了自己? 说一千道一万,改变自己就要从细节做起,否则,不等自己什么还没查出来,就露出了马脚。 不行,必须改变自己,必须让自己的心坚如磐石,视一切为浮云,如同风过。 吃过早餐,安琪无事可做,有心想去外边找房子,又怕黎辰会责怪,思来想去,还是乖乖地等黎辰消息比较好。只要他将苏家搞定,她就可以随意在A市走动了。 她来到书房打开了电脑,在网页上随意浏览着,无意间发现了L国的一则消息,说的是L国旅游人数锐减,其原因是L国王室提出入境者过多,破坏了L国生态环境,要求限制入境人数。云云。 怎么会?L国风景如画,旅游业占Gdp比重高达百分之四十,尤其是王室名下众多的庄园和城堡,每年的门票收入相当可观。没了旅游者,王室的奢华何以为继? 安琪又拨了一次安然的电话,仍然是无法接通,一丝不妙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这么长时间联系不上,一定是出事了! 她进入自己的邮箱,想给安然发一封邮件,却意外发现发现自己收件箱里有一封沈离浩的邮件,发件时间是平安夜的晚上十一点半。 安琪的心口急剧起伏着,拿着鼠标的手颤抖起来,几乎要将鼠标抖了出去。 刹那间,她的心中转过一万种念头。 平安夜,沈离浩在平安夜给她发了邮件! 好吧,倒要看看你写了什么。安琪终于点开了邮件,却只有寥寥数字。琪儿,对不起。 呵呵,我已经死了,发个邮件给死人说对不起,有意思吗?扪心自问,怕是心中有愧,想要求得心理上安慰吧! 安琪一阵冷笑,伸手就将沈离浩的邮件删除了。点开写信箱,找到安然的邮箱就写了起来。 写着写着,安琪敲着键盘的手顿住了,不对,有点不对头。沈离浩怎么会给一个死去的人发邮件?原本就是他和刘芝兰精心设计的陷阱,他要寻求什么心理安慰? 除非他认为她没有死,或者他怀疑她没死,这封邮件是投石问路,是试探真相。安琪出了一身冷汗,眼底泛起了森森寒意。 她立刻抹去了尚未完成的写给安然的信。黑客无孔不入,她不得不防。她有些庆幸刚才删除沈离浩的邮件时,没有彻底删除,赶紧将邮件恢复到收件箱,退出了邮箱。 思考间,她决定这个邮箱再也不用了,重新注册了一个邮箱,给安然写了封信。不过在这封信里,她没有说自己是安琪,只是很隐晦地说了个属于她们姐妹之间的笑话。 她相信,如果安然看到这封信,就会明白她还活着,而别人看到这封信,是绝不会想到与她有关的。毕竟,那封信里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安琪在网上漫无目的地浏览着。不经意间,看到一个培训财务专业人才的机构,她如同醍醐灌顶,原来,自己可以这样学习,时间由自己掌握,完全可以速成了。 安琪又找了几家培训机构,相互比较了一下,确定了一个较为著名的培训机构,注册缴费一气呵成。接下来就开始了听课。 虽然是网络教学,老师却讲解的通俗易懂,安琪很快就听完了一节课,紧接着开始了做作业。 安琪站起来,在书橱里找到了一叠白纸。她之所以不直接在电脑上做作业,其目的是为了顺便练字。改变自己原有的一切细节,包括书写习惯,她特地变了字体。 “在写什么?”黎辰靠在门口似笑非笑。安琪太专注太投入,他回来开门她没发觉,甚至于他走近了,她都没发觉。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你会做饭? “在写什么?”黎辰靠在门口似笑非笑。安琪太专注太投入,他回来开门她没发觉,甚至于他走近了,她都没发觉。 “报了个网校,先自学一下财务。”安琪笑着站了起来。 “走吧,先吃午饭,然后去租房子。”黎辰淡淡地说着。 一抹惊喜滑过安琪的脸,黎辰这样说,意味着他已经把苏家搞定了,她暂时安全了。她感激地看着黎辰,想说一声谢谢,却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无法表达她的感激之情。 可是,她只能说一声“谢谢!”。她目前的状况,除了被动地接受黎辰对她的帮助,还能做什么呢? 她很好奇,黎辰是怎样说服苏从南不再找“方琪琪”的麻烦,但话到嘴边她忍了下去。无论怎样,都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苏黎两家交情非同一般。 黎辰躲过她的眼神,转身向外走去,安琪突然喊道:“辰哥,我们不出去吃了,我、我来做吧。” “你会做饭?”黎辰不相信地问道。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会做饭?他表示一百二十个质疑。 “会一点。”安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只会做些简单的饭菜,难度大的做不出来。刚才她的脑子一闪念,不知道怎么就冲口而出了。 黎辰的唇角扬起,无声地笑了笑。“这几天不在,冰箱里也没什么食材……” “那我就做个简单的好不好?”安琪赶紧接话,没什么食材岂不是正好?煮个面条什么的,她还是能拿出手的。 黎辰没再坚持,好吧,愿意做就做吧,希望不要弄得太难吃。不过,就是再难吃,他也会吃的,他不忍拂逆了她的心意。 安琪眉眼弯弯,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和橱柜,如她所愿,有面条,有西红柿,还有鸡蛋,甚至还有一罐咖喱牛肉。 安琪踌躇着,是做西红柿鸡蛋面,还是做咖喱牛肉面?思量了一会儿,她决定还是做西红柿鸡蛋面,这个好歹要先将西红柿和鸡蛋炒一下,咖喱牛肉面其实就是面煮熟了,将咖喱牛肉放上去而已,太没水准了。 黎辰靠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眼睛看着体育频道的拳击比赛,脑子里却在想着问题。 帮她在哪租房子呢?和自己在一个小区比较好,有事也好及时沟通。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闲置的空房,等会去房产中介看看,不过,最终还是要随她自己意比较好。 “辰哥,开饭咯!”安琪开心地喊了起来。 黎辰走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出乎他的意料,安琪做的西红柿鸡蛋面煞是好看,红黄掺杂,清清爽爽地放在面上。 他用筷子拌了几拌,挑了几根面送到嘴里,居然味道挺不错,他不由得点了点头,“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 一直紧张地看着他的安琪,咧着嘴笑了起来,她可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呵呵,黎辰的认可居然让她有一种得了大奖的感觉。 吃了顿舒心的饭,黎辰陪着安琪去找房。果然,安琪很有主见,她并未听从黎辰的意见,在他所住的小区里租房,理由是他住的小区里面没有单身公寓,如果租一个套房,与她“方琪琪”的身份不符。 安琪最终选择了湖滨大道上一个小区。那个小区叫春天乐园,里面既有高档住宅,也有单身公寓,完全是为了迎合商业区现代白骨精们的需要。 黎辰随安琪走进她租的公寓,17搂2号,位置很好,却小的可怜。总共二十几平米,仅仅一间房兼备了卧室客厅和书房的功能,一桌一椅和一张床就塞得满满;所谓的卫生间和厨房,其空间不过是一个人在里面能转身。 好在有个两平方的小阳台,人可以站在那里透透气。黎辰轻叹一声走到了阳台上。 放眼看去,落日余晖下的丹霞湖烟波浩渺,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整个商业区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已是下班的时候了。 高楼林立中,浩泰银行总部大楼上的LOGO清晰醒目。看了几处,最终选择这里,恐怕就是为了能看到浩泰银行总部大楼吧!黎辰又是一声叹息,转回了屋里。 安琪拿出纸笔,认真地记着该添置的东西,公寓里的家具和电器都很齐全,她所要补充的是床上用品和一些家用零碎,当然,还得有台电脑。 “辰哥,这手机还你,待会儿我去买手机。”安琪掏出黎辰给他的手机,笑着递了过去。 “等你买了再还不迟。”黎辰瞥了一眼,淡淡地说。 马上不就去买了吗?这会儿和稍迟一会儿有区别吗?安琪眼珠一转,哦,他这是有别的事情要忙吧?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得,还是自觉一点,不要让他陪着去买东西。 “辰哥,我现在去商场买东西,你有事就忙去吧!”安琪赶紧表明自己的意思。 “你一个人买了东西如何回来?”黎辰的眸光一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无法想象安琪一个人能将所买的东西弄回来,看她在纸上写了一大堆要买的东西呢。 “放心好啦,我可以的。”安琪信心满满。是的,以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但现在她是方琪琪,不是安琪,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呢!一次弄不回来,就再跑一次,大不了人辛苦一下。 黎辰没有再说什么,看了几处房子,时间不知不觉就溜了过去,眼看已是黄昏,他必须要在晚饭前赶回虞山别墅,他得让父母去苏家提亲。 好吧,好歹她现在是安全的。黎辰知道苏从南的儿女心很重。只要他答应了苏易放过“方琪琪”,就应该不会食言。 至于苏易是如何说服苏从南的,黎辰并不想知道,人家父子之间或许有什么相互制衡的事呢?苏易不说,他自然不会去问。 不过,他想知道的是苏老爷子为何要将苏易关起来,但此事到现在苏易却只字不提,这不得不让黎辰心里打上了重重的问号。 车子在商场门口停了下来,黎辰目送她形单影只地往里面走去,心脏突然一阵紧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琪儿,我将用自己一生的幸福换你的平安,但愿你早日能得偿所愿! 许久,黎辰才掉转车头回了虞山别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相遇不识 安琪在商场里转着。先是买了手机,注册了一个方琪琪的号,又去买了个手提电脑,然后买了床上用品,看看两只手已拿不下,就打了出租送回公寓。 一鼓作气,安琪又下了楼。天色已黑了下来,不觉间有饥肠辘辘的感觉,她在小区附近溜达着,想找个合适的餐馆解决一下肚皮问题。 忽然,一辆银色宾利驶来,瞬时,安琪浑身都僵住了。那是沈离浩的车,是她父母送给沈离浩的车。 车悄无声息从她身旁驶了过去,径直开进了地下停车场。安琪好不容易恢复了知觉,他怎么会在这里?从安家别墅搬出来了?哼,怕是早就在外购置了公寓,好与刘芝兰密谋鬼混吧! 老天长眼,让我在这里碰到你,一定是有深意的!被你们拿去的一切,怎么拿的,统统给我怎么拿回来!安琪杏眼含冰,悄悄地捏起了自己的双手。 一家名为竹园的餐馆,看上去清爽可人,偌大的厅内,全是一排排的卡座,专为单身男女而设置。 安琪走了进去,各式各样的小吃让她看花了眼,她真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的吃食,她在吧台前犹豫着,不知道吃什么好。这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她都没吃过。 想了半晌,决定随大流要份炒面,她看到一大半的人要的都是炒面。 安琪端着炒面走到一个空位坐下,一抬头,浑身再一次僵硬起来,她再一次看到了熟人,隔着一个位子,和她面对面坐着的人是丁晓馨,而且她吃的也是炒面。 安琪怔了一会儿,低下头专心吃了起来,实际上她的头虽然低着,耳朵却竖了起来,丁晓馨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她的耳中。 她还在浩泰银行吗?如果沈离浩不辞了她,她应该不会离开的,毕竟她的家境不好,又没有大学文凭,想谋一份体面的工作怕是不那么容易。 安琪在心底揣测着。丁晓馨是她中学同学,两人关系说不上好坏,因为安琪每天上学放学都是车接车送,与班上同学接触不多,大家对她也都敬而远之。 h国总统出身平民,因而有着平民情结,取缔了贵族学校,让所有的孩子一律免费就读国立中学和小学。所以,如安琪一般的贵族子女不得不在普通学校读书,这才给了她认识丁晓馨的机会。 “总裁”丁晓馨喊了一声,脸上并无多少表情。 安琪吃惊地抬起了头。沈离浩竟然也端着盘炒面走了过来,在丁晓馨对面坐了下来,轻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安琪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竟是一阵作呕,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看来,丁晓馨也住在春天乐园,沈离浩在这个餐馆吃饭也并非偶然。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客套,难到关系已经好到这个份上了? 安琪低下了头,她努力压制住反胃,慢慢地吃着炒面,食而不知其味。 她并不想立即走开,她想看看他们的关系到了何种地步。不过,她始终低着头,虽然他们不认识方琪琪这张脸,但她以后毕竟要以这张脸出现在他们身边,所以,现在是不能张扬的。 “晓馨,年会你准备好了没有?”沈离浩的声音稍稍大了一些,这句话一点不漏地飘到了安琪的耳朵里。 “和往年一样。”丁晓馨答非所问,语气淡淡的。 沈离浩也不见怪,点点头吃了几口炒面,然后说:“今年全行盈利不佳,员工情绪低落,年会还是办热闹一些吧。” 丁晓馨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只是加紧将剩下的炒面吃完,站起来说:“总裁,你慢用,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安琪微微抬头,稍稍侧目,看着丁晓馨目不斜视地离去,心底泛起了疑惑,她这是和沈离浩甩脸子?一个员工敢跟总裁甩脸子? “安琪,你每天在家不着急吗?来行里看看我们大家吧!” “安琪,今天行里有个对外招待会,你是总裁太太,不来不好吧?” “安琪,无论如何年会你一定要来,到时候我去接你。” 丁晓馨曾经关切的声音在安琪心底响起。看来,丁晓馨是早看出了沈离浩与刘芝兰的端倪,拐弯抹角地想告诉她,可惜她反应迟钝,一厢情愿地做着爱情友情双丰收的美梦。 年会,他竟然还想办个热闹的年会?呵呵,是想让刘芝兰大出风头吧!。 一阵钻心的痛袭来,安琪闭上了眼睛。 铭泰银行总部往年的年会,她总是站在爸爸妈妈的身旁,自豪地接受别人的恭维。和沈离浩结婚后,她却退了出来,安心地在家当专职太太。 去年的年会,如果不是丁晓馨硬绑着她去,她是不会去的,她太在意沈离浩的感受,生怕自己在场,他会不自在。 当她一身酒红色晚礼服出现在年会上时,沈离浩确实有些诧异,随即挽着她走上前台,简单几句开场白后,他请她跳了第一支舞,只不过,自始至终沈离浩都只是微笑没有说话。 舞毕,安琪下场休息,沈离浩与刘芝兰跳了第二支舞。他们一个漂亮的旋转,安琪分明看到刘芝兰瞟向她的目光有着隐隐的讽刺,唇角也有着微微的冷笑。 当时安琪的心里确实稍稍“咯噔”了一下,但随着刘芝兰表情的迅速转换,她以为自己不是看花眼就是多心了。后来,丁晓馨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递一杯给她时,意味深长地说:“总裁和刘助理配合得真好” 安琪猛地睁开了眼睛,盯着那个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能将桌上的那盘炒面扣到沈离浩的头上。 她多想大哭一场,哭自己的傻,哭自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可是,她哭不出来了,从铭泰银行破产,父母双双入狱起,她就哭得昏天黑地,哭到了没气,哭到了没有眼泪,哭到了再也不想哭的地步。 沈离浩站了起来,从她旁边走了过去,依然是她所熟悉的气味,依然是那种处惊不变的步履。安琪低下了头,吃着那早已凉了的炒面。 在与她擦身而过的那一瞬,沈离浩似是一顿,轻轻地嗅了嗅鼻子,又凝眸四处打量了一下,才不急不慢地走了出去。 网站大图推荐,本周都双更哦,谢谢朋友们捧场!,求票!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神奇手链 晚上九点,安琪又一次拎着一大堆东西回到了公寓,刚一下电梯,她就愣住了,一个人弯着腰正在她的门上捣鼓着。 小偷?电光火闪的念头刚一浮现,她就笑了起来,那位“小偷”直起了腰,分明是听到了动静转过了头。 挺拔的身影沐浴在昏黄的廊灯下,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那幽深瞳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辰哥,我还以为……咳,你在干嘛呢?”安琪好奇地问道。 “以为什么?当小偷撬门?”黎辰一下就猜到了她咽下去的话,一点也不不客气地说。 安琪闹了个大红脸,她这里有值钱的东西吗?当然,除了新买的手提电脑,其他东西简直就是不足挂齿。 黎辰见安琪大包小包的,赶紧打开门,将她手上的东西接了过去,说道:“我把门锁换了,这房子原先住过人,以防万一吧”。 安琪点了点头,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原打算明天找人来换锁的,没想到黎辰上她先一步考虑了。 “辰哥,你在椅子上稍坐一会儿,我这就烧水给你泡茶。”安琪赶忙说,小小的屋里太乱,一堆东西占据了空间,黎辰要想挪到小桌旁那张唯一的椅子上,还得要费一番周折。 黎辰三下五除二地将东西分门别类地归置好,将一堆包装物捆扎起来放到了门外,小屋里这才有了转身的空间。 “辰哥,黎家二少,你还有如此的动手能力啊?”安琪走过来,有些诧异,黎辰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摆放整齐,这超出了她的想象。 黎辰轻哼了一声,没有答话。这算什么呢?特别行动组有个训练项目,就是先将一屋子东西打乱,然后在规定时间内将其复原,不得有丝毫差别。 安琪将手机还给黎辰,这回黎辰没有推辞,只是问了下她的新号码,用自己的手机打了进去,铃声响起,他才点了点头。 黎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链,递给安琪。安琪一惊,这是何意?为何要平白无故地送她手链?送女人装饰品意味着什么? 可是,这手链看上去也太普通了,一串黑色的珠子,看不出来质地,像墨玉又像黑曜石,中间的一颗稍稍大一些。 黎辰见她一脸的迷茫,黑眸闪了闪,抓起她的左手,给她戴在手腕上,才说:“这个手链有特殊功能,里面有定位器,另外,中间这颗稍大的珠子有个按钮,打开以后,你说话我就可以接收到。” 安琪的脸先是红了一下,咳,刚才自己想哪去了?人家大帅哥只是为她安全着想,根本就没别的意思,好不好! 接下来,她就睁大了双眼,这个手链也太神奇了吧?黎辰是从哪弄来的?他怎么接收呢?她再一次刷新了对黎辰的认识,不是一般的神秘,而是太神秘。 她按开了中间的珠子,抬起手对着那手链“喂”了一声,然而,并未见到黎辰身上哪里有回应,她疑惑地看着他。黎辰浅浅勾唇,抬起左手,将腕表伸到了她面前,她这才发现那块表在轻轻地震动。 哇,太神奇了!安琪不相信似地抓着黎辰的手,仔细审视着那块表,百达翡丽,低调的奢华,非常符合他的身份,可怎么也想不到这块表里还有如此玄机啊! “你如何接听?”安琪好奇心大发。 “保密。”黎辰一本正经地吐出两个字。自从接到特别行动组指令之后,他就申请了这种特殊的通讯器,为了符合“方琪琪” 的身份,他要求配制成一条普通的手链,这才耽误了一些时日。 安琪眨了眨眼睛,他不会真的是特工吧?倏地,她的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黎辰如果真的个特工,那么他接近她保护她就是有目的的。 难道是伯父的人?伯父任国务卿多年,手下肯定有一批忠心耿耿的人,他虽然倒台了,未必就是气数已尽。 如果不是伯父的人,会是什么情况?会是一种什么力量?是有人暗中相助安家?是中间力量想渔翁得利?还是故意先麻痹她,再伺机出击,让安家永无翻案可能? 抑或什么都不是,仅仅就是黎辰个人对她的相助。但这样的个人帮助与情.欲丝毫无关,c城之行足以说明一切,他们可以走得很近,却不可以交心。 安琪冲着黎辰忽然甜甜地一笑,起码从这段时间来看,黎辰给她的是最大可能的相助,不管他是敌是友,她都感谢他。 黎辰有些发怔,见安琪沉静了一会儿突然冲他一笑,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根本没想到,不过这么一瞬,安琪已将他挪动了几个阵营,最终,选择了感谢他依赖他,而不是完全相信他。 电壶里的水开了,安琪走到厨房打算泡茶,黎辰却说:“不用,我这就走了。”接着,他四下看了看,又叮嘱她早点休息,注意安全,转身离开了安琪的小屋。 安琪没再说什么,关好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电脑,不知疲倦地又听了一节课,这才洗漱一番上床睡觉。 不过,安琪这一夜却是怎么也睡不踏实。 首先是那硬板床咯得她浑身都痛,其次是逼仄的空间让她不适应,还有陌生的环境多少让她有些恐惧,总之,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c城之行虽然不尽人意,但起码她可以用方琪琪的身份出现在A市了,下一步尽快掌握财会知识,就是等待机会进入浩泰银行了。 想不到,沈离浩和丁晓馨都住在这个小区,呵呵,冤家路窄。现在要尽量注意不和他们碰面,免得招聘时被认出引起麻烦。 进入浩泰银行可能不难,但要留在总行,在沈离浩身边怕还是要费点心思,她绝没有时间从基层做起,然后一步步地爬到总行。 思来想去,安琪还是把求助的目标定在了黎辰身上,现在的A市,她只有黎辰这么一个熟人,不管他有何目的,不管他是敌是友,她都只能是求助于他。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找他帮忙 转眼,冬去春来。 安琪在出租小屋里勤学苦读了三个多月,基本掌握了财务管理一些必要的知识,从网校考试情况来看,她应该是合格了。 这期间,黎辰似乎很忙,除了给她送过几次吃的,基本没再露面。安琪也很少去小区门口的餐馆吃饭,一般都是叫外卖,除了节省时间的原因,更主要的是担心碰上沈离浩和丁晓馨。 这一日的下午,风和日丽。 安琪的心情算不错,浩泰银行招聘信息公布之后,她立刻报了名,一周后就收到了面试消息。 她的计划终于开始实施了,她似乎看到了胜利女神,准确地说应该是复仇女神,站在不远处向她招手。 为了确保下周面试万无一失,安琪决定还是去找黎辰帮忙,她在网上得知后天是苏易爷爷七十大寿,她断定沈离浩会出现在那种场合,这是个极好的契机。 此刻,黎辰正捧着本英文版的医学杂志,眼睛盯着那弯弯扭扭的字,心思却飞到了十万八千里。 后天,苏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届时,会向来宾宣布他和苏蓉蓉的订婚。原本他要求低调,两家长辈都满口答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低调”,这可比单单的订婚宴要隆重多了。 以苏家老爷子的威望,寿诞上h国重量级的人物都有可能出现。这对黎辰来说,无异于套上了一个紧箍咒,再想挣脱,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他无话可说,既然选择了这条无可替代的路,他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黎辰拿起一看,不觉唇角翘起,眸光闪动。 “辰哥,我可以去你办公室吗?”安琪特有的声音传来。 “你在哪?行政楼下?我让白萍去接你。”黎辰的声音依然如故,没有丝毫的波澜。 “砰砰”轻敲两声,白萍推开了黎辰办公室的门,她微笑着说:“方小姐来了!” 刚才黎辰让她下楼接人,告诉她来人叫方琪琪。当她看到安琪时,才明白这个方琪琪就是她侍候了几个月的女人。 竟然又回来了! 随着一声 “辰哥”,安琪笑嘻嘻地出现在黎辰的面前。她穿一件白色薄呢长袖裙,白色短靴,戴顶红色贝雷帽,围着红色长丝巾,挎一个白色坤包,浑身上下都像个不谙风情的中学生。 黎辰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流光,赶忙站起来指着沙发让安琪过去坐下。 “咖啡?红茶?绿茶?”黎辰一口气地报出了自己这里所有的饮料,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咖啡。”安琪笑着说,走到沙发旁将坤包放下,就坐到了黎辰的身旁。 白萍站在桌旁,默默地睨了他们一眼,缓步向咖啡壶走去。黎辰和安琪之间的随意举止刺痛了她的眼,也刺痛了她的心。 虽然她得知黎辰将娶苏家大小姐,但白萍能感觉到黎辰并不爱苏蓉蓉,娶她应该是无奈之举。而这个“方琪琪”,从她走进黎辰的生活,就无时无刻地牵动了他的心。 白萍的一丝落寞落入了安琪的眼中,她突然醒悟,赶忙站起来说:“白姐姐,我来吧!” 黎辰却伸手拉住她,说了声:“琪儿,你坐下。” 安琪扭脸看着黎辰,见他一脸的坦然,想了想,也坦然地坐了下来。然后冲着黎辰挤眉弄眼地笑,还小声说:“哎,辰哥,白姐姐好温柔哦!” 黎辰面色一沉,装作根本没听到安琪的话,问道:“你前几天说报了浩泰银行,情况如何?” 安琪见黎辰说到正事,赶紧不再嬉笑,清了清嗓子,说:“我就是为这事来找你的。” 白萍将研磨好的咖啡端了过来,轻轻地放到了安琪面前,又放了一杯在黎辰面前。 “谢谢你,白姐姐。”安琪很真诚地说。 “不客气。”白萍睨了一眼黎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黎辰打开茶几上的方糖罐,夹了一块方糖放到安琪的杯子里。 安琪用银勺搅拌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黎辰说:“辰哥,再帮我一次,带我参加苏家老爷子七十寿诞。” 黎辰轻轻蹙起了眉头,寿诞上会宣布他与苏蓉蓉的订婚,他带安琪去合适吗? “为了见沈离浩?”黎辰的语气有些低沉。 “是的,不过,还要你推荐一下,这样才能确保我进入浩泰总行。”安琪点点头,将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黎辰沉吟着。那样的场合,带安琪去,该以何种身份?秘书?肯定不妥,既然是他的秘书,就不可能再去浩泰银行工作。女友?更加不行,后面有他与苏蓉蓉的订婚啊!只能算是远房亲戚,可若是被父母兄嫂看到,这个谎就扯不圆了。 然而,他必须要带她去。虽然进入浩泰总行可以有许多方法,但安琪这种直接推荐的方法应该是最省事,再说他也不想拂逆她。 “就算是我的远房亲戚,大学毕业到A市来找工作,然后找机会推荐给沈离浩。这样可以吗?”黎辰拿定了主意,到时候让苏易将她安排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只要不和他父母兄嫂碰面,应该还是能行得通的。 安琪开心地笑着点头,脸颊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黎辰睃了一眼,赶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想告诉安琪后天自己将与苏蓉蓉订婚,蹉跎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难以启齿。 一切都是天注定,走到这一步,也不可能回头了。他的心底多少有些黯然。别人订婚都是开心期盼,而他却是烦躁不安,一生一世的牢笼,他真的不想钻啊。 可是,他能不钻吗? 俩人正说着话,门被“哐当”一下推开了,苏蓉蓉闯了进来。自从白萍知道她与黎辰即将订婚之后,再也不敢拦她,每次她到黎辰办公室都是横冲直撞,黎辰除了冷着脸,还真拿她没办法。 苏蓉蓉见到安琪和黎辰很亲密地坐在沙发上,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疑惑地问道:“方琪琪?方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找他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都有怨愤 苏蓉蓉根本不顾别人的感受,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黎辰沉下了脸,刚要说话,安琪笑着说:“苏小姐,我刚来不久,有点事找辰哥帮忙。” 苏蓉蓉见黎辰沉下了脸,心底有些胆寒,这个时候她可不敢惹毛了黎辰。辛辛苦苦追了快一年,突然喜从天降,这阵子简直没把她乐疯了。 虽然黎辰还是一如既往地待她,可她的感觉却不同了。所以,她一直期盼着订婚仪式的赶紧到来,只要订了婚,他们就是未婚夫妻了;所以,她三天两头的跑黎辰办公室,她要把他看紧了,不要被狐狸精勾了去。 这个方琪琪到底是何方神圣?黎辰为了她冒着风雪去c城,在这个关键时期,她又突然出现在黎辰身旁,而且俩人还那么亲密无间地坐在一起,她能不起疑吗? 苏蓉蓉硬是挤到安琪和黎辰的中间坐下,不管不顾地问:“你要他帮什么忙?” “蓉蓉,你有必要问吗?”黎辰终于没好气地说。 苏蓉蓉转过身,伏在黎辰的肩头上,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不是好心吗?说不定我也可以帮忙呢!” 哼哼,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黎辰一阵腹诽,他推开苏蓉蓉站了起来,看着安琪刚要说话,安琪也站了起来,微笑着说:“辰哥,那我就回去了。苏小姐,后天见。” 后天?几个意思?后天这位要来参加她和黎辰的订婚?那敢情好啊!苏蓉蓉的眼睛叽里咕噜一阵乱转,干笑了两声,说:“那太好了,想不到你还特地来参加我和辰哥的订婚仪式。” 安琪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不觉隐了下去,她向黎辰看过去,见他面沉似水,看不出任何波动。不是白萍?白萍对他那样一往情深,对他那样温柔似水,他却要娶别的女人! 安琪的心中一阵怨愤,虽然她早知道苏蓉蓉对黎辰的心思,也明白贵族家庭联姻门第的重要,可她就是不由自主地怨愤起来。 此时的安琪真想扭头而去,但她很快冷静下来,遇事冷静,遇事一定要冷静,这是她反复告诫自己的。她还有求于黎辰,千万不能惹他生气。 她使劲地挤出一丝笑容,对苏蓉蓉说:“我肯定是要来祝福你和辰哥的。”转眼看着黎辰,故意调侃说:“辰哥,大喜啊,难怪我看你印堂发亮面带红光呢!” 黎辰早已把安琪脸上细微的变化看到了心里,他的心狠狠地抽缩着。可是,他能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为了保障她的安全吗? 印堂发亮满面红光?见安琪红口白牙地说着假话,黎辰眸底闪过一丝不满,拉起她的胳膊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认识路,苏小姐还在这呢!”安琪说着用劲犟掉了黎辰的手,赶忙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黎辰稍稍愣怔,正要抬腿追上去,苏蓉蓉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说:“我们一起去送方小姐吧!” 黎辰心头一窒,立刻打消了念头,无论如何,苏蓉蓉和安琪都不能有过多的交集,被苏蓉蓉盯上,安琪只有坏处。他转身走到大班椅上坐下,冷声问道:“你今天又没事?” 这一阵子,黎辰已被她烦透了,几乎天天跑来缠着他,弄得他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冷着脸不理她,她却视而不见自得其乐。 苏蓉蓉见黎辰又是一副冰山脸,心里恨恨地骂了几声,脸上嬉笑着说:“我的事就是陪你啊!” “拜托,大小姐,你能不能给我点自由?你这样整天看着我,我还敢结婚吗?”黎辰实在是气不过,话说得很重。 苏蓉蓉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这是真的要翻脸? 白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前,见苏蓉蓉脸色很是难看,她的唇角若有若无地噙了一丝笑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一点都不了解他,还指望能得到他的心? “黎院长,有份急件需要您处理。另外,大内科说有个会诊,问您要不要去参加?”白萍轻声软语地说着,将一份文件夹送到了黎辰面前。 黎辰看了眼白萍,心底一声轻叹。这个女人确实很好,很懂他,能够不露声色地给他解围。可是,他又能怎样呢?留她在身边的时日也不会长了,若是被苏蓉蓉发现,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苏蓉蓉见黎辰低头看文件,知道自己再赖下去,只会让他生厌,只得怏怏地提出离开。 黎辰示意白萍送她下楼,白萍微笑着点头。苏蓉蓉却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快步出门,径自走向电梯,愤愤地走了。 白萍转回来,见黎辰靠在大班椅上闭目养神,她微微一笑,转身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到黎辰的背后,两只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按摩着。 许久,黎辰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微微睁眼,见白萍双瞳剪水,一脸深情的样子,他的负疚感又加重了些,稍稍踌躇,他拂开了她的手。 “行了,你去休息吧!”他坐直身子,打开了电脑。 白萍突然伏在他背上,轻声说:“辰,就让我为你解烦吧!” 黎辰身子一僵,心中一片翻腾。此刻,他真的需要有人能理解自己,需要发泄自己。可是,这个人不是白萍。 那么,应该是谁?他在心中期盼谁?他不敢想下去。 他的心早已封闭,他早已发誓再也不将自己的心交给谁,可为什么近来却如此烦躁不安? 那颗心像是漂浮在空中,隐隐之中有根线在牵扯着,将它一点一点地拽向某个温暖地带。 后天就要与苏蓉蓉订婚了,他真的不希望啊!他甚至很不厚道地期盼突然爆发一些不可抗力的灾难,地震、战争、瘟疫,以及一切能阻碍后天到来的事件。 然而,地球是稳定,世界是和平的,人类是健康的。只有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一分一秒地接近他的“大喜”日子。 罢了!一切都不可挽回了!黎辰在心底一声长叹。 忽然,他猛地将白萍拉到自己的怀里,俯下身去疯狂地吻着,疯狂地扯着她的衣服。 他真的需要发泄自己的不良情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衣着巧合 清晨的车流不多,黎辰一路畅通无阻地前往安琪所住的小区。 安琪穿一身淡黄色的淑女裙,已经安静地站在小区门口。很普通的衣服,却被她穿出了别样风情。 黎辰一眼看去,面色不由得一僵。他一身米白色西装,为应景搭了条暖色的领带,淡黄色花纹的,居然与安琪淡黄色的淑女裙遥相呼应。 今天是他订婚,身边出现一个不是未婚妻的女人,原本就会受到瞩目,而着装上又出现这样状况,肯定会引起非议,说是巧合有人信吗? 不过,就是不信又能把他怎样呢?只要不给安琪惹来麻烦,他可不怕什么麻烦! 黎辰的车刚停稳,安琪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来。 “早。”黎辰淡淡地打着招呼,心中早已拿定了主意。 “辰哥早!”安琪笑着说。原本她是要自己坐出租车去的,可黎辰执意要来接她,她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瑞丰国际张灯结彩,门外广场扎了鲜花彩门,十八门礼炮一字排开,旁边栓着无数只氢气球,只等礼炮一响,氢气球就会热闹地飞向天空。 黎辰径直将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打了个电话给苏易,让他等在一楼电梯口。 果然,电梯一开,苏易已经站在那里。他一见到他们,原本嬉笑的脸,立马就沉了下来。没想到今天黎辰会把她带来!他见过方琪琪的照片,知道她是变脸变身的安琪。 她对他到底有多重要? 不管怎样,今天是黎辰和苏蓉蓉的订婚,他却带了另外一个女人来,这不是打苏蓉蓉的脸吗?何况他俩衣着搭配的那么暧昧!这……有点过分吧! 订婚虽然不要求准新郎和准新娘穿得很正式,但怎么说也应该是彼此相映成辉,现在却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苏易轻哼一声,幸好他早有防备。 黎辰并不计较苏易的态度,一把将苏易拉进电梯,按了个八楼,才说:“去你房间说。” 苏易甩掉黎辰抓着他胳膊的手,似是嫌弃地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同时睃了眼安琪,没有说话。 安琪适时地微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 苏易的目光又一次不经意地掠过电梯里的两个人,安琪站在黎辰的身旁,似一朵冰莲,安静地绽放着。 而黎辰看向她的目光,却是苏易从未见过的,几许温柔,几许宠溺,几许担忧。 那一瞬,苏易忽然惊颤,黎辰的心早已在这个女人的身上,而他硬扯红绳乱点鸳鸯谱,极有可能害了自己的妹妹,也会害了自己的铁杆好友。 电梯里谁都没有说话,瞬间到了八楼,进了808套间,刚一关上门,不等苏易发问,黎辰就说:“你们重新认识一下,苏易,方琪琪。” “苏大少,请多关照。”安琪大方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眼睛如琉璃般,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果然是那个哑哑的声音!苏易看了眼黎辰,僵硬地碰了下安琪的指尖,随即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不错,这张脸比原先可漂亮多了,杏眼如水,鼻若琼瑶,樱唇皓齿,尤其是那两个梨涡,犹如盛了美酒一般,醉人醉心。 恐怕黎辰已经醉倒在里面了吧?! “安琪,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易一点也不客气,冷声问道。方琪琪?他明明知道她是安琪,还需要在他面前装吗? 安琪微微一笑,苏易的态度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她今天的出现有点不合时宜。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要踏上征途,为自己而战,为安家而战。她要逆天改命运! “我想进浩泰总行。”安琪直言不讳,眼底显出了森森寒意。既然黎辰相信苏易,她也就只能相信苏易。 苏易的脸色稍稍好转。这女人是为了沈离浩而来!从她的眼中看不到情爱,沉静的眸底闪着寒光,那寒光是对她命运的不甘,是对安家命运的不甘。 也许是他想多了吧,起码没看到他们两情相悦,充其量是黎辰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情结。那就好,一切都会有转机。苏易轻轻地舒了口气。 转眼看到黎辰闲适地坐在沙发上,苏易心中又起了愤恨,哼,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得,赶紧解决问题,撵他下去招待宾客。 “需要我做什么?”苏易在黎辰的身旁坐了下来。 黎辰看着安琪,示意她也在一旁坐下,然后才对苏易说:“需要你帮忙,不要让两家人注意到她,再找个机会把沈离浩引过来。嗯,她的身份是我远方亲戚。” 苏易稍作沉吟,找个角落让她安静地待着,应该不会被发现,至于沈离浩那就更好办了。 “好,交给我吧!你该去忙了!”苏易催促着。 “哦,看到沈离浩时,你要立刻告诉我。”黎辰交待着站了起来,他是该去忙了,好歹今天是他的订婚呢!总是不露面,长辈面前说不过去。 “等下!”苏易轻喝一声,起身朝里间走去,少顷,拿了条桃红色的领带塞到黎辰手里,又不由分说地扯下他的淡黄色领带,邪肆地一笑,“换了领带再走!” 黎辰接过领带,不经意地向安琪看去,见她懵懵地眨着眼睛,居然还说:“辰哥,你今天就该配条鲜艳的领带,才显得喜气。” 黎辰黑眸一眯,傻女人,你还能再傻一点吗?他无语地飞快打着领带,纵然不喜欢这种艳丽的颜色,可他有求于苏易,只能认怂罢了! 见黎辰打好领带,安琪站了起来,不料苏易却说:“让黎辰先走,你和我一起下去。” 黎辰看着安琪点了点头,唇角轻轻扬起,深邃的眸子传递着让她安心的信息。放心,一切都会如她所愿。 黎辰走后,安琪重新坐了下来。单独面对苏易,她多少有些局促,一时间两人之间竟是无话可说。 “车祸是不是沈离浩搞出来的?”到底还是苏易打破了沉默。对于安琪的遭遇,他是同情的,虽然以前他和她接触不多,但同住在虞山别墅去,总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他们都是知道彼此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相见盛宴 “车祸是不是沈离浩搞出来的?”苏易打破了沉默。 “我开的是兰博基尼。”安琪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上千万的顶级跑车,安全性能超欧美安全法规,高速驾驶下纵然两车相撞,人员都只会轻伤。 而她却是在鬼门关被黎辰救了回来,毋容置疑,她的车被人动了手脚,至于是谁?除了沈离浩刘芝兰,她想不出还有谁要置她于死地。 “呵呵,你真是傻得可以!”苏易一点也不留情面地讥讽着。放着上流社会那么多的富家子不要,偏偏看上一个凤凰男,弄成这样能怪谁呢? “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安琪自嘲着,竟然冲苏易笑了笑。 “你确定自己进入浩泰总行就能拿回一切?”苏易质疑道,眼前这个女人现在无依无靠,沈离浩既然能布下那样的一个陷阱,想来就不是等闲之辈,她斗得过他吗? “不是还有你和辰哥帮我吗?”安琪灵光一现,对苏易拍起了马屁。既然他知道她的一切,总得在他面前讨点好,说不定以后真的需要他帮忙呢?何况今天就已经让他帮忙了! 苏易微微一怔,这女人还套上他了!呵呵,他可是看黎辰的面子,否则就是十个安琪也与他无关。不过,她既如此说话,那就顺便敲打敲打她。若是她懂事,与黎辰保持距离,那一切都好说。若是她不懂事,哼,就不仅仅是沈离浩对付她了。 “黎辰既然是我的妹夫,他的事就等于我的事。”苏易话里藏话,隐晦地告诉安琪,他不会帮她的忙,他只会帮黎辰的忙,但前提黎辰是他的妹夫。 安琪岂能听不出个中滋味?她冲着苏易甜甜一笑,说:“真羡慕苏小姐,有你这样一个好哥哥。” 不等苏易回声,安琪郑重其事地说:“我若是说声谢谢,显得过于苍白。但无论如何,我都会记住你们对我的帮助,在心里为辰哥和苏小姐祝福的,相信我!” 苏易曳斜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安琪,好,话说到这个份上,毋须再说了,大家心照不宣,说透了就没意思了。 他站起身来说:“下去吧,我记着你今天说的话。” 宴会大厅里已经陆续来了许多人,苏从南和赵雨欣忙得团团转,黎辰父母和兄嫂也都在帮忙招待客人,苏家老爷子苏远克笑容满面地坐在太师椅上,接受着来宾的恭贺。 苏蓉蓉穿着桃红色的露背鱼尾裙,站在苏老爷子的身旁,一脸的幸福洋溢。 黎辰走过去,这才明白苏易为何要让他换这条艳丽领带了,敢情是早准备好的。这颜色,真是要多俗气有多俗气!大小姐的眼光还真是与众不同。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辰哥,你来啦。”苏蓉蓉娇娇弱弱地喊了一声。 又来了,就会在长辈面前装纯良,背着他们却是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苏家大小姐,不去演电影真可惜了。 黎辰微微一笑,冲着苏老爷子说:“爷爷,您老人家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哈哈,阿辰,我不要寿比南山,我只要你和蓉蓉早日完婚。”苏家老爷子一手抓着黎辰,一手抓着苏蓉蓉,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线。 有和苏黎两家走得近的宾客,早已得知今日是双喜临门,个个嘴上都似抹了蜜一样。两大望族联姻,意味着财源滚滚,权势冲天。他们跟在后面,稍稍分一杯羹,那也是惊人的财势。 有些宾客虽然不知情,但从整个场面情况分析,再看黎辰和苏蓉蓉的衣服,心中也是明白了几分。于是,羡慕的,嫉妒的,愤恨的,等等,不一而至。 而更多的大家闺秀们,尤其原先对黎辰有着奢望之心的人,看向黎辰和苏蓉蓉的目光则有了更多的内容。这个极品男人,终于被她追到手了,哼,除了身世,她根本不配! 苏易带着安琪到宴会大厅,将她安置到一个僻静的包间,吩咐服务小姐送来咖啡和水果,让她稍坐一会儿,自己就先去大厅转了一圈。 没看到沈离浩的身影,见黎辰和苏蓉蓉站在一起招待着宾客,苏易满意地点了点头。老妹,哥哥只能帮你到这了,能不能抓住他就得看你自己了。 苏易转身离去,刚一回到酒店大堂,就看到沈离浩和一个女人远远地从大门外走来。他赶紧拿起手机拨通了黎辰的电话,很快,黎辰从里面闪了出来。 两人目光一交流,苏易指了指包间,黎辰点了点头,他们站在门口,故意交谈起来。 “黎院长,苏大少,幸会!”沈离浩挽着丁晓馨走了进来。 丁晓馨?黎辰微微一怔。沈离浩身边的女人竟然不是刘芝兰?丁晓馨一身浅蓝色衣裙,看着黎辰浅浅地笑。 沈离浩的表妹刘芝兰呢?今天这个场合竟然不来?这个女人是谁?认识黎辰?苏易瞬间在肚子里发出了数个疑问。 几个人站在门口寒暄了一番,沈离浩正要往宴会大厅走时,苏易突然说:“阿辰,你不是说有事要找沈总裁吗?” “这个,今天不太好吧,还是改日再说吧。”黎辰赶紧摇头,一脸的诚恳。 沈离浩止住了脚步。黎辰找他何事?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犹疑。 “黎院长,但说不妨。”沈离浩的声音很是急切。 黎辰迟疑了一会儿,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一个亲戚想进浩泰。” 沈离浩轻轻地舒了口气,这么点小事还用得着当面说?打个电话不就成了?不过,既然是黎家的亲戚,为何不到黎氏企业,却要到浩泰银行呢? “让他明天去找我吧。”沈离浩热情地说。 “咳,何必明天,她不是也在这吗?”苏易赶紧补了一句。 不用再说,沈离浩和丁晓馨随着苏易黎辰进了僻静的包间。 “琪儿,这是浩泰的沈总裁,你不是要参加面试吗?正好让沈总裁关照一下。”黎辰走过去,将已经站起来的安琪推到了沈离浩的面前。 沈离浩猛地一怔。琪儿?他上下打量着安琪,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似曾相识 沈离浩猛地一怔。琪儿?他上下打量着安琪,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安琪有些羞涩地笑着说:“沈总裁,我叫方琪琪,毕业于c城大学,在网上投了浩泰银行,下周一参加面试,请您多关照。” 沈离浩微微舒了口气。方琪琪,看上去还是个青涩的学生,自己一定是想多了,怎就想到安琪了。不要说长得不像,嗓音简直是天壤之别。安琪的声音甜甜的,这个方琪琪的声音却有点嘶哑。 他轻轻地吸了下鼻子,空气里也是一股陌生的廉价香水味。安琪很少用香水,她身上天生有种淡淡的香气,那是属于她的特别味道,也是每每让他心醉的气息。 他万万想不到,在春天乐园小区门口的餐馆,他走过安琪身旁稍稍顿了顿的举动提醒了安琪,自此,她刻意用廉价香水来改变自己的气息。 苏易招呼着大家走坐了下来,黎辰拉着安琪坐在自己身旁,这才淡淡地说:“琪儿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 “方小姐,黎家的产业风生水起,你何必明珠暗投呢?”沈离浩到底还是起了一丝疑心,模模糊糊的感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沈总裁,我也想进黎氏企业啊,可黎氏企业不接纳沾亲带故的人啊!再说了医疗方面的事我也不太感兴趣,进银行的感觉会拉风吧。”安琪临时发挥,现编了一套理由。 黎辰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什么时候黎氏企业六亲不认了?居然还编得有鼻子有眼。嗯,算是不错,应变能力提高了不少,后面的两句话也让人感觉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好,我记下你的名字了,方琪琪。不用面试了,周一直接去总裁办公室找我吧。”沈离浩笑着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黎辰。我以不变应万变,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名堂。 “谢谢沈总裁。”安琪轻声说着,眼睛余光却瞥到丁晓馨一脸的鄙夷。她的心不由得一紧。晓馨,你真的和他走得这么近了? “沈总裁,这位是?”苏易终于忍不住问道。丁晓馨的眼光一直在黎辰身上打转,这让他很是郁闷。唉,老妹,黎辰的烂桃花实在是太多了,想要摘干净还不惹他生气,你恐怕还真要费一番心思。 “哦,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秘书丁晓馨,安琪的同学。”沈离浩特地强调了丁晓馨与安琪的关系。 黎辰侧脸看了下身旁的安琪,这傻女人果真不同了,听到安琪两个字还能静静地坐着,丝毫没受沈离浩的影响。宛如冬日腊梅,温婉之外还有着一种清冽之气。 安琪睨了一眼黎辰,她知道他在担心。沈离浩如此大言不惭,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出安琪两个字,不得不令人佩服。不过,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安琪了,人生如戏,全凭演技,谁不会装呢? “晓馨,好有暖意的名字。”安琪冲着丁晓馨微微一笑。 “方小姐的小名也叫琪儿?”丁晓馨却冷冷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安琪一脸懵逼的样子。 “巧了,你和我们总裁太太小名一样。”丁晓馨的嘴角现出了一丝冷笑。配叫琪儿吗?哼,俗不可耐的一个人,还想走捷径上位。 沈离浩竟然还盯着她看,比安琪漂亮又如何?有安琪的真诚和善良吗?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虚伪,眼神游移不定,明摆着就是个耍心眼的人。 “哦,我要是有幸能见到您太太就好了。”安琪眨着大眼睛,刻意恭维地笑着。然,仇恨的焰火却在她的心底熊熊燃烧起来,瞬间泄出了眼底。 沈离浩看着安琪,心中闪过一丝恍惚,眼睛,还有浅浅的梨涡都似曾相识,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不,是刻意讨好的笑容让他陌生。 不经意间,那双大大的眼底似有恨意闪动,再凝神看去,却是花了眼,只有满脸的堆笑。 “方小姐,知道琪的意思吗?琪,美玉。琪花,属于仙境。我们总裁太太就是那仙境中纯洁如玉的花。”丁晓馨的眼神轻蔑地瞭过安琪,那意思,你根本不配用琪这个字。 晓馨,你一直都是温婉可人,何时变得如此犀利了?安琪看了眼丁晓馨,垂下了眼帘。 “是啊,她纯洁如玉,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沈离浩的神情有些黯然。 怎不去演电影?表演技术越来越精湛了。安琪在心里骂道,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她到底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愤恨,那一瞬,她恨不能跳起来,撕烂沈离浩的嘴,挖出沈离浩的心。 黎辰稍稍欠身,挡住沈离浩的视线,故意叹了口气,说:“琪儿,沈总裁的太*琪去年仙逝了,不要说这个话题了,免得沈总裁伤心。” “哦,对了,九点十八分快到了,我们去门口观看礼炮吧!”苏易赶紧站起来提议。这话题说到安琪自己身上,她能有如此表现算是不错了。 不过,他再一次看出了黎辰对安琪的在乎程度,那绝不是一点点的在乎,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呵护。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又往下沉了沉。唉,尽人事,看天意吧! “你在这等我。”黎辰在安琪的耳边轻声说着,也站了起来。 安琪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她肯定不想出去,无论是苏老爷子的寿诞,还是黎辰与苏蓉蓉的订婚,她都不想参加。何况作为黎家的远方亲戚,万一与黎辰父母兄嫂碰上,就会露馅了。 安琪站了起来,微笑着目送大家一一走出了包间。她分明看到,沈离浩在门口稍稍偏了下头,一道探寻的光迅速地瞭到她的身上,稍纵即逝。 九点十八分,十八门礼炮齐鸣,热闹的祝寿歌曲响起,无数只氢气球升上了天空。 苏家盛大的宴会开始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宾客济济一堂,h国的首脑人物基本都到了,连总统在外出访都特地派人送了礼物。 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安琪悄悄地溜了出去。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进入浩泰 走进浩泰总行大楼,安琪有着恍如隔世的感觉。一字之差,父母一生的心血就成了别人的,而她却是罪魁祸首。她的心不由得痛了起来,痛得她弯下了腰。 “小姐,你没事吧?”任二文走出电梯就看到安琪扶墙弯着腰。 “没事,谢谢。”安琪苍白着脸直起身,努力地冲任二文笑了笑。认出他原在铭泰的人事部工作,一个很低调的人。 “你是来应聘的?”任二文微笑着。这个陌生女孩是来应聘的吗?招收新员工面试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她来得也太早了,这才九点刚上班呢。 “是的。”安琪答应着,跨进了电梯。 任二文刚要说什么,电梯门已经关上。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下电梯,竟然是往顶楼去的。那一层,只有总裁和总裁助理以及秘书室。她要去找谁? 安琪到了顶楼,才发现自己犯了低级错误。一个来应聘的新人,不是该问下大堂经理的吗?顶楼还是总裁办公室吗? 稍逊,安琪一声冷笑。一个陌生人从大门进来,径自走到电梯旁,大堂经理和保安人员竟然问都不问一声,这安保部门的管理有多松懈? 安琪到了顶楼,发现一切格局如旧。她正犹豫着是否要直接去沈离浩的办公室,不想迎面碰到了正准备去茶水间的丁晓馨。她一脸鄙夷地扫了眼安琪,却装成不认识她,准备与她擦肩而过。 “丁小姐,你好。”安琪彬彬有礼地打着招呼。 “吆,方小姐,来得可真早。”丁晓馨拉长了声音。 “沈总裁在办公室吗?”丁晓馨怎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是什么改变了她?安琪的心微微一沉。 “自己去看。”丁晓馨一点也不客气地丢了一句,往茶水间走去。 安琪没有停留,走到沈离浩办公室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半晌没有回音,她又轻轻地敲了敲,这才听到一声“请进。” 沈离浩抬起了头。中层汇报工作或者相关合作人商谈都会先打电话预约;秘书进来一般先是敲一下,稍等片刻就会进来;刘芝兰从来都是直接推门而入。今天来的人,却敲了两次,似乎要等他回音才会进来。 果然,一个清丽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一身白色薄呢连衣裙,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浑身上下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只是,身上的廉价香水味破坏了她的美好,使人觉得并非是那么清纯,反而有种小家子气的感觉。 方琪琪!小名也叫琪儿。好,好得很,倒要看看黎辰玩什么花样。沈离浩心里冷哼一声,脸上浮起了微笑。 “沈总裁。”安琪的眼光扫了一下沈离浩的办公桌,竟然还摆着他们的合影照。卑鄙无耻下流!她脸上微笑着,心中早已问候了沈离浩的祖宗十八代,小手悄悄地攥了起来。 “哦,方小姐,你来了。”沈离浩点点头,眯缝起眼睛,似是在想着什么。 “离浩。”随着门被推开,刘芝兰走了进来,她一眼看到安琪,脸色立马阴沉起来,目光犀利地上下打量着安琪。 安琪迎上她的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安琪不卑不亢的神情激怒了刘芝兰,她“啪”的一声将手上的文件夹扔到了沈离浩的面前。 这段时间,沈离浩外出总是带着丁晓馨,尤其是上周苏家老爷子寿诞,那么重要的一个场合她没现身。整个大楼里的人都按捺不住呱噪起来,丁晓馨要上位了,刘芝兰要靠边了。 呵呵,是吗?瞎了狗眼,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谁才是这栋大楼的主宰,谁才是浩泰银行的主宰!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跑到秘书室对丁晓馨一顿冷嘲热讽,不料,丁晓馨却是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她就是有火也不能乱发吧! 沈离浩看了一眼刘芝兰,转而对安琪说:“方小姐,你先去六楼人事部找任总经理报到。” “谢谢沈总裁。”安琪轻声说着,睨了一眼脸色很难看的刘芝兰,嘴角微微上扬,退了出去。 沈离浩若有所思,抓起内线电话,“任总,有个叫方琪琪的,不要参加面试了,直接分配她到秘书室。” 沈离浩的电话一放下,刘芝兰就炸了毛,“是不是刚才那女人?我不同意!” 沈离浩点了一支烟,深深地抽了几口,浓浓的烟雾从鼻孔里冒了出来,他眼睛睃着刘芝兰,“总裁招个员工还要你同意?” “招收新员工是我的权利范围。”刘芝兰嚷道。 “方琪琪是黎辰的亲戚,原本她就是来面试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还有黎家这个背景,难道不该录用?”沈离浩的声音低沉。刘芝兰越来越飞扬跋扈,他实在不想一大早就和她闹得不愉快。 刘芝兰听了沈离浩的解释,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些,原来是黎家推荐的,不是沈离浩在外面勾三搭四弄来的。 见沈离浩一脸阴沉,她立马换了笑脸,走到他身边,轻轻拿下他手中的烟,摁在烟灰缸里。 她俯下身亲吻着他的脸颊,柔声说:“离浩,对不起。这段时间我认真反思了一下,我们是两位一体不可分离的。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对你乱发火。你也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好吗?” 沈离浩未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眼光不由自主地向桌上的照片看了过去,随即轻轻地推开了刘芝兰。 安琪乘电梯到了六楼人事部,轻轻地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任二文稍稍诧异地看着她,原来她就是方琪琪,总裁直接招收的员工,怪不得刚才直接上了顶楼。 “请问,是任总吗?”安琪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任二文。升得挺快,以前不过是普通员工,现在是总经理了。 任二文眯起了眼睛。确实是个漂亮的女人,秘书室又多了个花瓶。呵呵。他冲着安琪点了点头。 “任总,我叫方琪琪,沈总裁说找你报到。”安琪见任二文的神情,似是对自己有几分不屑,心下自然明白。一个直接走总裁路子的女人,别人肯定会戴上有色眼镜看你。 “知道了,你去秘书室找丁晓馨主任。”任二文慢悠悠地将手中的函令递给了安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遇下马威 “秘书室?任总,是不是搞错了,我学的是财务管理,不是文秘。”安琪看着函令有些疑惑。 秘书,虽然是总裁身边人,但却有很大的区别。相信你,很多重要场合都会带上你,当然也会惹上花边新闻。不相信你,你只能做些收发文档的工作,甚至做些端茶倒水伺候人的事。 “这是总裁指定的。”任二文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明摆着是总裁要将你带在身边,你还装什么呢? “谢谢。”安琪退了出去。秘书,那就先当秘书吧。 安琪又回到了顶楼,径直往秘书室走去。 秘书室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东南角隔出四分之一做了主任室,隐秘玻璃墙,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是一个相对的私密空间。 其余四分之三就是一个敞开办公室,五个秘书之间用透明玻璃做了隔板,一举一动都在大家的相互监视之下。 丁晓馨抬头打量着安琪,唇角现出一丝冷笑。琪儿,你也配叫琪儿吗?特地让黎辰推荐到总裁身边来,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呢? “丁主任,请多关照。”安琪读不懂丁晓馨眼里的敌意从何而来。一直以来,丁晓馨都因为没考上大学有些自卑,待人接物非常亲和低调,现在怎么像个炸了毛的小猫? 丁晓馨一言不发地走出自己的空间,对跟在后面的安琪,指了指拐角的一张办公桌,上面堆放着一些杂乱的文件。“你就坐那吧,哦,正好,把那些文件清理一下,与电子档核对上,再区分开已经批复的。” “好的。”安琪微笑着向拐角走去。办公室里其他五个秘书都偷偷打量着安琪,见丁晓馨一脸不屑的样子,个个做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刚才丁晓馨一接到人事部电话,就很不高兴地宣布要来个叫方琪琪的新人,那语气和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丁晓馨现在都敢与刘芝兰抗衡,而且总裁这段时间基本上是带丁晓馨外出,刘芝兰再吵都没用,这其中的分量还要说吗? 这个叫方琪琪的,有罪受了。刚报到就是一个下马威,整理那一团乱麻的文件。唉,好自为之,爱莫能助哦!那几个秘书幸灾乐祸地交换着眼神,看好戏得了。 安琪见那桌上落了些薄尘,就将文件稍稍整理到一边放好,轻身走出秘书室,去开水间取抹布,在走廊上竟又碰到了刘芝兰。 “你叫方琪琪?”刘芝兰倨傲地发问,举起手欣赏着鲜红的丹寇,眼睛看都没看安琪一眼。 “是,刚来的新人,请多关照。”安琪态度十分谦恭,心中的仇恨生生被她压了下去。她早已明白,面对敌人,她只有按捺下怒火,慢慢筹谋方能取胜。 刘芝兰未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向电梯走去。面试新员工的时间快到了,来日方长,对这个漂亮的女人,她以后有的是时间来“关照”她。 安琪走回秘书室,丁晓馨依然坐在里间没出来,外面办公室的五个人依然鸦雀无声 一楼大堂管理松懈,这个秘书室十分严格?丁晓馨在里间,外间就没人敢说话? 安琪走过桌上席卡写着李盈盈的身旁,似是不经意地看了一下她的电脑,只见右下方的小企鹅不停地在闪动。呵,原来在网聊呢。 安琪抿着嘴唇,将桌椅仔细抹了一遍,就坐下来开始整理文件。按丁晓馨的吩咐,她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纸质文件和电子档一一对上,然后再分出已经批复和未批复的。 文件太乱了。安琪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文件会一直堆在这里?虽然这些是过时文件,但怎么说也应该整理归档。五个秘书可以熟视无睹,身为秘书主任的丁晓馨为什么也熟视无睹? 安琪默默地打开电脑,从办公平台里调出存储文件,一一勾对起桌上的纸质文件。她虽然没学过文秘,但在上大三的时候,就在铭泰总行做了父亲的助手,完全可以处理一般的文件。 时间很快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员工餐厅在二楼,安琪正要随大家一起下去吃午饭,手机响了起来。 “琪儿,报过到了吗?”黎辰略为低沉的嗓音传来。 “辰哥,我已经在工作了。”安琪平静地说。 “第一天报到就工作?很忙?”黎辰有些不解。一般情况下,都是第一天报到,第二天才正式上班。浩泰银行的工作有这么紧张? “嗯,辰哥,今晚我可以请你吃饭吗?”安琪稍稍踌躇说道。黎辰和苏蓉蓉订婚那天,她悄悄地离开瑞丰国际酒店,黎辰后来电话查询她下落时,口气似乎有点不高兴。 还真是挺爱生气的一个人,在c城她就领教了。当时她想解释一下,黎辰却挂了电话。这几天她一直都在犹豫,却不敢随便联系黎辰,万一让苏蓉蓉或苏易误解了,会引起大麻烦的。 “今晚你怕是请不成了,你出来,我的车快到浩泰楼下了。”黎辰刚接到了沈离浩的电话,约他晚上吃饭。他不得不领沈离浩这个人情,所以,他客气地要求做东,没想到沈离浩竟是爽快地答应了。 浩泰总行门口广场上聚集着许多年轻人,他们都已经参加了面试,被统一答复回去等消息。但忐忑不安的心,让他们不约而同地逗留下来,想打听到一些内幕消息。 能到浩泰银行工作,总裁又是个年轻有为的金融奇才,对每一个向往美好前程的年轻人都极具了诱惑。 黎辰的奥迪A6停到了广场右边,安琪拉开车门的时候,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参加面试,整整一天时间,几百号人呢,这是要大换血吧。看来,原铭泰的员工凶多吉少了。 黎辰将车往前开了一段路,想到安琪是第一天上班,下午不能迟到,就在商业区里找了家简餐馆。 “吃吧,算你请我了。”很快上来了几个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西兰花,清蒸鲈鱼,白灼基围虾,乌鸡菌菇汤。四菜一汤,赏心悦目。黎辰戏谑地说,虽然菜单是他点的。 “这也太简单了。也行,今天算我先表示下心意,改日我弄个隆重一点的。”安琪笑着说。 “改日你做给我吃吧!嗯,晚上我要请沈离浩吃饭,你要不要去?”黎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有所发现 “嗯,晚上我要请沈离浩吃饭,你要不要去?”黎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安琪有些意外,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黎辰。“我去好吗?” “没什么好与不好,不过吃餐饭而已。”黎辰淡定自若。他要帮助安琪尽快接近沈离浩,取得他的信任,她才有可能实现计划。 这条路是艰难的。毕竟安琪与沈离浩曾经是夫妻,彼此之间应该是了解的。安琪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他不可能时时在她身旁提醒,只能尽可能地营造机会。 安琪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吃着午饭。一顿名符其实的简餐,不过半个小时,他们已经吃好了。黎辰没有和安琪抢付账,车就停在门口,他出去发动车子,让安琪去买了单。 “下班后我来接你。”黎辰在浩泰门前停好车,安琪下车和他道别时,他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安琪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见离下午上班还有一刻钟。稍稍犹豫,她快步向左边走去,前面五百米处有家药店,红红的十字招牌很是醒目。 安琪走进了药店,买了盒进口的解酒药。她一喝酒就醉,沈离浩是知道的。今天的晚宴,她必须喝酒,却不能醉了,所以,她得事先服下解酒药。 由于穿着高跟鞋,安琪的快走也快不了多少,当她回到秘书室时,一点过了五分钟,丁晓馨站在门口冲她冷笑了一声,安琪没有说话,低着头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安琪渐渐地理出了头绪,心中越发增添了恨意。这些文件,有一部分竟然是刘芝兰行使总裁权力批复的,而当时的她作为总裁夫人却被蒙在鼓里。 安琪拿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着。沈离浩刘芝兰,早已公开了他们不一般的关系,只有她这个傻瓜,天天守在家里相信什么爱情和友情。 少顷,安琪冷静下来。她知道丁晓馨正在里间盯着她,在没搞清楚丁晓馨现在与沈离浩的关系之前,她决不能露出破绽。 安琪低下头忙碌着,直到下班,她还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 丁晓馨接了沈离浩的电话就走了,前面的李盈盈有点同情地走到安琪面前,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还没忙好?下班了。” 安琪并不认识李盈盈,秘书室里的五个人除了丁晓馨,只有一个姓张的大姐她认识,其余几个应该都是近年的新人。 安琪抬起头来友好地笑了笑,“保存一下就好了。”她熟练地将文档保存好,随手关了电脑。 “你是w省c城的?我也是的,不过是在A市上的大学。”李盈盈上午听丁晓馨很不屑地说方琪琪是c城大学毕业,心中稍稍激动了一下,毕竟是个老乡。但后来见丁晓馨一脸的阴霾,她就按捺下了自己的情绪。 “啊,那我们是老乡了,老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安琪故作轻松地调侃着。她暗自庆幸自己先去c城熟悉了一下环境,否则,这个李盈盈要是问起什么来,还真就露馅了。 安琪的手机响了起来,黎辰的车已到了广场,催她快点下楼。安琪和李盈盈一同出门下了电梯,到了大门口,李盈盈见她向停在一旁的奥迪A6走去,嘴角撇了撇,不过是辆奥迪而已。 正是下班高峰,马路上车水马龙,车行驶得很慢。 安琪从上了车就没说话,她在寻思着如何将解酒药服下去,说明书说喝酒前服用。从小她就怕吃药,一个小小的药片进了她的口,总是会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吞不下去,需要大口大口的喝水才能咽下去。可气的是刚才在办公室竟然忘了。 “是不是担心喝酒?你晚上不要喝。”黎辰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肃然,想着她可能是担心晚上喝酒。 “我知道的。”安琪微微笑了笑。她知道沈离浩的酒量很大,很难说他在宴席上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她要做到有备无患。 车很快到了瑞丰国际。之所以安排在这里,是黎辰图省事,一个电话就交给了苏易。苏易一听是请沈离浩吃饭,心中很是不屑,根本就不想去费事,一个电话就安排到了自家酒店的餐饮部。 黎辰接到苏易信息,也没多想,顺手就转发给了沈离浩。不过就是吃餐晚饭而已,在哪吃都一样,再说瑞丰国际在A市属于顶级宾馆,餐饮也是一流的。 黎辰和安琪走进6号包间,苏易、荣子秋和柯世杰都在忙着帮他招待客人。打虎亲兄弟啊!虽然他们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沈离浩的阵容不大不小,刘芝兰、丁晓馨和人事部总经理任二文,似乎都与“方琪琪”进浩泰有关。 黎辰看了眼安琪,见她平静如水,微笑着一一打招呼,不由得唇角勾起。面对毁了自己一切的仇人,依然如此淡定,还能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确实大有进步。 黎辰一边坐到上首主人位上,一边客气地招呼沈离浩坐在了他的右边。 按规矩作为第二主宾的刘芝兰应该坐在黎辰的左边,如果这样,坐在沈离浩身旁的就有可能是丁晓馨。刘芝兰稍稍迟疑,就坐到沈离浩的身旁,随即,轻蔑地扫了一眼丁晓馨。 丁晓馨却毫不在意,很坦然地坐在黎辰身旁,不经意间眉毛扬起,唇角挂了一丝冷笑。 宾主坐定。黎辰的右边是沈离浩和刘芝兰,左边丁晓馨和任二文。荣子秋、柯世杰分坐在刘芝兰和任二文的身旁,苏易坐在黎辰的对面,旁边是安琪。 安琪始终微笑着,没想到刘芝兰与丁晓馨之间竟然是针尖对麦芒,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丁晓馨敢与刘芝兰抗衡,只能说明沈离浩在给她撑腰,那她与沈离浩近到了何种地步? 安琪觉得自己要尽快搞清丁晓馨的底牌。 沈离浩和刘芝兰能用几年时间给她挖陷阱,甚至牺牲色相,说明他们不是一点点的无耻和阴险。所以,她必须谨慎又谨慎,她迫切需要从内部找到帮手,她从内心希望这个帮手是丁晓馨。 找到父母被陷害的证据,找到沈离浩的软肋。哪怕最终是玉石俱焚,浩泰银行化为灰烬,她也决不退缩! 安琪拿起桌上已经凉了的开水,悄悄地将早已拿在手中的解酒药放到嘴里,大大地喝着,将药片吞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各怀心思 刚刚寒暄坐定,包间的门被推开了。苏蓉蓉穿一身黑色朋克装走了进来,不知何时将头发染成了火一样的颜色,鲜艳的红色与炫酷的黑色成了鲜明的对比。 “辰哥,哥,你们聚餐竟然不喊我,太不够意思了。”苏蓉蓉愤愤地甩了苏易一记眼刀,走到黎辰背后,直接就趴到了他身上。 黎辰微微蹙眉,向苏易看去,苏易作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他老妹一贯就这样的行事做派,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蓉蓉,去你哥那边坐下吧。”黎辰淡淡地说着。她现在是他的未婚妻,公开场合下,这个面子还是要给她的。但愿她不要惹麻烦就行了, 苏蓉蓉直起身,眼风遍扫桌上的每个人,然后耸耸肩走到安琪身旁,甚为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在苏易的另一旁坐了下来。 沈离浩微眯着眼睛,似是不经意地看了过去。呵呵,苏家大小姐,果然与众不同。一点也不像个大家闺秀,简直就是个小太妹。 丁晓馨看着苏蓉蓉,不自觉地撇了撇唇角。可惜了,黎辰如此儒雅俊朗,偏偏配上她这么个毫无气质的人。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可惜! 宴席在友好却并不热烈的气氛下进行着。菜一道一道地端了上来,酒也一杯一杯地喝了下去。 虽然苏易打心眼里看不起沈离浩,但既然是黎辰请客,他却一点不敢含糊,山珍海味都是酒店里的顶级厨师所做,色香味俱全。 沈离浩反客为主,频频举杯,不停地向黎辰和苏易示好。他早已知道黎辰与苏易的关系不一般,没想到他们与荣子秋和柯世杰的关系也不一般。 荣家的汽车制造业,柯家的影视娱乐业,都是h国的大鳄。这让沈离浩有点喜出望外。 区区浩泰总裁,距离终极目标的路还很长,堡垒还要一个一个地攻破。一个“方琪琪”,居然让他有了接近这些老牌贵族的契机。 所以,他放低身段,陪着笑脸,做出一种低调谦和的形象。 黎辰与苏易互看一眼,既然沈离浩如此,他们也不好太倨傲,为了安琪,他们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柯世杰和荣子秋虽然不明所以,但听苏易说是黎辰为了亲戚而请客,他们自然是赤膊上阵,下死劲地卖力。 于是,酒席上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时间,竟看不出来各怀了心思。 没想到,斜刺里杀出一员女将,却是苏家大小姐苏蓉蓉。今晚,她是带着九曲十八弯的心思来的。 和黎辰婚订了,天下人尽知他们是未婚夫妻了,可到现在,黎辰连她的一个毛都不碰,这实在让她郁闷之极。 不管她去黎辰的办公室,还是去黎辰的公寓,无论她如何胡搅蛮缠,撒泼耍赖,黎辰始终对她若即若离,彬彬有礼。 唯一让她感觉有进展的是,她去黎辰的公寓不再吃闭门羹了,可屁用都没有,到了晚上十点,黎辰会毫不客气地拖她下楼,将她塞到车上送回虞山别墅。 她实在是熬不下去了。今晚,她想将生米煮成熟饭。 眼看黎辰喝了不少酒,苏蓉蓉心下窃喜,斟了满满一杯酒,居然敬起了黎辰。 黎辰微微一怔,苏家大小姐,这又是唱哪一出?他默默地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没想到苏蓉蓉却要求换大杯再喝。 一大杯白酒足足有三两,黎辰知道自己喝下去应该没事,可苏蓉蓉就难说了。他看了眼苏易,见苏易没有反对,也就点了点头。好,灌醉你也好,免得烦人。 这是个什么情况?苏蓉蓉这是要灌醉黎辰?安琪有些担心地朝黎辰看去,正好碰到他看过来的眼光,眸底似有一丝笑意闪过。 安琪的心一动,那双深邃的眼睛很是深沉,可偶尔露出的笑意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而且,好像只对她才有笑意。不会是她的错觉吧? 她站了起来,斟了满满一杯酒,微笑着说:“我初来乍到,在座的各位都给了我很大的关照,所以,我想表示一下心意,各位能赏脸吗?” “琪儿,你不能喝酒。”黎辰急忙阻止。两杯红酒就醉得胡说八道,这纯正的四十三度国宴白酒还能喝?明明几位女士面前都放了果汁,这是逞哪门子强? 黎辰一出声制止,酒席上的又几个人立马不自在起来。 首当其冲是苏蓉蓉,这是几个回事?她是他的未婚妻,都没听他说一句暖心的话。一个远房亲戚,却这么护着?也太打她脸了! 苏蓉蓉愤恨地看了眼安琪,重重地放下了酒杯。还好,酒杯比较结实,没碎。 刘芝兰不由得一惊!琪儿?她也叫琪儿?猛然间,她打了个寒颤,死死地盯着安琪,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狐疑。 沈离浩从一开始进来,就在偷偷地打量安琪,总觉得她身上有他熟悉的感觉。为什么会是这样?当真是因为她也叫琪儿而产生的错觉? 事实上自前几日见过安琪之后,他就迅速让人调查了方琪琪的一切。c城原市长的女儿,父母双亡,来A市投奔黎辰这个远房亲戚。清清爽爽,不与任何人有牵扯,毫无可疑之处。 然而,沈离浩的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眼光总是不自觉地就溜到了安琪的身上。 也不能喝酒?这么巧?黎辰急切地护着,应该是不能喝酒了。沈离浩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直直地向安琪看了过去。 苏易在桌下狠狠地踢了苏蓉蓉一脚,叫她不要胡搅蛮缠,对黎辰用这种方法,只能是得不偿失。 不过,见安琪挺身而出,苏易的心里有点不悦。 这个场合她到底是想在酒桌上表现一番?还是为黎辰解围?如果想博得浩泰一干人等的好感,情有可原。如果是为黎辰解围,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毕竟,苏蓉蓉与黎辰是未婚夫妻,而她却是一个外人。 “啪嗒”一声,苏易打响了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叼在嘴上,曳斜了黎辰一眼,唇角似笑非笑。 荣子秋和柯世杰面面相觑,不是说这个“方琪琪”是远房亲戚吗?怎么觉得老大有点不对头啊! 丁晓馨似是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眼安琪,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讽。 只有任二文抬头睃了大家一遍,依然没有声音地低头吃菜,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桌上的人各怀心思,都不再说话。一时间,陷入了冷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若有所思 桌上的人各怀心思,都不再说话。一时间,陷入了冷场。 安琪向黎辰看了过去,正好碰上黎辰看过来的含有隐隐怒气的眼眸,两道目光隔着一桌子人在空中交汇。 安琪平静地对黎辰说了句:“辰哥,没事的。” 然后,她端起酒杯冲沈离浩微微一笑,说道:“沈总裁,从今天起我就是浩泰的一员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为浩泰添砖加瓦。”说罢,一仰脖子,一杯酒喝得一滴都不剩。 “好,欢迎加入浩泰,我拭目以待。”沈离浩端起酒杯,看着安琪很爽快地喝酒,不由得眼眸一眯。她能喝酒?那黎辰溢于言表的担忧是为什么? “琪儿,你敬过沈总裁了,其他人就一起表示下心意吧。”黎辰看得心惊,只得再次阻拦。沈离浩和刘芝兰肯定是知道安琪酒量的,万一被他们看出端倪,或者她醉了说出什么,她的心血就白费了,他的心血也白费了。 沈离浩意味深长地向苏蓉蓉看了过去。黎辰这么明显地护着另外一个女人,就算是远房亲戚,也太不给她这个未婚妻面子了吧。 果然,苏蓉蓉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气愤,冲着黎辰直瞪眼,黎辰却视而不见苏家大小姐的脸色,只是担忧地看着安琪。 “有句俗语,叫宁少一村,不少一家。”一直没有说话的刘芝兰阴阳怪气地跳了出来。虽说这个“方琪琪”是黎辰推荐来的,但她的心里却有那么一点不舒服。说不上来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她也叫琪儿? 安琪并未落座,只是端起水杯喝了口白开水,就又斟满了酒杯,冲刘芝兰微笑着,“刘助理说的极是,既然我想表示心意,肯定是要每个人都喝到。刘助理,那我先干为敬了。” 刘芝兰见安琪爽快地喝下了那杯酒,心中的疑惑打消了一半,不过她看着安琪的那双眼睛和浅浅的梨涡,依然觉得不可思议。“方小姐,我怎么越看你越像我的一位故人?” “那我很荣幸哦!”安琪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笑容,与刚才喝酒的姿态判如两人,这时候,又恢复成一个刚出校门的青涩女孩。 刘芝兰这一说,还真引起了注意。瞬时,酒桌上安静下来,都在静静地打量着安琪。 沈离浩的眼睛有些迷离起来,芝兰也看出她像安琪?其实根本不像,两人的脸型完全不同,安琪是鸭蛋脸,方琪琪是瓜子脸。 尤其是气质不像,安琪是个纯情而高雅的女子,一双眼睛总是那么清澈无暇。而这个方琪琪虽然青涩,却浑身上下都透着小市民气息,眼睛里闪着世故圆滑。 但那双眼睛和梨涡,却似曾相识。头一次见到她时,就觉得不可思议,现在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让人困惑。 沈离浩感觉自己走进了一间黑漆漆的房子里,没有窗户没有门,不知从哪透过一丝光亮来,刚刚给了他一丝希望,却又转瞬即逝。 丁晓馨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安琪,猛然间她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脸上是羞涩的笑容,为何那双似曾相识的眼里却看不到一丝笑意?不经意间眼底深处似是有森森冰寒析出。为什么? 任二文也抬起了头,仔细地注视着安琪,许久,他低下头去,一丝诧异瞬间从脸上滑过。不过,无人看到他的表情。 荣子秋和柯世杰的家不在虞山别墅,自然不认识以前的安琪,他俩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刘芝兰说的故人是谁。 苏蓉蓉也是不明白的,她从来走路都昂着头,很少注意别人。这个“方琪琪”今晚居然抢了她的风头!她极力掩饰心中的气愤,端着那一大杯还没喝的酒,笑嘻嘻地对安琪说:“方小姐,我们在c城还没喝过酒,要不,我俩先喝了这一大杯?” “蓉蓉!不可以!”几乎是同时,黎辰和苏易都出声阻止。苏易知道苏蓉蓉能喝半斤酒,一大杯喝下去应该没问题。 但从黎辰的紧张状况来看,安琪应该是不能喝酒,万一被沈离浩看出什么,黎辰的心血就白费了,那苏蓉蓉还能有好?所以,他不能让苏蓉蓉和安琪喝酒。 安琪一怔,虽然服了解酒药,但这一大杯喝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问题。她朝黎辰看去,黎辰的脸已经沉了下来,黑眸里的怒气越发重了。 她又朝沈离浩看去,竟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的表情,不过,那双狡黠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好像要看出什么来。 苏蓉蓉走了过来,将自己的酒杯和安琪的酒杯放在一起,拿过桌上的酒瓶,将两个大杯子倒得满满,然后笑吟吟地端起了一杯。 安琪的心一横,大不了就是一醉,喝就喝吧!从黎辰阻拦她喝酒开始,苏蓉蓉就挂脸上不高兴了,要是不喝,苏家大小姐肯定不放过她。而且沈离浩似乎在怀疑什么,这杯酒喝下去,他就不会怀疑了。 安琪伸手去端酒杯,黎辰已经站了起来,与此同时,苏易出手按住了酒杯,而一旁的柯世杰却以更快的速度,抢过了苏蓉蓉的酒杯。 孰料,苏易脸一沉,走到柯世杰身旁,拿过他手中的酒杯,然后,又拿起安琪的酒杯,快步走到黎辰面前,说:“我俩代喝。” 黎辰没有说话,接过酒杯头一仰,将一大杯酒倒进了肚里。眨眼间,苏易的酒杯也见了底。 苏蓉蓉瞪着眼睛,却是冲着柯世杰怒吼,“柯世杰,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柯世杰冲她微微一笑,也不声辩。苏易将苏蓉蓉拉在自己身旁坐下,低声说:“黎辰请客,你确定要拆他的台?” 苏蓉蓉反应过来,小声嘟囔了一下,送给安琪一记眼刀。什么了不起的亲戚,值得黎辰帮她找工作,还帮她请客,哼! 转瞬,她又笑着对安琪说:“不让我们喝大杯,那我们喝小杯,总可以吧?” “好,我敬你。”安琪赶紧笑答,端起小酒杯喝了下去。放下酒杯,她向沈离浩看了过去,果然,他还在继续盯着她,现在的表情是若有所思。 沈离浩还真有点想不明白了,这个“方琪琪”不是黎辰的远房亲戚吗?黎辰护着还能说的过去,怎么这苏易和柯世杰都护着? (这周都双更了,大家多多支持啊,否则下周双更没动力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身上有谜 沈离浩清晰地看到苏易将苏蓉蓉的酒杯递给了黎辰,而苏易自己喝的却是“方琪琪”的那杯酒,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女人看上去确实挺漂亮,可苏家大少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按理他不会对这样一个小家子气的女人动真心,除非苏家没有门第观念,但h国历来盛行贵族之间相互联姻,苏家会和当年的安家一样不计较出身? 若是单纯玩玩也不太可能,这个“方琪琪”毕竟是黎辰的亲戚,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应该不会对她下手。 那为什么,苏易和黎辰都不约而同地护着这个“方琪琪”?甚至不顾苏蓉蓉的感受?只有柯世杰才是想讨好苏蓉蓉,有点意思。 看来,这个“方琪琪”身上有谜。沈离浩心中冷冷一笑,任你是什么难解之谜,假以时日,我一定会破了它。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微笑着说:“方小姐,我回敬你一杯。”然而,他的眼神里却传递了一种让安琪熟悉的味道。 安琪站了起来,看着沈离浩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凛,他这是何意? 她定定心神,端起了酒杯,轻声说了声“谢谢沈总裁”,一杯酒全部倒入了口中。 辣辣的感觉卡在了嗓子眼,咽不下吐不出。瞬时,眼泪从心里涌了出来。 曾几何时,这个男人给了她天下最完美的甜言蜜语;曾几何时,这个男人让她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同样是这个男人,将她送进了地狱,万劫不复的地狱,让她踏上了永不回头的复仇之路。 身上的伤口依然作痛,心头的血依然在滴。现在,她面对的不再是爱人,而是仇人。如果不是为了安家的清白,她愿自己与他是地狱里的彼岸花,一千年,一万年,花叶永不相见。 黎辰轻轻地咳了一声,眼光向苏易看了过去。他发现了安琪的异样。傻女人,到底还是憋不住。 苏易心中自然明白,只得站起来,一点也不客气地拿下安琪的酒杯,黑着脸拍了下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 安琪猛地一惊,该死,沈离浩不过一个眼神,就让她乱了心神。这么一点定力都没有,还想找证据复仇? 她赶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假装伸手扶额,抹去了眼角的泪花。“让大家见笑了,刚才被酒呛到了。” 沈离浩温和地笑了笑。刚才他故意不站起来和安琪喝酒,还传递一个暧昧的眼神,目的是想看看他的轻慢到底会惹怒谁? 没想到,竟然是苏易!沈离浩坐在黎辰身旁,自是看不见黎辰的眼神,只看到苏易的举动。 晚宴持续进行着,渐渐地接近了尾声。 黎辰见安琪喝了近十小杯的酒,约摸着二两出头,却还没有醉倒,心中有些诧异。但他确实不敢让她再喝了,赶忙站起了说了一通客套话,结束了晚宴。 沈离浩很客气地邀请原班人马双休日去他的游艇度假,黎辰和苏易都打着哈哈,没有明确表态。 沈离浩一行人离开后,苏易让酒店的司机送安琪一人回去,他们四兄弟再聚一会。苏易留下黎辰的想法正合苏蓉蓉心意,自然是兴高采烈地拽着黎辰的胳膊不放。 然而,黎辰执意不肯,苏易明白他是担心安琪,他能说什么呢?碍着苏蓉蓉和安琪在场,他什么都不好说。但黎辰在酒桌上对安琪的担忧,却一分不差地落在了他的眼里,落在了他的心底。 苏易只得吩咐酒店司机开黎辰车送他们离开,不料,柯世杰和荣子秋全部挤了上去,苏易转而让司机换了酒店的商务车,他自己也和他们混到了一起。 苏蓉蓉闹着要上车,却被苏易呵斥了一顿。他知道今晚苏蓉蓉的举动,已让黎辰十分不爽,再要跟去,黎辰真的要翻脸了。 黎辰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将车窗按下,眼睛看向了外面。 晚风清凉,霓虹灯光怪陆离地闪烁着,马路上依然是车水马龙。不夜城的A市,到处都是喧闹和暧昧。 车子很快到了春天乐园,安琪下了车,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虽然服了解酒药,但她毕竟喝了不少的酒,身体是根本不能适应的。 黎辰不放心地跟了下来,见安琪摇摇晃晃的样子,很是恼怒,让她不要喝酒偏不听话,万一夜里发生什么情况,如何是好? 黎辰不由分说地将安琪又塞到了车里,柯世杰和荣子秋不约而同地捅了捅苏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苏易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只能庆幸自己没让妹妹跟来,否则,还不闹得天翻地覆了。 车在黎辰公寓下面停了下来,安琪竟已睡了过去,黎辰抱起她就向电梯走去。 黎辰进了公寓,将安琪放到床上,又将她的鞋子脱了,然后拉上被子给她盖好。没想到,他刚一转身,安琪就闭着眼睛狂吐起来。 苏易一脸的幸灾乐祸,心中却是百味杂陈。黎辰是个有洁癖的人,直接就将安琪放到了自己的床上,若说他们之间没有关系,鬼才相信。 而且这床上地下,都被安琪吐得一塌糊涂,他不但不嫌弃,居然还满含担忧地看着安琪。他对她还真不是一般的情意! “黎辰,不嫌脏啊!”苏易终于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黎辰瞪了苏易一眼,很利索地收拾干净地面,又去卫生间打了盆水,将安琪的脸和手都擦干净,稍稍犹豫,将她有点污迹的外衣脱了下来,然后十分麻利地将脏了的床单和被子都撤了下来,重新换上了干净的。 荣子秋和柯世杰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眼前这个男人确定是他们认识的黎辰?不会被什么高科技给换了脑吧? 安琪这时候已经彻底安静下来,黎辰搭了一下她的脉,见她进入了深睡眠,就挥手让苏易等人出去。 黎辰关好房门,推着苏易等人坐到了沙发上。苏易愣了好一会儿,才怔怔地说: “人睡在床上,你还能换下床单来?这是什么技能?” “这是护士的必备技能。我是医生,看也看会了。”黎辰淡淡地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黎辰,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爱上她了?”苏易突然愤恨地嚷了起来。 (求支持!大家多多给力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你太反常 “黎辰,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爱上她了?”苏易突然愤恨地嚷了起来。 “是啊,老大,你太反常了!”荣子秋在一旁帮着腔。 在他的认知里,黎辰从来没有过对哪个女人如此。这个“方琪琪”到底是何方神圣?远房亲戚? “老大,你有蓉蓉了!”柯世杰有些酸涩地说着。 柯家的主营产业是影视娱乐,在那个美女如云的圈子里,无数个女演员为能得到他的青睐,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然,柯世杰偏偏只喜欢性格不羁的苏蓉蓉,而偏偏苏蓉蓉喜欢的人却是黎辰。如果不是黎辰,他说什么也会一争高下的。这样的三角关系,使得他只能将感情埋在心底,真诚地希望他们能幸福。 眼见黎辰对另外一个女人呵护备至,柯世杰心底的天平倾斜了,不由得对黎辰有了怨愤。蓉蓉不好吗?不喜欢你不要和她订婚啊! 三人一致的表情,一致的口吻,黎辰只能是默默地苦笑。 从答应娶苏蓉蓉,他就已将自己的心拿出来审视过了,落在心底的只是十三岁的小安琪,而不是今日身心俱损的安琪。 纵然他心底放不下她,也不过仅此而已。一切都已成定局,他还能怎样呢? “你们仨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吧,我是那种朝秦暮楚的人吗?”黎辰有些不悦起来。既然已经和苏蓉蓉订婚,他就没打算过反悔。爱不爱她,最终他都会娶她,除非苏蓉蓉反悔,不愿嫁他。 “可是,可是你……”苏易斟酌着词句,他想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怀疑和不满,却又怕在荣子秋和柯世杰面前说漏了嘴。他俩并不知道安琪复活了,真的以为这个“方琪琪”就是黎辰的一个远房亲戚。 不等他往下说,黎辰就打断了他的话,很不耐烦地说:“没那么多可是,我对她只是一份责任,没有男女之情。” 苏易狐疑地看着黎辰,责任?安琪不甘心自己落到今天地步,黎辰出于义愤帮她换脸变身,甚至帮她进浩泰银行,都能说是情有可原。 但这一切应该与责任无关吧?不过是小时候的邻居而已,如果没有男女之情,何来责任? “不过是你家的远房亲戚,你对她要负什么责?”柯世杰审视着黎辰,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他的内心很是矛盾,既为苏蓉蓉打抱不平,又巴不得黎辰爱上别的女人。 “有些事我不太好跟你们说。”黎辰淡淡地说着,站起来走到厨房拿了几罐啤酒,放到了茶几上。 苏易打开一罐,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倒进嘴里,然后,重重地放下空啤酒罐,恶狠狠地喘着粗气说:“黎辰,我们还是不是兄弟?” “是,这辈子都是。若有下辈子,我们应该还是兄弟。”黎辰也打开一罐啤酒,不过,他只是浅浅地喝了两口。 “啪”的一声,苏易打掉了黎辰手中的啤酒,淡黄色的液体肆意地在地板上流淌着。 “别跟我玩虚的,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易实在是憋不住了。什么样的责任能让黎辰对安琪如此呵护备至? 黎辰定定地看着苏易,他知道自己这个好兄弟钻进了死胡同,若是不跟他说清楚,他会没完没了地纠缠。可是,特别行动组的铁律,不准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份和任务,哪怕是至亲至爱的人都不可以。 沉吟了许久,黎辰郑重其事地说:“阿易,我这样阐述这份责任吧,若是有一天,我为她而死都在所不辞,但却与爱无关,你信不信我?” 黎辰说的斩钉截铁,坚定不移,然而,他的心头却没来由地紧缩起来,真的与爱无关吗?一阵窒痛袭来,瞬间,苍白了他那张俊美的脸。 苏易、柯世杰和荣子秋都彻底地怔住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责任?以至于不惜为她而死?他们看向黎辰的眼神迷茫起来。这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铁杆好友吗?怎么觉得他神秘了、陌生了? “好,我信你!”苏易不再追问。既然黎辰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他还能不相信吗?或许,他真的是有什么苦衷。 苏易拿起两罐啤酒,打开一罐递给黎辰,又打开一罐,依然是仰起头直接倒进了嘴里。 黎辰没再说话,学着苏易的样子,也将一罐啤酒一滴不剩地倒进了嘴里。放下空罐,他直直地看着柯世杰,低沉地叹息一声,道:“唉,世杰,你不该对我隐瞒心思。” 柯世杰猛地一怔,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老大,你这是何意?” 黎辰眯着黑眸摇了摇头,苏易拿起一罐啤酒塞到柯世杰手中,拍着他的肩膀说:“喝酒!” 酒桌上,柯世杰突然去抢苏蓉蓉酒杯,当时黎辰微微有些吃惊,但还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柯世杰有点奇怪。接下来他稍稍观察,才发现柯世杰的眼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苏蓉蓉,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柯世杰对苏蓉蓉早已是情愫暗生。早知道,他怎么也不能和苏蓉蓉订婚啊,苏易简直就是乱点鸳鸯谱!这么多年的好兄弟,这事弄得也太尴尬了。 苏易其实心里是明白的。早在黎辰还没从米国回来,柯世杰就追求过苏蓉蓉,无奈苏蓉蓉不为心动。待到黎辰回国,苏蓉蓉一见钟情,直接就向苏家长辈们宣告了自己的想法,竟然还得到了大力支持。 原先苏易见黎辰看不上苏蓉蓉,他还保持中立,甚至暗地里撮合柯世杰和苏蓉蓉,但自从得知苏明的存在之后,他的想法变了,他真的希望黎辰能成为苏家的一份子。 所以,当柯世杰真情流露去抢苏蓉蓉酒杯时,他的脸立马就沉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拿下了柯世杰的酒杯。 荣子秋突然发现他们三个人之间有点怪怪的,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索性拿起啤酒,也仰起头倒进了嘴里。 四个人都沉默起来,屋子里一片静谧,偶有谁的手不小心碰倒茶几上的空啤酒罐,“哗啦啦”滚到地上一阵乱响。 苏易跳起来,将厨房里的一大箱啤酒全部拖了出来。喝,今日不醉不休。他恨恨地和自己较起了劲。 原本他们就喝了不少白酒,现在又加上啤酒,很快他们都显出了醉意。 夜深了。终于,几个人横七竖八地醉倒在沙发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罚你去洗 安琪醒了过来,她是被肚子胀醒的,昨晚喝酒时,她不停地喝水。这是她从网上看到的喝酒经验,多喝水可以解酒。结果可想而知,灌了一肚子的水,又一直昏睡,不被胀醒才怪。 床头的夜灯昏暗,安琪坐在床头发怔,这是黎辰的床!昨晚怎么了?只记得自己到了租的公寓楼下,后来就想不起来了。 看来,是黎辰将她又带回了公寓!不省人事,她昨晚不省人事,什么都不知道了。 安琪下了床,推开卧室里卫生间的门,一股难闻的味道冲得她皱起了鼻子,定睛看去,地上一堆污秽的床上用品,还有她的外衣。 自己昨晚吐了?天啦,这洋相出大了!但愿不要被黎辰骂死!安琪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头,这解酒药也不管用啊! 安琪轻轻地拉开房门,客厅里暗暗的,但还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 地上横七竖八的啤酒罐,沙发上横七竖八的几个人。他们有的双腿架到了一起,有的头靠在一起,那姿势够暧昧,够让人浮想联翩。 安琪吓得捂住嘴退回了房里。他们几个人都在这里?岂不是全部知道她昨晚出洋相了?万一自己再胡说八道了什么,会不会给黎辰惹麻烦?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早晨六点了,九点还要上班,一定不能迟到的。可是,她的外衣是脏的,她穿着内衣怎么出去呢?她实在是没有勇气走出这房门了。 门无声地开了,黎辰走了进来,他的生物钟是早晨六点,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准确地醒来。 见安琪站在房里发愣,黎辰看都没看她一眼,径自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件女装,想想又放了回去,那一排新款女装,是云裳刚送来的,白萍的尺码。 黎辰拿了自己的一件风衣,出了衣帽间扔给安琪,低沉地说了一个字,“走”。 黎辰宽大的衣服,穿在安琪身上,越发显得她的身子瘦弱起来,她耸了耸肩,无语地跟在黎辰后面走了出去。还好,苏易他们几个还没醒,她悄悄地松了口气。 进了电梯,才想起自己的脏衣服还没拿,可见黎辰阴沉着脸,她咽下了自己的话。 逼仄的电梯里,安琪朝黎辰看去,见他始终阴沉着脸,心知他肯定是为她酒多生气了,还真是个喜欢生气的人! 她想了一会儿,说:“辰哥,对不起,我把你家弄脏了。” 黎辰根本不理她。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他径自走出去他将路虎越野开了出来。 奥迪呢?安琪眼睛转了转,不明所以地上了车,见黎辰依然阴沉着脸,她小心翼翼地问:“辰哥,我昨晚有没有胡说八道?” 黎辰黑眸一眯,僵硬的表情稍稍缓和。居然还知道自己酒多了胡说八道!看来,昨晚是处于深度酒醉,否则肯定又是一番胡说八道。 沈离浩昨晚看她的眼光始终是怀疑的,她应该是察觉到的。她万一酒多乱说一气,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终于,黎辰没好气地说:“关于喝酒,我是怎么警告你的?” “不准喝酒。”安琪小声地说着,却使劲憋着笑。至于吗?昨晚喝酒是有原因的,如果不喝,你未婚妻不依不饶,沈离浩刘芝兰也会看出端倪。我也是没有办法,好不好? 黎辰眼眸一闪,恨声道:“那些脏东西,罚你去洗!” “好,那我下班后来洗。”安琪嘻嘻一笑,满口答应。那些脏东西清洗还不简单?直接塞洗衣机就行了,她并不需要出什么力。反正她的外衣还在他那里,正好去拿。 黎辰浅浅勾唇,没再说话。很快到了春天乐园,安琪裹着黎辰的风衣,下车向黎辰摆了摆手,迅速地闪进了楼道。 黎辰回到公寓,苏易等人都醒了。犹如在自己家一样,他们冲澡洗漱,然后,裹着浴巾去卧室,熟门熟路地打开衣帽间,从里面找出自己的内衣。 这样的事对他们来说,不是偶然的,所以,他们的住处都有彼此的衣服。 柯世杰看到衣帽间里的一溜新款女装,皱着眉头翻看着吊牌尺码,眼底又闪过一丝怨愤。显然,他看出了这个尺码不对头,苏蓉蓉只有一米六五,而这些衣服都是一米七五。 苏易看了,反而轻松一笑,那些衣服的尺码应该是白萍的。他知道白萍对黎辰来说,不过是个性伴侣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男人嘛,像黎辰这样的,应该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一见黎辰回来,柯世杰不依不饶地抓着黎辰,将他推到衣帽间,指着那些女装,责问道:“这些衣服谁的?” “反正不是你的。”黎辰幽幽地说着,眼底闪过一丝遗憾。想不到他还真是个情种,挂在脸上为苏蓉蓉抱不平。 “老大,你可以有七个八个的女人,但起码你得顾忌一下蓉蓉的感受,堂而皇之地将别的女人的衣服挂在家里,有点不地道吧!”柯世杰愤愤地喊了起来。 黎辰默然,承认柯世杰说的有道理。这些衣服是前两天云裳刚送来的。其实,他从来没陪过白萍买衣服,但每到换季,他都会让云裳送新款衣服来,算是给她的补偿吧。 以前很简单,他会让她自己来拿走衣服,白萍也会情意绵绵地留宿。可现在,他不愿她再来他的公寓,他担心被苏蓉蓉撞见害了白萍。毕竟,苏蓉蓉是个从不按规矩出牌的人,天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冒出来。 再说,自从他下了决心要让白萍离开,他就在慢慢拉开他与白萍的距离。所以,这批衣服,他还没想好如何处理。 他总不能带到医院给白萍吧,万一被人看见,那还不成了轰动效应?他更不可能送到白萍的公寓,那只会让白萍误解,越陷越深。不能给她希望,否则真的会害了她。 苏易走了过来,推着黎辰说:“快去洗漱吧,我们可都饿了!” 黎辰拍了拍柯世杰的肩膀,无语地转过了身。这件事他确实有错,他能说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与众不同 却说安琪回到自己租住的那栋单身公寓楼,电梯口一开,走出来一身运动服的任二文。 俩人都愣住了。这么巧?一栋楼?任二文见安琪裹着男式风衣,眼底闪过一道莫名的光。原来,她也住在这里,昨晚肯定是没回来了。 “任总,早!”安琪哑着嗓子打了个招呼。 “早,方小姐!”任二文点点头,快速地离开了楼道,他要去湖滨大道跑步一个小时,早晨的时间有限,他不想用过多的时间去研究别人。 安琪进了电梯,心中有些忐忑。一大早裹着男人的衣服从外面回来,能不让人想入非非吗?偏偏还被浩泰总行的人看到了,真是百口莫辩。 安琪郁闷地回到公寓,先是淘好各式杂粮,倒入料理壶,设定到五谷上。然后才去洗头洗澡,吹干短发之后,她开始了煎鸡蛋,同时打开面包机,将面包片放进去烤。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阵阵诱人的香味。 这一套早餐程序,她是从网上学的,炊具也是她陆续添置的,出租屋里是没有这些小家电的。她卯足了劲要改变自己,所以尽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吃罢早餐,她换了套淡蓝色的套装裙,配了双同色的高跟鞋,站在镜子前仔细地端详着自己,杏眸如水,冰肌胜雪,轻抿红唇,梨涡隐现,浑身上下透着清新脱俗的美。 不行,得让那个人觉得自己很俗气,不能留有以前的痕迹。安琪拿起廉价香水,往身上喷了几下,然后扑了腮红,刷了睫毛,又挑了支与淡蓝色不搭的艳丽口红。 瞬时,镜子里的清新可人变成了一个很凡俗的女人。安琪满意地咧了咧嘴。 看看时间差不多,安琪背起包出了门。这里到浩泰总行不过半小时的路,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可能还要稍稍提前。毕竟是第二天上班,她想早一点。 很快走到了浩泰总部大楼,刚进大厅就被保安拦了下来,要她出示身份牌。真是奇怪了,昨天来畅通无阻,今天怎就变了? 安琪微笑着解释,自己是刚来的新人,身份牌还没发。可那保安却是个认死理的人,没有身份牌就不让进,安琪怎么解释也没用。 也有早来的员工,可谁都不认识她,不过是冷冷地看上一眼,都事不关己地高高挂起。当然他们进了电梯后,还是会稍稍议论一下。 倏地,一辆银色宾利直接停到了大门口,保安慌忙过去拉开车门,沈离浩从车上走了下来。安琪的眼神一冷,佯装没看见,向电梯口走去。 没想到那保安急速地冲到安琪面前,很不客气地拉住她的胳膊,就将她往外推。安琪穿的是高跟鞋,一不留神,就被那保安推了个趔趄,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沈离浩正好走到了跟前,见状微微蹙眉,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总裁,她没有身份牌,又没人认识她,我当然不能让她进去。”那保安谄媚地邀功。 “我认识她。”沈离浩眼眸一冷,定定地看了那个保安几秒,转脸微笑着对安琪说:“方小姐,你可以上去了。” “谢谢沈总裁。”安琪刚一迈步,却是一阵剧痛,刚才被那保安推搡着崴了脚,她咬着牙一拐一拐地向员工电梯走去。 沈离浩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怔,猛然间,他大步走了过来,架起安琪的胳膊进了电梯。 保安傻站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总裁竟然不走专用电梯,扶着那个女人进了员工电梯。这女人什么来头?能让总裁如此?他的额头沁出了一层冷汗。 走进电梯,沈离浩默默地放开了安琪,他嗅了嗅鼻子,轻轻地蹙起了眉头。一大早洒这么浓烈的廉价香水,是要吸引人注意吗? 为什么这女人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那双眼睛和梨涡似曾相识,刚才那背影也似曾相识,可为什么她整个人却是陌生的? 他看向安琪的目光带着探寻和怀疑,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希冀和痛楚。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的心七上八下,飘忽不定。 电梯里的安琪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千万不能让沈离浩看出蛛丝马迹。她作出一副感激的样子,小声说道:“谢谢!” 沈离浩微微一笑,说:“脚有没有问题?需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安琪心中一凛,医务室居然还在!不知道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位章医生,那是她父亲的一位好友。 “不用了,没事的。”安琪轻声说着。 出了电梯,沈离浩没再扶她,而是站在她的后面,看着她一拐一拐地走进了秘书室。眸光,渐渐加深。 安琪故意弓着腰走到了办公室,她知道沈离浩在背后看着自己,她不能让他认出自己的背影。 坐到椅子上才发现脚踝处已经肿了起来,稍稍一按,就痛得她龇牙咧嘴的,她只得叹了一口气。 好在昨天刚刚清理了自己的办公区域,今天不打扫也能说得过去。她干脆打开电脑进入了工作状态。 过了一刻钟左右,其他人陆续来上班了,见安琪已经在工作,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始清理自己办公区域的卫生。 在同一个办公室工作至今,他们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一种习惯,那就是各人的办公区域各人清理,公共区域大家轮流,主任室由保洁员清理。 安琪显然是触犯了众怒。一个新人,刚来上班就摆出忘我的工作姿态,做给谁看呢?难道看不到公共区域需要打扫吗?新人就是新人,就该低头服软,仗着有黎家背景,就能与众不同吗? 丁晓馨是最后一个到的,保洁员紧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她打开办公室让保洁员进去收拾,自己站在门口,眼光意味深长地停在了安琪的身上。 昨晚酒宴上,丁晓馨看到了方琪琪眼底深处的寒意。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眼神?尤其是方琪琪的眼光有意无意间瞭过沈离浩和刘芝兰时,那眼神竟有着千年冰峰一样的寒光。 那一瞬,丁晓馨的心竟然有些许的希冀和激动。 可是,下一秒,丁晓馨的心就被冰冷所覆盖。这个女人不过也叫琪儿而已,与安琪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自己对她的种种揣测只能是一种内心的不甘,一种美好的愿望。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莫名转机 安琪埋头工作中,仿佛是第六感官的感知,她总觉得有一股冷冽的眼光盯着自己。她疑惑地抬起头,果然看到了丁晓馨转过了身子。 丁晓馨?你还是原来的丁晓馨吗?安琪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犹疑,很快她就低了下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倏地,一份文件落入了安琪的眼里,竟然是c城分行的一份风险管理报告,时间是去年底的,内容却是原铭泰银行的旧案,也就是那笔巨额土地抵押贷款。 安琪匆匆浏览着,这份风险管理报告,按归属应该在后台风险管理部门,怎么会在秘书室?即使是归档,也应该跟随全部的风险档案,而不应该是单独的一份文件。 安琪在电子档里查阅着,并没有这份文件。看来,这份文件的来历可疑。它确实不该出现在秘书室。想不到,上班第二天就发现了有价值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份文件压到了已经整理好的文件下面,匆匆扫了周围一眼,所有的人都各自忙碌着,没人注意她的行为,但她不能确定丁晓馨在那隐秘玻璃后面,有没有注视着自己。 忽然,门口出现了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门口大声嚷道:“谁是方琪琪小姐?总裁让我送活血止痛膏给你。” 安琪抬头看去,眼底闪过一道惊喜。父亲的好友章医生,竟然没离开,还在这栋大楼里。 安琪站了起来,一拐一拐地向门口走去,章医生站在门口动都不动,莫测高深地看着安琪。直到安琪艰难地走到他面前,他才似笑非笑地递给她一盒活血止痛膏,又拿出一张纸让她签字。 安琪默默地看着章医生,心中百感交集。他是父亲的好友,父母双双入狱之后,他到处奔走,企图解救他们,然而,他人微言轻,昔日的一些同学和朋友都避之不及,谁也不愿趟这个浑水。 安琪按捺下自己的心绪,淡淡地说了声“谢谢”。转身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区域,将活血止痛膏丢在桌上。她现在没办法贴膏药,办公室里男女混杂,她的连裤袜没办法脱下来。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悄悄地抬起头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方琪琪不简单啊,上班第二天,总裁就让医生给她送药,看来真的是背景深厚! 安琪桌上电话忽然响起,丁晓馨的声音传来,没有一丝温度,“你来我办公室贴膏药。”说完,不等安琪回答就放下了电话。 果然她是在隐秘玻璃后面注视着自己,注视着大家。安琪忽然打了个冷颤,被人时时刻刻地在暗处盯着,就是那几个无所事事的同事也是很悲催的,何况她这样一个要实现心中目标的人。 丁晓馨这是示好还是示威?现在她已经完全不认识丁晓馨了。安琪无语地拿起膏药。好吧,先贴了膏药再说,否则这脚的肿痛一时还真好不了。 安琪走进丁晓馨办公室,轻轻地关上了门,忍痛走到沙发上坐下,脱下连裤袜,将活血止痛膏贴到了脚踝处,瞬时,一丝冰凉的感觉沁入了皮肤,疼痛也似减轻了一些。 安琪又将连裤袜穿上,站起来才向丁晓馨说了一句,“谢谢,丁主任。” 丁晓馨抬眼看着她,忽然问道:“你是黎辰的什么亲戚?” 安琪微微笑了笑,说:“拐了好多弯了,也说不上来具体什么亲戚。” 丁晓馨微微点头。从表面上看,应该是这个“方琪琪”看黎家财大气粗,覥着脸认下的亲戚,就像华夏国那本著名的书,刘姥姥死乞白赖地认亲一样。 可丁晓馨却有心惊的感觉!尤其是“方琪琪”在工作期间,偶一抬头,她再一次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千年寒冰。 一种念头在丁晓馨的心里渐渐地升起,她看向“方琪琪”的目光有了新的内容。 安琪走出丁晓馨办公室,发现秘书室里的空气似凝固一般,李盈盈等五个人都抬起头向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昨天丁晓馨还满脸阴霾地表示了自己对“方琪琪”的极度反感,今天就喊“方琪琪”去她办公室,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因为总裁对她的特别关心,丁晓馨应该是更加愤恨才对,怎么忽然对她关心起来了? 安琪看着大家微微点了点头,慢慢地向自己的办公区域走去,李盈盈俯身从柜子里拿了双拖鞋,一言不发地塞到了安琪的手里。 “谢谢啊。”安琪真诚地谢着。刚才她对丁晓馨只是客气,现在对李盈盈却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走到椅子上坐下,脱了高跟鞋,换上拖鞋,脚立即舒服多了。还好,虽然出师不利,但总算没有大碍。安琪自己安慰自己,埋头工作起来。 时间很快滑了过去,安琪由于脚不方便走路,居然一个上午都没喝水,尽管开水间里有红茶和咖啡,可她硬是忍住了口渴。 一个上午还是颇有成果的,安琪估计照这样的速度,自己再有两三天就可以将一堆乱麻似的文件整理好,说不定还会碰到有价值的文件呢。她对这个秘书工作有了新的认识。 午餐时间到了,李盈盈见安琪依然坐着动都不动,稍稍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不去吃饭?” “谢谢,我走路不方便就不去了。”安琪觉得自己这样去餐厅吃饭,说不定又会引来别人的注目,不去也罢。 “那我给你带点吧。”李盈盈态度明显比昨天要热情多了,昨日她还有点担心丁晓馨找麻烦,今天见总裁都亲自关心这个新人,她除了嫉妒之外,迅速地在心里掂量了一番。可以肯定这个方琪琪是有背景的人,那么对她会不会有帮助呢? “这多不好意思啊!”安琪婉拒,她不想麻烦这位同事,虽然李盈盈是这间办公室里和她说话最多,关心最多的人,但她依然不想麻烦她。 当然,安琪并未意识到,这个李盈盈是想从她身上捞到一点好处的。办公室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友情,有的只是相互利用。这点,安琪还不是太明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发现端倪 李盈盈回来了,给安琪带了一个饭盒。安琪微笑着说了声“谢谢”,慢慢地吃了起来。 刚才办公室里没人,她仔细地看了看那份c城分行的风险管理报告,一丝疑虑涌上了她的心头。从报告上看,抵押物权属明确、状态良好、价值未减、保管正常、使用规范、变现能力较强,也未发现存在减值风险,为什么那笔贷款会沉淀? 报告里提到了一个恒昌财务公司,似是一带而过,没有过多的描述。资金链上的一环?安琪似乎看到了一个缝隙。 安琪死死地盯着那个缝隙,想撬开它漏出光亮来。这时走道上传来了丁晓馨的说笑声,安琪赶紧将那份文件收拾好,下意识地抬眸。 丁晓馨脸上的笑容,似曾相识,却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陌生。那一瞬,安琪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寒意。 丁晓馨走进办公室,第一眼就看到“方琪琪”的匆匆一瞥。她的心猛地一顿,那是什么样的眼神?苍凉得好似被人遗弃在冰冷的雪地上,没有一丝温度,却隐含着不屈的傲气。 为什么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人间所有的沧桑,仿佛看透了人间所有的丑恶! 丁晓馨心里的念头逐渐加强。倏地,一股热流在她的周身涌动起来。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隔着隐秘玻璃,怔怔地看着外面安静吃饭的安琪。 安琪终于吃好了,站起身慢慢地向开水间走去,她要去清洗饭盒,顺便再冲杯红茶。 总裁专属电梯开了,里面走出来沈离浩和刘芝兰。安琪的眼眸一冷,赶紧低下头去,拐着脚快步走进了开水间,背对着门口清洗着饭盒。 沈离浩在开水间外面站了下来,看着安琪的背影,“方小姐,医务室送膏药给你了吗?” 安琪无奈地转身走到门口,努力地在脸上堆出笑容,轻声说:“送来了,谢谢总裁关心。” 沈离浩微微一笑,阳光从走道的窗户斜射过来,轻盈地跳跃在他的睫毛上,细微的光芒,让他的眼睛变得柔和起来。他看着安琪,眼底闪过一丝意义不明的况味。 刘芝兰不客气地拽了下沈离浩的胳膊,一脸的不耐烦,曳斜着眼睛,睨了一下安琪,轻轻地哼了一声。沈离浩收敛了笑容,冲安琪点点头,随着刘芝兰回了总裁办公室。 安琪盯着他们离去,嘴角不由得浮现了一丝冷笑,浓重的寒意从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溢了出来。瞬间,她的周围似有冰块的破裂声,冰渣四射,寒气逼人。 少顷,安琪转眸,却发现丁晓馨站在左前方的角落里,正看着她出神。她微微一窒,赶紧低下头,转身走回开水间,冲了杯红茶,稍稍定了下心神,才若无其事地向秘书室走去。 一个下午,安琪都在考虑如何将c城分行的风险管理报告弄走。直接拿走显然不妥,任何一份文件都应该有登记,这堆文件虽然乱,并不代表就没有登记,若是丢失一份,首当其冲会怀疑她。 拿手机拍照应该最省事,但安琪偶一回头,竟发现秘书室后面有高清摄像头。秘书室安装监控,什么意思?担心有人盗取文件?以前的铭泰总行是没有的,这说明沈离浩对手下的员工很不放心。 安琪昨日还在高兴整个大楼的安保工作很松懈,今日就全部推翻了。如果到处都是摄像头,意味着她做什么都要更加小心,哪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有可能泄露了她的秘密。 安琪不无担忧地看了下丁晓馨的办公室,中午在茶水间,冲着沈离浩和刘芝兰的背影,她不自觉地露出了自己的恨意,应该是被丁晓馨看了个一清二楚。 如果丁晓馨不再是以前的丁晓馨,那么,她就已经暴露了自己。 安琪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将这份风险管理报告先录入到电脑里,即使被发现,也可以说是补录电子档。然后再找机会拷到优盘带出去。 心急吃不了热粥,一步一步地来吧,总有一天会将真相大白天下。安琪不动声色地将c城分行的风险管理报告录到了电脑里,但她并没有归档。继而,又录入了几份电子文档里没有的文件,全部放到了电脑桌面上。 快下班的时候,人事部总经理任二文特地送来了胸牌和席卡,再次刷新了秘书室几个人对“方琪琪”的看法。他们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看来,这个方琪琪背景确实很硬。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办公室里流淌着,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不舒服。李盈盈更是打定主意要从“方琪琪”身上挖点好处来, 一天的工作时间过去了。安琪随着下班的人流出了浩泰总行大楼。不停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总裁特招了一个叫方琪琪的美女秘书,而且对她很是关照,早已传遍了大楼上下。 安琪走出了办公大楼。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有道烁热的光向自己射来,她茫然四顾,却没发现任何人。 大楼的门口只停着两辆车,一辆是沈离浩的银色宾利,一辆是刘芝兰的红色法拉利。其他员工的车是不允许停在门口的,都一律停在地下停车场。 安琪可以肯定那两辆车上没人,可那道烁热的光从何而来?她摇了摇头,一拐一拐地往马路边走去。 她要拦个出租车去黎辰的公寓,她还记着自己弄脏了黎辰的东西,他罚她去洗呢。 一辆白色的城市越野停到了她面前,任二文摇下车窗,道:“方小姐,我顺路带你吧!” 安琪感激地冲他笑着,连连摆手,说:“谢谢任总,我还有点事,就不麻烦你了。” 任二文温和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正好一辆出租车停下,安琪赶紧坐了上去。 出租车在前一个路口拐了道。果真有事!紧随其后的任二文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脑海里闪过了那件男式风衣。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很是随意 安琪很快到了黎辰的公寓楼下,下面的门禁是关的,她连楼道电梯口都进不去。按下门禁对讲机,黎辰的公寓里却无人应答。 还没下班吗?说好了下班来洗被子,怎还没回来呢?安琪正要打电话,却见黎辰的奥迪开了过来。哈,来了! “你怎么来了?有事?”黎辰下车,面沉似水地问道。 “不是你罚我洗被子吗?”安琪似是委屈。这人忘性还真大,早晨自己说的事,怎就忘了。 黎辰眸光一闪,眼底泄出一丝笑意。傻女人,逗她玩还就当真了。他按指纹打开了门禁,冲安琪点点头,示意她进去。 上了电梯,黎辰问道:“今天上班感觉如何?” “不是很好,丁晓馨可能有所察觉。”安琪有些懊恼,怎么就克制不住自己呢?一再告诫自己,事到临头还是没能控制住。 黎辰没有吭声,眼睛向安琪的脚踝看去,刚才她走路时明显地拐着脚,崴了?走个路都走不好? 进了黎辰的公寓,安琪诧异地四处看去,屋里窗明几净,清爽整齐,毫无早晨的凌乱。这是打扫过了?她推开卫生间的门,哪里还有脏床单的踪影,就连她的外衣也不见了。 “辰哥,你都弄干净了啊!”安琪叫道,那她跑来干什么啊!她的脚还痛呢! 安琪哪里知道,黎家的佣人,每天都会来打扫卫生,顺便给他的冰箱里送上时令菜。 黎辰一句开玩笑的话,她当真了。不过,也不能完全怪安琪傻,黎辰早晨是绷着脸说的,她当然弄不清真假了。 黎辰脱了西装,只穿着白衬衣和黑西裤,简简单单地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尊贵不凡。 “坐下。”黎辰没有表情地指了指沙发,安琪眨着眼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随即黎辰蹲下来,伸手脱了她的鞋子。 “哎呀,辰哥,你这是干嘛?”安琪叫了起来。 安琪的脚踝处依然肿着,黎辰眯着眼睛,手在肿的地方按了按,低沉地说:“把袜子脱了。” 黎辰站起来向书房走去,安琪眼珠转了转,已经贴了膏药,还脱袜子干嘛呢?安琪也没多问,默默地将连裤袜脱了下来。 黎辰走过来,手上多了瓶红花油。他沉默着坐到沙发上,抓起安琪那只受伤的脚,不由分说地架到了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撕下了活血止痛膏。 瞬时,安琪的脸红了起来,这也太暧昧了。虽然她知道他们之间不会产生什么,可毕竟是一男一女啊。 黎辰感觉到了安琪的局促,抬眸看了她的一眼,见她脸色绯红,不由得浅浅勾唇。傻女人,又在胡思乱想。 随即,他专注地将红花油倒了一点在安琪肿起来的地方,一只手抓着她的脚尖,一只手用暗劲按摩着脚踝处。 随着红花油一点一点地渗透到了肌肤里,肿痛一点一点地消了下去。此时的安琪不仅脚踝处发烫,脸也发烫,心也发烫,浑身都发烫起来。 黎辰眼风一扫,心头微颤,那一瞬,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原本有规律的按摩也变得慌乱了。 他赶紧停止了动作,将安琪的脚放在沙发上。然后,古井无波地走进卫生间,仔细地清洗手上的异味。 盥洗盆上的水龙头哗哗地流淌着,他的心河也在哗哗流淌着。刚才,他清醒地看到了她在自己心底的分量。 不、决不,留在心底的只是十三岁的小女孩,而不是现在的安琪。他决不会再把自己的心给了谁。 黎辰终于平静下来,擦干手上的水,他推门走回了客厅。 “你靠着别动,我去弄晚饭。”黎辰很是随意,仿佛他们之间本该就是这样。 “辰哥,我……我,要不,还是我来做饭吧。”原本是接受惩罚做家务的,现在不仅免费享受了医疗按摩,还要蹭顿晚饭,这也太不对头了。安琪结巴起来,她切实感觉自己已经归属到厚颜无耻一类。 “下次吧!”黎辰淡淡地说着。他已经尝过她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了,估计也就那个水平。他打开电视将遥控器扔给安琪,径自向厨房走去。 好吧,反正已经很无耻了,就持续无耻下去吧!安琪嘟着嘴,拿着遥控器乱按一气,几乎是三秒钟一个台,一百多个台按下来,根本没看清屏幕上在放什么。 黎辰很快做了几个家常菜,清蒸鲈鱼,西芹百合,可乐鸡翅,酸辣土豆丝,还有个西红柿蛋汤。四菜一汤,清清爽爽,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很是诱人。 黎辰在门前的鞋柜里找出一双女式拖鞋,放到沙发前,示意安琪去吃饭。 “哇,辰哥,你这手艺赶上特级厨师了。”安琪一进餐厅就惊呆了,这是黎家二少吗?一个富家公子,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菜,实在是让她感觉太意外了。 黎辰稍稍得意。米国十年,他什么样的苦没吃过?什么样的事没做过? 原本他和苏易一样,打算在米国待上两三年就回的,可自从进了h国特别行动组,让他在米国受训和潜伏,他的人生就发生了质地改变。 他不再是一个富家少爷,而是一个百科全书,一个万能机器人。别人会的,他要会;别人不会的,他更要会。 不过几年时间,他就成长为一名优秀的特工,在米国完成的几项高难度任务,使得他在业内声名鹊起,当然,只是他的代号灵蛇。除了直接领导人,谁也不知道黎家二少是特工灵蛇。 安琪赫然,自己竟还大言不惭地说做给他吃,这简直是天上地下不能比啊!她努力作出一脸的敬佩之情,笑嘻嘻地拍着马屁说:“辰哥,太好吃了!” “你还没吃就知道好吃?”黎辰轻笑,一道流光从他的眸底闪过。 安琪舀了一勺汤放到碗里,夸张地喝着,又咂咂嘴,连声说道:“好喝,真是太好喝了。” 黎辰横她一眼,岔开了话题。问道:“丁晓馨察觉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浓浓醋意 黎辰横她一眼,岔开了话题。问道:“丁晓馨察觉了什么?” 安琪收敛了笑容,低下头沉默一会儿,才说:“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我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可能被丁晓馨看到了。” 黎辰的黑眸眯了一下。这傻女人的潜意识里还是没放下沈离浩,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丁晓馨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拿过安琪的碗盛了半碗饭,很自然地递给她,然后自己也盛了半碗饭,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我们是中学同学。她没考上大学,以前在铭泰大楼做保洁,后来被我看到了,将她放到了秘书室。现在是秘书室主任,看上去和沈离浩走得有点近。”安琪简单地作着说明。 黎辰点点头,这些他其实都知道。墓地葬礼后,丁晓馨在他车上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自我介绍,看来,她倒是没说谎。 “她的人品如何?”黎辰追问着。 “以前的她很善良,温婉可人,现在的她好像变了,有点冷漠,还有点盛气凌人的。”安琪斟酌着词句,心里很不好受。 原本安琪是想找丁晓馨做帮手的,可这两天的紧密接触,让她看不清丁晓馨了。 医生帮人看病,是相信病人所说还是相信诊断?丁晓馨曾经的话语在黎辰耳边响起。对,眼见非实!当一些事物从正常变成了非正常时,亲眼所见和亲耳听见,往往都不是事实。 黎辰沉思了一会儿,对安琪说:“你找机会试探她一下,就拿你的名字作由头,假装了解沈离浩的太太。” 安琪苦涩地笑了一下。找别人来了解自己,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但是,走到这一步,荒谬之事却成了必须的过程!她确实需要弄清楚丁晓馨的真实情况,她迫切需要一个帮手。 安琪看着黎辰点点头,犹豫了片刻,她问道:“朱胜有消息吗?” 黎辰轻轻地叹了口气。朱胜还真是命运多舛,没想到送他去医院疗伤,全身检查时竟然查出了胃癌。刚刚做了胃切除手术,还在化疗阶段。 这些情况,黎辰一直瞒着安琪,他不想告诉她这不好的消息。毕竟,朱胜是她父亲重用的人,在她的心目中无异于亲人。 “嗯,阿强昨天有电话,他们还在寻找线索。放心吧,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黎辰只能这样善意地撒谎。 安琪是有点疑惑的,三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朱胜找不到线索情有可原,但也不来联系她,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黎辰为了保障她的安全,一切消息都让阿强从中传递,这样做好吗?会不会另有隐情?她的心里有了几许探究。 思虑再三,安琪将c城分行风险管理报告的事咽了下去。现在的她不想再相信任何人,尽管她对黎辰充满了感激,但却不敢敞开心扉完全相信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沈离浩带给她的阴影,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现在的她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她不敢再出错,她再也输不起了! 黎辰见安琪沉默,也不再说话,将桌上的菜一个劲地夹到了安琪的碗里。 安琪看着堆得老高的菜肴,愁眉苦脸地说:“辰哥,你是想把我变成大胖子吧!” 黎辰睃她一眼,干脆将可乐鸡翅全部推到她面前,似笑非笑地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晚上吃多了不好!”安琪搜肠刮肚地想到了一句对抗词。 “脚是怎么崴的?”黎辰根本不接她的话,而是变换了话题。 安琪睁大眼睛看着他,这种跳跃性的思维,真让她大开眼界。不过一餐饭的时间,黎辰已经换了几个话题。 她干脆将自己没有胸牌与保安起了冲突,包括后来沈离浩让医务室医生送膏药,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黎辰。不过,她有意忽略了沈离浩扶她进电梯的事。 黎辰的眼眸暗沉下来。沈离浩?他这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收买人心之举,还是另有深意? “膏药的效果太慢,还伤皮肤,不要再用了!红花油你带回去,明早起来自己再按摩一次,最好中午再用一次。嗯,明天不许再穿裙装和高跟鞋。”黎辰仔细嘱咐着,他根本没意识到,他的话不仅霸道,还含有浓浓醋意。 安琪茫然地点头。膏药不用也罢,那是沈离浩让人送的,细想起来确实让人不舒服。高跟鞋不许穿,裙装也不许穿?是因为穿脱连裤袜不方便吗? 不过,她只是点头没有吭声。明天穿不穿裙装他又看不到,再说了,他也犯不着管她。 吃罢晚饭,安琪抢着要去洗碗,却被黎辰很不客气地请出了厨房,理由是她的脚不能久站,需要坐下来休息。 黎辰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这才告诉她,明天家里会有佣人过来收拾,厨房里的杯盘狼藉就暂且视而不见好了。 “啊?原来如此!”安琪轻笑着说。原来那些脏衣物是他家的佣人洗了,她还以为是黎家二少亲自动手的呢!呵呵,把他想的太完美了! 黎辰的眸底也闪过一丝笑意。他根本没察觉,自己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千年不变的冰山脸,只有对着安琪,他才会时不时就流露出笑意。 然而,安琪却早已感觉到了黎辰对她才有的笑意,这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是错觉,而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可是,这有何意义呢? 他们只能是两根平行线,可以一直往前走,却永远都没有交点。 “辰哥,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稍稍坐了一会儿,安琪就提出离去。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枯坐在一起,万一苏蓉蓉来了,肯定会误解的。 “好吧,我送你回去。”黎辰也没挽留。他倒不是怕谁误解,而是觉得安琪应该早点休息,毕竟刚刚上班,身体不会那么适应的。 见安琪还要穿那双高跟鞋,黎辰一点也不客气地夺了下来,恼怒地说:“或者穿拖鞋,或者我抱你下去。” 安琪无语地嬉笑。还是招子放亮一点,自己穿拖鞋得了。 黎辰瞪她一眼,然后将高跟鞋、红花油和她的小包一股脑地全部塞到了一个纸袋里,这才拉开了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真的是你 皓月当空,春天乐园的晚上,到处都有三三俩俩的人在散步。 黎辰的车在安琪租住的公寓楼前停了下来。安琪穿着拖鞋,拎着纸袋下了车,冲黎辰嘻嘻一笑,关上了车门。 忽然,车窗按了下来,黎辰低沉地说了声:“明早我来接你上班。”不等安琪回答,他已掉转车头而去,留下安琪一人站在楼梯口怔怔地发呆。 明天早晨他来接她?有必要吗?不过崴了脚而已,揉了红花油已经好多了,说不定明天早晨就好了。 黎辰到底有何目的啊?他已经给了她很多很多的帮助了。她可记着苏易的话呢!与黎辰保持距离,不能让苏家的人产生误会,否则,她的性命堪忧,还谈何复仇计划? 安琪兀地发怔,却被不远处的沈离浩看了个正着。他站在暗处,目送黎辰的车远去,又看着楼梯口发呆的安琪,眼里闪动着莫名的光。 今天的沈离浩下班有点晚。整整一天,他的心情都在莫名地搅动着,不过是惊鸿一瞥,却让他心绪不安。 沈离浩在办公室里磨蹭到整个大楼空无一人,才不急不慢动下楼离开。 他习惯性地将车送到小区地下停车场,又在门口随便吃了点,迈着沉稳的步履刚进小区,没想到竟然看到了黎辰的奥迪。 黎辰到这来干什么?他紧走几步跟上,黎辰的车停在了单身公寓楼前,紧接着车上走下了“方琪琪”。 刹那间,沈离浩的心莫名地跳了几下。“方琪琪”?她也住在这里?他赶忙站到暗处,远远地观察起来。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方琪琪”发怔的样子却让沈离浩的心有着隐隐作痛的感觉。他紧紧地盯着她,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 安琪怔了半响,怏怏地向楼道电梯口走去,她的背影再一次落到了沈离浩的眼中。 沈离浩微微颤栗着,心口狂跳起来。 早晨电梯口的短短几步路,她虽拐着脚,那背影不经意间是挺拔的;到了顶楼,她却弓着背走在他前面。现在看来,她显然是故意装的! 因为,这个挺拔的背影早已刻在他的脑海,烙在了他的心底。 只有学过跳舞练过形体的人,才有这样的走路姿势!而安琪是从小学的跳舞,她的走路姿势是不容易改变的。 曾经的背影宛如天边的朝霞,灿烂而优美;现在的背影依然优美,却如夜晚的月色,有着几分清冷加落寞。 沈离浩的脸色变了,惨淡的月光映着他惨淡的脸,滔天巨浪在他的心中翻滚起来。 琪儿,是你,一定是你回来了! 自从在殡仪馆里看到那具尸体,我就明白,你被人换了!那具尸体弄得确实很像你,但却漏了个重要的细节,脖子下面没有那颗朱砂痣。 很少有人知道你的那颗朱砂痣,因为它生得太隐秘,平视根本看不见,只有在你仰起脖子时,站在你的面前才能发现。 死尸的头是仰着的,不仅没有那颗朱砂痣,颈脖上反而有道明显的细纹,而你的脖子从来都是光洁如玉。 琪儿,我是你的丈夫,你身上的每一个细微之处,我都一清二楚。所以,我断定那不是你。 事后,我作了一番细密的调查,确定是黎辰偷梁换柱动了手脚。他是你从小的邻居,也许是你求助于他,可他的相帮真的就那么简单?如果不是为了你的安危,我决不会装聋作哑。 这半年多来,每天每夜我都在想着你会在哪?有没有危险?安然回来参加你的葬礼,我以为她会把你带走,可她却是自身难保。我只能寄希望于黎辰,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他能让你活下来。 黎辰果然是个人物,居然让你变脸变身地回来了! 琪儿,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我也知道你恨我,恨到不惜去“死”!在你面前,我确实罪无可赦。一个爱字,只能是苍白的、可笑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扎根。你知道吗?自从爱上你,我就没想过要背叛你。然而,我太渺小了,渺小到了无力抗争。为了保护你不受伤害,却只能是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直至将你推向了死亡。 痛,在沈离浩的周身蔓延着;痛到了无以复加,两滴清泪顺着他的脸庞缓缓地滑落,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 琪儿,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你是那么的纯洁高贵,眼里揉不得丝毫的沙子;而我是那么的肮脏无耻,只配生活在那种阴暗的世界。 放心,在你不想认我之前,我决不会去认你。“方琪琪”,好吧,我就当你是“方琪琪”。 但愿有那么一天,我能向你坦白一切,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和宽恕,只愿你能明白,在我的心里,只有你才是我的唯一。 沈离浩一动不动地站着,月光照在他俊美的脸上,唇角的失落渐渐地变成了浅淡飘渺的笑意。 他仰首看向天幕,深邃的天空有零碎的星星点缀着,一弯明月挂在天际,洒落几许清辉。 琪儿,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哪怕我不能再拥有你,只要你还活着,还在我的身边。 你的悲伤你的痛苦,我已经无法弥补。但是,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地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丝毫的伤害。 “总裁?”任二文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笑容可掬地喊道。 沈离浩猛地一惊,明白自己在这角落里站得太久了。满腹的心思无人倾诉,谁能理解他的苦啊! “任总,今天早班的那个保安,明天辞了!”沈离浩淡淡地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去。 任二文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看着沈离浩的身影,脸上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沈离浩决不是站在这里等他,让他辞掉一个微不足道的保安。这样的小事,他根本不屑,纵然想过问,也应该只是一个电话而已。 那么,沈离浩站在这里干什么?任二文不由得向自己住的那栋公寓楼看去,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楼道口。 他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位倒霉的保安得罪了谁,今天已经传遍了大楼上下。明天,又会风起云涌地流言满天飞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特殊早晨 黎辰果然在早晨将车停到了安琪的楼下。 小区里的人都习惯将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只有外来的车才会停在楼道前,因而,黎辰的车在这个特殊早晨显得格外醒目。 沈离浩没有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拿车子,而是走到了单身公寓这条路上,想着这时候或许能看到安琪。 彻夜未眠的沈离浩,脸色有些憔悴,眼圈也有些发黑,然而,眼底却流露出期盼。 看到安琪该怎么说?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念头让他的心情充满了亢奋。琪儿,他的琪儿就住在前面的那栋单身公寓里。现在,他可以早早晚晚地看到她了。 沈离浩放慢了脚步,向远处的单身公寓看去。倏地,一辆黑色的奥迪映入了他的眼帘。他的心一凛,那是黎辰的奥迪!他闪到了旁边,远远地观察起来。 丁晓馨从另一栋单身公寓走了出来,没走几步,她就诧异地发现了那辆有着熟悉车牌的奥迪,她曾坐过的车。 黎辰?他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念头让她停下了脚步,她也闪到了角落里观察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丁晓馨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入了沈离浩的眼中。 八点多一点,安琪下了楼。虽然黎辰说来接她,她却没当回事。原本半个小时是完全可以走到浩泰大楼的,但她不想太委屈自己,想着慢慢走到小区门口打个车,这样也可以提前一点上班。 一出楼道口,安琪就看到了黎辰的车。他还真来了!安琪开心地咧嘴一笑。脚有福了,不用走路了!她一点也没有客气,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回去把衣服鞋子换了!”黎辰竟冲着刚坐稳的安琪呵斥起来。他面沉似水,黑眸里有着隐隐的怒气。 还穿着裙装和高跟鞋,竟然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到底是自己的脚伤重要还是取悦别人的眼球重要,这傻女人不明白吗?黎辰的气不打一处涌了上来。 安琪睁大眼睛,很是无语地看着黎辰,他喝太平洋水长大的吗?管得可够宽!这幸亏不是在一线基层行,可以不穿工作服上班,否则,女员工的工作服都是裙装,她该怎么办? “还不去?”黎辰的口气很是不悦。 “辰哥,我的脚已经好多了。”安琪很无奈地说着,她的言外之意可以不擦红花油了,是可以穿连裤袜和裙装的。 “不行!”黎辰不由分说地下车,转到安琪这边拉开车门,伸手将就她抱了下来。 “哎,辰哥,我自己走,我回去换衣服。”安琪连忙喊道。怕了他了,这大早晨的,来来往往到处都是人,这是让人不花钱看好戏呢! 黎辰却当没听见一样,走到电梯口,才将她放了下来,很是恼怒地看着她进了电梯。 安琪转回公寓,换了套小西服,但她确实没有平跟鞋,总不能配双运动鞋吧,那会让人笑掉大牙的。想了想,她换了个大包,拿了双拖鞋,又将红花油一起塞到包里,这才嘟着嘴下了楼。 黎辰还站在电梯旁,见到安琪,他眯着眼将她上下扫视了几遍。见黎辰的眼光不善,安琪赶忙解释,“我没有平跟鞋,我带了拖鞋在包里。哦,红花油也带了。” 安琪说着,逃也似地紧走几步,站到了车旁。黎辰轻哼一声跟上,拉开车门,看她坐好后关上车门,这才转过去发动了车子,向小区外面驶去。 这一切,全部落入了丁晓馨的眼里,也全部落入了沈离浩的眼里。细细一想,他俩都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然而,感受却是不一样。 丁晓馨从角落里缓缓地走了出来。她到底是谁?黎辰对她如此呵护备至,绝对超出了远房亲戚的关系。 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所愿,该有多好啊!一股热流在丁晓馨的身上涌动起来。 沈离浩依然站在那里,他的心苦涩而又酸楚。琪儿,他的妻子,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男人如此接近她、呵护她。 再也回不去了,再也不可能回到那相爱的时光。沈离浩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倏地,他似是惊觉,匆匆向地下停车场奔去。 “吃了早饭没?”车子出了小区,黎辰问道,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 “吃过了,自己做的。”安琪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黎辰浅浅勾唇,慢慢地将车开到了浩泰大楼门口,车刚停稳,一辆银色宾利风驰电挚地开了过来,与奥迪并排停到了一起。随即,车上走下来沈离浩。 安琪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见到沈离浩,只得堆出满脸笑容,说道:“总裁,早!” “方小姐,你的脚好了没有?”沈离浩看向安琪的眼光是烁热的,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泄露了一丝情感。 “谢谢总裁关心。”安琪佯作感激之态,眼底却有着一丝寒意。 “沈总裁,这么巧?”黎辰推开车门下车,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离浩。 “黎院长,辛苦你送我的员工上班哦!”沈离浩的语调充满了热情。 “应该的。”黎辰应付着,眼光向安琪看了过去。安琪已经转身向大楼走去,不自觉中,他的唇角翘起,对沈离浩点点头,随即回到车上,缓缓离去。 应该的?凭什么?就凭你是她小时候的邻居?黎辰,招子放亮点,若是你敢伤害她,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沈离浩看着黎辰远去的车子,唇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转脸看去,安琪已经走进了大堂,缓慢地向电梯走去。脚步依然不很利索,而且,依然略为弓着腰。 沈离浩的心头一颤,这是怕我认出你呢?浑身的热血奔腾起来,他恨不能什么也不顾地走上前,抱起她,亲吻她,对她诉说自己的相思之苦。 然而,他不能,他也不敢。 他明白她变脸变身回来的目的,若是泄露她的身份,她将再一次难逃死亡。 他只能将她当成“方琪琪”,只能配合她在他面前演戏,只能痛苦地看着她眼底偶尔露出的森森寒意。 员工电梯的门关上了,沈离浩这才疾步走到总裁专属电梯,关上门后,重重地长叹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如此简单? 黎辰掉头去了德容医院,看了下时间,要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今天没有晨练,没有做早餐,虽然绕道送了安琪,但时间还是多了出来。 白萍轻声敲敲门,走了进来,“你吃早餐了吗?”说着,走到黎辰身边,轻轻地帮他按摩起肩膀。 “没有。”黎辰原本是想和安琪一起吃早餐的,后来得知她已经吃过了,就没再提这个话题。 白萍一听,赶忙走了出去。她每天都会提前一个小时上班,将黎辰一天的工作日程安排好,只要黎辰没吃早饭,也都是她去买。 黎辰打开了电脑,习惯性地点开邮箱,经常有国外的同学和同行们探讨医学的信件。然而,今天,他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曾经熟悉的名字。 冷画,他的初恋,他青涩的爱情。 黎辰顿了顿,点开了邮件。冷梅以很专业的语气告诉他,他在米国的房产纠纷案已经结束,侵占他公寓的人已经被法院限期搬出。 去年苏易去米国有事,也不知那根神经发热,说要去他们各自的公寓去看看,再拍几张照片,临行前就找黎辰拿了钥匙。没想到,他这一去,竟然发现黎辰的公寓早已易主。 还真奇怪了!黎家在米国的房产有好几处,单单把这套公寓给卖了?这套公寓记载着黎辰在米国的十年岁月啊!苏易一个电话打给黎辰,黎辰却一点也不知情,完全蒙住了。 苏易私下一了解,现在的房主什么证件手续都齐全,一切都合法合规?这还真是天大的笑话,房子怎么会易主?谁干的好事? 黎辰甚觉荒唐。他不在乎那个公寓的价值,但这事情必须要搞清楚。于是,他派人将相关证件送到米国交给了苏易。苏易谁都没找,偏偏找了已是米国知名名律师的冷画,让她帮黎辰打官司。 果然,冷画查出了原房产公司资金短缺,在得知黎辰离开米国后,串通房产中介,将房子又卖了一次。 冷画此次不仅为黎辰拿回了房产,而且还拔出萝卜带出泥,将房产公司多次钻空子侵占业主利益的行为告上了法庭,从而又一次名声大振。 确实是个很好的律师,总是能出奇制胜。黎辰在心里叹了一声。给冷画回了封邮件,只有两个字,谢谢。想了想又追了一句,佣金即刻汇给你。 他不知道自己与她还有什么话要说,现在他们之间就是客户关系,是用金钱衡量的关系。 冷画,对于黎辰来说,是他人生中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当年若不是冷画帮他们打官司,他们几个酗酒闹事就要享受一下米国牢房的滋味了。若非打官司,黎辰不会认识冷画,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相爱;若非打官司,黎辰不会被h国特别行动组注意到,最终成为一名优秀的特工。 这世上的事还真是说不清。 正因为这个比他大两岁的女人,黎辰才从一个青涩的男孩成为一个魅力十足的男人;正因为这个过于成熟世故的女人,黎辰才看透了女人的虚伪和爱情的虚幻,让自己的心牢牢地封闭起来。 终于,黎辰平静地退出了邮箱。 白萍送来了早餐,并煮了杯咖啡放在他桌上,见他沉默不语,眼波粼粼地瞟了一下他,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黎辰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苏易来了,他从来都是用脚踢门,从来都是这样来他办公室。 苏易穿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痞痞地走了进来。“老大,招我来有何贵干?”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腿就架到了茶几上抖了起来。 黎辰见怪不怪,继续将剩下的早餐几口吃完,然后喝了口咖啡,又用纸巾擦了嘴,盯着苏易不停晃动的锃亮皮鞋,说:“苏大少,能不能改了你抖腿的毛病?” 苏易咧嘴一笑,站起来走到黎辰的桌旁,抢过他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也不嫌脏!”黎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我没病你没病,脏什么?再说我们现在是兄弟加亲人,一家人!”苏易覥着脸,套着近乎。 “一家人就不讲卫生?”兄弟,我们离一家人还早着呢!黎辰暗自腹诽。 “这个、呵呵,一家人的口水都可以互相吃,还讲什么卫生?”碍着是自己的亲妹妹,苏易没把话说明白。其实他想说苏蓉蓉从来都是拿他的杯子喝水,而苏蓉蓉与黎辰迟早要行夫妻之实,所以,他和黎辰间接地吃了彼此的口水。 黎辰一阵恶心,简直毫无逻辑可循!他不再理睬苏易的废话,正色说道:“冷画来信,说是官司打赢了。” “嗯!”苏易翻了下眼睛,回到沙发上坐下,又将腿架起来抖着。这根本就不是个事儿,黎辰犯不着为这事找他。 黎辰走过来,在苏易身边坐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三个多月了,那个合成电话你都没弄清楚?还是弄清楚了不告诉我?” 苏易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事瞒不过去,他原本想拖一天是一天,看来今天是拖不过去了。 “早在你去c城的时候就弄清楚了,只是……唉,阿辰,这事你还是不要问了吧!”苏易愁眉苦脸地说。 黎辰沉下了脸。其实他已从别的路径搞清楚了,只是他想从苏易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看看苏易到底知道了多少,还有他的态度。 “好吧,怕了你了!”苏易见黎辰较真,只得说:“那晚酒店里的女人,那个王妃,你其实知道她是安然,对吧?” “安在山任国务卿多年,可能触犯了一些人的利益,有人要对安家赶尽杀绝,所以安然和安琪才会有这些遭遇。”苏易的神色有些凝重。 “那个合成电话,是爷爷让人打的,他让我们不要蹚浑水,远离是非。当时我对安然很是好奇,让人追查她,被爷爷发现,大发雷霆将我关了起来。”苏易如实地报告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黎辰沉默着。真的就如此简单吗?如果真的是如此简单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不敢想象 黎辰沉默着。真的就如此简单吗?如果真的是如此简单就好了! 从c城回来后,黎辰就做了紧密地调查。他越是担心什么,偏偏还就越是朝着他担心的方向走。 黎辰对苏从南要杀“方琪琪”一事,一直就心存怀疑。凭着苏家的势力,根本犯不着和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过不去,任她怎样蹦跶,也不能将苏家怎样,可为什么苏从南不放过她呢? 虽然后来让苏易摆平了此事,但黎辰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放下。 苏易没说他是用什么方法摆平的。不过黎辰可以想象到,苏易是用他的人生和苏从南下了注,甚至有可能加上了苏蓉蓉的人生。 黎辰知道苏从南是个儿女心很重的人,极为看重这一双儿女,他是不可能放弃这两个孩子的。所以,他会无条件地答应苏易,放过“方琪琪”。 但是,黎辰却不能不去思索,他必须要找到苏从南动了杀念的原因。这个原因肯定非常重要,重要到苏从南竟然想对一个孤女下毒手。 黎辰从可靠消息得知,c城那个境外地产商与苏家有瓜葛,他的一切疑虑似乎有了答案。 朱胜说拿到方市长留下的录音,就能找到c城铭泰分行贷款沉淀原因。换个角度去想,是不是苏家与铭泰银行破产有关? 这个念头死死地缠绕住了黎辰,让他寝食难安,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这个念头成立,那么沈离浩与安琪之间,就绝不是一个渣男设陷阱夺家产的事了,而是牵涉到了她想象不到的复杂层面。 沈离浩在这件事中,到底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是无意中的不谋而合,还是有计划有步骤的阴谋? 苏家与黎家,父交子往,几代世交,如果苏家有什么阴谋,黎家是不是也会搀和其中? 如果一切真如他所想,那他帮助安琪去查找证据,最终查出来的东西极有可能是指向苏家的,而特别行动组偏偏选择他去协助安琪,这就不能不让他多虑了。 因而苏易所说的缘由,极有可能就是苏老爷子苏远克编出来的谎言!不,也不算全部是谎言,安在山任国务卿多年,确实触犯了一些人的利益。只不过这些人,其实就是苏家和黎家以及背后的利益链。 黎辰不敢想象下去。他现在已确信苏易并不知道内幕,但是,在没有拿到充分的证据前,他也不能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苏易。但愿等到证据确凿的时候,他和苏易还能这样坦然相对。 手机响了起来,黎辰起身去桌上拿起,微微一怔,来电竟是沈离浩!他眯着黑眸,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道:“沈总裁,有何吩咐?” “黎院长,这个双休日,想请你和苏大少等人去游艇度假,赏脸不?”沈离浩温和的声音传来。 “沈总裁邀请我们去游艇度假,你有时间吗?”黎辰没有回答沈离浩,直直地看着苏易问道。 “去,本少爷就是时间太多,没地方打发。”苏易一反常态,竟很爽快地答应起来。 刚才与黎辰的一番交谈,基本上都是他在说,黎辰默默地听,但这事确实让他很郁闷。他想不明白爷爷为何说他们管闲事,凭他苏家的财势,爷爷跺跺脚,h国的地皮都要抖三抖,怕惹什么是非呢? 见黎辰一直阴沉脸不多说话,他还是有点担忧的,他怕黎辰较真。所以,他想找机会劝说黎辰。正好沈离浩送来个契机,他自然是满口答应。 他们的一问一答清晰地传到了沈离浩的耳中,他的心一动,这两人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没事就耗到一起了。 “沈总裁,那我们就叨扰了。”黎辰客气地回着电话。 “哦,最好是那晚吃饭的原班人马。”沈离浩提出了要求。其实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近距离观察一下黎辰与安琪的关系近到了何种地步。 黎辰答应着,并未作多想。原本那晚吃饭,沈离浩就发出了去他游艇度假的请求,当时他和苏易都打着哈哈没有立即答应,现在沈离浩再打电话来邀请,也能说得过去。 “他说原班人马,你告诉一下子秋和世杰,还有蓉蓉。”黎辰淡淡地说。 苏易皱起了眉头,很是不满地瞪着黎辰,这是几个意思?蓉蓉你就不能通知?那安琪你怎就会通知呢? 见黎辰一脸平静的样子,苏易终于忍不住讥讽道:“电话欠费?只够打安琪一人的电话?” 不料,黎辰面色一沉,横他一眼道:“我没打算让她去。” “为什么?”苏易眸光闪动,是担心安琪在沈离浩面前露馅,还是担心蓉蓉让她下不了台? “不为什么,她现在的身份是方琪琪,与我们过多接触,没有好处。”黎辰很是牵强地说了个理由。 苏易未置可否。好吧,你不带安琪也好,大家都省心。“要不,干脆让蓉蓉也不去了,我们带几个女人上去玩玩。哦,你就带白萍好了。” 苏易一贯换女人如同换衣服,对黎辰自然不会有过多要求,只要他不是动真情,哪怕成群的女人围他转,他都可以视而不见。 所以,他主动提出让黎辰带白萍,也是想考察一番,黎辰与白萍之间到底有没有真情,毕竟这么长时间黎辰身边就白萍一个女人。 “好”黎辰浅浅勾唇。只要苏蓉蓉不去,他就谢天谢地了。至于白萍?他暗暗地叹了口气。 是该去下米国了。那个境外地产商起始注册的地方在米国的一个小城市,他要去搞清楚真正的老板是谁,正好顺便送白萍离开吧!黎辰的心思又转到了刚才与苏易的谈话上。 苏易则已在想着到底要带哪个女人上游艇了,毕竟要在上面住一晚,总得带个风情足一点的。 电话的另一头,沈离浩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烟雾。绝对不能让刘芝兰与安琪过多接触,他要想办法让刘芝兰离开A市几天。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有所试探 午餐时间到了,李盈盈热情地喊着安琪去餐厅吃饭。 上了几天班,“方琪琪”还没去餐厅吃过饭,她有义务有责任带她一起去,尤其是听到今天的爆炸性新闻,她就更觉得有必要在这个“方琪琪”身上押宝了。 安琪一走进餐厅,就感觉到无数眼刀“嗖嗖”地飞了过来。她稍稍发懵,这是为何?不过一个新人而已,需要行注目礼吗?她极力保持微笑,跟在李盈盈后面去打饭菜。 昨日大楼上下还在津津乐道总裁特招了一个美女秘书,今天所有人都在庆幸自己没有和这个女人讲过话,否则一不留神得罪了她,就会像那个倒霉的保安一样被开除了。 看向“方琪琪”的眼光是复杂的,羡慕的、憎恨的、不屑的,什么样的都有。当然也有心境平和的人,匆匆一瞥,再不关注,各自凭本事吃饭好了。 李盈盈和安琪捧着饭菜在一个临窗的座位前坐了下来。李盈盈早已发现了餐厅里的各种眼光,她不但不觉得别扭,反而有些兴奋,似乎自己也随着“方琪琪”一起被人重视起来。 “方小姐,你家在c城哪里?”李盈盈终于找到了套近乎的话题。亲不亲,家乡人啊! “锦湖豪庭。”安琪微笑着说出了方琪琪的家庭住址。 李盈盈微微一怔。锦湖豪庭?果然有点来头,那里全是别墅,住的都是c城的达官贵人!不过,既然能在那个地方居住,还需要到A市来为别人打工? “看你娇娇弱弱的,你父母怎舍得你一个人来A市呢?”李盈盈很聪明,她拐着弯打探着“方琪琪”的身世。这个女人让她越发好奇了。 安琪沉吟着,思量着是否要将方琪琪的身世说出来。这时,丁晓馨走过来,竟然在李盈盈的旁边坐了下来。 丁晓馨这一举动,立刻惊呆了餐厅里的人,几乎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这几个月来,丁晓馨炙手可热,连刘芝兰都不放在眼里,谁还能不明白其中缘由呢? 这位“方琪琪”刚上班没两天,总裁就对另眼相看,是不是惹怒丁晓馨了?大家的心思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起。 于是,不忍直视的,幸灾乐祸的,甚至还有希望爆发一场“战争”的,各种想法蠢蠢欲动,伴随着刀叉碗筷,在餐厅里悄悄地流淌出了一部交响乐。 “丁主任”李盈盈赶紧讨好地喊了一声,心中却是“咯噔”一下,这位莫不是来找麻烦的吧? 丁晓馨微笑着点点头,眼睛看向安琪的餐盘,不动声色地问道:“方小姐,这里的饭菜还吃得惯吗?” 她这话在李盈盈等人听来,不过是领导对下属的关心。可在安琪听来,却带有了一番深意。她明白,丁晓馨是怀疑上她了。 没错,丁晓馨是在试探她。 两天来,“方琪琪”那冰冷彻骨的眼神一直在丁晓馨的脑海里萦绕,她的心再也无法安宁。 早晨,亲眼目睹了黎辰对“方琪琪”的呵护备至,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念想。“方琪琪”绝对不仅仅是黎辰的远房亲戚。 当初“方琪琪”的琪字,让她讨厌至极;而现在却因为那冰冷的眼神,让她的心潮澎湃起来。 渴望和期盼,似热流般在她的周身涌动,她急切地祈祷自己的愿望成真。那就是安琪没死,她变成“方琪琪”回来了。 上班后,丁晓馨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寻安琪的生活习惯,可除了知道她喜欢绘画之外,其他情况竟是一无所知。 毕竟她们是中学同学,中学是不住校的,她们接触的机会很少,何况安琪每天是车接车送,与班上同学接触都很少。 当然,丁晓馨知道安琪和刘芝兰是大学的上下铺同学,安琪的生活习惯刘芝兰有可能知道。但丁晓馨是不可能去问刘芝兰的。 丁晓馨冥思苦想,想起了中学里和安琪一起上了A市大学的几个同学。她跑到大楼顶层露台,一一打电话询问,终于了解到安琪不吃黑鱼。 于是,今天的午餐里有了一道红烧黑鱼。 果然,“方琪琪”的餐盘里没有黑鱼,丁晓馨看向她的眼光有了些意味深长。 “和我们家乡的菜肴稍稍有点区别,但都能吃。”安琪斟酌着词句。 “红烧黑鱼挺好吃的,你怎不吃?”丁晓馨微笑着问。 安琪看向李盈盈的餐盘,万幸,她也没吃黑鱼,那就现编个说辞吧,不管李盈盈是否认可了。 “c城的人一般不吃黑鱼。传说黑鱼至孝,母鱼产子之后,眼睛就瞎了,幼鱼则争先恐后地游进母亲的口中,让它果腹,而母亲不忍,宁愿让自己活活饿死。所以,我们都不忍心吃它。”安琪说着不知从哪看到的黑鱼传说。 事实上,安琪是不吃无鳞鱼。学校食堂不可能有老鳖黄鳝之类的高档菜肴,看在别人的眼里,就成了不吃黑鱼。 丁晓馨这才注意到李盈盈的餐盘里也没有黑鱼,李盈盈是c城人,她当然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她太执着于心中的念头? 李盈盈看了一眼“方琪琪”,c城的人不吃黑鱼?她怎不知道?她之所以没吃黑鱼,是与钱有关。她看中了一个限量版的LV包,需要她大半年的工资,所以她只能吃点便宜的菜。 不过,关于黑鱼的传说,她倒是听说过。她冲着丁晓馨嘻嘻一笑,说:“是啊,我们c城的人都不吃黑鱼。” 李盈盈毫无悬念地顺着安琪的话。现成的人情不做白不做,她李盈盈可不是傻瓜。 现在的丁晓馨太盛气凌人,想讨她的好不太容易,而这新来的“方琪琪”就不同了,一则她刚来,虽然有总裁撑腰,却也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二则她家既然住锦湖豪庭,想必不是普通人,她的父母亲朋还在家乡呢,不定什么时候能有所关照。 丁晓馨的心猛地一沉。难道她真的是c城人?不是她所愿望的?那她为何要用那样的眼光看沈离浩刘芝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晚餐目的 丁晓馨颇为复杂地看了眼“方琪琪”,难道真的不是她所愿望的?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起了饭。 忽然,餐厅里一阵骚动。竟然是沈离浩来了!平时他很少在员工餐厅露面,基本都在为董事以上的人设立的小餐厅就餐。 风起,吹皱一池春水。众多的女人像花痴般看着他们年轻英俊的总裁,心中祈祷着天上的那块馅饼掉到自己的头上。 沈离浩温和地微笑,眼光在餐厅里扫视着,定在了安琪的身上。恰在此时,安琪抬起了头,与沈离浩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电光火闪,她神色一僵,随即莞尔一笑,低下头没事人一般吃着饭。 沈离浩的心尖猛地一颤,端着餐盘走到了另一个角落,默默地坐了下来,看着菜肴悠悠地吐了口气。 没一会儿,刘芝兰进了餐厅。她的唇角挂着一丝冷笑,犀利的眼神让那些花痴赶紧低下了头。一声冷哼,刘芝兰端着餐盘坐到了沈离浩的对面。 “离浩,今天这是体察民情吗?”刘芝兰很是不满。她是站在小餐厅门口等他的,没想到他竟然拐进了大餐厅。 “算是吧!”沈离浩回答的很勉强。为何要来这吃饭,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就想看看安琪而已。 虽然他可以直接将安琪叫到他办公室,好好地看看她。但势必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是刘芝兰的注意,那只会给安琪带来麻烦,影响到她的安危。所以,他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看她,哪怕只是一眼。 刚才惊鸿一瞥,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滔天恨意,尽管转瞬即逝,尽管她很快挤出一丝笑容,他的心却为之而颤栗起来。那滔天的恨意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哪怕他以死谢罪,她都不会宽恕他! 刘芝兰见沈离浩神情落寞,心中很是不悦。碍着众多的员工,她自然是不好多说,只得气愤愤地低头吃饭。 “晚饭去你公寓。”沈离浩忽然说。 刘芝兰惊喜地抬起了头。自从安琪死后,沈离浩就渐渐疏远了她。今天是刮东南风吧,大地回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要解冻了! “那我早点回去准备。”刘芝兰开心地说着。 沈离浩点了点头,眼风过处,安琪她们那个角落已经空无一人。他抬眼向门口看去,安琪与李盈盈并排走在丁晓馨的后面,依然是微微弓着的腰,却在走出门口的那一瞬,挺拔地直了起来。 琪儿!沈离浩在心底悲伧地喊了一声。食而不知其味地将餐盘里的饭菜吃了下去,匆匆起身回了总裁办公室。 华灯初上,车流缓缓。 沈离浩开着银色宾利,不急不慢地到了静安小区刘芝兰的公寓。 沈离浩在指纹锁上按下自己的食指,门开了。刘芝兰从里面出来,“到现在才来,牛排都凉了。”语气很是不满。 “堵车。”沈离浩微笑着解释,脱下西服,换了拖鞋,径自向餐厅走去。 餐厅里没有开灯,餐桌上的银烛台轻轻地摇曳着火花,花瓶里插着刘芝兰下午特地买的香水百合和戴安娜浅粉玫瑰,轻音乐低低地流淌,浓郁的香气,昏暗的光线,制造出一片温情和暧昧。 高脚杯已经倒了半杯红酒。揭开锃亮的银盖,法式牛排、香煎鹅肝,洋葱浓汤等等都还冒着热气。都是海岸琴声的招牌菜。 沈离浩为刘芝兰拉开椅子,等她坐下,自己才坐到她对面,塞好餐巾,端起了酒杯。“芝兰,你辛苦了!” “知道我辛苦就好,离浩,你可不要没良心!”刘芝兰端起酒杯,眼睛盯着沈离浩,轻轻地抿了口红酒。 “怎么会?”沈离浩淡然一笑,也轻轻地抿了口红酒。默默地吃了几口,沈离浩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让童颜将资金抽走了三分之一,是想浩泰重滔铭泰覆辙?还是另有原因?” 刘芝兰微微一怔,目光犀利地盯着沈离浩,说:“你暗地里查我?” “去年底童颜送给我的决算报表有明显问题,作为总裁不可能不弄清楚,是不是?”沈离浩不急不慢地说着。 “boss说基地扩充,人员越来越多,需要的资金量越来越大。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刘芝兰解释着。 “这样无异于杀鸡取卵。”沈离浩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浩泰的股票始终起色不大,圈不到钱啊!离浩,你想想办法,否则,到今年底,boss再要钱,我可真要抓瞎了。”刘芝兰一脸希冀地看着沈离浩。 沈离浩暗自哼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说:“h国现在对证券市场监管的力度加大,坐庄不易。我们是否可以另辟蹊径?” “说说看?”刘芝兰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苏家的堡垒可以攻了。”沈离浩一口喝掉了杯中剩下的酒。 “苏家原本就在我们掌握之中,还需要攻吗?”刘芝兰走到了沈离浩身边,一点也不局促地坐到了他的腿上,伸手取了他的香烟,叼在了自己的口中。 “那不一样,掌握与拥有是两个概念。”沈离浩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轻声说“去放水洗澡”,随即,推开了她。 刘芝兰满脸兴奋,扭着腰肢去了浴室。沈离浩也站了起来,“啪”地一声打开了餐厅的吊灯,瞬时,炫目的光亮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走到客厅窗前,他向外看去,夜晚的城市闪烁在一片霓虹灯和流动车灯的幻影之中。 绮丽绚烂的幻影,却只是看得见而摸不着,一如他的生活。沈离浩低叹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离浩……”刘芝兰在浴室里喊着。 “来了。”沈离浩拉上了窗帘,向浴室走去。 袅袅绕绕的热气弥漫着,刘芝兰坐在浴缸里,她的肌肤有点黑,在雪白的浴缸映衬下更显得黑了一些。 推开浴室的门,沈离浩的眸光一滞,脑子里闪过安琪那娇美的身子,雪白的肌肤,傲然的玉峰。然而,那曾经的美好再也不复返了! 无论如何,今晚他也要说动刘芝兰,让她离开A市几天,决不能让安琪与她在游艇上碰面。沈离浩微笑着向刘芝兰走去。 雾气蒙蒙的浴室里一片狼藉,流淌着淫靡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度日如年 这两天,安琪进出浩泰大楼时,总能感觉有道烁热的光向自己射来,然而,她却没发现任何人。 到底是自己疑心生暗鬼,还是真的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安琪起了一丝犹疑。 沈离浩?丁晓馨?想想应该不太可能,他们都在顶层,看不到门口。何况丁晓馨一般下班较早,沈离浩有时候并不在办公室。那么这烁热的光从何而来? 哼!安琪在心底重重地哼了一声。任尔东南西北风,咬定青山不放松。管你是谁,你就是认出我是安琪,我抵死不承认,你又能怎样? 安琪的唇角一扬,想起了以前打发时间看得的谍战片,心中竟生起了一股豪气。好吧,她现在就是打入敌人内部的间谍,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的监视之下。只要处处小心谨慎,就一定能完成任务。 突然,犹如醍醐灌顶,安琪忽然想起了谍战片里的情节,难道是有人在试探她?c 城分行的风险管理报告?一份本不该出现在秘书室的文件。 她又拿起那份c城分行的风险管理报告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原先的迷茫逐渐明朗起来。 报告里一带而过的c城恒昌财务公司,安琪这几日晚上上网查找,已经查出它实际隶属于政府资产管理部门。 从那笔巨额贷款的形成到沉淀,一切都与恒昌财务公司无关,唯有那家境外房产公司在承建工程过程中,一个下游企业与它有些资金往来。 她若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难道去查政府?显然,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缝隙! 这份文件属于机密级别的报告,是需要风险管理部门下文回复的,若有疏漏,c城分行一定会追寻下落。因此,它不该出现在秘书室这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里。 现在偏偏出现在她面前,只能说明这份报告是假的,是沈离浩用来试探“方琪琪”的。 对,“方琪琪”的父亲是c城的市长,与原铭泰分行的那笔巨额贷款息息相关,一定他们是想试探“方琪琪”来浩泰工作的目的。放着黎家那样的关系,偏要到浩泰来,沈离浩有足够的理由怀疑。 看来,沈离浩将她安排在秘书室是有用意的,而且早早就做了准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丁晓馨给她的下马威,也是事先商量好的。 幸亏她这两天没找到机会拷贝文件,否则就被他们逮个正着。安琪放下那份文件,抬眸看了一眼丁晓馨的办公室,唇角不觉浮起一丝冷笑。好吧,我就装成一无所知,看你们下一步怎么走吧! 此时的沈离浩,锁了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墙上的监控屏幕,调出了秘书室的画面,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安琪,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前晚,他终于说动了刘芝兰,让她去基地汇报他的下一步设想。 为避开刘芝兰在游艇上近距离接触安琪,沈离浩走了一步险棋。从此,他将走上一条不归之路。 他和刘芝兰都是在基地长大的孤儿,从小的无情洗脑和残酷训练,让他们练就了一身纵横天下的本事,也练就了一颗对boss的赤胆忠心。 然而,自安琪车祸后,沈离浩对boss赤诚之心就渐渐地淡了。为他卖命那么多年,帮他拿了安家的一切,只求能留下安琪一命,结果却不得不让他心寒。 他曾当面质问boss,既然能放过她们父母的性命,为何不能放过安氏姐妹的性命。可是,他得到的回答只是一阵无情地鞭挞。 满身的鞭伤血痕让他明白,他不过是基地里的一条狗,主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没有任何条件可讲。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对安琪动了真情。基地里每天都有人派往世界各地,每天都在上演着一幕幕的骗局,所有的人在临行前都要宣誓效忠不动真情。 是的,他们这些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根本就不配拥有真情。动了真情的,最终都是害人害己,逃脱不了一个死字。 沈离浩看着屏幕上的安琪,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琪儿,你回来的目的我明白,可是他们太强大了。若是被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你必死无疑。 琪儿,如果需要用我的死换你的生,我决不会退缩。可纵然我死了,他们还是不会放过你啊! 不,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要护得你周全。沈离浩猛地睁开眼睛,见安琪看着一份文件沉思,他将画面放大了看去,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果然是那份c城分行的风险管理报告。 这如何是好?他的眉头蹙了起来。安琪开始进浩泰,他确实是怀疑黎辰在耍什么花招,因而,特地为“方琪琪”量身打造了这份文件。 当时他真的以为安琪是“方琪琪”,是c城原市长的女儿。那笔巨额贷款发生的时候,“方琪琪”已读大三了,应该会有所耳闻。 所以他才特意安排“方琪琪”在秘书室,让丁晓馨盯着。为试探“方琪琪”的底牌,在文件里故意留下线索。顺着这条线索,她只能找到方市长的渎职,而找不出其他任何有用的东西。 安琪放下那份文件抬起头,唇角现出了一丝冷笑。沈离浩看得心惊,如果她按照这份文件所设计的局去查找,最终将走进一个死胡同。 不,不要!他在她的面前已经是罪无可赦,决不要再加深自己的罪孽了!纵然知道她走的是一条无比凶险的路,他也要帮她! 可是,那份文件已经拿不回来了!他必须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将她从那条死胡同里拉出来。 沈离浩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久久地伫立在屏幕前,久久地注视着安琪。 确实是一张让他陌生的脸。不经意间,那双美丽的眼眸里露出的森森寒意,让他的心凝成了冰。 明天是周末,后天在游艇上就能与她近距离的接触,一定要在之前想出办法,然后巧妙地暗示她。 沈离浩掐灭了烟蒂,关了监控,拉开门栓,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他们的合影,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的安琪,暗哑地喊了一声,琪儿,你可知我度日如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出乎意料 周末的下午,秘书室里的人不再沉静如水,空气里涌动着一种急切的情绪。忙碌了一周,约会的、度假的、回家看望父母的,还有想蒙头大睡的,都浮到了脸上。 唯有安琪依然静静地趴在电脑前,认真地工作着。整整一周,她终于大功告成,将那堆杂乱无章的文件全部整理完毕。 纸质文件与电子档一一核对清楚,电子档没有的全部补录了,电子档有的但没有纸质文件的也全部记下了文号、标题和归属。下一步只要按归属找相关部门调来就可以了。 丁晓馨在隐秘玻璃后面,盯着“方琪琪”发怔,原本在她内心涌动的热流,随着这两天她不停的试探,渐渐冷了下来。 一切并不如她所愿。丁晓馨有些疑惑了,这个“方琪琪”到底是谁? 整理这些乱糟糟的文件并不难,难得的是“方琪琪”认真负责的态度。她为何要如此卖力?仅仅是新人要博得好感吗? 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这么下劲地卖力。按照工作量,那堆文件起码要七八天才能整理好,而她只用了不到一周的工作时间。 铃声响起,丁晓馨抓起了内线电话,她静静地听着,说了一个“好”字。 下班了,秘书室里的人陆续离开了。 李盈盈关了电脑,将桌上的东西整理好,走到安琪身旁热情地说:“方小姐,我坐晚上九点的火车回c城,你有什么要带回家的吗?我顺便给你带回去。” 安琪站了起来,看着李盈盈,轻声说:“谢谢你,我的父母都不在了,家里没人。” “啊?你不是说你家在锦湖豪庭吗?”李盈盈诧异地提高了声音。一定是吹牛,现在露馅了!就是嘛,能住锦湖豪庭的都是达官贵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外出工作! “c城的人应该都听说过我父母的事。”安琪神情黯然地垂下了眼帘。并非她现在是“方琪琪”的身份才有这样的表情,而是她心底确确实实为“方琪琪”难过。 李盈盈的眼睛转了转,c城的人都知道她父母的事?这两年轰动c城的事有两件,一件是苏明那个私生子认祖归宗,一件就是方市长夫妻双双突然离世。 方琪琪?难道她是方市长的女儿?李盈盈恍然大悟,没错,方家应该住在锦湖豪庭。不对,不对,不是说方市长留下的孤女随苏家二少出国了吗? 李盈盈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明白的,想了想,她还是说:“你是方市长的女儿?对不起啊,我触动了你的伤心事。不过,好像、好像听说你出国了啊!” 出国?恐怕c城的人都以为“方琪琪”随苏明出国享福了!那个苏家二少还真可恶,蹬了人家孤女,还弄出如此风生水起的谣言来欺骗人们一颗善良的心。 安琪微微沉吟,苦笑了一下,故意戏谑地说:“这个世界总是愿望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对不对?” 李盈盈点了点头,明白了,难怪到c城来工作,原来是被苏家二少甩了。呵呵,男人大概都是这种德性吧,人一阔脸就变。女人要是不乘着大好年华,在男人情浓的时候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待到男人兴头一过,一切就悔之晚矣。 李盈盈一脸的深切同情,只不过,她的同情仅仅限于脸部表情。她原本就出身于市民家庭,对人生的理解自然要通透一些。加之孤身一人在外读书工作,坎坷风雨也见识了不少,早已变得非常世故了。正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那我先走了,下次你要是想回去看看,我陪你一起!”李盈盈抛出了个大大的人情。这句话一出,无论与否,她的人情都是做定了。 安琪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李盈盈离开后,稍稍侧眸,心中窃笑。丁晓馨你什么时候喜欢听墙角了?这个爱好可不好!站在门后就以为我发现不了?哼,也忒小看我了!也好,我倒要看看你知道“方琪琪”的身世后会怎么样! 安琪低下头慢慢地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果然,没一会儿,她感觉到了丁晓馨朝自己走了过来。不过,她依然低着头,佯作不知道。 丁晓馨的心中此时又一次波涛翻滚。说的如此有鼻子有眼,c城市长的女儿?而且父母都不在了?听李盈盈的口气应该是c城市长夫妇出了什么意外。这或许能解释通她眼底冰冷彻骨的寒意,可她对沈离浩刘芝兰的滔天恨意却是从何而来? “方小姐,双休有接待任务,明早八点,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丁晓馨走了过来,面上古井无波,平静地说着,一如她平时布置工作的样子。 安琪诧异地扬了扬眉,丁晓馨知道她也住春天乐园?她何时知道的?这话的意思她在小区里肯定看到过她,而她却一点也没察觉!咳,这个情况要是被辰哥知道,肯定又得挨训,他一再告诫要善于观察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自己也确实粗心了些。 安琪稍稍黯然,忽然感觉丁晓馨的话没说完整,这接待任务显而易见不是在浩泰大楼,否则,何须丁晓馨等她?她迟疑地问道:“不是在行里接待?” “总裁的游艇。哦,需要住一晚,自己的用品带上。”丁晓馨挤牙膏一般说出了后面的话,脸上漾开了一丝笑容。 “好的,那我先下班了。”安琪已收拾好了,她背起小包冲丁晓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电梯口,沈离浩一个人站在那里,似是在等着谁。安琪一阵冷笑,这是等刘芝兰呢!她有心想退回去,却发现沈离浩的目光已看了过来,她只得咬咬牙,慢慢地走了过去。 沈离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见她又故意改变走路姿势,心中不由得一阵钝痛。 “总裁,还忙着呢?”安琪微笑着,走到员工电梯前,按了下行键。 沈离浩看着安琪如水雾般的眸子,仿佛碧水莲花一般清冽无暇,那一瞬,他竟有一刻的痴怔。 他的琪儿,真真实实地站在他的面前,他却不能与她相认,他甚至连喊她一声“琪儿”都不可能!他只能任由痛苦一寸一寸地咬噬他的心。 员工电梯迟迟没能上来,下班高峰,每一层都挤满了人,看来,要回到顶层,还得有一会儿。 安琪溜向沈离浩的眼光有了几许不屑,唇角也挂上了一丝讥讽,还真是一往情深深几许啊,下个班都要等着一道!哦,今儿个是周末呢,应该的,激情荡漾嘛! 沈离浩从发怔中清醒过来,刚才刹那间,他分明看到了安琪的不屑和讥讽。原本她是那么在意他的自尊,从来在他面前都是一副仰望崇拜的姿态,时时刻刻维护着他的一切,唯恐他被贵族圈子里人看不起。 而现在,她尽管刻意压制自己的情感,可那份不屑一顾的眼神还是在不经意中流露了出来。 他在她的心里已是一文不值!沈离浩的心脏一阵痉挛,痛的他几乎要窒息,丝丝薄汗顷刻沁上了额头。是的,他再也不配站在她的身旁,再也不配拥有她,就是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现在的他,只能将站在自己面前的妻子当成“方琪琪”。 沈离浩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疼痛的感觉依然。他稍稍侧身,假意向走廊里张望,乘机用纸巾擦去额上的汗,这才转身温和地问道:“方小姐,这周下来,工作还习惯吗?” “谢谢总裁关心,一切都很好。”安琪也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微笑着答道。说个话还要朝走廊张望,是盼望刘芝兰赶紧出现吧!沈离浩,你还真够恶心人的。这员工电梯怎还不上来?还是找借口闪人吧,再和他站在这里,自己怕是要忍不住吐了。 安琪故意低头在包里翻找了一番,自言自语地说:“咦,怎不在包里呢?丢办公桌上了?” 沈离浩看着安琪的举动,知道她想找借口离开。经过那场血与火的洗礼,在她的心底他已是个十足的恶魔,连站都不愿和他站在一起。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冲动,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拉过她的胳膊,按开总裁专用电梯,迅速地将安琪拉了进去。 电梯的门关了起来,但没有下行。逼仄的空间里,沈离浩还紧紧地拉着安琪的胳膊,他胸口急剧起伏着,眸底的爱意如泉涌。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的眼神?安琪一惊。难道他认出了她?不,就是认出来也抵死不承认,他能奈何? “总裁,我还有东西丢桌上了。”安琪佯作镇定,脸上堆出奉承讨好的笑容。 “丢不了,若不是紧要的东西,就周一再拿吧!”沈离浩暗自叹息,松开拉着安琪的手,按了下行键。琪儿,你确实长本事了,在我面前居然能装出如此的样子。好,我就配合你演戏好了! 安琪无语地点了点头,原本她就是装样,既然沈离浩这样说就借驴下坡吧! 总裁专用电梯风驰电掣地下去了。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将刚才一幕看得一清二楚的丁晓馨怔在了那里。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阴魂不散 一楼大堂,员工电梯的门开了,十几个员工井然有序地走了出来,适逢总裁电梯到了,大家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谁不想和总裁混个脸熟呢? 门开了,沈离浩走了出来,跟在他后面的人不是刘芝兰,也不是丁晓馨,而是刚刚上班才一周的“方琪琪”。 仿佛惊雷从头上滚滚响过,所有的人看向“方琪琪”的眼光除了惊诧之外,还有着讨好和敬畏。当然,他们都把嫉妒和不屑生生地吞到了肚里。 这女人果真不简单!刚来一周,就接二连三地让人刮目相看!无外乎两种原因,不是有着深厚的背景,就是深得总裁欢心。 或许是人性的弱点吧,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心里倾向后一种原因。女人们暗暗地咬碎了银牙,为什么总裁的眼光落不到她们身上。男人们则在心底鄙夷,果然女人比男人多条路。 门外面只停着沈离浩的银色宾利,并不见刘芝兰的红色法拉利。安琪稍稍疑惑,刘芝兰不在?那他刚才是在等谁?丁晓馨? “方小姐,你去哪?”沈离浩迟缓了自己的脚步,问着故意落在他后面的安琪,他并不敢透露出自己知道安琪的住处,只希望安琪能主动提出搭顺风车。 “总裁,我要去商场买点东西。再见哦!”安琪笑着说。她可不想和沈离浩走得太近,看到他,她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生怕自己稍不留神就露了陷。 安琪急忙转身,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走了数十步,不禁回头看向银色宾利,眼眸里全是冰冷的寒意。 沈离浩见安琪忙不迭地走开,怎能不知她的心思?他怔怔地钻进车子,从倒车镜里看到安琪回了头,看到了她眼底的仇恨,他的心又是一阵钝痛。 她是千金大小姐,何时去鱼龙混杂的商场买过东西?一直以来,她需要什么,不过一个电话而已。现在,却要自己走去商场。而这一切,竟是拜他所赐。 琪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沈离浩重重地拍打着方向盘,眼底渐渐起了雾。他有心开着车跟在她后面,却又不敢。他怕被她发现,更怕被别人发现。 许久,沈离浩才开着车子离开了浩泰大楼,怏怏地向春天乐园而去。 安琪确实是去了商场。丁晓馨说明天上游艇做接待工作,她需要做些准备。沈离浩何时买了游艇,她并不知道,但她知道上了游艇,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此时的安琪,尚不知晓接待的是黎辰苏易等人,因而,她不得不警觉。商战上的花样繁多,她虽然没经历过,以前在父母聊天时倒是听到了不少。 现在的她对沈离浩有着高度的戒备之心,他不惜牺牲色相给她挖陷阱,还有什么卑鄙无耻的事做不出来?所以,她必须防患于未然。 安琪在商场里转悠着,很快就买了一堆东西,她实在是不放心,防狼喷雾都买了好几瓶,万一遇到图谋不轨的人,好歹能起点作用吧! 出了商场,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安琪叫了个出租车往春天乐园而去。直接到了公寓楼下,回去将一堆东西放下,感觉又饿又累,再看水果也吃完了,就打消了自己做饭的念头,下楼往小区门口而去。 安琪信步走着,本想去那家竹园餐馆吃特色炒面,不经意间眼风过处,竟发现了沈离浩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她的心“咯噔”一下,坏了,刚才的走路姿势没有伪装,会不会让他看见了? 回眸看到身旁就是个小面馆,她毫不犹豫地抬腿迈了进了。“师傅,来碗混沌。”安琪喊道,故意选了个临窗的位子,让沈离浩能看到她。 很快,混沌就端到了她面前,她鼓着腮帮子狠狠地吹了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想,如果沈离浩看到她这个风卷残云的样子,绝对不会想到她就是安琪。 从小到大,她所受的教育,都是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食不言寝不语,笑不露齿,话不高声,站有站像,坐有坐姿,走路不扭腰。 沈离浩神情落寞地站在树下,肯定是在等人,他会在这里等谁?难道是丁晓馨?对了,下班时候他站在电梯口等的人一定也是丁晓馨了。安琪看向沈离浩的目光愈加冰冷。 也许是吃的太快,也许是心里不舒服,安琪的胃里翻腾起来,一阵阵的作呕,弄得她再也吃不下去。 还剩几个混沌没吃,安琪放下了勺子,怏怏地用面巾纸擦了擦嘴,拿起手包,稍稍改变下走路姿势,向旁边的一排水果店而去。 不知何时,这里新开了一家颇具规模的水果店。店内还洋溢着新开张的喜气,缕缕彩带在空中轻轻飘荡,点点彩灯在墙上熠熠闪光。 安琪走了进去,轻睃店堂,客人不是很多,都在低着头挑选水果,只有贵宾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正在热烈交谈。 店里的水果品种很多,也很新鲜。安琪专注地挑着水果,忽然间,有人高喊了一声“方琪琪。” 安琪抬眼看去,沙发上的两个男人都走了过来。她一下就怔住了!简直就是阴魂不散,其中的一个男人竟是“小霸王”杨霄。 唉,辰哥,在c城你应该将他的腿折断才好,免得他到处乱跑做坏事,这个帮他积阴德的大好事,你怎就不做呢!安琪在心里将黎辰好一顿埋怨。 另外一个男人满脸兴奋地又叫了声“方琪琪,你不认识我们了?杨霄,马远志。” 杨霄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说:“她怎会不认识我?她回c城,我们还在一起吃过饭呢!” “是啊,听杨霄说你在A市做生意呢!”安琪只得应付着。真是出门遇到鬼,居然在千里之外碰到方琪琪的故人,这世界也太小了。 “嘿嘿,小本生意,喏,就是这个水果店,连锁的,我一共开了八家,这个是新开的。”马远志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今天一下碰到两个同学,着实让他意外也让他兴奋。虽然算不上什么成功人士,但相比起来,他比那些单纯的打工一族要好得多,好歹也是个小老板啊! 安琪微微一怔,这个店竟然是他的,这以后岂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马远志根本没注意安琪的神色,兴高采烈地要与安琪交换电话号码,安琪咬咬嘴唇,只得无奈地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方琪琪,你那个大帅哥呢?”杨霄早已贼眉鼠眼地将店内店外溜了一遍,确定没发现黎辰的身影,“方琪琪”只有一个人,他的胆子大了起来。 安琪明白他说的是黎辰,更明白这个无赖弄不好又要耍无赖。她微微一笑,说:“他啊,一会儿就来。” 哼,你特么唬谁呢!一会儿就来?只怕是来不了了!在c城他手下的小混混跟踪了一天,只看到那个男人对她确实很照顾,却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想必那个男人是有目的地哄着她,让她拿出钱或者别的什么吧!他可亲口说是方家的仇人。 不过,那个男人让我吃的苦头我可记着呢,这笔账就一起算你头上了。当着马远志的面,我自然是不会找你算账的,但你只要走出这个店,哼哼!杨霄莫测高深地笑着点了点头。 安琪急速地在心里考量着。小区门口的这条路上川流不息,周末的晚上很多人在散步消遣,杨霄应该不敢把她怎样。但自己要是进了小区,就会被他得知自己住在这里,他以后要是来个守株待兔,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再往前走,穿过人行横道,是另外一个小区的围墙和小学,行人相对稀少,万一杨霄要是跟过去,她肯定会有危险。 安琪悄悄地摸了摸手包,唇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刚买的防狼喷雾她随手放了一瓶在手包里。好,今晚就提前开个张吧! 安琪向外面看去,散淡的路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沈离浩竟然还在那棵树下站着! 安琪冷冷一笑,还真够痴心的!她不再挑选水果,随手 拿了一盒水果拼盘,待会儿边走边吃,让沈离浩再看一次,“方琪琪”是何等的粗浅。 安琪掏钱付账,马远志说什么也不收她的钱。区区一盒水果拼盘,他要是收了同学的钱,也太小气了。 安琪只好作罢,笑着解释说自己有点事情要办,改日电话联系叙旧,道别离去。她前脚刚走,杨霄后脚也出了水果店的门,跟在了安琪的身后。 安琪出了水果店,没走几步就打开水果拼盘,用牙签戳了一块送到了口中,然后又戳了第二块,才堪堪往前走了几步。 人行道的人络绎不绝,安琪走走停停边走边吃,杨霄跟在她后面只得也走走停停,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特么的这女人是故意的吧?看你今晚能跑到天边去! 走到斑马线时,安琪终于将一盒水果拼盘吃完了,将空盒扔进路旁的垃圾桶,从手包里拿出面巾纸擦了嘴和手,将防狼喷雾打开盖子拿在手里,这才向马路对面走去。 海选成功晋级,进入选拔赛了。感谢大家,还请多多支持哦!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她的男人 沈离浩站在树下已经近两个小时了。 他回到春天小区之后,并没有回公寓,在门口随便吃了点,就站到了这棵树下。 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从商业区过来的人和车子,也可以看到小区大门进出的人。 他在等安琪回来。 实际上他并不奢望和她说话,只是想看上一眼,确认她已安全回来而已。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了,沈离浩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树下。 来来往往不停地有人走过,人们都是睨上一眼,无人识得这个英俊的男子就是赫赫有名的浩泰银行总裁。毕竟他搬到这里不过半年,又都是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出入。所以,他一直是安静地站着,无人来打扰。 忽然,他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安琪竟从小区里面出来了。一定是买了很多东西,出租车直接送到了楼下吧!这个时候出租车不停地出入小区,他居然没有发现她已经回来了。 沈离浩远远地看着安琪,唇角不由得浮出一丝温情的笑。果然,离开他的视线,她走路的姿态一如从前,挺拔、秀美,颇有出尘之姿。 恍惚间,安琪甜甜地笑着向他走了过来。琪儿,他低低地呼唤着。一道蠢蠢欲动的热流从沈离浩心口颤动着流出,随之漫溢周身。 安琪走进了一家小面馆。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安离浩远远地看着她,心口又是一阵钝痛。她一直锦衣玉食,现在却沦落到吃街边速食的地步,那种简陋的食物,她能吃的下去吗? 安琪坐到了窗口,雪亮的节能灯下,她狼吞虎咽地吃着混沌,一口等不得一口地往口里送。这是饿坏了? 他记得安琪的吃相很优雅,不论吃什么都是无声地细嚼慢咽,就连喝水都是小口小口地抿着,完全是一个有着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 沈离浩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疑虑,随即释然地无声一笑。刚才她一定是看到了我,才故意作出这般模样来。琪儿,你的小心思能瞒过别人,还能瞒过我吗? 安琪出了小面馆,又走进了一家水果店。这是要买水果?沈离浩的脑海里闪现出安家别墅里的餐桌,上面一年四季都摆放着水果拼盘和时令果汁,她随时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 沈离浩心痛地闭上了眼睛。是他这个负心人,夺去了她的一切,让她从高高的云端跌到了低谷。 再次睁开眼,他远远地看到安琪和两个男人在说话。以前的她很少接触外人,每天在家里弹琴跳舞绘画,实在是闷了,就看电视打发时间。她应该是刚刚住到这里,这么快就认识人了?沈离浩的心里冒出了一股酸味。 过了一会儿,安琪捧着一盒水果拼盘走了出来,竟然是走走停停边吃边走。沈离浩黯然,这又是刻意给我看的呢!也不认真地想想,我站的这个位置,左右都无人,行人走过都会注意到,单单就你看不到?只能说明你是故意装的。 少顷,安琪走上了斑马线。她这是要去哪?沈离浩眯起了眼睛。 倏地,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就是刚才和她说话的其中一个映入了沈离浩的眼帘。安琪快走他也快,安琪慢走他也慢,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是个什么状况?沈离浩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放眼看去,安琪已经穿过了马路,那男人也走到了马路中间,沈离浩不作任何思考,一个闪身踏上了斑马线。 行人渐少。安琪稍稍侧身,果然,杨霄跟在她后面。她似乎感觉到了杨霄急促的脚步,她握着防狼喷雾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这东西只在网上看过,她可是破天荒头一次用,千万千万不要有闪失啊。 杨霄三步并作两步,敞开喉咙叫了声“方琪琪”,伸手拍在了安琪的肩上。 “我们之间的帐还没清吧!今天是不是要做个了断?!”杨霄恶狠狠地说着,人已经站到了安琪的面前,正好让后面的沈离浩看到了正面。 “杨霄,你想怎样?”安琪努力平静地说着,握住防狼喷雾的手紧了紧,食指按到了喷头上。 “还是那句话,没钱就拿人抵!”杨霄自以为捏准了“方琪琪”的心理,如此一说,她就会毫无办法地拿出钱来。 “如果这两样,我一样都不给呢?”安琪似笑非笑,稍稍后退了一步。 “呵呵,你以为身边还有大帅哥护着呢?你特么跟我走!”杨霄伸手要抓安琪的胳膊,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安琪手一抬,一道浓雾直喷杨霄的脸,他惨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安琪转身就跑,不料却撞到了一堵肉墙,她反弹着要往后退,却被一个温热的手臂箍住了腰。坏了,杨霄还有帮手,这喷雾不够用了。她惊恐地抬眼看去,一下愣住了。 “啊?总裁!”安琪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离浩的眼底闪过一道流光,不自觉中,他双手将她抱在了怀里,熟悉的感觉顷刻间如决堤之海淹没了他。顿时,他听到了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声,他竟有些慌乱起来。 曾几何时,他就这样搂着她,在她的耳边说着滚烫的情话。一开始他是受命而去,从小受到的严格训练,让那些动情的话语成了屡试不爽的台词。 说不上从何时起,那些情话不再是台词,而是认真从他心里流出。她的回眸一笑,她的轻歌曼舞,她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着迷,让他沉沦。他坠入了情网。 那张无情的情网,原本是他为安琪而编,却把自己套了进去。 他知道违背誓言的结果。他死死地挣扎、痛苦地彷徨,试图让自己回到以前的冷血状态。然而,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不能爱的女人。 他最终还是背叛了她。 可是,谁能知道他的背叛仅仅是为了让她能够活下来,谁能知道他的心底流淌的不仅仅是哀伤。 午夜梦回,他一次次的惊醒。每当心痛的不能呼吸时,他都会用匕首刺向自己的胸膛,任鲜血汩汩地流下。似乎只有这样,他心底的痛苦才能有所减轻。 安琪愣怔了片刻,身子渐渐僵硬,滔天巨浪在心底翻滚起来。 她的仇人,她在心里诅咒了几千遍几万遍的仇人。此刻,居然拥着她。她的手微微颤抖,防狼喷雾还有小半瓶,要不要对着他的眼睛喷去,喷瞎他的眼睛? 瞬间,安琪冷静下来。她恨不能亲手宰了他,然后剥他的皮抽他的筋。可是,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不能暴露自己。 她轻推沈离浩,脸上现出了忸怩之态,却是牙关紧咬。 “别怕,在这等我。”沈离浩低声说着,一如以往的温和。 沈离浩走到还捂着眼睛的杨霄面前,递给他一张面巾纸。杨霄接过擦干净眼睛上刺辣的液体,向沈离浩看去。 霎时,杨霄感到了一种威压。如果说几个月前黎辰给他的感觉是黑夜里的战神,周身散发着凌厉之气。现在的沈离浩给他的感觉则是邪魅的修罗,沉默的力量足以夺人魂魄。 真特么邪门,这个方琪琪到哪都有男人护着。杨霄心底一阵呼天抢地,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你是何人?”终于,沈离浩凉凉地开了口。 “是、是方琪琪的同学。”杨霄硬着头皮答,凉意从脚底升起。 方琪琪的同学?看来,装的挺成功,连同学都弄假成真了。“你们之间什么帐要清算?”沈离浩目光森冷地看着杨霄。 “她、她欠我钱,又不想还,我能怎么办呢!”杨霄又一次耍起了无赖。 “她欠你钱?多少?”沈离浩低声询问。 “一、一千万。”杨霄结巴起来,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好,十二点,你在星巴克等我,我去筹钱,以后再也不许纠缠她。”沈离浩抬腕看了下表,轻描淡写地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杨霄愣住了,他是谁?是干什么的?竟然真的要给他钱!他压制“扑扑”乱跳的心脏,直愣愣地看着沈离浩,小心地问道:“请问你是?” 沈离浩回头看了眼安琪,转过来对杨霄邪肆地一笑,在他耳边轻声说:“她的男人。” 不等杨霄反应过来,沈离浩已经快步走到安琪身边,轻揽她腰,往回走去。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随意,顺理成章,一如他们曾经的甜蜜时光。 “你那同学还在看着。走吧!”沈离浩温和地说着,揽着她腰的手稍稍加大了一些力道,心底却是一阵悲伤。事实上,这不过是借口而已! 他心爱的女人,此刻正满身恨意外泄,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栗着。他多想抚平她的心头之恨啊,他恨不能将她揽在怀里,揉进心里,然后告诉她一切的缘由,再祈求她的宽恕。 可是,他不能。他已经害她死过一次了,他再也不敢再赌一次了! “我那同学是个无赖,谢谢总裁刚才仗义相救。”安琪又堆出了满脸的笑容,挣开沈离浩,快步向斑马线走去。 沈离浩微笑着点头,却没答话。此刻,他的喉头发酸,根本不敢出声。 他只能装出一副清风朗月的样子,默默看着她急急地向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云泥之别 周六早晨七点半不到,丁晓馨就开着车从地下停车场里出来了。平时的丁晓馨很少用车,走着去浩泰大楼,半小时不到,既环保又健身,何乐而不为? 小区大门口,安琪已经静静地站在那里。只见她穿一套很土气的白色宽松休闲装,戴一顶红色的宽边遮阳帽,不可思议地是脚上竟穿了双黑色的坡跟鞋。哦,肩上还斜挎着一个大迷彩牛津包。 这是哪个世纪的乡村妹子打扮?不至于吧?就算是一个市长的女儿,审美观也不该这么糟糕吧!丁晓馨的眼里有了一点别的意思。 安琪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上,扑鼻的廉价香水,让丁晓馨几乎透不过来气,她轻蹙眉头,按下了车窗。 “早上好,丁主任。”安琪心中暗笑,被我这一身装扮吓到了吧!待会儿,一定要让他的那些客人倒了胃口,下次再有这样的破事,沈离浩一定对她敬而远之,免得他丢份。 “方小姐,游艇上风大,不适合戴帽子。”丁晓馨似是善意提醒。 “啊?那、那我还是收起来吧。”安琪眼珠转了转,摘下帽子塞到了放在腿上的大牛津包里。 丁晓馨没再说话,直接向码头开去。周六的早晨车辆不多,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她们就看到了专用码头上泊着大大小小的游艇。 沈离浩的游艇很大很豪华,一个巨大的金色“浩”字,醒目地映在靠近船头的船体上面,碧水蓝天下,熠熠生辉。 沈离浩已经在游艇的二层甲板上,远远看到安琪和丁晓馨走来,他的眼里流光闪过,脸上却是古井无波。 这一身莫名其妙的打扮是故意弄出来的吧?就是为了怕我认出你?沈离浩心中哀叹了一声,原来的安琪对衣服要求极高,每次云裳送换季衣服,她都会仔细挑选,稍有差池的都会退回去。。 “总裁好!”丁晓馨和安琪异口同声地喊道。 居然还洒了这么浓的廉价香水。沈离浩吸了吸鼻子,看了安琪一眼,转脸对丁晓馨说:“你们就在这等黎辰和苏易几个人,待他们来了,领他们去房间。” 安琪先是一怔,随即一脸欣慰。客人竟然是他们?辰哥怎也不说一声呢!害得她昨晚受累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来是用不上了。 安琪脸上的表情没有逃过沈离浩的眼,他的神情微微一窒,转身不急不慢地向船舱走去。 看来,黎辰并没有告诉她今天上游艇的事,那么这身明显粗俗的打扮就不仅仅是怕我认出了。 沈离浩的脑海里闪过昨晚安琪用的防狼喷雾,心中一阵窒痛。琪儿,你以为我会让你做什么?没错,我就是个卑鄙无耻下流的人,今生今世,在你心中,我永远都是肮脏的。 “方小姐,我们丹霞湖美吗?看那西边,水天一色处就是情江口。”丁晓馨倚在阑干上极目远眺,淡淡地说着。 “衔远山,吞长江,上下天光,一碧万顷。非常美。”安琪由衷地说着。丹霞湖,A市的母亲湖,怎能不美呢! “你以前在游艇上玩过吗?”丁晓馨依然不死心地试探着。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安琪有没有上过游艇,但她一厢情愿地想着安琪是豪门贵族,家里应该是有游艇的。 “没有。”安琪老老实实地回答。她还真没上过游艇,她家也没有游艇,只因母亲有点晕船,父亲就从没想过要买游艇。 “以前,我和总裁太太经常到游艇上来玩,她总会兴致勃勃地在甲板上唱歌跳舞。”丁晓馨一边编着瞎话,一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安琪。 安琪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敬佩之情犹如清风徐来。丁晓馨,你竟然还能编得有鼻子有眼儿,佩服,佩服!看来自那天起,你一直就在怀疑我试探我。好,那就来个就汤下面吧! “总裁太太很漂亮吧?”安琪问了句非常浅陋的话。任何一个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这样问,有着高贵血统和优良遗传基因的贵族子女的相貌肯定都是上乘的。三代才能培养出贵族,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丁晓馨定定地看着安琪,一字一句地说:“眼睛和你相似,也有两个梨涡,但没你漂亮!” 安琪心底一沉,这话已经够明显了!要和她相认吗?可是,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她和沈离浩的关系,万一被沈离浩刘芝兰得知,自己就前功尽弃了! 安琪镇静下来,向远处的湖面看去,轻笑着说:“丁主任,你说笑了。我看到过总裁桌上的照片,我根本不及她万一。” “她的优雅和高贵,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而非刻意装扮。可惜生了那么一双明亮的眼睛,却看不清人和事。”丁晓馨的眼里湿润起来,怔怔地看着远处的湖面。 “总裁还真是专情啊,太太都不在了,还摆着照片。”安琪继续装傻,似是羡慕地说着。 丁晓馨没有接话,唇角挂起了一丝冷笑。专情?我看他是滥情!他那套把戏根本就是掩耳盗铃!可恨当年安琪就那样相信他,我怎么暗示她都不明白! 丁晓馨是自责的,她恨自己为了所谓的自尊而有意和安琪保持距离,将沈离浩和刘芝兰的事看在眼里,却只是暗示安琪,而没有把话挑明。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她多么希望自己的愿望成真,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安琪的化身。但她也太俗气了,与安琪有着云泥之别啊! 任二文走了过来,他是随沈离浩一同来的,在游艇上四处转了转,各类服务人员都很到位,没什么需要操心的,见丁晓馨她们在甲板上,就走了过来。 见到“方琪琪”,任二文一点也不意外,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昨晚,他可是亲眼目睹了她与沈离浩在另一条马路上。 当时,他开车快到斑马线时,正好有行人要过,他就慢了下来。不料,随意朝窗外一看,沈离浩正搂着“方琪琪”往这边走。 顷刻间,任二文就有了些许的薄汗,事态的发展有偏差了,这是怎么回事? 透过现象看本质,洞察人心,洞悉人性,这是任何一个人力资源管理者的本领。在一切都还没浮出水面时,还是应该静观其变比较好。很快,任二文就作出了选择。 万幸,前面的行人过了中间线,他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地驶了过去。从后视镜看去,“方琪琪”已经脱离了沈离浩,一个人走上了斑马线,沈离浩并没有追赶她,而是站在路旁默默地看着。 那一瞬,千万种念头在任二文的心中闪过,唯有一种念头扎下根来,她没有原谅他! “你们在聊什么?”任二文靠到了丁晓馨旁边的阑干上,随和地问着。 “女人聊天,无非家长里短咯!你有兴趣听吗?”丁晓馨却是一点也不随和,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等人太过无聊,权当看肥皂剧好了。”任二文不冷不热地回了个软钉子。 “任总,我和丁主任在说丹霞湖呢,真的好美。”安琪只得解围,这两位剑拔弩张的,万一闹个不愉快,她夹在中间还真不好做人。 任二文瞭了安琪一眼,微微一笑,说:“方小姐,知道那江为何叫情江吗?” 安琪摇了摇头。她当然知道,可她不能说知道。既然她是“方琪琪”,是c城人,对A市的地理风貌就不能知道太多。 任二文清了清嗓子,宛如说书一般,说道:“话说千百万年前,这江还没有如此浩瀚,那时叫清江,因江水清澈而得名。江边住了一对夫妻,每天男的打鱼捕虾,女的织网耕田,日子过的倒也自在幸福。” 丁晓馨白了任二文一眼,忽然抢上话说:“后来,江里出了个女妖,看上了打鱼的男子,硬是鸠占鹊巢,逼得那可怜的女子跳了江。从此,江水就变浑了,那是女子的血;水面越来越宽,那是女子的泪。人们为了纪念那可怜的女子,就改清江为情江。” 安琪赫然。传说倒确实是这样的传说,只是从丁晓馨的口中说出来,似乎多了些别的味道。 果然,丁晓馨继续说:“可恨那男子竟然还和那女妖过的很快活,忘了曾经的夫妻恩爱,最终触犯天怒,两人都被雷劈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安琪下意识地看了眼任二文,后面这一段是丁晓馨心血来潮硬加上去,可任二文居然一点诧异都没有,仿佛传说中的故事本来就是这样。 她有点懵了!难道他们都识破了她?都是在试探她?只要她说原本的传说不是这样的,那她立刻就将自己置于了光天化日之下。 “啊,任总,丁主任,他们来了!”安琪轻声叫了起来。哈,辰哥,你真是及时雨大救星啊,来的正是时候,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往下演了。 果然,黎辰一行人的车子停到了游艇旁,成双成对的俊男靓女华丽丽地登场了。 到游艇上开风月派对?过浪漫假日?瞬时,安琪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稍逊,又变成了满脸堆笑,最后出现的黎辰是一个人,身边并没有女人。 不对啊,他不是和苏蓉蓉订婚了吗?既然苏易他们都带了女人,苏蓉蓉怎么会不出现呢? (男主终于出现了,好几章不露面,真让人着急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怜香惜玉 一行七人四男三女鱼贯上了游艇,当他们看见列队欢迎的三个人时,四个男人神色各异,眼光全部齐刷刷地看向了安琪。 安琪居然在游艇上! 黎辰微微一怔,眸底闪过一丝冷意。沈离浩是什么意思?让她来这种场合,真想拿她当花瓶?再看安琪穿了一身不着调的衣服,暗自恨了一声,真是个傻女人,若是碰上心怀叵测的人,一点用处都没有。难道不晓得推了这类应酬吗? 苏易走上甲板,脸色就沉了下来,目光烁烁地向黎辰看去。不是说不让她来吗?她却好整以暇地出现在这里,这是几个意思? “黎辰,蒙我呢!”苏易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嗓音。 “我真不知道她会来。”黎辰百口莫辩。如果按苏易的提议,他若带了白萍来,兴许还能解释,可出现这种状况,还真不好说。 柯世杰和荣子秋对望一眼,摇了摇头。是啊,黎辰现在让他们越来越看不透了,要说他对这位方小姐一点意思都没有,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咳,要不你给蓉蓉打个电话?”荣子秋小声对柯世杰提议。 “这不好吧?”柯世杰的心情一直都是矛盾的,他巴不得黎辰能爱上别的女人,却又为苏蓉蓉抱不平。眼下这种情况,他是不敢让苏蓉蓉来的,万一她来了闹出什么事,那他和黎辰自小的情谊就完了。 一时间,四个男人都沉默起来。 随同来的三个女人,虽然在容貌上各有千秋,但都具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惯于察言观色。能常伴在这些富家子身旁,没有这点本领恐怕早就被他们踹了。 此时,她们见几个男人的神色突然有异,虽然弄不清什么状况,但都作出了基本判断。一定与甲板上的某个女人有关。于是,随同苏易来的张菲菲小姐就自来熟地和丁晓馨安琪打起了招呼。 丁晓馨处惊不变,一副见多识广的派头。安琪却由开始的兴奋变成了不安,因为她分明看到了黎辰的怒意和苏易的不善。任二文则是莫测高深地微笑着,客气地请一众人等去舱房。此时,服务人员已将他们的行李都拿了上来,默默地站在一旁。 “方小姐,你陪苏大少去最里面的一间套房。”丁晓馨有意如此安排,她亲自陪着黎辰去了另一间套房。 安琪有点晕了,这游艇到底有多大?客房是在第三层,一路走过去,已经有头十道门了。 终于走到了最里面的套间,安琪推开房门,不由得微微一怔。确定这是游艇而不是七星级酒店?屋内一切陈设极尽奢华,6英尺的宽屏电影银幕,梦幻色彩的圆床、按摩浴缸、黄金龙头、海景阳台。 稍稍惊愕,安琪心底的恨意如滔天巨浪般翻滚起来!竟如此挥霍,想必是钱财得来的太容易了!她父母辛苦一辈子,才将铭泰从一个小银行发展成了h国第一大行,而他们自己的生活非常低调简约,除了慈善活动的大笔开支,一年到头几乎没有大的花费。 苏易睨了一眼安琪,见她脸色微变,便意味深长地说:“呵呵,你们沈总裁确实是个人才啊!” 安琪回过神来,看了紧随苏易身旁的张菲菲一眼,问道:“苏大少,这个房间可以吗?” 安琪拐着弯问苏易是需要一个房间还是两个房间。她知道富家子们,都是此一时彼一时,很难说他们带来的女人就是与他同床共枕的。 苏易又在安琪身上睨了一遍,眼睛里有了一些不明的况味。真看不出她有什么好,如此瘦弱,怕是一点料都没有吧,能有什么让黎辰神魂颠倒? “嗯,可以。哦,这位张小姐还需要一间。”苏易一本正经地说着。 不是说到游艇上共度美好时光的吗?这一人一间房如何共度?张菲菲一脸委屈地嘟着嘴,想说却又不敢说。苏家大少的脾气她是知道的,惹毛了他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安琪笑着点头,推开紧邻的一个房间,却是一个小单间,原来,这游艇上的房间在建造时就花费了心思。 张菲菲怏怏地走了进去,安琪刚想去找黎辰,就听到苏易大呼小叫地喊道:“方小姐,你来帮我看看,里面这灯开关是怎么了?” 安琪只好转身走了回来,见苏易脸上的笑容有着几分狡黠,心中有些疑惑,他想耍什么花招? 安琪疑惑地检查起开关,开合几下都很正常,也没看出哪里有问题。心中更是起了疑,苏易这是有意的吧?到底想干嘛? 果然,安琪一转身,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苏易的两只手按在墙上,已经将她圈到了里面。 “苏大少,你这是何意?”安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你是如何答应我的?又是怎样做的?”苏易语气骤冷,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到底还是忍耐不住,虽然看在黎辰的面上帮了安琪,但却看不得黎辰对她不一般的呵护。毕竟,苏黎两家联姻不是小事,若有任何差池,都会伤及两家颜面。 “我是信守诺言的人,我自问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安琪一脸坦然,这几天,她和黎辰不要说没有接触,就连电话都没有打过。 “那你为何在这游艇上?”苏易眯缝着眼睛,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觉得自己上了黎辰的当,没让苏蓉蓉跟来,还设身处地地建议黎辰带白萍来,结果到好,人家早就谋划到位了。 安琪恍然大悟,难怪黎辰不告诉她上游艇的事,看来一开始就有盘算。对啊,他们四男三女,只有黎辰没带女人来,偏偏她出现在游艇上,这也难怪苏易要多想了。 咳,这可怪不了她啊,谁能想到沈离浩会让她来呢?安琪眨了眨眼睛,说:“苏大少,我现在是浩泰银行的员工啊,我出现在这游艇上是工作。” “这样的工作你不会推了?”门口忽然传来黎辰凉凉的声音,他阴沉着脸走了过来,抓住苏易的衣领往后拖了两步,将他扔在了沙发上。 苏易像个无事人一般吹了声口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将腿架到茶几上,招牌式的苏氏抖腿。 “辰哥,我……”安琪似是委屈,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好。 苏易斜眼瞥见安琪似乎想要分辩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不由得拖长了腔调说:“端人饭碗不容易啊!何况这蓝天碧水,春风荡漾,正是做梦的好由头,推掉岂不是太可惜了?” 安琪镇静下来,她的眼光扫过黎辰,又扫过苏易,轻笑一声,说:“你们兄弟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这是干嘛呢?” “怜香惜玉啊!”苏易阴阳怪气地说。 “乘着游艇还没开动,赶紧找个理由下去。以后这样的工作一律推了。”黎辰根本不理睬安琪的笑意,仍然阴沉着脸,轻声呵斥着。 苏易定定地看着黎辰,嘴唇扯了几扯,嘿嘿一笑。这还没怎么着,就生怕她吃了亏,挂脸上护着,还能比这更明显吗? 正在这时,沈离浩出现在门口,他笑容满面地打着招呼。黎辰和苏易也不约而同地说起了客套话。客气的寒暄中,安琪感觉自己成了多余的人,悄悄挪动脚步想走出去。 “琪儿,你刚才说老家来人了?要不,你和沈总裁请个假吧,人家大老远地来找你,也不容易。”黎辰竟然现编起了谎言,他那一本正经的神情,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安琪憋住忍到内伤的笑。辰哥,我对你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哦,绝对佩服的五体投地,想不到你这样一个高精尖人才也成了编瞎话的能手。刚才是丁晓馨编瞎话,现在又到你了,莫非今天这游艇要来一场编瞎话大赛? “明天就下去了,一晚上而已,何必呢?”苏易突然似笑非笑地唱起了反调。 “是啊,老家的人,想必也不会来了就走,如果需要,下周请几天假好了。”沈离浩温和地看向安琪,唇角浮起了一丝微笑。 安琪见黎辰的眸子里有着隐隐的怒气,咳,还真是挺喜欢生气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呗,有你在,我怕什么呢!她灿然一笑,对沈离浩说:“谢谢总裁,我去忙了。” 这灿然的笑,看在沈离浩的眼里,就成了破碎的笑。他的心隐隐作痛,却只能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安琪转身走出去的那一瞬,沈离浩的眼眸明显地暗了一下,同时落入了黎辰和苏易的眼中。 安琪一离开,沈离浩就问道:“人都到齐了吧?我们可以起航了吗?” “稍等,蓉蓉还没来。”黎辰低沉地说,并不看苏易一眼。 苏易一愣,黎辰何时通知苏蓉蓉来的?难道是上了游艇看到安琪后通知的?如此看来,黎辰在乎安琪确实不假,但也忌惮自己与安琪的关系往不可控制方面发展,所以,宁肯让蓉蓉这个混世小魔女来胡闹。 那就好!苏易轻轻地舒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公然打脸 “那我们先去桌球室,边玩边等苏小姐吧!”沈离浩殷勤地邀请着。 黎辰和苏易对望一眼,欣然同往,荣子秋和柯世杰听到动静,连忙都从自己的房间跑了出来,几个人嬉笑着往四层桌球室而去。 原本豪华游艇对于苏易等人来说,应该是见怪不怪,但他们一路走过来,见整个游艇装潢的豪华程度远远地超过了国内,这几个老牌贵族子弟还是有点微微咋舌。 毋容置疑,这个桌球桌肯定带有自动平衡装置,纵然是在航行期间,也不会有丝毫的影响。 这是炫富吗?苏易看向沈离浩的目光就有了几分不屑,不过是骗了安琪才有今天的凤凰男,竟如此张扬!纯粹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沈离浩谦谦君子一般,温和地招呼着他们,早有侍者端来了饮料,默默地搁置一旁。苏易一马当先,横着杆子就抢先上阵起来。 很快,桌球室里只剩下了球撞击的声音,门未关,“啪、啪”声在封闭的游艇里回荡起来,便有了些空灵的味道。 安琪默默地走回到二层甲板上。此时,头顶上蓝天晴空万里,脚底下水面碧波荡漾,正是心旷神怡的好景致。 然而,安琪却是心事重重。 到游艇上做接待工作,她也是不乐意的,好不好?否则就不会下班后还巴巴地跑去买防狼喷雾了! 可是,黎辰眼底的怒意,恨不能抓起她扔了下去。就是那苏易也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搞得她像是有意跑到游艇上勾引黎辰一般。 他们怎就不设身处地替她想想呢?她刚进浩泰总行,万里长征才开始第一步,复仇的大幕尚未拉开,总不能因小失大吧! 正惆怅间,苏蓉蓉忽然出现在甲板上,她一改往日小太妹的打扮,穿了一身碎花的裙子,她嬉笑着蹦过来,抓着安琪的手一阵摇晃,好不亲热。 这位大小姐该不是吃错药了吧?太反常了吧!安琪被她晃得头晕,浑身鸡皮疙瘩直掉,嘴里却不得不说:“苏小姐,你来啦!我陪你去房间吧。” “不急,不急,你先带我去找辰哥吧!哦,对了,这位是马超先生,她是方琪琪小姐。”苏蓉蓉热情地做着介绍,安琪这才注意到旋梯那里还站着一个有点流气的男人。 马超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用手抹了下油光锃亮的头发,盯着安琪色眯眯地说:“方小姐,你可真漂亮!” 安琪面色一僵,这位马先生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她只微微点了点头。黎辰在游艇上呢,苏蓉蓉居然敢带个男人上来,她这是何意? “苏小姐,请这边走。”安琪刚才从苏易房间退出来之后,就拽着个服务生,将游艇大致了解了一下。得知二层是餐饮和舞厅,四层是各种娱乐室,三层是客房,五层是主人房和露天泳池。 现在,她信心满满地领着苏蓉蓉到了四层,顺着桌球的撞击声,很快找到了桌球室。 正逢黎辰打了个漂亮的弧线球,苏蓉蓉一下蹦到她面前大声喊好,黎辰直起身,淡淡地说了声:“来了?” “黎院长的球技确实令人佩服啊!”马超走了过来,谄笑着拍马屁。 黎辰看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眼风似是有意无意地睨向站在门口的安琪,又弯下身子,专心致志地打起球来。 马超显然有些尴尬,只得求助地看着苏蓉蓉。苏蓉蓉先是干笑了一声,转而对沈离浩说:“沈总裁,我带了个朋友,你不反对吧?哦,他叫马超。” “怎么会反对呢,苏小姐多虑了。马先生,幸会!”沈离浩微笑着向马超伸出了自己的手,心中却是有些好笑,这位大小姐也太不着调了点,未婚夫在这里,公然带个男子来,这是打谁的脸呢? 不过,黎辰也没好到哪去!安琪刚一出现在门口,他的眼睛就瞭了过去,真的就是小时候邻居那么简单?黎辰和苏蓉蓉,这对未婚夫妻,还真是有点特别! 他要找机会将c城分行的风险报告暗示给安琪,但愿不要节外生枝才好!沈离浩暗暗地向安琪看了过去,见她始终微笑着,远远地站在门口,应该是在等苏蓉蓉离开。 突然,苏易面色微沉,一把抓住苏蓉蓉,将她拖了出去。他只知道她一贯胡闹惯了,但没想到她竟敢如此胡闹,当着黎辰的面,胆子也忒肥了些。 这个世道对男人和女人的要求是不一样。贵族男子尽可以将女人当成衣服一样,大不了被嬉笑成风流公子,并无什么大碍。而贵族小姐们却是不可以勾三搭四不着调的,否则,坏了自己的名声,损害了家族声誉,再想门当户对地嫁出去,门都没有。 苏蓉蓉可以装扮成小太妹,到处惹是生非,这一切苏易都可以宽容,也会分分钟替她摆平一切。但若是触碰到了底线,第一个不容她的就是苏易。 “他是谁?你不怕黎辰翻脸?”苏易低声呵斥。 “咳咳,我朋友。哥,你放心好啦,我这是特地为方琪琪准备的。”苏蓉蓉趴到苏易肩膀上咬着耳朵说,眼睛还不时瞭向门口的安琪。 那晚酒宴后,苏蓉蓉越想越觉得不对头。从c城到A市,黎辰对方琪琪的关心都超过了普通的亲戚关系。后来,她找种种借口去德容医院,黎辰依然是不冷不热,一如既往,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今天她还没起床,忽然接到黎辰电话,让她到沈离浩的游艇上来,她又惊又喜,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兴奋之余,却对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些忐忑,毕竟黎辰只有一句话,就是让她收拾一天的行李到游艇上玩。她是绝对不敢打电话向黎辰问清楚的,想着苏易肯定和黎辰在一起,就试着打了柯世杰的电话,这下还真问对人了。 原来方琪琪也在上面!顷刻间,苏蓉蓉有了主意。机会难得,她一定要想办法搞定黎辰,只要有了肌肤之亲,黎辰就挣脱不掉了。毕竟,她苏家大小姐不是普通女子,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婚约。 但是,那个方琪琪总是碍事的。思来想去,苏蓉蓉喊来混混圈里的马超,许给他一大笔钱,让他找机会将方琪琪弄上手,黎辰就是再有什么想法也歇菜了。 当时马超还是有疑虑的,玩了女人还有一大笔奖赏,天下有这般的好事吗? 结果苏蓉蓉很不耐烦地说,方琪琪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千里迢迢来投奔黎辰的,原本黎辰一片好心帮了她,没想她得陇望蜀,弄得黎辰不胜其烦。她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想让方琪琪死心而已。如果马超不愿意,她就找别人了。 马超一听放下心来,既然是无依无靠的孤女,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纵然有什么问题,也有苏蓉蓉在前面给顶着。这天大的好事,他何乐不为呢! 苏易总算搞明白了来龙去脉,心惊加咬牙,恨铁不成钢,要不是在沈离浩的游艇上,他真恨不能胖揍一顿苏蓉蓉!简直是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的胡闹!居然想让那混混上了安琪。要是真那样做了,怕是黎辰杀人的心都有了! “蓉蓉,你可要想明白了,惹了方琪琪,黎辰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苏易搬着苏蓉蓉的脑袋,也咬着她耳朵说。 苏蓉蓉恨恨地说:“我就是要她滚得远远的!” “不行,你要是胆敢胡闹,我现在就把那个姓马的扔到水里去!”苏易威胁道。 苏蓉蓉眼珠转了转。苏易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万一他真把马超扔下去,她岂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她咬着苏易的耳朵嬉笑着说:“哥,我听你的,我保证不胡闹,行了吧!” 苏易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但他仍然不放心,转身欲回桌球室,想请那个马超下去,却发现游艇已经开动了,他只得作罢,但心里却是多了一件沉甸甸的事。 安琪领着苏蓉蓉去了三层客房,马超也跟在后面走了。苏易站到黎辰身旁,欲言又止,妹妹做出这样不靠谱的事,他还真是没脸能说出来!罢了,还是自己辛苦点,盯着马超那小子吧! 黎辰睨了一眼苏易,见他神色古怪,猜想是关于那个马超,想作出一点合理的解释。他微微勾唇,放下了手中的球杆。原本他就没在意过苏蓉蓉,根本不知道她和什么人交往,所以根本也就没在意此事。 也许正因为黎辰的不在意,他猜对了上半段,却没猜对下半段。马超是苏蓉蓉带来的没错,至于她带个男人上游艇的目的,他却没猜对,不,根本就是没去想。 柯世杰在看到苏蓉蓉的那一瞬,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地想上前去说话,却被荣子秋一把拉住,心中不由得有些赫然,怔怔地伫在一旁。直到苏蓉蓉离开,他才怏怏地拿起了球杆。 桌球室里再一次安静下来。只是忽然间大家似乎都没了打球的兴致,各自拿着杆子比划着,迟迟没人下手。 沈离浩似是看出了端倪,他走上前,说了声“献丑”,付下身子,打出了自己的第一球。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难以捉摸 游艇徐徐地向江口开去。 男人们在桌球室玩了一会儿,也没了多少兴致,便全部走到了二层甲板上。女人们一见男人们上了甲板,赶紧将自己打扮一下,陆续靠了过来。 纯净的蓝天和澄碧的湖水好似两块大玻璃,游艇便在这玻璃的夹缝中平稳地滑行着。 甲板上撑起了遮阳伞,瓜果饮料和各式小吃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 大家闲聊中,苏蓉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着对沈离浩说:“沈总裁,你这游艇上的咖啡比星巴克的还好呢!” “是吗?这我还真没比较过。”沈离浩也笑着回答,显出了一切都是随意的神色。 “说到星巴克,昨夜在商业区星巴克门店不远处发生一起命案,大家知道吗?”油头粉面的马超终于找到了话题。 黎辰他们几个人的谈话,马超始终无法插言,正甚感无趣,听到星巴克,想起昨夜他和几个混混从那路过,险些被当成嫌疑人抓起来的事件。 原本无聊的女人们一下来了兴趣,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在马超的描述中,大家得知昨夜距离星巴克不远的地方死了一个较为粗壮的男人,无打斗痕迹,喉管上有微小针管。警方初步判断是谋杀。 警方查看了星巴克和旁边几个店的录像,非常奇诡的是从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期间全部黑屏,找不到丝毫线索。 “当时有星巴克的侍者说,他看到死者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在一起喝过咖啡。但也有另外的侍者说没看见,是种幻觉。想想都觉得恐怖,半夜三更,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能是正常的人吗?” 马超神秘兮兮地说着,眼风不停地在几个女人的脸上扫来扫去,见她们被吓得满脸惊悚,心中颇为得意。要不是这几个有钱佬在此,他不好轻举妄动,否则,他再编上几句瞎话,保不定就有女人吓得扑到他怀里了。 “查出死者是谁了吗?”黎辰忽然开了腔。他的眸光闪烁,眉峰微蹙。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闪过瑞丰酒店里那个一袭黑色的风衣,戴着黑色面具的黑影,那一直是个让他困惑的疑问。 安然至今杳无信息,L国王室似乎也销声匿迹了,几乎无人公开露面。黎辰想不明白那个黑影与安家的关系,也就无从断定安然的失踪是否与他有关。 “我警局里的朋友说身份证是c城的。”马超卖弄起了自己的关系网,当时他和几个混混差点被当成嫌疑人抓了起来,幸亏警局里的朋友作了他们不在现场的证明,才让他们离开。 一直和丁晓馨站在一起的安琪,与他们有些距离,对他们的谈话也不太在意,只是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方小姐,说死者是你们c城人!”苏蓉蓉忽然大声喊道。 安琪回过神来,眨着一双大眼睛,似是不明白,什么死者?c城人?与她何干?她走过微笑着说:“c城人啊,怎么了?” “就是你们c城人死了!”苏蓉蓉这话有着明显的语病。她很开心,谁让死者偏偏是c城的呢!她有足够的理由憎恨c城人!前有苏明的母亲,后有方琪琪,都是勾别人男人的狐狸精!全部死翘翘才好! 黎辰黑眸微眯,轻轻地在手机上输了几个字,很快,他收到了回信,一眼睨去,他的神色一窒。死者竟然是杨霄!他何时来的A市? 商业区的星巴克,应该离安琪住的春天乐园不远,杨霄和安琪有没有碰过面?是否找过她麻烦?黎辰有些不安起来,这几天他和安琪连电话都没通过,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该去吃午餐了。”沈离浩微笑着提议。 大家懒懒散散地起身,往二层餐厅而去。游艇上度假,重头戏一般都是在晚宴,再之后,就是按各人喜好了。 露水情缘、激情碰撞,房间里会上演一幕幕的缠绵悱恻,但也不乏浪漫情侣在顶层的露天泳池里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沈离浩自游艇买回来之后,不过搞了几次小型的商业性酒会,像这样纯粹休闲娱乐的聚会,尤其是来者个个尊贵不凡,与他来说,还是第一次。当然,那个马超的出现是个意外。 苏蓉蓉拽着黎辰的胳膊,一脸的喜形于色。黎辰瞥见安琪和丁晓馨走在最后面,他拂开苏蓉蓉的手,径直向安琪走了过去。 丁晓馨识趣地走开了,冲着横眉怒目的苏蓉蓉微微一笑,说:“苏小姐,走吧!” 苏蓉蓉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个方琪琪是用了什么媚术吧?好,暂且放过你,今晚就让你好看。她眼珠转了转,随即和丁晓馨一起边走边谈起来。 黎辰走到安琪面前站下,沉默了几秒,说:“死者是杨霄,他有没有找你麻烦?” 安琪一怔,杨霄死了?他昨晚还威胁她的呢,居然夜里就死了?死了倒是不错,再也不会纠缠她了。不过,他怎么突然会死了呢? “昨晚我还见过他。小区旁边新开了水果店,是方琪琪一个叫马远志的同学开的,我去买水果,杨霄正好在里面。”安琪一五一十地说着昨晚的情况。 “当时我怕杨霄找麻烦,就不敢回小区,而是往另外一条路上走去,那边没什么行人。”安琪回忆着昨晚的情况。 “琪儿,你胆子也忒大了,行人少的地方也敢去?”黎辰低吼,眸光里很是不安和怒气。杨霄长得五大三粗的,他要是动了歹念,她根本逃脱不了。 安琪笑着从小包里掏出防狼喷雾,在黎辰眼前晃了晃,嬉笑着说:“倒是要感谢沈离浩,没说是你们来游艇,为防万一,我特地去买了这个,没想到昨晚就开了张。” 黎辰从安琪手中拿过防狼喷雾看了看说明,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他倒是孤陋寡闻了!还算有点自我保护意识,但就凭这么个东西就敢胆大妄为地往没人地方去?万一还没喷出就被人家钳制了手脚,或者这喷雾根本不管用,失效等等。她还能逃脱吗? 黎辰轻哼一声,将防狼喷雾还给安琪,冷声问道:“感谢沈离浩?” 安琪心中一凛,感谢他?感谢他什么?感谢他害她父母入狱!感谢他害的铭泰银行破产!感谢他害她差点命丧黄泉!感谢他夺去了她的一切!!! 恨不能剥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这辈子的仇恨,生生世世她都不会忘记!这是剜心割肉的痛,这是不共戴天的仇! “是,感谢他,感谢他夺去了我的一切!”安琪咬牙切齿地说,眼底的寒光又闪现出来。 忽然,安琪想了起来,她迟疑着对黎辰说:“辰哥,昨晚我用防狼喷雾喷了杨霄之后,沈离浩突然冒了出来,不知道他对杨霄说了什么,然后……然后他拉着我离开了。” 黎辰定定地看着安琪,这傻女人连做梦都喊着沈离浩的名字,要不要告诉她?嘴上咬牙切齿的恨,心里其实是放不下的,只不过不愿承认罢了。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真放下了,一切就坦然了,平静了。算了,还是让她自己悟吧。黎辰瞬间打消了念头。 沈离浩倒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显然他昨晚是在跟踪安琪,难道他认出安琪了?真要被认出,安琪应该是有危险的。既然当初想置她于死地,现在又怎可能放过她? 沈离浩和杨霄说了什么?难道杨霄之死与沈离浩有关?黎辰的脑海里再一次闪现出黑衣蒙面人,真是越发扑朔迷离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探一探沈离浩的底,或许,这次游艇之行会有所突破。黎辰心里已经转开了主意。 “琪儿,你要注意与沈离浩保持距离,不能让他认出你。”黎辰小声嘱咐。此刻,他微微俯身,在安琪的耳朵边说着话。下周,他有可能要去米国,沈离浩如此这般,安琪这边他还真放心不下了。 沈离浩见黎辰和安琪没到餐厅,便寻了过来,正好看到这样的情景,站在他的那个角度,似是黎辰正在亲吻安琪一般。 他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紧紧捏着的拳头微微颤抖,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他恨不能冲上前去,和黎辰一决高下。 然而,沈离浩毕竟不凡。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温和地喊了声“黎院长”,随即,微笑着走了过来。 黎辰立刻站直了身子,见安琪点头,这才回头看向沈离浩,古井无波地说:“开席了?劳烦你亲自来请,是我失礼了!” “方小姐,你也一起来吧!”沈离浩看着安琪淡淡地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这是他的妻子,他心爱的女人,他只要伸手揽去,他就可以将那温香软玉抱在怀里。 然而,伸手可及的距离,却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他和她之间犹如横亘了一条银河,再也不可能跨越。 琪儿,我多想还能拥有你,哪怕只有一天!沈离浩的心脏又痉挛起来,瞬间,薄汗又沁上了额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定力可嘉 午餐是西式的。长长的餐桌上各种镶金带银的杯子、盘子和纯银刀叉器具琳琅满目,餐巾叠得很漂亮,上面还扎了粉色的缎带,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奢华和极致。 沈离浩没有按正常的礼仪坐在横头,而是将主人位定在了中间,这样一来,他的右手是苏易,左手是黎辰,柯世杰和荣子秋也就挨次坐了下去。 女主人位空置,以苏蓉蓉为首的女宾门当仁不让地坐在了各自男友的对面。 剩下来的几个人,丁晓馨和任二文坐到了对面,安琪就只能和马超坐成对面了。马超一脸的兴奋,如此甚好,先是拉近距离,慢慢地就可以得手了。 沈离浩用他那一贯温润如水的声音,简单地说了几句不胜荣幸蓬荜生辉的客套话,双手拿起餐巾很优雅地放到双腿上,宣告了午餐正式进入了开吃阶段。 空气静静地流淌着,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子弟们,都是细嚼慢咽,刀叉不会发出半点声音。苏易等人的女友们,包括丁晓馨等等,也是早已适应了这样的场合,礼仪上没有半点差池。 一阵刺耳的“呲呲”声打破了餐厅里的静谧,那是餐刀在盘子上划出的,尖利而让人心烦的声音。所有的人都抬头看了过来,油头粉面的混混马超,此刻正低着头费力地切着牛肉。 黎辰冷冷地瞥了下马超,扫了一眼苏蓉蓉,古井无波地低下头,悄无声息地切了块牛肉,送到了口中。 苏易见马超还在起劲地在弄着刺耳的声音,忍无可忍地说:“沈总裁,让人给马先生换块牛肉吧,他的那块可能太生了。” 原本西餐的牛肉都是七分熟,只要正确使用餐刀,是不会发出刺耳的声音的。马超一听,覥着脸说:“是啊,是啊,我这块切不动。” 沈离浩温和地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侍者去换掉盘子,颇为欣慰地舒了口气。开始听到刺耳的声音传来,他真以为是安琪故意弄出来,当他抬头看过去,见安琪无声地喝着汤,心中不由得一阵温暖。到底是大家闺秀,懂得场合和分寸。 苏蓉蓉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无所谓马超的粗俗,而是刚才黎辰扫过她的眼神,冷冽到一丝温度都没有。她放下刀叉刚想说什么,却被苏易看过来的目光,狠狠地止住了。 沈离浩察言观色,很及时地端起了红酒,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抿了一小口红酒,总算消除了一时的尴尬。 侍者很快为马超重新换了盘牛肉,这一盘明显是熟透了的,马超稍稍用餐刀一切就碎了,随之问题却又来了,根本无法用叉子叉起来。 马超抬头看看大家都很安静地吃着,似是没人顾及到他,想着自己到现在竟连一块牛肉都没吃到,不由得满腔悲愤。看着盘子里的一堆碎肉,他干脆用叉子将碎牛肉挪到勺子里,然后大张着嘴送了进去。 可能是身子晃动过大,马超放在腿上的餐巾掉到了地上,他伸手抓起就放到了桌上。任二文坐在一旁,见他洋相百出,只得憋住笑,帮他将餐巾拿下放到他的腿上,悄悄地说:“餐巾放桌上,侍者会误会你用餐结束了。”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不得不承认,人是分三六九等的,不同层次的人硬是凑合在一起,只能是一出笑话。任二文不由得在心中一阵感叹。 不过,当他见安琪在一旁目不斜视,仿佛当马超是空气一般,心中还是稍稍诧异,想不到她的定力已经修炼的很不错了。 此时的安琪正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虽然她看上去不动声色,内心却如波涛般翻滚着。杨霄死了,昨晚死的!而且是被谋杀的!是谁杀了他? 当时,沈离浩和他说了什么?安琪只记得自己当时有些惊慌,根本没听到他们交谈了什么。 怎么就会这么巧呢?当晚杨霄就死了!他的死会不会与沈离浩有关?如果真的与他有关,他为何要这样做? 安琪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好的猜测在她的脑海里渐渐生了根。杨霄是很讨厌,也是她的大麻烦,可他罪不至死。是别有用心的人杀了他,极有可能就是沈离浩。 至于沈离浩是何目的,安琪却是想不明白。如果他认出了她,那他应该再次杀她才对;如果他没认出她,他犯不着为“方琪琪”而杀人吧! 找个机会,把自己的想法说给辰哥听,让他帮着分析一下。他特意提醒让和沈离浩保持距离,看来是很有必要的。无论如何,复仇的大幕才刚刚拉开,一切都得谨慎才是。安琪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方小姐是c城人?”一旁的马超终于停止了狼吞虎咽,没话找话问着安琪。 安琪并不看他,他那油头粉面的样子让她很不舒服。出于礼貌,她垂着眼帘轻声答道:“是”。 “我有个堂叔在c城。”马超继续没话找话,他可没忘记自己“身负重任”呢,一个娇娇弱弱的女人,再加上一大笔奖金,这种天上砸下大馅饼的好事,他要是不干可就白活了。 安琪点点头没再搭腔。这种套路她虽然没碰到过,但以前打发时间看的那些电视剧里,套路比比皆是,目的就是拉近距离好进一步地发展。 果然,马超往下说了起来:“我堂叔的儿子倒是跑到A市做生意来了,开了八家水果店,弄得还有模有样的。” 水果店?马超、马远志?安琪微微一怔。这世界可真小啊,怎么兜兜转转都离不开固有的圈子!她终于抬起头来,认真地看了马超一眼,并没看出他和马远志有什么相似之处。不过都姓马罢了,无非是马超没话找话的一个套路。 午餐的时间不太长,个把小时就结束了。沈离浩建议大家好好休息或者自由活动,养些精力留待晚上。所有的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打着哈哈离开了餐厅。 安琪闪在一边,想等着黎辰走过来,却见沈离浩在黎辰身旁不离左右,苏蓉蓉也是旁若无人地拽着黎辰的胳膊,她稍稍犹豫,快步走了出去。 游艇五层主人房旁边有着若干单间,是为工作人员准备的,安琪和丁晓馨她们几个都住到了这里。 安琪刚想脱了外衣休息一下,就听门铃响了起来,会是辰哥吗?希望的念头在心中一闪,她赶紧去开了门。 没想到来人竟是苏蓉蓉。 “你住这?”苏蓉蓉眼睛贼兮兮地将不大的房间溜了一遍。离开餐厅之后,她拽着黎辰想去他房间,不料黎辰毫不客气地说他累了需要午睡,她只得怏怏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上午不过就打了一会儿桌球,就能累了?苏蓉蓉越想越觉得不可能,恰好又看到张菲菲进了苏易的房间,她的脑袋瓜子一转,就转到了“方琪琪”身上。 于是,她就不管不顾地找到“方琪琪”的房间,来一番火力侦察,看看“方琪琪”这时候在干什么! 安琪看着神情怪怪的苏蓉蓉有些哭笑不得,她这是找人?眼睛乱溜,就这么不大的一间房,能藏人吗! 安琪现在的定力确实可嘉,她稍一思忖,好吧,让你看个透彻。 她一边脱自己的外衣,一边说:“苏小姐,不好意思,我这衣服穿的不太舒服,都是女人,别见怪啊!”说罢拉开橱柜,将外衣挂了进去,故意不关柜门。 “方小姐,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苏蓉蓉正好借驴下坡,一点也不客气地从衣柜里拿出安琪的外衣,在手上抖着。此时,若是黎辰在场,得知她以为他藏在衣柜里的龌龊心思,怕是鼻子都要气歪了。 居然不是她所想象的!苏蓉蓉眼睛叽里咕噜乱转一气,看来是自己想错了。哼哼,黎辰最好来找她,但不是这个时候,而是在马超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那才美呢! 安琪轻笑一声,说:“苏小姐,我这衣服很难看吗?” 苏蓉蓉轻蔑地曳斜了她一眼,说:“衣着体现了一个人的品味和修养,不同的场合应该穿不同的衣服。游艇是个高档休闲娱乐的地方,你这身衣服太不着调了。” 安琪作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冲着苏蓉蓉频频点头,表示受教了。心中却转着如何才能让她离开,唉,和这位大小姐说话实在无趣。 安琪从苏蓉蓉手中拿回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子在身上比划着,又挂回了衣柜,然后故意捂住嘴打了个张口,做出很疲惫的样子。 真没教养!苏蓉蓉一阵鄙夷。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不抵她苏家大小姐的一根手指头,黎辰竟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看顾她,莫不是真被她灌了什么迷魂药吧! 此时,苏蓉蓉感觉自己再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佯装出一点笑容告辞,“砰”的一声甩上门,急急地往三层而去。 安琪终于松了一大口气,这都哪对哪啊!唉,辰哥,窃以为你还是娶了白萍好,要相貌有相貌,不说闭月羞花,也是沉鱼落雁;要品性有品性,不仅温柔似水,更是情意如绵。不就家世差一点吗,比这位苏大小姐可强多了。 咳咳,我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吧,人家婚都订了,还在想着棒打鸳鸯呢!安琪对自己一阵嘲笑,恹恹地往床上一躺,拉开被子蒙头大睡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接二连三 安琪拉上被子蒙头大睡,正有睡意时,手机响了起来,她眯着眼睛拿起一看,不由有些发懵,竟然是苏易打来的! 妹妹前脚走,哥哥后脚就打电话,这兄妹俩还真是有意思。一阵腹诽,安琪才按下了接听键,轻轻地说了声“你好”。 静谧了好一会儿,传来苏易闷闷的声音:“你没事吧?” “什么?”安琪似是没听明白,这是何意? “没事就好,小心一点。”苏易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安琪刚想问个明白,却听到电话里传来女人嗲声嗲气的笑声,苏易随即掐了线。 莫名其妙!安琪很是不解。要说苏蓉蓉纯粹是没事找事的抽风样子,苏易却是彻头彻尾的关心口吻,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苏易竟然关心她起来? 世上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苏易关心她,只能是因为黎辰!话句话说是为了苏蓉蓉!安琪立刻想明白了这一点,只是这巴巴地打个电话来,让她有点费解。 苏易的意思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他们几人在这游艇上,她能出什么事?即使沈离浩认出来她,也不会在他自己的游艇上下手吧! 苏易这关心似乎过头了,有点不正常了! 倏地,安琪想到了一种可能,她一咕噜从床上坐了起来。没错,一定是这样!难怪苏易会背着黎辰打电话来关心她。 安琪跳下床去,从她那迷彩牛津包里翻出一堆东西,仔细地看着使用说明,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像手电筒一样的高压电击器,电压高达5000万伏,可使人瞬间瘫软无力。 一串手链报警器,只要一按开关,尖利的声音足以刺破耳膜。 还有一个防身戒指,可以瞬间弹出一根尖刺,刺瞎歹徒的眼睛。 这些她都没用过,当然,防狼喷雾是用过了,效果还是不错的。 安琪将电击器和防狼喷雾放到包里,想想又在枕头下放了一套。戴好戒指,准备戴手链时,却发现和腕间已有的手链起了冲突。 左右各戴一个?反正是一身不搭调的衣服,再戴上不搭调的首饰,才让人倒胃口呢!不过,晚上主要客人是辰哥他们啊,她这样是不是显得过分了? 辰哥这个珠子是很重要的,无论如何也要戴着的。辰哥当时怎么说的?定位、通话,只要开着这个,他就会来救我的。 这么长时间都没用过,会不会失效了?安琪按了按中间的珠子,她想起初戴这个珠子时,“喂”了一声后,黎辰的腕表就会轻轻地颤动。 她对着珠子发起了怔,这个时候辰哥应该在休息吧,万一打扰到他就不好了。咳,算了,装备够多了,报警手链就不戴了。安琪将珠子还原,又将牛津包收拾好放到柜子里,这才爬回床上,继续睡觉。 刚一躺下,手机又响了起来。奇了怪了,怎么一躺到床上就有电话!拿起来一看,安琪就笑了起来,这是黎辰打来的,用的是她曾经用过的那个手机,黎辰用米国绿卡注册的手机号。 “辰哥”安琪低低地喊了一声。 “你在哪?怎又关了珠子?”黎辰的声音有几分暗哑。他真的是在睡觉,突然被腕表震动醒了,赶紧跳下床穿衣服,却又发现通话器关了。 这傻女人在搞什么名堂?想想不放心,觉得还是要打个电话问问。住进这个房间,他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发现窃听装置,但还是谨慎地换了电话。知道这个号码的人除了米国威廉,就只有安琪。 “我在房间,刚才、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珠子,没影响你休息吧。”安琪不假思索地撒着谎,她可不敢说是特意试试手链效果的。 “哦,没事就好!”黎辰淡淡地说,没了下文。 “琪儿”“辰哥”两人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同时喊了出来。 “你想说什么?”黎辰问道,重新靠到了床头。 “我觉得杨霄的死可能与沈离浩有关。”安琪原先想当面说的,现在既然通了电话,干脆就说出来好了。 黎辰稍稍沉吟,没想到安琪居然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低声问道:“可想明白他为何要杀杨霄?” 安琪摇着头说:“就是这个问题想不明白,所以才来问你。” “嗯,注意与他保持距离。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过一段时间,一切就水落石出了。”黎辰只能用这样的话宽慰安琪,他有种感觉,但却很模糊,需要时间来辨别。 安琪张了张口,想说刚才苏易打来电话,转念又咽了回去。因为她,他们俩兄弟似乎有了罅隙,再要弄出什么事端来她就成了罪人了! “辰哥,你刚才想说什么?”安琪问道。 “琪儿,你曾说沈离浩与刘芝兰是情人?”黎辰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他是相信安琪的,可近来几次的公开露面,都是沈离浩与丁晓馨在一起,还真让他有些琢磨不透了。 “辰哥,你怀疑我说谎?”安琪的心一沉,口气有了几分不悦。 黎辰低低地笑了一声,说:“小丫头,我自然信你。可你不觉得他近来反常吗?” 反常?安琪稍稍思忖,立马反应过来。是的,的确反常。沈离浩与以前是有些不同,以前外出刘芝兰总是不离左右,而现在基本上是丁晓馨陪同。 “他反常不反常,与我毫不相干,我只要拿到证据,这一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见到他!”安琪发着狠。 黎辰默然。作为一个医生,对人的潜意识还是有些研究的。安琪在睡梦里喊着沈离浩,说明她根本就没放下,只是因为沈离浩伤她太深,她才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永远不能原谅他。 “好吧,你休息吧!”黎辰轻声叹息,但愿她能早日拿到证据,他也好早日完成任务。 两人都收了线。安琪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怔,拉起被子刚想蒙头大睡,门铃又响了起来。真是见鬼了,接二连三的,成心和我的睡梦过不去呢。 安琪无奈地下床拉开门,却是丁晓馨站在门口,手上还捧了个硕大的盒子。 “丁主任,有何吩咐?”安琪微笑着,客气而生分。丁晓馨的所作所为,让她到现在都看不清是敌是友,心中着实有些不爽。 丁晓馨将手中的礼盒递给她,淡淡地说:“总裁让你晚宴时换上这件衣服。” 安琪心一凛,沈离浩这是何意?这游艇上哪来的衣服?难不成他早就准备好了?她疑惑地打开礼盒,是件酒红色的晚礼服,与她曾经在年会上穿过的那件近似,只是胸襟上少了昂贵的镶钻。 那件衣服是沈离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胸襟上的镶钻是南非顶级钻石。她只穿过两次,一次是那年生日,沈离浩包下一个歌舞厅,她穿着那件衣服与沈离浩跳了一晚上的舞。 还有一次就是铭泰总行的年会,她被丁晓馨强行拉去,穿着那件衣服和沈离浩跳了一曲舞。 “是行里统一规定吗?”安琪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装傻充愣地问道。 “晚宴体现到我们浩泰的接待规格。”丁晓馨婉转地说。 当她一眼看到礼盒里是酒红色的晚礼服时,心里的疑虑得到了证实。昨日在电梯口,沈离浩与“方琪琪”的那一幕,她看得分明。看来,沈离浩也怀疑她就是安琪了! “哦,代我谢谢总裁吧,我带了晚宴的衣服。”安琪确实带了晚宴的衣服,当然,也是低档的不着调的,可以肯定与那些公子小姐们是不和谐的。 “你……你还是收下吧,这是总裁特地为你准备的,最好穿了吧!”丁晓馨劝说着,心里已经有些明朗。如果她真的是安琪,她一定会排斥这种颜色的衣服。那个年会上,安琪穿着酒红色的晚礼服,艳惊全场,记得她当时说是那件衣服是沈离浩送她的生日礼物。 “我不会穿的。”安琪眉头微蹙,脸上也没了淡雅的笑意。转身向房里走去,唇角边就浮出了一丝冷笑。 那一瞬,丁晓馨几乎就要喊出“安琪”两个字,她就是安琪,变脸变身回来了!她是故意装出一副俗不可耐的样子! 转而,丁晓馨迟疑了,安琪不愿与她相认,是不信任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也许,现在是有什么苦衷吧,到了该相认的时候就会相认了! 丁晓馨定了定心神。如果这件衣服是沈离浩用来试探安琪的,她执意不穿,沈离浩就有可能认出她。被认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不会放过她的。 不,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帮她!决不能让她再次落入沈离浩的陷阱。一定要劝她穿这件衣服,打消沈离浩的疑心。 丁晓馨劝道:“方小姐,你还是穿吧,总裁太太有件和这相似的衣服,谁让你的名字也是琪呢,总裁的意思可能想找寻一丝慰藉吧!” “丁主任,你的意思是我的名字不该有个琪字?”安琪语气忽然冰冷,愤恨地坐到床沿上,看都不看丁晓馨一眼。 呵呵,果然这大小姐的脾气上来了。丁晓馨心底一阵激动,却依旧淡淡地说:“既然总裁想让你穿这件衣服,你不穿是什么理由呢?” 安琪微微一怔,难道丁晓馨是在暗示她?沈离浩有所怀疑,是拿这件衣服做试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晚宴服装 沈离浩的房间是这个游艇最豪华最大的房间,几乎占了五层的三分之一。 环形内走廊金碧璀璨,异彩纷呈,每一个角落都独具匠心,尽显奢华。白日可以躺在床上观看四周水面的波涛,夜晚可躺在露天泳池看星星看月亮,走廊里单设封闭电梯可到下面任意一层。 此刻的沈离浩正斜靠在沙发上,戴着耳麦,一脸的痛苦和迷茫。他正监听着安琪房间的动静。 一个原本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卑鄙无耻的事做多了,窃听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沈离浩自然也是习以为常。 事实上,游艇上的每个房间都有窃听装置,但之前沈离浩让人全部撤了,甚至连走道上的监控设备都撤了。就目前来说,他可不想招惹苏易和黎辰等人的不痛快。 但是,他留下了五层上面工作人员房间里的窃听装置,只为了安琪。自从知道“方琪琪”就是安琪之后,他无时无刻不想知道她的一切,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她那已经变哑了的嗓音,对他都有着致命的诱惑。 安琪那里竟是如此热闹!人不断电话不断,还真让他有些意外。第一个电话是谁?安琪语气怪怪的,只有一句问话却是意义不明,电话里的人是谁?说了什么?沈离浩有些后悔没弄个电话窃听了! 第二个电话显然是黎辰,她喊了声辰哥,看来关系确实不一般。什么珠子?居然还讨论到了杨霄的死。沈离浩的唇角浮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耳麦里传来安琪非常决绝的声音,‘他反常不反常,与我毫不相干,我只要拿到证据,这一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见到他!’ 沈离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种无力回天之感使他双目酸涩,两行泪水潸潸而下。琪儿,这辈子我伤你之痛,如果真有轮回,我愿意生生世世来偿还,你能宽恕我吗? 安琪的房间归于了沉寂。沈离浩睁开眼睛,幽幽地叹了口气,他起身拉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大礼盒。这是他发出邀请后让云裳赶制的衣服,一如当年他为安琪定制的那件生日礼物,只是胸襟上的镶钻换成了蕾丝花。 作为“方琪琪”,他只能送她这样的衣服,还得以公事的名义。今生今世,当年那件价值不菲的衣服,她还有可能穿吗?或许,只能永远挂在安家别墅的衣橱里了。 在这之前,他还在犹豫是否要将这件衣服送给她,他担心她会怀疑。然而,当耳麦里传来苏蓉蓉那刻薄的话语时,沈离浩的心一下就被撕裂了。 一半是不平的怒气。居然有人如此当面嘲笑她,而她竟忍了!她能忍,可他却不能忍,他一定会为她讨回来。 一半是剜心的疼痛。她故意变成这样,都是拜他所赐,是他害的她从一个公主变成了灰姑娘。 沈离浩将那件衣服紧紧地抱在怀里,低低地唤了一声,琪儿,仿佛安琪就在他的怀里清浅地笑着,他只要一低头,就能噙住她的芳香。然而,终不过是一场幻影。 良久,沈离浩放下那件衣服,打通了丁晓馨的电话。 下午五点,一抹殷红色的夕阳斜照在水面上,宛如许多金针银线,随着水波晃动着。 看看时间差不多,丁晓馨就守在了走廊上,看到安琪穿着那件酒红色的晚礼服从房间出来,她才轻轻地舒了口气。身姿与风采一如当年安琪的神韵。 只是,她依然穿了那双黑色的坡跟鞋,与这件衣服完全不搭调。但丁晓馨没有说什么,明白她是故意这样的,也好,就让沈离浩觉得她是俗气的“方琪琪”吧! 她们早早到了宴会厅,作为浩泰的员工,她们在这个游艇上不是来度假的,而是来服务的。 晚宴是按冷餐会方式准备的,长长的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放满了各式冷热餐点,饮料,冷光射灯下琳琅满目。 舒缓的音乐慢慢流淌,主台上六层香槟塔流光溢彩,四周的鲜花芳香四溢,如画的男女侍者一个模子般地微笑着。 沈离浩一走进来,眸光就明显一暗。她瘦了!这件衣服和原先那件尺码一样,应该是非常合她身的,可现在腰部却明显地松了。 沈离浩的心口一阵钝痛。车祸严重损伤了她的身体,她现在无依无靠,生活无人照料,身体哪里能好起来?可恨的是他现在依然束手无策,一如当初。 男人女人都陆续走了进来,无一例外地眼光全部停到了安琪身上。这件衣服衬得她实在是太美了,尤其是露出的半个后背性感至极,洁白如莲,颇有出尘之美。 黎辰被苏蓉蓉挽着出现在门口,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宛如天人的安琪。随即却是面色一沉,眸底闪过一丝怒意。 苏蓉蓉惊诧地睁大了双眼,果真人是衣衫马是鞍,不过换了件衣服,这个“方琪琪”就变得耀眼夺目了。不过,很快她就一脸嘲笑地看着安琪脚上的鞋,啧啧,到底还是土得掉渣,竟然还穿着那双丑陋的坡跟鞋! 苏蓉蓉放开黎辰的胳膊,扭动腰肢,慢慢地走到安琪身旁,几乎曳地的白色长裙随着她的晃动而绽放出层层花瓣。“方小姐,今晚你很迷人哦!”她不怀好意地说着。 安琪微微眯眼,苏蓉蓉胸前的钻石项链有些刺目,她不卑不亢地微笑着说:“苏小姐才是今晚最醒目的。” “哎呀,你怎穿了这样没品的鞋子?与这衣服根本不搭啊!”苏蓉蓉忽然惊呼起来。 几乎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安琪脚上的鞋子,原本并无多少人注意到她的鞋子,“嗖嗖”地眼刀飞来,女人的目光里全是不屑,丑小鸭就是丑小鸭,搭配个鞋子都不会。男人的目光却是多了些探究的味道,白天不伦不类,晚上性感迷人,这是有意吸引人注意?至于那鞋子嘛,瑕不掩瑜。 安琪处惊不变,依然微笑着,稍稍提高了些声音,说:“啊,不搭吗?我还真没想到,这件衣服是我的工作服。” 工作服?苏蓉蓉一脸狐疑,沈离浩还给员工发晚礼服?这福利待遇也太好了吧!她转脸看着一旁的丁晓馨,只见一身紫色晚礼服衬托的丁晓馨高贵而神秘。 “苏小姐,我这衣服也是工作服。”丁晓馨似乎看懂了苏蓉蓉的疑问,主动答着。 沈离浩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没想到安琪说那件衣服是工作服,丁晓馨竟然还帮腔,工作服就工作服吧,只要她穿上就好!哪怕能在她心里起一点涟漪,也就值了。 “苏小姐,这边请。”沈离浩彬彬有礼地请着苏蓉蓉,眼光睨了一下安琪手腕上的手链。 香槟酒开启之后,宴会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轻音乐换上了华尔兹舞曲。 黎辰端着酒杯,并不想和谁跳舞,可苏蓉蓉犹如一团燃烧的火,团团裹住了黎辰,无奈之下,他只得和她跳了第一支舞。眼风过处,苏易正和安琪跳舞,好像还在说着什么。 沈离浩站在角落里,并不顾及身旁有女士频频送过来的邀请暗示。他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安琪,舞池里的安琪身段挺拔,舞姿优美,有着旁人所不能及的高度。 终于,一曲终了,黎辰快步走到安琪身旁,向她伸出了手。入得舞池,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黎辰才低声问道:“为何要穿成这样?” “沈离浩送的。”安琪淡淡地说。 “他送的?”黎辰的眼眸一沉。 “他以前送过一件差不多的,猜想他是在试探,所以不能不穿。”安琪低声说着。 “他可能认出你了,一切小心。”黎辰稍稍侧目,向沈离浩睃了一眼,果然,他还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盯着安琪看。 坏了,刚才跳舞时无法弓着背,沈离浩会不会认了出来?安琪的心里有了一丝不安。 “嗯,苏易说什么?”黎辰又问道,他总感觉苏易的神情有点不对。 安琪稍稍迟疑,说:“他让我小心一点,好像是知道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在这游艇上能发生什么事?黎辰眉头微蹙,心中微拧,苏易搞什么名堂?为何不告诉他?他的脑海里闪过在桌球室苏易神色古怪的样子。看来,真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晚宴持续着,渐渐地,舞池里只剩下苏蓉蓉和柯世杰,他们跳了一曲又一曲,配合的竟是相当默契,两人越跳越起劲,完全忘记了旁边的人。 苏易黑着脸站到了黎辰身旁,见他平静地喝着香槟,刚才还有些担心黎辰会恼怒苏蓉蓉只顾自己玩得开心,现在又变成了对黎辰的不满。也太不在意蓉蓉了吧,好歹是你未婚妻啊! 沈离浩也微笑着走了过来,他一直不敢邀请安琪跳舞,他隐忍着想和安琪跳舞的冲动,他怕自己一旦拥她入怀,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终于,苏蓉蓉下了舞池,满面春风地向黎辰走来。太爽了,简直就是她一人的专场,她可是大出了风头呢,只可惜舞伴不是黎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果然有事 忽然,一个侍者托着不锈钢托盘,上面的几个高脚杯里盛满了红酒,冒冒失失地走到苏蓉蓉身旁,不知怎么脚下一滑,托盘一下撞到了苏蓉蓉身上,殷红的酒在她白色裙装上倾泄而下,勾勒出一个奇怪的图案。 苏蓉蓉一声惊叫,眼看着洁白的裙子污秽一片,刚刚的好心情立马飞到了爪哇国,她满脸怒意地喊叫道:“你找死啊!”狠狠地打了侍者一个耳光。 侍者吓得半死,浑身颤抖着,战战兢兢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赔你这件衣服吧!” “你赔的起吗?就是把你卖了也不值我这件衣服的一个褶。”苏蓉蓉气得直跺脚。这件衣服她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上次订婚宴,她看出了黎辰不喜欢浓艳的衣服,这才特地在云裳定制了一件洁白的华美绝伦的晚礼服。 沈离浩走过来,怒气冲冲将侍者一脚踹到在地,一改他惯常的温和,低声吼道:“滚开,你被开除了!” 侍者从地上爬起,一边鞠躬,一边朝门外退了出去。沈离浩这才一脸歉意地对苏蓉蓉说:“真对不起,苏小姐,这件衣服我来赔。” 苏蓉蓉仍然是怒气不减,沈离浩赔她有意义吗?他现在又赔不出来,距离子夜还早,接下来她该怎么办?下面的晚宴难道她不参加了?她委屈地朝黎辰看了过去。 苏易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对沈离浩说:“沈总裁,蓉蓉是生气搅了你的晚宴,你不要介意就好。” 黎辰眯着黑眸,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沈离浩,心中了然。游艇上的侍者都是千挑万选的,决不可能突然脚底打滑,只能是他有意为之,却是为何? 突然,黎辰心念一动,伸手揽过苏蓉蓉,低低地说了句:“回去换衣服。” 苏蓉蓉因祸得福,没想到黎辰会主动揽着她,而且当这么多人的面,要陪她回去换衣服。巨大的幸福感立刻冲击了她,她有点眩晕了,几乎是靠在黎辰的身上出了宴会厅。 苏易下意识地看了眼安琪,见她正指挥着几个侍者将地上的酒迹用毛巾擦干净。他满意地松了口气,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黎辰与安琪之间的关系并非如他所想。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晚宴持续中。黎辰和苏蓉蓉迟迟没有再回来,所有的人似乎都心照不宣,无人提及。呵呵,房间够大,两人慢慢地闹腾二人世界吧! 马超走到了安琪的身边,热情地邀请她跳舞。终于有机会接近这个既定的目标了,老天保佑,但愿能不费周章地完成任务,钱财与美人,他都想要啊! 出于礼貌,安琪不好拒绝,只得勉为其难地和马超跳了起来。一曲终了,马超殷勤地替安琪拿过一杯香槟,自己则取了杯威士忌,笑眯眯地要和安琪喝个满杯。 安琪不动声色地拿着香槟酒,只是微微笑着,却迟迟不送到嘴里。 马超并不催促,自顾自地将威士忌喝的一干二净,然后又倒上了一杯,碰了碰安琪的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安琪有些不明所以了,她以为马超在酒里动了手脚,可眼下这状况似乎不像啊!正在思索该如何应对马超的死缠烂打,苏易走了过来,伸手将她的酒杯拿下,邀请她去跳舞。 苏易什么都没说,安琪也只是神情专注地跳着舞,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很快,晚宴接近了尾声。黎辰和苏蓉蓉仍然没有身影,一众男女们是有人开心有人郁闷。 开心的人自然是苏易,他老妹终于就要修成正果了,也不枉他费尽心机。当然,沈离浩也是开心的,想不到小小地惩戒一下苏蓉蓉,竟让黎辰远离了安琪,没想到还有如此意外收获。 柯世杰毋容置疑属于郁闷之列,他的心情始终是矛盾的,他不知道自己对黎辰和苏蓉蓉是该祝福还是诅咒。 安琪其实是有些落寞的。不自觉中,她已无数次看向门口,希望黎辰那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然而,黎辰始终没有露面。 晚宴散了,意犹未尽的男男女女们走上了甲板,游艇早已停在了江心,夜晚的江面水阔风高,星月闪烁,有着一种遗世独立的静谧。 “有愿意去泳池看星星的吗?”沈离浩笑问。 张菲菲悄悄地拉了下苏易的手,却被他不耐烦地甩开,他的眼睛始终不离安琪左右,无论如何,他今晚决不能让安琪出事,否则,黎辰哪里无法交待,苏蓉蓉那点小伎俩是不可能瞒过黎辰的。 柯世杰和荣子秋带着各自的女友去了五层露天温水泳池,丁晓馨和任二文也受命去陪伴。唯有苏易却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定定地坐在椅子上,与沈离浩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沈离浩很是奇怪,苏易既然带了女友来,为何要在这干坐着。他焦急地盼着苏易能离开,让甲板上只剩下他和安琪。 苏易眼风四处扫视着,发觉马超已经不见了踪影,心中有些疑惑,难道他去了泳池?好吧,只要安琪在他的视线内就行了,他原意去哪就去哪吧! 沈离浩有些心不在焉了,苏易怎么还不离开呢?再不走,他的计划就要泡汤了,他好不容易支开刘芝兰才有这么一个机会。关于c城分行风险管理报告的问题,要是和安琪说起来,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暗示清楚的。 安琪悄悄地移动着脚步,一个晚上无趣透了,现在更是无趣。沈离浩单单把她留下来,很难说不是别有用心,从他送衣服的举动,起码来说他是怀疑她了,她可不想和他在这里耗着,哪怕是多呆一会,她都如坐针毡。 走廊上静悄悄地,仿佛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安琪警觉地从包里拿出防狼喷雾,慢慢地向电梯走去。 电梯门开了,马超咧着大嘴色迷迷地笑着,安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马超大手一抓,安琪被拖了进去。 安琪情知不好,佯作镇定地说:“马先生,你要去哪?” “呵呵,你去哪我就去哪。”游艇上的电梯空间原本就不大,马超又往前上了一步,整个人几乎就要贴到了安琪身上。 没有距离,安琪无法使用防狼喷雾,她悄悄地将防狼喷雾换到了左手,按开了右手戒指上的尖刺。 此时的马超热血沸腾,喝了几大杯威士忌,酒壮色胆,早已不能自持,一双手就毫无顾忌地朝安琪摸去。 安琪冷笑一声,扬手就朝马超的脸上刺了过去,“哎呦,麻蛋!”马超一声惨叫,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少顷,马超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安琪,阴骘地笑了笑,伸手一抓就将她手上的防狼喷雾夺了去。下一秒,他气哼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狠狠地捂住了安琪的口鼻。 坏了,这手帕上有药。安琪拼命抵抗着意识的渐渐模糊,赶紧按开了手链上的珠子。她是不想打扰黎辰的,可现在这种状况,她顾不上苏蓉蓉的感受了。 电梯在三层停了,马超脸上流着血,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恐怖,他半搂半抱着安琪,打开了自己住的单间。 门“啪嗒”一声关上了,马超将安琪扔到了床上,自己走到镜子前,看着脸上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恨恨地说:“竟敢划破老子的脸!哼哼,血债血偿,马上就让你尝尝大餐的味道。” 马超简单处理了一下脸上的伤口,从抽屉里找了两块创可贴贴到了脸上,然后摸出一个摄像机,将镜头对准了床上,准备脱安琪的衣服。 忽然,安琪的电话响了起来,马超稍稍发愣,犹豫着拿起了电话,竟然是苏易打来的。马超冷笑一声,按掉了电话,想想干脆关了机。等到苏易找来,呵呵,早就大功告成了。 “你还挺有能耐啊,苏家的哥哥与妹妹都惦记着你。只是不知道,他们俩的惦记是不是一个意思。” 马超猥琐地笑着,向床上的安琪伸出了自己的手。正在这时,只听到轰然一声巨响,门倒了下来,黎辰犹如黑夜的战神,一身戾气地站在门口。 一眼看到安琪昏迷不醒在床上,身上的裙装已经被剥到了肩下,黎辰一个箭步跃到床前,伸手探了探安琪的鼻息,然后冲马超冷冷一笑。“你如何解释?” 马超还未回答,房间里闪进了苏易,他抬腿就冲马超狠狠地踢了过去。 刚刚在甲板上,苏易和沈离浩说话甚是无趣,便走到甲板前面,佯装看看江面,没想到就这么一小会儿,安琪就不见了。会不会去了洗手间?碍着沈离浩在场,他也不好询问。 坐了一会儿,安琪仍然没有露面,苏易有些不放心了,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竟然被按掉了,再拨,关机。 一丝不妙的感觉涌上了苏易的心头,他“腾”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推开靠在他身上的张菲菲,不顾沈离浩的惊诧,匆匆向船仓跑去。 出了电梯,苏易就听到了一声巨响,他寻着声音过去,是马超的房间。果然有事!苏易的头“嗡”的一下就大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给了马超狠狠的一脚。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不出所料 马超被苏易一脚踢倒在地,好不容易爬起来,跪倒在地上,颤抖着身子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阵势真吓蒙他了,原本天衣无缝的策划,怎么就都知晓了? 黎辰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易,低沉地说了声“你处理吧!砸了那摄像机!”俯身抱起安琪,刚一出门,迎面碰上沈离浩等人。 沈离浩见黎辰抱着好似熟睡过去的安琪,不由得眸底一暗,有些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意外。”黎辰说了两个简洁的字,抱着安琪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开门进去随即反腿一勾,关上了门,将走廊上的人全部阻隔在外面。 沈离浩稍稍愣怔,回头朝马超的房间走去。房间里一片狼藉,损坏的门倒在地上,显然是被重力撞击的。其他一些物件也被扔的乱七八糟,应该是大发雷霆的苏易的杰作。 马超跪在地上,脸上很可笑地贴着创可贴,下巴上还有丝丝缕缕的血迹。苏易怒气未消,一会儿踹他一脚,一会儿摸到个东西砸向他。 苏易手中拿着个摄像机正要往马超身上砸去,沈离浩拦了下来,打开录像,他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那里面真实地录下了安琪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马超正一脸猥琐地扒她衣服的镜头。万幸,只是扒到了肩头。 沈离浩阴沉着脸将里面的镜头全部删光后,眯起眼睛看向马超,眸底闪过了一丝凶光。好,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偏要来,那就等着吧! 沈离浩不紧不慢地走到马超面前,拉开大动肝火的苏易,冲着马超阴恻恻地笑了笑,幽幽地说:“马先生,男欢女爱讲的是你情我愿,如此这般在我游艇上,我这脸往哪放?” 马超抬起头朝沈离浩看去,觉得那笑容有些瘆人,有些发怵地说:“沈总裁,我是……我是受人……” “马超!”苏蓉蓉突然蹿进来大喊了一声。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她,她在房间里一等黎辰不来,二等黎辰还是没来,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外面有动静,就悄悄地拉开了门。 恰好张菲菲在走廊上,她溜过去一问,才知黎辰抱着安琪回房了,立马她的火气就涌了上来。好啊,让我在房间等,等来等去就等这么个结果?! 苏蓉蓉气呼呼地往黎辰房间走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去质问他一番。走着走着,她的脚步迟缓了下来,黎辰公然抱着安琪回房?不对,黎辰不是那样没分寸的人。 再一细听,隐约传来苏易的怒吼声。刹那间,苏蓉蓉明白过来,马超出事了,不,准确地说,马超失手了。这个笨蛋!苏蓉蓉气得狠狠地跺脚。 看着苏易恨不能把马超一脚踹死的怒意,苏蓉蓉害怕了,她躲在门外不敢进去,直到马超要出卖她,她才赶紧慌慌张张地站了出来。 沈离浩冷冷地扫视了一眼穿着吊带睡衣的苏蓉蓉,随即微微一笑,转过了身子。 “滚回房去!”苏易怒不可遏地冲着苏蓉蓉吼了一声。真是不知天多高地多厚,这个时候还敢跑出来,想让马超指证为幕后主谋吗! 苏易抬腿又给了马超一脚,骂道:“蓉蓉单纯,你以为我们苏家的人都是那么好惹的?” 苏蓉蓉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低着头匆匆走了出去。马超见状,眼睛叽里咕噜地转了转,苏易的话外之音他听了出来,如果他敢指认苏蓉蓉是幕后之人,苏家的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苏大少,我是鬼迷心窍。原本我央求苏小姐带我上游艇,只是想到江心看看夜色,可能是多喝了两杯,一时、一时忘乎所以了。”马超到底也算是个人物,立刻现编了一套说辞。 苏易的怒气稍稍熄灭了一点,对着沈离浩的背影说:“沈总裁,马超是蓉蓉带上游艇的,回去后就交给我处理吧!” 沈离浩转过身,看着苏易点了点头,低沉地说了句:“黎院长那头也由你去说吧,方小姐虽是我的员工,但更是他的亲戚。” 黎辰?苏易的心一沉,刚才黎辰抱着安琪离开时,看他的那一眼够意味深长的,若是黎辰较真,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苏易只得硬着头皮冲沈离浩点了点头。 此时,黎辰面沉似水地坐在床边,一边等着安琪醒来,一边想着心事。 这段时间以来,他对沈离浩越发有些看不清了。原先他和苏易的感觉一样,以为沈离浩不过是设陷阱夺了铭泰银行的卑鄙小人,可近来他却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了,总觉得沈离浩有些神秘。 上了游艇,意外得知杨霄死了,而且与沈离浩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就打定主意,找机会查探沈离浩。 没想到机会很幸运地就来了,准确地说应该是沈离浩提供的。他一眼就看穿了苏蓉蓉裙子被弄脏是沈离浩的手笔,沈离浩为何要这样做,他一时没想明白,却不愿意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当时,黎辰揽着苏蓉蓉出了宴会厅,将她送到房门口后,微笑着说:“蓉蓉,你在房间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苏蓉蓉正沉浸在满心的喜悦中,听黎辰这样一说,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得点头答应。毕竟黎辰说一会儿就来呢,这是黎辰第一次主动说到她房间来,无论如何她还是顺从点比较好。 黎辰悄悄地到了游艇五层,确定摄像头处于关闭状态,他四下看看无人,用随身携带的万能房卡开了沈离浩的门,随即闪了进去。 当黎辰戴着手套推开移动暗门,看到整套的监控和窃听设备时,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果然不出他所料,沈离浩确实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 一个银行总裁有必要弄这些设备吗?除非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黎辰飞快地打开监控,确如沈离浩所保证的,他的游艇可以随心所欲,决不要担心任何隐私外泄,其言外之意就是他关闭了监控设备。 监控是没有问题了,那窃听器呢?黎辰切换到了自己的房间,确定处于关闭状态,他稍稍松了口气。略一沉思,切换到了安琪的房间,竟然是处于工作状态的。 黎辰微微地叹了口气,沈离浩认出安琪了!黎辰一阵自责,怎就如此不小心,下午还与安琪在电话上讨论杨霄之死。他郁闷地将监控和窃听设备都恢复到了原状,确定与之前一模一样后才拉上了移动暗门。 黎辰的目光如鹰隼般犀利地划过偌大的房间,最后定在了桌上的手提电脑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了过去,黎辰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薄汗。沈离浩的这台电脑太古怪了,通上电源,既不是即开即用型,也无开机密码的设置,显示屏犹如汪洋大海一般,蔚蓝一片,电脑根本无法进入工作状态。。 他仔细检查电脑,终于在显示屏正上方找到一个针孔摄像头。坏了!这电脑有摄像功能!黎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忽然,他的腕表震动起来,黎辰赶紧拿出耳机插到腕表上,不一会,传来了马超气急败坏的声音。 琪儿!黎辰的心一凛,顾不上电脑的摄像功能了,匆忙关了电脑,凝神四顾,确定自己没有留下其他痕迹,赶紧出门向三楼跑去。 安琪醒了过来,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到黎辰一脸担心地坐在床前,她稍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翻身坐起,喊了声“辰哥”。 “头晕不晕?”黎辰问着。他估计安琪是被马超迷昏了,好在他的行李里带了急救箱,便给她做了紧急处理。 安琪晃了晃脑袋,想说什么却又忍了回去。真的如她所想,是苏蓉蓉要害她。可是,她能告诉黎辰吗? “琪儿,沈离浩认出你了,他房间里有窃听设备,我们之前的通话,他应该都听去了。”黎辰平静地岔开了话题,他看到了安琪眼中的犹豫,明白她想说而没说出来的是什么。 难怪苏蓉蓉莫名其妙地带个男人上游艇,难怪苏易欲言又止,却原来是要唱这么一出戏。刚才要不是安琪打开了珠子,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真没想到苏蓉蓉会做这样下三滥的事。黎辰强制自己忍下了这口恶气,毕竟是在沈离浩的游艇上,他不愿意在这里与苏家兄妹翻脸。但这事,他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无耻小人!”安琪的心头一震,忍不住骂了一声。沈离浩竟然窃听她,真够无耻的,这世上还有什么卑鄙的事他做不出来? “你要一如既往,即使他认出来了你,你也要装成是方琪琪。只是,你想查找证据的难度更大了。”黎辰不放心地嘱咐着,沈离浩认出了安琪却不动声色,这说明了什么?无论如何,安琪以后的路都要小心谨慎才是。 安琪点了点头。认出来又如何?哪怕沈离浩明明白白地叫一声安琪两个字,她来个抵死不认账,他又能怎样?毕竟她现在的一切都是“方琪琪”!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取你性命 安琪得知沈离浩已经认出了自己,虽然想着自己可以抵死不认账,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担忧。万一他又动杀念,再要制造出一起类似车祸的意外,她还真防不胜防。她不怕死,但要死得其所! “琪儿,下周我可能要去米国,你一切小心。哦,你隔壁房子里的人是我派去保护你的,如果有事,可找她帮忙。她叫小越。”黎辰淡淡地说着。 黎辰当时陪安琪租房子时,发现旁边的屋子也是空闲的,第二天他就去租了下来,随即,申请特别行动组派人住了进去。原本他是想瞒着安琪的,现在却不得不告诉她了,毕竟他要离开一段时间,他想让她安心一点。 “啊,辰哥,你这是监视我呢,我还有没有自由啊!”安琪半是嗔怪半是玩笑的口气,一双杏眼如秋水般地荡漾着,两个浅浅的梨涡盛满了笑意。 黎辰的心脏忽然停跳了一拍,黑眸里火光一闪。旋即,他站起身来,说:“送你回房间吧 明月像个皎洁的玉盘挂在空中,洒下满江清辉。夜晚的情江异常静谧,静得让人感受不到它在流动。 然而,游艇上却是一个不眠之夜。 原本游艇上也应该是一个不眠之夜,但那是狂欢之夜,激情之夜,而现在,却是大多数人躺在床上无法入眠。 沈离浩精心策划的游艇之旅,就这样被马超搅黄了,大家再也没有了游玩下去的兴致。 第二天清晨,游艇就从情江返回了丹霞湖,十点不到就靠了岸,黎辰苏易等人陆续离去,只剩下沈离浩和浩泰的几个人还留在游艇上。 看来是没机会和她说c城分行风险管理报告的事了。沈离浩在心里再三掂量,都找不到任何由头说起。干脆将她调到风险管理部门,以后就有说此事的由头了! “总裁,我们可以离开了吗?”丁晓馨见沈离浩坐在一隅阴沉着脸,走上前问道. 若是以前,丁晓馨是不会去问的,沈离浩愿意耗时间,大不了她奉陪而已。可现在不同了,她已确定“方琪琪”就是安琪,她要尽可能地让安琪与沈离浩保持距离。 沉思的沈离浩猛然惊醒,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安琪,温和地对丁晓馨说:“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方小姐,我们可以走了。”丁晓馨微笑着,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 安琪微微一怔,怎么感觉丁晓馨又不一样了?不,应该是现在的丁晓馨好温馨好可人,一如从前。变回来了? 目送着丁晓馨和安琪走后,沈离浩回到了游艇上属于他的房间,刚一打开电脑,他就发现了异常,电脑提示非主人开机并已录像。 黎辰千般小心万般谨慎,就是没料到到沈离浩的电脑具备了世界上最先进的防盗技术,非主人脸谱根本打不开,一旦接通电源,电脑就会自动启动附加的摄像功能。 事实上黎辰已明白自己被录像了,只是当时安琪情况紧急,他没办法兼顾。 黎辰!这就是你揽着苏蓉蓉去换衣服的目的?就凭你还想打开我的电脑?早就知道你不简单,好,我们就来一场猫逮老鼠的游戏吧! 沈离浩一脸阴笑。录像里的黎辰额上沁出了薄汗,见他一脸焦急的样子,沈离浩的心中升起了几丝快意。 倏地,沈离浩睁大了眼睛,只见黎辰从口袋里摸出个耳机,竟然插到了腕表上,然后,他看到黎辰的脸色就变了,再然后,录像就没了。 可以肯定,黎辰是关了电脑了,是什么原因让他匆匆离开?他的那个腕表有古怪!居然还能连接耳机,是通话器? 沈离浩想起了黎辰与安琪通话时提到的珠子,难道就是安琪手上那串非常普通的珠子?那个珠子与腕表之间是相通的?他们之间竟然是这样特殊的联络方式! 从时间上推断,应该是安琪被马超弄到了房间里。一定是安琪在紧急情况下发出了求救信号,黎辰这才匆忙关了电脑赶去救下了她! 沈离浩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酱一样,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黎辰,他是要感谢还是憎恨? 为什么救下安琪的不是他而是黎辰?为什么安琪在危难时候不是求救他而是黎辰? 沈离浩的拳头擂在桌上,一下又一下,直到拳头已经是鲜血淋淋,他心中的嫉妒和愤恨依然无法缓解。 为什么,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他再也不是安琪心中的挚爱,再也不是她所依靠的亲人,而是夺去了她一切的仇人。 沈离浩瘫坐在椅子上喟然长叹。 ‘我只要拿到证据,这一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见到他!’安琪斩钉截铁地话在他的心头响起。 琪儿!沈离浩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滴清泪滑下了他阴柔的面庞。 良久,沈离浩才睁开眼睛恢复了平静,拿出手机拨了电话,“查一个人,马超,男,30岁上下,与苏家大小姐有走动。” 沈离浩满脸阴霾,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狭长的眼睛里凶光毕露。那个男人不仅破坏了他的计划,还敢觊觎他的妻子,死一千次一万次,都死有余辜。 他终于找到了发泄的人!他要亲自去宰了他,一泄自己心头之恨! 是夜,沈离浩下了游艇,没开银色宾利,换了辆非常普通的黑色奥迪,慢慢地开出了游艇码头。 漆黑的夜,像浸透了墨汁。黑色奥迪不急不慢地行驶在四环路上。远处树木和建筑物的黑影动也不动,像怪物摆着阵势。 成片的小区一个连着一个,有的已经住满了人,有的还在空置之中。这里是A市的新区,在老城改造中,普通百姓被大量迁居至此。 马超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上午下了游艇,就被苏家的人押送到这个几乎无人的新时代小区里,关进了二号楼33层的一个房间。生活用品和食物倒是不缺,就是没了自由。 至于何时会还他自由,送他来的两个人冷冷地说:“到了该放你出来的时候,大少爷自然会放你出来的!” 防盗门从外面锁死,翻窗户,33层高楼,他没那个胆量。手机被没收了,房间里没有任何电器设备,完全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人间蒸发。 当然,怕他过于寂寞无聊,倒是放了几本书,可他是看书的人吗? 马超的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此事会惹怒苏大少爷,借十个胆子给他也不敢啊! 沈离浩一袭黑色的风衣,戴着黑色的面罩和黑色的手套,像黑色的幽灵一般闪进了新时代小区。 如同魅影闪过,沈离浩站在了2号楼电梯间外,手轻轻一扬,一颗石子飞出,里面的摄像头瞬间破碎。他快步跨进电梯,一声轻响,电梯上行至34层停了下来。 悄无声息中,沈离浩打开了34层房间的门,走到阳台旁,从腰间解开一道钢丝细绳,钩牢栏杆,纵身一跃,人已经落到了33层的阳台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探测仪的东西,往房间里扫视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监控和窃听设备之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灯光下,马超惊恐地睁大了双眼,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这是黑煞神吗?凭空而降的黑煞神? 极度的静穆,仿佛空气已经凝结。 沈离浩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微眯双眼,杀意翻滚,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胆敢觊觎安琪的混蛋! “你、你是谁?”马超终于抖着下巴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取你性命。”沈离浩声音低沉,语调却有着戏谑的味道。 “你是苏大少派来的?”马超的感觉有一丝不妙。 “不是!”沈离浩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身子已经逼到了床边,伸手可及马超。 “明人不做暗事,就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是不是?”马超眼珠子一阵乱转,这人不是从门进来的,说明门口还有苏大少的人,只要拖延时间,或者弄出动静来,自己或许能够得救。 沈离浩呵呵一声阴笑,好,就让你死个明白,他慢腾腾地摘下了面罩,目光炯炯地看向马超。 “沈总裁?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昨夜在游艇上确实事出有因,苏大少已经囚禁我在此,你又何必赶尽杀绝?”马超振振有词,当他看清沈离浩的那一刻,心中竟松了口气。 “呵呵,我们往日确实无仇,但近日却是有怨!昨夜你企图对我妻子欲行不轨之事,这怨就结大了,大到了你不得不死!”沈离浩冷冷地说着,手一扬,一支极细的针头刺到了马超的颈脖上。 “你……”马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针管里剧毒已经到了心脏,他终于在死前弄明白了自己的死因。 沈离浩回到阳台上,顺着钢丝细绳攀爬到了34层,解下钢丝细系到腰间,扫视一遍,确认没有差错后。他仿佛闲庭散步一般,走出了房子,走出了电梯,走出了小区。 少顷,一辆黑色的奥迪,疾驶着离开了四环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杀人嫌疑 周一的早晨,天气有些阴沉。 安琪早早出了门,一路步行去上班,到了办公室,居然看到丁晓馨已经来了,见到她还微微地笑了一下。 安琪心中有些犯怵,丁晓馨确实与之前不一样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李盈盈从c城回来了,给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送了一小包土特产雪菊。看上去一视同仁,但给丁晓馨的却是顶级的雪菊,另外悄悄塞给安琪一包桃片。 正当办公室的气氛空前和谐之时,门帘突然出现了两个极其不和谐的人,两个高大的警官一脸严肃地问道:“谁是方琪琪?” 安琪站起来茫然地答道:“我是方琪琪,请问你们?” “方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有宗案子需要你的配合。”一位警官的语气柔和了不少。面对如此漂亮的女人,不自觉中他紧绷的弦就放松了许多。 “案子?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方小姐怎么会与案子有关呢?”丁晓馨走了出来,似是质问。 “你是何人?”两个警官都上下打量起丁晓馨,他们出来办案查找线索,肯定都是有缘由,决不会无缘无故地找麻烦。居然有人质疑他们搞错了,那两个警官差点没气笑了。 “我是秘书室主任丁晓馨,你们要带走我的手下,总得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吧!”丁晓馨一点也不客气。眼下这种突发状况,她迅速地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沈离浩认出了安琪而栽赃陷害。她除了挺身而出保护安琪,别无他法。 嗯嗯,勇气可嘉,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上司,只是有点不合时宜。两个警官相视一眼,给了丁晓馨一个定论。 “上周五晚上,方琪琪的一个同学死了。据反映,他们当晚有过接触。丁晓馨主任,我们只是请方小姐去警局配合调查,不是带走她!”一位警官的语气有点嘲弄的味道。 带走一个人,那是要用手铐的,这是请她去配合调查而已。再说公民都有义务配合警局调查,需要充足的理由吗? 安琪明白过来,一定是杨霄死了,警局找到了马远志,然后牵扯出了她。她看着丁晓馨不依不饶的样子,一丝感动从心底闪过。晓馨,你到底还是让我看到了你的善良,你应该还是原来的丁晓馨! “丁主任,我没事,就随他们去警局好了。”安琪微笑着。杨霄是谁杀的,她和黎辰都有推断。她是不是可以借驴下坡,将火烧到沈离浩身上?他不是认出她了吗?最好能借机让他去警局里耗着! “不行!二位警官,你们需要怎样的配合调查?不就是询问和笔录吗?我们提供场所,你们就在浩泰大楼取证吧。”丁晓馨一点也不容商量,竟然安排起警官的工作。 两位警官的终于脸沉了下去,他们还真没见过如此阻拦办案的人,把他们的工作想的也太简单了吧!询问笔录是不假,但那场所是一定要在警局的,询问室里的设备可不仅仅是桌子加椅子那么简单。 安琪突然伸手拉了拉丁晓馨,默默地对她摇了摇头,眼底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意。随即,转脸对警官说:“走吧!” 正要发毛的两位警官,将已经升腾的火气压了下去。还算识时务,否则,送个妨碍公务的帽子给丁晓馨,不大不小正合适吧! 安琪走后,丁晓馨有些六神无主,刚才安琪看她的眼神充满笑意,一如当年。不再是寒冷冰霜,不再是充满戒心。安琪终于回来了,在她面前做回了自己! 可是,她被带到警局了!沈离浩又想害她!昨日在游艇上,黎辰他们走后,沈离浩就远远地盯着安琪看,说不定就是在想如何栽赃陷害,再次置安琪于死地。 对,找黎辰!黎辰一定能救安琪。然而,她并没有黎辰的电话,丁晓馨一点也没有犹豫,拿起手包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出了浩泰大楼,伸手拦下一辆出租,往德容医院而去。 此时的德容医院院长办公室里,苏易和黎辰正像两个斗鸡一样对峙着。 “四环的监控上只有一辆黑色奥迪,你如何解释?” “我无需解释。奥迪在A市太普通了!” “黎辰,这事确实是蓉蓉做的不对,但你为了安琪而杀人,是不是有点过了!你让我如何处理尸体?” “我若是想杀他,在游艇上还会把他交给你?” “可是,马超确实死了。除了你,我找不到任何有动机的人。” 动机?黎辰的心一动,那种很微弱的念头像个小苗一样,终于冒出了头,然后一点一点地长大起来,渐渐地塞满了他的心田。 沈离浩?只有他! 黎辰拍了拍苏易的肩膀,低沉地说:“相信我!” 苏易阴沉着脸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原本是想封住马超的口,不让他牵扯出苏蓉蓉,所以才将他软禁起来。等过段时间,黎辰气消了,再放他出来,这事就算翻篇了。 没想到昨夜马超忽然就死了,毫无症状地死了。这意外让苏易的头大了起来。尸体是不能交给警方的,无论是不是黎辰杀的,都不能交出去,否则,会引起一堆后遗症。 内线电话响起,白萍软软的声音响起,“一个叫丁晓馨的,说是浩泰银行的,要见你。” 丁晓馨?黎辰沉声答道:“让她上来。” 丁晓馨走了进来,一眼看到歪在沙发上的苏易,眉头稍稍蹙了一下,稍稍沉吟,斟酌着对黎辰说:“黎院长,冒昧打扰了。警局来人请去了方小姐,说是配合调查一宗案子,你能不能过问一下?。” 又是安琪!怎么就像个幽灵一样缠着黎辰不放,更奇怪的是丁晓馨,居然为了安琪来求黎辰,不会是借口吧?苏易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啪嗒”一声点着,叼到了口里。 “老大,当年在米国,你整天被一群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莺莺燕燕们包围着,都是我见义勇为,才拯救你于水火,还记得吗?”苏易突然没头没脑地侃侃而谈。 黎辰狠狠地瞪了一眼苏易。当年校园里那些奔放的西方女学生,一见到他就像苍蝇一样围着他,恨不能分分钟将他扑倒。陈芝麻烂谷子,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好意思当着一个女人的面说出来? 当然,黎辰明白苏易此番话的用意,那是在警告他,已经与苏蓉蓉订婚了,他的行事作风关系到苏黎两家的脸面。 黎辰客气地指着沙发让丁晓馨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心下已是了然,只能是杨霄的死牵扯到了安琪。安琪说她在一个同学的水果店里见到杨霄的,警方一定是在查找一切与杨霄有过接触的人。 见丁晓馨一脸的急切,黎辰想起安琪曾对她的评价,慢悠悠地问道:“你们沈总裁没有过问此事?” 丁晓馨的眼神一顿,唇角挂上了一丝冷笑,这事说不定就是他搞的鬼,让他过问安琪还有好吗?她答非所问道:“沈总裁很忙。” “沈离浩果然是个人物,方琪琪好歹也是他的员工,就这样一推二六五地推了?”苏易吐了口烟圈,阴阳怪气地说着。 安琪到底想干什么?不是说进浩泰找证据吗,怎么在外面扯七扯八的扯上了什么案子,还真是看不懂了。苏易睨向黎辰的眼光多了一分深意。 “丁小姐,警局是请方小姐去配合调查,我们还是相信警局,相信方小姐吧!”黎辰一反常态,说起了冠冕堂皇的话。 丁晓馨一下就愣住了,以她的观察,黎辰对安琪一直是呵护有加的,今天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就连苏易都有些发懵了,不对啊,只要与安琪有关,黎辰哪次不是挂脸上关心呵护,今天太反常了!即使接受了他的警告,也没有必要推得一干二净啊,好歹对外说是远方亲戚呢! 丁晓馨沉默了好了一会儿,终于暗暗地下了决心。黎辰一定早就知道“方琪琪”是安琪,她只要告诉黎辰,她认出安琪了,她怀疑沈离浩也认出了,黎辰就一定会明白沈离浩是在栽赃陷害,肯定就不会袖手旁观了。 她看着苏易稍稍局促了一下说:“苏大少,能不能让我与黎院长单独谈谈?” 苏易的脸色一沉,竟然嫌他碍事,这女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些!也不看看他是谁!他气呼呼地站起来就要走,却被黎辰一把拉住,将他按在沙发上。 “丁小姐,你不用说了,请回吧!方小姐没事的。”黎辰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丁晓馨咬着嘴唇,很是不解地看着黎辰,见他面沉似水,一点松动的余地都没有,只得怏怏地站起来,郁闷地走了出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你又作什么怪?”丁晓馨刚一离开,苏易就曳斜着眼睛扔出了一串话。 “马超的尸体在哪?带我去看。”黎辰突然改变了话题。 苏易神情微拧,默默地看了黎辰一眼,站起来一言不发先走了出去。 黎辰看着苏易下了电梯,这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串号码,说道:“警局在查周五晚上杀人案,他们这样查下去会坏了我的任务,让他们赶紧暂停。”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他在护她 黎辰收了电话,直奔楼下而去。 他知道杨霄是谁杀的,但担心警局追查下去,会泄露了安琪的假身份,毕竟方琪琪那年服毒自杀,警局是有备案的。所以,他只能通过上级强行干预警局办案,让他们暂时收手。 苏易已将车子发动,黎辰坐进去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怎又换了车!”。 这是一辆限量版的劳斯莱斯敞篷跑车,估计A市也就仅此一辆。苏易的两大嗜好,换女人比换衣服勤,换车子比换女人勤。 “谁像你弄得苦大仇深似的,天天开个破奥迪,也不嫌寒碜!”苏易撇着嘴,一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奔了出去。 很快上了四环路,很快到了新区,拐进了那几乎无人的小区。 到了2号楼的电梯间,黎辰抬眼向已经被砸烂的摄像头看去。苏易睨了一眼,轻飘飘地说:“多此一举砸了它,这里现在无人居住,摄像头根本没启用。” “只能说明他心思缜密,防患于未然。”黎辰未置可否。 33层的房间里,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整个房间里晦暗阴沉,有一种逼人的阴森感。 马超的尸体还蜷曲在床头,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似是极度的不可置信一般。 黎辰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仍然嫌光亮不够。苏易默不作声地找来个手电筒,黎辰拿过来直接就朝马超的颈脖上照去。 果然如他所料,马超的颈脖上有个极细的针眼。据说杨霄也死于一个极细的针眼! 杨霄与马超的死因一样,死前都冒犯过安琪,除了沈离浩,黎辰想不出来还会有谁! 可是,沈离浩为什么要这样做?当初他设陷阱夺了安琪的一切,又弄场车祸要杀她。时至今日,他怎么会变了? 难道一切都是假象?那么,到底当初是假象,还是现在是假象? 百思不解的问题,在一刹那,迎刃而解。 自从在游艇上发现沈离浩房间里监控和窃听设备,以及那台怪异的电脑,他就明白沈离浩决不仅仅是一个银行的总裁。 那一晚,黎辰思前想后,猜测到沈离浩的背后一定有着一个强大的组织,正是那个组织,才使得安氏家族倒台,而沈离浩应该不过是那个组织的一枚棋子而已。 只是,黎辰想不明白沈离浩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杨霄和马超的死,让黎辰醍醐灌顶,一下想明白了。 且不管沈离浩是不是爱安琪,可以肯定沈离浩是想保护安琪的,只是那个组织太强大,强大到他无法抗争。而其他如杨霄马超之流的小渣渣,只要想觊觎安琪,都会难逃一死。 只能说,那个组织太邪恶,沈离浩在那样的组织里,自然是被灌输了邪恶的思想,所以,他杀人才如碾死蝼蚁一般。 黎辰在脑海里仔细搜寻着世界上的邪恶组织,黑手党、山口组、竹联帮、3K党等等,都是杀人不眨眼,安氏家族到底惹了谁? “什么情况?”苏易见黎辰一脸沉思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是沈离浩杀的。”黎辰淡淡地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微型相机,将马超前后左右都照了下来,特别是脖子上的针眼,也放大照了下来,这才熄灭了所有的灯光,转身去卫生间仔细洗手。 苏易嚷道:“老大,你这说法站不住脚吧,沈离浩夺了安琪的家产,害她几乎丧命,怎么可能为她杀人?” “马超在游艇上说周五晚上的命案,是c城的杨霄,还记得吗?方琪琪的同学,与马超的死法相同。”黎辰甩着手上的水,走了出来。 杨霄?苏易想了起来。不错,杨霄、马超,都与安琪有关,可沈离浩当初不是要弄死安琪的吗?怎么现在反而保护她了?苏易疑惑地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来。不管怎样,只要这人不是黎辰杀的,就好! “马超的尸体今晚你派人悄悄送到德容太平间,暂时不要声张。以后由我来处理吧。”黎辰已经走出了屋子,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等到车子上了四环路,苏易先是干咳了一声,有些不安地说:“阿辰,蓉蓉她不懂事,这次的祸闯大了些。” 黎辰抿了抿薄唇,没有吭声。这是不懂事吗?差点就酿成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家大小姐,就是把天给捅漏了,也有你这个呼风唤雨的哥哥给补上,她怕啥? 黎辰黑着脸不说话,让苏易也闭了口。如果黎辰大动肝火,指责他或者苏蓉蓉,他还觉得正常一点。阴沉沉的样子,实在让他心底发怵。 车,疾速行驶着,很快回到了市区,到了德容医院,黎辰下车,两人竟没再说一句话。 安琪离开浩泰大楼一个半小时后,沈离浩才得知警局来人的事。 虽然两位警官一再强调是请“方琪琪”小姐去配合调查,但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沈离浩这里,就变成了方琪琪有杀人嫌疑,被警察抓走了。 简直就是不疯魔不成活啊,这个方琪琪到浩泰银行工作不过一周,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地弄出些爆炸性新闻,比明星炒作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浩泰大楼上下已经是一片哗然。 沈离浩“啪”的一声合上了手提电脑,今天的股市,浩泰银行的股票强劲飙升,这是他答应刘芝兰的,从证券市场弄些钱出来。只为哄她去基地汇报,好让她双休两天不上游艇。 没想到他想做的事不但没有做成,反而惹出了新麻烦,更不可思议的是竟然还扯上了安琪。 沈离浩阴沉着脸,不安地走来走去,老天这是有意和他过不去吧,为什么事态的发展总是不能按他的意愿?以前不可控,现在仍然不可控,他要怎么办才好? 琪儿,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被请到警局去,会不会被吓倒了?沈离浩担心地蹙起了眉头。 “丁晓馨不在办公室?”沈离浩不可信地放下了电话。丁晓馨在安琪随警官走后,就跑了出去,这不是她的风格啊!按说,她应该来报告一声的。 终于,沈离浩再也按捺不住,急匆匆地离开了浩泰大楼。 当沈离浩拿着自己的名片出现在警局时,几位警官都有些吃惊,因为刚刚那位“方琪琪”小姐说,杨霄死的当晚,沈离浩也见过杨霄,至于他们说了什么,她不得而知。 警官们正在紧急请示上级,是否要找沈离浩查证,毕竟浩泰银行的总裁不是普通人,请他来警局配合调查是要层层报批的。 “方琪琪小姐可以跟我回去了吧!”沈离浩阴沉着脸,一点也不客气地使用着肯定的语气,逼得几位警官面面相觑,谁也不好接他的话。 “她人在哪?”沈离浩不耐烦了,一贯温润如水的他急躁起来。她会不会被吓着了?这警局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沈总裁,请随我来。”刑侦队长对旁边的人耳语一声,让他赶紧去催上级批示,然后不卑不亢地引着沈离浩向后面走去。 安琪正在生闷气。她猜的不错,警局请她配合调查,确实是为杨霄之死。她也如实将那晚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原以为说了就能走了,没想到警官们说她提供了重大线索,需要进一步查证核实,让她暂且等待。 安琪不安起来。毕竟她不是真的方琪琪,她只说杨霄勒索她,并没有说其原因,如果往前深究,势必要牵扯出苏明与方琪琪的往事,那么,她的身份就有可能泄漏了。 门开了,安琪坐在那里,极力用一种平淡的口气说:“不是说配合调查吗?我该说的都说了,怎么还不放我离开?难道还真把我当嫌疑犯羁押起来?” “方小姐,真对不起,原本你是可以离开的,因为你提供的线索过于重要,为了避免再次找你询问,请你稍稍忍耐一下,很快我们就送你回去的。”刑侦队长耐心地解释着。 安琪正要再说什么,倏地,她微微一愣,刑侦队长的背后,走出了一脸阴沉的沈离浩。 “方小姐,我来接你回去。”沈离浩声音低沉,却非常有力,根本不顾刑侦队长的感受。不过,他看向安琪的眼光隐忍不住地露出了一丝柔情。 沈离浩竟然来接她?黄鼠狼给鸡拜年吧!安琪心中一阵冷笑,不是认出我了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办! 安琪转脸询问一旁的刑侦队长,“我可以走了吗?”刑侦队长一脸为难,没接到批复前,他们可以不管沈离浩的来去,但这位“方琪琪”小姐,也可以走吗? “怎么?你们有证据指认方小姐?”见刑侦队长不回答,沈离浩的口气非常不悦。 刑侦队长沉默着,他可不敢瞎答话。这位“方琪琪”小姐说杨霄讹诈她,她当时使用了防狼喷雾,意味着她有杀杨霄的动机,至于杨霄在深夜被人用针管杀死,是否与她有关,还在进一步查证中。 沈离浩阴沉地笑了一声,说:“没有证据,警局就不能随便扣人。我现在接走她,有事找我好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恍如隔世 刑侦队长见沈离浩态度强硬,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强行扣人,他们不敢;随便放人,他们也不敢。 正在这时,刑侦队长的手机响了起来,竟然是局长亲自打来的,让他立刻停止周五杀人案的调查,不得有误。 刑侦队长轻轻地舒了口气,再僵下去他真不知如何是好了!既然上面发了话,他又何必呢! 不过,到底是A市赫赫有名的刑侦队长,面子还是放不下的,他绷着脸冲沈离浩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表示认可。 再次乘坐银色宾利,安琪恍如隔世,心中一阵酸痛。这辆车是她的父母送给沈离浩的,她曾无数次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任由沈离浩天南地北地带她兜风。 “谢谢你,总裁。”安琪神情淡淡地闭上了眼睛。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星转斗移,物是人非,她已不再是当年的安琪。 自得知沈离浩认出自己后,安琪想装也装不下去了,满脸的堆笑再也堆不出来,语气也变得清冷了。 沈离浩没有说话,只是稍稍侧目,见安琪脸上再也没有了淡雅的笑意,而是冷着脸闭上了眼睛。他的心像是被人紧紧地捏住,几乎不能呼吸起来。她的态度明显有变化,难道知道我认出她了? 车子上了湖滨大道,原本是可以不走这条道的,一个闪念,沈离浩悄悄地拐了个弯。 这条道上,有着他们甜蜜的前尘往事,有着他们无尽的美好回忆。琪儿,你还记得吗?沈离浩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他记得有一次安琪突然想看日出,他半夜开着车来到湖滨,担心她受凉受累,就让她躺在车里等,而他自己一直站在水边,唯恐太阳一下蹦了出来。 夜风清凉,他的心却火热。他等啊等,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才喊醒已经睡着的安琪,用风衣将她裹在自己的怀里,站到湖水的边缘,看着那一轮红日在水天一色处喷薄而出。 那个清晨,他开心地看着安琪在他的怀里幸福地笑着。只要她高兴,他原意为她做任何事。这是他当时真实的想法。 然而,他最终还是背叛了她,他身不由己地背叛了自己的爱情。沈离浩的心狠狠地抽搐着,眼睛悄悄地睨向了安琪。 安琪睁开眼睛看了一下窗外,天气很糟,没有一丝太阳,天边团着一片乌云。 此刻的丹霞湖,一片雾霭沉沉,湖边的垂柳随风扬起,水鸟仓惶地在水面划过。 原来,景色也随人的心境而变化。现在的湖滨,除了清冷,还是清冷。 安琪冷冷一笑,又闭上了眼睛。 安琪脸上的表情没有逃过沈离浩的眼睛,她真的知道我认出她了! 顷刻间,沈离浩有一丝慌乱,他的心掉到了冰窖里,不,应该说他的心原本就在冰窖里,他的挣扎他的希望,都只不过是想爬出冰窖。 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琪儿,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伏尔泰说,没有所谓命运这个东西,一切无非是考验、惩罚或补偿。对我来说,考验、惩罚都不足惧,我只想用我的余生来补偿你,只求你能宽恕我。 沈离浩默默地按下了车窗,抬眼看向雾蒙蒙的天,水茫茫的湖,心底一片哀伤。 很快,沈离浩镇静下来。他侧脸冲着安琪微微一笑,说:“方小姐,我有个私事,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帮忙?” 安琪一怔,睁开眼睛向沈离浩看去,依然是眼若星辰眉如墨画,依然是温情似水含情脉脉。然而,不过一瞥,她却觉得恶心,有着想吐的感觉。 “什么事?”安琪的语气有点生硬。 “家里有个老人得了重度白内障,想做手术,听说黎院长技术高超,想让你帮忙请他。”沈离浩并不介意安琪的态度,温和地说着。 家里有个老人?他不是孤儿吗?哪来的家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安琪沉着脸没有答话。 见安琪沉默不语,沈离浩低低地说:“是我岳父的奶妈,年纪大了,怕手术有风险,所以想找黎院长亲自主刀。” 辛奶奶?安琪的心一紧,眼睛湿润起来。父亲的奶妈,她和她的儿孙们一直生活在安家,早已和安家融为一体,她们就是安家的亲人。 安家别墅里的佣人们都还在?安琪心情复杂地看了眼沈离浩,眼底的寒意少了几分,却有着凛然的疏离之意。 她咽着口水,拼命压下发哽的声音,平静地说:“好,我和辰哥说。” 沈离浩的唇角微微扬起,心底轻轻地舒了口气。其实,这不过是他的借口而已,他的目的是要告诉安琪,她家的佣人都还在安家别墅,等着和她的团聚。 银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浩泰大楼门口,车上走下了沈离浩和“方琪琪”,保安和大堂经理的眼中闪过惊诧,瞬间换成了满脸的笑容。 原来,总裁是去警局保出了她!这个消息犹如闪电,犹如惊雷,迅速地传遍大楼上下,击中了所有人的大脑。 丁晓馨已经回到了浩泰大楼,沈离浩和安琪还没回到顶楼,就有人电话报告给了她。一惊之下,她的心提了起来,沈离浩这是何意? 他怎么会去保她?怕是又想耍什么花招吧!否则,一个总裁亲自去警局保一个小员工,怎么说也过分了一点! 当丁晓馨看到安琪一脸坦然地走进来时,她差点就没控制住自己奔了出去,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转而,她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走过去淡淡地说:“回来了?” 安琪的眼底闪过浓浓的笑意,轻声说道:“回来了”,然后微笑着对大家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秘书室里的人都围了过来,嘘寒问暖,个个脸上堆满了笑意。李盈盈更是一马当先,先是将警局臭骂了一通,更是不吝词汇地将总裁大大地夸赞了一番。 安琪附和着大家的心声,眼光却不由自主地向丁晓馨看去,只见她站在不远处,满脸的关切和笑意。 她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瞬间,就放出了灿烂的火花。彼此的心,一下变得透彻而清明。 任二文突然出现在门口,冲着安琪喊了声:“方小姐,你的工作变动了。” 安琪猛地一惊,工作变动?是调她去财会部吗?她下意识地朝丁晓馨看去,只见丁晓馨走到任二文面前,一点也不客气地夺过他手上的调函。 “风险管理部?为什么?”丁晓馨的脸拉了下来。 “我是执行总裁的决定。”任二文一脸无辜。 一定是沈离浩在玩花招!丁晓馨冲安琪默默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总裁,方琪琪在秘书室才工作一周,刚刚熟悉了环境,为何要调她走?”丁晓馨站在沈离浩面前,看上去古井无波,语气却有点咄咄逼人。 原来丁晓馨早就认出安琪了!不想她离开?可之前那份假的c城分行风险管理报告如何对她解释?只有在风险管理部,她才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丁晓馨,她回来的目的不是当秘书的,她是要找铭泰破产的证据。有些资料我可以提供给她,可她相信吗?何况还有许多事情是刘芝兰做的,甚至连我都不很清楚。 再说,秘书室离刘芝兰太近,被她认出安琪会有麻烦的。沈离浩定定地看着丁晓馨,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少顷,沈离浩低沉地说:“方小姐不太适合秘书工作,还是让她去十一层比较好。” 丁晓馨微微一怔。按常规工作调动,一般是说某个部门或者笼统称为业务部门,而沈离浩却特地强调十一层,这决不是无意的口误,而是有意为之,是为了与顶层相区别? 顶层除了总裁办公室,秘书室,就只有刘芝兰的办公室了。难道他的意思是要避开刘芝兰?丁晓馨的心里起了一丝疑惑,转身默默地走了出去。 丁晓馨回到秘书室,没再说什么,眼见到了午餐时间,丁晓馨招呼整个秘书室的人,在员工餐厅围了一角,算是欢送“方琪琪”。 下午,丁晓馨平和地将安琪送到了风险管理部。风管部的老总赵年已人到中年,头上已经有些谢顶,见到她们,满脸的褶子如同菊花绽放。 “有事打我电话。”丁晓馨看向安琪的目光有着深切的担忧。她明白安琪改头换面的回来一定是不甘心,但至于会怎样做,她一时无从得知。 安琪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她们依然没有相认,但已是心照不宣。原本她就是要找丁晓馨做帮手的,只待时机成熟。 风管部的办公环境要比秘书室好,偌大的办公室分割成了几个区域,除了隐秘玻璃后的老总办公室,其他人也明显宽敞的多,每个人的独立空间里还放了一组矮柜,矮柜上下全部是各类资料。 安琪被分配到最里面的一个空间,相对来说是比较安静比较独立的区域。赵年可不是傻瓜,炙手可热的“方琪琪”,他可不想得罪。 安琪安顿下来后,给黎辰发了个信息,只有寥寥数字。辰哥,我调到了风险管理部。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昔日女友 黎辰坐在桌前,一张犹如雕塑的脸没有丝毫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线,黑眸紧紧地盯着手机上的寥寥几字,整个人显得冷酷而阴沉。 黎辰陷入了迷茫。 上午,与苏易一同查看了马超的死尸之后,黎辰对沈离浩有了定论。他甚至想到了安然在瑞丰酒店遭遇枪战时,那个神秘的黑衣蒙面人,有可能是沈离浩。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紧接着,他接到了特别行动组联络人电话,告知警局已经暂停对上周五杀人案的追踪调查,同时缀了一句,沈离浩亲自去警局接回了“方琪琪”。 黎辰对银行的各部门职责并不太清楚,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秘书室所有的人都可以随时接触到总裁,其他部门的普通员工则不太可能。换句话说,安琪与沈离浩的距离远了。 他不是在护着她吗?离远了怎么相护?沈离浩这是何意?或者,他背后的组织到底想要干什么? 沉思了很久,黎辰给安琪回了个信息。一切小心,明天我去米国,尽快回来。 突然,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接通电话,语气疏离地说:“你回国了?在机场?好吧,我去接你。” 黎辰开着奥迪A6到了机场,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到了一个女人的身旁。 那女人身着一件做工考究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紧身黑色连身裙,一双高到大腿的黑色长靴,飒爽冷艳的妆容,连嘴唇也是魅惑的黑紫色。 黎辰一下车,那女人就扑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黎辰古井不波地轻轻推开她,提起她的拉杆箱放到后备箱,然后回到了车上。那女人已经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很悠闲地点起了一支烟。 “黎家二少,回国就开这个破车?你是太过低调还是落魄了?”一个烟圈吐到了黎辰的脸上,袅袅绕绕地在车里飘荡着。 黎辰微微蹙眉,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按下了车窗。“冷画,你这烟就戒不了吗?” “你是在关心我?”冷画又吐了个烟圈,然后将食指插到烟圈中间,轻轻地转动着,猛地一下拉开,划破了烟圈。 “怎么突然回来了?”黎辰神情淡淡地,车子不疾不徐地行驶在马路上。 “想你了啊!”冷画曳斜着眼睛,呵呵一声轻笑。 “律师费早已汇给你了。”黎辰的语气骤然一冷。 “你紧张什么?你不想我还不允许我想你啊!”冷画伸手将半支烟弹出了窗外, 黎辰睨了一眼,很是不悦地抿紧了嘴唇。 “你看你这人,开个笑脸能死人啊!”冷画的手搭到了黎辰的肩上,一滑,就抚上了他的脸颊。 “我在开车,你能不能正经点。”黎辰不客气地推开了冷画的手。冷画翻了他一个白眼,将副驾驶的座位放倒,径自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黎辰打开了音响,幽静舒缓的《舒伯特小夜曲》轻轻地流淌在车厢里。 “黎辰,这可是恋人之间的曲子哦!你这是暗示我们可以重修旧好吗?我的歌声穿过深夜/向你轻轻飘去/在这幽静的小树林里/爱人我等待你……”冷画低声念着歌词,她的声音很美,眼睛微微睁开,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 “乘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听歌放松一下。你要是想入非非,我就关掉。”黎辰伸手就要去关音响。 “好了好了,怎就开不起玩笑呢!”冷画连忙直起身,拉住了黎辰的手,轻轻地在他手背上拍打着。 黎辰嫌恶地甩开她的手,没有再说话,眼睛盯着前面的马路,沉默地开着车。 “喂,晚上我住你那里吧,做不成恋人,做几天床伴,总可以吧?”冷画慢悠悠地说,声音有着几许魅惑。 “是不是又学了什么高超的床技?可惜,我已经订婚了。”黎辰讥讽着,脸上显出不屑一顾的神色。 “哈哈哈,大情圣,你还真让我开眼了,不过订婚而已,你就守身如玉了。也难怪哦,网上都传疯了,苏黎两家联姻嘛!h国的半壁江山都是你的了。”冷画笑得前仰后合,尖利的笑声飘出了车外。 “回来做什么?”黎辰蹙着眉头转移了话题。 “我侄女儿死了。”冷画的表情突然一僵,语气沉重起来。 “侄女儿?你不是说在国内没有亲人了吗?”黎辰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是他们从来没有认过我这个亲人。姐姐姐夫下了大牢,侄女死了,也没人通知我,我是后来在网上看到的。只是那段时间为了你的房产案,忙的焦头烂额,现在终于得了空,我总归要回来讨个说法,是不是?”冷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姐姐姐夫下了大牢?黎辰的心突然一悸,低沉地问道:“你侄女叫什么?” “倒霉的安氏家族大小姐,安琪。”冷画轻轻地叹了口气。 黎辰的心一凛,眼睛一黑,车子突然失去了控制,在高速上打起了转,眼看就要撞过隔离带,冲到相向的车道。 冷画惊叫起来,连忙坐起来,伸手去抓方向盘。黎辰猛然清醒,一个紧急刹车,车轮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擦着隔离带停了下来。 “黎辰,你怎么回事?你竟然出现这样弱智的问题,简直让我大跌眼镜,呵呵!”冷画惊魂未定,嘴上却是一点不含糊。黎辰在米国曾带她飙过车,她是见识过他的车技的。刚才这状况还真让她吃惊不小。 黎辰缓缓地将车调整到正常车道,默默地开了一会儿,冷声问道:“安琪是你的侄女?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你认识她?”冷画将座位又调还原,看向黎辰的眼光里有着明显的探寻和疑问 “她出车祸后送到了我的医院。”黎辰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想不到这世界真小,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几个人在兜圈子。 稍稍沉默,黎辰主动问道:“你怎会有这么大的侄女?”冷画比他大两岁,那就应该比安琪大七岁,这个年龄会是两辈人?安琪怎就成了冷画的侄女呢? 他的心里突然难受得紧,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的心,将他硬生生地拉到一处明亮的高地上,然后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告诉他,安琪是冷画的侄女。 不,她不应该是冷画的侄女。这太可笑了!黎辰拼命地否认着。忽然,他惊觉,安琪是冷画的侄女,与他有关吗?他难受什么?否认什么? “我和姐姐同父异母。”冷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味道。 “你回来是有目的的吧?”黎辰冷静下来转移了话题。刚才那几分钟,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内心世界。不自觉中,一丝笑意噙在了唇角。 冷画瞥到了黎辰唇角若有如无的浅笑,她的自尊心一下受到了打击,她以为黎辰是在讥讽。虽然这个男人不过是她多年前的恋人,但她仍然不想被他看不起。 “我母亲是在姐姐的母亲去世多年后才嫁给父亲的。当年我们全家移民时,我还不到八岁,姐姐已经嫁给了安以风,安琪刚刚出世,自然不可能一起移民。为了补偿姐姐,父亲将铭泰银行全部给了姐姐。” “当时姐姐很伤心,她恨父亲抛弃了她,一直不肯原谅父亲。父亲去世时,她飞到美国哭得肝肠寸断,却迁怒于我和我的母亲。所以这么多年,我们姐妹没有来往。” “父亲在世时,一直感叹,一个小小的铭泰银行,竟然被姐姐和姐夫打理成了h国第一大行,他们付出的艰辛怕是没人知道。” “可是,铭泰银行却莫名其妙地破产了。姐姐姐夫下了大牢后,我就关注起安琪,没想到她会出了车祸。而那个沈离浩却弄出了一个浩泰银行,活的风生水起。” “黎辰,你说我该不该回来讨个说法?在你心里我就是奔钱而来的,是不是?”冷画的眼里有了些许的湿意。 冷画带有几分哀怨几分怒气的陈述,并没有打动黎辰。与她相恋一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一张当律师的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精于算计的性格,一分一毫的权利都不会相让。 当年,她迷恋他的外表,更迷恋黎家的金钱和地位。孰料得知苏易是苏家大少时,竟起了别样心思,打起了苏易的主意。 苏易那时虽然青涩,却在女人的问题上比黎辰见多识广,他一下就看透了冷画的心思。这样的女人绝对配不上黎辰,于是,他设了一个局,用金钱布阵,让冷画钻了进去。 最终的结果,冷画痛哭流涕地在黎辰面前忏悔,而黎辰却冷了自己一颗火热的心,从此不愿相信女人,不愿相信爱情。 听到冷画说到她要讨个说法,黎辰的唇角真的露出了一丝讥讽,找沈离浩讨说法?呵,拭目以待。 “你应该去狱中看看你的姐姐吧!”黎辰的语气淡淡。说一千道一万,说的天花乱坠都没用,所谓的亲情体现在何处? 冷画沉默了半响,呐呐地说:“我是想去,可又怕姐姐不认我。” 黎辰的唇角扯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天意弄人 黎辰一路无语,直接将冷画送到了瑞丰国际酒店,然后给苏易打了个电话。正巧,苏易就在酒店808房间,很郁闷地蒙头大睡。 上午陪着黎辰,看过马超的尸体后,黎辰居然告诉他,杨霄和马超都是沈离浩杀的,而且还神秘兮兮地仔细拍照,又嘱他晚上将马超尸体送到德容太平间,以后就不要再管了。 一切都如迷雾一般,苏易想不明白沈离浩,更想不明白黎辰。更可气的是黎辰回来的路上始终都阴沉着脸,到了德容医院,下了车一言不发地就走了,简直当他是空气。 好嘛,还嫌不够乱,又来了个冷画。苏易一阵腹诽,急速冲到了楼下总台,他可不是想急着见冷画,而是怕黎辰头脑发热,将冷画带到808房间。那个崇拜金钱和权势的女人,最好离他们都远点。 冷画一见苏易,也是要热烈地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过,苏易可没有黎辰那样绅士,一点也不客气地用胳膊架住了她扑过来的姿势,冷着脸说:“黎辰的律师费没给你?” 冷画气噎。这兄弟俩不仅对她的看法一致,连说话的语气都相似。可是,她只能咽下这口气,谁让当年她追逐虚荣呢! “哈,你们兄弟俩倒是一个比一个见外。”冷画自找台阶。想想确实后悔,当年不知怎么鬼迷心窍,觉得苏家比黎家更有权势地位,竟想着移情别恋起来。结果可想而知,竹篮打水一场空,到现在也没能把自己嫁入豪门。 “阿易,冷画交给你了,我明天要去欧洲,有个学术讨论会。”黎辰只能隐瞒自己的去向,去米国查苏家在外注册的公司,这事他既不能告诉苏易,也不想冷画得知他去米国。 苏易眉峰紧蹙,一脸疑惑地看着黎辰,这是几个意思?你的初恋来了,交给我?不说你们早已分道扬镳,就是现在仍然打得火热,也没这个理吧! “黎辰,我明天想去看看姐姐,你能不能陪我一下?”冷画没想到黎辰突然说明天要出国,这让她多少有些失落。虽然她知道自己与黎辰再无可能,但这么多年没见,她的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期待的。 黎辰的心念一闪,对着冷画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明天上午。” 苏易倏地睁大了双眼,去见她的亲人?以什么身份?他的脸上明显地现出了不悦的表情。 “送冷小姐去房间吧。”黎辰吩咐着总台的服务生。这里的人没有不认识他,谁都知道黎辰与苏家的关系,立马就有人推着冷画的行李箱,上前引路。 冷画似是哀怨地看向黎辰,见那双眼睛依然深邃,却没有一丝笑意。纵然如此,那双眼睛还是会让她不由自主的沉溺。 转念,她莞尔一笑,识趣地离去。 黎辰冲苏易抬了抬下颌,两人在大堂一角的沙发上坐下,他才有点低沉地说:“这么多年,我们竟然都不知道她的出身,简直不可思议。” “冷画?什么出身?”苏易一头雾水。 “她是安琪的小姨。”黎辰的语气有着无可奈何的味道。 苏易从沙发弹跳起来,其惊诧程度无异于听到安琪还活着的消息。愣了半响,他忽然哈哈大笑地倒在沙发上。 “冷画、冷诗诗,我们怎就没想到是姐妹呢。老大,你差点成了安琪的长辈!哈哈哈!”苏易开心极了,这个消息对苏蓉蓉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冷画与安琪是姨侄关系,黎辰还会与安琪扯上什么关系吗?那也太尴尬了! “闭嘴!”黎辰突然恼怒地吼了一声。 苏易夸张地作了个鬼脸,心底的乐忍不住在脸上泄了出来。这世上的事确实太奇妙了,真的就是无巧不成书! 黎辰黑着脸站起来,对苏易冷冷地说:“交给你了,告诉她,我只有明天上午的时间。”说罢,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易依然还在偷着乐,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没想到冷画与安琪是这样的关系。忽然间,他觉得冷画没那么讨厌了,甚至觉得她来的正是时候。 只是,就这样丢给他,连个晚饭都不陪她吃?好歹人家刚帮他打赢了官司呢,黎家二少,还真不是一般的冷血!苏易看着黎辰的背影,一阵腹诽。 黎辰眉宇微沉,闷闷地开着车,直到车流渐涌,他才发现自己鬼使神差地将车开到了商业区。 抬眼看去,浩泰银行的大楼巍然耸立,无论是高度还是造型,都显示出卓尔不群。 要说之前黎辰一直强制认为留在心底的只是十三岁的小安琪,冷画的到来,让他彻底地看清了自己的心。 车子绕着商业区转了好几圈,黎辰终于将车停了下来。看清了自己的心又能怎样?他已经和苏蓉蓉订婚了!他不能也不应该再爱上别的女人! 不是说再也不要爱上任何一个女人了吗?不是说只会给她温暖给她保护,而决不是爱吗?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沦陷了!真的是天意弄人吗? 黎辰苦笑着按下了车窗。已是黄昏,清冷的光线穿透城市,凉凉地洒在街道上,洒在路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旧故事般的昏暗之光。 思索了好一会儿,看看时间也快到下班时间,黎辰拨通了安琪的电话。 终于,安琪出现在随着下班的人群中,当她满脸都是欣喜地朝他走来时,黎辰唇角的失落渐渐变成了一道浅淡飘渺的笑意。 “辰哥,你去米国要待几天?”安琪坐上副驾驶位,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道。 “也不问问我为何来找你?”黎辰睨了安琪一眼,似是嗔怪。 安琪微怔,是啊,他下午已经发过信息了,还让她一切小心。现在又来了,肯定是有事,自己竟然问都不问,好像他本该来接她下班一般。她的脸突然变得滚烫,红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安琪的声音很小,几乎像蚊子哼一样。 黎辰没有答腔,很快就将车子开到了春天乐园安琪所住的楼下。然后下车,随着安琪一起回到了她租住的公寓。 黎辰一进门,一股淡雅的清香扑面而来,随即,他就发现这间小屋有了新意。 墙角多了个铁架子,上面放着几只卡通盆栽种的多肉植物和一盆兰花,不大的阳台上有个兔笼,两只小长毛兔睁着红红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笼子里还有两片菜叶。 满满的绿意和盎然的生气。这是满身满心都是复仇火焰的女孩住的地方吗?黎辰的心里闪过一丝丝的讶异,一股暖流升起。 随即,却是一愣,他瞥见了电脑旁摆放着一个白色的小天鹅。然而,并非是工艺品,那是烟灰缸,里面有着烟灰和烟蒂。 她抽烟?多久了?黎辰的脸沉了下来。 黎辰收回自己的视线,见安琪手忙脚乱地煮咖啡,他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唯一的椅子上,眼光不时地溜向那只烟灰缸。 安琪静静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很不高兴的样子?安琪有些不安地看着黎辰。 黎辰紧绷着脸,一双黑眸深邃而悠远,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冷酷和阴沉。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黎辰很不客气地质问。他是个医生,而且是个有洁癖的医生,对抽烟一直持反对态度,尤其是对女人抽烟,他更不能接受。 安琪见黎辰面沉似水,暗道坏了,这位邻家大哥历来管得宽,又要被他责骂了。她嗫嚅了半天,才说:“上网校那段时间,为了提神。” “提神你不能喝咖啡、喝茶?”黎辰突然低吼了一声。 “我……”安琪低下了头。 “什么样的女人才抽烟,你不知道吗?”黎辰一把抓过烟灰缸狠狠地扔到了垃圾桶里。 安琪见黎辰真的发怒,不免惶恐。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黎辰,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一时间,空气中只有黎辰隐隐的怒气在流动,其他的一切都静止了。 终于,黎辰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微微地一声轻叹,他有些艰涩地问道:“你有个叫冷画的小姨?” 小姨?应该是有个素未谋面的小姨。安琪扑闪着眼睛,轻声说:“是的,我妈同父异母的妹妹,在米国,比我大不了几岁。” 黎辰的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继续说:“她回来了,要去找沈离浩为你讨个说法。” 讨说法?安琪低下了头,许久,她抬起头,眼睫毛上却沾上了晶莹的泪花。 “自从外公带着继外婆和小姨移民米国,我妈气外公偏心,就和他们不走动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小姨长的什么样子,她现在来讨说法,是何意呢?”安琪神色寂寥,语气很是悲哀。 黎辰的心不由得一紧,他定定地看了安琪一会儿,换了比较轻松的口吻说:“一般人的心脏长在左边,极个别的人心脏长在右边,没有人的心是在正中的,所以,偏心是很正常的。你和你母亲大可不必为此而计较。” “扑哧”一声,安琪笑了起来,睫毛上的晶亮纷纷坠落。这人真是,居然就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将医学与感情之混为一谈,而且还让人找不到反驳他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只能隐忍 黎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淡淡地说:“明天上午,我陪冷画去见你父母。” “你、你说什么?”安琪倏地睁大了双眼,睫毛抖动着,嘴唇也微微颤抖着,浑身上下都颤抖起来。 那是我年轻的过往,和你一句两句也说不清。黎辰的脸上现出一丝尴尬,说:“我和她以前是……在米国相识,陪她去看望亲人,也算是尽地主之谊吧。” “我是说、我爸妈,你要去看我爸妈?”安琪完全没有理会黎辰的神情,她只听得了一个讯息,那就是黎辰要去狱中看她父母。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是在安家别墅的花园里,和父母一起栽花养草。多少次在梦中哭醒,她都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爸爸妈妈。 可是,她现在却是有家不能回,还要让父母承受着她已经死亡的痛苦。她多么想不顾一切地去见他们,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 然而,她不能! 她换脸变身,凤凰涅槃,就是要逆天改命运,为安氏家族讨回公道。 见安琪陈述激动的缘由,黎辰有些赫然。她根本不知他的内心想法,又怎能理解他的尴尬?她的心思完全停留在复仇上面,其他的一切都忽略了! 不,应该是她有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她只能将自己的心房闭锁,再也感知不到任何的波动。 其实,她学抽烟,哪里是为了提神呢?应该是为了排解内心深处的孤独和痛苦吧! 此刻,黎辰真想拥她入怀,让她远离仇恨和漠然,远离孤独和痛苦。一如十三岁的小安琪,没心没肺喜笑颜开,像一朵不染尘埃的莲花在他的呵护下盛开。 然而,他不能! 他身负重任,在一切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个人的情感只能隐忍。 “或许,我可以暗示一下你父母,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黎辰有些后悔,或许,他不该告诉她去探监这件事,触动了她的伤痛。 “既然沈离浩已经认出我了,还有必要再隐瞒下去吗?”安琪想见父母的渴望再也压制不住,她满怀希望地看着黎辰,想着他能赞成自己的想法。 “琪儿,你们安家的事没那么简单。在没有拿到证据之前,你不能公开自己的身份。”黎辰内心的基本判断,他是不能告诉安琪的,只能这样隐晦地提醒。 安琪的眼眸低了下来,灯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形成了淡淡的阴影,好似淡淡的悲伤萦绕。 “沈离浩又杀了马超。”黎辰的声音低沉下去。她的悲伤他能感知,却无法替代。 安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沈离浩又杀了马超?杀了杨霄,又杀马超,为什么?她疑惑地朝黎辰看去,大大的眼睛里全部都是问号。 黎辰看着她,终于说出了一直困扰他的问题:“琪儿,种种迹象表明,沈离浩是在处心积虑地保护你,他应该对你没有危险。” “不,决不可能!”安琪激动地站了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看着黎辰坚定地说:“决不可能!” 黎辰轻轻地叹了一声,“可是,他确实是这样做了。杨霄和马超,都是他杀的。” “如果他想保护我,我还会出车祸?如果他想保护我,我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卑鄙下流,他之所以这样做,一定是、一定是有着更为恶毒的目的。”安琪愤愤地说着。 沈离浩和刘芝兰的苟且之事又涌上了她的心头,那无耻的一幕是她的耻辱,是她今生抹不去的梦魇。她永远都不会忘却。 黎辰抿了抿薄唇,他不可能将自己的揣测告诉她。一个强大的组织,沈离浩只是那个组织的一枚棋子。毕竟,这只是他的推断。或许,待他从米国回来,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有时候,有些事只是表面现象,隐藏真实肯定是有逼不得已的原因。”这话一出口,黎辰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说沈离浩还是在说自己。是的,隐藏真实肯定有逼不得已的原因。 安琪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可以接受沈离浩认出了她,却不可以接受沈离浩在暗处保护她。 她看着黎辰轻轻地摇着头,眼睛已经盈满了泪水,她喃喃地说:“纵然是真的,我也不需要他的保护!我恨不能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以泄心头之恨!” 一张巴掌大的脸除了苍白还是苍白,一双眼睛蒙上了浅浅的血色,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凝结着化不开的浓浓忧伤和悲愤。 是的,她的仇太深,她的恨太痛。她就像个追逐肥皂泡的孩子,被美丽斑斓的色彩所迷惑,突然间,肥皂泡破灭了,她的心也碎了。 黎辰的心猛然一抖,忽地站起,几乎就想搂过她,将她深深地嵌在自己的怀里。然而,他的身子动了动,终只是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她。 安琪静静地立在灯下,暖暖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显得她的脸色越发苍白,那暖意像是无论如何都暖不了她的心底,暖不了她的一丝一毫。 黎辰终于扭过脸去不敢看她,生怕自己再也控制不住。在c城,他曾多次揽过安琪,可那只是单纯地想给她温暖,纵然有过瞬间的悸动,也是稍纵即逝。 可现在,他已经明白自己爱上了她,不可思议地爱上了她。 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个女人就无时无刻地牵动着他的心。或许,他一直就是爱她的,只是自己不愿意面对而已。 然而,他不得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他和她之间绝对不是隔着一个冷画那样的简单,也不仅仅是苏黎两家联姻的不可破。而是他肩上的担子太重,重到了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任性。 他只能隐忍。 安琪终于平复了心绪,见黎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子对着她,脸却扭到了一边,眼睛更不知看到了何处。 她不明所以,以为是自己的情绪让黎辰无言以对。是啊,自己这是干嘛呢,与沈离浩的一切与黎辰何干?于是她赶紧地说:“辰哥,我们还饿着肚子呢,我去做饭,你稍等会儿。” “不用了,我还有事,这就走了。”黎辰转过脸,神情淡淡。 “哦,辰哥,沈离浩说我爸的奶妈要做白内障手术,想请你亲自主刀。”安琪想起来这件事,无论沈离浩是什么意思,既然是安家的佣人,她就不可能不管。 黎辰疑惑地看向安琪,刚才提到沈离浩还那样激动,这会儿又主动提起他?“你和沈离浩公开了自己的身份?” “没有,他说是岳父的奶妈,请我帮忙找你。辛奶奶一家三代都和我家生活在一起,她就是我的亲人。”安琪陈述着之间的关系。 黎辰看向安琪的眸子里有了种复杂的意味。沈离浩明显是想用此事暖她的心,她不明白吗? 他斟酌着词句说:“琪儿,白内障手术并不复杂。这应该是沈离浩想借此告诉你,你家的佣人还在安家别墅,他们在等你回去。” 安琪的脸色微变。安家别墅她自然是要回去的,那里原本就是她的家。总有一天,她拿到了证据,救出了父母,一家三口就会在家里团圆了。至于沈离浩,她不需要他来告诉什么,永远都不需要! “辰哥,还是不要让我父母知道吧,相信我很快就会拿到证据,和他们一起回家的。”安琪聪明地转换了概念,她不想再提沈离浩。那个让他失去了一切的男人,现在就是再做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的。 黎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忽然间,安琪竟然对着他嫣然一笑,宛如一道璀璨的流星,闪耀在黎辰的面前。 有着两个梨涡的笑容太过灿烂,花了他的眼,酥了他的心。黎辰不敢再待下去,赶紧逃也似地离开了安琪的公寓。 黎辰刚一出春天乐园小区,就听到手机在响,那是苏易在十万火急地召唤他。苏易居然将荣子秋和柯世杰都弄去陪冷画吃饭,然后就名正言顺地打电话给他,四剑客嘛,少了他一人就不好玩了。 黎辰微微勾唇,今晚的心情反正也好不起来,就去一醉方休吧! 到了瑞丰国际酒店,那几个人立刻兴奋起来,个个嚷着要罚他喝一大杯,黎辰并不推辞,一仰脖子,就灌了下去。 看着他们吆三喝四地拼起了酒,被冷落在一旁的冷画浅浅地笑了起来。 原本他们几人在米国时就是这样,如果不是酗酒闹事,还找不到她打官司,也就没有后来她与黎辰苏易的恩怨是非了。 至于他们今晚是有意还是无意让她坐冷板凳,冷画的心里明镜似的,这应该是苏易一手策划和期待的场景。 呵呵,时过境迁,当年的一切都已湮灭,没有谁还会傻傻地留在原地。苏易倒是多虑了! 结果,这顿名为冷画的接风宴,演变成了四兄弟的又一场盛宴,喝到半醉时,终于,苏易发出了禁酒令,提议去赌场。 柯世杰和荣子秋大呼小叫,立刻摩拳擦掌地站了起来;黎辰半醉半醒,想着自己明天的事不能耽搁,便有些犹豫,不料,冷画一把拉起了他,“不就是玩玩吗?你还怕输?” 呵呵,他的人生字典上从来就没有输这个字。黎辰的一腔豪气被激了上来,走,赌就赌,谁怕谁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赌场相遇 瑞丰国际酒店的地下层里,有着苏家的秘密赌场。他们几个酒意阑珊地走了进去。 赌场总管一见他们赶紧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唯恐自己招呼不周。走过最外围的老虎机,又走过猜大小,牌九,轮盘等,到了最里面的房间,那是深受玩家喜爱的梭哈,也是最富刺激的纸牌游戏。 推开门的瞬间,苏易和黎辰对望了一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沈离浩正神情专注地坐在那里,面前已经堆了很多筹码。 沈离浩喜欢赌博?苏易回身低声问了下赌场总管,得知沈离浩并不常来,但总是赢多输少,再不济也是平手。 怪事!赌徒从来都是输多赢少,到了他这里还成了例外?苏易捅了捅黎辰的腰,悄声说:“我们去赢了他!” 黎辰没有应答。虽然在特别行动组有过此项训练,但他并不是很精通,不敢夸口能赢了沈离浩。 黎辰虽不善赌,却知道在赌桌上,面对捉摸不透的机遇,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决断,甚至是孤注一掷,这不仅是智力的考验,更是心理承受能力的考验。 沈离浩能在短短的几天内连杀两人,然后旁若无人地工作和娱乐,这样的心智绝非等闲之辈,如此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让黎辰不敢小觑了沈离浩。 苏易见黎辰不说话,按捺不下心中的好胜心,径自朝沈离浩走了过去。 “沈总裁,我们这缘分越来越深了啊,不过一天,竟然又见面了。”苏易笑容可掬。 沈离浩抬起头,看着已经围过来的黎辰等人,眼光犀利地停在了紧跟黎辰后面的冷画身上几秒,随即,微笑着说:“是啊,好似冥冥之中有根看不见的线在牵扯着,让彼此越来越近了!” 沈离浩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地向黎辰看了过去。不是接安琪下班的吗?怎么又和苏易混到了一起,旁边的女人既不是苏蓉蓉,又不是安琪?在搞什么名堂? 下班时分,沈离浩从总裁专用电梯走出来的时候,分明看到安琪刚出了大门,他紧走几步想赶上去。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是停在门口不远处的黑色奥迪。黎辰!又是他!沈离浩站在门里,阴骘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脸部的线条犹如刀刻一般硬朗而冷峻。 安琪迈着轻盈的脚步走了过去,一如当年他等在虞山别墅区外面,她走向他时的欢快和向往。 奥迪不紧不慢地地离开了,很快淹没在下班的车水马龙中,只留下一缕看不见的轻烟,死死地缠绕住了沈离浩。 此情此景,深深地刺痛了他!黎辰,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沈离浩又一次闷闷地回到了安家别墅。 安家别墅在虞山别墅区的西北角,偌大的庭院像个城堡,主楼和附属建筑相得益彰,奇花异草香远益清,莲池里飘着绯色的睡莲。 沈离浩将车停在门口,信步走了进来。安家的佣人们一如既往,花园依然花团簇锦,屋里依然明亮华丽,甚至连桌上还插了满满一大瓶百合,仿佛主人并没有离开,时刻都会出现一般。 他们和他一样,在等待,等待安以风夫妇的归来,等待安琪的归来。沈离浩的眼眸闪烁,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亲切起来。 恍惚间,安琪头上簪着一朵栀子花,蹦蹦跳跳地从楼上跑下来,沈离浩张开双臂,微笑着向她走去……一阵虚空,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骤失。 他分明看到,安琪头上的栀子花落了下来,又白又香又美的花朵落了下来。落到地上的栀子花,像电脑病毒一样瞬间复制,一朵一朵又一朵,无限地复制,直至将整个房屋都塞满,再也没有空隙。 沈离浩闭上了眼睛。琪儿,他在心底低低地呼唤了一声 推开卧室的门,床单铺得整整齐齐,连个褶皱都没有。洁白的底色亮白的牡丹花,只有曳地的一圈上绣有七彩的蝴蝶振翅欲飞。这是安琪喜欢的床单,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几分温馨,几分俏皮。 他走过去打开柜门,拿出被褥,抱在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上面依然留有安琪的气息。那一瞬,他的心不规则地跳了起来。 他最喜欢她睡觉的味道,总是不自觉地凑近她去闻,她熟睡时仿佛带着一种婴儿的甜香,周身弥漫着天真无邪毫无戒备的气场。 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有一种冲动,他会紧紧地抱着她,含着她的双唇轻轻地索取香甜,他想将她永远地嵌入自己的身体内,小心地加以呵护。 然而,往事终成酸辛,他的琪儿再也不可能躺在他的怀里。 沈离浩眼眸幽深,靠在床上抱着被子沉思着。 琪儿,他的琪儿当真就回不来了吗?不,决不!他攥紧了拳头,使劲用力,仿佛在与冥冥之中的主宰较劲一般 好吧,既然安琪回不来了,那我就当你是方琪琪,让我们重新来过!沈离浩的唇角浮起了一丝笑意,随即将脸深深地埋在了被子里。 赌一次,让老天爷来决定我们的命运和未来吧! 沈离浩的习惯,每当有重大决定时,他都会去赌场赌一把看看运气。赢了,他会满怀信心地去实施自己的计划,输了,他会适可而止地改变计划。 倏地,沈离浩从床上跳起,在抽屉里翻找起来,一只金镶玉的兔牌落到了他的手心里。 铂金的链子熠熠闪光,和田玉的小兔子温润澄净。那是安琪送他的幸运物,她曾戏言,只要他戴在身上,好运就会追随他。安琪属兔,她真实的寓意是让他时刻将她带在身上。 然而,作为基.地.组织的成员,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在执行任务时,身上不得有任何私密的东西,以防掉落被认出身份。 他已不记得何时将玉兔摘了下来。 他把她给弄丢了。沈离浩的心一颤,将那玉兔贴到了唇上。 良久,他小心地将那链子套到了脖子上,玉兔挂到了胸前。琪儿,这一回,我再也不会弄丢了你。 深蓝的天幕上有零星的星星闪烁,一道流光在夜空划过,划出了璀璨的弧度。 沈离浩离开安家别墅去了地下赌场,他要为自己和安琪的未来赌赌运气。 没想到,会在赌场碰到黎辰他们,说起来还真是缘分越来越深了,以前他来过数次,从未碰到过,就连赌场的主人苏易,他都没碰到过。 苏易撺掇着荣子秋和柯世杰,既然黎辰不应战,总得有个人出来杀杀沈离浩的威风,是不是?可是荣子秋和柯世杰都不敢贸然出来,毕竟他们都不精于此道。 赌场总管已经将牌桌上其他的人都撵走了,如果没人上去,就要让沈离浩看笑话了。苏易硬着头皮,准备亲自操刀上阵。 忽然,冷画仪态万千地走上前,清晰而又亮丽地说道:“你们几个都喝了不少的酒,还是让我和沈离浩玩两把吧!” 沈离浩一怔,她是谁?居然直呼他的名字,难道认识他?他眯缝着眼睛向冷画看去,心中起了一丝疑惑,在哪见过? “请问这位女士是?”沈离浩彬彬有礼,语调温和。 “呵呵,说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小姨。”冷画的语气暗含了讥讽。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会在赌场与沈离浩相遇。原本她是想在赌桌上赢了黎辰苏易的,刚才一瞬间,她改变了主意。 冷画虽然是律师,却经常流连米国的赌场,当然她可不仅仅是为了赢钱,追求刺激或者钓金龟婿,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冷画已经坐到了沈离浩的对面。她淡定自若的样子,让沈离浩有那么一瞬的慌乱。 小姨?对,安琪的小姨。在基地研究安家的资料时,看过她的照片。难怪看上去眼熟,难怪直呼他的名字。她不是在米国吗?回来干什么? “你是安琪的小姨冷画?”沈离浩肯定地问道。 “不错,算你有眼力。”冷画冷冷地说着,冲发牌的荷官打了个手势,荷官随即用眼神征询着沈离浩的意见,得到温和的一笑之后,荷官开始了发牌。 来者不善,看来冷画是有目的来的。沈离浩在心里打起了算盘。不过,她和安家并不走动,安琪甚至都没见过她,就凭她在原铭泰银行的一点股份,还想掀起风浪? 不一会儿,沈离浩额上就沁出了薄汗。冷画的牌技相当高超,他隐隐地有些着急了。 他并非怕输钱。只有他知道,今晚的赌局对于他的意义。他在祈祷上苍的垂怜,给他和安琪破镜重圆的运气。 所以,他只能赢不能输。 冷画的牌出现了三张A,荷官在催促他是跟还是不跟,他的手上是几张同花,如果最后一张他拿不到相连的同花,他就输定了。 沈离浩右手向胸前按去,一旁的人全都睁大了双眼看着他,想出千? 他摸到了那只玉兔。随即,左手一推,将全部的筹码推了出去。 他赢了! 一片惊诧中,黎辰清晰地看到沈离浩从胸前掏出一只玉兔放到唇边,脸上漾起了得意的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赌场被砸 黎辰清晰地看着沈离浩将一只玉兔放在唇边,稍稍诧异,心中暗一盘算,随即明白,安琪应该是属兔,难怪她会养两只小兔子。 他的黑眸一闪,意味深长地说:“沈总裁还带着护身符呢!” “对,准确地说这是我的幸运符,是我太太送的,她说只要带着这个玉兔,好运就会一直伴随着我。”沈离浩有意渲染他和安琪的恩爱,眼风在黎辰和冷画之间瞭来瞭去。 冷画走过来,用睥睨的眼光上下打量一番沈离浩,略含讥讽地说:“安琪在的时候,我没回来过。我还真不知道安琪对你这么好。” 苏易快意地点了点头。也许真的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此番冷画回来,他觉得顺眼了许多。 但是,他对沈离浩却改变不了看法。虽然他觉得沈离浩在黎辰面秀他与安琪的恩爱,对苏蓉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也许是他根深蒂固的贵族血统作怪,怎么看沈离浩都是借着安琪上位的凤凰男。 “安大小姐当年可是我们虞山别墅区的一枝花,唉,可叹!”苏易阴阳怪气,谁都明白他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鲜花插到了牛粪上。 沈离浩温和地笑了笑,并不介意苏易的冷嘲热讽,慢悠悠地说道:“你们几个还要玩牌吗?我有幸运符,是常胜将军哦!” 冷画的身子动了动,意欲上前,不妨一道冷光射来,那是沈离浩的眼神,仅仅几秒,那冰冷的眼神顿时让她感觉到一种从头到脚的寒意,不自觉中,她悄悄地倒退了一步。 太嚣张了!苏易很不服气地走过去坐了下来,赌场都是我苏家的,还怕了你不成? “梭哈太浪费时间,我们换个快的,猜大小,点数大为赢,如何?”苏易很聪明地发出了挑战,梭哈是要牌技和胆量的,而猜大小纯粹靠运气,输赢彼此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事实上,对于赌场来说这是最不划算的赌法,也是相对公平的赌法。 沈离浩爽快地点了点头。他清楚地知道虽然大多数赌场会在骰子上作手脚,但以苏家在h国的实力和地位,他家赌场是不屑作弊的,这里出入的都是贵族,玩的不过是开心和刺激,无人在乎输赢。 荷官取出六只放在银盘上的骰子,先端到沈离浩面前让他鉴定,沈离浩微微一笑推开,算是检验过了;荷官又端到苏易面前,苏易挥了挥手,也算检验过了。 荷官又取出两只骰筒,依然是分别让他们检验,他们依然是一推而过。接着荷官用镊子将六只骰子一分为二,分别放入两只骰筒,让他们自己取舍。 非常诡异的是,不论苏易掷出了几点,沈离浩总是比他多上一点两点,还真奇了怪了,要不是苏易知道自家的赌场决不可能作弊,他真要怀疑这骰子有问题了。 苏易额头上明显地沁出了汗珠,这也太丢人了吧?他苏大少何时这样被人欺负?他向黎辰等人投去了求援的目光。 冷画站着动都未动,刚才沈离浩冷冷的眼神,让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原本她是想在气势上压倒沈离浩,没想到,他仅仅那么一瞥,就让她乱了方寸。 柯世杰一捋袖子,笑嘻嘻地走上前“老二,你今晚酒多手抖,还是让我来吧!” 苏易虽然不服气,好歹是兄弟上前撑台面,他也就顺水推舟地让柯世杰上场。 沈离浩微微一笑,好嘛,这几个人关系好的像亲兄弟一般,还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呵呵,苏家的产业链和资金链很快就会断了,到那时,倒要看看你们哪家会出手相帮。 不出所料,柯世杰也败下阵来,沈离浩得意地摸着胸前的玉兔,看向黎辰的眼光多了一层意义。有琪儿的幸运符,今晚的我绝对是只赢不输。 黎辰的黑眸眯了一下,倏地睁大,压抑的气息磅礴的张开,紧接着唇角弯起,勾出慵懒的弧度,“沈总裁,我来领教一下,可否?”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沈离浩阴柔的脸庞闪过一丝惬意。黎辰,你到底忍不住了!从我掌握的情况来看,你们几个谁都不会是我的对手,只有这个冷画看上去有点实力,不过,她已经被我的眼神吓退了。 果然,沈离浩依然是一路领先。纵然黎辰有大将之风,眼眸里依然是冷静超然的气度,心底却不免有些奇怪,这是苏家的赌场,骰子没有丝毫的问题,沈离浩凭什么每次都能赢,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当真是安琪的幸运符保佑他? 他们自然不知,沈离浩最拿手的就是掷骰子,这是他从小就练的绝活,骰子在骰筒里翻转的时候,他听声音就可以辨别出大小点。苏易说换猜大小时,他差点就没笑出来,往枪口上撞也就罢了,偏偏还往他最厉害的枪口上撞。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要骰子在骰筒里“哗啦啦”“哗啦啦”圆润而清脆地翻滚着。几乎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恐自己喘气声会影响了骰子点数。 忽然,屋里闪进一名外场保安,走到赌场总管身旁,耳语了几句,总管脸色微变,小声耳语了几句,悄悄拉过苏易,说:“大少,你们快走,外面有不明身份的人,像是来砸场子的。” h国总统有着浓厚的平民情结,上台之后推出了一系列限制贵族的措施,包括对赌场的严格限制。纵然如苏家这样顶了h国半壁江山的望族,开设的赌场也是秘密的。 当然,警局也是从来不查苏家赌场的,既然是秘密的,已经在明面上给了警局脸面,他们又何必较真呢?何况出入赌场的那些人,他们谁也惹不起。 现在居然有人敢来砸场子,胆子还真不小!警局都不来,他们敢来找茬?吃了熊心豹子胆?苏易的眼睛一瞪,就要闯出去,却被总管死死地拉住。 能做到苏家赌场的总管,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他倒不畏惧外面砸场子的人,而是担心苏易万一有个闪失,他无法向苏老爷子交差。 妈的,这帮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大少爷偶尔带着朋友来玩一次的时候出现,也太他妈的不是东西了!赌场总管心里的怨气委实无处释放。 随着一声发闷的枪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地传了进来。黎辰和沈离浩同时放下了手里的骰筒,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黎辰已经闪到苏易身旁,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黎少,你们和大少赶快从暗道出去,这里交给我。”总管从怀里摸出了一把枪,向门口走去。 外面的枪声密集起来,闷闷的,显然全部是带了*的。黎辰的心念一动,想到了去年瑞丰酒店的那场枪战,他不由得向沈离浩看了过去。 沈离浩异常的镇静,他定定地站在赌桌的后面,脸对着门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太冷静了,冷静的可怕!这决不是普通的银行总裁能做到的,这绝对是受过训练的、经历过无数次险境的特工才有的气度。黎辰一瞬间再次肯定了自己对沈离浩的判断。 总管冲了出去,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拿着手枪正肆无忌惮地横扫一切,地下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具尸体,剩下的一些玩家有的躲在赌桌下索索发抖,还有的跑进小房间里躲着不敢出来。 总管的头“嗡”的一下就大了,这哪里是普通的砸场子,这是要毁了苏家赌场啊!他气急败坏地指挥着赌场里的保安,许诺他们重金赡养家人,让他们拼死上去缠住那些黑衣蒙面人。 然而,那些保安根本就不是黑衣蒙面人的对手,尽管他们抱腿的抱腿,抱胳膊的抱胳膊,拼死缠住那些黑衣蒙面人,但不是被他们一脚踢飞,就是一枪击毙。 “砰”的一声,一个房间的门被踢开了,随即传来几声恐怖的叫声;又是一个房间的门被踢开,又是一阵恐怖的叫声;渐渐地,外面归于了静谧。 “走,我们不是对手。”黎辰在一瞬间作出了决断。他已从枪声上判断出外面的人是杀手,而不是普通的流氓混混。这间屋里只有他和沈离浩还能应付,然而,他尚不知沈离浩是友是敌。 虽然他们身上都有枪,苏易他们三人也在米国狂人俱乐部有过射击训练,但要对付外面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 苏易很不甘心,居然有人敢在苏家赌场耍横,这个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正当他不顾一切地要往外冲时,只听到外面传来总管声嘶力竭的喊声:“大少,你快走啊!” 霎时,黎辰一把拉住了他,说:“快打开暗道!” 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苏易冷静下来,摸向挂在腰间的遥控器,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苏易一马当先冲到前面领路,冷画等人紧跟其后,黎辰向沈离浩看去,见他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赌桌后面,眼睛直盯着门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苏家秘密 沈离浩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赌桌后面,就连荷官都跑了进了暗道,他还是冷静地盯着门口。 他的眼眸里闪着幽暗冰冷的光,原本阴柔的脸部因薄唇紧抿而显得有些硬朗。 h国绝无有人敢砸苏家赌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基地同意了他的计划,但是,以这种大张旗鼓的方式毁了苏家,却并非是他计划的内容。 基地对苏家采取行动,他竟然不知道,这说明了什么?所以,他要站在这里,他要看清杀手的身形和眼睛。到底是不是基地的人。 “沈总裁,在这暗道口,一样可以看清杀手。”黎辰站在暗道口提醒着。见沈离浩冷静地盯着门口,他的脑子瞬间反应过来,沈离浩是在辨认杀手!难道与他有关? 门被踹开了,首先冲进来的黑衣蒙面人在看到沈离浩时微微一愣,随即一枪射来,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沈离浩淡淡地扫视了一下门口的杀手,身子一矮就地滚到了暗道口,随即,闪进了暗道。早已不耐烦的苏易举起遥控器,暗道门悄无声息地关了起来。 就在暗道门即将闭合的霎时,还在门旁的黎辰发现门口地上荧光闪烁,他伸手抓起,不由一惊,竟然是沈离浩戴在胸口的那块玉兔。 暗道门严丝合缝都关上了,枪声回响在暗道里,虽然很密集,却只不过像是雨点落到尘土上一样,闷闷的暗暗的,毫无激荡之声。 哼哼,他们就是用*也炸不开这种新型材料的防弹门,不但牢不可破,而且还有吸声功能,充其量暗门外面的墙面装饰被毁。 h国竟然有人敢跟苏家作对,活得不耐烦了。早晚查出幕后之人,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处。苏易牛逼哄哄地发出了一阵阵愤恨之声。 暗道里名符其实,光线很暗。黎辰紧走几步赶到了沈离浩身旁,正要开口,却发现他紧锁眉头,满脸沉思之状。在想什么?这么贵重的东西掉了都不知道! 黎辰打消了将玉兔还给他的念头。既然这块玉兔是安琪送他的,他掉了就掉了吧,我也犯不着拾金不昧。他掉了我捡了,或许是天意呢! 黎辰的薄唇抿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原来,有时候做个坏人也是挺爽的。他悄悄地将玉兔揣到了口袋里。 忽然,眼前明亮起来,赫然出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凹凸不平的米色浮雕墙壁,麻点大理石的地面,迎面一道红色的大门。 黎辰凝神看去,感觉到了一丝诡异之处,这大厅似乎太大了,足足有几百平米,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只有顶上的节能灯,静静地洒着清冷的光。 这个大厅是用来干什么?若是通道,直接通到出口就行了,何必要多此一举弄个大厅?若是掩体,全然没有一处障碍物,完全直白地敞开一切。 不过,那凹凸不平的墙面似是有意为之,隐藏着什么秘密?黎辰心念一闪,走到墙壁旁,不为人注意地敲了几下,然后走到苏易身旁,问道,“通到哪?” “大街。”苏易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走吧,我们出去。”黎辰神情淡淡。刚才他已经发现,这凹凸不平的墙面上隐藏着诸多的暗门。 看来,苏家这个暗道决不仅仅是防抓赌之用,而是另有他用!苏家一定有秘密!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 正如黎辰的判断,凹凸不平的墙面上确实有诸多的暗门。除了从赌场到这里的暗道,这个大厅还连接着苏家别墅和苏氏集团到这里的暗道。而这里也决不仅仅是通往大街。 隐藏的几道暗门里一个有直通酒店顶层的电梯,可以乘停在那里的直升机离开。一个直通丹霞湖的暗河,可以乘潜艇离开。还有一个里面停放了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可以说,苏家老爷子将这地下工程弄得犹如一级战备,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 一般情况下,若是意外发生,只要将玩家送至外面大街上就可以了。不过,苏家赌场开设以来,什么意外都没发生过,所以,至今无人知晓这条暗道。 黎辰心下了然。不由得向沈离浩看了过去,此刻的沈离浩正静静地立在后面,眸光流转,悄悄地打量着四周。 为什么他有辨认杀手的举动?为什么今晚会有神秘杀手出现?怎会这么巧?黎辰的心底疑虑顿起。 苏易打开了那道红色的大门,他们鱼贯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一间空屋子,推开门,竟然是另一条马路。 侧耳听去,一声紧似一声的警笛声响彻了夜空,苏易电话询问,是受了重伤的赌场总管报的警,现在整个瑞丰酒店都被警察包围了,但十几个杀手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显然,这时候冷画回酒店住宿是不明智之举,她该去哪住一晚?她不由自主地向黎辰看了过去,好歹曾经相爱一场,总不能看着她半夜三更无处可去吧? 黎辰古井无波,淡淡地说:“沈总裁,要不你辛苦一下,将冷小姐送到安家别墅?” 沈离浩稍稍沉吟,也罢,就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吧!他温和地点了点头。冷画先是怨愤地看了黎辰一眼,转而微笑着向沈离浩靠了过去。 几个人的车都停在了瑞丰酒店,一时无法拿回了,只得伸手拦了出租车,沈离浩和冷画最先离去,接着,他们也都相继离开。 沈离浩将冷画送到安家别墅,吩咐佣人将她安置在客房,看看时间不早,他也就不打算回公寓了。 他心事重重地走进卧室里的卫生间,打开了花洒。匆忙一瞥,他已确定杀手是基地的人。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刘芝兰回来没有? 安离浩简单地冲了澡,裹上浴袍,站在镜前用干毛巾擦着头上的水。倏地,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足足僵了几秒,才不相信地颤抖着摸向胸前。 玉兔不见了!安琪送给他的幸运符不见了! 他的眼睛顿时灰暗成无尽头的黑夜,心儿慌的几乎要蹦了出来。他急忙在脱下来的衣服里翻找着,又将楼上楼下他回来经过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终,他不得不绝望地相信,他把安琪送给他的幸运符给弄丢了! 沈离浩瘫坐在沙发上。老天爷,你惩罚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将这我这个念想给收了去? 那个玉兔是琪儿的象征啊,丢了它,意味着……不、决不,我一定要把它找回来!沈离浩猛地站了起来,换上衣服拿起手机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拨通了苏易的电话。 仔细想去,他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在他就地翻滚时,链子上的暗扣松了,而他当时思想正处于高度紧张,没察觉玉兔从身上掉了下去。 此时的苏家笼罩在一片紧张而愤怒的气氛中,苏远克脸色铁青,苏从南和赵雨欣面面相觑,苏易和苏蓉蓉都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居然有人明目张胆地砸苏家赌场,这已经不是打脸的小事了。号称跺跺脚h国地皮都要抖三抖的苏家老爷子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啊,沈总裁,抱歉,现在警察封锁了整个酒店,我也进不去。”苏易尽量压低嗓音,简单说几句就掐了电话。凤凰男还真是奇葩,当真看重安琪送的一块玉?那当初别害她啊!恐怕又是要玩什么花样吧! 苏远克抬起一直低垂的双眼,定定地看了苏易几秒,问道:“沈总裁?是不是沈离浩的电话?” “是的,今晚他也在赌场,说身上有个很珍贵的东西丢了,想回去找。”苏易的口气很是鄙夷,也很是不忿。算老几啊,竟然大言不惭地让我陪他去找,不要说警察封锁了进不去,就是正常情况下,大半夜的,除非我抽疯了,脑子进水了! 苏远克没再说话,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极力平和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苏远克的脸色越发难看,低沉地说道,“这几年你拿去的钱还少吗?好,你说个数,我给。” 苏易诧异地看着苏老爷子,几乎是不相信似地瞪大了双眼。这是从来都专制蛮横不讲理的爷爷吗?这个电话明显是受到了胁迫,怎么还能如此心平气和? 难道爷爷有把柄在别人手里?否则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到底有什么秘密?苏易转头向苏从南和赵雨欣看去,发现他的爸爸妈妈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却并不显得意外。显然,他们知道内情。 “阿易,你去陪沈离浩找东西,从暗道进去。”苏远克忽然发话,神情恢复到了上位者的气势。 凭什么?苏易正要说不去,苏从南在一旁劝说道:“快去吧,你们年龄相仿,既然有了交往,多个朋友多条路。” 明天的太阳是要从西边出来吧?苏易愤愤地起身,苏蓉蓉赶紧跟了出去,“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遍地死尸警察肯定还没清走,你想做恶梦是不是?”苏易没好气地低吼着,拨通了沈离浩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幸运玉兔 安琪在黎辰走了之后,发了好一会儿怔。黎辰说要去监狱看她父母强烈地冲击着她的心房,引发了她对父母的强烈思念。 黯然神伤中不觉天色已晚,草草地弄了点吃的充作晚饭,又给花花草草浇了水,喂饱了小兔子,收拾房间时,她盯着垃圾桶里的已经断了脖子的白天鹅烟灰缸看了几秒,低叹一声,摇了摇头。 一片惆怅寂寥中,她抱着本书靠到了床头。 琪儿,种种迹象表明,沈离浩是在处心积虑地保护你,他应该对你没有危险。黎辰的话音又在她耳边响起。不,决不可能,我也决不需要!安琪顽固地给自己早已凝成寒冰的心加上了一把锁。 狗改不了吃屎!既然当初他和刘芝兰狼狈为奸设下陷阱,现在这样做只能是另有目的。拿走我们安家的一切,践踏我的尊严,戏弄我的情感,难道这还不够? 知道我变脸变身回来是找证据的,知道辰哥在暗中相助我,所以他怕了,不敢公然害我了,改变策略了。一定是这样。 安琪紧咬银牙,眼眸里又露出了森森寒气。等着,等我拿到了证据,我一定将你们这对狗男女的无耻行径大白于天下。 然而,她在对沈离浩强烈恨意的同时,却感受到了自己内心一种复杂的情绪,极其复杂,她自己也无法描述,很乱,非常的混乱。 她的脑海里,第一次有意地回忆起与沈离浩的往事,那些温馨甜蜜的画面与沈离浩月刘芝兰苟合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交替在她的脑海里,让她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无法理清的复杂情绪,与滔天的恨意纠结在一起,盘根错节。 好不容易,她才平静下来,下意识地翻书中,思绪却又展开了翅膀。原来辰哥与冷画是在米国的朋友,冷画,小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妈妈从来都不愿意提起继外婆和同父异母的妹妹,真的就是气外公偏心吗?呵呵,辰哥说人的心都是偏的。 辰哥给我的帮助太多了,尽管他依然是个迷,但他却在我最困难最无助时给了我最大的帮助,给了我最大的勇气。不论他出于何种目的,这辈子我都会记着他的好。 安琪凝神思考着,不自觉中眼底的寒色变成了暖色,一丝柔情滑过了脸庞。 夜深了,安琪手中的书滑落下来,她靠在床头睡了过去。梦里,那个异常俊美的男人悠闲地站在她的面前,挺拔的身影沐浴在月色下,唇边噙着一丝浅笑,幽深瞳眸不加掩饰地盯着她。 一声比一声急促的警笛,凄厉地划破了A市的夜空,惊醒了无数个沉睡中的人。 出什么事了?从来没有听到警笛这样响起,一定是出大事了!瞬时,万家灯火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走出阳台观看的,打亲朋电话询问的,夜空中悄悄地流动着不安和紧张的气氛。 自铭泰银行破产,安氏家族沉寂之后,A市早已如同丹霞湖的湖水一般,没有任何波澜。 苏家赌场被砸,死了十几个人!犹如重磅*,将A市的夜晚炸成了汪洋大海,巨浪翻滚! 安琪一直没有睡踏实,刚刚靠在床头做了个美梦,实际上梦中的她和黎辰一句话都还没说上,就被警笛声惊醒了。 侧耳听去,小区里似乎有着喧闹声,她起身下床,走到小阳台上看去,果然感觉到了不寻常之处。 小区里的路灯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人,模模糊糊地飘过苏家两个字。安琪忽然打了寒颤,默然地退回了房里。 苏家?与黎辰休戚相关的苏家!安琪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黎辰打个电话问问,不知何故,她觉得自己的心忽然间就绷得紧紧的。 时间确实太迟了一些,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会不会打扰了他?很快安琪就否定了自己的担心,若是苏家出事,黎辰断不可能在睡觉。 她果断地将电话拨了出去。 此时,回到公寓的黎辰,确实没睡,他正拿着那块玉兔仔细端详着。温润如脂,洁白无暇,雕刻的小兔子栩栩如生,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上等好玉,就连铂金的链子都与一般不同,非常适合有身份的男士。 可能是频繁地戴上取下,把暗扣弄松了,才会在滚动时落了下来。沈离浩,如何形容你好呢? 当年的安琪对沈离浩确实用情很深。黎辰的心里冒出了一股酸水。若是当年他没去米国,若是他到了米国依然记着他和安琪的拉钩,他和她的历史是不是就该重写了? 倏地,电话响起。琪儿?黎辰似是不相信地自语了一声,赶紧接通了电话。 “辰哥,外面乱乱的,出什么事了吗?”安琪一句寒暄丢没有,直奔主题。 “有人在苏家赌场闹事,警察围了瑞丰酒店。”黎辰的唇角抽了抽,傻女人,半夜电话就问这? “没事就好,害我担心,辰哥,晚安。”安琪松了一大口气,赶紧挂掉了电话。 这是担心我?黎辰的唇角扬了起来,黑眸如暗夜里的星辰闪烁。别急,琪儿,等我去了米国,搞清楚c城那个境外房产公司的实质,帮你拿到了证据,到那时,我就该和你摊牌了。 琪儿,当你知道自己一直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会怎样感谢我?黎辰不由得心潮激荡。仿佛看到了那一天,笑靥如花的安琪向他奔来,浅浅的两个梨涡里盛满了阳光。 黎辰再无睡意。今晚赌场的事太过蹊跷,外面如此喧哗,苏家作何反应?他拨通了苏易的电话,没想到苏易一肚子不爽地说他陪沈离浩重新回了暗道,正在找他弄丢了玉兔。 黎辰心情复杂地看着手上的玉兔,没想到沈离浩会返回去找,更没想到苏易会陪他去找。 以苏易的个性,他决不可能愿意陪沈离浩去找一个可能找不到的东西。如果不是苏老爷子的命令,那就是他受到了沈离浩的胁迫。 心念一闪,黎辰将玉兔揣在口袋里离开了公寓。虽然游艇上苏蓉蓉闹的那一出,他还没时间和这兄妹俩清算。但无论如何,苏易都是他的生死之交,让他一个人面对高深莫测的沈离浩,他不放心。 当然,他还有一个目的,借机再勘察一下苏家暗道。 夜已经很深了,马路上依然还有好奇心浓重的人在打探着。黎辰开着越野车到了先前的那一条马路,找到那间空屋子,悄无声息地闪到门口。 他掏出一根铁丝很轻巧地打开了房门,看那暗道门是电子锁,就拿出了万能房卡,没想到那暗道门却打不开。霎时,黎辰的心“咯噔”一沉。他的万能房卡,是特别行动组配发的,具备高端性能,可以开一切电子锁。 竟然还有他打不开的锁!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苏家在这暗道里隐藏的秘密非常重大。而苏易,他割头换颈的兄弟,很难说清楚与否。 无奈之下,黎辰只得电话苏易,让他来开门。 苏易正一头恼火,沈离浩在暗道里东瞅西瞅的,让他直接怀疑沈离浩不是为找玉兔,而是来查探苏家的。可想到爷爷的态度,他只得按捺下自己的情绪,百无聊赖地跟在沈离浩后面。 一听黎辰来了,苏易精神一振,好嘛,到底是兄弟,陪我熬夜来了。他原想去帮黎辰开门,但又不放心沈离浩一人在暗道里,稍稍沉思,说道:“打开蓝牙。” 黎辰心念微动。对不起了,阿易,以后我会向你解释的。他启动手机里的一个特殊程序,打开了蓝牙,然后将手机对着了暗道门。 暗道门开了,黎辰闪了进去。他一阵疾走,很快就看到了苏易和沈离浩的身影。 他已经弄到了遥控程序,也就打消了打探暗道的想法。换一个从容的时间,他再来仔细勘察。 果然不出他所料,苏易一副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沈离浩则低头搜寻着,恨不能将每一寸地面都翻起来看看。 “沈总裁,丢了什么?”黎辰大声问着,人已经站到了苏易的旁边。 沈离浩这才发现黎辰来了。刚才苏易接电话时他一门心思找玉兔,根本没在意他说什么,没想到竟然是黎辰来了。 “我的幸运符,玉兔。”沈离浩很是艰涩地吐出这几个字,几个小时前,他还在黎辰面前嘚瑟,安琪送他的幸运符会带给他好运,转眼就弄丢了,这也太打自己的脸了。 黎辰点了点头,心中却冷哼一声。东西这般珍惜,当初为何不珍惜送东西的人?夺了她的一切,还要在她心头插一把刀! 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可惜迟了!我再也不会让安琪重回你的怀抱,玉兔就是还给你,你也不会幸运的。 “阿易,我们分头找吧!”黎辰发出了提议。 “这里又没人来,地上要是有东西一眼就看到了。”苏易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黎辰没再吭声,往前紧走几步,忽然蹲下去,一声惊呼,“找到了!” 沈离浩连忙奔过来,一把从黎辰手上抓过玉兔,失而复得的喜悦,顷刻间涌上了心头,溢在了脸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有意相见 清晨,空气里仍然还漂浮着丝丝异味。 很多人都没有从昨晚苏家赌场被砸的惊涛骇浪中走出来,见面第一句话都变成了“查出是谁了吗?”,俨然都成了苏家的关心者。 安琪一早就起来了,昨晚虽然睡得不踏实,但还是按正常的时间起床了。 手机响了起来,安琪抓起一看,唇角就扬了起来,她哑着嗓子喊了声“辰哥”。 “起来了?吃早饭了没?”黎辰的嗓音洋洋盈耳,宛如风吹林木和泉石相激而产生的悦耳之声。 安琪稍稍发懵,一大早打电话就是问这个?“正在做早饭。” “做点有营养的东西吃,你太瘦了!”黎辰霸气侧漏,完全就是不容分辨的味道。 “哦、哦……”安琪无语泪奔。这邻家大哥一定是喝太平洋水长大的,管得越来越宽了。 “我去接冷画,陪她去探监。”黎辰的声音越发清朗。 怎么感觉他有点不对头啊?一时间想不明白的安琪,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个,冷画原本住在瑞丰酒店,后来赌场出事她回不去了,我就让沈离浩带她回安家别墅了。”黎辰似是要澄清什么,又似要解释什么。 安琪默然。安家别墅,她自己回不去住,别人却可以随意出入,这也太没天理了。她的左手悄悄地捏起,心中暗自发狠,抓紧时间,拿到证据,让自己堂而皇之地回家! “琪儿?”黎辰没听到安琪回话,疑惑地喊了一声。 “辰哥,等你告诉我爸妈的消息。”安琪回过神来答道。 黎辰应着,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若是安以风夫妇如他所想的那般坚强和睿智,他就会暗示他们安琪还活着。只是这想法,他不敢告诉安琪,免得她多愁善感。 突然,安琪喊道:“辰哥,我、我想见一见冷画。” 黎辰微微一愣,见冷画?以什么身份见?还没搞清楚她此番回来想干什么,现在贸然告诉她安琪还活着是不是早了点? “我就远远地看一眼。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小姨,至今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安琪解释着。 她知道黎辰今晚班机去米国,若是错掉这次机会,她将无法见到冷画。或许,这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呢! 黎辰稍稍沉吟,原本他想这就去接冷画,然后早去早回。毕竟去监狱的路程还要一个多小时,他下午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好吧,上班后我打你电话。”黎辰的语气宠溺,安琪的想法他能不成全吗?下午的时间紧张就紧张一点吧,只要不误了晚上的班机就成。 安琪到了办公室没一会儿,就接到丁晓馨打来的电话。她们之间虽然还没有相认,彼此却已是心照不宣。 “昨晚苏家赌场被砸,听说了吗?”丁晓馨直接省略了称呼,她不想再称呼一声陌生的方小姐。 “听辰哥说了,瑞丰酒店现在还在戒严中。”隔着电话,安琪感受到了丁晓馨的关心。 “刘兰芝好几天没露面,今天回来了。”丁晓馨透露消息提醒安琪,那个女人绝对心狠手辣,她若知道方琪琪就安琪,一定又会加害与她。 “好的,知道了。”安琪没有过多的说什么,毕竟这是敞开式的办公室,哪怕压低了嗓音,也会有只言片语落到别人的耳中。 工作上的事不是很多,老总赵年只是让她先看看报表和资料,熟悉一下。总裁特地关照的女人,他这点眼色都没有,算是白活了。以他的揣测,一山容不得二虎,秘书室里有丁晓馨,方琪琪就只能换个地方。 他感到很荣幸,总裁将方琪琪放到了风险管理部,说明他是被信任的,而且他也毋须担心方琪琪会抢了他的位置,毕竟风险管理工作不是一个花瓶就能胜任的。他只要照顾好这个女人就可以了。 手机再次响起,安琪接通电话就听黎辰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你下楼来拿吧!” 安琪眼波流转,哈,辰哥还真是谎话高手,上次在游艇上就领教了。我要的东西?我会要什么东西呢? 她急忙匆匆地下楼。果然,黎辰的车停到了大楼门口,他已经站在车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冷艳的黑衣美女。 她就是冷画?黑色风衣,黑色连身裙,黑色长靴,就连嘴唇也是魅惑的黑紫色。安琪只瞥了一眼,就微笑着喊了声“辰哥。” 黎辰眸光闪动,浅浅勾唇。从她出现开始,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怎么觉得她走路的姿势特别好看呢! “等我电话。”黎辰将手中的纸袋递了过去。 冷画将安琪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嫉妒和不甘。忽然开口说:“黎辰,你不介绍我认识一下吗?” 黎辰面色一冷,轻轻吐出两个字:“不必。” 冷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黎辰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眼前这个女人没离开,嘴里吐出轻飘飘的两个字要多冷酷有多冷酷,完全就是对她的轻视,轻视到她想认识眼前这个女人的资格都没有。 安琪反倒是落落大方地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我叫方琪琪。” “冷画。”冷画黑紫色的嘴唇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转身走向车子,坐到副驾驶位上,重重地关上了门。 “辰哥,路很远吗?会不会耽误了班机?”安琪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路虎越野,有点担心地问道,他晚上还要赶飞机呢。 “不远,大概一个小时路,下午就能回来。奥迪在瑞丰酒店拿不出来。”黎辰的心口一暖,不错,学会关心人了;也学会判断事情了,看换了车就能联想到路程。 “黎院长,真巧!”沈离浩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安琪的神色微变,想抽身离开,不料,刚一转身,沈离浩已经堵在了她的面前。 沈离浩看了一眼安琪手上的纸袋,那是国际市场上都鲜有的一种保.健品。他在基地boss那里见到过,市场上根本就见不到。价格昂贵自不必说,主要是原料资源稀缺,每年的产量少之又少。 据说这种保.健品不仅能延年益寿,而且能青春永驻。想必在国际医疗市场有一袭地位的黎家,能通过某种渠道拿到。 黎辰对她还真是动了心思。沈离浩的眼光有那么几秒的停滞,瞬间,恢复了他招牌式的温和:“方小姐,和黎院长不再说会儿了?” 安琪的脸上勉强闪过一丝微笑,要不是大门口有保安在,她或许就会冷着脸抬腿而走。 “琪儿,你去吧。”黎辰看到了安琪瞬间的心绪波动,看到了沈离浩的不甘心。他心中某处的决心也在渐渐加重,无论是沈离浩还是别人,自从她走进他的生活,走进他的心底,就无人能从他身边带走她。 安琪冲黎辰回眸一笑,刚才那一刻眼底的寒霜消散的无影无踪,眼中只剩下黎辰那俊美的容颜。 那一笑太过灿烂,看得黎辰是心花怒放,黑眸柔的要滴出水来;看得沈离浩则是心情灰暗,两只拳头不由得暗暗捏紧。 冷画再次下了车。她实在是在车上看得堵心,一个如此,两个还是如此,沈离浩和黎辰居然一样,看着那个方琪琪眼睛眨都不眨。 “她是你的员工?”冷画似乎忘了昨晚在赌场被沈离浩的眼神逼退之事,她的气愤让她情不自禁地语气冰冷。 冷画?安琪和她面都没见过,刚才一定不是相认!这么看来,是黎辰有意带她过来,让安琪见一面的,只不过冷画被蒙在了鼓里。沈离浩迅速地在心里作出了正确的判断。 “是的,也是黎院长的亲戚。”沈离浩有意强调。昨晚,他已经得知冷画与黎辰苏易他们在米国相识,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当时正专注于赌桌,他没有仔细探究。 但偶尔间的一瞥,总是能看到冷画的眼神在黎辰身上打转,心中有些了然。今日再见冷画说话的神情,他立刻判断出了冷画与黎辰不是一般的关系。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黎辰不想多说什么。这一阵子总是有意无意地能碰到沈离浩,尤其是昨晚,居然还巴巴地跑回暗道,将玉兔送还给他。 要不是为了苏易,他是决不会还给他的。 黎辰断定苏家有秘密。在得知沈离浩寻找玉兔的那一霎,他怀疑沈离浩可能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勘探苏家的秘密。 他不排除沈离浩背后的神秘组织已经胁迫了苏家。否则,苏老爷子不会那么好说话,让宝贝孙子大半夜地陪沈离浩找东西。 所以他只能将玉兔还给沈离浩,杜绝沈离浩要求苏易打开暗道门回赌场寻找的可能。当时,警察们都还在赌场,暗道门一打开势必就会曝光,极有可能引发一系列意想不到的事。 “哦,沈离浩,我去看姐姐姐夫,你有什么话要带的吗?”冷画轻声慢语,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柔和。 沈离浩微微一怔。安琪的父母在狱中,他已经去了很多次,然而,每次他都遭到了拒绝相见。 “代我问岳父岳母好。”沈离浩微笑着看向冷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此番回来,是为钱而来。呵呵,有那么容易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狱中暗示 距离A市不远的特殊监狱,关押的都是一些原先身份高贵的囚犯。这个监狱与其说是监狱,倒不如说是个度假村,囚犯在这里依然可以享受优越的生活,只不过是不得与外界接触。 安以风夫妇依然住在一起,监舍是一间20平的屋子,带个独立的卫生间。每日里他们可以去健身房打打乒乓球,去阅览室看图书,去影视厅看电影。一日三餐,或去大食堂吃饭,或是叫餐送至房间,都可以随自己心意。 普通囚犯与亲人见面,都是隔着玻璃拿着电话说话。而在这个特殊监狱里,则是一间很温馨的会见室。里面有着一个两米宽的小会议桌,四周共有六把固定的椅子。 冷诗诗对冷画的到来有些意外,让她更意外的是黎辰。稍稍愣怔,她认出了黎辰,那个俊朗的少年,曾经出现在安琪的画稿上。 她记得自己当时还暗暗赞叹了一声,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男孩子。他不是去米国留学了吗?想必是在米国与冷画相识,陪她回来了。 “黎少爷,谢谢你。”冷诗诗很客气,不管黎辰是何种身份,人家毕竟好意来看她了。 “安太太,不客气。”黎辰只能这样称呼冷诗诗。以冷画,他得称呼她为大姐;以安琪,他得称呼她为伯母。还真是挺尴尬的,好在除了他自己,在场的人都不知情。 冷画在稍稍的局促之后,很快恢复了从容,这是一个律师的基本素养。 她先是诚恳地表达了她和她母亲对安氏家族横遭变故的担忧和悲愤之情,然后,话锋一转,就说到了铭泰银行的破产和沈离浩全面承接债权债务问题。 冷画不愧为律师,一番拐弯抹角,冷诗诗听明白了,她父亲虽然死了,她却有赡养继母的义务,鉴于她现在身处监狱,这个义务就落到安琪身上,因而,安琪的财产在分割时,冷画的母亲有代位继承权。 冷诗诗抬眸看向一直沉默的安以风,眼圈渐渐地红了。他们夫妇下大牢的时候,这个当律师的妹妹,没有运用她的法律知识给他们丝毫的声援,甚至连看都没来看过。 现在,他们的女儿死了,这个妹妹来看他们,却是用刀子剜他们的心。她竟然能从琪儿的死亡中得到好处,这是什么样的法律,什么样的亲情? 安以风伸手抓起冷诗诗微微颤抖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大掌中,看着她摇了摇头。转脸对冷画说:“岳父当年虽然将铭泰全部留给了我们,但我还是给你保留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冷画眸光一冷,唇角现出一丝讥讽。这么多年老死不相往来,有这么好心给我百分之十的股份?以前怎么不说?若是真的,我起码也能拿到几个亿,我还要心心念念地想着嫁入豪门吗?现在铭泰破产了,关到监狱里了,送个干人情给我? 安以风好似看到了冷画的心事,微微一笑说:“既然沈离浩全面承接了铭泰的债权债务,你可以去找他索要。如果他籍口破产,资不抵债,你是律师,自然知道该怎么做。铭泰代保管库房里一个属于你的保险箱,放着你的股权证明,密码是******。” 冷画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尴尬的笑意,看向安以风夫妇的眼神闪烁起来。真的有股权证明?为什么不早说呢?好吧,我也不要费时费力地绕什么代位继承权了,名正言顺地找沈离浩讨个说法。 黎辰微微地叹了口气。绕来绕去,无法就是为了钱。正如苏易所说,这个女人最爱的是钱,看来一点都不假。 安以风夫妇沉默起来,冷画也无话可说了。 一般来说,亲人在狱中相见,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时间不知不觉就滑了过去。 而他们却成了僵局。离开,时间未到;不离开,再无话题。 终于,黎辰似是为了打破僵局,问道:“安太太,这里阅览室的书还全吗?” 冷诗诗莫名地看着黎辰,阅览室里的书,她也就是去翻翻画报打发时间而已。她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那纯粹是一种礼貌。 “很多年前,我总是看到您手不释卷地捧着小说。哦,对了,最新畅销小说家庄周梦蝶的《重返千年》,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非常好看的。”黎辰一本正经,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正常。 很多年前,我手不释卷?很多年前我一心辅助以风发展铭泰银行,哪有多少时间看书?再说了,我从来不看小说,一般都是看财经风云货币战争一类的书。冷诗诗疑惑地看向黎辰,欲言又止。 一旁的安以风扬了扬眉。他并不认识黎辰,听到冷诗诗称呼黎少爷,才想起多年前,他在虞山别墅区里看到过青春年少的黎辰,当时他正给安琪当模特。 安以风和冷诗诗交换了一下眼神。转脸对黎辰微笑着说:“黎少爷有心了,请代问你父母好。” 黎辰微笑点头,没再说什么。古井无波,完全就是陪冷画来探监的姿态。 终于捱到了规定的时间,冷画起身告辞,黎辰随同她一起走了出去。 安以风夫妇随着狱警一回到监舍,冷诗诗就对安以风打起了手势。监狱虽然很优待,但他们并不敢掉以轻心。房间里有没有监听他们并不得知,毕竟,他们与安在山的关系特殊。 “今天感觉累了,下午你去阅览室,我就不陪你了。”安以风拉过冷诗诗的手,在她手心里写着,去找那本书,小心。 冷诗诗点了点头。黎辰明显是话里有话,传递着什么消息。会是什么样的消息呢?她感觉到了一种不寻常,她的心已经“砰砰”地乱跳起来。 压下心中的焦急,冷诗诗终于等到了下午,她一如既往地到了阅览室,故意漫不经心地在书架上浏览着,终于在畅销书一栏中,找到了庄周梦蝶的《重返千年》。 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她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故事简介。这本书讲述的是一个现代女人遇到意外,穿越千年回到了自己的前世,一个有着超能力的修仙之人。然后,具有现代的思想她在古代大放异彩,惩治了一个又一个的恶人,解救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以她的善良赢得了心仪的爱情,也终于回到了现代,与家人团聚。 冷诗诗的眼睛定格在最后一句话上,终于回到了现代与家人团聚。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随即,浑身都颤抖起来。 一个女人遭遇不幸,家人都以为她死了,孰料,她经过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终于回来与家人团聚。 是不是这个意思?黎辰传递的一定就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说琪儿,她的宝贝女儿还活着,总有一天,会与他们团聚。 绝顶聪明的冷诗诗明白了黎辰的意思,她激动地几乎要拿不住书,她极力控制自己,让自己保持平静,和以往一样慢慢地离开阅览室,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监舍。 一回去就迎上了安以风询问的眼光,她一下扑到他的怀里,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浑身颤抖着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琪儿,一定是琪儿还活着。” 安以风猛地搂紧了她,“真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慌乱,唯恐自己听错了。 冷诗诗抬起头,冲着安以风坚定地点了点头。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黎辰不会无缘无故让她看这样一本书。她坚信这不是自己的希望,而是事实。 安以风冷静下来,拉着冷诗诗坐了下来,开始了他们之间的笔谈。每当他们要说什么机密的重要的事,都是写在纸上,然后再销毁冲进马桶。 “琪儿车祸肯定不是偶然,应该是有人救下了她,她现在还不能抛头露面,所以让黎少传来消息。”安以风将自己的猜测写了出来。 “会不会是黎少救的?”那个留在琪儿画稿上的俊美少年,让冷诗诗的心里升起了一点希望。 “也许。我们要一如既往,不能让人知道琪儿还活着。”安以风想的要比冷诗诗更全面一点。 有人要赶尽杀绝,琪儿就时刻有风险,而黎少用了如此隐蔽的方式传递消息,想必她的处境并非从容。安以风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自从他们双双入狱,他所担心的就只有唯一的女儿了。他早已看出沈离浩非等闲之辈,只是没想到沈离浩动手之快,快到了让他无从反击。 铭泰银行一夜破产,他的心就揪了起来。惟愿沈离浩对女儿有几分真情,能保她一生平安。然而,女儿还是出了事。 当女儿车祸的噩耗传来时,冷诗诗昏死了过去,悲痛欲绝的安以风只得忍着心中的巨痛安慰妻子,才让生无可恋的冷诗诗慢慢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既然老天爷将女儿又还给了他们,那么,他们就不能再次失去女儿,他要想办法保护她!安以风抓起桌上的纸撕成了碎片,走到卫生间扔到了马桶里,一声水响,一切都销声匿迹了。 “朱胜,怎么有几个月都没来了?”安以风似是自言自语,他已想到了保护安琪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冷画遇险 从监狱回A市的路上,冷画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盘算起原铭泰银行百分之十的股份,她大概能拿到多少。 作为一个律师,她清醒地知道,沈离浩肯定会拿铭泰银行破产资不抵债来搪塞,她只要运用法律武器将自己的权益延续到浩泰银行,作为浩泰的大股东,她还愁拿不到钱? 黎辰冷冷地睃了冷画一眼,亲人在狱中,不见她丝毫的悲伤,这女人的心真是冷得可怕。当初自己是喝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对她付出了真情! 一路无语,车子回到A市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冷画突然想起中饭还没吃,看着黎辰柔柔地说:“黎辰,我请你去吃西餐,好不好?” “对不起了,我晚上的班机,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你打算在哪下?”黎辰语气森然,一点也不客气地加以回绝。 “那我就在浩泰大楼下吧。”冷画的心里冒出了一股酸水,能怪谁呢?当年要是不这山看着那山高,一心一意地跟着黎辰,她早就是黎家二少奶了! 黎家虽然比不上苏家,但在h国也是响当当的望族,何况黎家在国际医疗界都有一席之地,且有蒸蒸日上之态势。唉,悔不当初啊! 不过,见多识广的冷画并未作过多纠缠。原本她回来的目的就不是黎辰,只要有了钱,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车子很快到了浩泰总行大楼,冷画一下车,黎辰就拿起电话打给了安琪,此刻的安琪正坐在办公室里呆呆地发愣。 上午自黎辰和冷画走后,她就有些魂不守舍。 冷画想找沈离浩讨说法,与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她愿意蹦跶就去好了,看她一眼不过是了却心愿,知道她长什么样就行了。 她所关心的只有父母,他们在狱中还好吗?朱胜曾说过监狱里的情况,让她放心。现在黎辰去了,把她的心也带去了,她迫切希望黎辰早点回来,能详细地告诉她。 “辰哥,他们怎么样?”一声惊喜,安琪压低了自己的嗓音。在这敞开式的办公室里,她没敢说爸爸妈妈几个字,而是用他们代替。 “看上去身体还好,应该是生活尚可。”黎辰暗暗赞叹了一声,确实有进步了,警惕性还蛮高的。不错,具有特工潜质。 “辛苦你咯!”安琪故意轻松地说着。事实上她明白黎辰的话不见得都是真的,监狱待遇再好,那也是监狱。但不管怎么说,她愿意相信黎辰的话。 黎辰的喉管上下滑动了几下。恍然间,他仿佛看到安琪冲他做了个鬼脸,他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扩大起来。 不过,他的时间太紧,匆匆说了句,“登机时给你信息。”就收了线。冷画的突然到来,打乱了他的步骤安排,他现在需要马不停蹄地处理一些事务。 冷画下车后先是在附近找了家小餐馆填饱了自己的肚子,才不慌不忙地直奔浩泰大楼,办理取出代保管业务的相关手续,耐心地等候了一段时间。 终于从固若金汤的代保管库房取出了股权证明。果然是百分之十的股权!霎时,冷画心潮激荡,仿佛看到钞票“哗哗”地向她飞了过来,情不自禁中,她竟然笑出了声。 看看已经是下午四点,冷画稍稍犹豫,还是一鼓作气搞定吧!她回到门口大堂,向大堂经理询问沈离浩的办公室在几楼。 大堂经理见她一副颐指气使地直呼总裁名讳,便不敢怠慢,连忙电话请示沈离浩,说有个冷小姐要见他。 “让她上来。”沈离浩语气平淡,心底却是一阵感慨。呵呵,速度挺快,这明摆是要钱来了。 冷画进了总裁办公室,径自在沙发上坐下,这才抬眼看着沈离浩,故作姿态地说:“沈离浩,可知我的来意?” 沈离浩微微一笑,阴柔的面庞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伸手按了下桌上的一个按钮,通知秘书送咖啡进来,这才说:“不妨告知。” 冷画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了铭泰银行的股权证明,冲着沈离浩扬了一扬。“这是我在铭泰银行的股权证明。” 沈离浩看她拿出股权证明,眼眸不由得一暗。稍稍静默了一会儿,他说:“你怎不在铭泰破产前主张自己的权益呢?” 当初铭泰破产盘点资产负债时,迟迟不见持有百分之十股权的冷画现身,刘芝兰便玩了个花招,让法院出了个所有债权债务人限期登记的通告,逾期算自动放弃 现在看来,一定是安琪的父母虽然给了冷画百分之十的股份,却没有告诉她,也没有将股权证明给她。她应该是刚刚才拿到的股权证明。沈离浩非常肯定地在心底下了判断。 所以,沈离浩的话虽然平淡,却含有不可抗拒的法律意味。这一点,作为律师的冷画立刻就明白过来。 不过,任何一个法律都有空子可钻的,何况一个颇有建树的律师,只要有股权证明在手,她就能指鹿为马,将死的说成活的。 况且在米国尚未动身时,冷画已将h国的法律研究了透彻。对于沈离浩的质问,她不过是一声轻笑,轻描淡写地说:“当时,我手上有几个案子,脱不了身。再说铭泰破产了,不是还有浩泰吗?” 门轻轻响了两声,少顷,李盈盈端着咖啡走了进来,她谦恭有礼地保持着微笑,只在放下咖啡时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冷画,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离浩沉吟着。她毕竟是安琪的小姨,在不确定安琪的态度前,他不想和她翻脸。若是能用一点钱打发了,那就大家都便利。若是狮子大张口,偏要拿到百分之十,恐怕就不太好说了。 以他所掌握的资料,冷画在米国是个有点名气的律师,应该有把握利用手中的股权证明。可是,他绝对给不了她百分之十!财务部童颜是刘芝兰的心腹,大笔动账,刘芝兰肯定会知道。而基地boss要钱越来越多,浩泰的运营资金已经捉襟见肘了。 门被推开了,随着一声 “离浩”,刘芝兰现身在总裁办公室。她的脚步一顿,犀利的目光盯住了冷画。 沈离浩看了眼冷画,见她很是倨傲地抬起头,迎着刘芝兰冷冷的目光,心中暗自叹息,没有说话。 “谈什么业务?”刘芝兰的语气生硬。事实上她已知道冷画的到来,并作了相应的布置。 “我是安琪的小姨,来拿属于我的东西。”冷画不等沈离浩回答,就自我介绍起来。 这个女人进总裁办公室连敲门都不用,还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肯定是与沈离浩关系不一般。所以,冷画故意提到安琪,想着这样或许能让她难堪。 “哦----”刘芝兰拖长了声音,唇角现出了一丝讥讽。想来拿钱?你有这个命吗?她拿出手机佯作看讯息,悄然间,已将指令发了出去。 “你先回去吧,等我们商量了,尽快给你答复。”沈离浩对冷画说道。本想不让刘芝兰插手这事,偏偏还就给她撞上了。一定是有人透露了消息!沈离浩的心阴沉起来。 冷画站了起来,冲着沈离浩点了点头,看都不看刘芝兰一眼,很是优雅地走了出去。 刘芝兰冷冷地一笑。少顷,她换了副面孔走到沈离浩身旁,俯下身亲吻着他的脸颊说:“离浩,这几天有没有想我?我可是想死你了。” 沈离浩身子稍僵,他轻轻推开刘芝兰,微笑着说:“你上午就回来了,怎么到现在才来见我?” “我这不是来了吗?生气啦?晚上去我那里,让你好好地消消气,如何?”刘芝兰又趴到了沈离浩的背上。 沈离浩无语地拿了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幽幽地吐了出去。 冷画愤愤地乘电梯下楼。看来,想一帆风顺地拿到钱没那么容易,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大不了多花点时间罢了,纵横司法界这么多年,很少有她打不赢的官司。 电梯在十三楼停了下来,闪进了一胖一瘦两个黑衣人,面容冷峻,不由分说地堵住门口,按了个负二层。 电梯风驰电掣,到了一楼居然没停,“哎,我还没下呢!”冷画惊觉不好,霎时,电梯已经到了负二层。 “出去!”那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地夹着冷画,将她拖出了电梯。 “你们想干什么?”劫匪?冷画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强作镇静地问道。 “冷画,你活的不耐烦了,还想问我们干什么?”两个黑衣人已经将冷画拖到了一间昏暗的屋子里。 “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冷画的心一凛。他们竟然叫出了她的名字,说明这决不是普通的劫匪。她刚回国,接触的人除了黎辰他们几个就是沈离浩。 王八蛋,沈离浩,敢能姑奶奶玩阴的。如此迫不及待,在浩泰大楼就下了手! “看你这个女人长得挺漂亮,却也是个没脑子的。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啊!” 冷画的手悄悄地伸到包里拨通了黎辰的手机。此时的她非常庆幸,这两天从下了飞机到现在,她只打过黎辰一人的电话。所以,她只要按下重复键就可拨通黎辰的电话。 拜托,黎辰,接电话啊!冷画在心里祈祷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营救冷画 此时的黎辰正忙得不可交开。 电话响起,黎辰拿起一看,厌恶地蹙起了眉头,刚想挂掉,想了想还是接通了,“喂”了一声,没有应答。 “你们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劫持我?”手机里传来冷画清晰的喊声。 黎辰一怔,怎么回事?她又要搞什么名堂? “冷画,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了要你的命!”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语气阴森不善。 冷画出事了!黎辰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迅速地挂掉手机,打出一个电话,让立即追踪与自己通话的手机位置。随即,拨通了冷画的电话。 只要冷画手机响起,他就可以得知她的位置,只要她想办法拖延时间,她就能获救。在不清楚冷画在什么地方,劫持她的是什么人,他只能这样赌一把了。 虽然他从心底厌恶这个只认钱的女人,但在她遇险向他发出求救时,他没还冷血到置之不理。 冷画紧紧地靠在墙角,她不能确定黎辰是否接通了电话,但她相信只要黎辰接通了电话,就会明白她现在的处境。哪怕他现在对她一点情分都没有,也会来救她的 瘦黑衣人守在门口把风,胖黑衣人拿着一把匕首狞笑着逼近了冷画。 “大、大哥,我们商量商量,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能放了我。”冷画看着那亮晃晃的匕首,心口哆嗦了一下,一个劲地对胖黑衣人抛着媚眼,想着或许牺牲色相能换来一命。 “呵呵,别费力气了。老子不喜欢女人!尤其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胖黑衣人一阵冷笑。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守在门口的瘦黑衣人走过来,暧昧地在他身上蹭了蹭,胖黑衣人揽过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冷画目瞪口呆,真的遇到了gay!怎么办?用色相换性命看来是没戏了! 突然,一阵音乐声起,冷画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心中一喜,赶忙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正在亲热的两个男人显然受了惊,看冷画从包里掏出手机要接电话,瘦黑衣人一巴掌拍掉了她的手机,随即一脚跺烂了手机。 不过,冷画已经清晰地看到了来电显示是黎辰两个字,她悄悄地松了口气。以黎辰的睿智,此时一定已经知道她遇险了,他会来救她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拖延时间,等待黎辰的救援。 阅历丰富的冷画眼睛一转,清清嗓子,对两个黑衣男人说:“你们今天杀我确实很容易,不过明天就是你们的死期。你们知道刚才那电话是谁打来的吗?” 见自己的话引起了那两个男人的注意,她稍稍停顿,故意卖了关子。作为一个律师,她深谙人的心理在怎样的情况下才可能被诱导。 “那是我男朋友黎辰黎家二少打来的,他若是知道我被你们杀了,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冷画慢悠悠地说着。 “哈哈哈,冷画,你还是真傻!你编谁不好,偏偏编个黎家二少,这天底下有不知道苏黎两家联姻的事吗?人家的未婚妻是苏家大小姐,呸,你算个屁!”瘦黑衣人一阵狂笑,肆意地吐着口水。 “那是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黎辰为家族着想,他必须娶苏家大小姐,但他爱的却是我,觉得对不起我,所以越发在乎我的。” “你们不信,去调大门口的监控看看,早晨是他送我来的,下午还是他送我来的。他的车子是路虎越野。”冷画半真半假地编着,只要能拖延时间,没有什么话她不敢讲的。 “他一会儿就会来的,刚才他打电话应该就是来接我的,说不定已经在门口了。电话被砸了,他应该已经起疑心了吧。” “哦,对了。苏家赌场被砸的时候,我们和沈离浩都在里面,现在我来找沈离浩又出了事,这是不是太巧了?警察会不会像包围瑞丰酒店一样围住浩泰大楼呢。” 冷画鼓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真的唬住了两个黑衣男子。冷画不过是联想到了苏家赌场,没想到却蒙对了!这两个人的确参加了砸赌场的行动,他们的心底多少有些发虚。 两人对望一眼,瘦男人走了出去,电话请示刘芝兰,将冷画的话基本复述了一遍。万一浩泰大楼真的被警察围了,他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混蛋!”刘芝兰恶狠狠地骂了一声。她不怕得罪苏黎两家,却担心万一冷画的话是真的,黎辰就会知道冷画来浩泰的目的。冷画死在浩泰大楼里面,黎辰若抓住不放,则有可能影响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可是,这个冷画断然是不能留的。不但为钱要杀了她,就是为她在赌场见到了胖瘦二将,也要将她灭了口。 刘芝兰在电话里一番指令。瘦男人走回来悄悄地对胖男人耳语一阵。然后,故作轻松地他就走了出去。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胖男人接到了电话,他拿起来看看,随即挂掉,转脸笑眯眯地对冷画说:“冷小姐,你可以走了。” 这就放了我?稍稍发愣,冷画立刻反应过来,抬腿就走了出去,胖男人哼了一声,紧紧地跟在后面。 上了电梯,冷画见胖男人紧跟自己走了进来,有些紧张地往角落靠了靠,好在一楼大堂眨眼功夫就到,电梯门开了,冷画轻轻地舒了口气。 冷画急速地走出了浩泰总行大楼,当跨出大门的那一刻,她有着重生的喜悦。再也不来了,沈离浩,我们法庭上见吧! 然而,这种夹杂着喜悦和愤慨的情绪还没消失,下一秒,她就变得浑身僵硬,脚步也僵硬的不知该往何处迈。仿佛脚下的土地直往下沉,将她死死陷住一般。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前正站着那位瘦男人,苍白的脸上挂着阴毒的笑容。相反的方向,又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前站着刚才一直在她身后的胖男人,一脸的得意。 无路可走!左右两边两个凶神在等她自投罗网。正前方是大马路,后背是浩泰总行大楼。她唯一可逃的就是跑向马路,拦到一辆出租车离去。 此刻的冷画来不及细想,慌不择路地往马路上跑去。刚到路边,一辆出租车就靠了过来,她拉开车门钻进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终于逃脱了!冷画定定心神,确定自己现在无处可去,也不知道黎辰现在何处,她只有去找苏易了。于是,说了声:“师傅,去苏氏集团。” 开出租车的人“嗯”了一声。路上的车流渐渐多了起来,有些企业为避开下班高峰已经提前下班了。没事,就是苏易已经下班离开苏氏集团,那里的保安也可以找到他。冷画安慰着自己,她已彻底放松下来。 黎辰风驰电掣地开着路虎越野冲到了浩泰总行大楼。 他拨通电话后不久,冷画还没接就彻底没了声音,他猜测是手机被毁了。随即,电话响起,告知他拨通的电话位置在浩泰总行大楼西北角负二层。 黎辰站在浩泰总行大楼的大堂,对着大堂经理冷冷地说了声:“我找沈离浩”,大堂经理还没反应过来,黎辰的身影已经闪到了电梯前,随即下到了负二层。 负二层应该是还没启用的备用车库。里面很空旷,也很幽暗,到处都是积灰。西北角有几间昏暗的屋子,有的散乱地堆着一些杂物,有的则什么都没有。 四周一片静谧 。黎辰仔细地搜寻着,没有丝毫的动静。倏地,一丝丝的香味飘了过来。是她的香水!一个上午,他的嗅觉几乎都要被这种香味毁了! 黎辰轻轻地嗅了嗅鼻子,寻着香味走了过去。一间空置的屋子,里面除了灰尘就是灰尘。 黎辰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布满灰尘的地上有着凌乱的脚印,还有着一些发着幽光的金属碎片,那碎片应该是手机上的东西。 冷画肯定是被带离了。他拨通了沈离浩的电话。 “沈总裁,我在楼下大堂,冷画在哪?”黎辰不太客气地发问。这意外情况弄得他措手不及,极有可能要误了班机,他心里窝着的火一蹿一蹿的。 “她早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了。”沈离浩的语气依然温和,并不计较黎辰的态度。 “她被劫持了,就在浩泰大楼里被劫持了!”黎辰的语气毋容置疑。说话间,他已经回到了一楼大堂。 “黎院长,你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怎么可能呢?我这就下来。”沈离浩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心底却不由得一沉,挂了手机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刘芝兰。 员工电梯开了,走出来十几个下班的员工。一直缩在拐角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安琪,走出电梯没几步就愣住了,居然大声地喊了起来:“辰哥,你怎还没去机场?” 黎辰的眸光闪了闪,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不管怎么冷血,那也只是平时的态度。现在冷画生死不明,他岂能抽身走开。 “出了点意外。”黎辰小声地说着,看向安琪的黑眸闪过一丝不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四面楚歌 “怎么了?”安琪一脸的担心。黎辰怎么会到浩泰总行大楼里来呢?都下班了,也不像是办业务啊,再说了,他也不需要自己来办业务啊! “没事,别担心。”黎辰微笑,安琪的神情让他心里暖暖的,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被捂化了一般。 总裁电梯开了。沈离浩走了出来,看到安琪和黎辰亲密地站在一起,他的脚步稍稍一顿,很快恢复正常向他们走了过来。 刚才他电话询问刘芝兰,刘芝兰信誓旦旦地说,她没有让人劫持冷画,不信他可以调监控查看冷画是不是安然无恙地离开了大楼。 沈离浩心下了然。黎辰不会无缘无故地说冷画在浩泰大楼被人劫持了,刘芝兰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他调监控查看,他太清楚刘芝兰的手段了。 正反两方面的情况都只能是反映了一个实质,那就是冷画被刘芝兰派人劫持了。 “黎院长,我们去查看一下监控,看看冷画有没有离开浩泰大楼吧。”沈离浩只能用表面现象来维护事情的实质,此时,他无从选择。 黎辰狐疑地看了眼沈离浩,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一旁的安琪微微一怔,冷画?黎辰是来找冷画的? “琪儿,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黎辰低声对安琪说道。冷画的事,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没办法和她讲得清,他只能让她离开。 安琪没好再说什么,怏怏地走出了大堂。沈离浩稍稍侧目,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果然,从监控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冷画一个人出了浩泰总行大楼,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疾步冲向正对面的马路,正好一辆出租开来,她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似乎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不得不说浩泰总行大楼的监控辐射面积很大,摄像镜头高清,黎辰从看似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看到了可疑的地方。 他看到了冷画步履的慌乱,看到了左右两旁各有一辆黑色的轿车,看到了接走冷画的那辆出租车停靠的时间太蹊跷。 沈离浩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一眼就发现了端倪,两辆黑色的轿车前分别站着胖瘦二将,黎辰不知道他们是谁,他还能不知道吗? 黎辰将监控倒了回去,放大画面看着几辆车的车牌,出租车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但两辆黑色轿车的牌号却看得清清楚楚。 当着沈离浩的面,黎辰打了个电话,报出了两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冷峻地向沈离浩睃了过去,此时,他拿不准沈离浩是不是有意让他来看监控找踪迹的。 沈离浩却是不动声色,一点反应也没有。很快,黎辰就收到了回音,得知两辆黑色轿车朝着城南方向开去。 “沈总裁,多谢。”黎辰话里有话,不等沈离浩吭声,就快速走出浩泰总行大楼,上了车子离去。 倒车镜中,黎辰见沈离浩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子,阴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黎辰一踩油门,路虎越野像离弦的箭一样,朝城南方向疾驶而去。 安琪怏怏地回到公寓,心中竟闷闷的像是透不过来气一般。 “兔乖乖,辰哥找冷画干什么呢?他上午不是尽过地主之谊了吗?” “他晚上的班机,那个时候还不去机场肯定要耽误了,什么重要的事会让他误机呢?” 安琪蹲在兔笼前面喂着小兔子,闷闷地问着。两只小兔子眨着红红的眼睛,乖乖地吃着菜叶子,感受着主人压抑的心情。 忽然,手机有电话进来,竟然是苏蓉蓉的。安琪心中有气,一点也不客气地拒接了她的电话。一个堂堂的大小姐,竟然能导演出游艇上的那一幕。若不是黎辰及时赶到,她简直不敢想象! 孰料,苏蓉蓉的电话不依不饶地又打了进来,安琪很是不忿地按下了接听键,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立刻传来苏蓉蓉的声音,只不过说话的语气与以前相比,要和缓了许多。“方小姐,辰哥去米国了?他去办什么事你知道吗?” 苏蓉蓉此刻的心里真堵得慌。从游艇回来后,她就被苏易狠狠地臭骂了一通,并让她回家闭门思过,这几天不得出去惹是生非, 憋了两天,她实在憋不住了。惴惴不安地想知道马超最终如何处理了,可她不敢问苏易,更不敢问黎辰。思来想去,只有柯世杰最听她话,便偷偷地跑去找他,才知道黎辰今晚的班机去米国。 黎辰去米国干什么,柯世杰说谁也无从知晓,但他告诉苏蓉蓉,黎辰在米国的初恋冷画回来了。 按柯世杰的理解,黎辰对冷画早已没有感情,否则他也不会抽身走人。可偏偏苏蓉蓉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的逻辑思维也与一般人不太一样,她竟然认定黎辰去米国与冷画有关。 她的心里像有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起来。她寻思再三,或许,那个“方琪琪”会知道黎辰去米国的缘由。 “苏小姐,辰哥确实是今晚的班机去米国,不过走没走我就不知道了,我下班时碰到他去找冷画了。”安琪如实告知。 “哈?他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去找初恋?”苏蓉蓉一下就毛了,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冷画是黎辰的初恋?难怪他会陪她去探监!难怪感觉他们之间有点怪怪的。安琪的心口突然一窒。 上午不过一瞥,她对冷画的感觉并不好。她发誓自己并不是因母亲的关系而带了成见,而是冷画的妆容太过冷艳,眼神太过刁钻,让她很是心塞。 “你是说冷画?”安琪不太愿意相信,此时,她希望能得到苏蓉蓉否定的答案。 “怎么,你不知道冷画是他的初恋?”苏蓉蓉怀疑起来,不是亲戚吗?对他的过往应该清楚吧! “上午见她和辰哥在一起,我才认识她的。辰哥在米国的事我哪能知道呢。”辰哥,可别怪我上你烂药,谁让你们是这样的关系呢。你和谁初恋不好,偏偏和冷画。安琪郁闷至极。 苏蓉蓉一脸的憋屈,好啊,柯世杰还说黎辰对冷画没有感情。昨天晚上喝酒赌博,假模假式地喊我哥他们一起陪同,今天上午就两人单独混到一起了!拿她这个未婚妻当什么?她愤愤地挂了电话,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安琪看着突然断了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苏家大小姐还真不是一般的个性。唉,辰哥! 黎辰的车子出了城,他的速度飙了上来,很快,就看到了前面的两辆黑色轿车。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吧,反正今晚走不成了,就跟定你们了。但愿冷画命大,没遭到毒手。 有电话进来,黎辰瞟了一眼,见是苏蓉蓉,他毫不客气地按了拒绝接听,没想到苏蓉蓉这一回竟像发了疯似的,瞬间又打了过来,黎辰又按掉,她又打了进来。 哼,游艇上的帐还没清算呢!人命关天,我可没时间陪你胡搅蛮缠!黎辰不忿地将苏蓉蓉拉到了黑名单里。 苏蓉蓉真要气疯了,黎辰竟然拒绝接她的电话,还将她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她的脑洞大开成最大的想象空间,没准正和他的初恋在卿卿我我吧! 妒火熊熊地燃烧起来,烧的苏蓉蓉意欲难平,她气愤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了地上,又狠狠地一脚踢飞起一个绒布玩偶,巧都没那么巧,正好苏易推门进来,一下砸到了他身上。 “又在发什么疯?”苏易轻声呵斥着。 “黎辰和冷画在一起,竟然不接我电话。”苏蓉蓉说着说着,又狠狠地跺着地上的一束干花。 黎辰和冷画在一起?不可能!这个时候他应该带着白萍上飞机了,不知从哪道听途说就乱发大小姐脾气。 “你怎么知道他和冷画在一起?”苏易没好气地问道。 “方小姐说的,绝对假不了。”苏蓉蓉送了苏易一对白眼。 苏易稍稍思索,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打电话给方小姐,就说你打不通黎辰的电话,让她找一下,嗯,说你病了。” 苏蓉蓉翻着大白眼,算是能想明白苏易的意思,但她这样接二连三地找方琪琪询问黎辰,也太丢份了。不过,她在苏易眼神的威压下,还是听话地打出了电话。 “方小姐,辰哥电话我打不通,你能不能找到他,说我生病了。” 安琪很是无语,生病了中气还这样足? 生病了苏易不会告诉黎辰?肯定是黎辰不愿理她,她转着弯儿找黎辰麻烦。 不过,辰哥他现在在干什么呢?安琪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犹犹豫豫地答应了苏蓉蓉的请求。她拨通了黎辰的电话,然而,却是占线。 稍稍停了一会儿,安琪又拨了过去。没想到,刚刚挂了白萍电话的黎辰,被哭哭啼啼的白萍弄得一头恼火,以为她还是不死心,便很不客气地将手机关了。 今天是什么倒霉的日子,几个女人都来找麻烦!简直就是四面楚歌!黎辰嘀咕一声,盯着前面的黑色轿车拐进了一个院落,一个加速,他的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院落外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微风乍起 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院落,整个布局就是一个大门,一个院落和几间屋子。 院落里有一个盘根错节的葡萄架,青砖地面,青砖瓦房,墙根有着厚重的苔藓,瓦楞间长着瓦松。俨然就是一个有着一些年代的农家小院。 冷画缩在屋角一边躲闪一边谩骂,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在她身上上下其手,邪恶地说:“贱货,路上就着急忙慌地要脱衣服,现在老子开恩陪你玩,你他妈的还假正经?” 胖瘦二将一脸得意地依偎在一起,猥琐地笑道:“冷画,没想到出租车也是我们的吧?你以为黎辰能救你?呵呵,做梦去吧!” “你们就是杀了我,黎辰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冷画心中已然绝望。 上车没一会儿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头,出租车离繁华地段越来越远。毋须多想,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圈套。苏氏集团决不可能在一个偏僻的的地段。 显然,他们是怕黎辰找到浩泰总行大楼,才故意使诈放她,迫使她慌不择路地上了出租车,再将她带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毁尸灭迹。 一路上冷画都在想着如何逃生,然而,车门被锁得死死的,根本没有跳车的可能。无奈之下,她试着用色相勾引满脸横肉的司机,却被他一拳打昏了过去。 如此偏僻的小院,如此彪悍的三个男人,她决不可能逃脱。也许,她真的就要命丧此地了。回来要钱,没想到竟是索命钱。冷画的心中一阵悲凉。 “别玩了,动手吧。”瘦黑衣男人提醒着,胖黑衣男人拿出了匕首,狞笑着逼近冷画。 “让我先玩玩,待会再弄死她不迟。”满脸横肉的男人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冷画,用后背撞开了里屋的门。 屋里传来一阵阵的惊叫和淫笑,一瘦一胖的两个黑衣男人摇了摇头,互相对望一眼,抱到一起起劲地啃咬起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周一片静谧。 黎辰下了车,趴在门缝里看了看,掏出一根铁丝弄开大门,一个闪身,人已经进了院子。 院里并排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和一辆绿色的出租车,没错,是那辆出租车!牌号看不清,颜色却看得一清二楚 。 黎辰轻轻地推开了房门,一秒愣怔之后,站在那里重重地干咳一声,这场景也太辣眼睛了! 胖黑衣男人吓得一个激灵,松开了怀里的瘦黑衣男人。他上下打量一番黎辰,确定他就是黎家二少。居然真的找来了! 瞬间慌乱之后,他对瘦黑衣男人使了个颜色,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黎辰黑眸一眯,没有答话。只见那瘦黑衣男人悄悄地挪了两步,堵在了里屋门前,大声地喊道:“你这人真奇怪,莫名其妙地闯到人家里来。” 黎辰薄唇紧抿,一个健步跨了过来,不料,那瘦黑衣男人似有所防,依然大声嚷着:“你私闯民宅,你这是违法!” “我找人。”黎辰冷声发话,伸手猛地一推,瘦黑衣男人踉跄了几步,被胖黑衣男人扶住。说时迟那时快,黎辰一脚踹开了里屋的门。 昏暗的屋里一片凌乱,惨不忍睹。黎辰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衣服被扯得支离破碎的冷画看着黎辰又悲又喜地喊了声“黎辰”,就趴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正在霸王硬上弓的男人大刺刺地看了黎辰一眼,居然不慌不忙地爬起来,不慌不忙地穿着衣服。 “混蛋!”黎辰怒从心起,纵身跃起,几个连环脚狠狠地踢在那个男人的脸上,霎时,他被踢得在床前打起了转。 黎辰哪怕再不待见冷画,可见了她这般受辱的样子,也是义愤填膺,心绪难平。毕竟,他们曾经相爱过。 胖瘦二将都走了进来,见满脸横肉的男人鼻青脸肿地在原地晃悠着,他们对望一眼,脸色都不由得一暗。 胖黑衣人故意问道:“你要找的人是她?” 黎辰脱下自己的外衣甩给冷画,看着胖瘦二将,眸光一冷,寒霜毕现,“你们有何话说?” 满脸横肉的男人终于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他并不认识黎辰,也没听清冷画哭喊的一声是什么。见只有黎辰一个人,他的胆子顿时壮了,摸摸自己嘴角的血迹,气哼哼地拔出匕首就向黎辰扑了过来。 黎辰侧身闪过,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稍一用劲,匕首掉到了地上,随即,满脸横肉的男人杀猪般的嚎叫起来,他的手腕被黎辰生生地折断了。 “啊?你是黎少爷吧?”胖黑衣人突然跑上前,一把推开满脸横肉的男人,冲着黎辰故意大呼小叫起来。“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订婚的场面,不错,你真的是黎少爷。” “黎少爷,是她自己要来陪哥几个玩玩的,要知道她是黎少爷的女人,打死我们也不会碰她的。”瘦黑衣人赶紧接过话,脸上滑过阴险的笑容。 “你们……”冷画气极,声音哽在了喉管里说不出来。 黎辰睃了一遍三个男人的脸,冷冷地问道:“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你尽管走,走好,走好。”瘦黑衣男人点头哈腰地答着。 看着黎辰和冷画离开院落上了车疾速而去,满脸横肉的男人叫了起来,“就这样放走他们?哎呦,我的手腕断了,这帐还没算呢!” 胖黑衣人走过去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骂道:“让你不要玩,这下玩大了,看你怎和组长交待!” “是你们放了她,别赖我!那个狗屁少爷只一个人,我们仨还打不过?干脆用枪把他打成筛子好了,你们为什么要放了他?”满脸横肉的男人不服气地叫着。 “放心,组长另有安排。黎辰愿意蹚浑水就让他试试深浅吧。”瘦黑衣男人阴笑着,靠在了胖黑衣男人的身上。 天幕早已暗了下来,渐渐地起了一丝风,拂过路边的树叶,发出阵阵“沙沙”的响声。 却说安琪见黎辰突然关了机 ,一下就愣住了。明明刚才还在通话中,怎么就关机了? 她试着再打一次,还是关机!安琪拿着手机发起了呆。黎辰在干什么?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他是与冷画在一起吗?不知怎么回事,她的眼眶和鼻腔都酸涩的要命,心口竟是慌慌的感觉。 苏蓉蓉的电话追了过来,安琪机械地说:“辰哥手机关了。”她的眼神游离空洞,仿佛灵魂飞到了别的什么地方,只剩下了一具躯壳。 夜已经深了,安琪还坐在电脑旁呆呆地发愣。 恍惚间,她下意识地拉开抽屉,取出一包女士香烟,抽了一根叼在唇上,刚要点燃,想起了什么,赶紧飞快地吐掉了嘴上的烟。 辰哥说抽烟的女人不是好女人。呵呵,以前的安家大小姐,循规蹈矩天真纯洁,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女人,却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好女人,还需要做个好女人吗?安琪自我解嘲着,又抽出一支烟,终于点燃,幽幽地吐出了一口气。 忽然,她的QQ上有讯息,有人要加好友。这两天,开始是微信,后来是QQ,总是有陌生的人要加她,她一概加以拒绝。会是认识的人吗?她有些奇怪起来。 和微信绑定的手机号码,除了黎辰苏易等人知道,就只有浩泰银行与她相识的同事,再有就是马远志。他们应该不会以陌生人出现。 她这个QQ号码是新申请的,网名凉凉夜色,除了黎辰,再也无人知道,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有人要求加好友? 安琪思索一番,加了那个叫黑色的眼睛。很快,黑色的眼睛就发来了一个笑脸。出于礼貌,她回了一个笑脸。 黑色的眼睛:mm还是GG? 凉凉夜色:为何要加我? 黑色的眼睛:无意中看到你的网名,好奇。 凉凉夜色:好奇什么? 黑色的眼睛:你是警员吗?怎么是查案的口气?(又是一个大大的笑脸发了过来,还附赠了一朵花。) 凉凉夜色:抱歉,我不和陌生人说话。 黑色的眼睛:哦,警惕性蛮高。不过聊天而已,犯得着这样如临大敌吗? 凉凉夜色:想聊什么? 黑色的眼睛:你还没告诉我,你是男是女。 凉凉夜色:你猜。 黑色的眼睛:我猜你是女的,而且还有过情殇,所以才有这么伤感的网名。 安琪的心一颤,沉默起来。 黑色的眼睛:被我猜中了?其实,人的一生总有几道坎要过,往事如风,过去了就都过去了,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是不是? 凉凉夜色:对不起,明天还要上班,下了。 安琪不想和这个黑色的眼睛再说下去,拿起鼠标想删了他,然而,一瞬间,她改变了主意。留下他,看看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这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 变成了方琪琪的她,在这个生她养她的城市里,太孤单了。虽然她的内心被仇恨充斥,可到了夜晚,孤独、寂寞和委屈就会萦绕着她。 尤其是今晚,她的心情非常郁闷,她需要一个宣泄口。 安琪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黑色的眼睛居然是沈离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凉凉夜色 此刻,春天小区的一个高端公寓里,沈离浩盯着电脑,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 这几天,他一直试图加安琪的微信,他换了几个电话号码加她,无奈她都一概加以拒绝。他只得窃取了她的QQ号。 不得不说,沈离浩确实是个人才。他利用远程控制终端技术,轻而易举地就窃取了安琪电脑里的一切。 沈离浩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头像,那是一个灰色的小兔子。他稍稍寻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滑动着。 黑色的眼睛:下了?说个笑话给你吧,希望能博你一笑。 周日下午,杨过与小龙女两人出去游玩,正撞见金轮法王。金轮法王神功已成,功力雄浑威猛,杨过几乎不敌。小龙女急中生智,大喊一声:“过儿,你忘了明天还要上班吗?” 杨过一听,失魂落魄,随手使出黯然销魂掌,掌随意动,竟将法王打出几十丈远。 呵呵,晚安,明天还要上班,千万不要使出黯然销魂掌哦! 暗了的头像忽然又动了起来,原来是隐身了。沈离浩精神一振,心情大好。 凉凉夜色:谢谢你。(发了一个笑脸) 黑色的眼睛:你开心就好。 凉凉夜色:你很会编笑话。 黑色的眼睛:我是写小说的,上网是为了找灵感。 凉凉夜色:哦,作家,一个令人羡慕的职业。 黑色的眼睛:码字,混饭吃。你在哪高就? 凉凉夜色:银行职员。 黑色的眼睛:金领啊! 凉凉夜色:混饭吃。 黑色的眼睛:呵呵,一样,一样。 凉凉夜色:真下了,晚安。 黑色的眼睛:晚安,好梦。 沈离浩死死地盯着电脑,期待着那灰色的小兔子再次亮起来,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滑了过去,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凉凉夜色,灰色的小兔,一如你的心情。以前的你高傲纯洁,从不和陌生人说话,现在却不同了。我知道,在这漫漫长夜里,你是太孤独和寂寞了。 琪儿,我会让你开心起来的,我一定要把你找回来!你知道吗?老天爷答应我了,昨晚的赌局上,我对我们的未来下了注,结果我一直是赢,说明老天爷一定会让我们破镜重圆的。 过去的一切已经过去了,我们可以从头再来。假以时日,你就会再次投入我的怀抱,届时,我一定会吻遍你的全身,好好地疼爱你,嗯,疼爱到你求饶。 沈离浩YY般地遐想着,欲望像小虫子般咬着他的心,他只觉得心血如涨潮似地沸腾着,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渐渐地开始发烫。 倏地,他用指纹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了一个真人般大小的人偶,而那人偶的脸竟然是安琪,准确地说应该是以前的有着甜甜笑脸的安琪。 人偶安琪红唇微启,杏眼晶亮,仿佛在说:“离浩,我来了……” “琪儿,我的好琪儿。”沈离浩的声音暗哑,紧紧地抱着人偶安琪,热切地含住了它的红唇,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一片冰凉。没有了无忧无虑的阳光味道,没有了甘之如饴的清纯香甜,没有了如痴如醉的回应,没有了随之而来的缠绵。 沈离浩吻着人偶安琪,试图撬开她那冰凉的双唇,然而,任他怎样的咬噬、拨弄,那冰凉的唇依然只是微微张开,他无从索取到丝毫的甘甜。 沈离浩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体内的欲.火上下蹿腾着,寻找着喷薄而出的途径。 沈离浩抱着人偶安琪滚到了床上,人偶安琪发出了一阵拟人的低吟,他的脑海里现出了往日恩爱的场景,琪儿,琪儿……他低低地呼唤着。 沈离浩疯狂地亲吻着人偶安琪,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犹如一只发情的野兽低低地咆哮着、翻滚着。 夜很静,只有夜风在轻轻地游荡着。窗户忘了关,风儿撩起了窗帘,洒进屋里一片凉凉的夜色。 终于,沈离浩抱着人偶安琪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沈离浩在晨曦中醒了过来,他晃了晃脑袋,脸部的肌肉一阵抽搐。伸手摸去,人偶安琪已经被他折腾的漏了气,扁扁地压在他的身下。 侧身过去,凝神看着那张已经变形的脸,一种飘渺的幻灭似的悲哀,在一瞬间抓住了他的心灵。顿时,他的心里像熬着中药一般,翻滚着不可名状的苦味。 琪儿,宽恕我吧!一滴清泪从他的眼眸缓缓地流淌下来,流到了口中,难言的苦涩。 几许,他翻身下床,将人偶安琪拿到卫生间冲洗干净,依然放回柜子里锁了起来。然后自己很快地冲澡洗漱,换了衣服出门。 不知道昨天黎辰有没有找到冷画。其实琪儿与她从不来往,要不是念在她们有一线血缘关系,也犯不着放水给黎辰。冷画也确实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钱就那么好要? 坏了刘芝兰的事,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昨晚拒绝了去她公寓,今天她肯定会来找麻烦。沈离浩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骘。 春天乐园小区两旁有几家早点铺,这段时间以来,沈离浩都选择在右手第一家吃早饭,并非是这家的早点有什么特色,而是因为这里是去浩泰大楼的必经之路。 他目的只有一个,期望能碰上安琪。遗憾的是他却一次都没碰上过。难道她是自己做早餐?她会做吗?一想到这个问题,沈离浩就会觉得心上一阵阵的酸痛,像有烧红的针刺着似的,刺一下,他的全身的皮肉就抽动一下。 突然,沈离浩的眼光炽热起来,远远地走来了安琪。老天爷果然开恩,给他破镜重圆的机会了。 这么早,她一定是来吃早餐的。沈离浩猛地紧张起来,心里头像揣着一只小兔子,怦怦乱跳。她会选择这家早点铺吗? 沈离浩高高扬起了头,希望安琪能看到他。如果看到了他,就不会走过去了,毕竟,他们现在面子上的关系是总裁和员工呢。 果然,安琪看到了沈离浩,微微一怔,便坦然地走了进来。“总裁”她清浅一笑,打了声招呼,要了碗牛肉面,竟然坐到了他对面。 沈离浩有片刻的慌乱!不过,他很快镇静下来,温和地点了点头,故意问道:“你经常在这吃早饭?” “不是,我一般自己做。”安琪神情淡淡。 “你会做饭?”沈离浩心知肚明没话找话。 拜你这个混蛋所赐!安琪暗暗在心中骂了一声。却微笑着说:“不会,但可以学,只要有心,这世上没什么做不来的。总裁,你说是不是?” 沈离浩默然,他怎么听都觉得安琪这几句话暗含了讥讽,直逼他的灵魂。是的,这世上没有什么做不来的。比如他当年对安琪的欺骗,比如安琪现在的变脸变身。 “哦,总裁,你说的那个手术,辰哥答应了,稍候几天就去德容医院做吧。”安琪语气淡淡,心底却有些沉重。想到黎辰现在不知在何处,她的心里有着莫名的恐慌。 “谢谢你!”沈离浩一脸诚恳的表情,心口却像被谁揪住了似的难受,安琪过于亲密的一声辰哥,深深地攫住了他的心,几乎要让他窒息。 安琪慢里斯条地吃着面条,既然沈离浩已经认出了她,她也没必要再装成狼吞虎咽的样子。吃了几口,她感觉头顶上似乎有火辣辣的光,抬眸看去,沈离浩正痴痴地看着她。 一大早的,不用这么恶心人吧!还是留着这变态的眼神去看刘芝兰吧!安琪像吃了苍蝇一样,连连作呕,赶忙侧过身子用餐巾纸捂住了嘴。 “怎么了?不舒服?”沈离浩有些急切,他站起来伸出手想拍安琪的背,却又犹豫着缩了回去。 安琪极力压下胃里的翻腾,扫了一眼沈离浩已经空了的碗,说:“不好意思,我没事。总裁,你先忙去吧!” 沈离浩站在那里,身子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晦暗。撵我走?好,不急,慢慢来,我一定会让你重新接受我的。他温和地说了声“好的,你慢用。”缓缓地走了出去。 人生如戏吗,全凭演技。曾经的夫妻,现在的仇敌。彼此心照不宣地装吧!一旦我拿到证据,哼,沈离浩,倒要看看你如何清偿欠我的血债。 安琪愤愤地想着。我呸,原本心情就不爽,不想自己做饭才出来吃一下,老天爷还真是会恶心人,碰到谁不好,偏偏碰上沈离浩这个人渣,恶心的我一口都不想吃了。 辰哥还说沈离浩在暗暗地保护我,这话要是换了任何一个人这样说,我都会送他一个耳刮子。唉,辰哥到底在哪呢?为什么毫无讯息呢? 安琪拿出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拨出了黎辰的电话。然而,还是关机。 难道昨晚没误机?安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十几个小时过去,也应该到米国了。倒时差在睡觉?要不,是手机没电? 她想了各种可能,却只有一种念头死死地缠绕着她,在她的心里不知不觉地扎下根去,黎辰与冷画是初恋,他们昨晚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等我回来 一阵风过,夹杂着浓浓的燃烧气味。 躺在田野里的黎辰看向深邃的苍穹,不由得一阵苦笑。车祸,他竟然也发生了车祸! 当他带着冷画上了车向城里疾驶的时候,郊外公路的转弯处突然出现了两辆巨型大货车,一前一后超速向路虎越野撞了过来。 任凭路虎越野性能优良,任凭他的车技高超,他也无法逃脱车毁人亡的命运。好在他的车是改装过的,就在两辆大货车同时撞过来的瞬间,他启动了应急按钮,将他和冷画从天窗里弹了出去。 黎辰从地上坐了起来,四下看去,周围黑黢黢的,几辆车子还在熊熊燃烧着,将静谧的夜空染得异常热闹。 应急按钮一旦启动,在他们弹出去之后的数秒内,路虎越野就会爆炸燃烧,将一切都毁灭干净。留在人们视野的则是一起无比惨烈的车祸,三辆车相撞,车毁人亡。 可以肯定,那两辆大货车上的人是逃不掉的。虽然黎辰并不想杀他们,可当时的他别无选择,否则,就是他和冷画命丧黄泉。 冷画不过是想要点钱,就让他们起了杀心,而且穷凶极恶到连他都不放过。如此视人命为草芥般的凶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下组织?黎辰的眸子里透出了彻骨的寒意。 冷画在哪?黎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喊了一声:“冷画。” 不远处似有应声,黎辰站起来走了过去,果然是裹着他衣服的冷画,蜷缩在地上正簌簌发抖。 刹那间,黎辰动了恻隐之心。他蹲下去轻声说:“你没受伤吧?” 冷画突然从地上爬起,抱着黎辰放声大哭起来。曾经的美好在黎辰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低叹一声,“现在没事了,我们走吧!” “我的左腿好像不能动了。”冷画抽抽噎噎,抱着黎辰不想松手。 黎辰皱了皱眉头,轻轻推开冷画,伸手摸了摸她的左腿,明白她是在被弹出车子之后,自己不会调整身体角度,在落地时摔坏了小腿骨。 冷画自己的衣服早已被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扯得七零八落,黎辰的外衣穿在她身上也仅仅到大腿。尽管尴尬,黎辰也只能无奈地抱起她。 爆炸声传得很远,很快就会有人来到车祸现场。现在情况不明,暂时还不能让人发现他们活着。尤其是不能确定胖瘦二将是否在附近,为避免再遭毒手,他们必须要尽快地离开。 远处已经传来了警笛的声音,为安全起见,黎辰抱着冷画走在乡间小路上。当然,他也不希望自己和冷画这个样子被人看到而误解。 还算运气不错,走了没多远,乡间小路上停着一辆农用车。黎辰大喜过望,也不管车主是谁了,三下五除二弄开车门,发动起车子,载着冷画轰隆隆地向城里开去。 到了德容医院,黎辰将冷画带到了八楼那间隐秘病房,冷画的伤并不重,不过是左腿摔断了,他给她正骨之后打上石膏也就完了事。 看看已是深夜,黎辰疲劳之极却毫无睡意,思前想后他打出去一个电话,让特别行动组干预交警调查车祸,对路虎越野车主不要公众于世。 又给大哥黎旭打了个电话,告知自己的越野车撞毁了,但人没事,万一他和父母听到什么不要担心。 手机毁了,黎辰只能用固话打了一通电话。好在用米国绿卡注册的手机还在办公室抽屉里,他打算天亮后取出先用上。 休息室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黎辰一阵不悦,折腾成这样还不够?他蹙着眉头打开了门,果然是穿着病员服的冷画拄着拐站在外面。 “黎辰,我该如何谢你?”冷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辰。 “天一亮,我就去欧洲,你走不走?”黎辰答非所问。他已经让白萍重新订了机票,他料定冷画不会走的,她绝不甘心空手而归。 “我……”冷画迟疑着,一分钱都没拿到就走了,太不甘心;可是如若不走,黎辰走了,谁来护着她? “你斗不过他们的。”黎辰的眸底闪过一丝不屑。真是爱钱如命的女人,命没了,要钱干什么? “你若不走,天亮我让苏易来安排你。不过,为安全起见,车祸一事你要守口如瓶,对谁都不要说。”黎辰并不想多劝冷画,他可不想和她同行去米国。救她一次已经仁至义尽,以后的路怎么走,完全是她自己的事,他一点也不想搀和。 冷画的眼里闪过希望的光。对,苏易,她还能找苏易。苏家的势力在h国数一数二,有苏易这保护伞,她还怕沈离浩?不过,她只是点了点头,依然热切地痴痴地看着黎辰。 黎辰心下了然,微微抿了抿薄唇,很不客气地关上了房门。冷画心中发酸,就这样把她拒之门外? 好歹他们曾经相爱过!在这深更半夜,这个隐秘的地方,只有他们孤男寡女,他竟然将她拒之门外。他的心可够冷的! 此时的冷画似乎忘记了黎辰刚刚为她所做的一切,若不是念在曾经的情分上,黎辰犯得着去救她吗?她愣怔了好一会儿,才一瘸一拐地转回了病房。 天刚放亮,黎辰就将冷画送到了瑞丰酒店,那里已经解除了戒严。不一会儿,接到他通知的苏易来了,却是黑着脸一言不发。 黎辰知他心思,并不想多解释。只说了声“尽量劝冷画离开,命比钱重要。” “你不管她了?”苏易睁大了双眼。搞什么名堂?为她关机一夜,现在就撂给我? “我必须要走,不能再耽搁了。”黎辰的态度坚决,却也不想多说。他抬腕看了看时间,开着奥迪匆匆离去。 安琪走出早点铺向浩泰总行大楼走去,她的情绪低落,刚才忍不住拨黎辰的电话,依然是关机,让她心里转开了一万种念头。 然而,挥之不去的念头却只有一种,那就是黎辰与冷画是初恋,他们昨晚在一起。 其实,黎辰他与谁在一起,与我何干呢?他是属于苏蓉蓉的,我难过什么呢?安琪自言自语地嘲笑着自己。 可是,他和谁在一起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是冷画呢?安琪的心似是不甘,又似是矛盾,总之,她的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忽然,手机传来了微信声,黎辰用她曾经用过的手机发来了讯息,只有寥寥数字,“等我回来细说。” “好吧,等你回来。”安琪立即发过去几个字。她的心豁然开朗,犹如春风化雨,她浑身上下的活力又恢复了,脚步立刻轻松起来。 真的没有误机啊,看来并不是和冷画在一起,而是到了米国,米国与h国时差十几个小时,那边应该是深夜呢。 她找了个卡通图像,一个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嘴里吐出一串英文,“Good night, sleep tight!”然后笑着发了过去。 安琪刚放下手机,孰料,一声轻响,黎辰又发过来几个字。“睡不着。”他有心逗安琪,事实上他还在A市的候机室,正等着登机呢。 一定是时差还没倒过来。既然睡不着,那我就陪你聊几句吧。安琪赶紧又找了个卡通图,还是一个女孩眨着大眼睛,这次嘴里吐出的一串英文是“thank you very much。” “总是说谢谢,你打算如何谢我?送东西还是送人?”黎辰成心和安琪开着玩笑。 辰哥,想不到你也会开玩笑啊?好吧,我都是走过鬼门关的人了,可不怕开玩笑,她嘟着嘴迅速地在手机上写了起来。“窃以为,送什么你都不稀罕,所以,你说怎么谢就怎么谢咯!” 黎辰的唇角翘了起来,迅速地写了几个字,“那就听我的!一言为定,拉钩不变。” 收到信息的安琪微微一怔,拉钩不变?曾经他们之间有一次拉钩,结果是谁都没放在心上。时光匆匆,转眼十年过去,早已回不到从前。 当年的拉钩谁都没当真,现在的拉钩更是玩笑而已,再说不过是个谢字,变与不变,都是人的心境罢了。她心下释然。 “好的,拉钩不变!”安琪快速发了过去。 高大的树木掩映着黑色的柏油路,玉兰花无比艳丽的绽放,或是一树的洁白,或是一树的嫣红,总是能给路人展示出足以感慨的画面。 “方小姐。”丁晓馨从后面赶了上来。她远远地看到安琪走在寂寥清凉的晨风中,心中不由得隐隐作痛。 安琪回头,眼角眉梢带着喜色,给了丁晓馨一个甜甜的微笑。可看在丁晓馨的眼里,却是分外的悲凉。 安琪和丁晓馨并排走在人行道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彼此已是心照不宣,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默默地走了一段路,丁晓馨打破了沉默,“风管部的工作还好吗?” “赵总让我先看看以往的资料。挺好的,我正好需要先熟悉一下业务。”安琪轻声回答。 她明白丁晓馨的担忧,怕她这个曾经的千金大小姐吃不了苦。她婉转地向丁晓馨透露了自己正在查找证据的事。 “如果有不懂的问题,需要看一些绝密文件,我有这个权限。”丁晓馨也是轻声说道,一如正常的交谈。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帮助安琪,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会再错 黎辰终于带着白萍一起登上了飞机。 白萍尽管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黎辰之前已派人将她的父母送到了米国,她多少有些不太放心。 就当和他的一次旅行吧,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白萍的心异常苦涩。 坐在飞机的头等舱里,黎辰始终闭着眼睛。这几天简直就是惊心动魄,撇开游艇上的闹剧不算,先是苏家赌场被砸,后是营救冷画,几乎两天两夜他都没阖眼了。 白萍稍稍侧目,这个异常俊美的男子,她用整个身心爱了近一年的男子,终归是不属于她的。 她明白黎辰的良苦用心。知道若是被苏蓉蓉知道她的存在,黎辰有可能护不了她,所以才要把她送走。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甚至连她的父母都考虑到了。 应该说她是遇上了一个好男人。多少富家子抛弃女人时,不过是给点钱就打发了。黎辰能对她如此周到的安排,她应该知足了! 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 倏地,白萍一把抓住黎辰的手,颤声问道:“能不能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黎辰微微眯着黑眸,淡淡地说:“你想知道什么?” 白萍的胸口急剧起伏着,她见惯了黎辰这副神情,也从不敢违逆。可是,今天,下了飞机,她将和他在异国他乡分别,有可能这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就是永恒。 她想要问清楚,她要给自己一个交待。 如果黎辰真的对苏蓉蓉动了心,她就会劝慰自己,名门望族,不是她这样的平民女子能企及的。 然而,她却看出了黎辰的心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这就让她不仅是不甘心,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方琪琪就是沈离浩的太*琪,是不是?”白萍极力平静地问道。 这一直是让她困惑的问题。她伺候了几个月的方琪琪到底是谁? 据说那晚抢救室里死了的女人是浩泰总裁沈离浩的太*琪。可那晚明明她亲自是送了假死药到抢救室的,从抢救室送到太平间的女人,也是她亲自推上八楼隐秘病房的。 “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如果需要告诉你我会说的。”黎辰还是以前的那句话。 “不,我要问,我要搞清楚自己到底输给了谁!她身上的伤是你亲自治的,她的脸是你请人来整的,我想不明白,你费尽心思就是爱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女人?”白萍一改往日的温柔,忽然咄咄逼人起来。 “够了!”黎辰一声低吼。头等舱里并无其他人,黎辰的怒意明显地挂在了脸上。他不允许任何人对安琪有丝毫的诋毁。 白萍满脸委屈地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再也蓄不住泪水,成串的晶莹珠子滚落下来。 黎辰扭过了脸。若是在以前,他或许会伸手揽过她,替她抹去泪花,再宽慰一下,白萍就会破涕为笑。 然而,因为冷画的到来,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在不明白自己的心属于谁时,他还可以肆意妄为。可既然已经属于了一个人,哪怕她还不知道,他的心也只会为她而跳动,不可能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白萍终于明白,那个方琪琪就是安琪,黎辰虽然没有说,但脸上的怒意却说明了一切。那个女人在他的心底竟是如此的重要,重要到她说一句不敬的话都不可以。 她是彻头彻尾地输了! 低头抽泣了一会儿,白萍抬起了头,用纸巾轻轻地擦了擦眼睛,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不问了。到了米国,就让我好好地陪你几天,就算、就算是我最后的要求,可以吗?” 黎辰转过了脸,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微微地摇了摇头,“我去米国还有别的事,怕是不能如你愿了。” 那一瞬,黎辰也有一丝的惆怅。毕竟这个女人给了他身体的欢愉,虽然一年不到的时间,却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无怨言。 而他终是给不了她想要的。他也曾试图去爱她,可终究明白,那不过是对她身子的不抗拒,而不是爱,她从未走进过他的心。 白萍爱他爱得过于卑微,这一点,他早已心知肚明。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如此享用一个女人的身体和感情过于无耻,然而,这无耻的事他已经做下了,他只能给她优厚的物质予以补偿。 初恋冷画,他付出了纯洁的真情又怎样?还不是被她的虚伪击得粉碎?昨日拼死救下冷画,也算是他对得起曾经的情分了。他再也不可能还为她做什么! 这就是他对一个付出感情的女人和一个为了钱财的女人,迥然不同的态度。 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对女人动心,不期然间,安琪就在他的心底扎下了根。犹如一颗漂浮不定的种子,稳稳地落到了他的心田上,然后生了根,再也不可撼动。 终于,黎辰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告诉白萍,缓缓而又坚定地说:“我们已经错过了十年,以后不会再错了。” 琪儿,但愿我从米国回来,就能解开安氏家族垮掉之谜。到那个时候,我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爱你。这一回,我们的拉钩,一辈子都不会变了。黎辰又闭上了眼睛。 ‘窃以为,送什么你都不稀罕,所以,你说怎么谢就怎么谢咯!’他的脑海里始终回响着安琪的这句话。傻女人,你送什么我都稀罕。犹如一片鹅毛轻轻地拂过了他的心,他的心微微轻颤,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黎辰终于在两万米的高空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安琪和丁晓馨边走边说,走到浩泰总行大楼时,巧都没那么巧,刘芝兰的红色法拉利和沈离浩的银色宾利同时抵达了门口。 安琪的脚步微微一顿,放慢了脚步。丁晓馨冲她眨了眨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刚下车的沈离浩跟前,喊了声“总裁”,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总裁,我有事要汇报。” 沈离浩的眼眸有意无意地掠过后面的安琪,温和地问道:“什么事?” 刘芝兰阴沉着脸走了过来,“丁主任,什么紧急的事,一大早将总裁拦在大门口?” 什么事?就是给你添堵的事,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早日反目的事。丁晓馨一阵腹诽,脸上却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刘助理,这么长时间你还不了解我吗?遇到了问题恨不能马上解决,哪里还顾得上时间和地点。” 刘芝兰气噎。虽说她恨不能扒了丁晓馨的皮,可也明白暂且她还不能杀了丁晓馨。 沈离浩现在去一些场合都带着丁晓馨,并明确地告诉她,他是想给人一种错觉,以消除外界一些有关他和刘芝兰的传闻。 沈离浩到底是假戏真做,还是另有深意,刘芝兰不得而知。尽管她心里是非常的不舒服,可既然沈离浩坦诚地说了缘由,她就不能杀了丁晓馨。 抬眸看到袅袅婷婷走来的安琪,刘芝兰眼睛转了转,不再理睬丁晓馨,居然很亲切地问道:“方小姐,这两天有没有去黎家走亲戚啊?” 早晨一睁眼,刘芝兰就用手机浏览了一下新闻,昨晚那场人为的车祸,竟然只有一个标题,A市郊外深夜发生特大交通事故。具体内容只字不提。 刘芝兰当时心里就起了疑惑,这样的报道也太简略了吧!她知道两辆货车上的司机连个渣子都没剩,黎辰和冷画是不是也一样? 安琪警觉地看了眼刘芝兰,觉得她这话问的蹊跷。要问也应该问双休日有没有走亲戚,这两天可是上班时间。就是晚上有时间,也不方便走亲戚吧! “亲戚家随便哪天都可以去,有时间就会去玩的。”安琪微笑着说了个非常模糊的概念。 刘芝兰原本是想打听一下黎家有没有什么动静,确认一下黎辰和冷画的死讯,见“方琪琪”如此回答,她的心底就更加疑惑了。 再等等,如果到了中午,黎家还没有动静,就只能说明昨晚那两头蠢货白死了。刘芝兰的眼风扫了一下沈离浩,竟然不再说什么,径自走到了大楼里。 沈离浩依然站在那里,似乎等着丁晓馨的下文,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着安琪从身旁微笑着走了过去。 “总裁,我有个建议,我们的餐厅能不能供应早餐?”丁晓馨十分认真地说着。 沈离浩收回自己的视线,温和地说:“这应该是后勤部门的事吧?” “总裁,我可不是越俎代庖,秘书室的职责不就是替总裁考虑一些小事吗?行里一半人没有家室,又新进了一批年轻人,若是解决了他们的吃饭问题,是不是更能体现总裁对员工的关怀?从而更加凝聚人心?”丁晓馨侃侃而谈,似乎完全是为沈离浩的个人威信着想。 若是餐厅供应早餐,琪儿就不必自己辛苦做饭了。沈离浩的心中念头一闪,笑着对丁晓馨点了点头。“你这个建议很好,我这就安排后勤部门去实施。” 说罢,他快速地走进大楼,正好看到员工电梯开了,安琪在闪身站进电梯的瞬间,那双美丽的眼睛向他看了过来,依然是没有一丝温度,犀利而淡然。 琪儿,任凭你有多恨我,我都不会再错了。沈离浩看着安琪微微地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入住苏家 苏易见黎辰头也不回地走了,在心里将黎辰一阵大骂,过后,只得无可奈何地敲响了冷画的房门。 当一身病员服拄着拐杖的冷画出现在苏易面前时,苏易的脑海里飞速地转过了几百个脑筋急转弯。昨晚和黎辰上演的戏码如此激烈?就是被拷住手脚,也不至于弄折了腿吧?这是什么新玩法? “怎么回事?”苏易语调清冷,一屁股歪在沙发上,恢复了他一贯的苏家大少的风格。 冷画慢慢地挪到床边坐下,一脸悲戚地看着苏易,低声说:“黎辰没告诉你吗?” 不等苏易回答,冷画就抽抽噎噎地将自己如何去找沈离浩,如何被劫持,如何向黎辰求救,又如何被救,竹筒倒豆子一般,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苏易。 以她对苏易的了解,苏易看上去玩世不恭,实际上却是个忠肝义胆的人,虽然黎辰叮嘱她不要说车祸一事,但此时她想赢得苏易的同情,也就顾不上黎辰的话了。 当然,冷画还是有保留的。她只字不提刚刚才拿到铭泰银行的股权证明这件事,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都是在铭泰银行破产时,她正忙着苏易交给她的事,为黎辰在米国的房产案打官司,所以耽搁至今才回来主张自己的权益。 苏易听着听着就沉下了脸。沈离浩要冷画的命?凤凰男够狠,夺了安家的一切,差点害死安琪不说,竟然连冷画都不放不过。难道还真要赶尽杀绝? 不过,黎辰昨晚单枪匹马地去救人,这事做得太危险,打虎亲兄弟,怎么说也应该喊上他们几个一道。 说来说去,冷画这个女人就是祸水!当年害得黎辰再也不相信任何女人,现在又来招惹他们。苏易在心里好一番折腾,恨不能冷下脸立刻抽身走人。 “要我怎样帮你?”苏易终于开了腔,他明白冷画肯定是有所求。虽然这个女人让他很讨厌,但毕竟他们在米国时与她相识,她曾经帮他们打赢过官司,而且她又提到了黎辰的房产案,就算还她的人情吧。 “保证我一个月左右的安全。”冷画悄悄地松了口气。果然,苏易如她所料,不会不帮她。她只需要一个月时间,民事诉讼状她今天会写好,法庭一般情况下几天就会立案,一个月内应该会开庭。若是苏易能干预一下,则有可能会缩短时间。 “一个月的安全?你想干什么?”苏易的脸黑了下来。这个女人还真会得寸进尺,一个月的安全,三十个日日夜夜,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分分秒秒都会有危险。 “我要拿回我应得的。”冷画抬起头,坚定地看着苏易。百分之十的股份,对她的诱惑力太大了,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放弃。 苏易看着冷画微微地翘了翘了嘴唇。他明白冷画是要发挥她自身优势,通过打官司拿到钱。黎辰让劝她命比钱重要,可她明明就是个钱比一切都重要的女人!当年在米国他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难怪黎辰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给他,不,这分明就是一颗*!既然有人想要她的命,她躲在哪里才算安全? “要不,你先回米国,将相关材料留下,我找人帮你办这事吧。”苏易好言相劝。 冷画摇了摇头。她不相信别人能帮她打赢这场官司,毕竟她持有股份的铭泰银行已经破产了,如何顺延到浩泰银行,那是要钻法律空子的。 苏易思索了片刻,只得无奈地说:“这里不安全,收拾东西跟我走。” 虞山别墅区背山面水,风景宜人。整个小区依山而建,有一条宽敞的路延伸到山顶,每家的别墅都有主楼和附属建筑,相对成一独立王国。 由于这里人的都是达官显贵,虽然不过几十家住户,却是从山脚下就戒备森严,更不要提每家自己的保安系统了。 应该说,这里是A市最安全的地方,没有谁会提着自己脑袋来冒犯。 苏易带着冷画回到了苏家别墅。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除了他家,任何地方都有风险。 百无聊赖的苏蓉蓉靠在沙发上,一手拿着个苹果,一手拿着遥控器,三秒钟电视屏幕就闪个台,她嘴里咬着苹果,咕噜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一眼瞥见苏易的车进了院子,苏蓉蓉气呼呼地翻了个大白眼,下一秒却惊得差点将眼珠子掉了下来。 苏易竟然从车上搀下一个穿着病员服拄着拐杖的女人! 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了?苏易的女人像走马灯似,却从来没有带一个回家来,这女人是谁?难道他想娶老婆了? 苏蓉蓉飞快地摔掉遥控器和苹果,蹦到院里大声喊道:“哥,这是我未来的嫂子吗?” 苏易满头黑线,这个宝贝妹妹还真敢想。不过,也不能怪她,他从没带女人回过家,突然这样做,肯定会有误解的。 “蓉蓉,别乱说。她是我在米国的朋友凯蒂,出了点意外,她一人在医院多有不便,家里佣人多,好照顾一点。”苏易给冷画起了个名字,一路上他已经告知冷画苏蓉蓉的脾气,让她千万不要透露出自己是冷画,否则,他保证不了苏蓉蓉会不会坏她的事。 “苏小姐,打扰了。”冷画非常有礼貌地打着招呼。她的脸上挂着微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屑,她就是黎辰的未婚妻?不过是命好罢了,完全就是个毫无气质的小太妹。 “凯蒂?你家里没人了吗?”苏蓉蓉一点也不客气。这个女人一脸的精明,说不定就是打着朋友的旗号,故意弄伤自己,用苦肉计来博苏易同情心的,居然很成功地住到家里来了。 冷画微微笑了笑,“我家人都在米国,国内可以说没人了。” “蓉蓉,快去叫佣人来把凯蒂的行李拿到一楼客房。”苏易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哥,黎辰到底死哪去了?到现在手机还关着!”苏蓉蓉不管不顾地拽着苏易的胳膊,将他拉到一旁,自以为声音很小地嚷道。 “他在飞机上,过几天就回来。”苏易轻描淡写,不想多说。 “他是不是和冷画混到一起去了?冷画也太不要脸了吧?分手都那么多年了,现在还跑回来缠着他!哼,别让我碰到她,否则有她好看!”从昨晚到现在,苏蓉蓉一直开启着假想敌模式,早已在脑海里将冷画的脸抽得鲜血淋淋。 苏易迅速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冷画,见她若无其事地微笑。果然这个女人与常人不一样,心理强大无敌,心机深不可测。若是黎辰对她还有一丝丝感情,恐怕谁都不是她的对手。 “你今天不出去玩了?”苏易只得岔开话题。 “你让我出去玩了?太好了,拜拜。”从游艇下来苏易就要求苏蓉蓉闭门思过,现在见苏易主动让她出去玩,她生怕苏易反悔,赶紧一溜烟地向后面车库跑去。 苏易看着宝贝妹妹的背影宠溺地摇了摇头,对冷画说声“进去吧”,就径自往屋里走去。 见过哥哥护妹妹的,没见过这么护着的。怎么说苏蓉蓉刚才那一番话也太没水准,苏易竟然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冷画在心里冷哼一声,随着苏易走进了屋子。 楼梯上一阵响动,随即,苏老爷子气呼呼地声音传来,“好小子,整天也不见你回家,今天舍得回来了?” “爷爷。”苏易的头都大了,今天这风向不对?还是黄历不对?苏老爷子的后面居然跟着苏从南和赵雨欣。平常这个时候不都去上班了吗?现在怎么全部窝在家里? “苏爷爷好!苏伯父、苏伯母好!”冷画微笑着,彬彬有礼地打着招呼。 “你好。”赵雨欣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一脸狐疑地走上前,一双眼睛犹如x光,将冷画上上下下扫了几遍。 苏易见三位长辈虽然都微笑着,却个个面色僵硬。他赶紧把刚才对苏蓉蓉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如临大敌的气氛才算缓和下来。 苏老爷子又不着边际地训斥了苏易几句,急匆匆地先行离去。 赵雨欣让佣人陪冷画去了客房,然后一把拉过苏易在沙发上坐下,低声训斥道:“阿易,你给我记好了,阿猫阿狗似的女人是进不了苏家门的。” 不自觉中,苏易抬头看了一眼苏从南。唉!老妈,你一生要强,为苏家鞠躬尽瘁,要是知道老爸早已在外面弄了个阿猫阿狗似的女人,还弄出个私生子,你会不会崩溃啊! “老妈,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弄个阿猫阿狗当老婆!”苏易嬉皮笑脸地开着玩笑。说来说去,他是到如今还没看上哪个女人,要是真喜欢上了,他才不管是不是门当户对。 苏从南似乎感受到苏易那一眼的用意,不由得面色一沉,说:“雨欣,阿易难得回家,你今天就不要去公司了。” 赵雨欣连忙站了起来,“老爷子还交待了任务呢,走吧,走吧。哦,乖儿子,你可别让老妈失望!” 苏易看着父母十分恩爱地坐一辆车离去,心底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要拍戏 “死黎辰,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把本小姐当回事,哼,哼,你能找你的初恋,我就去找个喜欢我的人。”苏蓉蓉开着她那炫酷的跑车一路横冲直撞,向影视基地疾驶而去。 摄影棚内,巴赫导轨系统及灯光系统全部布置到位,工作人员像个工蜂一样忙碌着。拐角处的沙发上,柯世杰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一群女演员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他身旁。 谁要能被柯大公子慧眼识得,捧红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就是红遍影视歌三界,也是小菜一碟。可惜,尽管她们使出了浑身解数,柯世杰却只是与她们调笑着,一视同仁地对待着她们。 “柯世杰!”苏蓉蓉冲进来,大声喊叫着。 柯世杰闻听一怔,连忙推开身旁的女人,一眼就看到了怒气冲冲的苏蓉蓉。“蓉蓉,你怎么到这来了?也不打个电话?”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左拥右抱很有意思,是不是?”苏蓉蓉劈头盖脸一顿乱吼,眼里的怒火在那几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演员身上熊熊燃烧着。 柯世杰冲面面相觑的女演员们摆摆手,让她们都离开,这才拉着苏蓉蓉在沙发上坐下来,笑眯眯地问道“又在哪受了气?” 苏蓉蓉哼了一声,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委屈瞬间爆发,眼泪“哗哗”地就流了下来,“黎辰,黎辰他关机不理我。” 柯世杰暗暗地叹了口气。他真想对她说一声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感情偏偏就是个愿打愿挨的事,苏蓉蓉对黎辰的执念,又岂是他能说动的。 柯世杰只能吩咐旁边的人给苏蓉蓉冲杯咖啡,只能陪着她默默地叹气。如若苏蓉蓉爱恋的人不是黎辰,他怎么也不可能让她受这个委屈。 可是,他就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委屈吗?黎辰,看来等你回来,我们之间是该好好谈谈了。柯世杰暗暗地蜷起了手指。 “柯少,一切都准备好了,先试几个镜头你看看?”总导演走过来,看了一眼和柯世杰坐在一起低头抽泣的苏蓉蓉。 柯世杰点了点头,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苏蓉蓉说:“蓉蓉,你知道那些天上飞来飞去的镜头是怎样拍出来的吗?” 苏蓉蓉接过柯世杰递过来的面巾纸擦着泪水,红着眼睛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当着她亲哥苏易的面,她都哭不出来,偏偏在柯世杰面前,她的委屈就再也忍不住。 “我们过去看看,可好?”柯世杰柔柔地征求着苏蓉蓉的意见。 柯世杰拉起苏蓉蓉,往摄影棚深处走去,早已有人摆好了桌椅和茶水,他们坐了下来。 苏蓉蓉毕竟不同凡响,当她看到那几个仙侠拿着剑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镜头,就是人在吊轨上面摆个姿势而已,立刻忘了一肚子的不痛快,乐得哈哈大笑。 “原来拍电视剧这么好玩啊,哈哈哈。哎,世杰哥,这是什么电视剧?一定好看!” “上百集的仙侠大剧《劈天斩神》,是根据著名作家江边一闲的小说改编的。肯定好看咯!” 片场休息时,苏蓉蓉忽地站起来,走到那个扮演男主角的演员面前仔细地看了又看,对紧跟其后的柯世杰说:“快看,他是不是有点像黎辰?不,刚才飞的时候比黎辰还好看。” 柯世杰刚要说话,苏蓉蓉一把抓住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世杰哥,我要拍戏,我要当这个戏的女主角。” 柯世杰满头黑线,这拍戏可不是玩,看上去轻松,实际上演员是非常幸苦的,往往为了一个镜头能重新拍多少次,表情做到后来脸都僵硬了。更惨的是遇到数九寒天拍盛夏酷暑的镜头,就是冻死也得穿着单衣。 “蓉蓉,拍戏的苦,你吃不下来的。”柯世杰小心翼翼,他可不敢说苏蓉蓉不会表演,他真怕她生气。 台下十年功,台上十分钟,哪个演员不是苦练基本功才有机遇上戏?这想拍就能拍?还要当女主角?柯世杰这回发现苏家大小姐还真不是一般的任性。 “柯世杰,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苏蓉蓉阴恻恻地走到那一堆机器旁,嘿嘿地笑了两声,“告诉你,你要是不让我演女主角,我就把你这个片场给砸了。” 总导演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苏蓉蓉。人长得挺不错,就是性子太刁蛮了一点。不过,从她进入摄影棚去,柯少的眼光就没离开她,可以想象他们之间的关系。真要让她拍了戏,对整个剧组肯定是有好处的。 “柯少,要不就让这位小姐试个女配吧。”总导演想着瑕不掩瑜,只要女主角和男主角演得精彩就行了。再说万一这位是五分钟热度,突然不想拍了,也好改剧情。 “不,我就要演女主角,和黎辰,不,和他演感情戏。”苏蓉蓉指着那个男主角,一脸的不依不饶。 演女主角的演员艺名宁子璇,是一线大牌演员,片酬位于h国之首。以前也不过是个二三线的小演员,是被柯世杰捧红的。随着光环越来越亮,身价越来越高,她架子渐渐地大了,也有点不知天高地厚起来。 此时,她见苏蓉蓉胡搅蛮缠,觉得十分好笑,走过来高傲地扬起下巴,轻蔑地说:“你学过表演吗?” 苏蓉蓉一时语塞,眼睛转了转,正要反击。柯世杰突然沉下了脸,他看着宁子璇冷冷地说“你会表演又如何?” 转而,他搂着苏蓉蓉的肩,对总导演说:“女主角就是苏小姐了。” “柯少,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几个亿的投资啊。”总导演头上的汗立马就下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几个亿的投资,要是拍出来没有票房价值,他这个著名导演的招牌就砸了。 “你就当我拿这几个亿给苏小姐玩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要是影响了苏小姐的形象,呵呵……”柯世杰挂脸上的意思是,上百集的电视剧拍砸了没关系,但苏蓉蓉的形象不能弄丑了。 宁子璇怔怔地站在一旁,半天都醒悟不过来。她的女主角就这样没了?。 倏地,她一下扑过来抓着柯世杰的胳膊, “柯少,我一直想演个仙侠剧,我一定会演好的。” 柯世杰嫌弃地甩开她的手,转脸宠溺地在苏蓉蓉耳边说:“蓉蓉,去换戏装试下镜头。” 旁边的一众男女演员全部傻了眼。女一号说换就换了?这苏小姐是从哪冒出来?当然,女演员们个个在心底幸灾乐祸,一贯趾高气扬的宁子璇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拉了下来。 哈哈,这个男演员长得真像黎辰,太爽了,和他演感情戏,那感觉是不是就是和黎辰在一起?苏蓉蓉心里乐开了花,随着工作人员去换装。 “苏小姐,”宁子璇不甘心地拦住了苏蓉蓉,她认真打量着苏蓉蓉,看来看去,容貌气质哪里都比不上她,更不要说表演才能了。 “苏小姐,果然好手段,哄得柯少砸几个亿给你玩,可你怎不想想,柯少的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就这样白白地打了水漂,你也不怕自己背上骂名?”宁子璇可能被高高地抬惯了,正是应了那句上去了就下不来,此时的她居然看不清形势,口不择言地怒斥苏蓉蓉。 从来都是无法无天的苏蓉蓉,岂能听下去这样的话?她看着宁子璇眼睛一翻,“柯世杰的钱与你有关系吗?我背上骂名与你有关系吗?” “当然与我没关系,我是靠演技吃饭的,不像某些人是靠……”宁子璇说半句留半句,可傻子都明白她的意思,苏蓉蓉是靠潜规则上来的。 总导演急得在一旁连连使眼色,宁子璇这是在找死,瞎子也能看出柯世杰有多在乎苏蓉蓉。这位苏小姐肯定不是平常之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果然,柯世杰怒了!他犹如睥睨天下的王者一般,缓缓地扫视着摄影棚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然后,对着宁子璇冷冷一笑,“不错,你是靠演技吃饭的,当初我捧你也是看你的演技不错。现在我要是封杀了你,你打算靠什么东山再起?” 封杀?宁子璇终于明白自己有多蠢。顿时,她脸色煞白浑身僵硬,眼前一片昏天黑地。 “柯少,求求你,不要封杀我,不要封杀我。”宁子璇声泪俱下,双脚却没有一点力气,一步都走不动了。 柯家是h国影视娱乐业的龙头老大,她一旦被柯世杰封杀,再也没有别家影视公司敢用她,她的演艺生涯就到头了。 总导演摇了摇头,心底一声叹息。宁子璇完了,这个对表演艺术有着相当悟性的女演员,将会销声匿迹在h国影坛。她毁在了对自己的盲目自信上,毁在了成名之后的不可一世上。 不过,也没啥可惜的,演艺界从来都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人将前人拍在沙滩上。消失了一个宁子璇,又会有别的人蜂拥而上。耀眼的红地毯上从来都不缺风情万种的女人。 总导演看向柯世杰身旁的苏蓉蓉,眼睛里满含了谄媚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各有不同 苏蓉蓉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女主角。 穿上戏装的苏蓉蓉非常上镜,还真有那么点飘飘欲仙的味道。况且女主角本就是个不拘泥世俗之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苏蓉蓉是本色出演。 苏蓉蓉玩心大发,中午一碗盒饭居然吃得有滋有味,一直折腾到下午,柯世杰怕她累了,好说歹说才劝她脱了戏装,送她回家。 柯世杰让苏蓉蓉坐了自己的车,他的手下开着苏蓉蓉的车跟在后面。一路上,苏蓉蓉依然兴奋不已,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黎辰竟然不喜欢。柯世杰重重地叹了口气。等他回来,一定找他好好谈谈。 车子到了浩泰总行大楼,苏蓉蓉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声叫停,不由分说地下了车,对柯世杰说了声再见,就向大楼跑去。 柯世杰看着苏蓉蓉的背影,眼里柔得要滴下水来,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浩泰大楼里,才叮嘱手下负责将苏蓉蓉送回家,然后拨通苏易电话,自己向瑞丰国际酒店而去。 苏蓉蓉到了浩泰里面,拿出手机刚要拨号,转念一想,嬉笑着问大堂经理,方琪琪小姐在哪一层上班,大堂经理上下打量她一番,感觉她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想到方琪琪是总裁的红人,连忙告诉她方琪琪在十一层风险管理部。 苏蓉蓉找到了风险管理部,一问方琪琪竟然不在,说是刚刚被刘助理喊去了。 刘助理?苏蓉蓉脑海里闪现出刘芝兰阴阳怪气的样子,她眼珠转了转,问清刘芝兰的办公室,便直奔顶楼。 顶楼上静悄悄的,走廊里空无一人。苏蓉蓉出了电梯,一路看过去,很快就看到了总裁助理的牌子。 “方小姐,黎家出事了,你知道吗?”虚掩的门里传来刘芝兰不带任何情绪的话。 “黎家出事?什么事?”安琪有些奇怪。上午黎辰的讯息没有任何异常之处,黎家出事,难道他不知道? “黎辰是不是有辆路虎越野?那辆车昨夜在郊外与货车撞了。”刘芝兰眼睛直直地盯着安琪,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从早晨到现在,各类媒体都没有车祸的具体消息,绕了很多弯,刘芝兰才打听到是警局封锁了消息。这个事实让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按说,车祸发生后,车主是谁就会公之于众,随后就会有一大堆的责任追究和警示教育。为什么偏偏在她一手导演的车祸处理上与平常不一样呢? 她不得不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黎辰和冷画到底死了没?刘芝兰有点坐立不安了。 其实,她并不害怕苏家赌场被砸时,冷画看到了胖瘦二将。她担心的是黎辰会串通苏易拿此事做文章,进而影响她下一步的行动,万一影响到boss的整个计划,那她只能是前功尽弃死路一条。 所以,刘芝兰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找来安琪,单刀直入,看看有没有可能探出点什么。她的面容貌似淡定,可直直的眼神却泄露了内心的一丝慌乱。 昨夜车祸?不可能!安琪眸子里原本的一丝疑虑立刻烟消云散。如果说是黎辰车祸,那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早晨辰哥还与她在微信上开玩笑呢。 刘芝兰上午就不怀好意地到十一层转了一下,现在又故意危言耸听。她大概又要玩什么鬼花招吧! 安琪暗暗在心里哼了一声,紧抿唇角不让自己的冷笑露出。现在她还不能确定刘芝兰是什么目的,但她可以肯定,刘芝兰没安好心。 忽然,房门被重重地推开了。 苏蓉蓉睁着一双大眼睛,满脸的惊慌失措,急急地嚷着:“辰哥出了车祸?怎么会?”话还没说完,她的眼里就溢出了泪水。 难怪一直联系不上。苏蓉蓉脸色苍白的一塌糊涂,心脏骤紧,身子也微微地颤抖起来。 安琪微不可及地叹了一声,苏家大小姐虽然骄横的不可一世,把谁都没放在眼里,对黎辰用情还是挺深的。纯情也罢,好胜也罢,抑或是为了占有,毕竟在她青春的岁月,黎辰就是她放不下的执念。 忽然间,安琪对苏蓉蓉有了一丝理解,一丝同情。不过,仅仅如此,对游艇上发生的事,她依然不能释怀。 安琪在心里承认,如今的苏蓉蓉与自己当年有几分相似,一意孤行,认定自己所谓的爱情,痴迷,执着……当然黎辰与沈离浩不可相提并论,她们的情事也南辕北辙。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游艇上苏蓉蓉对她所做的事,尽管没有造成后果,但其肮脏龌龊的程度,不得不让她在心底垒起了寒冰。 苏从南要杀她,苏蓉蓉要害她,就连苏易也三番五次的警告她。呵呵,苏家的人还真个个都不是善茬!只是,当初那个善良单纯的安琪已经死了,她不会再轻易地原谅 所以,面对慌乱至极的苏蓉蓉,睨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刘芝兰,安琪依然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苏小姐?”刘芝兰没想到苏蓉蓉会突然冒了出来。嗯,这两个女人一个是黎辰的未婚妻,一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戚,对黎辰肯定比别人更关心。她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呢? “方小姐,辰哥到底怎么了?”苏蓉蓉不理刘芝兰,却看着安琪急急地说。她的潜意识里,安琪应该知道黎辰的下落。 安琪默默地摇了摇头。她决不可能告诉苏蓉蓉早晨还和黎辰互发信息的事,而眼下这种状况,可以肯定刘芝兰没安好心。装聋作哑,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跟我走!”苏蓉蓉拉起安琪就往外走,安琪稍稍停滞,见刘芝兰一脸的意味深长,便由着苏蓉蓉将自己拉了出去。 坐进苏蓉蓉的跑车,安琪这才开了口。“苏小姐,我们去哪?” “当然是去黎家啊!”苏蓉蓉毋容置疑。到现在都不知道黎辰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然应该是去黎家问问情况。 去黎家,她这个假亲戚就会穿帮了,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贸然见黎辰的父母。安琪稍稍沉吟,“苏小姐,是不是先问下你哥?刘芝兰说的那个情况如果不存在,黎家长辈会忌讳的。” 苏蓉蓉一听,有道理,是啊,她是个未过门的媳妇,冒冒失失地跑到黎家,假如黎辰真的出了车祸,此举或可褒奖,假如什么事都没有,此举确实唐突了些。大度宽容的人可以理解为关心,狭隘迷信的人就会不高兴了。 苏蓉蓉正要打电话给苏易,询问他在哪里,巧都没那么巧,苏易的电话恰好下打了过来。 “蓉蓉,你立马给我滚到瑞丰国际来。”手机里传来苏易怒不可遏的声音。 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这么凶。苏蓉蓉一阵腹诽,答应一声就掐了线。 “掉头,瑞丰国际。”苏蓉蓉冷声说道。开车的柯世杰手下,知道柯世杰对苏蓉蓉的情意不一般,因而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向瑞丰国际酒店而去。 安琪轻轻地舒了口气,好吧,苏易应该知道黎辰的情况,她可以继续装聋作哑了。 到了瑞丰国际酒店808房间,推开门,一眼看到沙发上的柯世杰,苏蓉蓉顿时明白苏易是吃了什么药了。 “柯世杰!你竟敢上我烂药!”苏蓉蓉大喊起来,瞪着柯世杰的眼睛直冒火星,恨不能扑到他身身狠狠地咬他两口。 “我没有,真的没有。”柯世杰无力地辩解着。他之所以找苏易说苏蓉蓉拍戏的事,是因为他可以纵容苏蓉蓉,可以砸钱陪她玩,可苏家老爷子允许吗?还有,黎家乐意吗?他必须先将情况说清楚了。 “蓉蓉,你已经是订婚的人了,你这样胡闹,不说世杰的钱会打水漂,黎辰他会怎么想?”苏易沉着脸训斥着苏蓉蓉。他今天的心情非常不爽,对这个宝贝妹妹的瞎折腾,一点也不似平时的宽容。 “哦,对了,辰哥他出什么事了?”苏蓉蓉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焦心的事。奇怪,刚才见到柯世杰,居然把黎辰给忘了。 “他能有什么事?一大早他把冷画甩给我就去了机场,现在应该是在云端里做美梦吧。”苏易恨恨地说着。 苏易是从冷画口中得知昨晚发生的一切。为了那么个女人,黎辰竟然冒那么大的风险,万一有个闪失,他老妹岂不是成了望门寡? 苏易话一出口,在场的两个女人脸上都起了变化。 没出车祸?苏蓉蓉片刻惊喜之后,心却沉了下去。关机一夜,是与冷画在一起吧!她气呼呼地在柯世杰身旁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咖啡,一口气喝得一干二净。 柯世杰看着自己的咖啡被苏蓉蓉喝得一滴都不剩,心中既喜且悲。喜的是苏蓉蓉潜意识里根本没拿他当外人,悲的是苏蓉蓉的坏心情是因为黎辰。 安琪的心也沉了下去。今天早晨才上的飞机?昨日下班在浩泰大楼碰到黎辰,他确实神情不自然。那他早晨的信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见到苏明 安琪的心也沉了下去。 今天早晨才上的飞机?昨日下班在浩泰大楼碰到黎辰,他确实神情不自然。那他早晨的信息……? “辰哥不是昨晚的飞机吗?”安琪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在发问。 “改签到今早了。昨天冷画出了点意外,黎辰耽搁了。”苏易语气淡淡,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安琪一眼。 “意外?车祸吧!哼,太可气了!”苏蓉蓉忽然嚷了起来,眼底涌出了浓重的阴霾。一定是在车里上演激情大戏弄翻了车子,否则,冷画的腿怎么会断了?那个所谓的凯蒂竟然就是冷画! 苏易欲言又止。因为安琪,他和黎辰之间有许多事都弄复杂了,他不希望因为冷画而关联上安琪,再把他们牵扯到更加莫名其妙的地步。 安琪心下了然。看来,黎辰今早的信息是在机场发的,真的不过是开玩笑而已,呵呵,自己差点又犯傻了。 “哥,你干嘛让冷画住我们家啊!我不…….”苏蓉蓉忽然嚷了起来,却被苏易严厉的目光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我的事,你也敢指手画脚?”苏易根本不作任何解释,冷冷地封住了苏蓉蓉的口。有人要杀冷画,既然答应了保护她,就只能让她入住苏家。可这些,他有必要在安琪面前说吗? 安琪一脸漠然地站在那里,见苏家兄妹话不投机,想着自己还是抽身为好,便对苏蓉蓉微笑着说:“苏小姐,没事我就回去上班了。” “快下班了,你现在回去干嘛呢?不如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了。”苏蓉蓉对安琪热情有加。 游艇上的事之后,苏易让她闭门思过,她也确实想了很多。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一想到黎辰对安琪不一般的关切,她的恨意就无法消除。谁知道这关切里面有没有别的意思呢? 经过一番冥思苦想,苏蓉蓉觉得自己应该改变方法。既然下三滥的方法会惹怒黎辰,会被苏易痛骂,那正大光明地为她介绍男朋友总可以吧? 只要她和别人上了床,黎辰应该就不会管她了。苏蓉蓉的眼光睨了一下柯世杰,嗯,就他了,他一贯听自己的话,让他和安琪玩玩应该没问题的。相信他是不会弄假成真娶安琪的,毕竟,柯家的大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不了,电脑还开着呢!”安琪找了个很好的理由。事实上刘芝兰打电话让她去顶层时,她是关了电脑的,甚至连办公桌都稍稍理了一下。一切谨慎为之,这是她变脸变身后遵从的法则。 “嗯?那你让别人代关机好了。”苏蓉蓉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不容分说地拽住安琪,那架势是决不会放她离开的。 安琪的脸色微变。这是要继续上演游艇上的戏码?今天黎辰不在,万一苏蓉蓉又弄出什么幺蛾子,自己还真有麻烦。 “方小姐,吃顿饭而已,我们就在楼下餐厅一起吧。”苏易突然插话道。今天他的心情特别不爽,原打算和柯世杰荣子秋等人放纵一晚上的,现在见苏蓉蓉拖着安琪不放,生怕她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黎辰回来不好交待,只得无可奈何地充当安琪的保护者。 安琪看了眼苏易,微微地叹了口气,好吧,就在楼下吃顿饭而已,但愿风平浪静,什么事都不要发生。 一直没有说话的柯世杰,已经拿起电话给荣子秋打了过去,然后走到里间,压低嗓音说着话。眼前这状况,他们原本的计划不得不改变。 不一会儿,荣子秋也到了。大家嘻嘻哈哈地往楼下餐厅而去,闲聊一会儿,待上了几个菜,几个男人就推杯换盏起来。 然而,安琪很快就发现了蹊跷之处。三个男人的酒似乎喝得没滋没味,也只谈些不着边际的事。 安琪有些奇怪他们几个闭口不谈黎辰和冷画,他们不是好兄弟吗?改签飞机,一晚上行踪全无,身边忽然出现个初恋,这都是他们的谈资啊!抑或这一切真的是因为冷画,碍于苏蓉蓉在场他们才无法说出口? 她向苏蓉蓉看去,正好苏蓉蓉也看了过来, “嘻嘻,方小姐,你还没男朋友吧?世杰哥哥正好也没有女朋友,我给你们牵个线如何?”苏蓉蓉吞下去一大口果汁,大言不惭,俨然与安琪是好闺蜜。 “蓉蓉!”苏易厉声呵斥,睁大了眼睛瞪着苏蓉蓉。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当真不怕黎辰翻脸啊! 原来这就是苏蓉蓉今晚的目的,呵呵,也真够费心的。安琪瞥了一眼柯世杰,见他的脸黑得要滴下墨来,不由得微微一笑。 “柯大少身边美女如云,我就是搭个云梯也够不着啊!”安琪淡淡地开着玩笑,轻描淡写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柯世杰阴沉着脸,见苏蓉蓉冲他挤眉弄眼,他哼了一声,恨恨地说道:“苏蓉蓉,你这是闲吃萝卜淡操心吧!” “哈哈,蓉蓉胡闹惯了,你还拿她话当真?”荣子秋连忙打着哈哈,站起来走到柯世杰身旁,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忽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走进一位穿着笔挺西服的英俊男子,他径自走到苏易面前,弯下腰有点讨好地问道:“大哥,我想敬一下你的朋友,可以吗?” 苏易的脸色骤变。他看了眼苏蓉蓉,站起来搭住那男子的肩头,低声说:“出去。” 不料,那男子不仅站着不动,还冲着苏蓉蓉一笑,“这位应该是姐姐吧?” “哥,你的朋友我可就认辰哥和在场的几位,别的什么人,拜托你不要让他们乱喊乱认的。”苏蓉蓉翻了翻眼睛没好气地说着。她的计划还没开始呢,居然跑出来个捣乱的。 安琪双手捧着果汁,作出一副随时端起喝掉的样子,暗自寻思如何在苏蓉蓉的戏码中抽身,见闯进来的男子神情古怪,不由得用余光扫视了一眼。 忽然,她的手猛地一顿,险些洒了果汁。苏明,竟然是苏明!黎辰后来将苏明的照片给了她,没错,的确是他,方琪琪的初恋情人。 真是一团乱麻,越扯越乱。老天爷,你就不能垂怜我一下吗?相干的、不相干的人都冒出来,他们都会成为我寻找真相的障碍啊!安琪在心底一阵哀嚎,低下了头。 苏易忍住心头的怒火,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见苏明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得阴沉地说:“嗯,苏明。从国外留学刚回来。” 苏易的话不伦不类,既没有说明苏明的身份,也没有推出桌上的几个人。挂脸上的意思,他根本不想介绍这个人。 苏蓉蓉终于明白过来。苏明?那个私生子?竟然还敢回来出现在她面前! 苏蓉蓉一摔筷子,气呼呼地站起来,走到苏明面前,好一番打量,冷笑着说:“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惹毛了我,连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块儿剁了。” 苏明一点也不恼,温文尔雅地笑着说:“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惹你生气的。” 真不要脸!苏蓉蓉气极,扬起手就要给苏明一个耳光,却被苏易拦了下来。苏易对苏明微微点点头,在一个空杯里倒满酒,推了过去。 苏明微笑着端起酒杯走到柯世杰和荣子秋的身边,很热情地说:“两位是柯大哥和荣大哥吧,小弟仰慕多日,我先干为敬。” 柯世杰和荣子秋虽然不明就里,但见苏家兄妹俩举止反常,他们也猜了个差不离。本来嘛,私生子,在贵族圈里见怪不怪,总会时不时地冒出几个来。 他俩都没有多话,只是淡淡地笑着和苏明喝了酒,算是看在姓苏的份上。 安琪稍稍低垂着脸,眼睛的余光却死死地盯着苏明。见他一仰脖子,将一大杯酒喝了个底朝天。不由心中暗惊,苏明很能喝酒?黎辰给的资料里没有啊,是在国外锻炼出来的? 苏明看上去一副虚怀若谷、谦谦君子的模样。 他是今天上午刚回来的,苏远克确实很开心,但苏从南并不是太高兴。从苏从南只安排他和苏易在酒店相认,苏明判断出苏从南并没有让他去虞山别墅的打算,也没有向外界公开他身份的想法。 难道他不该以苏家二少的身份亮相于A市乃至于h国吗?难道欠他和他母亲的不该给予补偿吗? 当得知苏易在楼下餐厅和朋友聚会时,他立刻就奔了下来。既然没人想公开他的身份,那他就以自己的方式公开好了。 一切都会按照他既定的轨迹,他将顺着这个轨迹,踏上人生的顶峰。 苏明微笑着,眼光瞥到了依然一动不动低着头的安琪。 “这位小姐,可否赏脸喝一杯?”苏明端着酒杯走到了安琪旁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狐假虎威地端着架子,不过是苏易的又一个玩物吧。 “行了,女人就不要喝了。”苏易冷声说着。他拉着苏蓉蓉坐下的时候,发现了安琪冷冷的余光。那一瞬,他想起了真正的方琪琪,还真够麻烦的。 苏易想撵走苏明,可是,麻烦能撵走吗?麻烦犹如一个疖子,迟早都会露出头来的。 安琪抬起头睨了苏易一眼,轻轻地摇摇头。继而默默地站起来,阴阴一笑。 “苏明,别来无恙?”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平静,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隐隐怒气 安琪抬起头睨了苏易一眼,轻轻地摇摇头。继而默默地站起来,阴阴一笑。 “苏明,别来无恙?”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平静,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苏明明显一怔。他的眼睛逐渐睁大,一份迷茫、一份惊悸、一份怀疑,剩下的则全部是慌乱。 苏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起来,随之浑身都像筛糠似地颤抖起来。渐渐地,颤抖的手再也握不住酒杯,羊毛地毯吸去了酒杯落地的声音,银红的地毯湿了一片,氤氲出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图案。 “琪琪?你不是……?”倏地,苏明颤抖的双手抓住了安琪的肩膀。 “很遗憾,我还活着。”安琪很不客气地拂去苏明的手,重新坐了下来。这一刻,她仿佛重生转世,方琪琪的悲伤从她心底满满地溢了出来。 方琪琪,既然我用了你的名字和身份,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安琪咬着银牙,暗暗地对着冥冥之中的灵魂许下了郑重的承诺。 “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苏明从慌乱中镇静下来,想不到她没死,还越来越漂亮了,是开了双眼皮吧,难怪眼睛变大了。 见安琪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漠,其他的人除了苏易,则是一脸茫然的样子,苏明断定了自己开始的猜想,方琪琪已经沦为苏易的玩物。 “大哥,我和方琪琪是同学。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高兴的有点忘乎所以,让大哥见笑了。”苏明诚惶诚恐地对苏易解释着,那意思他们仅仅同学而已,他绝对不会觊觎苏易的女人。 苏明重新拿了酒杯斟满酒,不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只是一仰脖子,一口气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到处乱认人!方小姐,我们喝果汁。”原本还想着如何整安琪的苏蓉蓉,见安琪对苏明冷冷的样子,心中一下快意了许多,立马将她拉到了自己这边。 苏易的眼睛如刀子一般在苏明的脸上睃过,微微一笑,说:“我和他们还有事商量,你可以出去了。” 苏明对苏易和苏蓉蓉谦卑地笑着,又冲柯世杰和荣子秋弯了弯腰,直起身的瞬间,朝安琪点了点头,仿佛他们不过就是一般的同学情谊。 苏明并不在意桌上几个人对他的态度,一直微笑着,稍稍倒退了几步,才转身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 苏明离开后,包间里有片刻的冷场。很快,柯世杰和荣子秋相互使了个眼色,就开始了插科打诨,苏蓉蓉的情绪也没心没肺地和他们嬉闹起来。 安琪已完全冷静下来,既然冤家路窄,既然相干的和不相干的人都出现了,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没什么好怕的! 相比起方琪琪,她还算是幸运的,起码还活着,还有可能雪耻和报仇。安琪的嘴角浮出了一丝冷笑。 忽然,安琪的手机响了起来。黎辰,用的还是她曾经用过的那个号码。略一停顿,她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辰哥?”安琪轻轻地喊了声,却没有下话。她真不清楚黎辰现在的状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还好吧?”黎辰的语气透着明显的关心。 “还好。”安琪的语气淡淡。 “怎么了?”黎辰有些奇怪,他感觉安琪有点不对头,对他的态度与早晨迥异。 “没事,等你回来再说吧。”安琪说了一句,没等黎辰有所反应,就匆匆收了线。 回到里面,安琪勉强冲几个人笑了笑。 早晨接到黎辰的信息,她一扫头天晚上的郁闷,心中充满了快乐,甚至还乱发信息开着玩笑。 可现在,她的心底却升起了一股隐隐的怒气。 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心底的怒气从何而来,她只知道自己的心里很不舒服。 苏易的手机响了起来。“换了新号?办完事赶紧回来,这里快成一堆乱麻了。” 苏易正和黎辰通着话,冷不防苏蓉蓉一把抢过手机,冲着手机大声嚷道:“黎辰?……你就是个混蛋,看你平时油盐不进的,竟能把车子都震翻了……不用狡辩,冷画的断腿就是最好的证明!” “蓉蓉,胡说八道些什么!”苏易怒喝着夺回了手机,匆匆和黎辰说了两句,生怕一旁还在大喊大叫的苏蓉蓉又来抢手机,赶紧挂了电话。 苏蓉蓉不管不顾,见苏易挂了电话,毫不客气地将电话打了过去。气愤之下,她没想到黎辰用的并不是以前的号码,所以,她根本打不通。气得她狠狠地将自己的手机摔了个稀巴烂。 苏家兄妹俩犹如唱大戏一般,你来我去的,好不热闹。荣子秋冲柯世杰做了个鬼脸,柯世杰轻轻地叹了口气,走到苏蓉蓉身旁,倒了杯果汁,默默地递给了她。 苏蓉蓉接过来,看着柯世杰,忽然间,委屈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了下来。 苏易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柯世杰半拥半抱着,哄着苏蓉蓉离开餐厅,去了楼上她的专属房间。 冷画出意外是断了腿?苏蓉蓉如是说,看来车祸一事并非空穴来风。安琪一动不动地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直到苏易敲敲桌子,安琪这才发现晚餐已经结束了。她抱歉地笑笑,站起来往外走去,却被苏易拦了下来。“等下,我送你回去。” 安琪稍稍诧异,但没有推辞。现在的她,安全是第一要务,有苏易在旁,她绝对是安全的。 安琪微笑着上了苏易的车,关上车门的那一瞬,她似乎感受到了有一束冷冷的光,直直地射了过来。 下意识间,安琪回头看去,酒店门口的冷光灯一片空旷清凉,侧边树木婆娑,风过,道道剪影,神秘摇曳。 “看什么?”苏易嘱咐荣子秋几句,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没什么,走吧。”安琪关上了车门。她没看见任何人,但总觉得刚才那束冷光,并非是自己神经过敏,而是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会是谁呢?苏明?刘芝兰?沈离浩? 安琪无法确定是谁。总之,自己的仇人,方琪琪的仇人,她都需要一百二十万分的小心。 “黎辰有没有告诉你,他去米国做什么?”行驶了一会儿,苏易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没有。他也没告诉你?”安琪老老实实地答着,心中纳闷苏易竟也不知道黎辰突然去米国的原因,他们不是割头换颈的铁杆兄弟吗? 苏易沉默着。这段时间以来,他和黎辰之间似乎有了一道淡淡的薄雾,遮住了彼此的面孔。准确地说,应该是安琪出现后,他们之间变了。 忽然,安琪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居然还是黎辰。 “辰哥。”安琪有些不安。刚才苏蓉蓉那样狂怒,也不知道黎辰有没有打电话安慰一下。现在,她和苏易在一辆车上,她可记着苏易曾经的警告呢。 “你不在公寓?出什么事了吗?”黎辰敏感地捕捉到了安琪的气息和周边环境。她的气息不稳,隐约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 “真的没事,苏易正送我回去。”安琪毫不犹豫地抛出了苏易。她担心黎辰的关心会引起苏易的误解,干脆说明白,黎辰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果然,黎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回去后给我发个信息。” 安琪答应着,正要收线,苏易转身将手伸了过来,没有吭气,却有着隐隐的怒气。 这个女人,真的成了他们兄弟间的障碍了! “老大,没想到吧?我可是把你的责任当成自己的责任了!”很明显,苏易言下之意是在提醒黎辰不要忘了曾经的话,他对安琪只是责任,而不是爱情。 但愿你的话都是真的,我也愿意相信你的话是真的。苏易的唇角弯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我愿意为你两肋插刀,前提是你不能负了我的妹妹。 苏易并没有和黎辰多说,听得出黎辰也没有和他多说的意思。苏易将手机递还给安琪,似乎想说什么,睃了眼旁边正专心开车的司机,到底还是抿住了唇角。 很快,到了春天乐园,安琪公寓的楼下。 苏易将安琪送到电梯旁,终于说:“苏明的事不用担心。不过,我记得你曾说,你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拿回安家的一切。” 安琪莞尔一笑。她不会忘记自己说的话,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拿回自己的一切。 “放心好了,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劫后余生,辰哥和你的帮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安琪郑重其事地说着。 这是她再一次的承诺。此时,她并不反感苏易的提醒,他让她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她变脸变身归来,除了复仇就是复仇,她再也不会像方琪琪抑或几年前的自己一样,傻傻地把自己交出去了! 没错,女人一旦坠入爱河,智商就等于零。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犯傻了。 然而,当她转身进入电梯的时候,心口却是猛的一紧,一种隐隐的痛,随着血液在全身流淌起来。 痛,真的很痛,她的心痛得几乎要窒息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网聊闲事 安琪回到了公寓。 静寂的小屋弥漫着温馨,也弥漫着孤寂。 安琪只开了桌上的一盏台灯。靠在椅子上,缓缓地取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上一口,冲着橘黄的空间吐出一串又一串的烟圈。 随着烟圈的涣散,她内心的闷气也渐渐地散去。终于,那种几乎让她窒息的痛感慢慢地消失了。 看着手中的烟蒂,安琪想起了黎辰对女人抽烟的反感。她的唇角微微翘起,脸上滑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学会抽烟,不过是她要改变自己的标杆,以此警示自己不再天真,不再单纯。 可是,她真的改变了吗?安琪的心微微一抖,眸底蒙上了一层雾气。 从变脸变身到现在,她依然还是那个善良的安琪。 尽管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恨不能手刃仇人,可面对仇人,她却什么都没做。 如果在今日之前,她心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么,今晚,苏蓉蓉所说的冷画断腿,苏易别有用心的护送,都再一次提醒了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忽然间,她明白了自己内心之痛的缘由,莫名怒气的缘由。 尽管她一直不能确定黎辰的目的,但却能感受到他的真诚,享受着他的保护。 不知不觉间,黎辰在她的心底扎下了跟。那份情感,最初缘由感激,慢慢成了依赖和信任,变成了爱恋。 曾经沧海,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再次心动! 可是,他的未婚妻是苏蓉蓉,他的初恋是冷画,他的情人是白萍,她算什么? 安琪又点燃一支烟,缓缓地吐出,许久,许久…… 不,不,她绝不要再和谁有任何的感情纠葛!她的手一抖,将半支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感情,是绝不可以的;利用,却是可以的。她的眸子眯起,唇角紧抿。绝美的面庞现出了刚毅之态。 她绝不要再善良了! 反正也猜不透黎辰如此不遗余力帮她的目的,那就互相利用吧! 想起黎辰的叮嘱,安琪拿起手机,沉思片刻,发出了信息,“辰哥,我已回公寓,你在倒时差还是在忙?” 很快,黎辰电话打了过来。 安琪以一种讲笑话的口气,对黎辰说了刘芝兰所说的车祸,并不追问真假与否。不过,她只字没提冷画。 黎辰未解释车祸的原因,他似乎有些不便。但匆忙间没忘提醒安琪一切多加小心,尤其是要提防刘芝兰。要求她这段时间不许轻举妄动,一切都等他回来。 挂了电话,安琪发了一会儿愣,起身给小兔子喂了几片菜叶,又给花花草草浇了水,冲澡换上睡衣,倒上一杯白开水,安琪打开了电脑。 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安琪带着几分期待上了QQ,果不其然,黑色的眼睛有留言。 黑色的眼睛:我正在写新武侠小说,有个片段与银行有点关系,发你邮箱了,能提点意见吗? 还真是一个上网找灵感的作家?安琪嘀咕着打开邮箱,点开邮件,一段文字跳入了眼帘。 ************** 大雨滂沱,天水钱庄外已是一片水雾。 夏荷望着门外欢快地说道:“这样的天气,鬼都不会来了,我应该能上网淘宝了吧!” 话音未落,大厅里闪进了三个紧身黑衣人,犹如鬼影一般,闪到了夏荷的面前。 隔着防弹玻璃,一人俯身低声喝道:“把钱交出来,否则就要了你的命!” 夏荷睨了一眼里间,装出一副哆哆嗦嗦说不出话的样子,伸手摸向了应急感应器。 果然,爽朗的笑声从里间办公室传出。眨眼间,孙浩的身影出现在柜台前。 三个黑衣人不禁暗道一声,好快的身手! “我当是谁,原来是崆峒三鬼,有何贵干?” 浑厚的声音夹着内力震得防弹玻璃嗡嗡作响。 三个黑衣人都后退了一小步,随即有人厉声发问:“你是何人?” “顾掌门没说吗?想当年我和顾北同门学艺,他睡下铺我睡上铺,可是好一番情意呢。”孙浩转身看着窗外如织的大雨缓缓地说,眼风有意无意地扫了一下夏荷。 夏荷的嘴角撇了一下。哼哼,当年应该是我们三人同门学艺吧!你一番花言巧语迷倒了我,挤走了顾北。否则,顾北才是这天水钱庄的庄主,而不是什么倥侗派的掌门。 “道上规矩,不能空手。既然你与我们掌门是同门,还望成全。”三个黑衣人同时挥舞起长剑,刹那间,寒光涌动,凝成了朵朵银花。 “好说,尽管拿去!”孙浩微笑,说罢抱起几沓钞票,暗暗发功扯断捆扎条。右手划个半圆往外一扔,那几捆钞票顿时如天女散花在空中漫天飞舞。 “拈花点钞手!”黑衣人惊呼一声。这门功夫已在江湖失传,没想到今日竟现身天水钱庄。 那看似漂浮的钞票都带了极深的内力,张张如锋利的刀,想将钞票收入囊中只能是痴心妄想。 三个黑衣人身形慌乱,夏荷也有些微微发怔,他的功力竟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看来,还是有真本事的,祖传家业交给他,应该能保住了。 孙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顾北的一剑十三杀练得如何了?” 剑光,一剑十三杀;雾散,出剑者已无踪。这是崆峒派的看家绝技,历代掌门人都炉火纯青,唯有当今掌门顾北…….唉,不提也罢!三个黑衣人同时神色黯然。 终于,一个黑衣人强撑面子道:“我们掌门的笑傲乾坤风流扇堪称当今一绝。” “笑傲乾坤……风流扇还是风流债?……夫人,听清楚了吗?”孙浩拖长了腔调朝夏荷看去。 夏荷的脸色骤变,眸底闪过丝丝恨意。悄无声息地走到角落处,恨恨地拉响了警铃。 瞬时,天水钱庄铃声大作,宛如屋外的狂风骤雨,肆意地敲打着人们的神经,涤荡着人们的心灵。 孙浩大声地说:“几位好走不送!请转告顾北,天水钱庄的庄主携夫人随时恭候大驾光临。” 三个黑衣人面面相觑,远处隐隐地传来警笛声。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眼神交汇间,他们已夺门而去。 雨,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天空狂泄而下。 孙浩走到夏荷的面前,伸手轻轻地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青丝,柔声说道:“夫人把天水钱庄交给我,难道还不放心的吗?” 夏荷看着孙浩,眼睛里已是一片清明。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说:“现在,我可以安心淘宝了!” 一阵大笑。孙浩已不见了踪影。 天水钱庄又恢复了宁静。 *************** 这写的是什么?没头没脑的。安琪看完上面的片段,没想出所以然,浅笑着摇了摇头。 安琪正要留言,却发现黑色的眼睛已经上线了。 黑色的眼睛:看了吗?能提点意见吧? 凉凉夜色:看了,不错。 黑色的眼睛:银行的事情我不熟,是想当然写的。 凉凉夜色:拈花点钞手,很有创意。 黑色的眼睛:过奖了,提点意见吧。 凉凉夜色:钞票变成锋利的杀人刀子,是寓意钱的本身吗? 黑色的眼睛:你的意思是? 凉凉夜色:钱为杀人工具,让世人为之而疯狂。 一片静寂,电脑屏幕沉默着,好似没了动静。 这人挺有意思,恐怕是到处找灵感,同时和几个人聊天吧。安琪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正打算退出聊天,电脑上又闪现出新的内容。 黑色的眼睛:抱歉,刚才有点事。钱怎么能成为杀人工具呢?是不是偏激了一点? 偏激?我偏激吗?这是我自身的经历。作家只会在书中写尽人间百态,哪里知道有人为了钱,会花几年时间挖陷阱,那种肮脏和龌龊,恐怕是你们想象不出来的。安琪自言自语,语气里倒没有多少愤恨。 略为想了想,她迅速地写了一段话。在一个作家面前卖弄文学大师的话,确实有班门弄斧之嫌。不过,她闲着也是闲着,就算释放自己的心情好了。 凉凉夜色:莎翁说,金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尊贵……,难道不是吗? 黑色的眼睛:不能一概而论。在黑的变成白的时候,或许有苦衷。 凉凉夜色:呵呵,大作家,也许有一天,我会给你提供一个极好的素材,一个为了钱的肮脏故事。 黑色的眼睛: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你的情殇吧?也许说出来,你的心情就会好了。期待! 说出来心情就会好了?说的太轻巧了吧,这场生死劫,不敢说后无来者,但绝对可以说前无古人。 换骨扒皮的变脸变身,这仅仅是一场情殇? 凉凉夜色:如果有人骗去了你的一切,还要将你全家赶尽杀绝。你会觉得这是情殇吗? 忽然间,浓浓的恨意袭来,安琪没有了闲聊的兴致,不等回复,就匆匆下了线。 电脑的那一头,沈离浩已是浑身冰冷。 琪儿,他的琪儿是不可能原谅他的。他夺了她的一切,毁了她的人生,他真的就是肮脏的龌龊的。 不知过了几许,他的手才颤抖着摸向键盘。 黑色的眼睛: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苏明找来 不知不觉间,又到了周五下班的时候。 这几天,好像特别的平静,什么事都没有。 安琪白天按时上下班,晚上照例会和黎辰通个电话,并不问他在干什么,也不问他几时回来,只是问候一声而已。 她的举动完全按照自己对黎辰的定位,互相利用,若即若离。 至于上网聊天,自那晚和黑色的眼睛聊到了情殇之后,她没有再上去。一来她不想再让自己的情绪落入低谷,二来这几天,她在风险管理部颇有收获,悄悄地带回一些资料,晚上要深入细致地加以琢磨。 快下班的时候,李盈盈电话打到了风险管理部,问安琪要不要和她一起回c城,安琪笑着谢绝了,她知道李盈盈这不过是客套。 其实安琪是想去c城的。朱胜住院后她一直想去看看,但总是被耽搁了,现在黎辰没回来,她更不敢轻举妄动。再说带回来的资料里有些情况还没弄明白,她想抓紧时间理清楚,等见到朱胜时也好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好在阿强有消息传来,朱胜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再有一个疗程就能出院了,让她安心在A市等朱胜康复。 c城,给她的印象太差,能不去就不去了吧! 忙碌了一周的上班族都以一种放松的姿态涌到了电梯里,大家嘻嘻哈哈地调笑着。唯有安琪一人静静地站在电梯角落里,仿佛不存在一般。 安琪刚一出大楼,就感觉到有股冷冷的光射了过来,和她那晚在瑞丰酒店的感觉一样。 事实上,这感觉不仅仅是这一次了,一连几天,她都有这种感觉。 到底是自己疑心生暗鬼,还是真的有人在盯着自己? 眼波流转,悄然四望。果然,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奔驰,依然静静地停在那里。这几天下班时分,安琪总能看到它,给人的感觉,似乎它原本就是那一隅的静物。 说不上是第几感官,安琪觉得那束冷光应该就是从黑色奔驰里泄出来的。 冷哼一声,安琪径直向那辆车走去。今儿个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暗地里盯着她。 安琪的脚步停在了黑色奔驰前,她仰起头,唇角弯起,一抹冷冷的笑意溢出。 仿佛强大的气场压出,车里的人再也坐不住了。终于,车门被推开,一身黑衣的苏明跨了出来。 “琪琪”苏明阴沉地喊了声。 安琪心里一阵厌恶,竟然是他!这几天他竟然缩在车上,暗中监视着她。 安琪的眉毛挑了挑,并没有搭腔。找出了这束冷光,如何对付他,她还得多想想。 毕竟,她还肩负着安家的血海深仇,她得谨慎从之。 苏明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但见她如水雾般的眸子,仿佛碧水莲花一般清冽无暇,那一瞬,他竟有一刻的痴怔。 他这几日不可谓不苦恼。方琪琪不但没死,还和苏易混到了一起,这让他情何以堪,如何面对? 他不怕方琪琪泄出什么,他怕的是苏易会和他作对,搅乱苏家池塘里的水。那他苏家二少的美梦就会破灭,他极有可能一夜之间回到从前。 尚未站稳根基的苏明,是绝对不敢与苏易硬碰硬的。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要从方琪琪处下手,那个女人曾经非常爱他,只要能说动她,再让她为他做点什么,一切就不会偏离他既定的轨迹了。 苏明很快弄清楚了“方琪琪”的一切。感觉有些奇怪,她不是苏易的女人吗?还要去辛苦工作? 更奇怪的是除了那晚苏易送她回公寓,再也没见她与苏易接触。 一连几天下班时分,苏明都远远地跟在“方琪琪”的身后,见她下班后都是直接回公寓,晚上再也看不到她出来。 恐怕,她不过就是苏易一时兴起的玩物吧。那么,这一切就解释通了。苏明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心底一阵窃喜,这就好办多了。 “琪琪,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吗?”苏明极力使自己的语气诚恳一点。 “哦,换个地方?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安琪的语调冰冷。 冰冷的语调让苏明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他竟然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似有阵阵阴风袭来,那一瞬,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我们之间好像有些误会,我想和你说清楚。”苏明迅速地晃了一下身体,驱赶走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他的眸光凝重,语气低沉,那神情不得不让人相信他的真诚。 “说什么?生与死的感悟吗?”安琪冷冷地瞥了一眼苏明。这个男人清朗的面庞上一丝愧疚都没有,竟然还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方琪琪,你真和当初的我一样眼瞎啊! “琪琪,这里人多,你同事看到也不好,是不是?”苏明微眯着眼睛,脸上挤出笑容。 “好”安琪眼眸一冷,答应一声,径自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她伸手摸向包里的一堆防狼神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开车的苏明。 车里的空气很沉闷,安琪一脸的冷漠,让苏明几次欲言又止。他要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消除他们的生分,拉近他们的距离。 安琪扭脸看着窗外,警惕地看着车子行驶的轨迹,见车子一直行驶在大马路上,心下稍定。若是苏明将车子开到偏僻的路段,她会毫不犹豫地对苏明出手,绝不让他有任何的可乘之机。 安琪的脸紧绷着,唇角透出一丝冷意。 方琪琪与这个人当初一定也是山盟海誓情深意长吧!哼哼,相信男人的话,就好比相信猪会上树一样。可惜,天下的女人都会犯傻,方琪琪和当年的她一样,痴心错付,终究害了自己。 爱情就是个海市蜃楼,远远地看去,绮丽绚烂,可当你走进去,一切的美好都会消失,只有满眼的干涸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安琪唇角的冷意,越发强烈了。 “琪琪,我们边吃边聊,好不好?你想吃什么?”苏明终于打破了沉默。也许,边吃边聊,可以放松她的情绪。 “海岸琴声的牛排。”安琪这回接得挺快。作为方琪琪,她和苏明之间的纠缠是免不了了,既然不能避免,她就要想办法让他对她望而生畏。 她的死而复生,对苏明来说,绝对不是喜讯,而是一种威胁。黎辰曾经分析,方琪琪的死因可疑,不说与苏明有关,起码他也是知情人。她不得不防着点苏明。 海岸琴声这个高档餐厅,周末出现在那里的有钱人肯定会很多,谅苏明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小动作,再说,她也想找机会让苏明在那样的场合难堪,为方琪琪小小出气一次。 从苏易和苏蓉蓉对他的态度上,可以判定他目前的处境比较微妙,还处在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阶段。那么,如果苏蓉蓉出现,会是怎样的一种状况呢?安琪不怀好意地笑了。 苏明微怔。他虽然刚到A市,但在国外那段时间里,因有着苏老爷子这把保护伞,一些趋炎附势之人自然也会为他所用,在了解苏家势力范围过程中,对A市的情况也搞得一清二楚。 海岸琴声那样高档的地方,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她如此稔熟,只能是苏易带她去过。 好吧,事情总得要解决,暂且顺着她吧。现在他手上有钱了,如果能用钱解决最好;如果不能用钱,那就不能怪他心狠了。 苏明停好车,很绅士的要为“方琪琪”拉车门,孰料,她已经很不优雅地跨了下来。 苏明微微一笑,眸底闪过一丝轻蔑。傍上苏易又怎样?还不是与生俱来的小家子气?阶级的烙印是不可磨灭的。 苏明与安琪一前一后走进了海岸琴声,果然里面有很多人,包厢早已被预定了,就连大厅每个角落里都有人,他们只得在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苏明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可惜角落里的灯光很暗,他根本看不清。反而是中间的位置,灯光明亮,他们仿佛在舞台中心被人观赏一般。 安琪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见苏明的眼光游移不定,她不由得弯起了唇角。那晚在瑞丰酒店,不是急于表明自己苏家二少的身份吗?今天惶然了? 侍应生走过来,苏明认真地点着菜。悄然间,安琪拿出手机,拨通了苏蓉蓉的电话,随即挂掉。 不时有人从旁边路过,都对他们投去探寻的目光。在这里出入的,他们基本都面熟,今天这两人却陌生的很。谁家的小姐和公子呢? “琪琪,那年,我第二天就去英国了,我真以为你……”苏明眸光游移,他知道自己无法自圆其说。他只能这样闪烁其词。 看来,黎辰的分析是有道理的。方琪琪的死不说与苏明有关,起码他也是知情人。方琪琪从c城来到A市找苏明,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然后,一个走了,一个死了。 会发生了什么?肯定与苏家有关。安琪想起了自己在c城苏从南要杀她时的想法,那就是方琪琪知晓了不为人知的秘密,让苏家害怕了。 手机响起,果然是苏蓉蓉打过来了。安琪笑着拿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小小出气 手机响起,果然是苏蓉蓉打过来了。安琪笑着拿了起来。 “苏小姐?啊?我在海岸琴声呢,一会儿再说吧!”安琪装模作样,飞快地说着就挂了电话。 安琪的目的已经达到。苏蓉蓉质问她打电话何事,她不解释就挂了电话,肯定会让苏家大小姐很生气。那么,直接后果就是苏蓉蓉一定会到海岸琴声来找她麻烦,搅黄她的周末。 苏明看了眼安琪,见她不想和别人多说话,不由有些窃喜。到底是和他相恋几年,这个女人心里还是有他的。只要他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信拿不下这个傻女人。 周末人多,牛排上的慢。侍应生先送来两杯柠檬水和一个水果拼盘。 安琪睨了一眼莫测高深的苏明,心中一声冷哼。别急,今晚会有人给你好看。 安琪端起柠檬水刚喝了一口,身旁忽然闪现出个身影。下一秒,她的水杯就被夺了过去。 这么快?安琪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苏蓉蓉来了。呵呵,大小姐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苏蓉蓉瞪着眼,被她夺去的水杯在她手里很不安分地晃动着,稍稍倾斜就会全部倒在安琪的身上。 安琪很无辜地眨着大眼睛,脸上现出了迷人的微笑。 不出她所料,苏家大小姐一定会来找她算账。只是她没想到苏蓉蓉会来得这么快,居然放下电话就出现了。 呵呵,她倒是忘了,周末的海岸琴声,怎么能少得了苏蓉蓉这位混世大小姐,她肯定是在后面的包厢里。 “呵呵,方琪琪,你挺有能耐啊,勾搭得挺快。”苏蓉蓉放下杯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这是一张方桌,安琪和苏明对面相向而坐,苏蓉蓉等于是坐在了他们之间。原本苏蓉蓉就是满腔怒气,见到苏明,更是怒上加怒。 “苏小姐,我和苏明以前在c城是有过那么一段。忘了吗?在c城,他母亲说我配不上你们苏家……”安琪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不露痕迹地让苏蓉蓉想起了苏明母亲,以及她们之间的过招。 那个贱女人?苏蓉蓉满脸对“方琪琪”的讥讽立刻变成了对苏明母亲的憎恨。竟然敢以苏家人自居?还有这个私生子想堂而皇之地当苏家二少,做梦去吧! “我说方琪琪,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我们苏家有几个人,你搞清楚没?贱女人还有那些阿猫阿狗的瘪三,与我们苏家何干?”苏蓉蓉夹枪带棒,红唇张合间,吐出了朵朵恶毒的伤人烈焰。 “如果你想勾搭个豪门公子,贵族圈里多了去了。只要你和本小姐搞好关系,像柯世杰那样的,随便介绍。尽管只能当个情人,也够保你一辈子富贵了。总比你勾搭个下三滥强百倍吧。”苏蓉蓉明里骂着安琪,却在最后抛出了这段话的重点,毫不留情地直指苏明。 “苏小姐,我……”安琪故作难堪地低下了头。实际上却是紧咬着嘴唇没笑出声来,太过瘾了,骂得够爽,总算为方琪琪小小出气一次。 “姐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苏明终于忍不住开了腔,他极力压低嗓音,却仍然能听出他胸腔里发出的颤音。 下三滥,贱女人,这样的字眼他听得太多了,从小到大,这样的辱骂时时刻刻追踪着他,纵然他和方琪琪相爱,方琪琪父亲市长的光环,仍然不能消除那些肮脏的字眼。在别人眼里,他不过是一条攀龙附凤的狗。 此时此刻,往事涌上心头,苏明眼神复杂地向低着头的“方琪琪”看去。 不错,她是给过他希望给过他快乐,可真正让他直起腰杆的,却是爷爷苏远克认了他这个孙子。 从认祖归宗那刻起,苏家二少名动c城,无数人在他面前谄媚地讨好,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一个肮脏的字眼。 他一度以为,自己从此可以扬眉吐气,睥睨天下了。 然而,到了A市,他才明白,他永远都是一个私生子。两年前如此,出国回来后依然如此。 苏明的心在流泪,脸上却挂着微笑。 “呸,谁是你姐姐?”苏蓉蓉一下跳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许多,旁边桌上不禁有人侧目过来。 面对嚣张跋扈的苏蓉蓉,苏明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尽管他攥紧的拳头,已将手心捏得鲜血淋淋。 苏蓉蓉,总有一天,我会将贱女人这几个字还给你!苏明暗暗在心底发着狠,眸底的恨意一闪而过,随之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安琪拉过苏蓉蓉坐在身旁,悄声说:“苏小姐,注意影响。” 苏蓉蓉不屑地哼了一声,她苏家大小姐是需要注意影响的人吗?即使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出现在媒体,她那神通广大的哥哥,第一时间都会替她消灭殆尽。 服务生送来了晚餐,安琪笑着让他再加一份。苏蓉蓉睨她一眼,没有反对。 果然如安琪所料,苏蓉蓉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混世小魔女,想她偃旗息鼓,恐怕没那么容易哦! 苏明看着对面的“方琪琪”,见她脸上竟然有着丝丝笑意,他的愤恨忽然间有了转移的目标。 苏蓉蓉,他自然不敢得罪分毫;方琪琪,可就又当别论了。 他故意低沉地说:“方琪琪,你要明白,我们回不去了。” “回哪?c城?”安琪一声轻笑。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是个女人都要哭着喊着爬你的床?若不是碍于海岸琴声为高尚风雅之地,我一定代方琪琪给你几个大耳刮子! 苏明看着安琪那双极尽嘲弄的眼睛,心中一阵发紧。这女人与以前大不相同了,以前的她就是死到临头,对他也是爱恋与依赖。 可现在,她的眼底只有嘲弄和不屑。愤恨间,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他出口而出道:“你为何还要到A市来?” “哪条哪款规定,我不能到A市来?”安琪又是一声轻笑,眸底闪过一丝轻蔑。不想让方琪琪出现在A市,怕是心中有鬼吧?放心,我一定会搞清楚你心中的鬼是什么! “这里对你没有好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此时的苏明已经冷静下来,见昔日的恋人如此改变,他的心底翻起了层层细浪。 她能够在他离开后安然无恙地出现在A市,又和苏易苏蓉蓉打得火热,只能是她和苏家达成了协议。苏明暗自揣测,一丝冷意浮出了唇角。 “哦,我需要明白些什么?”安琪不紧不慢地说着。 苏明微微地皱了下眉头。她这有恃无恐的样子,越发说明她现在有了靠山。即便是个玩物,她背后的人恐怕也不是他一时能撼动的。 他沉默起来。他原本找“方琪琪”的目的,是要她帮他,让苏易不给他使绊子,可眼下给苏蓉蓉这么一搅合,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现在,他该怎么办? “方琪琪,你需要明白的是,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你好歹也是个市长千金,一个小瘪三,犯得着你这么浪费时间?”刚沉寂没一会儿的苏蓉蓉,又开始了大放厥词。 此刻,苏蓉蓉满脑子都充斥着对苏明的憎恨,只要能让这下三滥的私生子不爽,她就是对“方琪琪”拉拢示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琪憋住心中的笑意,宛如茅塞顿开一样,站起来对苏蓉蓉说:“苏小姐说的对,我真的犯傻了。哦,对不起,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 安琪说罢,不等苏明反应过来,身影已经离开了座位向门外走去。 苏蓉蓉稍一愣神,就这么走了?她还没玩够呢?她恨恨地站起来,突然端起水杯冲苏明泼去。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后面包厢走去。 瞬时,中间的位置上只剩下苏明一人。几许空旷,几许寂寥。 屋顶的灯光直射下来,照得他脸上的水珠熠熠发亮,一丝湿了头发耷拉下来,遮住了一边的眉眼。 四周看过来的目光,犹如飓风一样,在苏明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荡着。 他慢慢地昂起头,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掏出一张黑金卡扔在桌上,挺直腰杆走了出去。 东边角落里,一直安静地坐着两个人,巧都没那么巧,那是沈离浩和刘芝兰。 沈离浩只要抬起头,就可以看到中间位置的全貌。事实上,从安琪一走进来,他就看到了她。 沈离浩并不认识苏明,见安琪和一陌生的男子相约,他的心仿佛被谁紧紧地捏了一把。 难怪这几晚不上网聊天了,是有男朋友了!沈离浩心中百味杂陈,不时地将眼光溜了过去。 刘芝兰背对着,见沈离浩的眼光游移,她回头看了一下,“方琪琪”和一个男人在约会?这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她难得和沈离浩一聚,即使心中有些不满,也不想说出来破坏了气氛。 沈离浩一直没看明白中间位置上发生了什么,后来安琪匆匆离开,苏蓉蓉泼了苏明一脸的水,他更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这几人的关系。 然而,当苏明阴沉着脸离开时,沈离浩的心忽地一沉。 “我有点事先走。”沈离浩突然对刘芝兰说,不等她应声,他已经离开了座位匆匆向外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装不下去 路灯下,安琪正急匆匆地走着。她要穿过几个路口才能看到出租车。 海岸琴声附近没有出租车,来这里消费的都是豪车一族,谁会打车呢。 苏明开着黑色奔驰,沿着安琪回去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安琪。 一声急促地刹车,车子在安琪身旁停了下来。“上车,我送你回去。” “谢谢,不必。”安琪冷冷地睃了苏明一眼,并未停下脚步。这是几个意思?余情未了?深情款款?那为何当初方琪琪一死,你就出国了? 苏明向“方琪琪”看去,不由得心底一震。 曾几何时,这张容颜总是笑吟吟地出现在他面前,哪怕是生气的时候,她看着他的眼睛,也是满含了柔情。 而现在,这双眼睛犹如黑夜的星辰,闪烁着无尽的寒光,轻轻一眨,激射出令人心悸的决绝冰寒。 不,不,这不应该是她!她不该对他这样!他还需要她!他必须收服了她! 苏明定了定自己的心神,推开车门,一把抓住安琪的胳膊。 见一簇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苏明的脸上,安琪有些好笑,这是冷水淋头浇灭怒火?她的唇角挂起明显的不屑,识相点,不要逼我用防狼喷雾对付你! “琪琪,难道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苏明的口气似是隐忍,抓着安琪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苏明从“方琪琪”的眼中看到了的轻蔑,那神情深深地刺中了他原本卑微的心。 当年,他与她相爱,在世人的眼中,他是低在尘埃里小草,她是高挂天空的星辰。 尽管她对他十分依恋,他却是小心翼翼,噤若寒蝉,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失去她。过于卑微的爱,让本该的甜蜜掺进了难言的苦涩。 卑微苦涩的过往,在他的心底留下了厚重的茧子,今生今世,他都不想再去触碰。 若有可能,他一定护毫不犹豫地从脑海里彻底清除苦难童年和卑微少年的过往,换上一个充满鲜花和掌声的灿烂记忆。 而现在,方琪琪竟然用一个眼神,就将那茧子捅破,肆意地在他的黑暗心底唱着欢歌。 不,决不!历史早已翻过了一页,她和他的人生都已经改写。 他不再是尘埃里的小草,她也不再天空上的星辰。他是堂堂的富可敌国的苏家二少,而她不过是一个沦为男人玩物的孤女。 苏明抓着安琪胳膊的手,停止了颤抖,继而加大了力道。他要将她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安琪唇角翘起,微微一笑说:“苏二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好说的。” 随即,安琪的小脸一沉,使劲甩开苏明的手,身形一闪,已朝前走了几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种渣男,还是离远点比较好。赶紧回公寓,查探资料,早点搞清楚c城不良贷款的真正原因。 无论苏明现在的举动是何意,安琪已不想浪费时间再陪他玩下去了。 苏明稍稍愣怔,一个健步,伸手猛地一拉,安琪跌了过来,下一秒,苏明已从后面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 “放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安琪低声怒吼,手已经悄悄地伸到了自己的包里,摸到了防狼喷雾。 “欲擒故纵?”苏明邪肆地一笑,俯首咬住了安琪的耳垂。他依然记得,她很喜欢他轻咬耳垂,喜欢他呼在她颈脖上暖暖的气息。而他,每一次,都能让她浑身发颤,情不自禁。 “滚开!”安琪气极,这个男人真够无耻的! 从海岸琴声到这里,时间不长,苏明已经变了几次脸,纵然是方琪琪再世,恐怕也看不出谁才是真正的他吧。不过,当初方琪琪一死他就出了国,要说他一点不知情,鬼都不会相信。 安琪偏头甩开苏明,不顾耳垂被牵扯的痛,摸出了防狼喷雾,打开喷头,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朝自己肩后喷去。 苏明在安琪偏头的瞬间,察觉到了她的用意,防狼喷雾?看来挺有男人缘啊! 他迅速低头,将自己的脸全部埋在安琪的肩上,少顷,腾出一只手打掉了安琪手中的防狼喷雾,另一只手稍稍用力,将安琪的身子转了过来,和他脸对脸的相对着。 “经常被骚扰?”苏明语气轻佻,眯起一双桃花眼,看着昏黄路灯下那张气急败坏的精致小脸。 眼波流转,红唇潋滟,皮肤吹弹可破,还真是个人见人爱的尤物。他微微一哼,张口就向那诱人的红唇咬去。 安琪一阵恶寒。居然要被这恶徒轻薄了!她咬着牙抬起腿,对着苏明的两腿之间就狠狠地用力顶了上去。 可惜,她被苏明钳制住了上身,又要防着他的嘴碰到自己,腿部的力量就弱了一些,这个动作仅仅让苏明痛得闷哼了一声,却没能让他松开手。 “可恶!”苏明一声低呼,扯了扯嘴角,脸上却浮出邪恶的笑意。 安琪狂怒,她奋力扭动着身子,不让苏明的嘴碰到自己。 路上行人匆匆,见怪不怪,不过是一对情不自禁的情侣而已。 一辆银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身旁,一脸阴骘的沈离浩从车上走了下来。 “放开她!”沈离浩低沉的声音,宛如冲击波,在晚风中荡漾;隐含的怒气,震得高悬的路灯忽闪忽灭。 苏明一惊,松开了安琪。他疑惑地看去,见面前的男人满身寒霜,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使者,英俊的脸上透着隐隐的杀气。 “请问你是?”苏明见沈离浩气质森然,瞥一眼旁边的银色宾利,猜测是个豪门公子,便不敢托大。 “方小姐,上车。”沈离浩并不回答苏明的话,径自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眸光里闪动着不明的况味。 沈离浩!呵呵,还真是巧啊!忘恩负义的人凑到一起来了!既然你们同时出现,那么,无论我是安琪还是方琪琪,都不能轻易放过你们吧!只能稍稍再浪费点时间咯! 话说虐狗,是怎么虐的? 安琪眼珠一转,伸手拉了拉苏明的衣袖,小声埋怨道:“叫你不要动手动脚的,偏不听!你看,这遇到熟人多难为情啊!” 安琪嘟着嘴,曳斜着眼睛,满脸娇嗔的样子,分明告诉沈离浩,刚才那一幕,她和苏明正在两情缱绻。 苏明微微一怔,很快明白过来,这是用我挡枪呢!看来,这个看上去道貌岸然的男人,是对她别有用心。 苏明看向安琪的目光里有了一丝戏弄,他唇角弯起,从容地揽起安琪的腰,满含柔情地说:“琪琪,你们认识?” “是啊,他是浩泰银行的总裁,我的boss。”安琪皮笑肉不笑,在心底将沈离浩和苏明的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沈离浩微微蹙了下眉头,安琪和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当真在谈恋爱?刚才那是打情骂俏? 琪儿,你以为我会让你和别人谈恋爱?你就是变成了方琪琪,我也不会放手!任何一个对你图谋不轨的男人,都只能是死路一条。 沈离浩直直地看着安琪,毫无表情地说:“行里出了点事,丁晓馨正到处找你,你不知道?” 沈离浩,这现编的谎话一点也不圆啊,行里出了事,与我这个小职员何干?丁晓馨到处找我,难不成我是救火队员?安琪一阵腹诽。 “哦,沈总裁,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我男朋友苏明,苏易的弟弟。”安琪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说八道谁不会呢! “苏易的弟弟?”沈离浩的眸底闪过一丝暗沉。苏易几时有了个弟弟?苏蓉蓉为何要泼他一头一脸的水? 安琪狡黠地点了点头,随即往前走着,乘机挣开了苏明揽着她腰的手。没想到,鞋子踢到了地上的一个东西,不偏不倚正是落在地上的防狼喷雾,“咕噜噜”几声,防狼喷雾滚到了沈离浩的脚下。 沈离浩低头看去,脑海里闪过在安琪曾经对付杨霄的招数,一丝戏谑挂到了他的唇角。和我演戏呢?这个叫苏明的根本不是你的男友。 沈离浩憋住心中的笑意,抬头看向安琪,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和我一起回行里处理急事。” 沈离浩,你可别忘了,我们是仇人,是死敌。你就装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原形毕露。安琪暗暗地发着狠,挤出一丝笑容,说:“总裁,加班有奖金吗?” “按规定应该有吧。”沈离浩看着安琪坐了上去,才轻轻地关上车门。 转身走到苏明面前,他似笑非笑地说:“苏明?苏易的弟弟?来头不小啊!不过有句忠告不得不说,她是我的女人,请你离她远点!” 没等苏明有啥反应,沈离浩不急不慢地转身上车,载着安琪扬长而去。 车窗的密封性能很好,安琪没有听到沈离浩对苏明说的话,但从苏明的脸色上能判断出,沈离浩应该是威胁了他。也好,免得他又来纠缠。 安琪在心底哼了一声。不知为何,黎辰所说的沈离浩在暗地里保护她的话,又在她的心底闪现出来。可能吗?辰哥,这是不可能的! 沈离浩沉默地开着车,他的余光瞥见安琪唇边的冷意,心中不由得一阵颤栗。 琪儿,我装不下去了,我再也装不下去了,我要和你相认!我要请求你的宽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砸他脑袋 沈离浩沉默地开着车,他的余光瞥见安琪唇边的冷笑,心中不由得一阵颤栗。 琪儿,我装不下去了,我再也装不下去了,我要和你相认!我要请求你的宽恕! 沈离浩倍受煎熬的心,慌慌地在心海里乱撞着。他被禁锢的太久了,他需要释放,他想不顾一切地释放自己。 “琪……”沈离浩艰难地张开了口,却喊不出他在心底呼唤了千遍万遍的那个名字。 他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青筋突起,眼前已是一片雾气。 是的,他不敢,他怕这一声出去,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没捅破窗户纸,他现在还能和“方琪琪”装成老板和员工相处下去;若是捅破了,他们就是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她没有理由还会坐在他的车里。 当然,他更担心安琪的安危,如果知道“方琪琪”的身份大白于天下,毋容置疑,安琪将再次面临死亡。 他决不能再失去她,他要保护她,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 沈离浩轻轻地舒着气,慢慢地平息了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奇怪,苏易哪来的弟弟?”沈离浩聪明地掩饰了刚才那个琪字。 安琪开始听沈离浩发出个“琪”声,确实微微一震,转脸瞥去,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冷哼两声,就将脸转向了窗外。 路灯在马路上拉着倒影,路上行人很少,就连车辆也比平时少了许多。 周末,人们不是蜷缩在家中,就是早已滞留在某个娱乐场所。忙了一周,或静养,或释放,总之,是要将一周的疲劳消除。 听到沈离浩发问,安琪一边按着车窗,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正常,同父异母。” “与你在c城相识?”沈离浩查过安琪冒充的方琪琪底细,并未查到有关苏明的情况。他自是不知有关方琪琪的一切,都被苏易篡改过了。 从今晚一系列的状况,他猜测苏明应该是方琪琪的男友。看到苏明对安琪的冒犯,他当时就动了杀心。 得知是苏家二少时,沈离浩有些咂舌。取苏明性命并非如杨霄之流容易,他担心触怒苏家会引起连锁反应。万一boss起疑,安琪将会再次陷入绝境。 但是,他决不会放任苏明缠着安琪,真到无法容忍时,他会不顾一切。甚至,他想到了带着安琪亡命天涯。 习习晚风拂过,送来一丝清凉,但是,并不能吹去安琪心中的仇恨。 早已认出了我,还能若无其事的把我当成别人。不错,心理建设确如铜墙铁壁,确实不是凡人,堪称人面兽心! 夺我家产,害我性命,父母入狱,伯父罢官,一桩桩一件件,血海深仇,等着,我都会一笔笔地讨要回来。 “是,同学加恋人。”安琪咧嘴一笑,开启了虐狗模式。 沈离浩扭脸睨了安琪一眼,见她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不由得扯了一下嘴角。 编得不错,同学加恋人在大马路上两情缱绻,为制造情调,用防狼喷雾,可惜,没喷瞎苏明的眼,否则,是不是更刺激一点? “那我岂不是多事了?”沈离浩的声音尽管低沉,却带有一点戏谑。 还能比你再无耻一点吗?想比起来,苏明恐怕是小巫见大巫吧! 既然装,那就都装吧!要不是苏明那混蛋心术不正,又看不到出租车,我岂能上你的车! “啊?总裁,不是行里出了事?我还以为真的是丁晓馨找我呢!”安琪故作惊讶。 竟然变得伶牙俐齿,寸步不让了。沈离浩的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那张小嘴,可真诱人啊,真想把她搂到怀里,好好地品尝一番。 恍然间,沈离浩微微张开了口,仿佛含住了安琪娇艳欲滴的红唇,他的舌头伸了出来,慢慢地舔着自己的嘴唇…… 一阵悦耳的铃声,安琪的电话响了起来。 沈离浩一惊,回到了现实中,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脸发烫,浑身发烫,甚至气息都有些不稳。 幸亏,路灯昏黄,车厢幽暗,安琪没有发觉。沈离浩有些赫然地咧了咧嘴。 这段时间以来,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出现幻觉,都是不同场合下的安琪和他的恩爱缠绵。 想不到,竟然越来越不能自持了,这是思念过甚吗? 安琪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她已经料到是黎辰打来的。 每天这个时候,黎辰都会打个电话,不过寥寥几句,问问她的平安。 “琪儿,有安然的消息了。”黎辰语气兴奋。 “啊?姐……”安琪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随即意识到不妥,瞥一眼沈离浩,咽下了后面的话。 安然杳无音讯,安琪一直怀疑与沈离浩有关。幸好,她及时地刹住了车。 一贯谨慎的黎辰,今天也冒失了!他去米国后不是很不开心吗?今天怎么了? 黎辰到了米国不久,虽然每日还会打电话问安琪的平安,但漂洋过海传来的话音里,安琪察觉到了压抑和痛苦。 黎辰碰到什么事了?安琪暗暗猜测与白萍有关。 她打白萍电话不通,便抽空去了德容医院,才知白萍已经辞职离开了A市,至于去哪了,德容医院无人知道。 安琪想当然地认为,一定是苏蓉蓉容不下白萍,黎辰不得不将白萍送去米国。难怪行程突然,连苏易都不知道他去米国干什么。 英雄难过美人关。黎辰那样的人物,也不能免俗。安琪似能理解,却连一句安慰黎辰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呢?她有必要说什么吗? 既然定位若即若离,相互利用,有些事还是装糊涂比较好。所以,她仍然是淡淡地报着平安。 “几时回来?辰哥。”安琪及时地换了口气。 “嗯,我尽快。”黎辰答着,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他没再多说,从安琪的反应,他明白她的身边有人,她不方便说话。 “好的,辰哥。”安琪没有再说下去就收了线。她打算回公寓后再把电话打过去,问清安然的情况。 沈离浩偷偷地睨了一眼安琪,反应挺快,也挺灵敏。 姐?辰哥?一定是黎辰得知了安然的消息。沈离浩暗自恨了一声,怎就犯傻了,怎不早点找机会告诉她安然的消息,而让黎辰抢去这个功劳呢! 刚才那一瞬,她简直就是喜形于色。 “方小姐,黎院长出差去了?上次说的手术,不知他何时能做?”沈离浩语气平淡,心中已经转开了主意。 黎辰消失了这么多天,刘芝兰每天都在猜测他是死是活,沈离浩一直隐忍着不发表任何意见,心中也有些忐忑。 刘芝兰对他那天有意放水让黎辰看监控,没有说任何指责的话,沈离浩感觉自己掉进了刘芝兰的圈套。 换句话说,黎辰若真发生车祸死了,就是沈离浩直接将他送进了地狱。 尽管沈离浩对黎辰与安琪的关系不同一般,心里非常不舒服。但他并不希望黎辰就这样死了,他认为,真正的高手较量,其实与死无关。 “辰哥答应的事,一定会兑现的。等他回来,我就催他定下具体时间。安琪终于转过脸看了沈离浩一眼。辛奶奶的白内障手术是该做了,她年岁大了,越拖风险越大。 “好的,谢谢。”沈离浩的唇角微微翘起。她还是那么善良,对家里的佣人还是那么好。 要是能让她借此回安家别墅看看,她应该会开心吧? 两人都不在说话,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车停到了浩泰大楼门前,安琪诧异地看着他,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小员工和总裁出现在大楼,不日,一准是流言蜚语满天飞! 她可不想让刘芝兰盯上,她变脸变身回来,她的使命可不是招蜂惹蝶! 正要说什么,沈离浩开口道:“你在车上稍等,我上去拿点东西。” 知道就好!想必沈离浩也怕刘芝兰找麻烦。安琪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 百无聊赖,安琪掏出手机,想着给黎辰打个电话问安然的情况,正要拨通时,突然想起游艇上的监听设备,她警觉地四下看看,打消了念头。 下车去打电话?大门前的监控和保安将会看得一清二楚,周末的晚上,她在总裁的车上,呵呵,还是老实呆在车上比较好。 稍安勿躁,很快就到公寓了。反正米国那边是白天,早一点迟一点,应该不太影响黎辰。 很快,沈离浩出现了,手中多了个白色的大毛巾裹着的物件。安琪瞥一眼,就转开了脸。 沈离浩随手将那物件放到了车前面,开着车慢慢地行驶着。 大毛巾原本就裹得松松垮垮的,不一会儿就自动松散开来,一个玲珑剔透的粉晶并蒂莲露了出来,在幽暗车厢里发着晶莹的光泽。 安琪猛地睁大了双眼,按捺不住颤抖的手摸了上去。姐姐姐夫送她的新婚礼物,并蒂莲,寓意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姐,你能想到你的礼物会成为这天底下最大的讽刺吗?安琪在心底呼唤着,一股热流哽上了喉咙。 安琪的手颤抖着,抓起了并蒂莲。砸他,砸他脑袋,砸开这个负心人的脑袋!她的心底有一个声音狂呼着,呐喊着。 那一瞬,她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个*迸裂、满脸开花的沈离浩。 哈哈,一声轻笑。安琪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有意泄露 哈哈,一声轻笑。安琪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看到这个很开心?沈离浩转过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安琪,心中有些奇怪,她这笑声分明不太正常,竟让他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安琪抓着粉晶并蒂莲的手在微微颤抖,乃至她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砸死他,砸得他*迸裂,她的大仇就报了! 可是,她的父母,她的伯父,整个安氏家族,就无法沉冤昭雪了。 她变脸变身回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一个人! 安琪继续笑着,但那笑容分明不达眼底,而且,犹如一汪深潭的眸底,仿佛凝结了千年的寒冰,凉意森然。 这个摆件原本是放在她的床头的,他拿到办公室做什么?现在又故意让她知晓,为的是什么? 讥讽安然的祝福,还是耻笑她当年就是一朵白莲花? 不错,当年的她就是圣母白莲花,纯洁、天真,不沾丝毫世间烟火,不晓一点人性丑恶。 既然以前的一切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现在是否再可笑一点? 安琪睨了沈离浩一眼,很白痴地说:“总裁,这么漂亮的东西,你在哪买的?” “这是在奥地利定制的,是我太太的姐姐安然送的。她是L国查尔斯王子的王妃。”沈离浩煞有其事地说起了安然。 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彩。似乎坐在副驾驶上的就是方琪琪,而不是拥有这个粉晶并蒂莲的真正主人。 沈离浩很庆幸,葬礼过后,他的心情低落,一念之下,他担心刘芝兰会毁了粉晶并蒂莲,便将这个物件带到了办公室,锁到了保险柜里。 现在,顺路拿出来,然后,顺理成章地提到安然,而不显得过于突兀。 明明是夫妻,却变成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相处方式。 明明是最亲密的人,却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是,这能怪谁呢? 如果他没有接受任务,他们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路人;如果他没有爱上她,她不过是他宰杀的肥羊。 偏偏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爱上了他根本不能爱的女人! 沈离浩的唇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清醒地明白,纵然万死,也难洗去她内心的伤痛,洗去他的罪孽! 然而,他仍然希望,她能宽恕他! 见沈离浩煞有其事地说着安然,安琪的心微动,他是何意?为何突然提起安然?是因为黎辰的电话? 她抓起大毛巾,将并蒂莲重新裹好。淡淡地说:“这么珍贵的东西,应该装到盒子里。” “原本有个盒子,里面装了我太太小时候的一些东西。再配一个,又觉得不合适。”沈离浩借题发挥,话里有话。 安琪的唇角浮出一丝冷笑,没有接话。 再配一个不合适?我们还是夫妻的时候,你就和刘芝兰在我面前上演活春宫,还有什么不合适的! “明天我要去看望岳父母,岳母让我将这个带去。”沈离浩现编谎言,不管怎样,他的谎总要扯得圆才好。 你就编吧!依我对自己父母的了解,他们在狱中要是还会见你,除非太阳西出,海水倒流。 安琪沉默着。好,我就看你能编个子丑寅卯出来。 “L国王室内部倾轧,查尔斯夫妇现在外出度假躲避,上个月,我去看望岳父母,安然捎口信说她现在不方便露面,让我代为问候,岳母想起这个物件,让我送去,不知道用意。” 沈离浩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哪怕他的谎言漏洞百出,但他总归将消息传递给了安琪。 葬礼那晚,他一身黑衣蒙住头脸,冒险出现瑞丰酒店,拼死救下了安然,然而,她终究未能逃脱被追杀的命运。 他明白,安然之所以被追杀,并不仅仅是安氏家族的成员,主要还是因为查尔斯王子是王储。L国王室为救查尔斯夫妇,将王室所有的权利都搭了进去,才换得了他们的性命。 目前,查尔斯夫妇失去了自由,至于被软禁何处,沈离浩也不知道。他只能说安然是外出度假。 安琪有一丝讶异。 沈离浩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目的是要将安然的情况告诉她! 她的直觉没错,安然失踪真的与他有关! 自回到A市,安琪一直没有放弃与安然联系,只是她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隐秘地寻找联络,却始终联系不上。 如果真的是飞机失事,作为L国王室重要成员,不可能对外不发消息,蹊跷的是对查尔斯夫妇的销声匿迹,L国王室未作任何解释,好似他们原本就不存在一般。 安琪不敢大张旗鼓地寻找她,怕引起某些人的警觉,导致她自己身份的暴露。 只能暂且搁置,见机行事。 外出度假躲避,具体在哪?不方便露面,意思是安然仍然有风险? 沈离浩如此“好心”告知,有意泄露,用意何在? 安琪思索了一会儿,风轻云淡地说:“L国是君主立宪国,几百年来都相安无事,现在怎么会内部倾轧?” 沈离浩一愣,内部倾轧是他随口胡诌的,真正的原因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他哪敢透露分毫。 没想到,安琪不关注安然在哪里度假,竟一下就关注到问题的实质上。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风云变幻是这个世界永恒的主题。”沈离浩说了句很文艺的话。 安琪没再搭腔,心中着急不已。 安然还活着,让安琪的心踏实了不少,可是人究竟在哪?到底遇到了什么状况?她急切需要和黎辰通话搞清楚一切。 车子很快到了春天乐园,尽管这一路,沈离浩开得很慢,但终归路程不长,还是不可避免地到了。 沈离浩轻轻地舒了口气,就这么一会儿,他竟然汗透了后背! 安琪也轻轻地舒了口气,今晚,苏明、沈离浩,甚至黎辰,都让她有些困惑。 车到了安琪的公寓楼下,车刚停稳,安琪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巧都没那么巧,任二文刚好出现在楼道口,似是从外面匆匆回来的样子。 “方小姐?总裁?”任二文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连声喊着。 原本没打算下车的沈离浩,心中一动,下车锁门,然后说:“巧,任总。方小姐,请客不如撞客,是不是要请我们上去坐坐?” “啊?我那鸽子笼,你们去了没地方站。”安琪连忙推脱。这是几个意思?沈离浩,你又要玩什么花招? “任总,员工的生活状态,是人力资源管理的内容吧?浩泰的员工住鸽子笼,传出去,会影响我行股票市值的。”沈离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用意明显。 “方小姐,走吧!”任二文似是无可奈何,心中却是亮起了红灯。不会是余情未了吧?但愿是沈离浩一个人的余情未了! 安琪心中薄怒,碍着任二文,只得勉强地笑了笑,转身向电梯走去。 站到安琪的小屋里,沈离浩心底发紧,喉咙发酸,眸底闪出悲凉的雾气。 安家大小姐,豪门千金,真就住在这鸽子笼一样的地方。 之前,他想当然地以为这里的公寓和他的一样,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从小养尊处优的安琪会屈尊俯就。 这是一个连转身空间都没有的蜗居,就是安家佣人的房子都比这里强了百倍。 悲凉之下的沈离浩犹如醍醐灌顶反应过来,她死里逃生,变脸变身后,肯定是身无分文! 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沈离浩不敢想象!痛楚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倏地,沈离浩的心中升起一股怒气,黎辰呢?不是救了她吗?不是和她走得挺近吗?就能忍心看她住在这里? 沈离浩自是不知道,黎辰给过安琪一张一百万的银行卡。但是,安琪用得很少。作为方琪琪,她懂得如何克制自己。 少顷,沈离浩缓慢地睁开眼,极力不让眼中的情绪流露出来。 “总裁,任总,委屈坐下,我去烧开水。”安琪拖出仅有的两张椅子,放在屋子中间。 转身间 ,安琪随手将桌上的资料拢起,放到了抽屉里。沈离浩瞥见,心中会意,眼睛看向了别处。 没有人坐下。 任二文走到了小小的阳台上,打量着两只小兔子和几盆小花。 沈离浩走到桌前,凝神看着桌上的烟灰缸。 她竟然学会了抽烟?她原本是不喜欢烟味的!。 沈离浩无法想象,她是如何度过每一个凄凉的夜晚!是不是就是用那袅袅的烟雾来麻痹自己的心灵? 他的心一阵紧缩,仿佛被人紧紧地捏住,痛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伸向烟灰缸,猛地抓起,却又轻轻地放了回去。 他有什么理由再来干涉她的生活? 电壶里的水还在烧,总不能赖在厨房等水开。安琪见任二文在阳台上,便走了过去。 “你还养了小兔子?”任二文有些好奇,这个女人确实与众不同,居然还有闲心养花养宠。 “是啊,小兔子温顺乖巧,很可爱的。”安琪笑着说。 沈离浩深深地吐了口气,离开桌子走了过来。此时的他,唇角已经噙了一丝笑意。 她属兔,所以她特别喜欢小白兔,安家别墅的后院里,她养的两只小白兔,现在已经发展到好几窝了。 在这么小的地方,养兔子,以后繁殖怎么办?沈离浩不禁揪心,可是,他能说什么呢? 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她离开这个鸽子笼!沈离浩紧抿着嘴唇,一万种念头在心底转悠开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吃醋了 水开了,安琪冲了两杯白茶。 沈离浩端起,轻轻地用鼻子嗅了嗅,茶叶不是太好,没多少香气。 安琪以前是不喝茶的,偶尔喝一次,也是顶级的贡茶。她习惯喝咖啡果汁白开水。 看来,很多习惯都改变了!生活逼得她不得不改变自己。沈离浩的眼睛瞥向了桌上的玻璃杯,那是一杯安琪给自己冲的茶。 “任总,你们这栋楼的房子都这么小?”沈离浩问道。 住了几年也没看你问过,沾光不要太明显啊。任二文一阵腹诽。 “不是,这栋楼的房型有大有小,我就是一室一厅的房子。一个人住,足够了。”任二文不带任何情绪。 “好像还有丁晓馨和几个人都住这个小区,你们的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沈离浩问。 “这种单身公寓一般都是租的,政府统一购置后交由物业公司出租。”任二文猜到了沈离浩的打算,不动声色地说。 沈离浩点点头,沉吟一会儿说:“明天你和后勤部门一起去物业,由行里统一承租一个楼道,算作员工宿舍,大家住一起,也便于管理,是不是?” 是你个大头鬼啊!弄到一起,相互监督?他还肩负着特殊使命呢!住她楼下可以,和别人在一个楼道,他如何来去自由?沈离浩啊沈离浩,为了她,你也蛮拼的了!任二文一阵腹诽。 不过,任二文没有说话,点点头,便笑眯眯地向安琪看去,他有足够的信心,相信安琪会坚决反对。 安琪明白沈离浩的意思,更明白任二文的意思。她是绝不可能赞成的,她需要自由,不需要被别人监视。 “总裁的意思,是让我们大家互相监督八小时之外?”安琪不急不慢地反问。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们改善居住环境。”沈离浩赶紧声明。 “上班面孔不变,下班还面孔不变,大家肯定会审美疲劳,影响工作情绪。据我所知,住这鸽子笼的可能只有我一人,别人的房子都能说的过去,何必让大家折腾呢?”安琪义正词严,一点也不领情的样子。 “嗯,由行里统一承租,员工不需自己讨腰包,折腾一下,也是愿意的吧?”见安琪如此反对,沈离浩有些犹疑了。 “总裁要是想给员工增加福利,不如给我们住房补贴好了!”安琪狡黠地冲任二文眨了下眼睛。现在浩泰银行的钱都变成了沈离浩刘芝兰的,还不如拿点出来给普通员工。 嗤,任二文差点没忍住笑。沈离浩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是抛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给他了!租栋楼房,沈离浩可以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但是要发福利,恐怕就难逃刘芝兰的掌控了。 果然,沈离浩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大张旗鼓的发福利,刘芝兰肯定会阻拦,基地那边一直在催要钱,现在的浩泰银行其实就是个空架子了。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改变安琪的现状呢? 沈离浩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好吧,我再考虑一下。” 此时,远在米国的黎辰有些坐立不安。 安琪匆匆挂了电话,说明她的身边有人,说话不方便,他的感觉应该是汽车上。到现在还没电话打过来,只能说明她还没回去,或者回去了身边仍然有人。 她一直很焦虑安然的情况,此时的她一定处境不得已。 变脸变身后,她与外人交往从来都很谨慎,她的身旁会是谁? 难道她遇到了危险? 黎辰手里捏着手机,思前想后,再一次拨通了电话,不过他没打给安琪,而是他给了住在安琪旁边的小越,特别行动组派过来保护安琪的女特工。 果然,小越报告,沈离浩和任二文在安琪的房间,她正密切关注着动向。 黎辰叮嘱两声,放下了电话。 沈离浩到底想干什么?黎辰至今仍然看不透。 可以肯定沈离浩是某个地下组织成员,或许夺安家的一切是任务,那为什么还要夺她的性命? 种种迹象都表明沈离浩是在暗地里保护安琪,那当初的车祸是怎么回事?当真与他无关? 现在或许是良心发现?黎辰轻轻地摇了摇头。 以沈离浩杀杨霄和马超的狠戾,他判断沈离浩的心肠非同一般。 想不明白的事越来越多,黎辰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安然都没有消息。 纵然黎辰通过特别行动组,也找不到安然和查尔斯王子的下落。 但黎辰提交的报告,引起了h国高层的警觉。或许,因为安然是安在山的女儿,或许其他原因,总之,经过一番筹谋,特别行动组成功地L国王室潜伏了一个特工。 今天,那个特工刚刚传来消息,查尔斯夫妇外出度假去了。但人在何处,却探查不到。 这个消息一扫黎辰近日来心中的阴霾,让他振奋了许多,但与此同时,他心中也越加疑惑。 难道是安然受安氏家族牵连被追杀,查尔斯为了保护妻子,才和她双双隐居? 可是,为什么L国近来迷雾重重? L国以前出台的政策都是利国利民,同时兼顾了王室利益。但现在的政策,不说急功近利,简直就是竭泽而渔。 几百年的L国王室,不考虑子孙后代的生存了吗? 然而,国王还是哪个国王,王后也还是那个王后,王室重要成员除了查尔斯夫妇外出度假,其余的都还在每天工作,会出了什么问题呢? 黎辰想不明白。 隐隐之间,他似乎有一些朦朦胧胧的念头,想抓却又抓不住。 已经是上午九点了,黎辰决定不等安琪电话了,他要去作最后的核实,他答应安琪尽快回去,是该回去了,不能再拖了。 黎辰选择了坐火车去边远小城,他担心乘飞机,安琪有电话来打不通。 这辆火车很慢,车上的人也不是很多。黎辰无心看窗外的风景,闭目养神。 事实上,他只是在想心事。 自来米国后不久,他就悄悄地查了苏家在米国的公司,越查下去,他越心惊,也越加不安。 苏家好几个公司,都以子公司合股方式,涉及到了很多领域,金融、地产、制造业、甚至医疗,只要是控制国计民生的行业,苏家都有涉及。 然而,这些子公司在米国却都是空壳,很少有生意往来。显而易见,苏家的这些公司在米国并不经营。那是为什么? 黎辰不敢想象,甚至不敢再查下去。 如果让他无法面对的猜测成为事实,他该怎么办? 电话终于响了起来,是安琪打过来的,刚一接通,就传来安琪略带沙哑的声音:“辰哥,现在方便吗?” 黎辰咧了下嘴,倒是比他还谨慎了。 这几天,他和安琪的通话都是寥寥数语。得知安然消息,他有些亢奋,才会出现与平时的不同。 “我在火车上。你姐她外出度假,应该很快就会回去了。”黎辰的旁边并没有人,但他还是含蓄地说着。 “她在哪?什么时候回去?”安琪追问。 “具体方位不太清楚,别急,度假总会结束的,是不是?”黎辰这话并非安慰,只要说是度假,那度假就会有尽头,到了尽头,查尔斯夫妇就会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辰哥,沈离浩刚刚也对我说了同样的消息。”安琪稍稍踌躇,很平静地说。 虽然她搞不清黎辰的真正身份和目的,但既然定位他们之间是相互利用,她觉得还是选择相信他比较好。 黎辰却不由得一惊,他坐直身子,将手机紧贴在耳朵上,小声说:“他还说了什么?” “他编了个谎言,说他去看望我父母,姐姐传消息代为问候,但他没有说姐姐在何处。”安琪如实报告,她也谨慎地隐去了安然的名字。 “这应该是谎言。”黎辰加以肯定。 他知道安以风夫妇自入狱后,虽然沈离浩经常去看望,但他们从不见他。再有,安然现在肯定是被软禁,根本不可能传出消息。 但这个消息却让黎辰脑海里的那点模糊念头清晰起来。 “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好,总归会联系上的。”安琪似是安慰自己一样说着。 黎辰微微翘了唇角,不错,学会安慰自己了。他简略地说:“快了,耐心再等等。”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道:“沈离浩去了你公寓?” “是啊,和人事部的同事一起。”安琪答着。 “他们去干什么?大晚上的,你不觉得不妥?”黎辰的话已经是一股酸味。 “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安琪的心忽地漏跳了一拍,大帅哥这是吃醋了? 切,我这是自作多情了,黎辰他犯的着吗,白萍、苏蓉蓉,甚至还有冷画,我算什么啊!安琪咧着嘴,笑了起来。 “你今晚是在外面和他一起吃的饭?然后坐他车回去的?”黎辰继续酸着,毫不掩饰他的不满。 安琪目瞪口呆。黎辰他这是真吃醋了! 这个……等等,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和他不是恋人吧! 应该是她所设定的相互利用,若即若离的关系吧! 可是,然而,当得知他和冷画整晚上在一起,她为何那么失落、那么难过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苏易添堵 黎辰的话有着明显的酸味,酸得让安琪一时之间失了神,直到黎辰连哼了两声,她才定了定心神。 “不是的,是苏明回来了,今天下班后找到我,约我去吃饭。”安琪感觉自己的声音怪怪的,好像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需要小心解释一般。 “苏明?那怎么又和沈离浩搞到了一起?”黎辰微微有些吃惊,难道沈离浩在暗中监视安琪? 这话听到安琪耳中,却变得酸掉了大牙。她不禁扶额,大帅哥这是抽哪门子风啊! “或许,就是你所说的他在暗中保护我吧!”安琪不想在沈离浩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黎辰一阵沉默。半晌,说道:“苏明是个麻烦,与他保持距离,我尽快回去。” 安琪收了线,发了好一会的愣,才摇了摇头。今晚的一切都是意外,她决不能让自己掉到这意外中去。 暂且搁下沈离浩今晚的动机,还是想想明天该如何应对苏明吧! 辰哥说的对,苏明是个麻烦,一个非常大的麻烦! 老天爷这是有意增加她查明真相的难度呢! 安琪深深地叹了口气,唉! * 苏明站在瑞丰国际楼顶平台上,鸟瞰着整个城市。 夜晚的城市闪烁在一片霓虹灯的幻影中,流动的光影绚烂地在马路上奔跑着。 “啊切,啊切!”苏明连打两个喷嚏。 呼呼风过,吹得他原本僵硬的脸更加僵硬。 他已经站在这里很长时间了。今晚,他的心情很不平静。 如果说,第一次与“方琪琪”相遇时,苏蓉蓉含沙射影的话,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地不计较、不在乎。 但今晚,苏蓉蓉那恶毒的谩骂,尤其是“方琪琪”对他的不屑和轻蔑,无异于给他当头一棒,让他陷入了无尽的狂怒和自卑中。 实指望,终于可以挺直腰杆,终于可以鸟瞰万家灯火,却原来,不过是黄粱美梦。 他仍然是个低贱的私生子! 不,他是苏家二少!他要堂而皇之地得到自己的一切! 苏易、苏蓉蓉有什么了不起?他只要将爷爷牢牢地抓住,一点一点地将苏家的大权抓到自己手里,总有一天,他会将他们踩到自己的脚下。 至于方琪琪,那个贱女人,还当自己的市长千金呢!如果识相点能为他所用,最好不过,否则,可就别怪他不念旧情了! 苏明阴骘地笑着,笑声在空旷黑暗的楼顶荡漾着,诡异而骇然! 笑声中,苏明仿佛看到自己了胜利,看到了自己扬眉吐气鸟瞰世界的那一天! 笑声毕,苏明转身下楼,他要一步一步地实施自己的计划。 那个换女人如同换衣服的花花公子,难得今晚没和女人一起鬼混,现在找他正合适! 电梯指向了八层,苏明向808 房间走去。 * “哥,你神神秘秘地搞什么名堂?”苏蓉蓉站在808房间门口,狐疑地盯着苏易。 在海岸琴声见到苏明之后,苏蓉蓉再也没了和几位朋友度周末的兴致,很快也匆匆离开了。 到了车上给苏易打电话,竟然关机,她一气之下,就直接闯到了瑞丰酒店808房间。 哪怕苏易现在正和女人在滚床单,她也要将他拖起来。她实在是郁闷极了! 黎辰电话一直打不通,柯世杰也不见了,好不容易想换个心情,和几个朋友去海岸琴声消遣一下,却碰到了方琪琪和苏明。 这是老天成心和她过不去的节奏吧! 敲门不开,好吧,直接用万能房卡。 房间里幽暗寂静,只有沙发上方有烟火一闪一灭。 没女人?哈,我老哥今晚没和女人鬼混?明早太阳一准从西边出! 苏蓉蓉“啪”的一声打开吊灯,果然,只有苏易一人躺在沙发上,正吸着雪茄。 “你不回家,跑这来干什么?”苏易吐口烟圈,低沉地问道。 自冷画住进苏家别墅,他就没回去过,他实在不想见那个女人,答应她给她安全就够意思了! “你不回家,我为什么要回家?何况家里还有你的女人呢!”苏蓉蓉眼睛一翻,送了苏易一对卫生球,然后,关上门,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胡说八道,她可不是我的女人。”苏易没好气地说。 “呵呵,你以为我真相信她是你米国的朋友凯蒂?当天中午柯世杰就告诉我她是冷画。”苏蓉蓉讥讽着。 苏易哼了一声,恐怕又是打黎辰电话不通,生气找麻烦来了吧! 虽然他对黎辰一个电话都不打给苏蓉蓉,心中有些生气,但想着黎辰可能确实不便,才没将黎辰的新号码告诉她。 他担心苏蓉蓉若是得知了黎辰的新号码,黎辰恐怕就真要关机,失去联系了。 时间静静地流淌,苏易不想说话,他的心里不是一点点的烦躁。 今天,苏从南找他谈了苏明的事,不仅让他去说服赵雨欣接纳苏明,而且按苏远克的要求,让苏明接手管理部分家业。 苏易和苏蓉蓉从来都是游手好闲,尽管在苏氏集团占有股份,却都是不管事的。将来一切都是他们的,他们需要现在管事吗? 但苏远克如此安排,却不得不让苏易迷茫了,添堵了。 “喂,喂,你就不能想点办法赶走那个私生子?”见苏易不理自己,苏蓉蓉气呼呼喊出了自己的心声。 “怎么赶?爷爷和老爸都认下了!”苏易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老妈呢?老妈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死啊!”苏蓉蓉是真心疼自己的妈。 苏易的心和苏蓉蓉是一样的,那是他们的亲妈啊,这么多年为了苏家任劳任怨,这个晴天霹雳很有可能会击垮她。 可是,他不得不答应苏从南。 当初他和苏从南谈判,苏从南留“方琪琪”一命,“方琪琪”不翻她父亲方市长死亡之案,苏易负责说服赵雨欣接纳苏明,并对c城之事保密。 为了黎辰,准确地说是为了苏蓉蓉,苏易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心愿,他必须要去说服赵雨欣。 门铃响起。 苏易看了眼苏蓉蓉,示意她去开门。 “姐姐也在大哥这呢,真巧。”苏明一脸讨好地走了进来,眼睛看看苏易,又看看苏蓉蓉。 苏易懒懒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抬头看着苏明,“有事?”他的语调不咸不淡,既不表示欢迎也不表示讨厌。 “没事,就是特地来看看大哥。”苏明赶紧表白着。 “少套近乎,我不是你姐姐,他也不是你哥哥!”苏蓉蓉没好气地说着,还真是阴魂不散,到哪都能碰到他! 苏明宽厚地笑着,在苏易旁边坐了下来。 不理讥讽,不请就坐,够城府,够心机!苏易淡淡地笑了笑,对苏蓉蓉说:“蓉蓉,去煮咖啡。” “晚上喝咖啡睡不着,当心鬼敲门。”苏蓉蓉重重地哼了一声,但还是走到一旁去煮咖啡,她故意将勺子打得“啪啪”响,以示自己很不高兴。 “回来还习惯吗?”苏易摆出了大哥的姿态,既然不得不认这个弟弟,那么,他这个大哥也不能怂了。 “谢谢大哥关心,一切都好,爷爷还特地关照了。”苏明适时地抛出了苏远克。 “那就好!”苏易的嘴角翘了上去,一丝讥讽挂了出来。 “什么东西,爷爷真是瞎眼了!”苏蓉蓉恶狠狠地插了一句。 “蓉蓉!”苏易一声呵斥。 苏明的眸底闪过一丝寒意,却装成局促的样子,说:“大哥,我是来检讨的,那晚没和大哥说实话。” “哦?什么?”苏易挑了挑眉头。 “那个……方琪琪,其实是我在c城时候的恋人。”苏明低下了头,很快又抬起头看着苏易说:“但我出国后,我们就断了。” 苏易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既然你们不合适,就不要来往了。” 刚才,苏易接到黎辰的电话,说到了苏明,黎辰让他想办法阻止苏明接近安琪。苏易虽然心中不快,还是应了下来。 现在苏明特地来说“方琪琪”,说明黎辰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苏明若是盯上假扮方琪琪的安琪,安琪的处境肯定会更加艰难。 苏蓉蓉已经煮好了咖啡,正从咖啡壶往杯子里倒,头也不抬地说:“我已经把方小姐介绍给柯世杰了。” 见苏易和苏蓉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苏明微微笑了笑,说:“大哥和姐姐都误会了,既然我和方琪琪早已断了,就是断了。我之所以去找她,并非是要与她怎样,而是想让她离开A市,不要再来妨碍我。” 苏易微微一怔。想不到这个所谓的弟弟,竟是这般无耻。 苏易站起身走到苏蓉蓉身旁,端起她刚刚煮好的咖啡,冲她使了个眼色。 苏蓉蓉鬼怪精灵地明白了苏易的意思,她端着咖啡走到苏明身旁,直愣愣地看着他,把苏明看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 “如果你不去找方小姐,我相信她是不会来找你的。所以你还是省点事为好。”苏易冷冷地瞥了苏明一眼。 说罢,将手上的杯子重重地放到苏明前面的茶几上,热气喷薄,咖啡四溢,有几点咖啡不偏不倚地溅到了苏明的裤子上。 “谢谢姐姐”苏明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端起还剩下半杯的咖啡,轻轻地喝了一口,心底却是狠狠地骂了声死贱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并不悲伤 刘芝兰阴沉着脸,看着沈离浩的身影消失在海岸琴声。 好不容易的一次约会,沈离浩却是心不在焉,眼光不时地溜来溜去,她按下性子装成没看见。 她曾顺着沈离浩的眼光看去,先是发现“方琪琪”和一个男人约会,后来又发现苏蓉蓉也和他们凑到了一起。 沈离浩是对那个新来的“方琪琪”特别关注吗?刘芝兰压下心中的不悦,小声地和沈离浩说着话,然而,沈离浩明显有些应付。 刘芝兰由于背对中间位置,并不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沈离浩离开之后,她才发现中间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常理,“方琪琪”和那个男人一同消失应属正常,周末嘛,男女朋友约着吃个饭,然后,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一切都顺理成章。 按说,这并没什么好奇怪的。 奇怪的是沈离浩一而再再而三地眼睛溜号,刘芝兰凭着直觉,判定沈离浩是在关注“方琪琪”。 刘芝兰走到了空闲下来的中间位置,不由得眸光一暗,脸色沉了下来。 一张黑金卡静静地躺在桌上,桌子上的菜肴和红酒根本没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方琪琪”和那个男人的约会有问题! 她立即将沈离浩匆匆离去与之挂上了钩! 正当刘芝兰起了疑心之时,苏蓉蓉从后面的包厢出来,浑身上下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气息。 刘芝兰毫不客气地拦住了苏蓉蓉,直截了当地询问和方琪琪一起用餐的男人是谁。 不料,正一肚子不爽的苏蓉蓉,狠狠地翻着大白眼,丢下一句“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冷笑着扬长而去。 刘芝兰哼了一声,稍稍思索,也结账离开了海岸琴声。 出了门,刘芝兰一肚子的火终于找到了释放之处,她的车后,竟然停了辆和一模一样的红色法拉利,堵得她的车根本开不出来。 刘芝兰对着门童大发雷霆,两个门童只有不停地打躬作揖,又有侍应生去找那辆车的主人。 结果,找了很长时间,一个很娘的男人才走了出来,笑嘻嘻地对刘芝兰说:“小姐,别生气,我看我俩的车长得一样,所以才故意这样停放的,挺炫酷的一对,是不是?” 刘芝兰几乎没被噎死。阴沉着脸将车开出来,看着几条纵横交错的马路,她已无法判定沈离浩从哪条路而去。 当然,她是不知道“方琪琪”也住在春天乐园,因而想不到沈离浩会选择回公寓的那条路。 刘芝兰漫无目的地驾着车,她并不悲伤,只是有些气闷。 近来,越来越不顺了,沈离浩表面上去还算听话,实际上她已经察觉了他一些端倪。 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他一直对她言听计从,多少次短平快任务,他们合作完成,从没出过岔子。 唯独这一次的放长线钓大鱼。她没想到沈离浩会假戏真做,真的爱上安琪。 这样的事发生在他们这一对金牌搭档身上,简直诡异的不可思议。 爱?他们这样的人会有爱吗? 她不会有,沈离浩也应该不会有。他们从小就被培养成冷血动物,他们为任务而生,为任务而死,他们是不允许拥有感情的! 纵然是她和沈离浩之间,也并非普通意义上的情人,不过是从小的搭档,彼此身体的需要而已。 如果硬要与感情扯上,那就是她和沈离浩都是孤儿,他们彼此都把对方当成了亲人。 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的一切,她不允许有丝毫的改变。 无论公与私,她都必须要除掉安琪。 原以为,只要安琪死了,沈离浩难过一阵子,也就过去了,毕竟他们不同于一般人,特殊的使命才是他们的人生。 只是,刘芝兰万万想不到,没想到除掉了安琪,竟也除掉了沈离浩对她的信任和亲近,甚至除掉了沈离浩对基地的忠心。 夜色阑珊,刘芝兰的红色法拉利,像一团邪恶的火,肆意地燃烧在A市的马路上。 鬼使神差般,她的车开到了瑞丰国际酒店。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她邪魅地翘起唇角,拨通了一个电话。 * 苏明终于离开了808房间,不管他内心如何,他的脸上始终挂在谦卑的笑容,使得苏易又添加了几分厌恶。 然而,厌恶归厌恶,这个弟弟他不认也得认,他只能叹口气对苏蓉蓉说:“我们回家吧,看看老妈睡了没。” 苏蓉蓉默默地点了点头。 自从得知有苏明这么个弟弟存在,她看苏从南和赵雨欣的眼神就变了。 原先还真以为老爸老妈有多恩爱,堪称富人圈模范夫妻,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苏易和苏蓉蓉刚坐到车里,就看到几辆黑色加长林肯,威风凛凛地开到了酒店门口。 “爷爷?”苏蓉蓉小声惊呼。 “老人家这么晚来干什么?”苏易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苏远克晚上很少出门,如此兴师动众,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难道是看望那个私生子?”苏蓉蓉恨恨地说。 苏易沉默。爷爷当真对那个所谓的弟弟重视到了这种程度? “不行,我得下去问问。”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苏蓉蓉气呼呼地就要推车门。 苏易一把抓住苏蓉蓉的胳膊,低声说道:“蓉蓉,不要惹爷爷不高兴,不要出声,等爷爷进去之后我们就离开。” 苏蓉蓉一贯嚣张跋扈,却知老爷子是她惹不起的。万一惹怒了他,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兄妹俩只能猫在车里,静心等待。 冷光灯下,前后车上的保镖身手快捷地站成了一个圈,荷枪实弹地将中间车子紧紧地围住。 车门开,苏远克下车,快步走向了酒店大门。保镖们如临大敌一般保护着苏远克,且行且看,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 苏远克以及保镖们走了进去,消失在电梯里。 黑夜的酒店门口,刚才的紧张气氛陡然消失,徐徐而来的晚风,轻轻摇曳着树枝,让人疑惑刚才那一幕,到底是不是个梦幻场景。 “爷爷怎么变得神经过敏了,至于吗?”苏蓉蓉不满地嘟囔着。 苏易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从何时起,爷爷变得如此小心谨慎了?他们苏家的人在A市乃至整个h国谁敢惹啊?他和苏蓉蓉整天东闯西荡的,也没发生什么非常事件啊! 这是怎么了?难道苏家遇到了什么?苏易的心沉了下去。 忽然之间,苏易有所顿悟,他必须过问苏氏集团的事了。身为苏家独子,哦,苏家长子,他有责任有义务。 “蓉蓉,哥给你个任务,好不好?”苏易已经将车子开出了瑞丰酒店,朝着虞山别墅而去。 “好啊好,我保证完成任务。”苏蓉蓉一听就忙不迭地答应着。 “这几日你暗中盯着苏明,只要他去骚扰“方琪琪”立马搅乱他。”苏易说着,唇角露出一丝冷意。 他会派人盯着苏明的一举一动,但搅乱苏明见安琪,只有他这个宝贝妹妹最合适。 原本对黎辰交待的话还有点抵触的苏易,现在还真上了心。苏明,已经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潜在的威胁。 “啊?这什么破任务啊!”苏蓉蓉开始听说盯着苏明还挺高兴,后来听说与“方琪琪”有关,她的嘴撅了起来。 虽然她对“方琪琪”不理苏明的举动感到几分快意,但她根深蒂固地认为“方琪琪”有勾引黎辰之嫌,所以心中还是不爽的。 “这是黎辰交待的任务。”苏易并不想隐瞒。 “我不干!”苏蓉蓉一听火就上来了。黎辰去了米国一个电话没给她,却是如此关心“方琪琪”,这更加坐实了她心中的猜忌,更加引发了她心中的愤恨。 “你傻啊,方琪琪是个孤女,黎辰照顾她是应该的,如果换成你替黎辰照顾她,岂不是更好?”苏易循循善诱。 从小到大,苏易一直保护着这个宝贝妹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现在,他真怕自己硬牵红线而害了她。 苏蓉蓉滴溜溜地转着大眼睛,想了一会儿,嗯,好歹不让那个私生子爽,也算是件快事。至于方琪琪,嘿嘿,见机行事。 “好吧!哥,那我是不是先要点奖励?”苏蓉蓉转开了主意。 “什么?”苏易一时没反应过来。苏家大小姐缺少什么吗? “你给黎辰打个电话?”苏蓉蓉狡黠地说着。 她一直打不通黎辰的电话,刚才突然间明白过来,黎辰一定是换了号码,否则,不可能她没早没晚地拨电话都不通。 苏易没奈何地摇了摇头,继而威胁道:“你要是乱说话,你就死定了。” 苏蓉蓉嘻嘻笑着,连连点头。 苏易拿起手机拨通了黎辰的电话,然后将电话递给了苏蓉蓉,脸色却是非常的凝重。 “阿易?”电话里传来黎辰带有磁性的声音。 苏蓉蓉清了一下嗓子,轻声说道:“辰哥,是我。” 沉默了一会儿,黎辰问道:“蓉蓉,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啦!天天打你电话打不通,你都不打一个电话给我,有你这样的吗?”苏蓉蓉说着说着声音就拔高了许多。 “嗯,没事有什么好打电话的。我这抓紧时间办完事就回去了。好,就这样,挂了。”黎辰匆匆挂了电话。 车里一片沉寂,苏蓉蓉和苏易都沉默着。 不知过了几许,苏蓉蓉仰头长叹一声,说道:“哥,你说我是不是错了,我这样有意思吗?” 苏蓉蓉很平静地说着,她很奇怪自己并不是很悲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决不允许 这个双休,安琪躲在小小的鸽子笼里,连门都没出。 周五晚上,苏明、沈离浩、还有大洋彼岸的黎辰,都让她的小心脏,受到了一些刺激。 所以,她想不受任何人打扰地休息两天,也好将带回来的资料整理清楚。 埋头奋战了两天,终于理清了c城分行发生不良贷款的来龙去脉,然而,令她困惑的是,顺着这条线索,她走的似乎是一条死胡同,并不能找出铭泰银行的破产之谜。 周一,上午。 安琪到了办公室没多久,刘芝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有事要问她 安琪并不知道那晚刘芝兰和沈离浩也在海岸琴声,不由得心中有些忐忑。难道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否则刘芝兰怎么会接二连三地找她? 站在刘芝兰办公室门外,安琪轻轻地敲了两声,没听到应声。侧耳静听,却又听到里面有着若有若无的奇怪声音,她正犹豫着是不是要离去,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是刘芝兰开的门,只见她眼神迷离,衣裙不整,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 安琪只一眼,就看到了刘芝兰背后的沈离浩,虽然他背对着门,可那个身影就是烧成了灰,她也不会认错。 安琪的面色一僵,立刻明白了刚才那奇怪声音的缘由!她紧紧地抿着嘴唇,不让内心的冷笑泄露。 “总裁,刘助理,找我何事?”安琪若无其事地问着。 沈离浩猛地浑身一震,匆忙用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将领带扯了下,这才慢慢地转过了身。 安琪面无表情,睨了一眼沈离浩,就向刘芝兰看去。 仅仅一眼,她的心却是再次被刺痛! 沈离浩的领带是歪斜的松垮的,白衬衫上甚至脸颊上都有着明显的口红印迹,这可笑的一切,犹如千万道钢针,密集地扎向安琪。 沈离浩早已察觉她换脸变身,只不过是装不知道而已,却又在她面前旧戏重演,到底想要干什么? 安家别墅深夜里的活春宫还不够吗?还要让她来见证青天白日下办公室里的香艳图? 无声的宣言?是不是?无论她是安琪还是方琪琪,她的尊严都可以被他肆意地践踏?他都可以周而复始地羞辱她? 寒霜再起,迅速地在安琪的眸底冷凝成冰,坚厚如铁,将她的心重重叠叠地包裹起来。 沈离浩向安琪看去,见她极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满眼的凉意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愤怒和憎恨。 那一瞬,他有片刻的慌乱。 近来,他好不容易才接近了一些她,她默许了他接近“方琪琪”,他也试图让“方琪琪”慢慢地接受他。 现在,却被刘芝兰破坏的完败。 他要如何告诉安琪这是个意外? 沈离浩没想到刘芝兰给他打电话之后,又给安琪打了电话。 刘芝兰说了个他无法推脱的理由,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了刘芝兰的办公室。 没想到,沈离浩一进门,刘芝兰就扑上来抱住了他,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乱蹭一气。 直到敲门声起,刘芝兰拉开门后,听到安琪的声音,沈离浩才明白自己又一次掉进了刘芝兰的陷阱。 “方小姐,是刘助理找你吧,你们谈。”沈离浩深深地看着安琪,满腹的心思都从那双眼睛里泄了出来。 琪儿,不要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我可以这样说吗?我一次又一次地背叛你,可我仍然想让你相信我。 安琪往边上退了一步,心中咬碎了银牙,冷冷地一瞥,就将眼睛移到了刘芝兰身上。见她正得意地看着自己,安琪心中一凛,难道刘芝兰已经认出了自己? “方小姐,坐。”刘芝兰轻松地指了指沙发,自己转身走向大班桌。 刘芝兰坐下后,怡然自得地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下,又从抽屉里拿出口红和粉饼,仔细地补起了妆。 安琪冷眼看去,知道刘芝兰是故意摆谱,便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刘芝兰抬起了头,眼角和眉梢都带了笑意,故意轻叹一声:“唉,男人,有时候总是让人无可奈何。” 安琪没有言语,只是微微地翘了下唇角。 “方小姐,可知我找你何事?”刘芝兰突然话锋一转。 “不知道。” “呵呵,回答的挺干脆。你能联系到黎院长吗?” 怎么还是问黎辰?刘芝兰到底想要干什么?安琪暗想。 沈离浩是知道她与黎辰通过话的,如果刘芝兰不是试探,那就说明沈离浩没有告诉刘芝兰,是否意味着刘芝兰并不知道她是安琪? “嗯,昨天刚刚联系上。”安琪半真半假地回答。 “哦,如果你们再联系时,告诉他一声,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找他。”刘芝兰并不追问黎辰在哪。 安琪点了点头,刘芝兰就是为这事?好像哪里不对头啊! 安琪正要起身离开,忽然瞥见刘芝兰一阵无声地奸笑,然后,听到她阴恻恻地问道:“方小姐,周五晚上和男朋友约会了?” 安琪微微一怔,心中起了疑惑,难道那晚沈离浩突然出现并非偶然,或许,他和刘芝兰也在海岸琴声,目睹了她和苏明还有苏蓉蓉的一切。 “是,以前的男朋友,c城的同学。”安琪淡淡地说着。 “哦?以前的男朋友?难怪你们不欢而散呢!”刘芝兰死死地盯着安琪,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时过境迁,没了在一起吃饭的心情,也算正常吧。”安琪微笑,迎着刘芝兰不善的目光,风轻云淡地微笑。 刘芝兰惋惜地咂了咂嘴,不再说话,无论周五晚上沈离浩是不是去找“方琪琪”,她的目的都已达到了。 先是让“方琪琪”亲眼目睹了她和沈离浩的缠绵,再从黎辰扯到以前的男朋友,都是在警示“方琪琪”离沈离浩远点,她相信“方琪琪”应该已经明白了。 这个“方琪琪”让刘芝兰总有那么一丝诡异的感觉,总觉得她和安琪之间有什么联系。 安琪死了,这点她确信无疑。但她担心沈离浩也会有那种诡异的感觉,而将“方琪琪”当作了安琪的替代品。 沈离浩只能属于她,属于基地,他和她,还有无数个任务要去一起完成,共同面对。她决不允许任何一个女人再让沈离浩异常。 安琪离开了刘芝兰的办公室,压抑的心情稍稍有了些许放松,还算幸运,刘芝兰应该没有认出她。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琪的高跟鞋声轻轻地回响着,使得空旷的走廊愈加静谧。 走近总裁办公室时,门突然开了,沈离浩出现在门口。他明显地刚刚洗漱过,脸上很白净,衬衫也很干净。 安琪并未停下自己的脚步,她甚至想加快脚步走过去。然而,沈离浩却微笑着拦住了她。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正要冷冷地开腔,沈离浩四下看了看,突然伸出手,迅速地将安琪拉进了总裁办公室。 一声惊呼,安琪重心不稳地跌落在沈离浩的怀抱。 沈离浩一只手搂着她,另只手将门从里面锁了起来。 “你?”安琪站稳了身子,愤然地想推开沈离浩,孰料,他的两只手臂都圈了起来,将她紧紧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放开!”安琪低声怒吼。 “不放!”沈离浩将她的身子搂得更紧,恨不能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此刻,他听到了自己慌乱的心跳声,那“砰砰”的撞击声,使得他更加意乱情迷。 安琪气疯了,这个男人也太不要脸了吧,刚刚还和刘芝兰缠绵悱恻,现在竟然这样对她,拿她当什么? 她奋力挣扎着,上身被沈离浩紧紧地束缚住,她的两腿乱蹬乱踢起来。 沈离浩拥着她,将她抵到了墙角,擒住她的双手扣在了头顶上,双腿紧紧地夹住了她两条到处乱踢的腿。 然后,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吻得用力而疯狂。 他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得快死的人,逢到了甘露一般,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撬开她的樱唇,索取她的甘甜。 安琪稍稍冷静,微微地张开了口,待沈离浩的舌头滑进她的嘴里,她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咬了下去。 沈离浩吃痛不已,却没有丝毫的放松。他明白安琪此刻的想法,明白她恨死了他,可是,他却舍不得松开她。 太久了,那令他震颤的芳香,令他心醉的甘甜,他思念向往得快要疯了。 鲜血在两个人的口中交融。 沈离浩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他不顾一切地吻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吻着离开他将近一年的妻子。 他不管了,他只要现在。 在刘芝兰办公室,他再次看到安琪眼中的寒霜之后,他就顾不得一切了。 他不要让她再误会,他不要让她再生气。 哪怕,他自己将万劫不复,坠下深渊。 安琪懵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吻技,生生地将他们以前的甜蜜过往拉到了她的眼前。 那一瞬,她想起了曾经的一切,美好、甜蜜、心醉…… 然而,只不过是片刻的迷茫,她的心就在冰冷彻骨的寒潭中苏醒,这个男人花言巧语地骗了她,夺了她的一切,毁了安家的一切。 他与她,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她决不允许自己再被他迷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再犯傻 沈离浩终于松开了安琪。 再不松开,她就要被他吻得大脑缺氧窒息了。 刚一松开,安琪的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 沈离浩明明可以躲开,却硬生生地承受了她的一巴掌,瞬时,他的脸颊上现出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安琪不解气,又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沈离浩依然没有躲避。 她愤怒的眼睛,生气而爆红的脸颊,以及被他吻得鲜红欲滴的樱唇,甚至那怒不可遏的神态,在他的眼里,都是可爱极了。 只要你能解气,你打多少耳光都行。沈离浩用眼神告白着,深情而温柔,一如当年。 安琪停住了手,她的手打得生疼,可心中的怒火没有减少分毫。 耳光算什么?她恨不能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喝他的血,方解她心头之恨。 只不过,沈离浩默默看着她的神情,让她有一丝丝的惶然。她分明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看到了深情,看到了忏悔,看到了痛苦,还看到了期待。 安琪沉默了。她抬起自己的双手,下意识地抚摸着手腕。 沈离浩定睛看去,见安琪的手掌通红,双手腕都有一道明显的红印,不禁暗骂一声自己该死,刚才扣着她的双手,劲用得太大了。 沈离浩伸手想捧起安琪的双手,却被她狠狠地甩开。 “我……我只是想给你吹吹,怕你痛了。”沈离浩低头说着,声音里有着几分哀求。 安琪微微一颤,眸底升起了雾气。 那年冬天,他们一起堆雪人,她的手冻得通红,沈离浩捧着她的双手,心痛地吹着热气,又赶紧解开羽绒服,将她一双冰冷的手放到了他的心口。 彼时,他暖得她心醉不已,暖得她热泪滚滚。 安琪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不,决不要再被他的花言巧语和雕虫小技所迷惑,今生今世,她决不可以原谅他! 沈离浩慢慢地抬起了头,见安琪神情迷茫,眼角有着些许的湿润,他不禁大恸,再一次将安琪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 “琪……琪”沈离浩低声喊着,几许暗哑,几许颤栗。 最后一丝的理智,让他没有喊出琪儿,而是变成了琪琪。 纵然他不顾一切吻了她,纵然他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她的耳光,纵然他已感受到她心灵的震颤,可他依然不敢和她相认。 他明白,他只要喊出“琪儿”,她和他之间就决不可能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只有继续将她当成方琪琪,他们或许可以装下去。 安琪慢慢地平息了情绪,眼睛里没了愤怒,没了迷茫,只有平静。 很好,只要我是“方琪琪”,我们就可以装下去。 安琪挣脱沈离浩的怀抱,稍稍退后了两步。她的唇角翘起,不无讥讽地说:“总裁,今天上午的工作就是排练吻戏?你恐怕找错人了。” 不生气了?只要你不生气就好!沈离浩的唇角勾起弧度浅笑,霎时,他的浑身上下都洋溢出一种舒心的惬意。 “和你不是排练,而是蓄谋已久。”几分调侃,几分轻佻。离浩故作轻松。 实际上他的心却在强烈地悸动,他恨不能告诉她,今生今世她都是他的心头宝,哪怕她换了脸变了身,哪怕她的眼光能杀死他一千遍一万遍。 “原来你什么事都是蓄谋已久,难怪能当总裁,不得不让人佩服。”安琪轻蔑地说着,唇角露出浓浓的讥讽。 沈离浩无奈地咧了咧嘴,他自然明白她的话里有话。没错,他和刘芝兰花几年时间给她挖陷阱,可不就是蓄谋已久。 “琪琪,给我机会,好吗?”沈离浩探身过去,在她耳边说着,他口中的热气喷在她的颈脖上,暖暖的,痒痒的。 安琪冷笑。给你机会来破坏我的复仇计划?做梦去吧!单纯天真的安琪已经死了! “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刘助理要是知道了,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安琪一语双关。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沈离浩其实想说的是,我决不会让刘芝兰再钻了空子,再来加害于你。 “呵呵,老板和员工,是两条永远不会交集的平行线。” “只要你给我机会,平行线也会交集。” “总裁,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苏明,我的男友。” “那个私生子?应该是前男友吧?” 这个双休沈离浩可没闲着,不但让人查出了苏明的一切底细,还让人秘密地盯着苏明,只要苏明对安琪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沈离浩都不会轻饶了他。 “前男友也好,私生子也罢,那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安琪愠怒。 “嗯,那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沈离浩温和地说,他的睛里跳动着绚烂的火苗,一如他当年追求安琪时的热烈和深情。 安琪冷冷地说:“总裁,如果我明确告诉你,不可能,你可不可以让我回去上班?” 沈离浩怔怔地看着安琪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几许,他终于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沈离浩黑眸眯起,见安琪有些不自然,他的唇角弯起,不用担心,是替你打抱不平的人来了。 转身拉开门,果然不出他所料,门外的人是丁晓馨。 “总裁,有个急件。”丁晓馨的语气一如平常,看向安琪的眼神很是关切。 安琪去刘芝兰办公室时,在茶水间门口碰到了丁晓馨,安琪匆匆说了句有事找她,之后,丁晓馨就一直在茶水间等安琪回来,没想到,却看到沈离浩将安琪拉进了总裁办公室。 沈离浩要干什么?丁晓馨心头闪过一万种念头,她迅速地回办公室,拿了个文件夹,然后蹑手蹑脚地潜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前。 里面的声音很小,丁晓馨无法听得清,她不能判断安琪的状况,但她觉得此时的安琪肯定很危险,无论沈离浩有没有认出她,安琪都是危险的。 于是,丁晓馨不管不顾地敲起了门。 “啊,方小姐,我正找你呢,上次你录入的文件,有个地方不太清楚,你能不能跟我去一下办公室?”丁晓馨煞有其事地说着。 安琪沉着脸点了点头,对沈离浩说了声:“总裁,我可以走了吗?”不等沈离浩回答,先自走了出去。 沈离浩看着安琪挺拔的后背,心下泛起一阵酸楚,不装成那个弓腰含胸的样子了?不过,在刘芝兰面前,你恐怕还得装下去。 丁晓馨见沈离浩眼神痴迷地看着安琪的背影,不由得重重咳了一声,然后一脸无辜地将文件夹递给沈离浩, 沈离浩拿过文件根本不看,直接扔到了一边。他清了清嗓子,说:“你先去忙,待会儿过来下。” 丁晓馨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见安琪站在外面等她,便一言不发地拉着安琪快步走过走廊,从消防楼梯上了顶层露台。 几片软软的浮云在天空漂浮,像一缕一缕的轻烟。 空旷的楼顶上,清风徐来,拂在脸颊上,像一股软绵绵的流水浸过,洗去了尘埃,洗去了烦杂,还原出纯洁无暇。 丁晓馨定定地看着安琪,那眼神如同大地渗出的泉水,清清亮亮,自自然然,没有一丝泡沫,没有一丝杂质。 安琪也定定地看着她,原本紧绷着的小脸渐渐地露出了笑意。 忽然,丁晓馨张开双臂,紧紧地拥住安琪,泣不成声地说:“安琪,安琪,苦了你了!”。 “晓馨,帮帮我!”安琪也流下了热泪。尽管她和丁晓馨早已心照不宣,但此时的坦然相认依然给她们带来强烈的感知。 毕竟,安琪不再是以前的安琪,换脸变身,这期间的痛不言而喻,情愿沉淀心底而不愿再去触摸。 当然,安琪还是简略地说了下自己的经历,和自己回来的想法。 丁晓馨紧紧地抓着安琪的手,急切地说:“要我怎样帮你?” 安琪眨着大眼睛,说出了她想要找的几份文件资料。两个双休的奋战,结果是一条死胡同,那么,能不能另辟蹊径呢? 她想到了财务报表和财务分析资料,想到了倒推的办法。从最终铭泰银行破产的结果,往前理头绪,说不定能找出问题出在哪一个环节。 丁晓馨迅速地复述一遍,确认无误之后,说:“我尽快找出来,复印给你。放心好了。” 泪花还挂在彼此的眼角,脸上却都溢出了真诚的笑意。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自己一定要极尽所能帮她。这是丁晓馨的心声。 果然她还是那个善良纯洁的丁晓馨,自己没有看错。这是安琪的心声。 “沈离浩认出你了?他刚才?”丁晓馨不放心地问。 “应该是认出了,但他没有说破。只要他不说破,我就和他装下去,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安琪没有丝毫的犹疑,刚才面对沈离浩时那一丝丝的惶然,早已消失殆尽。 丁晓馨点点头,心底的担忧却在脸上暴露无遗。 沈离浩有着英俊的脸庞,有着动人的嗓音,还有着让无数女人迷恋的忧郁气质,安琪真的能不再被他迷惑吗? 安琪看出了丁晓馨心底的担忧,她宛然一笑,坚定地说:“晓馨,相信我,我决不会再犯傻了!我一定会让真相大白天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想方设法 丁晓馨又站到了沈离浩的面前。 这一次,她才发现沈离浩的脸颊红肿,有着明显的指印,联想到安琪肿胀的红唇,她立刻明白刚才沈离浩对安琪做了什么。 衣冠禽兽。丁晓馨暗自骂道,眼睛看向了别处。 “这几天餐厅供应早餐之后,员工反响如何?”沈离浩手抚着滚烫的脸颊,并不在意丁晓馨的态度。 “很好。”丁晓馨简略答道。 “这两年业绩不太好,福利下降了不少,老员工也走了不少,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稳定人心呢?”沈离浩煞有其事,实际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安琪换房子。 安琪反对将大家都迁到一个楼道住,细想之下,他也觉得不太好,起码他就不好找借口去安琪的住处了。 丁晓馨不知沈离浩的用意,以为他不过是收买人心,心中愤然,想着我帮你?门都没有。 “大家最开心的应该是加薪吧!”丁晓馨抛了个难题。 “除此之外呢?”沈离浩问。 “带薪度假。”丁晓馨将了一军。自浩泰接管铭泰以来,除法定假之外,员工就没有额外休过假,更不要说带薪度假了。 沈离浩的心底倒是一动。带薪度假,如果总裁和员工一起度假,安琪应该不会不参加吧? “嗯,很多单身员工都是租住公寓?”沈离浩提到了正题。 “啊,总裁,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设置一个奖项,让大家努力工作,然后奖励优胜者一套房子。”丁晓馨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沈离浩的黑眸眯起,他分明看到了丁晓馨眼中的狡黠。呵呵,丁晓馨,你果然是安琪的好同学,唯恐天下不乱啊!全行员工争一套房子,这恐怕不是激励,而是挑起内讧了! 再说了,我敢把房子奖励给安琪吗?那是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招大家嫉恨。而且,还会让刘芝兰盯上。 “你再想想,集思广益。”沈离浩微笑,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龙飞凤舞地签了字,递给丁晓馨。 丁晓馨疑惑起来,沈离浩是在玩什么花招?与安琪有关吗?他既然认出了她,却不说破,肯定是包藏了什么祸心! 她没再说什么,拿起文件夹走了出去。 沈离浩在丁晓馨离开后,摸了摸自己依然发烫的脸颊,也拿起公文包,离开了浩泰大楼。 * 晚霞满天,西边一片一片的火烧云,把天空织成了美丽的锦缎。 一路的车流人海,安琪默默地走在人行道上。 一辆车从后面开了过来。“方小姐,我带你回去吧。”任二文满面笑容,很是随意亲切。 “不用了,坐了一整天,正好活动一下,免得晨起锻炼了。”安琪笑着摆了摆手。 任二文没有勉强,笑着开了过去,很快,他的车就淹没在车水马龙中。 安琪走到小区门口,走进那家竹园餐馆,要了份炒面,便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上午沈离浩来那么一出,搅得她午餐没了胃口,现在感觉有点饿了。 原本晚餐她都是自己做的,今天她没了心情,整整一天,她的心都乱乱的。 餐馆里的人很多,还算幸运,她没看到熟人。这时候的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安琪回到了她的鸽子笼。 一进门,她就扔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呈大字状躺到了床上,她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眼前浮现的却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深情、忏悔、痛苦和期待在那双眸子里交织,使得那张英俊的面庞,有着几分忧郁,几分阴骘。 “琪儿,我爱你,生生世世。” “离浩,我只要这一世的真心相爱就足够了。” “琪儿,我的好琪儿。” …… 呵呵,说的比唱得好听。事实呢?结果呢? 昏暗灯光下纠缠在一起的赤.裸身体和那满身满脸的口红印都在她的眼前疯狂晃动起来,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又一声得意的浪笑,看到了一双又一双蔑视的眼睛。 安琪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着,两行清泪再也憋不住地流了下来,像奔腾的小溪,冲刷着她的屈辱,冲刷着她的愤恨。 不知几许,安琪忽地一下睁开了眼睛。一声惨笑,沈离浩,我和你的仇不死不休,你别做梦我会原谅你。无论你想方设法用尽手段来阻止我,我都不会放弃,我一定要剥下你们这对狗男女的画皮。 她翻身坐起,长长地舒了口气,吐出积郁多时的气闷。拿起手机,拨着黎辰的电话,奇怪的是竟然没拨通,再拨一次,还是没通。 难道是在回来的飞机上?可黎辰昨天没说今天回来啊!他们每天都在这个时候通个电话,今天怎么了?唉,辰哥,说是去去就回,你这一眨眼都十来天了。 安琪嘀咕着下了床,走到小阳台上丢给小兔子几片菜叶子,就坐到了电脑前。 丁晓馨的资料还没弄来,今晚的安琪,总得找个事做,免得总是想着上午那不愉快的场景。 这段时间,她都没上网了。一上QQ,安琪的眼睛就闪出诧异的光。呀,黑色的眼睛竟有一串留言。 黑色的眼睛: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黑色的眼睛:我没想到自己无意中会触痛了你,不知者不罪,是不是? 黑色的眼睛:真生气了?不理我了? 黑色的眼睛:看到你灰暗的头像,我很难过。 黑色的眼睛:尽管你不理我了,每天还是习惯上来问候一声,你好吗? 安琪看着留言,不禁笑了起来,真是一个感性的人,作家应该都是这样吧。 凉凉夜色:刷屏啊!(一个夸张的惊叹表情) 黑色的眼睛:终于又看到你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笑脸) 很快,黑色的眼睛就有了回应,他是用手机上的QQ。 凉凉夜色:没在电脑上?不方便聊天? 安琪从来不用手机上QQ,所以她一厢情愿地认为应该是不方便。 黑色的眼睛:不,很方便,可以随时聊天。 凉凉夜色:我要说的故事真的不是单纯的情殇。 黑色的眼睛:一直期盼着呢。 凉凉夜色:豪门千金爱上一穷二白的孤儿,原本应该是个很美丽的童话,结果却是一场恶梦。这个故事是不是很老套? 黑色的眼睛:男的负心了? 凉凉夜色:岂止是负心!这场婚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他和他的情人合谋,用几年时间挖陷阱让她跳了下去,之后夺了她的家产,害了她的父母,还害死了她。 黑色的眼睛:他有情人? 凉凉夜色:是的,是她的同学和闺蜜。她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竟然还天真地以为爱情与友情双丰收。 黑色的眼睛:这……太过分了。 凉凉夜色:更过分的是他们竟当着她的面上床,刻意羞辱她。 黑色的眼睛:这好像不太可能,没有一个男人愿意羞辱自己的妻子,哪怕是在外面有了情人,也不会当着妻子的面。 凉凉夜色:事实就是这样。 黑色的眼睛:会不会另有隐情?比如,那男的被人下了药,身不由己? 凉凉夜色:呵呵,大作家,你可真有想象力。那是在她的家里,即使被人下了药,需要从妻子的床上跑到情人的床上? 黑色的眼睛:也许那男的被人所控制?总之,我不太相信他真的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妻子。豪门千金下嫁,他还不应该捧在手心里啊。 凉凉夜色:他是蓄谋已久,不是真心,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她的家产。 黑色的眼睛:毕竟曾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安琪落在键盘上的手有些停顿,不错,他们曾是夫妻,沈离浩信誓旦旦地说生生世世都只爱她一人,可那却只是谎言,只是笑话。 凉凉夜色:呵呵,他说生生世世都爱她。 黑色的眼睛:只要这一世真心相爱就足够了。 这话好熟悉啊?是她自己曾经说过的。正是巧了,大概人们都是这样希冀幸福吧,一生一世一双人,确实很美。安琪恨恨地哼了一声。 凉凉夜色:这是故事的大概,如果你觉得有价值,改天我再告诉你细节。 安琪的唇角翘起。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会完完全全地告诉你,让你写出剧本来,拿给柯世杰去拍,也算成全你这个素未谋面的网友吧!说不定还能让你名利双收呢。 黑色的眼睛:那他们现在…… 凉凉夜色:呵呵,男的现在活得很滋润,左拥右抱,春风得意。女的被那男的害死了。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她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喝他的血…… 黑色的眼睛:说的好恐怖。你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自始至终,他们都是以第三人称,好似说的是别人的故事。孰不知,故事的男女主人翁正隔着网络,各自抒发着自己的情绪。 安琪的字里行间无不充满了恨意。她甚至可以原谅沈离浩为了家产而骗她,但她决不会原谅他的背叛。 沈离浩和刘芝兰在她面前上演的那一幕,在她的心底打上了烙印,那是她的耻辱,她的梦魇。 如果安琪仔细分析他们的对话,就会发现端倪。只是,此时的她,满脑子的仇恨和满肚子的委屈,借着网络全部发泄给了一个她以为的“陌生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恨自己 沈离浩坐在地下车库的车里,看着手机苦笑着。 他今天忙了几乎一天,亲自去购置了一套住房。为了这套房子,他颇花了一番心思和代价。 对门的房子一直没有人来住,这多少使得他觉得是天意。他找到物业公司,打听到对门的房主,亲自登门好说歹说,花了两倍的代价买了下来。 尽管他不知道安琪会不会来住,但他从多种角度着想,觉得还是让安琪住在他旁边才安心,当然,他更担心的是安琪的安全。总有一天,她的真正身份会被人知道,那时,刘芝兰肯定不会放过她。 他们这栋楼属于这个小区里的高尚住宅,装潢非常精美,只要配上家具就可以马上入住。一切过户手续办完已是下午四点,他又一鼓作气跑到家具店,按照安琪的喜好,购置了家具。 马不停蹄地忙了一整天,刚将车子开到地下车库,就发现安琪上了QQ 。他赶紧回应着,就那样坐在车里,生怕自己回应不及时,安琪就下了线。 他没想到,安琪真的会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他这个“陌生人”。她这是有多寂寞,是有多恨他啊! 沈离浩小心翼翼地辩解着,试图说出自己的无奈。然而,安琪通过网络发送到他面前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钢刀,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口。 定定地看着左拥右抱春风得意几个字,沈离浩的心头一阵苦涩。 琪儿,我何时左拥右抱了?你离开后,我痛苦的无以复加,即使用刀片将胸口割得鲜血淋漓,都丝毫减少不了我的心痛。 每天晚上,我都是抱着你的人偶才能睡去,每个午夜梦回,我都是喊着你的名字醒来。可是,依然只是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琪儿,今生今世,不,生生世世,我都只爱你一人,我的心只属于你。 然而,我终归是辜负了你,背叛了你。这是我愧疚不已、惶恐不安的事实! 如果我告诉你,我从小被BOSS收养,他把我训练成一个全才,就是为了不折不扣地完成他的旨令。欺骗你夺你家产,那只是我的宿命而非我的本意。你信不信?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次去国外出差,实际是为了救你而在BOSS面前跪了一整夜,被鞭子抽得体无完肤差点没命,你信不信? 如果我告诉你,我背叛你与刘芝兰苟合,那是我万般无奈的下策,只是因为她答应留你一命,你信不信? 你不会信的。你宁愿假死都不愿相信我。 是的,没有一个女人亲眼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床上,还会相信他。 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一个负心人。 沈离浩痛苦地摇着头,一滴清泪从他的眼角掉了下来。 刘芝兰是他们拿下h国计划的组长,他是她的搭档并听命于她。诸多的任务中,他俩都是扮演情人,也许是多年的习惯,他们之间确实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可是,他们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情人。 只是刘芝兰习惯了对他的掌控,当察觉他真爱上安琪后,不禁大为光火,厉声斥责他的渎职,还立即报告了BOSS,导致了他差点命丧皮鞭之下。 这些事不要说安琪不会相信,他也不可能说出来的,基地和BOSS是他们的最高机密,他岂敢泄露分毫! 沈离浩静静地坐在车里,内心却是巨浪翻滚。 爱上安琪,却又背叛她,让自己的心日日在炉火上炙烤,夜夜在盐水里煎熬,这只能是他的劫,他过不去的劫 琪儿,那天晚上的事实,我既没有被谁下药,也没有被谁控制,是我自愿的,充其量说是我逼不得已的自愿。 为了救你,为了让刘芝兰不杀你,我答应了她的要求,我轻信了她会放过你。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换掉了你的安眠药,故意让你目睹那不堪的一幕,让你精神奔溃去开车,而你的车早已被她动了手脚。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你。 琪儿,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当时我想只要能换你一命,哪怕我去下地狱。 直到今晚,你的聊天才让我明白,让你最伤痛的,不是家产的被夺,而是我的背叛,我真的该死。 沈离浩长叹一声,伏到了方向盘上,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间或有一两声压抑的抽泣。 昏暗的地下车库里不停地有车进车出,谁也没有注意到银色宾利车上有个伤心欲绝的男人。 夜半,月色朦胧。 沈离浩终于离开了地下车库,他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从下面的电梯直接上到了安琪公寓的门前。 他四下看看,熟练地用*打开了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又悄声关上了房门。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很严实,四周黑黢黢的。 沈离浩站在床前,凝神看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薄被下玲珑的身子,显得有些单薄,有些寂寥。 他掏出新购那套公寓的钥匙,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这是他想出的最好的办法,彼此心照不宣,用的是她安家的钱,或许,安琪能够接受。 沈离浩静静地站着,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睡梦中的安琪。时间静止了,一切都静止了,唯有他的心在“砰砰”地跳着。 倏地,沈离浩睁大了眼睛,他发现了有些不太对劲, 床似乎在轻轻地抖动着,不,是蜷缩在床上的安琪在瑟瑟发抖。 怎么了?沈离浩伸手摸去,安琪浑身滚烫,满头大汗。他心中一凛,赶紧打开了床头灯。 橘黄的灯光下,安琪紧闭着双眼,一脸绝望,苍白而无助地蜷缩在床上,汗湿的头发在枕头上凌乱一团,口中还在呓语着什么…… 只一眼,沈离浩心疼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这是做噩梦了?梦到了什么?她父母的入狱?她的车祸?还是他的背叛? 再一眼,沈离浩的心碎了。 他可以肯定,安琪的噩梦,正是他和刘芝兰那不堪的一幕! 此时安琪脸上的绝望与那天晚上她推开客房门瘫坐在地上时的绝望一模一样,苍白无助,让人心碎。 当时,他的心就碎了,却还在刘芝兰面前装出如无其事的样子。实指望能救下她,却没想到,这残酷的一幕竟成了她无法救赎的梦魇。 “琪儿,琪儿”沈离浩坐到了床沿上,将安琪抱在了怀里。 然而,安琪却醒不过来。她依然瑟瑟发抖着,依然一脸的绝望。 沈离浩惊慌失措地抱着安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需要去医院吗?为什么醒不过来? “琪儿,我再也不会背叛你了,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相信我,我就你身边,我会保护你的,不要怕。” “琪儿,我知道你恨不能杀了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希求你的宽恕,只要你能好好的。你醒过来啊,你快醒过来。” “琪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多么想听你再喊我一声离浩,再让我看着你喊一声琪儿。” “琪儿,噩梦过去就是天明,你放心,我会帮你完成你的心愿,我会和你站在一起,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了。” 沈离浩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安琪,表白着自己的心声,诉说着自己的爱恋,平复着安琪的情绪。 安琪虽然没能醒过来,却在沈离浩的怀里慢慢地平静下来。 沈离浩低下头,将唇轻轻地贴到安琪的额头上,感觉她的体温也已正常,他那颗慌乱的心才从悬在半空中落到了实处。 终于,安琪完全平静下来,绝美的小脸也舒展开来。 许是感受到了什么,她竟然往他的怀里拱了拱。这一微不可及的动作,让沈离浩浑身一震,狂喜立刻涌上了心头。 她的潜意识里依然留恋他的怀抱、他的气息。 那一瞬,沈离浩的眼角湿润了。 紧紧地搂着安琪,沈离浩这才察觉她薄薄的真丝睡衣汗透了,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尽管刚才他不顾一切地想喊醒她,但现在他却怕她醒了。深更半夜出现在她房中,会吓了她的。他也无法解释自己的动机。 可是,这汗湿的衣服不换掉,会生病的。怎么办? 稍稍沉思,沈离浩像放瓷娃娃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安琪放平到了床上。 睡梦中的安琪似有感觉,翻身侧睡,吓得沈离浩赶紧在床边蹲了下来。 渐渐地,听到她呼吸渐平,进入到深睡眠状态,他才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拿来了干毛巾。 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忍着自己对那熟悉娇躯的渴望,憋着自己的冲动,慢慢地将干毛巾垫到了她的睡衣后背里面。 倏地,他的手在她的腰间停顿住了,颤抖着从衣服里面退了出来。 他紧抿着薄唇,似是下了决心一般,轻轻地掀开了安琪的睡裙。瞬时,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紧抿的薄唇抖了起来。 一道长长的刀疤,像一条冰冷的蛇盘在安琪的腰背间。 琪儿!沈离浩低低地喊了一声,大滴的泪落了下来。那场恶毒的车祸,让她遭受了这人世间最残酷的伤痛! 他恨死自己了!他恨自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背叛了她,他恨自己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能陪伴她。 他恨自己不能代替她去遭受苦难,他恨自己到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的保护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慌委屈 晨曦微露,当鸟儿的翅膀划过天空,开始唱歌的时候,安琪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头昏沉沉的,浑身无力,像失去了牵引的木偶一样,四肢都软绵绵的感觉的。 昨晚又做噩梦了! 每一次噩梦醒来,她都是这样的症状。事实上,她并不是做梦,而是她亲身经历的回放。 很久都没做噩梦了。她的潜意识里是要将这些丑恶、凶残和血腥的东西全部遗忘掉的,哪怕用一张密不透风的大幕紧紧地给捂住,丢到一个永远也触摸不到的地方也是好的。 不愿再想起,哪怕是做梦也不愿再想起。 昨天,也许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沉淀在心底的黑幕给揭开了,那一幕幕、一桩桩的丑恶,都张牙舞爪地向她跑了过来。 父母入狱、车祸、还有那夜不堪入目的画面,于她,都是一场天崩地裂的灾难,她无助,她绝望,她只能坠入无间地狱,任凭无数个面目狰狞的牛鬼蛇神将她咬噬。 她想逃掉,她拼命地想逃掉,然而,她却逃不掉。那些如影随形的魑魅魍魉,每一个都向她张开了血盆大口,她挣扎着哭喊着,可是,没有人来救她,甚至连一个路人都没有。 她终归淹没在黑暗的梦魇中。 安琪晃了晃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忽然,她察觉了异常,睡裙里面竟然垫了条毛巾。 ??? 昨晚在网上和黑色的眼睛聊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触动内心,匆匆道了晚安,就下了线。 冲了澡躺到床上,想着自己的过去和现在,辗转反侧,很久才睡了过去。 难道是自己大汗淋漓地醒来,稀里糊涂塞的毛巾? 不,不太可能!她知道自己一旦陷入噩梦的泥潭,她就不太可能醒来。在c城,她也曾做过一次噩梦,当时黎辰在她身边,是他陪了她一夜。 那么,只能是昨晚房里进了人! 安琪打了个寒颤,房间进了人都不知道,这要是坏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这不声不响地给她垫上毛巾,明显是个好人。 难道是黎辰?对,昨晚打黎辰电话不通,一定是在飞机上,一定是他回来了。只有黎辰才有那样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觉。 安琪的眉眼生动起来,唇角也翘了起来。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就拨黎辰的电话,果然通了,继而却让她转不过弯来。 黎辰居然说:“我在门外,开门。” 什么?这个……门外?夜里能偷偷进来,现在要等她开门? 安琪稍稍发愣就下了床,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辰哥,你终于回来了。”安琪的语气里有着几分娇嗔。 想我了?黎辰的眸光闪了一下,伸手将安琪揽在怀里,低声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安琪有一霎的慌乱,随即镇静下来。没啥,抱就抱吧,他还在床上抱过她呢,也没有什么的。 对黎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安琪也没多想。 一丝鱼白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在他和她的身上罩起一道模糊的白边。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空气中流淌着。 安琪靠在他的肩上,似乎听到了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渐渐地,她的心脏也随着他的节奏,一起跳动起来。 很温暖、很安全、很舒服,尤其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混合着刚洗过澡的淡淡清香和他特有的男子气息。安琪贪恋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两个人依然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很久、很久,谁也没有动。 万物寂静,只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只是,黎辰心中积存很久、藏匿很深的潜流渐渐地涌动起来,静谧的屋子里,他听到了自己的热血,如涨潮似地沸腾起来,涌到了脖颈,漫到了脸上。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滚烫炙热,微微颤抖。 安琪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他的喘息渐渐深重,一股股的热浪在她的耳后盘旋,炙热而急切地吹得她痒痒的,麻麻的,酥了整个身子。 安琪的身子开始发软,她原本就四肢无力,现在她更是软的要站不住了,要不是靠在黎辰的肩上,要不是被他搂在怀里,她已经瘫软到地上了。 “辰哥,我、我不太舒服。”安琪的声音发颤,那是最后的一丝理智。 自欺欺人的两人关系的定位,若即若离,互相利用,在这一刻已经土崩瓦解。只要黎辰再坚持下去,她就会乖乖地缴械投降,她已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怎么了?怎么不舒服了?黎辰的心头一紧,浑身的热度顷刻散去,满脸都是慌乱。 黎辰手忙脚乱地拥着安琪到床边坐下,赶紧打开了台灯。 不经意间,瞥到床头柜上崭新的一套钥匙,他的眸底忽地一窒。转瞬,神情专注地朝安琪看去。 灯光下的安琪脸色有些发黄,一双大眼睛也少了光泽,整个人都像失了水分的花一样萎靡不振。 “生病了?”黎辰的手抖了抖,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是医生,他应该拿出对待病人的态度,不能被自己的心情所左右。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扒着她的眼皮看了看眼底,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又扣住她的手腕搭脉,一番忙活,脸上的紧张才渐渐地松了下去。 安琪靠在床头,见黎行云流水般地看这看哪,不禁讪笑,“你还真是医生本色啊!我没生病,就是昨晚做噩梦了,现在身子没什么力气。” “噩梦?梦到什么了?”黎辰的眸光一闪。 梦到什么了?那样的噩梦能说出来吗?安琪语塞,她看了黎辰一眼,就讪讪地垂下了眼帘。低垂的睫毛颤动着,在脸上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黎辰逼视过去,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记得在c城那晚,她也是做了噩梦,哭喊着沈离浩不要离开她,难道她昨晚又梦到他了?难道她到现在还放不下他? 见安琪神情倦怠,黎辰到底还是没忍心说什么,只是用手捋了捋她的头发,淡淡地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以后不要胡思乱想。” 安琪木木地点了点头。她有种想哭的感觉,那样的梦,她根本就不愿意去想的,怎么就说她胡思乱想呢。 “你今天不要上班了,请假休息。” “上班还早呢,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不行,必须休息,我给沈离浩打电话。” “即使请假,我一个小员工也犯不着向总裁请假吧!” 你是犯不着和沈离浩说,我也不愿你和他说,但我需要找他谈谈。 黎辰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他的眼睛瞥到了那套钥匙上,淡淡地岔开了话题。“你准备搬到哪去?” “搬到哪?我没打算搬到哪啊!”安琪不解,眨着大眼睛一脸迷糊。 黎辰抓起床头柜上的钥匙,冲她晃了晃,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是两个字,不爽。 他离开这段时间,每天都和她通电话,她提都没提要搬房子的事,这是要给他意外的“惊喜”? 安琪一把抓过钥匙,翻来覆去地看着,也是这个小区,26栋16层1号,这是怎么回事?这个钥匙从何而来? 昨夜?难道? “辰哥,你昨夜有没有来?”安琪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她的神情发怔,她已预感到了情况不妙。 “我凌晨三点才到机场。”黎辰的脸已经沉了下来。虽然安琪的话问得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听出了味道,这钥匙是昨夜有人悄悄送来的。 竟然有人半夜三更进了她的屋子!该死的小越,在旁边那房里睡死了?黎辰的脸似被冻住了一般,冷冷的,紧绷绷的,浑身上下都朝外释放着凉气。 一定是他,沈离浩!安琪愤愤地将钥匙摔到了地上,她根本不能接受沈离浩昨夜潜入她房中的事实。 而且,更可恶的是竟然在她身上塞了毛巾,是不是意味着他那肮脏的手碰到了她?甚至,他那双肮脏的眼睛看了她的身体? 昨日被他强吻,她后来跑卫生间洗漱了好长时间,还是弄得中午饭都吃不下去。 尽管他们曾是夫妻,尽管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并不陌生,但是,她就是不能忍受! 安琪的态度,让黎辰明白了一切。事实上,从得知有人夜里进了她的屋子,他就已经明白那人是谁了! 只能是沈离浩!他知道沈离浩有这个本事,但没想到特工小越在旁边屋里都没察觉。 本事确实够大,还真小觑他了。看来,找他谈谈应该是刻不容缓了。 黎辰弯腰捡起钥匙,意味深长地说:“扔就能扔掉?” “辰哥,我……”忽然间,安琪委屈极了,她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我没让他进来,好不好?我也没想要换房子,好不好?一切都是沈离浩莫名其妙,谁知道他包藏了什么祸心呢,我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我恨不能将他扒皮拆骨,我和他的仇不共戴天,我怎么会让他进我的房间? 辰哥,你不要冤枉我,好不好!安琪在心里喊着。 等等,她这是要向黎辰解释? 这个……好像没这个必要吧,可为什么看他阴沉着脸,话里有话的样子,她就心慌委屈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想明白了 黎辰见安琪泪如雨下,心底虽然像针扎了一般的痛,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默默地将面巾纸递了过去。 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着明显的疏离之意,与他一进屋就要抱着安琪的举动大相径庭。 是的,他此刻的心情已经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的。 原本他是下了决心一回来就向安琪表明自己心迹的,所以,他一进门,就想抱着安琪,让她先适应一下,然后他慢慢地对她说。 可是,安琪忽然说不舒服,打乱了他的设想。 现在得知沈离浩斜插一杠,他有些惶然了。 虽然无法确定沈离浩的真实用意,但有一点黎辰能肯定,起码在目前,沈离浩是在保护安琪。 安琪曾在做梦时哭喊着沈离浩不要离开她,那么,如果昨夜沈离浩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他们毕竟曾是夫妻,他们曾经有过美好的一段,是不是旧情复燃了? 黎辰不得不多想了! 只是,绝顶聪明的黎辰,居然想不明白安琪为何而哭! 应该说,黎辰在男女之情方面是不太懂的。 从小到大,他就不乏女人的暗恋,追过他的女人无数,他从没有花过心思在女人身上,他何曾揣摩过女人的心思呢。 尽管他有过一场初恋,但那只属于青春的躁动,纯洁美好却不知爱的真谛。 再后来,白萍出现,他根本就是生理需求,与情爱无关。 至于苏蓉蓉,那不过是两个家族的联盟而已。 他的内心,早已根深蒂固地觉得女人的心过于多变,他不屑为她们花费心思。 只是,他的三观在安琪面前不知不觉地改变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了他的心,她的安危,她的心愿,都融进了他的生活,左右了他的生活。 他说不上来她到底好在哪里,却再也放不下她,他死心塌地地爱上了她,甚至在明白自己的心之后,再也不肯碰白萍一下,他觉得自己的心既然属于她,他的身体就只能属于她。 感情若是能说得明白,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扎根,恐怕就是这个道理。 黎辰起身,“哗”的一声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进来,落入他的眼里,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倏然有了冷而锐的锋芒。 “好好的哭什么?”黎辰语气淡淡的,心底却是一阵阵的发紧。他刚才可以毫无顾忌地抱着她,现在却顾虑重重了。 安琪止住了哭,泪眼婆娑地向黎辰看去。 只见他薄唇紧闭,使得下颌的曲线坚毅,面沉似水,神情俊朗而不失威严。 那一瞬,她有些失了神。 她在黎辰面前不止一次流过泪,但那都是为自己的遭遇、为父母的遭遇、为安家的遭遇而伤心、而愤恨。 只有这一次,她是因为怕黎辰误解而莫名的心慌委屈。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在意黎辰对她的看法。 “辰哥,我没有想过要搬房子。”安琪的眼睛里波光粼粼,语气里有着几分委屈。 “这套房子应该在沈离浩公寓旁边,你想去就去吧。”黎辰语意不明,脸上依然古井无波。 他自然知道沈离浩就在这个小区里,甚至几栋几层都清清楚楚;他更知道那栋楼是两户两梯的高尚住宅,每一层都只有两户。 安琪若是搬去,那一层就只有她和沈离浩。倒是安全了,可意味着什么? 黎辰转身去卫生间绞了条热毛巾,稍稍踌躇,轻轻地覆上了安琪的脸。 安琪的胸口早已起伏不平,她的心头蹿起了一股无名大火! 感情她哭了半天白哭了,黎辰这么聪明的人,还看不出来她很委屈吗?那是沈离浩的一厢情愿,她根本就是无辜的。 他还让她住到沈离浩旁边去,他是怎么意思?他到底想干什么? “要去你去,与我何干!”安琪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了,用劲拂开了毛巾,一个翻身,脸朝里躺了下去,没好气地将薄薄的蚕丝被连头带脚蒙了起来。 这一会儿哭一会儿气的,今天这是犯哪门子邪了?黎辰微怔。 他伸手将被子拉了拉,让安琪的头露了出来,一本正经地说:“蒙头睡觉不卫生。嗯,你先补个觉,我去买早饭。” “不用,我自己会做。”安琪忽地又坐了起来,气鼓鼓地说着,翻身下床,拿了一套衣服就去了卫生间,尽管浑身依然发软,却是硬撑着将门摔得很响。 黎辰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到了厨房。身材高大的他,在狭小的厨房里几乎转不开身,不过,他很快就找到要找的东西。 安琪说要自己做早饭,他还以为是气话。没想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小小的厨房竟是一应俱全。 黎辰熬起了菜肉粥,又煎了两个荷包蛋,凉拌了一个黄瓜。他的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很快,他就弄好了一切,只等粥熬好就行了。 在桌旁坐下,一眼看到烟灰缸,他的眸底又有了隐隐的怒气。重新买了烟灰缸,竟然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他恨恨地拉开抽屉,拿出了香烟,他是医生,从来不抽烟的,此时,他却莫名其妙地点燃。 然而,他吸半口的心思都没有,一直拿在手里,等快要燃尽了,他无意识地又点上了一根。 他是何等骄傲的一个男人,好不容易发现自己爱上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不知道,甚至还有可能不属于他。 这不能不让他很郁闷,很纠结。 此时的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感情就像一杯浓稠过头的茶,除了苦和涩,尝不到半分的清香和甘醇。 他从没想过会有什么能阻挡他们,纵然是订了婚的苏蓉蓉,在他认为只要说服了苏易,其他的人和事,他都可以置之不理。 他更没想过,居然还有一个沈离浩,横亘在他们中间。 她到底对沈离浩还有没有感情?她到底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黎辰又点燃一支烟,终于狠狠地吸了一口。 从卫生间出来的安琪,一脸诧异地看着烟雾缭绕中的黎辰,眼睛渐渐睁大,满满的不可思议。 黎辰,黎院长,竟然抽烟了?他不是特别讨厌抽烟吗? 安琪张了张口,突然想起自己应该还在生气,就闭紧了嘴唇。 黎辰终于摁灭了手中的半支烟,抬眸看去,不由得面色一沉,竟然换了职业装,还想着去上班! 他很是不悦地说:“去换休闲装。” 安琪翻了他一个白眼,径自往厨房走去,却被黎辰长臂一捞,将她轻轻地带到了自己身旁,加重了语气说:“去换休闲装!” 真以为自己是太平洋警察啊,管得够宽!安琪重重地哼了一声。 “听话,今天不去上班了,我还有事和你说。”黎辰的语气软和了不少,薄薄的唇角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安琪在他面前使小性子,那气鼓鼓的样子,竟让他觉得十分的生动可爱。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她。 不再假装坚强,不再假装冷漠,不再假装无所谓,想哭就哭,想气就气,倒是有血有肉多了。 忽然间,黎辰想明白了,心里也透彻了。 对,做真实的自己。毋须去多想,由着自己的心,该爱就去爱,不再假装,起码不再委屈自己。 安琪紧绷着脸,又黑又亮的眸子里泛出冷艳的光,心里却觉得黎辰有些反常,更觉得自己也有点反常,想来想去,她的脸就有些绷不住了,而且,渐渐地热了起来。 屋里光线越发亮堂了许多,安琪近距离地细看黎辰,这才发现黎辰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眸底有着说不上来沉重,甚至周身都有着一种沉重之感。 要说什么事呢?她的心“咯噔”了一下,无所不能的黎辰也有沉重的时候?这绝对不是小事! 她不再坚持,默默地点了点头,重新去卫生间换衣服。 菜肉粥熬好了,黎辰舀了两碗端出来,又将荷包蛋和凉拌黄瓜都端了出来。桌子很小,摆放的满满当当,平添了一丝温馨。 黎辰浅浅勾唇,刚才的郁闷和纠结都被丢到了一旁。既然想明白了,一切也就春风化雨了,是不是? 不过,他的心依然沉重,沉重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个沉重与安琪无关,不,归根结底还是与安琪有关。 此次米国之行,他终于弄清楚了那个境外地产商幕后的老板是苏从南。 当黎辰得知真相时,原本就有些忐忑的心一下掉到了冰窟窿里,他该怎么办?他还能查下去吗? 在安氏家族陨落的过程中,与苏家一直来往密切的黎家,有没有搀和进去?这个念头让他毛骨悚然寝食难安。 真是越怕鬼敲门,偏偏鬼就上了身。 这段时间,在米国的黎辰情绪低落,脑子也昏沉沉的,越想越觉得这事过于诡异,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黑暗漩涡,很难再爬得出来。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竟然意外地查到了沈离浩所在的那个神秘组织,查到了他们令人发指的罪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前路茫茫 安琪这回换装挺快,黎辰眸底的沉重也让她莫名地沉重,自然也就加快了速度。 安琪上身着一件白色的t恤,下面是一条白底紫色小花长裙,裙子长及脚踝,像个清纯的学生。 黎辰的眸光闪动,极其平凡的衣服,竟然被她穿出了别样风情,步步生莲,摇曳生姿。 若是换成云裳的衣服,那么,又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一定要找机会带她去云裳试衣服。 瞬间,黎辰的思绪开了小差。 安琪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看着有些走神的黎辰。 清清爽爽的早饭,一下勾起了安琪的食欲。她见识过黎辰的厨艺,于是,一点也不客气地捧起了碗。 黎辰回过神来,也端起了碗。 “别的东西没有做,你需要吃清淡一点,喝粥就好。”黎辰反客为主地解释着。 安琪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菜肉粥的味道很好,糯糯的,香香的,慢慢地填补了她心中某个地方的空缺。 他们俩都有着良好的家教,吃饭的时候都不说话。小屋里很安静极了,两个人默默地吃着这极其简单的早餐,宛如漫长的岁月里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相濡以沫,平淡温馨。 终于,他们都放下了碗筷,安琪起身要收拾,被黎辰瞪了一眼,也就讪笑了一下,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黎辰仔细地收拾好一切,便将椅子往床边边挪了挪,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房间很小,原本椅子与床的距离不过一米,现在几乎成了促膝谈心。 安琪的唇角弯了弯,睫毛低垂,敛去了眸中的波光。 “还记得离开c城的那天早晨,我们看的那张报纸吗?”黎辰问道。 安琪抬眸点头。她当然记得,报道全球失踪儿童比例上升,当时她心中感想多多,还觉得黎辰应该去拿国际和平大奖,拯救地球什么的。 “那是一个邪恶的地下组织干的,这个组织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他们不同于一般的黑势力,准确地说是个邪教组织。” “他们在全世界各地偷盗儿童,残酷地训练他们,优胜劣汰,能够活下来的都是精英,然后充当杀手或特工,派往世界各地。”黎辰说的很沉重。 安琪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难道黎辰是国际刑警?难不成他真想去拿大奖?这么一副沉重的样子。 她哪里知道,黎辰这次在米国的机缘巧合,虽然解决了他一直以来心中的疑惑,却使得他原本已经沉重的心,越发沉重,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了。 那日,黎辰坐火车去米国那个边远的小城,彻底搞清了苏家在境外的几个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找出了一些证据。 回来的时候车厢里依然没有多少人,有的人伸头窗外看风景的,有的人低头看书玩手机,更多的人则是闭着眼睛睡觉。 心力交瘁的黎辰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就一直闭着眼睛假寐。车到了一个小站,停了不到二分钟,稀稀拉拉地上了几个人。 假寐中的黎辰突然觉察到了异常,上来的人中有个人走路的声音不对,他听出了一条腿是拖着的,是受伤的。 他眯着眼睛看去,果然,一个金发碧眼的人右腿有异。这在一般人看来,他不过是个瘸子,可黎辰却看出他的右腿是受了枪伤。 杰克?黎辰不太相信似睁开了眼睛。杰克是国际刑警,号称008,神勇超常,破获过无数大案要案,谁能伤了他?黎辰在米国时曾与他有过合作,知道他的本事了得。 凝神听去,车门在关上的那一刻,似是跳上了几个人,脚步狂乱。黎辰的心中一凛,知道情况不妙。 “杰克”黎辰站起来一把抓住杰克,迅速地将他拖到卫生间,关上了门。 “你是?”杰克疑惑。此时的黎辰是易容的,他没有认出来。 “我是黎辰。”此番出来,为防不测,黎辰随身带了几套易容的东西。去打探苏家的底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以真面目出现。 车厢里已经响起了扫射车厢顶棚的枪声,惊恐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杰克大喜,擂了黎辰一拳。 这些穷凶极恶的杀手一直在追杀杰克,他们武器先进,身手不凡,纵然他英雄盖世,也被追杀得东躲西藏穷途末路。 “快脱掉衣服。”黎辰像变戏法一样给杰克贴了张人皮面具,又弄了一个亚麻色的发套戴在他头上,然后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递给杰克。 杰克狭促地笑了声,开窗扔掉了自己的上衣,却不接黎辰的衣服,一把撕开黎辰的衬衣,搂着他说:“黎辰,你真比女人还诱人。” 黎辰恶寒。生死一线的关口,居然还有闲心开玩笑。他咬牙切齿地说:“变态,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卫生间的门被踢开了,两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抱在一起。杀手们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也有人不放心,近前仔细地看了看两个人,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就向另一个车厢涌了过去。 枪声渐远,黎辰没好气地推开杰克,穿上自己的外衣,径自走了出去。 随后,杰克也嬉皮笑脸地走了出来,黎辰黑着脸从旅行箱中翻出一件衣服砸给了他。 半晌,黎辰冷冷地问道:“阴沟里翻船?” 杰克气噎。翻船?他可是破获了国际第一大案,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想想看,上百个杀手追杀他,不把他置于死地不罢休,逼得他几乎无路可逃,这是一般的小阴沟? 于是,黎辰知道了这个杀人如麻的邪教组织,他们的基地在一个隐秘的山谷。知道了他们每年都从世界各地掳走儿童,那些儿童不是在残酷的训练中死掉,就是成了杀人工具。 这个邪教组织的目标是一统天下,成为世界的霸主。所以,他们需要大量的钱财,才能培养出高精尖人才,才能装备出高端先进的武器。 黎辰震惊之下立刻想到了沈离浩。一直以来,他想不明白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 沈离浩是孤儿,有着超常的智慧和身手,他心狠手辣杀人如儿戏,他应该就是那个邪教组织派到h国的特工。 安氏家族在h国举足轻重,铭泰银行是国家经济的重要枢纽,拿下铭泰改为浩泰,他们不仅窃取了大量的钱财,而且掐住了h国的咽喉。 只是,苏家到底是怎么回事,黎辰还是想不明白。 “辰哥,这就是你要说的事?”安琪不解,这个邪教组织与她有关系吗? “沈离浩应该就是那个组织的成员。”黎辰虽然没有绝对的证据,但他觉得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唯一让他拿不准的是沈离浩对安琪的感情。 犹如石破惊天,安琪的眼睛倏然睁得很大,这可能吗?他和刘芝兰给她设局挖陷阱,是因为邪教组织?安氏家族诡谲的命运是因为被邪教组织盯上? “他们要对付的应该不仅仅是你们安家,应该是整个h国。”黎辰似是知道安琪的想法,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她缘由。 他早已将这一切都报告了特别行动组,也得到了具体的指令。 安琪的脸色忽然变了,瞬间变得惨白,她怔怔地看着黎辰,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只是对付沈离浩和刘芝兰俩人,她在黎辰和丁晓馨等人的帮助下,是有可能获得成功的。 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邪教组织,她个人的力量太微不足道了。 她的爸爸妈妈还在狱中,她的伯父被泼了脏水赶下了台,她的堂姐下落不明。 她原先还信心满满地要将真相大白于天下,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每一天都在走向光明。 而现在,她却感觉到了眼前一片黑暗。 渺茫、无力的感觉袭住了她,她垂下了眼帘。 不知何时,原本清朗的天空暗了下去,飘起了细薄的雨丝,淅淅沥沥地打在了窗户上。 黎辰起身,推开了小阳台上的封闭窗户,一丝清风吹了进来,游丝般的雨也飘了进来。 飘进来的雨滴,积少成多,渐渐地湿了阳台的地面,随着一阵微风,地上的雨丝就溅起了一朵晶莹剔透般的水花。 “琪儿,没什么好怕的,你还是按照原先的设想去查,我会帮你的。”黎辰看出了安琪的惶恐。实际上,他早就明白安氏家族的沉沦不是一个简单的情变,也含蓄地告诉过安琪,只是安琪深陷其中,想不透彻。 黎辰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没说苏家的事,他怕安琪一时接受不了如此大的信息量,再者他需要和苏易摊牌。 安琪勉强地点了点头。难怪沈离浩知道她是安琪,一点也不担心,他的背后有那么强大的背景,她这个小女子岂能应对! “这个双休,和我一起去c城吧,阿强说朱胜快要出院了。”黎辰换了话题。一切都已了然,只是需要证据而已。他现在需要找到方市长留下的录音。 “好,我也该去看下朱叔叔。”原本朱胜带话给她,是让她在A市等他的,现在既然黎辰要去,那她当然一同去了。 只是,这几天丁晓馨找到她要的东西了吗?否则,她如何与朱胜商量后面的事呢,尽管知道前路茫茫,但她还是要努力走下去,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心下欢喜 黎辰并没有在安琪这里久待,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办,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念头,一再嘱咐她好好休息,他去给她请假,就离开了小屋。 离开时,他的手不经意地从桌上滑过,拿走了安琪放在上面的房门钥匙。 安琪愣愣地坐在床边,还没回过来神,一个邪教组织,她是在与一个邪教组织斗? 听到门响,才察觉黎辰已经离去。 他好像还有什么事没说出来,他的心事太重了。安琪自言自语,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万千雨丝,愁绪也如那雨丝一般,飘啊飘的,越飘越远。 好吧,既然命运多舛,那将打起精神来应对吧。条条大路通罗马,总有一条是属于她的,她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胜利。 昨夜的噩梦消耗了她的精力,身子依然乏力,喝了两碗粥填补了胃里的空虚之后,困意就涌了上来。 实在是懒得再去换衣服,也想着不定什么时候,黎辰又会喊她开门,没再换睡裙就爬到了床上,不一会儿,竟然睡了过去。 开始的时候,她是睡不着的,想着仇家那样强大,沈离浩又已经知道她是安琪,她要速战速决才有可能获胜。 辗转反侧,她将这段时间查到的东西又理了一遍,确认自己的思路没错,一直查下去,她肯定能查到真相。 只是,今天已经周二了,那些资料丁晓馨还没弄到,双休要去c城。虽然说心急喝不成热粥,但要是有些眉目,和朱胜商量起来也好点。 想着想着,她到底还是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床边有人,那人摸了摸她的头,又直直地盯着她看。 是黎辰来了吗?身影有些模糊,她看不真切。她极力想睁开眼睛,可两只眼睛好像被胶粘住了一样,怎么使劲也睁不开。 直到那身影消失了,她的眼睛还没睁开。 算了,那就不睁开了,老老实实睡觉吧! 这一觉她竟沉沉地睡到了中午,直到被手机的铃声吵醒。 安琪摸到手机,眯着眼睛见是丁晓馨的号码,便懒懒地喊了声:“晓馨。” “你没事吧?怎么请假了?”丁晓馨急急的声音响起。 “在餐厅没看到你,问赵总才知道你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有没有去医院?要不要紧?到底是什么情况?”丁晓馨连珠炮似的。 瞬间一股暖流游遍全身,安琪从床上爬起,笑得见牙不见眼。“晓馨,你缓口气慢慢说,不要我偷个懒却害你被口水呛死了。” 丁晓馨这才发觉自己根本没给安琪说话的机会,见安琪的语气轻松,估计没有什么大毛病,便对着手机一阵傻笑。“原来是犯了大小姐的懒病啊,呵呵,那你好好睡觉,安心睡觉,晚上我去你那,那些东西全部弄到了。” “太好了,晓馨,谢谢你能帮我。”真是及时雨,一路绿灯啊,安琪开心极了,原先的担忧一扫而空。 拿到证据就能还安家清白,就能救父母出狱,沈离浩也好,邪教组织也罢,她都不管了,大不了,这条命他们再拿去。 安琪的精神振奋起来,收起电话,没了睡意,却感觉有点饿了,起身去厨房想弄点吃的,一瞥之下,桌上赫然有一个饭盒。 原来,她迷迷糊糊之中,是真的有人进来了。 倏然间,安琪出了一身冷汗,这是怎么了,白天黑夜都有人进出房间,而她却浑然不觉。 她正要打开食盒,发现旁边有一把钥匙,下面还压了张字条。银钩铁画般的几个字,“吃了饭,继续休息。” 辰哥?她认识这是黎辰的字。电子时代,还有人将字写的这么好看,真是少见。都说字如其人,这要是天生的,老天爷也太偏心了,长得好也就罢了,他还什么都好。安琪一阵忿忿不平。 不平当然是假的,此时的安琪,心里实际是暖暖感动的。 感动之余嘛,也有些奇怪,怎能不奇怪呢,黎辰一共给她写过两张字条,竟然都是吃饭。只不过,在黎辰公寓那是早饭,这次是中饭。 难道他只喜欢写关于吃饭的字?安琪拿着那张字条,左看右看,裂开了一排细细的糯米牙。 黎辰,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了她不得不怀疑他究竟有何目的。 可是,怀疑有用吗?他依然还是那么好,她依然不得不接受他的好。 眸光闪烁,安琪看到了桌上的钥匙串有着异样,她疑惑地拿起来,没错,是她的钥匙,何时上面多了个白白的小玉兔? 钥匙环上的玉兔,小小的羊脂玉,雕工很传神,有点年代感。 只能是黎辰弄的。一定是他早晨离开的时候拿走了钥匙,然后将玉兔放了上去。 这不会是他家祖传的东西吧?安琪的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他们这样的贵族家庭,祖传的东西往往不在是否值很多钱,而是在于东西本身的意义。 咳,不管那些。她属兔,这个玉兔好可爱,倒是挺投她的眼缘。安琪心下欢喜,摸着玉兔爱不释手。 此时的黎辰坐在海岸琴声最隐蔽的一个包厢里,等着沈离浩。 上午离开安琪之后,他就给沈离浩打了电话,一是帮“方琪琪”请假,二是约他吃午饭。 中午约吃饭,只能是谈事,而不是休闲。沈离浩满口答应下来,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两个聪明的男人,心照不宣,想到一块去了。 也是,该来的总归都要来的,躲避肯定不是办法,倒不如积极面对。 十二点不到,沈离浩准时出现了,俩人彬彬有礼的握手,一派绅士风度。 黎辰开了瓶拉菲,放在一边醒着。他的习惯是等空气充分融进酒中,酒香浓郁的时候再倒入杯子,那时,口感才好。 “方小姐的身体好些了吗?”沈离浩淡淡地问。 实际上,他的心情是很不爽的。 昨夜,他在安琪的小屋里待了很长时间,直到安琪沉沉地睡去之后,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回去后他躺在床上毫无睡意,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出现了安琪的各种各样的脸,笑容可掬的脸,娇嗔可爱的脸,愤怒的脸,绝望的脸,以前的脸,现在的脸,每张脸都像飞盘一样高速转着,转着转着,便无声地成了碎片。 沈离浩明白,过去的一切岂止是安琪的梦魇,更是他的梦魇,是他这辈子都挥去不掉的梦魇,除非安琪能宽恕他,否则,他将无法走出去。 直到天明,他才定定心神,换了运动装,假装晨练,跑到安琪的楼下。 孰料,他竟然看到了黎辰的奥迪车赫然停在那里。他的心里立刻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翻腾的厉害。 他的妻子,被别的男人无所顾忌地觊觎着,关爱着,他怎能甘心?然而,他不甘心又能怎样? 他只能暗暗发狠,黎辰,若是你敢伤害了安琪,那么,杨霄之流就会在下面等着你! “一点小伤风,休息一天应该就好了。”黎辰故意这样说。既然昨夜沈离浩偷偷进了安琪的屋子,自然知道她并不是伤风。 沈离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黎辰约他中午吃饭,尽管没说何事,他也心知肚明。 黎辰拿起了酒瓶,给他们各自到了半杯酒,又很优雅地将酒瓶放置一旁。 “黎院长,你的手可不像是拿手术刀的。”沈离浩先发制人,话里有话,眸底闪过一丝不明的况味。 “哦?”黎辰挑了挑眉,戏谑地举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他的手指修长,有着贵族血统的良好遗传。 沈离浩笑了笑,也晃了晃自己的右手,他的手指骨节明显粗大一些,仍然不失修长,但整个手型相比黎辰要差了许多。 刚才他们在握手时,都摸到了对方虎口上薄薄的茧子。应该说,他们的手都很好看,根本让人想不到这会是一只拿枪的手。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没有点破而已。 侍应生此时也已经将菜肴都送了上来。依然是这里的经典系列,牛排和法式浓汤等等。 “黎院长,手术的事,具体时间能定下吗?”沈离浩端起酒杯轻轻地晃动,酒在玻璃杯壁缓慢地流淌,形成一道绮丽的瀑。 “是你前妻安琪家的老保姆吗?下周二以后,应该都有时间。”黎辰略为沉思,认真地说着。 沈离浩的眸底闪过一丝怒意,前妻?他只有安琪这一个妻子!当然,他明白黎辰是在有意激怒他。 “黎院长,纠正一下,安琪依然是我太太。”沈离浩的语调还是很温和的,但脸上的神情有些阴鸷。 黎辰浅浅勾唇,端起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沈离浩的杯子。 “沈总裁,你的意思是一辈子都不再娶?”黎辰的语气淡淡,语义却有着丰富的内容。 两个俊美的不可方物的男人,此时,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都有了寒意,尽管表面看上去还是那么优雅如斯,温和如斯。 “黎院长,我们不兜圈子,有话直说。我时间宝贵,今天下午的证券市场有热闹可看。”沈离浩转开了话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开始较量 黎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好,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半个月前,冷画在浩泰大楼被绑架,承蒙沈总裁情意,让我调看了监控录像,结果……” 黎辰稍稍停顿,大喘气似说:“我赶去救下了冷画。” 沈离浩端着酒杯放在唇边,定定地看着黎辰,好似在听一个很好听的故事,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沈总裁,你不好奇我救冷画的过程?”黎辰问。 沈离浩深深地嗅了嗅红酒的香气,答非所问:“好酒,够味。” 黎辰放下酒杯,拿起刀叉,切了快牛肉送到口中,说:“那天我出了车祸。” “你出了车祸?难怪这段时间没看到你。”沈离浩讶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安琪也是出了车祸吧?”黎辰话锋一转,扯上了正题。 沈离浩的手微微一抖,掩饰似地喝了一大口酒,说道:“你想说什么?” 黎辰又给沈离浩的酒杯倒了大半杯酒,说:“酒肯定是好酒,喝多了就不好了。不论什么事,过头了总是不好的。是不是?” “我从不过量。”沈离浩揣着明白装糊涂,和黎辰玩起了太极。 他对基地的忠诚是从小养成的,因为安琪,他的信念发生了动摇,但到目前为止,他也仅仅是限于保护安琪的目的。除此之外,他不可能为任何一个人而动摇自己的信念,他绝对不会出卖刘芝兰,背叛基地。 “这个世上每天都有可能发生各种意外,车祸是当今世界最频繁也最普通的意外,所以,伪装起来也是最简单最省事的。不过,我就想不明白了,我的车祸与怎么会与当年安琪的车祸异曲同工呢?”黎辰不紧不慢地说。 沈离浩的脸上有了明显的怒气,黎辰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安琪,他这是在挑战他的底线,挑战他的尊严。 “异曲同工?黎院长,你亲眼看到了安琪的车祸?难道你在现场?”沈离浩冷冷地将话扔了回去。 黎辰点了点头,也冷冷地说:“事实与是否在现场有关系吗?我可以肯定安琪的车祸与刘芝兰有关,是因为你吧!但让我好奇的是我的车祸与谁有关,又是因为谁呢?” 沈离浩沉默。 刘芝兰要杀安琪的原因并不是我,那是BOSS的命令。这我能和你说吗?她杀安琪和杀你,原因都只是一个,一切为了基地。我们的宿命都是为了基地而生,为了基地而死的。 见沈离浩不说话,黎辰沉沉地吐出了几个字:“是不是因为米国大峡谷?” 沈离浩微微一惊,好一会儿才低沉着嗓音说:“黎辰,有句话叫好奇害死猫。” “猫有九条命。”黎辰浅浅勾唇。 果然不出黎辰所料,沈离浩是那个邪教组织的成员。是那个邪教组织要杀安琪,他们不仅需要安家的财产,更需要一个银行为他们洗钱,为他们掌控h国的经济。 但黎辰还是有点困惑,刘芝兰想杀他时,他尚不知米国大峡谷。仅仅是因为他救了冷画? 刘芝兰可能比沈离浩还心狠手辣,惹了她会招来杀身之祸。但黎辰总觉得自己什么地方疏漏了,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好吧,我承认我的好奇心。那能不能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刘芝兰的母亲在那?”黎辰看似转移了话题,实际还在兜圈子。 “老家吧。”沈离浩叉起一块牛排,儒雅地送到嘴里,无声地咀嚼着。 他心下已是一本清册。黎辰知道了基地的秘密,正如他所猜测是一样,黎辰绝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医生,更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黎家二少。 “她真的是安伯父的私生女?”黎辰问。 “不太清楚。”沈离浩放下刀叉,眯起了眼睛,眸光凛厉。 安琪竟将这些都告诉了黎辰,是不是意味着那天晚上的一切黎辰都已知晓? 所谓的安以风始乱终弃,不过是刘芝兰为让安琪神志失常而刺激她的谎言,这些事,他是绝对不会告诉黎辰的。 黎辰,你要找死我也没办法。我是不想除掉你的,毕竟你救了安琪。刘芝兰要杀你,就是怕你打乱她下一步对苏家的计划,你还企图窥探基地,你的死期恐怕不远了。 沈离浩竟轻松地舒了口气。只要黎辰死了,安琪就只能是他的了,至于那个苏明,根本就不在他眼里。 黎辰的眸光动了一下,沈离浩那一瞬轻松的表情,落入了他的眼里。 刚才他很开心?不,那表情应该是轻松,好似放下了负担一般。是什么?自己到底疏漏了什么? 黎辰直视着沈离浩,毫不掩饰自己的眼光。 沈离浩也抬起头,直视着黎辰。 两个男人的周身都有着阴森的凉意,他们互相逼视着,谁也不想退缩。 森然对决中,渐冷的幽深眸光横冲直撞,宛如在千军万马中的厮杀一般,冷冽寒气愈来愈浓,终于凝结成冰。 抛开立场,这两个优秀的男人走到哪里都是一道优美的风景,他们如若比肩而立,其他人就只能匍匐在他们的脚下。 只可惜,他们之间只能是你死我活的较量,不仅仅为了各自的立场,更是为了一个女人。 此时,他们的脑子里竟有着同一个问号,如果安琪在场,她会偏向谁? 此时的安琪,正美滋滋地吃着黎辰送来的午餐,清炖鸽子汤和一小碗米饭,还有两小碟蔬菜。一顿地地道道的营养简餐。 她吃的很舒心,并不是饭菜有多好吃,只是舒心而已。这份舒心应该是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 辰哥,我吃好了,但没瞌睡了,看股市行情也算是休息吧。 安琪自言自语,她眉眼弯弯,唇角也弯弯,脸上有点小得意,此刻,她的表情就像一个孩子,满足而快乐。 那个小小的玉兔,让她开心。 这顿营养午餐,让她开心。 还有一张寥寥数字的纸条,也让她开心。 总之,一觉醒来,阴霾就忽然散去了。 女人心,海底针,这话没错。 安琪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打开了电脑。 自回到A市之后,她一直在研究股票,她甚至查找了前几年铭泰银行对外发布的盈利状况,试图从另一个方面找出铭泰银行破产的缘由。 只可惜,当年她在大学里学艺不精,对证券市场的瞬息万变也没什么天赋,几个月下来,没有多少长进。 进入浩泰上班后,证券行情走势她就看不到及时的了,只能事后看看,再做一番分析。 渐渐地,她开始买浩泰银行的股票,低吸高抛。她打算是先做一些尝试,掌握到规律之后,再做下一步计划。 倏然,安琪睁大了双眼,不太相信似地看着盘面。 金融股竟然强势攀升,全线飘红,网上已是欢呼雷动,追捧跟进,几乎全是买方市场。 自h国金融危机以来,金融股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偶有一家银行稍有出头,都是打压声一片。 今天这是怎么了?是经济复苏的前兆吗?安琪死死地盯着浩泰银行的股票,见它一路高歌猛进冲在最前列,眼看就要到涨停板了。 安琪的眉头微蹙。 她蹙眉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眸光有些狡黠,也有些妩媚,看上去就有那么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浩泰股票一路走高,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安琪心中一点底都没有,犹豫再三,她没将手中的股票抛出去。 整整一个下午,安琪都埋在网上的各类经济论坛,看那些网络大咖们的神侃胡吹,试图能得出一点有用的消息,然而,她还是一点底都没有。 五点时候,丁晓馨打来了电话,让她不要做饭,她们一起到外边吃个便餐。 安琪欣然同意,只是心底有点失落,黎辰怎么忽然一点消息都没了? 丁晓馨来了,带来了她要的财务报表和相关资料。 “安琪,刘芝兰和沈离浩吵了起来,听声音很凶。”丁晓馨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 下午,李盈盈忽然溜到她办公室,悄悄地告诉了她这个讯息,她心念一动,就拿了份早该签字的文件,去了总裁办公室 。 “可听到什么缘由?”安琪问。 “我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好像是说股票的事。”丁晓馨当时听得并不真切,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文件资料。她蹲下来要收拾,却被刘芝兰撵了出去。 下午浩泰股票涨停板,这不应该是他们圈钱的好机会吗?他们怎么会吵架?难道他们在做市?涨停是故意做多的假象? 宛如在一个黑屋子里东闯西荡的人,忽然看到了一丝丝光亮,安琪的心底倏然一动。 明天一开市,不论涨跌,她都将手中的股票抛出去,然后静观其变。 安琪找了个隐秘地方藏好那些资料,对丁晓馨宛然一笑说:“晓馨,我请你去吃饭。” “不,我请你吃饭。”丁晓馨赶紧争抢。 “那我们还像学生时代,AA制,如何?”安琪笑得见牙不见眼,露出了一排细细的糯米牙。 “不行,不行,有人特地关照我,让我请你吃饭。”丁晓馨睨着安琪,一脸的神秘。 “谁啊?这么好心?”安琪心底的失落顷刻间荡然无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这是饭店? 早晨的那场雨,冲去了小区里的尘埃,到处都是清朗明净的感觉。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愈加葱郁,低矮的花坛争奇斗艳愈加娇艳。 安琪和丁晓馨下了楼,说笑着向小区大门走去。 晚风微拂,花香清远,两个人的脸上都漾着甜甜的笑。 “安琪,你猜出来没有?是谁让我请你吃饭?”丁晓馨依然卖着关子,脸上挂满狭促的笑意。 “我不猜,反正是谁都与我无关。”安琪脸上在笑,心下却在嘀咕,辰哥干什么去了?干嘛要扯上丁晓馨呢?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 肯定是黎辰也打了电话给她,她心中有数,所以故意跟我装。哼哼。丁晓馨一阵腹诽。 安琪的若无其事催动了丁晓馨的八卦之心。 黎辰下午给她打电话,声音淡淡的,但她却感觉到了黎辰对安琪的那份用心非同一般。 “是啊,与你无关,与我有关,与我的钱包有关。”丁晓馨一本正经地感叹。 “我说AA制,你不愿意,现在又心疼钱了,喂,丁晓馨,你不会只请我喝一碗粥吧。”安琪也是嘴上不饶人。 说到粥,她的心口明显地暖了一下。早晨的菜肉粥味道真好。 “大小姐,我倒是想给你喝粥,可我怕那位少爷以后找我麻烦。”丁晓馨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会找你麻烦?”安琪睨了一眼。 “他?他是谁啊?”丁晓馨不依不饶。 安琪脸红的厉害,心也砰砰乱跳。 这是心虚了? 她和他没什么吧,他们之间不是若即若离,互相利用的关系吗? 心虚什么,脸红什么? 可她偏偏就是心虚了,脸红了。 她只能狠狠地瞪丁晓馨一眼,扭过脸掩饰自己的窘态。 孰料,丁晓馨的八卦之心犹如滔滔长江之水滚滚而来。 “唉,他是谁呢!不过,我知道要是得罪了大小姐,改天我有个头疼脑热的求到他,说不定就会被他公报私仇治死了,我可是真怕啊!”丁晓馨一脸痛苦,好像真有那么一天在等待她一样。 “丁晓馨,原来你的嘴这么毒啊!”安琪红着脸在丁晓馨的身上打了一下。 两个人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地朝大门口走去,一副小儿女的娇羞软萌之态,看得旁边走过的人都不禁侧目,颔首微笑。 大门口,银色宾利车旁,沈离浩正斜靠着车身抽烟,远远地看着她们走来。 换了一张脸,开心笑起来,却还是和以前一样。纯情而又娇媚,像一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又像一个精致而艳冶的妖精。沈离浩的心头乱跳。 他是特地在这等她们的,黎辰给丁晓馨打电话时,他就在旁边,他们竟然长谈了近一个下午,快四点他才回了办公室。结果,刘芝兰跑来和他大吵一架。 “两位这是要去哪?”沈离浩微笑,眼光停在安琪的脸上。刹那间,安琪的笑容尽散,芳华敛去。 沈离浩看着那潋滟的眉眼,冰冷的眸光,心中似刀剜了一般,和别人都是谈笑风生,一看到他就变了。 可是,他能怨她吗? 曾几何时,她的纯情、她的娇媚,都只属于他。 是他自己把她给弄丢了。 他除了痛,只能还是痛! “总裁,我们就在附近转转。”丁晓馨不想沈离浩打扰,对安琪使了个眼色。 安琪心下了然,努力勾起唇角,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却在心底问候了沈离浩的祖宗十八代。竟敢半夜偷偷到她房间,再有下次,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还没吃晚饭吧?我请你们如何?”沈离浩热情地邀请着。这回,他的眼睛看向了丁晓馨,很是真诚的样子。 伪君子。丁晓馨暗自骂了一声,扭脸看向安琪。安琪莞尔,竟然说:“总裁请客,自然求之不得。” 丁晓馨神情微怔,这是唱哪一出? 沈离浩已经认出了安琪,却又故意装,这里面肯定有阴谋,安琪不提防吗? 黎辰对安琪那么上心,尽管他已经订婚,只要没结婚,安琪就还有机会。 她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啊! 她回来是查找证据为安家平反的,不是和沈离浩重温旧梦的。 “请上车。”沈离浩很绅士地为她们拉开了车门,在安琪上车的时候,他的手下意识地就挡在了车门顶上,怕她碰了头。 安琪眼睛微眯,猫着腰钻到了车里。 车子掉头往市区而去,丁晓馨看了眼安琪,改口说:“方小姐,总裁这是要带我们去大饭店开洋荤呢。” 安琪抓过丁晓馨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意思让她安心。 “来A市这么长时间,我比较正规的吃饭都是在瑞丰国际酒店。哦,还和男朋友去过一次海岸琴声吃西餐。”安琪的口吻,仿佛她就是方琪琪。 丁晓馨以为安琪说的男朋友是黎辰,不由松了口气。看来,她心里有数,不会上沈离浩的当。 丁晓馨张了张口,把八卦之心按捺下去。不能当沈离浩面说黎辰,免得给他和安琪找麻烦,毕竟在A市人人皆知他已和苏蓉蓉订婚。 “我们今天不去大饭店,去一个私家菜馆。”沈离浩突然回头看向安琪,眸底闪过浓浓的温情。 苏明能算你男朋友?故意气我呢!呵呵,琪儿,不要说他根本不是你的男朋友,就是真的,我也不生气。大不了弄死他。今生今世,你只能是我的。 安琪在沈离浩回头的瞬间,按下车窗,眼睛向外看去。 已是华灯初上。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不夜城的舞台刚刚拉开大幕。 安琪默默地看着,心底却是隐隐的痛,眼前有了些许雾气。 私家菜馆?难道是去那个小巷子?。 A市老城区,有一个很长很长的巷子,巷子很窄,窄到连车子都进不去,只能步行。 巷子里有一个很著名的私家菜馆。 实际上,那里并不是真正的饭店,甚至连一个招牌都没有,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居民院落。 那里也没有什么大厨,只有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妻,从采买到洗净,烧好到上桌,一套程序下来都只有他们俩。 然而,酒香不怕巷子深,A市的达官贵人们都以吃到那里的饭菜为荣,能在那里请客以及被请到那里做客的,都不是一般的情谊。 那个地方不提前一个月预定,是根本吃不到的。因为,菜馆主人每天都只做晚上一桌,而且规定每桌不能超过八个人,多一人,都不会被接待。 任凭怎样的达官贵人,任凭砸给他多少钱,菜馆主人也不改变他的原则。 因而,那个地方,无数人咬牙切齿,却又趋之若鹜。 爱极,是那儿的菜太好吃,吃过一次再也不能忘怀,更可恨的是从此之后再吃别家的菜肴,都味同嚼蜡。 恨极,也是那儿的菜太好吃,任凭菜馆主人怎样苛责,谁也不敢砸了那个菜馆,谁都明白,砸了菜馆就等于惹了众怒,将自己置于众人的枪口之下。 以前的安琪很少在外面吃饭,却和沈离浩去了好几次那个私家菜馆。 在她心底留下的并非是大快朵颐的愉悦,而是一份被视为珍宝的感动。 那条巷子的青石板路有了年头,路面早已坑坑洼洼,她穿高跟鞋不太好走,沈离浩怕她崴了脚,每一次来回,他都不由分说地背着她。 街灯在青石板上拉下长长的影子,他背着她,晚风拂起她的长发,朦胧的灯光下,一步一摇,宛如一个美丽的剪影,宛如一个美丽的梦幻。 他的背宽厚而温暖,给她一种踏踏实实的感觉。那时,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甚至希望那条巷子永远也不要有尽头,他就这样背着她,慢慢地走,走到白发苍苍,走到天荒地老。 然而,终归只是一个美丽的梦幻。 丁晓馨拉了拉安琪的手,她感觉安琪的脸色有点发白,手心也有些发凉。 安琪回眸一笑,敛去了心底的伤痛。 沈离浩,任凭你用何种方式来打动我,我都不会原谅你。 若不是我要找出证据救我父母,我早一刀宰了你,再不济也毒死了你。 今生,我们不共戴天。 来世,我们永不相见。 银色宾利往老城区方向疾驶,却在一条岔道上拐向了城外。 沈离浩今天是不会带安琪去那小巷子的,那巷子太长,路不好走,说不定就会崴了她的脚。 现在的安琪是不可能要她背的,何况还有丁晓馨在场。 但是,他的目的是达到了。 他知道,他只要提到私家菜馆,安琪就会想起那条长长的小巷子,想起他们的曾经,那是属于他们的快乐,抹不掉的记忆。 车子终于停到了一个城堡里。 这是一个很古朴的建筑,城堡依山而建,两边的墙上都长满了爬墙虎,馥郁苍翠,也显得有些阴沉。 “这是饭店?”丁晓馨疑惑。 安琪讶然。她没想到沈离浩会将她们带到这里来。 这里是她父亲安以风同窗好友章医生的家,就是那位在她父母出事之后到处奔走,企图解救他们的章医生,一直还留在浩泰大楼里没离开的章医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跳舞暗示 城堡的大门口,路灯很特别,灯泡外面都有着红色琉璃风罩,此时全部亮起,红光匝地,辉煌璀璨。 “这是章医生的家,他和我父亲在国外留学时相识,虽然专业不同,但私交很好。城堡是他家祖产,祖上是王室宗亲。”安琪咬着丁晓馨的耳朵说。 一个穿着不知道哪一世纪仆人服装的男人走过来,弯腰拉开了车门,笑容可掬地做了请的手势。 安琪拉着丁晓馨下了车,一抬头,正迎上沈离浩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安琪身上还是早晨的那套衣裙,白色的上衣,白底紫色小花长及脚踝的裙子。 红色的光晕下,那一身的素净就成了明艳的颜色。宛如霞光笼罩,她的周身都徜徉在绮丽里,眉眼越发生动,身体越发柔美。 安琪的眼睛微微眯起,敛去了眸中的凛厉,只留下了娇憨和抚媚,似一朵罂粟,绽放在沈离浩的心间。 步步生莲间,沈离浩已然呆去。 他的呼吸有点发紧,欲念陡起,恨不能立刻就将安琪扑倒在自己的怀里,狠狠地亲热一番。 章医生走了出来。 雪色衬衫上黑曜石纽扣与黑色背带裤相映得当,一丝不乱的花白头发,熠熠闪光的金丝边眼镜,步履沉稳,神态盎然,一改他常年在浩泰大楼穿着白大褂的形象。 举手投足间,完完全全是一个老牌贵族的派头。 那份贤达,那份从容,似将这古老城堡的沧桑和沉重逼退 也许是心理作用,安琪竟从章医生身上看出几分父亲的神韵来。 恍然间,安琪就湿了眼眸。 “丁小姐,方小姐,欢迎来鄙舍做客。”章医生微笑,眼光在安琪身上稍稍停留了片刻。 “章医生,打扰了。”丁晓馨赶紧回答。 章医生这是早知道我们要来啊,沈离浩想搞什么名堂?丁晓馨悄悄地看了一眼安琪,见她很文静地微笑着,心下稍安。 客厅不是一般的奢华。 安琪依然记得小时候跟着父亲第一次来,自己的那份雀跃的欣喜和激动,那精美的油画,那华丽的吊灯,像个精灵一样钻进了她的脑海。 原来,房子可以这般华美,美到这世上用任何一个词来形容都多余。 相比之下,安家别墅就太简陋了!整个虞山别墅区的房子都太简陋了。 长大以后,见识渐多,但每一次随父母到章医生家里,这个古老的城堡总是能给她不一般的感觉。 她渐渐明白,章医生并非是一般的贵族,拥有这样一个城堡,他的祖上肯定非凡。 章医生需要工作吗?他做保健医生的薪水恐怕还不够支付城堡里仆人的生活费。 尤其是他经常送给父亲的雪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父亲说,那雪茄,一支的价格就超过保健医生半个月的薪水。 安琪曾好奇地问过父亲,章医生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她父亲只含糊其辞地说章医生家世显贵,可惜不谙世事,在这个世上到处碰壁,又不想沾惹家族中的人,就把浩泰大楼当成了避风港。 显贵家庭的人,从他们一出生,就面临着残酷的斗争,能活下来的应该都是老谋深算工于心计的人,怎么会有不谙世事的人呢! 安琪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她见父亲不愿多说,也就不再多问。 毕竟,曾经的她,快乐幸福,无忧无虑。 山林里的晚风吹来,客厅里的墨绿色天鹅绒窗帘纹丝不动,只有下摆缀着的金丝流苏微微起了涟漪。 一溜枝杈繁复的水晶灯,照亮宏大的屋宇宛如白昼,映衬着屋顶和墙壁上的精美油画栩栩如生,投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倒影竟也是清晰可见。 如梦如幻,如真如影。 “天哪!”一声惊呼,丁晓馨捂起了自己的嘴。 她从没看到过还有如此奢华的住宅,每一个地方,都是极尽奢华,尊贵不凡。每一个角落,都匠心独运,神领意造。 安琪拉着丁晓馨的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很快就有仆人送上了奶茶和精心烘培的小点心。 “不会是时空穿梭,我们回到了十六世纪吧?”丁晓馨在安琪耳边悄声说。 “科幻电影看多了,还是穿越小说看多了?”安琪轻声调笑。 “下班时候,在大厅碰到章医生,想着他这里的菜有些特别,就假借两位小姐之名,厚颜请求了一下。”沈离浩解释。 安琪坐在沙发安静地笑,笑容有点狡黠。 沈离浩定定地看着她,就有片刻的失神。 章医生打开雪茄盒,取出一支递给沈离浩,又虚让了一下两位女子,这才点燃了一支。 清冽的烟雾,清冽的香气,一起流淌在这华美的屋子里。 安琪吸了吸鼻子,眼神落到了摆在茶几上的那盒雪茄,她微微低头,心头浮起了一丝伤感。 章医生抬眸,凝视着她的侧颜。 短短的头发,尖尖的下颌,长长的睫毛低垂,犹如两张浓密的帘子,掩去了眸底的风华。 章医生摁灭雪茄,起身打开了音响。 瞬时,流畅而又缓慢的华尔兹响起。 “晚饭稍等片刻,我们跳支慢舞,就当餐前活动吧。”章医生的眼光在安琪抬头的时候,从她的脸上滑了过去。 跳舞?沈离浩费心尽力地安排这么一场,不会就是为了跳舞吧! 休息了一天,她的身体已经恢复,跳舞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安琪心里有点矛盾。 她既想和章医生跳支舞,又不想和沈离浩跳。可她一旦下了舞池,沈离浩邀请,她就不好拒绝了。 总共就两男两女,怎么也躲不过和沈离浩跳上一支。 章医生看向安琪,微笑着伸手。 安琪眉眼微弯,唇角翘起,随着章医生慢慢地旋转开来。 “方小姐,是c城人?”章医生缓缓地开口。 安琪又吸了下鼻子。 章医生身上那股很清冽的雪茄味,与她父亲安以风身上的气息几乎一样。他们抽的是同一个牌子的雪茄。 倏然间,她的心口就发紧,眼眶就发热。 从下车到现在,章医生总是有意无意地注视她,以他的年龄和阅历,不可能对一个年轻的女子发生兴趣。极有可能是沈离浩给了他某种暗示,他要试探一二。 “应该是吧。” 安琪笑,脸颊上现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章医生眸光闪动,说:“你的笑容真像我一个老友的女儿。” 安琪猜得没错。沈离浩离开黎辰之后,就给章医生打了电话,说是有一个女孩特别像安琪,让他感觉到安琪没死,又回来找他了。 当即,章医生想都没想,就让沈离浩将人带到他的城堡来,他要亲自看看。 安琪和丁晓馨下车的那一刻,章医生的眼光就锁定了安琪,他想了起来,他曾按沈离浩的吩咐,给她送过活血止痛膏。 而现在,他觉得沈离浩的感觉似乎没错。 这个女孩,笑容太像小琪儿了。 “您抽的雪茄,味道特别好闻。”安琪又吸了吸鼻子。她已经拿定了主意,要乘着跳舞的机会,让章医生心知肚明。 “你不反感烟味?”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倏然闪光。 “我父亲也喜欢抽雪茄,就是这个味道。”安琪这话就比较明显了,方琪琪的父亲不过是c城的市长,即使贪墨都不可能长期抽这种雪茄,毕竟这种雪茄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章医生抓着安琪的手猛地收紧,已然将她柔软纤弱的小手包在了自己的大掌。 安琪的小手在他的掌心里一动不动。瞬时,掌心的温度传遍了她的全身,她迎着章医生的眸光微微笑了笑。 章医生身材高大,此时,他低下头,紧紧地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嘴唇蠕动着,终归没有发出声音。 安琪眼波流转,见丁晓馨和沈离浩已经转到了边上,换了话题,“想不到章医生和沈总裁的关系这么好。” 据她所知,章医生几乎不和A市的人来往,唯一的朋友就是她父亲安以风。 他们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一起喝酒下棋抽雪茄,有时候也会去山中打猎,去河边钓鱼。 但仅仅限于他们俩。 至于这个城堡,章医生根本不会让人随便进出。 从山脚开始,就有一道黑铁大门,大门里的柏油路两边全部拉了铁丝网,一直绵延到半山腰的城堡。 可以说,A市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城堡里住了人,都以为从山脚下仰望到的城堡,是封存保护的历史古迹。 那么,沈离浩是从何时开始与章医生来往的?她需要搞清楚沈离浩的目的。 她觉得自己现在不能明确告诉章医生自己是安琪。 章医生当年为救父亲安以风到处奔走,都不敢动用显赫家世,说明他有难处。 她担心沈离浩没安好心,打上了章医生家族的主意。 她记得父亲一次闲聊,说章医生的家族拥有世界百分之四十的财富,可以左右众多国家的局势。 所以,她不得不谨慎。 章医生眼镜后面的光明显暗淡,稍稍踌躇,说道:“他是我老友的女婿。” 安琪的唇角浮起了一丝若有如无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都在演戏 章医生的眸光定在安琪唇边一抹若有如无的冷笑上,那细微的痕迹落入了他的心底。 真的是小琪儿? “老友的女儿车祸惨死,葬礼过后,他跑到我这嚎啕大哭,然后把什么都告诉了我,我很可怜他。”章医生的镜片上起了一层雾气。 安琪紧抿的唇角有了个浅浅的弧度,她依然在冷笑。 什么都告诉了他?他和刘芝兰的苟合也说了吗?呵呵! 当真章医生如父亲所说是个不谙世事的人?是他看不出来沈离浩的丑恶嘴脸,还是爱屋及乌甘愿被骗? 看来,沈离浩确实是打上了章医生的主意。 安琪眼底碎芒莹然,淡淡地说:“是够可怜的。岳父母入狱,太太出车祸,铭泰银行倒闭,哦,还有安总理下台,甚至连安总理的女儿,L国的查尔斯王妃也失踪了。这些倒霉的事全部被他碰上了。” 章医生猛地一顿,舞步就乱了方寸,差点踩了安琪的脚。 只能是小琪儿! 没有谁会把安家的事弄得这么清楚。安然的事,外界没有一点舆论,他甚至都不知道。 还有,他说车祸惨死,她却只说了车祸,没有说到死。 她真的还活着! 以风,你暗示说小琪儿还活着,让我秘密寻找。老天有眼啊,我真找到她了,她就在我的身边,就在你的银行里。 只是她现在变脸变身,不愿和我相认! 对,她一定是有苦衷,她都没办法去看你,怎能和我相认! 章医生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浮起了慈祥的笑容。 一曲终了。 安琪还没转身,就被沈离浩一把拉住。他薄唇浅勾,眼神迷离,尚未开口已将痴情写了满脸满身。 他的上衣有两粒纽扣解开,露出了精壮的胸口,袖口也稍稍挽起,小麦色的胳膊结实有力,性感而魅惑。 一声低语,轻似呢喃:“陪我跳一曲。” 安琪倏然攥紧了拳头,心底的伤痕裂开,很冷,很疼。 她深深地呼吸一下,将心中的痛恨压下,努力挺直腰背,随他进入了舞池。 舞曲又响了起来,丁晓馨和章医生都回到了沙发上。 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们俩在缓缓地跳着舞。 缓慢的华尔兹,犹如闲庭散步,不起任何波澜。 安琪的眼睛透过沈离浩的肩膀看向远处,有着几许空茫。 刚才和章医生貌似无意的闲谈,却是她精心的铺陈。相信章医生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是父亲最好的挚友,她不能让他着了沈离浩的道。 安琪玉藕般的小臂泛着莹白色,一双灵动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 沈离浩轻轻地握着安琪柔软嫩滑的手。她的手微凉,那丝丝的凉意通过手掌传递给了他,使得他心中异常苦涩。 烁热的眼光下,安琪很不自在,手动了几下,想要甩开。 沈离浩察觉到了她的不悦,柔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嗓音永远都是那么如玉温润,低沉魅惑。 安琪长长的睫毛猛地一抖。旋即,她微微仰头,挑衅似地说:“谢谢总裁关心。” 沈离浩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柔美的下颌,嫣红的嘴唇,倏然间,他很想吻她的唇,很想索取她的甘甜。 “琪琪,叫我离浩,好吗?”想吻安琪的念头在他的心底疯长,不一会儿就塞满了他整个胸口,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总裁说笑了,不敢。”安琪看似在微笑,语调却冰冷。 沈离浩心中一窒。总裁,从她口中出来的总裁两个字,除了讥讽和嘲笑,还有着无尽的伤痛。 此刻,沈离浩真愿意安琪还能像那天在办公室一样,狠狠地抽他的耳光,也不要这样冰冷地称呼着总裁。 这个称呼,让他心颤,让他心疼。 沈离浩的眸光暗了暗,随即温和地笑着说:“那就随你,只要你开心,怎么都好。” 无耻至极。安琪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垂下眼帘,敛去了眸底的寒意。 俩人都没再说话。安琪不想说话,沈离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沉默地旋转着。 舞曲终,沈离浩不敢再看安琪,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只是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放。 直到安琪已经甩开离去,他才讪讪地走向沙发,闷闷地坐了下来。 抬眸看去,章医生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仆人来请示,可以用餐了。 餐厅里浅棕色的绣花窗帘用银钩撩了一半,透进了深沉的夜。 月色很淡,山上黑黝黝的一片,看不真切景致,只有城堡周围,灯光璀璨,犹如瑰宝般炫耀着自己的绮丽。 餐桌上的银餐具和水晶杯,被灯光照得格外炫目。 一道道繁复的花式菜肴,使得一个原本简单的晚餐生出了万般情调和千般漪澜。 原来,这才是若干年前,宫廷里的生活方式,比电影上好看多了。丁晓馨这回学乖了,只是在心里感叹一番。 牛排送了上来,上面洒了一层黑胡椒粉。 安琪正要拿刀叉,坐在她对面的沈离浩站了起来,很自然地拿过她面前的盘子,低沉地说:“我帮你。” 然后,微微垂首,认真仔细地将牛排切成了小块。 丁晓馨睨了安琪一眼,见她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便悄悄地瞪了沈离浩一眼。 孰料,沈离浩就像脑门上长了眼睛一样,他忽地抬起头,看着丁晓馨说:“晓馨,要不要我也帮你?” 丁晓馨只得佯装笑脸,连连摆手。我呸,还会装深情款款,撩妹技术越来越精纯了。 章医生将这一切都看到了眼里,心下了然。 原来,不但沈离浩认出了安琪,就连丁晓馨也认了出来。只是,他们都在装,都在演戏。 “离浩,前几天我去看以风,怎么他说一直没有见过你?你不是说每个月都去探望吗?”章医生疑惑地看着沈离浩,问道。 沈离浩去看望安以风夫妇,他们一直不见他,章医生自然是知道的,但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捅破。 沈离浩突然跑到他面前大哭,章医生并非安琪所想的那样不谙世事,轻而易举就信任了沈离浩。 出身于载入史册的家族,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只不过,他善于藏拙,不屑争斗,乐于隐市而已。 安家的遭遇,着实让他颇费思量。安以风夫妇又坚持说是沈离浩在搞鬼,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决定将计就计。 或许,能从沈离浩身上打开突破口呢? 章医生一直期待着,也一直计划着,他决不放弃救安以风的想法。 所以,他没有拒绝沈离浩的来往。 沈离浩将切好的牛排,送回安琪面前,这才看着章医生不慌不忙地说:“痛失爱女,任何一个父母都会情绪失控,他们迁怒于我,责怪于我,都是很正常的。” “不要说岳父母不见我,就是打我骂我,也是我该承受的,毕竟,是我没有照顾好琪儿。” “尽管岳父母不见我,我仍然每个月都会去看望,以尽半子之孝。为避免非议,我对外才没有说实话。” “事实上,他们认不认我,我都不会动摇。我是入赘安家的,这辈子,我都是安家的人。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们会原谅我。” 沈离浩开始还语气沉重,但说着说着,就有点慷慨陈词的味道了。 他虽然看着章医生,眼光却不时地溜到了安琪的脸上。 而且,他前面一直说岳父母,后面却变成了‘他们’, 什么‘他们认不认我,我都不会动摇’。‘终有一天,他们会原谅我。’ 这其中的况味,所有的人都听了出来。 安琪稍稍低头,拿着叉子的手微微颤抖,她极力控制自己,却还是弄出了清脆的响声。 一个晚上,她都在努力保持微笑,现在,她终于坚持不住了。 沈离浩大言不惭,好似他是非常大度的完人,一点过错都没有,反而是她父母不讲道理,乱怨乱怪。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原谅他?除非海水倒流,太阳西出! 安琪抬起了头,眼睛微眯,敛去了眸中的强烈恨意。 灯光照着沈离浩的侧颜,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总裁真堪称楷模。”安琪神情淡然,语气也淡然。 琪儿,你终于被我打动了?沈离浩的脸转向安琪,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是啊,现在这世上男人长情的可不多,总裁办公桌上一直放着太太的照片,确实是我们的楷模。”丁晓馨赶紧接了过去。 刚才安琪的神情有些可怕,丁晓馨担心的要命,万一安琪大小姐脾气上来闹开了,安琪以后就不好面对了。 丁晓馨的话似乎是在夸赞,可沈离浩怎么听都是在讽刺他。 “离浩啊,难得你有如此想法,以风他们一定会想明白的。”章医生笑眯眯地说。 想明白?父亲睿智母亲聪慧,他们早已想明白了!安琪突然觉得章医生的话有着明显的玩笑味,不禁莞尔一笑。 偏偏安琪那一笑,入了沈离浩的眼。 看着那潋滟的眉眼,他的心头狂喜。果然,到章医生的城堡来是正确的,这里的一切都促动她记起了往日的情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黎辰受伤 烛火摇曳,晚餐温馨。 安琪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辰哥吧?一天都没他的消息,终于来了。安琪轻轻地舒了口气,唇角一勾拿起了手机。 “苏大少?”安琪讶然。出乎她的意料,竟然是苏易。 沈离浩早已停止了咀嚼,丁晓馨也放下了刀叉。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看着安琪。 倏然间,安琪的脸色变得煞白,声音颤抖着,连说:“我马上就来,我马上就来。” 出什么事了?丁晓馨张了张口,又将问话吞了下去。碍着沈离浩在场,她和安琪说什么都不方便。 “章医生,对不起,我有点急事要回去。”安琪看向章医生,满脸的歉意下,是掩不住的慌乱。 苏大少是苏易吗?小琪儿怎和那个纨绔扯上了关系?章医生按下心中疑惑,沉声说道:“我让司机送你。” 沈离浩放下刀叉站了起来,“章医生,就不用麻烦了。我们是一起来的,还是一起离开好了。今晚叨扰,改日再谢。” 她的眉头蹙起,脸色都变了,恐怕是真有事。会是什么事?沈离浩不禁疑惑。 章医生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一直笑容满面地将他们送到了城堡大门口,沈离浩的车旁。 安琪急急地就要上车,却被章医生一把拉住,在她耳边悄声说:“小丫头,叔叔很傻吗?” 竟然旁敲侧击,提醒他不要上了沈离浩的当。章医生心下实在好笑,她走的路还没他过的桥多呢! 章医生的话,安琪听得明白,可她实在无心多说什么,只冲着章医生甜甜一笑,说了声“再会”。 车很快就下了山,向城里疾驶。 心急如焚的安琪,恨不能一步跨到德容医院。 黎辰竟然受伤了!那么神出鬼没的身手,竟然受伤了! 苏易低沉的夹杂着隐隐怒火的声音,打破了安琪心中黎辰神话般的存在,使得她慌乱不已。 黎辰遇到了劲敌吗?他应该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没有人能超越他的呀! 这劲敌从哪来的?他为何要找黎辰麻烦? 安琪的心底升起了一种不妙的念头。隐约中,她感觉黎辰的受伤与她有关。 安琪按下了车窗。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雨丝随着晚风四处乱飘,飘到了车里,落到了安琪的脸上,凉凉的感觉,她伸手拂去,手心竟是湿了一片。 已然不知,手心里的湿意是雨水还是泪水,安琪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樱唇。 丁晓馨不安地抓过安琪的手,摸到一片冰凉,惊问:“怎么了?” 安琪回眸,轻声说:“他受伤了。” 尽管俩人的说话声不大,在这别仄的车厢里,沈离浩那经过特殊训练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声音。 他的脚下一顿,原本疾速行驶的车缓了下来。 “你要去哪?”沈离浩很敏感,他回头看向安琪的目光里有了猜疑。 “德容医院。”安琪平静地说。 果然不出他所料,是黎辰出了事。沈离浩的心底泛起一股酸水。 安琪接电话时变了脸色,他就有几分猜测。但也存有几分侥幸,黎辰与他一直谈到下午四点,就这么一会功夫,能出什么事? 实际上,他巴不得黎辰出事才好。他只是看不得安琪为黎辰担心,为黎辰难过。 黎辰就是压在他心上的一块巨石,早点搬开才好。当然,他不会亲自动手去搬,他希望搬石头的人是刘芝兰。 刘芝兰,他不出卖她,但也不希望她继续干扰他的生活。 如果这两个他所忌惮的人相害相杀,他就可坐收渔利。 沈离浩打着如意算盘,硬是将心中的酸水按捺下去,从某个角落里拽出了一缕希望。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城里。 雨幕下A市的夜晚,腾腾水雾被冷光灯映射的光怪陆离。 各式各样的伞,华盖云集;一辆辆疾驶的车,纷沓而至;这个雨夜便有了几分诡异,几分迷蒙。 “是黎院长打的电话?”沈离浩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或者鬼使神差。 “是苏易。”安琪如实回答。 沈离浩不再说话,牵动了苏易,十有八.九黎辰是真的出事了。 他的心底潮流暗自涌动。 下午他还说黎辰是在找死,早晚会丢掉命。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银色宾利停到了后面的住院部。 沈离浩看着安琪头也不回地向里面跑去,心底又是一阵泛酸。 丁晓馨急急地跟了进去,沈离浩稍稍犹豫,也跟了进去。 推开病房的门,安琪呆住了,一个踉跄没站稳,紧随其后的沈离浩赶紧伸手一拉,她就跌到了他的怀中。 安琪微微蹙眉,挣脱沈离浩的拉扯,奔到了床边。 病床上的黎辰满脸纱布,坐在一旁的苏易脸色阴沉。 “辰哥……呜呜,辰哥……呜呜”安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他没事,刚打了安定,睡了。”苏易很是烦躁,手中的雪茄早已熄灭。 “黎院长这是怎么了?”沈离浩问。有些失落,黎辰竟然没事,他心底最隐晦的希望破灭。 “我揍了他。”苏易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恨恨地看向安琪。 站在安琪身边的丁晓馨瞬间白了脸,呼吸有些急促。 坏了,苏易发现了黎辰对安琪的感情,挂脸上要为难安琪了。 这如何是好?丁晓馨担心地看着安琪,又睨了眼沈离浩。 沈离浩的眸子里发出了狼一样的精光,他嗅出了异味。谁都知道,黎辰和苏易是割头换颈的兄弟,如此大打出手,只能是为了女人。 极有可能,黎辰觉得理亏没有还手。看来,黎辰是真对安琪上心了。不行!他绝对不答应。沈离浩一脸的阴鸷。 安琪抬起了脸,泪眼婆娑地看着苏易,期期艾艾地说:“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苏易阴阳怪气,看向安琪的眸光闪过一丝狠戾。 安琪心虚地低下了头,泪珠又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她的心乱得很,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苏易倏地站了起来,摔掉手中的雪茄,狠狠地踩了上去。 真是个祸水!当初就警告过她,居然被当成了耳边风,那就别怪我不讲义气了! 今晚,他决不再放过她。 他让医生给黎辰注射了安定,撵走了想守在这里的医生和护士,他甚至不让一个医生和护士靠近这间病房。 他是要等安琪来了,和她算个“总账”! 沈离浩一直阴沉着脸。 安琪压抑的哭声让他很是不耐,却又心疼不已。恨不能将她立即拉走,恨不能让她破涕为笑。然而,他只是阴鸷地看着她。 见苏易瞪着血红的眼睛,沈离浩的脑海里滑过一万种可能,心底又惊又怒。 苏易这是要找安琪麻烦?哼哼,想都别想,胆敢轻举妄动,看我怎么灭了你! 丁晓馨的后背早已沁出了冷汗。 看这样子,苏易让安琪来,恐怕是不怀好意。苏家大少,一贯桀骜不驯我行我素,他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苏大少,可以借一步说话吗?”丁晓馨定定心神,柔柔地喊道。 苏易目光微凛,在丁晓馨身上睨过,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丁晓馨咬着下唇,走到苏易面前,斗胆去拽他的胳膊。 胆子不小!想为安琪出头?苏易唇角噙着一丝冰冷,随丁晓馨出了病房。 走廊上灯光很亮很刺眼,其他的病房都死死地关着门。医生和护士们远远地观望着,谁都不敢到这边来。 今晚的苏大少,简直就像疯了一般,他们谁也不敢惹。 转角处的病房没有住人,里面没有开灯。 苏易哼了一声,突然一把抓起丁晓馨,就将她拖了进去。 丁晓馨一声惊叫,病房的门已经被关了起来,随即,房间的灯被苏易打开了。 橘黄的灯光下,苏易冷笑着,将丁晓馨牢牢地圈到了门上。 “苏大少,我是有话对你说,你不要这样。”丁晓馨硬是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说什么?你不就是想爬我的床吗?我成全你!”苏易咆哮着。这么个小女人,还敢为安琪出头,看我怎么弄死你。 丁晓馨陪着笑脸说:“苏大少,你误会了。我、我不是那种女人。” “哦?那你是哪种女人?”苏易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低低地冷笑,手指移到了丁晓馨的脸上,轻轻地滑动着,戏弄着。 “苏大少,我这样小家子气的女人,肯定不是你的菜。”丁晓馨自我贬低,轻轻推掉了苏易在她脸上的手。 “那我今天就换换口味!”苏易迅速抓住她的手,熟练地反剪着压到了她头顶的上方。 丁晓馨脸涨得通红,浑身乱扭乱动着,企图挣脱。 苏易眯着眼冷冷一笑,膝盖压住了丁晓馨的腿,整个身子也贴到了丁晓馨的身上,他轻轻地呵着她耳后的绒毛,低低地笑着,“别急,到床上再动。” 苏易呵出的热气,弄得丁晓馨的脖子痒痒酥酥的,宛如一股电流击倒了她,那一瞬,她浑身一颤,竟怔住了。 “果然犯贱!”苏易猛地一下将丁晓馨打横抱起,恶狠狠地将她扔到了床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安琪中枪 苏易将丁晓馨狠狠地扔到了床上。 丁晓馨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被摔得七荤八素,两眼直冒金星。 今晚的苏易,就是一只暴怒的狮子,丁晓馨胆敢撞上来,他火冒三丈,恨不能撕吃了她。 “我让你起来了吗?”苏易的语气森然。 丁晓馨挪到床边,愤怒地瞪着苏易,说道:“苏易,你吃错药了吧?我与你何干?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是你急吼吼地拉着我爬床,我成全你有何不对?”苏易从来就没想过女人与他有关系。在他的世界观里,女人从来只分两种,能上的和不能上的。 “你讲不讲理?我找你是要和你说事情,谁要和你爬床?有钱了不起吗?要多脏又多脏,路边的乞丐都比你干净一百倍!”丁晓馨也是犯了倔,口不择言地骂着苏易。 苏易大怒,左手一把抓起丁晓馨的头发,扬起了右手。这女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拂逆他。 丁晓馨被迫仰起了脸,只见她脸色惨白,双眼凛冽,紧咬着嘴唇渗出了丝丝血迹,满脸都是不屑和鄙视。 苏易微微一怔,随即松开了她的头发,也放下了高高扬起的右手。 居然有女人敢在他面前这样! 在他面前的女人,无一不是曲意奉承,极力承欢。像丁晓馨这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霎时,苏易有些懵了。 其实,苏易并不是什么女人都上的。他上的女人只有两类,一类是贪图苏家权势想解决自家危机的大家闺秀,一类是贪图苏家钱财想要大笔赡养费的小家碧玉。 对这两种女人,苏易心安理得,他觉得自己只是和她们做生意,他给了她们所想要的,她们给了他身体的愉悦。 他们之间很公平,下了床各走各的,不存在感情纠葛,不存在谁欠了谁。 其他的,什么也不贪图的女人,甚至倒贴的女人,他都是敬而远之。 从来没有人敢说他很脏。 从来别人都是嬉笑着说他风流成性,就连黎辰柯世杰他们也都见怪不怪。 生平第一次,有人说他脏,甚至说街上的乞丐都比他干净。 他真的很脏吗?比乞丐还脏?他的身体每天都清洗的很干净,脏的只能是他的心,他的行为。 他沉默了。 深深地舒口气,苏易从衣兜里掏出雪茄,点燃叼在唇上。 他斜靠在床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淡然地抽着雪茄,眼睛不时地睨向丁晓馨。 丁晓馨也平息了愤怒。见苏易一言不发地靠在床边,知道自己有些失言。 但这能怪她吗?自苏易突然将她拉进这个房间,她的情绪就高度紧张。 她可是好人家的女孩,一直自珍自爱,靠着自己的努力立足于社会。帮助安琪,那是她的感恩,是她的回报。 苏易明知她是帮安琪讲情,却故意羞辱她。有钱了不起啊,就可以肆意妄为吗? 倏然间,丁晓馨委屈的泪水就涌了出来, “你骂了我,你还哭?”苏易眯缝着眼睛,冷眼看着丁晓馨。 丁晓馨低声哽咽,浑身僵硬地垂着头。 不知为何,苏易心头突然一窒。 其实苏易并不糊涂,即使盛怒之下,他也没想把丁晓馨怎么样,他只不过想给丁晓馨一点教训。 他游戏风尘惯了,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举止不当。 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今晚,他要收拾的人是安琪,而不是丁晓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理了理丁晓馨被他抓乱的头发,“你走吧,别再惹我。” 丁晓馨抬起头,竟然说:“那我找你的事还没说呢!” 苏易简直要气笑了。 这女人还真是一根筋,让她走不走,还要说事。安琪的事,她管得了吗?都明白告诉她了,让她别惹他,她听不懂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事不是你管的,你也管不了。” 苏易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话是他自己说的?他怎么变得这样好脾气了?居然还跟她耐心解释起来。 “不,我就要说。”丁晓馨的眼中有泪,此时,她直直地盯着苏易,看在苏易眼里,竟有着十分的娇憨。 苏易的心,倏然一动。 他眸光幽深,盯着丁晓馨,手中的雪茄青烟缓升,深邃的眼波更显内敛。 丁晓馨暴怒起来的样子和他相似,也和他一样认死理,而且,这神情这模样,比那些女人都有趣的多,可爱的多。 渐渐地,苏易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 几点雨丝从窗棂飘入,房里添了几许夜的清凉。 清风丝丝缕缕,撩拨着房里的人。 门开了。病房里的门都没有锁的,只要轻轻一拧就会打开。 安琪走了进来,她的后面紧跟着沈离浩。 苏易原本有了一丝笑容的脸,顷刻间就黑了下来。来的正好,也免得再和丁晓馨费口舌。 “丁小姐,你跟总裁回吧。”安琪刚才在黎辰床边惊慌失措,心思全部在黎辰身上,根本没留意丁晓馨和苏易走了出去。 沈离浩却是看了个一清二楚。是疖子总得要出头的,既然苏易想找安琪麻烦,倒不如今晚试探一下,看他究竟想把安琪怎样。 于是,他在安琪耳朵旁小声地说:“丁晓馨有危险。” 安琪一怔,眼睛转了转,心下明白过来。 丁晓馨这是为她找苏易讲情去了。可是,有情可讲吗? 确实是她犯下的错。苏易对她是有恩的,否则,她早被苏从南杀了。然而,她却违反了当初的承诺。 尽管到现在为止,她与黎辰之间不过是若即若离,但黎辰的心意她一直都明白的,她是装傻利用而已。 何况她已经快要装不下去了。 黎辰一天没有电话,她就寝食难安,她还能装吗? 现在,苏易迁怒黎辰,将他打得鼻青脸肿,而黎辰根本没有还手,只能说明,黎辰心里也觉得愧疚! 安琪觉得这一切都是她惹下的,她应该勇于面对,再也不能将丁晓馨牵涉进来。 她看了眼黎辰,见他依然沉睡着,知道他并无大碍,便朝外面走去。 果然,丁晓馨和苏易在旁边的病房里。 丁晓馨站起来,一把抓住安琪,嘴唇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还没和苏易说清楚,安琪跑过来干嘛? “别担心,你走吧,我自己和苏大少谈谈。”安琪安慰着,她明白丁晓馨的心思。 安琪从容的气度让丁晓馨安心。对,应该没事的,她当初能从鬼门关回来,就说明她吉人自有天相,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她点点头往外走,却又不自觉地回头看了苏易,不料,正撞到了他那双黑眸里,眼波幽深,碎芒盈动,吓得她赶紧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沈总裁,也请你出去。”苏易一点也不客气。他拿不准沈离浩是否认出了安琪,所以,他依然顾全了安琪的身份。 沈离浩点点头,看一眼安琪,便悻悻地走了出去。 苏易扔掉手中的雪茄,快走两步,“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安琪也好,方琪琪也好,今天你都要给我一个选择,是从h国消失,还是从地球上永远消失。”苏易冷声说着,走到安琪身旁,掏出枪对准了安琪的胸口。 “苏易,你听我解释。”安琪觉得自己的话很无力。她想解释,可她能解释什么?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听,我只要你的选择。”苏易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傍晚时分,黎辰约他见面,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苏易只听进去了两句,一是黎辰要和苏蓉蓉解除婚约,二是苏家参与了扳倒安氏家族的阴谋。 苏易当时就炸毛了! 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苏黎两家以后怎么处下去?还有所谓的阴谋要是被公诸于众,苏家如何立足h国? 说来说去,黎辰都是为了安琪。为了那个女人,黎辰竟然离经叛道,置多年的兄弟情谊不顾,置两家世交的情谊不顾。 他怒不可遏地挥拳砸向黎辰,黎辰不但不还手,还躲都不躲,更是激怒了他。 知道愧疚还一意孤行,吃了安琪的迷魂汤啊!苏易拿着黎辰的脸当起了沙袋,一顿猛揍,直到黎辰被他打得晕死在地上。 将黎辰送到德容医院,苏易的怒吼,几乎震掉了天花板,吓得医生护士们战战兢兢手忙脚乱,唯恐不慎惹了这个魔头。 知道黎辰没有大碍,苏易松了口气,可是心中的怒火不但压不下去,反而熊熊燃烧起来。 今天晚上,他必须解决掉安琪这个大麻烦,否则,黎辰醒来,他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 问清医生打安定让黎辰睡去,不会产生不良影响,他赶紧让医生给黎辰打了一支。 然后,他打电话给安琪,让她火速到医院来,他要逼安琪离开h国,离开黎辰。 “大仇未报,我是不会离开h国的。”安琪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强作镇静。 苏易冷笑一声,推开了保险栓。给你退路你不走,就别怪我了,为了蓉蓉,为了苏家,你就永远消失吧! “苏易!”沈离浩推门进来大喊一声。 苏易一惊之下,触动了扳机,枪响了,安琪慢慢地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不能死 苏易的枪是带了*的,一声闷响,子弹飞出,打中了安琪的肩膀。 沈离浩惊慌失措的叫喊声,让苏易失了准头。 然而,毕竟是打中了安琪。 枪伤不致命,却很痛,安琪的眼一黑,就缓缓地到了下去。 “琪儿!”沈离浩大惊失色,抢上前将安琪抱到了怀里。 苏易让他离开,他不得不离开,但一直站在门口,聆听着屋里的动静。 苏易打开保险栓的声音尽管很轻,沈离浩却听得明白,情急之下推开房门大喊,企图制止苏易,孰料反让苏易受惊,触动了扳机。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上衣,安琪听到了血汩汩流淌的声音。 “我的仇还没报,我不能死。”安琪喃喃地说了一声,慢慢地阖上了眼睛。 “琪儿、琪儿!”安琪的耳边传来沈离浩凄厉地喊声。 这个声音应该是沈离浩吧?猫哭耗子呢! 今生我们不共戴天,来世我们永不相见。沈离浩,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原谅你。 “医生,医生,快救人啊!”安琪还听到了丁晓馨哭喊的声音。 晓馨,对不起,吓着你了。别哭,我是不会死的,我的仇还没报,我怎么可能死!我绝不要就这样死了! 安琪的意识渐渐模糊,后来,她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四周静寂下来,她什么也听不到了。 这是在哪?不会是真死了吧? 不可能,老天爷不会那么残忍,就是死,也应该让她得偿心愿,是不是? 微风和煦,花木扶疏。 这是回到了虞山,安家别墅? 花园里开满了色彩斑斓的花,花丛里有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在忙碌着,那是她日日夜夜思念的父母双亲。 她真的回家了,她的父母在家里等她! 安琪喜极,拼命地向他们跑去。 然而,她的双脚却似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她怎么也跑不到父母的身边。 倏然间,父母的身影不见了,消失了。 花园消失了,安家别墅也消失了。 她的脚下是一片荒原,没有一个人影,甚至没有一棵树、一朵花,一根草。 只有刺骨的寒风,在她的身旁呼啸着呜咽着。 安琪大喊,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一般,根本发不出来声音。 难道这是地狱里的幻境? 传说死了的人走上奈何桥时,就会看到自己最亲最爱的人。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再也不记得今生的亲人了! 她当真死了! 大仇未报,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 不是说老天爷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吗,她没做过任何坏事,怎就这样不公平呢! 安琪扑到在荒原上,泪雨倾盆。 不知何时,寒风变成了冷雨,一样的刺骨,一样的冰凉。 这是走到了雨夜? 不,她后退着,她不要再看到雨夜。 别人的雨夜很美,雨夜的落寞,雨夜的愁思,甚至雨夜的凄凉都能幻化成美丽的诗文。 她的雨夜只有绝望和死亡。 安琪孤零零地立在雨夜里,试图冲破那冰凉的网一般的雨丝。 然而,她东奔西走,就是冲不过去。 雨丝,宛如若有若无的桎梏,将她牢牢地禁锢。 看不到一个人,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不死心,她不要死亡和绝望,她还有许多的事情没做,她必须要冲出去。 瓢泼的大雨,终归是困住了她。 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的世界。一个身影撑一把黑色的伞,缓缓而又坚定地向她走来。 她逐渐看清了那个人的身影,高大、挺拔、矫健。 不及转眸,伞就落到了她的头上,为她遮住了漫天的风雨。 倏然间,她的心猛烈跳动。 走过荒原,走过雨夜,终于看到了向她走来的人。 他是特地在这里等她的吗? 他薄唇微抿,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眉宇间全然是烈烈风情。 “小丫头,我们拉钩,再也不变!”他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战战兢兢地将自己的手也伸了过去。 拉钩,不变!她的嘴唇哆嗦着,依然是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握了起来,牢牢地抓住了她的小手。热流,从他的掌心传到了她的全身。 一阵暖流,犹如过电,安琪醒了过来。 她看到了脸上裹着纱布的黎辰,看到了他眸底的担忧,看到了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看到了他眼波里倒映着的自己。 “辰哥”她张了张嘴唇,泪水已然哗哗地流了下来。 好委屈,差一点就死了,她的仇还没报呢! “琪儿!没事了,别哭。”黎辰的声音嘶哑,饱含着心疼和担忧。 被苏易打得落花流水,黎辰心甘情愿。负了情不能负了义,他不想失去这个好兄弟。 他希望,苏易出了怨气,便不再去找安琪的麻烦。 然而,理想总是很丰满,现实却是很骨感。 也许是心底深处的担忧,打了安定的黎辰竟从沉睡中惊醒,看着空荡荡的病房,敏锐的他总觉得那里不对头。 听到沉闷的枪声,黎辰大惊失色,一跃而起飙到了屋外。 转角病房传来沈离浩惊慌失措喊着“琪儿”的声音,黎辰不由得魂飞魄散。 冲进屋里,一眼看到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安琪,看到鲜血侵透了安琪白色的上衣,那一瞬,黎辰觉得自己的心碎了。 仿佛从高空摔到地上的瓷器,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忍着心碎的巨痛,忍着不住的颤栗,黎辰从沈离浩手中抢过安琪,飞快地朝手术室跑去。 琪儿,你一定要坚持住,我还没来得及向你表明心迹呢,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琪儿,相信我,我既然能从鬼门关把你拉回来一次,就能拉回来第二次,你只要坚持住,其他的都是我的事。 此刻的黎辰乱了心智。安琪满身的鲜血让他误以为安琪被命中了要害。 到了手术室,黎辰已经慌得连无菌服都穿不上去。 关己则乱。 黎辰第一次为安琪做手术时,他对安琪还停留在少年时代的情谊上。当时的他是沉着的,清醒的。 现在的安琪,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他拿性命去爱的女人。此时的他是慌乱的,失措的。 即使安琪受的伤不很严重,他也无法拿起手术刀。 值班医生见黎辰失态,揣测这个受伤的女人与他关系非浅,便借口黎辰脸上的纱布遮挡了视线,不能亲自手术,将他请出了手术室。 万幸,子弹穿过左肩膀飞了出去,也没伤及骨头,值班医生只要做止血和创面养护即可,时间不长,就处理好了一切。 满脸裹着纱布的黎辰,眸底阴冷,看都不看跟随而来的的沈离浩和丁晓馨,无视他们的焦急询问,小声吩咐值班医生将还没醒来的安琪转到八楼隐秘病房,随即,自己也扬长而去。 从此,他不要他们任何一个人再来干扰安琪!无论他们是善意还恶意,他都不允许! 这是他的地盘,他绝对可以任意妄为! 现在,安琪醒了,没事了,他的心才冷静下来。 “琪儿,我去去就来,你安心养伤。”黎辰一直拉着安琪的手没放。 安琪点了点头。竟然又回到了这个病房,她有着时空交错的感觉。 黎辰定定地看着她,眸底起了涟漪。他眨了眨眼睛,将她的手贴自己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又轻轻地放下。 安琪苍白的脸,霎时起了红晕。再抬眸时,黎辰已然离去。 转角的病房里,苏易呆呆地看着地上暗紫的血,一片茫然。 他是恨不能杀了安琪解恨,言之确凿地要杀了她,当真看到安琪倒在血泊里,他却傻了! 那是黎辰心爱的女人!为了她,黎辰不惜和他翻脸,和苏家翻脸,甚至做好了和黎家翻脸的准备。 而他,竟然真的冲她开了枪! 这一枪,无论安琪是死是活,他都把兄弟情谊打掉了!黎辰可以忍受他的责骂,可以忍受被他打得鼻青脸肿,是决不可能忍受他冲安琪开枪的! 尽管他百般阻挠,百般劝说,他都不得不承认,黎辰是真对安琪动心了,而且爱得不顾一切。 苏易后悔不迭,可是,已经迟了!眼下这状况,他已经无力回天。 “苏易!”丁晓馨一声怒吼,冲进了屋里。 她将自己身上的坤包往旁边一丢,咬牙切齿地扑到苏易面前,就对他拳打脚踢。 安琪被黎辰转移走了,应该性命无忧了。但是,她不能就这样算了,她得替安琪讨回公道。 先前她忍受苏易的轻薄,那是她想求他放过安琪。现在,苏易既然动了枪,她何必还跟他客气? 丁晓馨狠狠地踢打着苏易,愤怒和憎恨涨得她连颈脖都通红,泪水糊了一脸,头发也粘成了一缕一缕的。 “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孤女,算什么本事?” “我要有枪,我一定以牙还牙。” “有钱就可以横行霸道吗?你等着,我一定会告你,我就不信法律制裁不了你。” 丁晓馨又哭又骂,又打又踢,恨不能将苏易一脚踹死。 苏易呆呆地看着丁晓馨。丁晓馨的又打又骂,他都没有丝毫的感觉,他只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水。 倏然间,下意识一般,他伸手将丁晓馨紧紧地箍在了自己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兄弟决裂 苏易伸手将丁晓馨紧紧地箍在了自己的怀里。 “放开,臭流氓,混蛋!”丁晓馨怒极。她用力挣扎着,狠狠地跺他的脚。 苏易沉默着,依然一动不动地箍着丁晓馨。 丁晓馨见苏易坚决不松手,心中怒气更甚。她稍稍扭动,使得自己和苏易之间有点空隙,乘苏易不备,猛地抬起膝盖,用力撞了上去。 哎呦!苏易一声闷哼,松开了丁晓馨。 苏易痛得弯下了腰,豆大的汗珠立刻沁了出来。“丁、晓、馨,你竟敢……” 话没说完,转到苏易屁股后面的丁晓馨,又飞起一脚,将他踢了个嘴啃泥。 “告诉你,姑奶奶学过跆拳道,对付流氓有绝招!”丁晓馨冷笑着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见苏易脸朝下瘫软在地上,她依然不解恨,又走过去在他身上接连踹了好几脚。 打翻在地,再踏上几脚,最好是永世都不要翻身。丁晓馨连哼几声,这才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了手机。 “喂,警局吗?有人持枪行凶!我这里是……”丁晓馨的正说得起劲,手机突然被赶过来的黎辰夺了过去。 “丁小姐,交给我处理吧!”黎辰语气淡然。 一脸怒意的丁晓馨,沉默地看着黎辰,渐渐地,脸色缓和下来。 黎辰满脸纱布下的黑眸,闪着不可名状的情绪。他应该是不会放过苏易吧?持枪行凶,可以定个杀人未遂的罪。 他是爱安琪的,会为安琪讨个公道。丁晓馨心下释然,轻轻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我让人送你。”黎辰说。 丁晓馨这才发现沈离浩不见了。他和她刚才一起在手术室外,她回病房找苏易算账,沈离浩去哪了?就这么走了? 丁晓馨没有多话,顺从地说了声“谢谢”,恨恨地看一眼苏易,头一扬,走了出去。 苏易已从地上爬了起来,但裆部的疼痛,使得他身子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只得狼狈地坐在地上。 看着丁晓馨的背影,他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这个小女人,平时看上去温温顺顺的,惹毛了竟然像个小公鸡,斗志高昂,情绪激越,有点意思。 又是一阵疼痛传来。丁晓馨,你真够狠的,这是要断了我的子孙根啊!丁晓馨,你等着,我一定会找你算账,一定会让你乖乖地求饶。 苏易坐在地上发着痴,黎辰冷眼看了他几秒,很不客气地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了起来。他尚未站稳,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 这一次,苏易向黎辰学习,只承受挨打绝不还手。 理亏就不还手,还真是兄弟同心同德! “苏易,你有怨气尽管来找我,被你打死我都不会还手,只当是我欠了你的,即使被你打死了,我都还认你这个兄弟。”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冲她开枪。她是我的女人,我的兄弟要打死我的女人,这算什么?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又算什么?” “这只能说明,我们兄弟走到头了。从现在起,我们割袍断义,不再是兄弟。” 黎辰并没有痛打苏易,揍了几拳也就停了下来。他心底的哀伤远远地超过了他的愤怒。 十几年的兄弟,从小到大,闯祸,游戏,猎奇,他们一起顽劣,一起赴险,同生共死,患难与共。 风起的早晨笑看落花,雪舞的夜晚举杯向月。这是他们义比南山的相约。 而今天,这情谊算是终结了。 他以为,苏易打了他,心底的怨气也就消了,不会再找安琪麻烦了。 没想到,苏易竟然真对安琪开了枪。 这一枪,打醒了黎辰的幻想。 他不得不明白,他和苏家的怨是彻底的结下了。苏易这里都行不通,苏家其他的人还用说吗? “老大……”苏易的喉咙发堵,已然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呢? 这一枪,他伤的是安琪的身,伤的更是黎辰的心。 “你走吧,我会嘱咐医院里的人,他们不会乱说的。”黎辰平静地说着。 苏易站在那里,嘴唇蠕动着,却始终说不出来。终于,他点了点头,挪动了脚步。 “当心沈离浩。”黎辰又淡淡地说了一句。 已经走到门口的苏易,身子猛地一顿,一股热流从胸腔里涌了出来,脸颊上有了明显的湿意。 苏易伸手抹了一把,快步走了出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着,夜风清凉。 苏易刚走出住院大楼,就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此时,已是初夏。 夜风只是清凉,不会生寒。 但那寒意是确实存在的,他绝对感觉到有人在背后阴森森地盯着他。 回头看去,住院大楼里闪着清冷的灯光,没有人影走动。 大楼外,医院里到处都黑黢黢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可能隐藏了危险。 苏易悚然。 当心沈离浩。黎辰的话语在他脑海里回响起。 沈离浩?安琪中枪后,他喊的是琪儿,他早就知道方琪琪是安琪! 苏易仔细回想,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沈离浩能顺利地将安家的一切侵吞,证明他不是凡角。知道方琪琪就是安琪,却装成不知道,更是非比寻常的城府。 人在情急之下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沈离浩惊慌失措地抱着安琪,说明他对安琪有着很深的感情。 苏易的背后渐渐地冒出了冷汗。 游艇上的点点滴滴现了出来,沈离浩真的对安琪旧情难忘。 马超在被人看守的高层住宅里,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当时,黎辰揽下了此事,却没告诉他原因。 当心沈离浩!原来,黎辰一直心知肚明,他知道沈离浩有着过人的本领! 黎辰可以放过他,甚至阻止丁晓馨报案,但沈离浩会善罢甘休吗? 夜深了,马路上已经静寂下来,只时不时有车子疾驶而过。 苏易的车开得很慢,大脑却在高速运转着。 黎辰为了安琪,将会在苏黎两家掀起轩然大波,届时,他该如何应对?当真就和他断了兄弟情谊? 苏易深深地叹了口气。 黎辰悔婚,他的确很生气,但并非完全不能接受。他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况且苏蓉蓉自己已有所觉悟。 他不能接受的是黎辰要站在苏家的对立面,与苏家为敌,这让他情何以堪? 且不论谁是谁非,他毕竟是苏家子孙啊! 苏易的车缓缓地开进了瑞丰酒店,刚一下车,就听到后面有人喊道:“大哥” 苏明?他跟在后面?苏易看着关上车门走过来的苏明,微微地蹙起了眉头。 “你从哪来?”苏易不客气地问道。 “大哥,你送黎大哥去医院,我不放心,就跟了过去。”苏明语调诚恳,态度谦卑。 苏易一惊。这小子一直在偷偷监视我?这么说来,晚上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原来,那道彻骨的寒意,并非是沈离浩,而是苏明! 苏易没有说话,掉头就往酒店里走,苏明急走两步,也跟了进去。 上了电梯,苏明又开了腔。“大哥,方琪琪她死了没?” 苏易微怔,随即,冷冷地说:“你希望她死?” 苏明垂眸。好一会儿才说:“她是苏家的敌人。” 苏易没有吭声。 安琪和方琪琪,竟然都是苏家的敌人,这是造化弄人还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苏易不寒而栗。 电梯到了八楼,苏易闪了出去,径自朝808房间而去。苏明没再跟过来,他的房间在顶楼。 苏易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犹豫再三,他既想给黎辰打电话,问问安琪的情况,又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打伤了她,又来询问,这是要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算了,黎辰已经不认他是兄弟了,再打电话岂不是自讨没趣! 此时的黎辰,躺在八楼隐秘病房的陪护床上,也是无法入睡。 去年秋天,安琪在这个病房躺了整整三个月,想不到,隔了大半年,她又躺了进来。 那一次,是被沈离浩害的;这一次,却是被他害的。 黎辰无法原谅自己。 他太轻信了兄弟情谊,他根本没想到苏易真的会对安琪开枪! “辰哥。”安琪轻声喊道。 黎辰一骨碌爬起,在她的床边坐下,“怎么了?” “伤口痛。”安琪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暗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又大又黑,此时,碎芒盈盈,惹人起怜。 黎辰眸光闪动,唇角竟勾起了一抹浅笑。 车祸的伤口比这次严重的多,都没听她喊一声痛,硬是咬着牙将泪水吞了下去。 现在这是向他撒娇,向他乞求怜爱呢! 霎时,他的心口暖流涌动,也隐隐作痛。 她需要他的心疼,他的保护,不是吗? 而他根本就没保护好她,现在的他只能用更多的心疼来弥补自己的过失。 黎辰在安琪的身边躺了下来,轻轻伸手,唯恐碰到她的伤口,将她抱在怀里,柔声说:“痛就哭出来,哭出来就不痛了。” 安琪的头抵在黎辰的胸口,立刻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是的,她就是要找一个温暖的怀抱。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她可以肆意的哭,肆意的笑。 她不要装什么坚强,她原本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孩。 要说之前,她还在犹豫,还在瞻前顾后,今晚苏易这一枪,让她彻底地明白了自己的心。 她再也不要躲躲闪闪,她要光明正大地去爱黎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让我爱你 不知几许,安琪终于止住了哭声,抬起头朝黎辰看去。 黎辰早已将脸上的纱布扯掉了,只是些皮外伤,几个值班医生也太慎重了一点。 不过,那满脸的青紫,看上去还是挺吓人的。 “辰哥,你的脸痛不痛?”安琪伸手摸向黎辰的脸。 “痛啊,是不是要我陪你一起哭?”黎辰有心逗她。 “你会哭吗?”安琪娇嗔。 “人来到这世上第一声就是哭,所以是人都会哭的。”黎辰轻笑。 “你的脸不会被打坏了吧?”安琪的手很软,黎辰感觉脸被摸得很舒服。 “嗯,可能被打坏了,要是变成了丑八怪,你怕不怕?”黎辰一本正经地问。 安琪的手滑了下来,她整个人都往黎辰的怀里缩了缩,低低地笑着说:“大帅哥要是成了丑八怪,肯定要哭死了。” “我不会哭的,我又不靠脸吃饭。”说来说去都在说哭,黎辰诧异。 “你刚才还说是人就会哭的,你难道不是人吗?”安琪已经笑的浑身发抖。 “小东西,在这绕我呢!”黎辰心中暗笑。也太好逗了,这就开心笑了,不哭了? 安琪的身子软软的,黎辰稍稍用劲,将她紧紧地搂到了怀里。 黎辰闻到了淡淡的清香。不是香水味,好似就是她身上的味道。需要贴得很近才能闻到,早晨他拥抱她时,嗅到的就是这股淡淡的清香。 那是一种让他心安的味道。 安琪还在咯咯地笑着,伤口的痛一下就丢到九霄云外了。 “琪儿,让我爱你,好不好?”黎辰的头抵在她的头发上,低低地问。有点颤音,他竟然有点慌乱。 黎辰的声音很低,安琪依然一个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她止住了笑声。他这是向她表白了! 奇怪的是,她竟一点也不慌乱。只是浑身过电般,酥酥麻麻的,然后,她的世界就静谧下来了。 是不是她的内心早已在期盼? 慢慢地,她的眸底就溢出了盈盈的泪花。她抬起头看着黎辰软软地说:“也让我爱你,好不好?” 声音虽然软糯,却是无比的坚定。说罢,眼泪就夺眶而出。 黎辰心头一热,滚烫的唇就落到了她的眼角。咸咸涩涩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滚落面颊,就被他吞咽到了口中。 “我们拉钩,再也不变!”黎辰低语。 “嗯,拉钩,再也不变!”安琪应声。 这一刻,他们都等得太久了。 十年光阴,他们错过了初恋,蹉跎了岁月。一个是遍体鳞伤,一个是封闭心田,各自在云山雾罩里转悠,找不到归路,找不到尽头。 终于等来了时间的回眸,再也不要错过,再也不要迷茫,宛如千年的情丝缠绕,让往后的每一瞬间都属于彼此。 虽然他们错过了许多,但现在,他爱这个女人,她也爱他。这就足够了! 黎辰的吻逐渐热烈。 他含住了她那花骨朵一般娇嫩的唇。他开始吻得很轻,像捧着珍宝般的小心翼翼。 随着她的回应,他的舌头肆意地游走起来,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她唇齿间的甘甜。 攻城略地间,她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天亮时分,一辆银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到了浩泰大楼门口。 “总裁,这么早?”保安诧异。 从来都很注重外表的沈离浩,今天看上去十分憔悴,双目失神,脸色发青,嘴唇也没有血色,下巴上冒出了短硬的胡茬。 沈离浩阴沉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径直走到总裁专用电梯, 到了总裁办公室,“啪”的一声锁死了门,仰面躺在沙发上,直直地瞪着天花板。 苏易胆敢开枪伤了安琪,这笔帐,他会慢慢跟苏易清算。他不怕苏易跑了,地球就这么大,上天入地,苏易都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对付苏易,他不急,他无需再像弄死杨霄和马超那么急,目前安琪被黎辰保护起来,苏易也不可能再伤害她。 他可以像猫逮老鼠一样,慢慢地玩死苏易。 他急的是黎辰! 黎辰当他不存在一般,吩咐将安琪从手术室里推走,当时他以为是去高级病房,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没想到,安琪的推车七绕八绕的,就不见了踪影。 他居然莫名其妙地被甩了!这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只能说明,黎辰的德容医院水太深了,他根本趟不过去。 更可恨的是他冒着簌簌小雨在医院里转悠了大半夜,找遍了每一个病房,依然没有找到安琪。 安琪和黎辰都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激怒攻心的沈离浩,差点没克制自己,在德容医院里拔出枪来威胁值班医生。 黎辰这是在逼他吗?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棋逢敌手! 昨日下午,他们从十二点谈到了四点,整整四个小时,沈离浩始终和黎辰兜圈子,基地里的秘密,他是不会泄漏半分的。他也根本没把黎辰放在眼里。 昨夜种种,他不得不明白,黎辰和安琪之间已经不是一般的感情。 他必须要有所行动了,那是他的妻子,他决不允许别人染指。 沈离浩犹如鹰隼一般的眸子透出了冰冷的寒意。 渐渐地,一个计划在他心中形成了。 “琪儿,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突然,沈离浩歇斯底里般大叫起来。 喊声传出了办公室。还没到上班时间,走廊上很是静谧,没有任何人听到他疯狂的喊声。 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走到后面的卫生间,快速地冲洗着。 昨夜的雨不大,但将他全身上下都淋得透湿,此时,他才感觉到浑身黏糊糊的不舒服。 花洒喷薄,雾气袅袅。 他要实施的计划,成功了,所有阻碍他和安琪的人,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失败了,他只能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琪儿,到那时,你就会原谅我宽恕我了吧!沈离浩的的心底升起了新的希望。 他一直不敢希求安琪的宽恕,但这个刚想出来的计划,让他对自己有了几分信心。 热水洒在身上,犹如安琪那柔软的小手轻轻抚摸一般,倏然间,他浑身热血贲张,激流涌动,仿佛看到了安琪在她的怀里娇喘痴笑。 他喘着粗气闭上了眼睛。 半晌,沈离浩将花洒切换成凉水,站在冰冷的水流下,原始的欲望渐渐冷却,身体凉了下来,脑子愈加冷静。 沈离浩换了睡袍,在里面的休息室躺了下来。 辗转反侧,他拿起手机上了QQ,他已有很长时间没和安琪聊天了。尽管知道她从不用手机聊天,知道她现在根本不可能上网,但他就是想和她说话。 黑色的眼睛:好久不见,忙什么呢? 黑色的眼睛:那天你说的故事,我也很伤感。事情的发展往往事与愿违,这是老天故意折磨有情人吧? 沈离浩捧着手机,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心中异常酸涩。 终于,一夜未眠的他,眼皮渐渐地阖了起来。 “离浩,我们一人堆个雪人,看谁堆得漂亮。” “琪儿,堆两个靠在一起的吧,寓意我们相依相伴,好吗?” “一点也不好,雪人融化了就没影了,哪里还能相依相伴!” “哪怕是化成了水,也会交融在一起,永不分开,不好吗?” “可我们为什么要做雪人呢?存在这世上的时间太短了……” 一阵激越的电话铃声,惊醒了沈离浩。 琪儿,你又来我梦里了。难怪会这么冷,梦到堆雪人,原来大楼里在放冷气了。 沈离浩是不知不觉睡着的,身上没有盖被子,吹了凉风,昨夜又淋了雨,感觉头很沉重,身体也有些发热。 他走到外面的办公室,见电话还在不停地响,便拿起来“喂”了一声。 “总裁,你在办公室啊!”电话里传来丁晓馨疑惑的声音。 一大早,丁晓馨就给黎辰打了电话,知道安琪一切很好,也就放下心来。但黎辰给了她一个任务,让她密切关注沈离浩。 昨晚沈离浩突然就不见了,丁晓馨心里是疑惑的。上班都半个小时了,总裁办公室还没动静。想到黎辰的嘱咐,便打了沈离浩的座机。 “有事吗?”沈离浩的嗓子有些哑。居然是丁晓馨!她什么时候变得关心他了? “哦,没事,没事,昨晚我吓坏了,就先走了。总裁,我没等你,你不生气吧!”丁晓馨似乎有点慌乱。 你吓坏了?我怎没看出来?沈离浩的唇角浮起一丝讥讽。 “你们女孩子,胆子总是小的。”沈离浩装着糊涂,说罢就挂了电话。 其实,丁晓馨敢拽着苏易出去,沈离浩就已断定丁晓馨有胆有识。若是知道丁晓馨后来痛打苏易一事,说不定就不会装糊涂了。 沈离浩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感觉有点烫手。这是受了风寒了,一会儿事情处理完了,就去章医生那里讨点药,顺便也好探探他的口风。 沈离浩回到里面休息室,挑了黑色的衬衣和西裤,叠了块暗红色的丝帕插在衬衣口袋上,刮了胡子,又稍稍在头上打了点发蜡,喷上淡淡的古龙水。 憔悴不见了,人精神多了。 他这才离开办公室,向刘芝兰办公室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云裳依依 安琪平静地在德容医院的隐秘病房里过了一周,枪伤也就好了差不多。原本没有伤到骨头,加上黎辰无微不至的照顾,伤口愈合的比较快。 反倒是黎辰自己,脸上的青紫虽然退了,但鼻梁骨断了,需要固定断骨,鼻梁处只得贴了块可笑的白纱布。 安琪每每眼光溜上去,就会想到戏台上奸臣的白鼻梁,因而总是忍俊不禁。 “小东西,你又在笑什么?”黎辰推门进来时,安琪正靠在床上傻笑。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鼻梁,这几天,为这块纱布,安琪已经笑了无数次。 安琪嬉笑着指了一下。 黎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窗帘没有拉严实,柔和的阳光透了进来,斜斜的光柱里,许许多多的轻尘在起舞。 这个……好看?好笑? 转眸,床上的女子,白皙如玉的肌肤,凌乱交错的短发,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抿着樱唇,两个浅浅的梨涡,盛着一抹魅惑的轻笑。 黎辰不由得呼吸有些急促。 这张脸是他找米国朋友整出来的,演绎了男人对女人的期盼,既有女孩的娇憨可爱,又有女人的抚媚妖艳。 他没想明白自己当时的动机,或许只是一种本能。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安琪竟能将这两种极致完美的糅合。 在各自天涯的十年里,午夜梦回之时,总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在他的心底晃悠。 重逢,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爱,到底从何开始,他根本想不明白,他也无需去想明白。 此时,她的一记眼神,一抹微笑,都能让他彻底沦陷。 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走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恭喜出院。” “哦”,安琪下床,看了看自己的病员服,又看了看黎辰,却见他神情自若地拿起安琪的手包,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窘态。 她的衣服破了,还沾了血迹,早就当垃圾扔了。她就这样穿着病员服回去? 黎辰眸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是古井无波,伸手拉过她,就向门外走去。 “我……”安琪嗫嚅,终是说不出口。 安琪很不自在地上了黎辰的车子,好吧,好歹在车子里面,别人也看不到,一会儿就到小屋了。 车子出了德容医院,却是往老城区而去。 “这是要去哪?”安琪侧脸看向黎辰,疑惑地问,她还穿着病员服呢。 “到了你不就知道了。”黎辰卖了个关子。 他这是要干嘛呢?好吧,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认了。安琪一阵腹诽,干脆阖上眼睛,不看,不想,也不问。 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这意思是把自己彻底交给我了?黎辰抿了抿薄唇,极力忍住了笑。 车子很快停到了云裳成衣店门口,一个不大的门脸,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仿佛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成衣店。 黎辰下了车,绕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示意安琪下车。安琪早已睁开了眼睛,盯着云裳的门脸发愣。 云裳,一个顶级的国际大牌,以前她的衣服都是在这家店里定制。 想不到黎辰竟会将她带到这里,难怪他视而不见病员服,古古怪怪的样子。安琪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唉,辰哥,云裳的衣服自然是好的,可现在她还是方琪琪,一个浩泰银行的小职员,她的身份根本穿不起这样的衣服啊。 安琪冲着车外的黎辰摇了摇头。 黎辰不由分说地将她抱了下来,一直将她抱到了店里。 “快放我下来!”安琪面红耳赤,挣扎着站到了地上。高冷男神,这是吃错药了吧? “那你要听话!”黎辰警告似地轻语,好像怕她跑了似地,伸手揽过她的细腰。 门脸不大,里面却很别致奢华。 大堂里一圈欧式布艺沙发,沙发旁一架黑色的钢琴,一个男孩神情专注地弹着,轻松快乐的曲调在空间流淌。 花团簇锦,香风旖旎。 转过水晶隔断,耀眼的冷光灯下,衣架上的衣服,每一件都美轮美奂,每一件都与众不同。 “黎院长,您真稀客啊!”迎上来的女子显然与黎辰很熟,满面春风地笑着,她先是诧异地看了一眼黎辰的鼻梁,又瞥向安琪,一丝讶然瞬间而逝。 穿着病员服就来了,这是德容医院里的病人? 黎家二少,充其量吩咐在换季的时候给那位白秘书送上几套衣服,今天真是破天荒了。 “蓝漪,为方小姐挑几套衣服,正装,休闲,还有晚礼服。”黎辰吩咐着,依然将安琪环在自己的臂弯里。 “我真不需要。我现在的身份也不允许。”安琪的语气有些着急,挣脱他的怀抱,就往外走去。 她不希望她和他的感情掺杂了金钱。他借给她的一百万,她会尽快找个机会,到地下金库开启属于安琪个人的保险箱。 黎辰长臂一伸,将她捞了回来,他黑眸微眯,沉声说道,“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女朋友,你要是嫌不够的话,我们现在就去登记,我的太太,这身份够不够?” “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安琪脸色发白,小声抗议着。 她根本不敢看黎辰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深,她已经陷进去了。可是,她没忘记自己的使命,她的父母还在牢里,她现在必须是方琪琪。 “我没开玩笑。”黎辰手臂一紧,安琪就被他圈到了怀里。低头看着那张清绝的小脸,他的黑眸里柔光闪动。 “辰哥……”安琪有些无力,在他的怀里,她觉得自己很无力,她根本抗拒不了他。 “叫我阿辰。”黎辰薄怒。 “…….”辰哥,我叫惯了,我改不了。安琪垂下了自己的眼眸,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掩去了眸中的笑意。 “小东西,你是要我在这里当众宣告我的主权?”黎辰俯首咬住了她的耳垂,轻轻地拨弄着。 痒痒酥酥的感觉迅速传遍了全身,安琪浑身一激灵,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了。 “辰……阿辰,我投降,你快放开我。”安琪弱弱地说着,脸上早已是红云密布。 蓝漪笑吟吟地出现了。她刚才及时地去了里间,认真地为安琪挑了几套衣服。 她的身后,站着四个女孩,手上各捧着几套衣服。 “去试衣服。”黎辰不再给安琪任何分辨的机会,将她轻轻地推到了蓝漪面前。 安琪轻叹一声。好吧,看来今天是犟不过去,真看不出他那样一个成熟儒雅的人,也会有这样幼稚的举动。 “方小姐,黎院长从没陪过女孩子来挑衣服,你可是第一个哦!”蓝漪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职业化地微笑着。 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话,实际却是大有讲究。 以她阅人无数的眼光,早已看出了安琪在黎辰心中的份量。她要是能让这女孩高兴了,铁定是她的大主顾。 安琪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她是认识蓝漪的,只是蓝漪认不出变脸变身的她。 安琪进了换衣间,蓝漪跟了进去,安琪稍稍沉吟,微笑着说:“蓝小姐,我自己就可以。” 蓝漪微怔,连忙说:“我就在门外。” 顾客第一次到云裳,蓝漪都是亲自陪同试衣服的,她要看清楚顾客身材的优缺点,以后定制起来扬长避短。 云裳,走的是高端路线,能穿得起云裳衣服的,自然更加在意衣服穿在身上的感觉。所以,云裳的老顾客,过段时间,都会让蓝漪看看自己的身材有没有走样。 看来,这位方小姐不知道云裳的试衣规矩。蓝漪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蓝漪确实有看人下菜的本领,她挑的几套衣服都很配安琪的肤色,都是安琪喜欢的浅色系列。 不一会儿,门开了,安琪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走了出来。 在场的人都眼睛一亮,黎辰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艳。 连衣裙领口开得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安琪精致的锁骨,领口周围的蕾丝边和花型碎钻,无声地提升了这件衣服的档次。 白色属于放大色,稍稍掩饰了安琪过瘦的身子,而白色与安琪的气质和肤色都很配。 清丽而不失优雅,低调而不失高贵。 安琪在镜子前稍稍照了一下,感觉也很不错,便说:“行了,就这件吧。”说罢,从黎辰手里拿过自己的手包,翻出金卡递给蓝漪。 蓝漪并不接她的卡,眼光向黎辰看了过去。 黎辰一直玩味地看着安琪,见她一本正经地拿出金卡,这才勾了勾薄唇,转脸对蓝漪说:“没试的那几套全部送到车上去。她的尺寸记好了,有新品就给我送去。” “我真的不需要那么多的衣服,就这一件,好不好?”安琪急忙阻止。 他这是要干嘛啊,她现在的身份不是安琪,是方琪琪,根本不能穿过多的奢侈品。 黎辰转到安琪身后,将连衣裙上的吊牌摘下,旁若无人地揽起她的腰,向外走去。 真的不一般呢,这可是以后的大主顾啊!蓝漪笑嘻嘻地跟在后面,几个女孩也捧着衣服鱼贯而出。 黎辰揽着安琪走到门口,正要转身和蓝漪打招呼道别,却突然站了下来。 安琪抬眸,随即,脸色一白,僵在了原地。 跟在后面的蓝漪早已眼观六路,此时,收敛了满脸的笑意,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 门外,停着一辆炫酷的跑车,斜靠在车前的苏蓉蓉和柯世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出乎意料 蓝漪给捧着衣服的几个女孩使个眼色,让她们悄悄地退到里面。 世界这么大,怎就怎么不凑巧呢!黎辰头一次陪女人来买衣服,就被未婚妻逮个正着。 嚣张跋扈的苏家大小姐,不会砸了云裳吧。 蓝漪此时心里忐忑不安,强作镇定,喊道:“苏小姐,你要不要进来看看新款?” 苏蓉蓉灿然一笑,难得好脾气地说:“给我送家里吧。” 转而,上下地打量着安琪身上的衣服,嘴里连连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安琪的小脸已经白了。 她已经确立自己要光明正大地与黎辰相爱,总有一天,是要面对苏蓉蓉的。 她也想好了许许多多的应对之词,真心相爱,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是她想明白之后,理直气壮给自己的宽慰。 然而, 当苏蓉蓉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她时,安琪的心慌了。 她的眼光游移,心底发虚,竟然不敢看苏蓉蓉。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安琪咬着嘴唇,身子微微发颤。 她终于明白了之前一直抗拒黎辰情感的真正原因。 那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一根不能触摸的一根刺。 刘芝兰插足了她的婚姻,从此,插足别人的婚姻在她的心底就是最不耻的行为。 而她自己,现在居然步了刘芝兰的后尘,成了她最恨最看不起的人。 黎辰搂着安琪的腰一直没有松开,他感觉到了安琪微微的颤栗。 “别怕,有我呢。”黎辰轻语,松开安琪,将她护在了身后。 昂着头的苏蓉蓉,忽然轻笑一声。 这是怕她伤害了方琪琪吗?苏蓉蓉察觉了黎辰这个细微的动作,心底很是不爽。 她是个敢恨敢爱的人,没那么小气。黎辰,也太小看她了,这也更加证明了他们的心灵永远都不可能交汇。 黎辰,辰哥,喜欢上你,看来是我犯下的最大的错误。苏蓉蓉眉毛扬起,唇角透出了一丝狡黠。 这几天,苏蓉蓉的心情异常复杂。 黎辰悔婚,她不但没有多少痛苦,反而有着解脱的喜悦。终于不要去追寻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了。 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放风筝的小女孩,风筝越飞越高,她还死死地拽着线头不放,尽管那线头已经将她的手勒得鲜血淋淋了。 风筝早已飞入蓝天不见了踪影,她还拽着那线头干什么呢? 她痛苦的是黎辰和苏易为了她,大打出手分道扬镳。他们俩可是从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的铁杆啊,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有多看重这份友情。 苏易这几天,天天买醉,苏蓉蓉的心仿佛被谁狠狠的揪住,痛、闷、还有透不过来气的难受感觉。 苏易痛苦,她比苏易更痛苦,却想不出一句劝解的话。 她只有跑到柯世杰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是,柯世杰除了哄着她,又能说什么呢? 黎辰和苏易闹翻了,柯世杰和荣子秋都有着莫名的恐慌。他们是铁杆四剑客,如今老大老二闹翻,他们该跟着谁呢? 柯世杰丢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陪着苏蓉蓉到处转悠,只想能排解她的情绪。 想不到,冤家路窄,今天会撞上黎辰。 当时,他开着车,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苏蓉蓉拉着话,鬼使神差,他竟将车开到了云裳前面。 倏然间,他察觉了苏蓉蓉有些不对,听到了明显粗重的喘气声。 怎么了?他侧脸看去,只见苏蓉蓉双眼直瞪着前面,脸色极其难看。 顺着她的眼光看去,柯世杰看到了黎辰正抱着一个女人走进了云裳。 天哪!老大,你这也太过份了!你和蓉蓉的婚约还没正式解除呢。养情人没关系,但也不能在公开场合打蓉蓉的脸啊! 柯世杰担心地看向苏蓉蓉。“蓉蓉,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世杰哥,别担心,我只想和他作个了断。”苏蓉蓉刚才的情绪已不见了,她一反常态地冷静。 是的,她必须要和黎辰作个了断了。 这几年,她追黎辰追得太辛苦,她也累了。 还弄得哥哥和他大打出手,她真觉得自己之前是吃了迷魂药。回头看去,黎辰除了长得比柯世杰好看,哪一点都不比柯世杰好。 此时,看着黎辰鼻梁上的纱布,苏蓉蓉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她一味的胡搅蛮缠,黎辰是不可能和她订婚的,也就不存在和苏易闹翻了。 “辰哥,我正找你呢。”苏蓉蓉笑意阑珊地看着黎辰。 “有事?”黎辰轻蹙眉头。苏蓉蓉转变太快,他多少还是有戒心的。 “我们换个地方说吧!”苏蓉蓉不容置喙。 黎辰稍稍迟疑,拉过安琪,往车上走去。就在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苏蓉蓉很不客气地快走几步,坐到了奥迪的副驾驶位上。 安琪脚步一顿,刚想坐到后面去,却被黎辰拉着送到了柯世杰的跑车上。 “世杰,方小姐枪伤刚好,开稳点。”黎辰特地嘱咐。 “老大……”柯世杰语塞。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琪抬眸,苏蓉蓉正一脸得意地看了过来,她心虚地低下了头。 蓝漪示意几个女孩将衣服全部放到黎辰的后备箱中,忙不迭地退进了店里。 看上去心平气和,会不会是暗流涌动?苏家大小姐从来都是得理不让人,她还是少掺合为妙。 为什么不让她坐他的车呢?他们要私聊?不能让她听到?安琪眼眸低垂,心里很不是滋味。 黎辰看了过来,见她脸色不悦,心下了然,便勾勾唇,眨了下眼睛。 可惜,安琪的头是低垂的,眸子也是低垂的,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了云裳。 “去哪?”黎辰问。尽管和苏易闹翻,黎辰并不迁怒苏蓉蓉,毕竟是他悔婚,心底的歉疚还是有的。 “你想去哪?”苏蓉蓉反问。 “蓉蓉,对不起,是辰哥对不起你。”黎辰诚心道歉。 苏蓉蓉沉默了一会儿,说:“前面有个咖啡店,我们去哪坐坐吧。” 黎辰默然。 苏蓉蓉一反常态的冷静,让他有些担心。 坐到一起喝咖啡,他不怕苏蓉蓉找他麻烦,只担心她会找安琪麻烦,怕她出言不逊伤了安琪。 刚才他特地让安琪避开,想和苏蓉蓉单独谈谈,可仍然是避不开。 毕竟,他是理亏的一方。 无论怎样,都是他该面对的,该他承受的。 咖啡店是星巴克连锁店。此时,没什么顾客,正是上班时间,没多少人会有闲工夫在这里消磨时光。 四人坐定。 车厢座,黎辰拉着安琪坐到了自己的身边,苏蓉蓉坐到黎辰的对面,柯世杰坐在她的身旁。 乍一看,这是两对情侣。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 几杯卡布奇诺送了上来,浓郁的香气袅袅地飘着。 苏蓉蓉用银勺搅了搅,打破了沉默。 “辰哥,你和我哥从小玩大的,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现在闹成这样,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蓉蓉,我很抱歉。”黎辰有些黯然。这件事何尝不是他心头的痛? “其实,你们俩都是一根筋犯傻。是因为我吧?好笑的是,自始自终,你们俩谁问过我的意见吗?”苏蓉蓉睨了柯世杰一眼,故作轻松。 黎辰一怔,有点不太相信似地看着苏蓉蓉。 苏蓉蓉淡然一笑。“没错,辰哥,打小我就喜欢你,你从米国回来后,我也整天追着你不放,可是,这并不见得我就要嫁给你啊。” 黎辰的眸光渐深,这样的苏蓉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淡定,如此通达,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所以,你和苏易根本没有必要为了我而闹翻。”苏蓉蓉顿了顿,睨了一眼柯世杰,说:“因为我真正爱的人是柯世杰。” 柯世杰正端了咖啡要喝,听到这话猛地一抖,差点没打翻了杯子。 “我不是说气话。其实这是我最近才想明白的。在世杰面前,我会放肆的笑放肆的哭,从来不需要伪装自己。” “可在你面前,我从来不敢拂逆你,从来都是委屈自己。想想看,人生那么漫长,如果我这一辈子都是这样追着你,那我是不是也太惨了点?” “如果这就是爱,那这样的爱也不会占长的,我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好的耐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失去了光彩。”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爱。就好比一个小女孩,喜欢上一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哭啊闹啊,千方百计地要得到,等真得到的时候,或许,那样东西已经陈旧了,不好玩了。” 苏蓉蓉侃侃而谈,其他三人都已目瞪口呆。这是他们认识的苏蓉蓉吗? 柯世杰心下窃喜,苏蓉蓉终于明白了他才是她的真爱。碍于黎辰的面子,他干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安琪一直低垂的眼眸抬了起来。这还是那个嚣张跋扈我行我素的苏家大小姐吗? 黎辰的手一直抓着安琪的手,她感觉到他的手微微抖了抖。她悄悄移眸看向黎辰,见他眸光微动,唇角浅浅地勾起。 他感动了?这会不会是苏蓉蓉釜底抽薪的计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没再解释 苏蓉蓉一番出乎意料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心思百转。 黎辰微微勾唇,看着苏蓉蓉。 抛开男女之情,黎辰是真把苏蓉蓉当妹妹的。此刻,要说他一点都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苏蓉蓉说出这样的话,等于是把悔婚的责任全部揽了过去。为了他和苏易能重归于好,她算是煞费苦心了。 黎辰沉吟着,掂量着最合适的语言,正要说话,却感受到了安琪的不安。 他稍稍侧眸,她低垂着眼帘,像两把小扇子似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黑色的短发衬托着她洁白如玉的脸庞,越发有些苍白。 他的心一紧。是他忽略了,忽略了她的感受。 安琪岂止是不安,她的心更是酸涩难耐。 苏蓉蓉如此大度,实在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真的不太相信,苏蓉蓉会这么轻易放手。不仅没有为难她,甚至还将责任揽了过去。 如此高风亮节,是不是衬托她这个“小三”更低级可恶? 尽管她知道如此揣测苏蓉蓉,越发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太不光明磊落。 可是,经过生死变故,她的心早已变得善感,不再轻易相信人。 幸而,黎辰及时捕捉到了她的情绪。 他轻拉她的手,另只手也覆盖上去,轻轻地拍了拍,便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一双大手里。 一股暖流从他的手里传递到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语言,她却明白了他的心意。 瞬时,她心底的酸涩不见了,心安了。 “蓉蓉,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无论我和苏易怎样,只要你还喊我一声辰哥,你就依然是我的妹妹。”黎辰眸光闪动,满脸的真诚。 苏蓉蓉的唇角渐渐向上翘起,终于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眯着眼灿然一笑,竟如明月当空一般怡人。 “无论何时,我都是你的妹妹。”苏蓉蓉冲安琪挑衅似地扬了扬下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安琪微微笑了笑,看上去有点无可奈何。苏家大小姐,果然超凡脱俗。 不料,苏蓉蓉又绷起小脸,郑重其事地说:“不行,你俩不和好,我怎么都别扭。世杰,你快想个办法,让他俩冰释前嫌。” 黎辰也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胜过天际的一抹云霞,宛如清风朗月。 他心知肚明,苏易和他闹翻的原因,并不仅仅是悔婚,深层次的原因是他将与苏家为敌。 这些都是无法对苏蓉蓉说的,甚至连柯世杰也不可能。 然而,他能拒绝苏蓉蓉的好意吗? “苏小姐,你发起一次郊游,让他俩都去,或许,他们自己就好了。”安琪突然出声。 苏蓉蓉刚才的神态,让安琪有点无奈。但既已心安,一切都不可能再影响她的情绪。 此时出声,代表了她的态度。她也不希望黎辰和苏易为她而闹翻。 “对啊,我和子秋也去,大家热闹一点,气氛自然就和谐了。”柯世杰连忙附和。他和荣子秋是巴不得他们和好的,免得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方小姐,你去不去?”苏蓉蓉盯着安琪,问道。 安琪微怔,这个需要问吗?黎辰去了,她肯定是要去的啊!何况还是她提议的呢! “她当然和我一起去。”黎辰抢过了话头。 其实,黎辰是无法原谅苏易伤了安琪的,但见安琪发了话,稍稍沉吟,他便有了新的想法。 苏蓉蓉莞尔,瞬间闪过了一丝狡黠。 她可以仍然认黎辰为哥哥,那是因为苏黎两家的世交关系。但是,她不可能大度到和“方琪琪”做朋友的地步。不再伤害“方琪琪”,已是她的底线。 “方小姐,你和那个私生子的关系如何了?”苏蓉蓉不怀好意地问,眸底露出一丝不屑。 “你可以喊上苏明,我不在乎的。”安琪一点也不畏惧。有黎辰给她撑腰,她谁也不怕! 苏蓉蓉气噎,恨恨地瞪了“方琪琪”一眼,不再言语。这个女人,竟敢蹬鼻子上脸,也太拿自己当根葱了! “蓉蓉,你看,再喊上沈离浩和丁晓馨,如何?”黎辰的新想法,就是要寻找契机说动沈离浩。沈离浩对安琪的愧疚,是他最好的突破口。 安琪微微一怔,睨了黎辰一眼没有说话。 “好啊好,还是游艇上的原班人马……哎呦……”柯世杰话没说完,脚就被苏蓉蓉狠狠地跺了一下,痛得他一下叫了起来。 他失言了!上游艇他是带了女人去的,另外还有一个死鬼马超,那是苏蓉蓉的污点。 “咳咳,男多女少,要不要我喊几个女明星?”柯世杰掩饰着,有意开着玩笑。 “你敢!”苏蓉蓉又恢复了大小姐的脾气。 黎辰忍着笑,赶紧拉起安琪,说:“就这样定了,世杰,我等你电话,定具体时间和地点。” 竟然就这样轻松搞定了苏家大小姐?安琪做梦一般,被黎辰拉到车上,晕乎了一阵子,还是不敢相信。 定了定心神,她问道:“为何要喊沈离浩和丁晓馨?” “当然是还他的人情啊!”黎辰回答的很有道理。 “我不信。”安琪撇了撇嘴唇。 “琪儿果然聪明。我想说动沈离浩帮你。”黎辰并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安琪脸色一白,急急地说:“你、你什么意思?” 黎辰侧目,知她又想多了。傻女人,怎就这么喜欢胡思乱想呢! “有人帮忙,总归要少走些弯路。至于这个人是谁,应该不存在别的意思。”黎辰神情淡淡。 其实,他对沈离浩接近安琪是很吃味的,但为了让安琪早点拿到证据,他只得铤而走险。 安琪低垂着眼眸不再说话。 黎辰的底细,她依然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既然他如此决定,想必有他的道理吧。 “琪儿,住我哪去吧。”黎辰转移了话题。 “不,不好!”安琪一惊,连忙反对。 “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不放心你一人住。”黎辰确实不放心,一但与苏家撕破脸,苏从南肯定不会放过“方琪琪” 若是被刘芝兰得知安琪还活着,她也肯定会再下杀手。总之,无论是安琪还是“方琪琪”,今后的日子都很难熬。 要想摆脱困境,唯有尽快搞清铭泰银行破产之谜,还安家清白。所以,他才想得到沈离浩的帮助,尽管这可能让他的情感冒上极大的风险。 “真的不好。”安琪的脸红了,声音也小了下去。突然就住到黎辰那里去,这算什么呢? 她的话,宛如柳丝拂过水面,轻轻柔柔,引起一阵阵细微的涟漪。 “嗯,我可以睡书房。”黎辰轻笑,语气有些暧昧。安琪的神色,让他有些好笑。小东西,想到哪去了? 既然真心爱她,他就会尊重她,绝不会僭越的。 安琪的脸更红了,她赶紧扭过脸去看着车窗外,可是,耳根红了,连脖子都红了。 前面正好是一个岔路,拐进去是个街心公园。 黎辰将车开到旁边停了下来,伸手搬过安琪的身子,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样子,他的笑容瞬间浮动,宛如午后的阳光,干净明媚。 欺身上前,他就吻住了她的唇。根本不容她回神,他的舌已经熟练地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在一起。 “不要,唔唔……”她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狂热地吻着她,他要用吻来征服她。 车外,阳光明媚;车内,热吻依然。 近处的树木,在阳光下越发葱茏,宛如一道屏障,遮去了车内的风情。 终于,黎辰松开了她。安琪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嗔怪地看着他,“大马路上,也不害臊。” “又不是车震,害臊什么?”黎辰竟一本正经。 天哪,这人还是黎辰吗?不会是被外星人换了脑子吧!高冷男神,怎么变得如此没脸没皮了!安琪翻翻眼睛,不敢再接话。 “是同意去我哪?还是想在马路上继续表演?”黎辰威胁着。 怕了他了,先答应再说吧,否则,还真说不定这人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安琪像蚊子哼一样,应了一声。 黎辰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没再说什么,发动车子,迅速向自己住的小区而去。 到了黎辰的公寓,安琪很奇怪竟不是她曾经住过的那一套。 那套很大的公寓,从c城回来,她曾住过一晚;醉酒那次,她也折腾过一晚,总之,那里对她并不陌生。 现在,这个公寓又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是在以前的那个小区。 黎辰见安琪一脸的诧异,低声解释说:“两套公寓一起买的,这个隐秘一点,平常不住。” 安琪的脸色就有些不自然起来。隐秘一点,她是见不得人吗? 黎辰转身去衣帽间,挂着她的衣服,没有再解释。 “辰哥、哦,阿辰,我、我还是回小屋去住吧,丁晓馨拿出来的资料还在那里,我想尽快找出证据。”安琪低垂着眼眸,不安地说着。 “吃了饭我给你拿来。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做饭。”黎辰知道安琪又犯起了小心思。 他早已发现了她的习惯,每当不安时,有情绪时,她的眼眸都是低垂的。 不过,此时,他不想多说什么。拉着安琪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就到厨房忙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郎情妾意 黎辰的厨艺果然不错。很快,热腾腾的饭菜就上了桌,居然还有一条安琪喜欢吃的糖醋鳜鱼。 不过,安琪已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从下午一点离开德容医院,到云裳选衣服,再到星巴克小坐,她有些累了,毕竟她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 黎辰走了过去。 安琪的呼吸是轻浅的,几乎听不到。但小脸有些泛红,额头上的头发一络络的,鼻尖上沁出了细微的汗珠,半张的樱唇泛着粉红的珠光。 热?黎辰将中央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一点,想想还是不放心,伸手摸向安琪的额头。 熟料,安琪惊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睁眼看到是黎辰,她才轻轻地舒口气,无声地笑了笑。黑黑的刘海下,一双大眼睛显得有些迷朦。 这么警觉?是在想什么吧?黎辰眸光微动。 他在她身旁坐下,搂过她柔声问:“在想什么?” “没有,累了,就靠睡着了。”安琪伏在他的肩上,低语。 黎辰便不再问,搬过她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一番酣畅淋漓的激吻,差点让安琪透不过气来。 半晌,他抱着她去了餐厅,将她放到餐椅上坐好,勾唇浅笑,说:“吃了饭和我一起去你那边收拾东西。” “我、我还是想回去住,上班方便一点。”安琪低头嗫嚅,她心里还在为他刚才说的那句隐秘一点的话而疙瘩。 她又不是不能见光的情人小三之类,为什么要隐秘一点呢?她难道不可以正大光明地和他相爱吗? 安琪的心是敏感的。 她知道即使公开了安家大小姐身份,黎家也不一定能接受她,毕竟,她曾有过婚史。再者,安家失去了一切,对黎家没有丝毫的帮助。 贵族联姻,除了门当户对,就是为了共同的利益。 而作为方琪琪,恐怕是没有做黎辰女朋友资格的。如果她在黎辰的房子里,被黎家人发觉,肯定以为她不过是黎辰的暖床工具。 所以,她不能不多想。她不想被黎家的人看轻贱了。 “那我也过去住。”黎辰不假思索,眯起眼睛看着安琪。 “我那里太小了。”安琪连忙推托。 “沈离浩给你的房子大,要不住哪去?”黎辰的语气陡然低沉下来,似乎有点酸味。 安琪嘟嘴,这都哪跟哪啊!想不到他这样的人还会吃飞醋。他往马路上一站,女人的眼睛都能将他烤糊了。这醋,应该是她时不时喝上一点才对吧。 “反正我就是要回去住。”安琪执拗起来。 见黎辰不说话,安琪不怕死地说:“你愿意去,可以在阳台上打地铺,但小兔子窝可能有点气味。” 黎辰简直没气笑了,“小东西,你还真敢说。嗯,不错,就这么定了。” 安琪目瞪口呆。黎辰不是有洁癖的吗?睡阳台,和小兔子作伴,她是诚心恶心他的,他竟就“定”了? 黎辰出餐厅打了个电话,回到餐厅,他开了瓶红酒,给安琪和自己都倒了半杯,却不急着端起,先给安琪舀了一碗虫草老鸭汤,让她慢慢喝。 这些食材是今天早晨,黎辰才让家里的佣人准备的。想着安琪能住到他这里,给她好好地补一补。 这个汤,是他在接安琪出院前,就用电炖锅煲上的。虫草,自然是顶级的,老鸭,是那种放养的隔年麻鸭。 只可惜,安琪的心思不在吃上面。 她一边喝汤一边惴惴不安地想,黎辰要跟过去,她也不能真让他在阳台上打地铺啊。可房间那么小,要是在里面打地铺,那与睡在一个床上有什么区别? 虽然之前在c城,黎辰曾抱她睡过一晚,可当时她被人下了安眠药,他是怕她出危险,不得已而为之。 当时,他们之间谁也没有旖旎的想法。 现在不同了,他们相爱了。两个人在一个逼仄的空间里,会不会情不自禁? 不行,不能让他看轻了她! 再说,她还有那么资料要查,小屋里多个人,心也静不下来啊! 安琪心思百转,转了个九曲回肠,一碗汤被她用勺子搅了半天,还没喝下两口。 黎辰知她又犯起了小心思,也不点破,只东一句西一句地和她拉住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c城。 “琪儿,我们双休去c城吧。”黎辰说。他原本想双休日带她一起去的,谁知他俩双双住进了医院。 “不是要郊游吗?”安琪抬起了眼眸。相比之下,她当然愿意去c城。 “他们不见得会选择双休日。”黎辰知道,只要沈离浩能抽开身,其他人都不在话下。苏家兄妹都是无所事事之人,他们几个都是自家生意,没什么丢不下的。至于丁晓馨和安琪,和总裁一起,连假都不要请了。 安琪一听就急了,丁晓馨给她弄的资料,她还没看呢,枪伤耽误了一个星期,要是这两天就去郊游,她就更没时间看了。 “我要吃饭了。”安琪赶紧将碗里的汤喝了。赶紧吃饭回去,抓紧时间研究资料,到现在,还只理出个头绪,进度太慢了。 “不急。先喝酒。”黎辰端起了酒杯。“今天出院,好歹也要庆贺一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琪儿,你一定会如愿以偿的。” 安琪只得按捺下心中的焦急,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拂逆了黎辰的好意。 她端起酒杯,看着黎辰鼻梁上的纱布,心中不禁有些难过,他为了她能做到这样,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阿辰,谢谢你能爱我。”安琪的眼眸点点,闪着晶亮的光。 “这就感动了?那我是不是也要谢谢你,然后就以身相许?”黎辰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 “你占我便宜!”安琪嗔怪。 “以身相许的是我,应该是你占我便宜吧。”黎辰走了过来,将安琪抱在自己腿上坐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短短的头发,很是爱不释手。 安琪面红耳赤,不敢再接他的话。 黎辰低笑,抿了一口红酒,缓缓地送入安琪的口中。 芬芳的酒香,滑下她喉咙,一股暖流在她的身上流淌起来。 唇沾了酒,有些湿湿的感觉,却是滚烫似火。 他的唇轻轻地在她的脸上摩挲着,慢慢地移到了她的颈脖,移到了她的胸口。 他的吻很轻,就像鹅毛一样轻轻地拂过,软软的,酥酥的,她不禁心痒难耐,浑身都颤栗起来。 就在安琪浑身的火都似被点燃了的时候,黎辰抬起了头,咬着她的耳朵低语,“琪儿,谢谢你能爱我。” 安琪双眼迷离,紧紧地搂着黎辰,仰着小脸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黎辰却只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就将她从自己的腿上放了下去。 “嗯,吃饭。”黎辰帮她盛了碗饭,递到了微微发怔的安琪面前。 安琪机械地端起碗,味同嚼蜡,连最喜欢吃的糖醋鳜鱼,都没了味道。 这人是诚心看她出洋相吧!故意撩拨的她不能自持,却没事人一样的收场。安琪银牙暗咬。 黎辰睨她一眼,憋着坏笑,埋头吃饭不再言语。 终于,这顿沉默的晚餐宣告结束。 说话、缠绵、喝酒、这餐饭前后用去了两个多小时,真是够浪费时间的。 安琪愤愤地放下了饭碗。 这餐饭吃得太耗神了,以后要都是这样吃饭,她该多惨啊。点火,却不负责灭火。这人的自制力也太好了。怕了他了,以后还是少惹他。安琪心底悲哀极了。 黎辰看着她浅浅地勾起了唇角。 小东西,不让你吃点苦,你还不知道我的厉害。再敢不听话,口是心非,看我如何办了你。 “你先看会电视,我去收拾衣物,一起搬到你的小屋去。”黎辰拉着安琪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去了衣帽间。 安琪不敢再多话,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他真要住到小屋去啊,怎么办才好呢? 安琪快要愁死了。 黎辰慢腾腾地收拾着,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名堂。安琪有心想去看看,又怕惹了黎辰。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等他吧! 不知过了几许,黎辰推着两个大行李箱出了衣帽间。 “走吧!”黎辰说了声就向门口走去。 安琪急忙起身,想要拿一个箱子,不料,黎辰根本不松手。 “让你拿箱子,我还是不是男人?你是不是想印证一下?”黎辰又开起了玩笑。 安琪闹了个大红脸。这也太牵强了吧?她真怀疑身边的这个人不是黎辰,居然时不时就会说句荤话。 黎辰不由得哈哈大笑。“琪儿,你越发可爱了。” 安琪气得两只手在他身上乱打,黎辰放下箱子,轻轻一拉,安琪整个人都扑到了他怀里。 “这么着急投怀送抱?”黎辰心情大好。 “你欺负人!”安琪咬牙切齿。 “我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黎辰搂着她,在她的耳边嬉笑。 安琪使劲地挣开,快速地跑到门口,这一场郎情妾意才算结束。 初夏的夜晚,春天乐园小区里仍然有三三俩俩的人在散步。 月华如水,投到地上,给人一种虚假的凉意。 黎辰的车停到了安琪小屋的楼前,他刚从车上提下两个大行李箱,树荫处走出了沈离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费尽心思 “黎院长,方小姐。”沈离浩从树荫处走了出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的波动。 “沈总裁,正要找你呢!”黎辰站下,看着走过来的沈离浩。 “这几日一直想去看你们,太忙了一点,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出院了。失礼了,还请黎院长不要见怪才好。”沈离浩睁着眼睛说瞎话。 黎辰和安琪的手机都是关的,音讯和人影全无,他去哪看望他们? 开始拿几天,他为寻找安琪的下落,几乎将德容医院寻遍了,做了一系列无用功之后,他就放弃了寻找。 黎辰肯定是将安琪藏了起来,一如当年车祸之后的隐秘。他只要安心等待安琪回来就好。 可是,黎辰这样做,能让他安心吗? 他自然是不甘心的。每天晚上,他都会下意识地围着安琪小屋的那栋搂转悠,心中想着种种可能。 还好,他终于等到了安琪回来,他想安琪心中应该明白,他是特地在这里守候她回来的。 这份心意,她一定会明白的。他相信! “哦,没什么大碍,谢谢挂念。”黎辰淡然道谢。 “找我有事?”沈离浩偷偷地睃了一眼安琪。 安琪仰着脸,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出神,仿佛那上面真有嫦娥跳舞一般。 “哦,苏小姐发起一次郊游活动,不知道你能不能参加。”黎辰说到苏蓉蓉很是坦然,毫无违和感。 苏蓉蓉?黎辰这是何意?沈离浩可没忘记在游艇上苏蓉蓉对安琪的使坏,万幸她的阴谋没得逞。 难不成这回苏蓉蓉又要使坏?黎辰这是让他去保护安琪?黎辰城府太深了,他根本看不透。 “有幸得到邀请,再忙也要参加,是不是?”沈离浩笑容可掬。 “那我代苏小姐谢谢你。哦,她的意思还想邀请丁小姐和方小姐。”黎辰补充道。 “那敢情好,人多热闹一点。”沈离浩又向安琪看了过去,她已经不再看月亮,而是一副百无聊奈的样子。 “具体时间和地点,容后告知。”黎辰依然很客气。 “沈总裁,再见。”一直没有吭声的安琪,终于开了腔。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黎辰笑了笑。对沈离浩微微颌首,便提起两个大行李箱,跟在安琪后面进了楼道。 沈离浩往前跨了一步,稍稍思忖,止住脚步,转身快速离去。 安琪气呼呼地进了电梯,冲着跟进来的黎辰翻了个大白眼。 “怎么了?” 黎辰心知肚明,故意问道。 “时间和地点都没定,全是废话。”安琪很不客气地嚷嚷。 “是,我废话,琪儿教训的对。”黎辰服软。 呵呵,简直就像个炸了毛的小猫。他心底暗乐。 电梯开了,走道上站着一个女子,正是黎辰安排保护安琪的小越,她迎上来,将一串钥匙递给黎辰,摆摆手就进了电梯。 一句话都没有。安琪却明白过来,黎辰这是要住到小越的房子里。她轻轻地舒了口气。也不早说,害她纠结到现在。 黎辰抿着薄唇,眸中闪着一丝笑意,推着行李箱进了安琪的小屋。 一周时间,屋里一切如故。 不对,兔笼不见了,小兔子也不见了。安琪急得快要哭出声来。 “我让人送走了,天热,它们在这里会死的。”黎辰说着打开了一个行李箱。 “送哪去了?”安琪的声音发颤。 “小兔子送我家去了,家里佣人会养好的。”黎辰已经将行李箱的衣服全部挂到了衣柜里。全是云裳的衣服,各式裙装、休闲装、晚礼服,还有一堆内衣等等。 居然还有内衣?云裳的蓝漪太会察言观色,太会做生意了。 安琪只睨了一眼,又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很显然,她的心思不在衣服上,也不在小兔子的去向上。 “你是不是找这个?”黎辰变戏法般地从行李箱夹层里抽出了个档案袋,递给安琪。 安琪赶紧打开,见所有的资料都在里面,这才拍着自己的小心脏,“你这是想吓死我吗?你拿了它也不说一声!” 黎辰在安琪中枪之后,就想到了种种可能,立即让小越去安琪小屋里寻找重要资料,果然,小越在兔子笼后面,找到了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资料。 那天丁晓馨送资料来,她们出去吃饭,安琪临出门时,好像有预感似的,将抽屉里原先的资料和刚拿到的资料,一起用塑料袋裹好,放到了兔子笼后面。 那是个不容易让人想起的地方。自从沈离浩夜间出现在她房间,她就不得不防了。 “我是替你保管,你还没交保管费呢!”黎辰调侃。 安琪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将目光放到了衣服上。衣柜里已被黎辰挂得玲琅满目,姹紫嫣红的煞是好看。 “咳咳,我不穿这样的睡衣,你还是退回云裳吧。”安琪指着几件过份性感的吊带睡裙。 大量的蕾丝,只在重要部位用了同色的绣花丝绸。别的部位,或者镂空,或者丝带,和不穿衣服没多少区别,却显出了一种欲拒还迎的诱惑。 “这……不好看?”黎辰微微蹙眉。 “好看,但不是我这样的女人穿的。”安琪正色。 如此性感的睡裙,这应该是那种想在床上勾牢男人的女人穿的吧! 而她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安家大小姐,哪怕她有过婚史,她也还是良家妇女。 怎么能穿这样的衣服呢! 小封建!黎辰明白了她的意思。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便也不违逆她,无语地点了点头。 但他只将两件侧面镂空的睡裙摘下,扔到了行李箱,其余的全部挪到了里面。 那两件衣服确实不适合她穿,他想到了她肋下的刀疤。 “明天我上班,想办法去地下金库打开我的私人保险箱,就把欠你的钱和这些衣服的钱全部给你。”安琪不敢看黎辰。 她知道自己的话,肯定会惹黎辰生气,但是,她必须这样说。这是她的原则。 “我知道你是安家大小姐,不缺这点钱。”果然,黎辰的语气很是刻薄。 “可是…….”安琪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是什么?你不愿意住我那里,不要我的钱,甚至连这些衣服也不想要,是不是就想和我撇得很清?然后好聚好散?”黎辰突然提高了嗓门。 安琪目瞪口呆。黎辰竟会如此联想,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走过去抱住他的腰,喃喃地说:“阿辰,我不是那种想法。” 黎辰重重地叹了口气。“琪儿,我知道以前的种种伤了你,现在的你愈加敏感。但既然我们真心相爱,世俗又算什么?等你拿到了证据还了安家清白,我们就结婚,你和我分那么清有意思吗?” 安琪的头抵在黎辰胸口泫然欲泣。是的,确实是她想的太多了。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黎辰没再说什么,紧紧地抱了她一会儿,拉着她去了阳台。 “看看,这里有什么变化?”黎辰问。 小兔子和兔子笼不见了,没有其它变化啊!安琪不解。 这是一个很小的封闭阳台,正面和两个侧面上部是铝合金玻璃,下部是铝合金底板,非常普通,没有任何的异状。 黎辰勾起唇角浅笑。 他伸手在窗框上按了一下,右侧的铝合金玻璃和底板竟全部缩了进去,露出了一个刚好能过人的门洞。 这个门洞将两边的阳台连了起来,原本是个设备台子,整栋大楼为了美观,在设备台上做了竖状造型,挡住了视线。 从下面看是根本看不出端倪的,为了不让上面的人俯视察觉,又特地做了个雨棚。 这样一来,只要不仔细推敲,是不会有人发现奥秘的。 “啊?”安琪大惊失色。什么时候她的小屋与别人的屋子连到了一起,她竟全然蒙在鼓里! 黎辰伸手拉过她,从门洞里穿了过去。 这边,也是一个阳台,稍稍大一点,屋子也大点,是一室一厅的。 安琪明白,这是小越的屋子,黎辰将会住在这里。 “这个门是刚做的。小越的身手,她完全可以从窗户翻进你的小屋。”黎辰解释。 小越的身手能翻过来,黎辰自然也是能翻过来的。那么,这个门洞是特地为了方便她?安琪有些觉悟。 刚做的?难怪他吃饭时打了个电话,然后又是喝酒又是磨蹭的,全都是为了有时间做这个门洞?短短几个小时,就弄了出来,也太牛了。 安琪怔怔地看着黎辰。 既要成全她一个人住小屋的想法,又担心她的安全。只能委屈他自己了。这个地方,肯定没有他的公寓舒适。 为了她,他真的费尽了心思。 “感动了吧?”黎辰有些得意地问。 孰料,安琪瞪着大眼睛,没头没脑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特工?” 黎辰作出一脸失望的表情。“唉,还以为你会感动的稀里哗啦呢。” 安琪突然勾住黎辰的脖子,撒娇似地说:“你先告诉我,你的底细,我再告诉你,感动还是不感动。” 小东西,还学会这一招。黎辰一手扣着她的脑袋,让她挣脱不了,自己的唇就狠狠地吻了上去。 半晌,才含混不清地说:“你只要知道我是特工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找到漏洞 这个夜晚,安琪终于有了突破。 回到小屋后没两天,她的查证就有了很大的进展。丁晓馨送来的资料里果然有她想要的内容。 安琪查到了对外的财务报表盈利状况是虚假的,联想到前不久浩泰股票突然大涨,她确定浩泰银行是在证券市场上圈钱。 浩泰银行这两年并没有发展新的业务,需要造假圈钱? 安琪随手做着笔记,有些想不明白。 黎辰穿着一套纯白的丝质睡衣站在阳台上,月光映照下,他的脸如雕刻般风华绝代,一双剑眉下的黑眸,充满了多情。此刻,正出神地看着屋里低头忙碌的安琪。 安琪起身,给自己到了杯水,瞥见黎辰还在阳台上,便笑着走过去说:“你怎还不去睡觉?” 黎辰随手拿过她的杯子,就要喝水。 “这是我的杯子,不卫生,我帮你重倒一杯吧。”安琪急忙阻拦。 黎辰喝了两口水才说:“你的口水我都吃了,还有什么不卫生的?” 安琪恨恨地瞪他一眼,这人越发没脸没皮了。 黎辰轻笑,伸手揽过她,“你睡了,我才去睡,否则睡不着。” 安琪怕他又说出什么暧昧的话来,赶紧挣脱,跑到桌子旁说:“我再理一会儿,刚有点头绪。” “你不能太劳累,慢慢来,不急这一时半会的。”黎辰有些心疼。 安琪车祸以后,身体就没恢复,现在又有个枪伤雪上加霜,整个人越发羸弱了。 “知道啦,你快过去吧,不然真的影响我。”安琪催促。 黎辰无可奈何地摸了摸她的头,又站到了阳台上。自搬过来后,这几天的晚上,他一直站在这里陪她。 安琪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她赶紧静下心,继续查证起来。 她放下了浩泰银行造假圈钱的问题,采用倒推的方法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浩泰银行在承接铭泰银行之后,有大量资金外流的现象。 在这个现象中,房地产的巨额贷款和资金市场,犹如两个巨大的黑洞,源源不断地吸去了浩泰银行的资金。 而这些资金就像曲水流觞一样转来转去,回笼的极少,最终销声匿迹。 安琪醍醐灌顶。 假如铭泰银行时期,就有资金外流的情况,那么,当资产负债率低于规定比例时,破产就不可避免了。 如果假设成立,浩泰就是在重复铭泰的老路! 沈离浩夺了安家的银行,为的是大量的资金流! 浩泰承接铭泰,沈离浩并不是力挽狂澜,而是为了能顺利的圈钱!根本就没有打长久牌的打算! 安琪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虽然,她还找不出这些钱究竟去了哪里! “我找到了漏洞!”安琪兴奋地冲阳台上喊道。 “琪儿果然聪明!”黎辰走过来,不失时机地夸赞了一句。 没错,他爱上的女人,自然是聪明的。他与有荣焉。 安琪简单地将找到的漏洞说了一遍,黎辰肯定了她的推断。沈离浩所在的那个神秘组织需要大量的钱,这就是他们圈钱的目的。 “但这只是我的推断,没有确切的证据。核心机密丁晓馨恐怕也弄不到。”安琪黯然地垂下了自己的眼眸。 “有两种途径可以拿到核心机密。第一,诱哄沈离浩,第二,进入董事会。”黎辰一边收拾桌上的资料,一边淡淡地说。 其实,这事他早已想到。 目前正在实施第一种方法,邀请沈离浩一起郊游,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孰料,安琪却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唉,小东西怎就这么敏感呢!你就想去诱哄沈离浩,我也不会让你去啊!黎辰有些无奈。 “你不是在买浩泰的股票吗?如果大量的购进,成为大股东,就可以顺利进入董事会了。”黎辰拉过安琪,轻轻地捏了下她的脸。 安琪紧绷的小脸松了下来,心底却仍然有些不舒服。她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沈离浩的阴影呢? “谈何容易。一是需要大量的资金,二是要有证券市场的操作经验。这两点我都不具备。”安琪黯然。 黎辰沉吟,终于下了决心,说:“有个人在华尔街弄得风生水起,应该可以利用下。” “谁?”安琪问。既然有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存在,黎辰如果能请来帮忙,自然再好不过。 “苏明。”黎辰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安琪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是静止的。她眼睛眨都不眨地,直直地看着黎辰。 一会儿沈离浩,一会儿苏明的,这两人与她都牵扯不清,他不知道吗! “苏明其实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不过把你当成了方琪琪而已。”黎辰仿佛看透了安琪的心思。他的眸底毫无涟漪,一如他平时的古井无波。 “我掌握了他的一些罪证,正好可以威胁他,让他无条件地帮你买卖浩泰的股票。”黎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安琪抬眸。从屋顶倾泻下来的灯光,落入她的眼里,倏然就有了些锋芒。 在苏明这个问题上,她是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方琪琪的,她的设想是在拿到铭泰破产的证据后,找个机会为方琪琪雪耻。 “至于资金,我可以筹集一部分,但估计远远不够。想要有说话权,一定要占有足够的份额。要是能找到安然,也许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安然?如果找到她,L国王室就能帮忙提供大量的资金,进入董事会就应该不成问题了。 可是,安然至今下落不明!她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的情绪。 “好了,不说了。”黎辰有些后悔提到安然,他知道自己又触动了安琪的心事。 他将她紧紧地圈在自己的怀里,低声说:“琪儿,一切有我,我们从长计议,你不要多想。” “阿辰,我知道的。”她喃喃地说着,硬是将心潮压了下去。 黎辰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了,还时不时要忍受她的大小姐脾气。 她也知道自己有时突然变脸不对头,但她就是克制不了自己,好像只有把怒火委屈什么的发泄出来,心里才舒服。 她觉得自己好矛盾。 总是他包容她,迁就她,为什么她就不能给他快乐,还要弄些情绪出来呢? 想到这里,安琪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轻轻地垂了下去。等她再次抬起眼眸时,眼底已经是一片宁静了。 安琪踮起脚吻了下黎辰。 黎辰心神一荡,笑意立刻就从眼眸流了出来,他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琪儿,你是这天底下最坚强的女人。” 其实,黎辰说这话时,脸上在笑,心底却是难受的要命。 他知道她的坚强都是装出来的,他更明白此刻的她心底已经黯然神伤。 她本该活的无忧无虑,偏偏老天跟她开玩笑,将安氏家族重担压到她一个弱女子肩上。 老天将她逼上了绝路,而她却要在绝路上杀出重围。 到处是荆棘密布,到处是刀光剑影,稍有不慎,她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让黎辰难过的是,他无法代替她。 如果能代替她,他愿意为她承受一切。 可是,他代替不了她! 他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地为她分忧,为她消除一切不安全的隐患。 “阿辰”安琪呢喃。 “琪儿,睡吧。”黎辰抱起安琪,将她放到了床上。 关了屋子里大灯,拧亮床头夜灯,黎辰拿起了桌上的资料。 他现在充当了安琪的义务保管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人溜进来,偷走了资料,安琪的心血就白费了。 黎辰正要离开,侧眸见安琪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茫然地想着心事。 黎辰轻叹一声,转过了身。 他将手中的资料往枕头下面一塞,又将安琪往里面推了推,自己就直直地躺了下来。 “你、你怎么睡这?”安琪赶紧推他。 “陪你说话。”黎辰伸手关了床头夜灯,顺手将安琪捞在了怀里。 安琪依偎在他怀里,一时竟是无语。 “明天上午我有个手术,是你家的老保姆。”黎辰说。 这个手术,他答应沈离浩有很长时间了,一直有事耽搁了。今天,他主动打电话给沈离浩,约定了时间。 “我想去医院看辛奶奶。”安琪稍稍动了一下。 辛奶奶,她父亲的奶妈,在安家一辈子了,无异于她的家人。 她的心底又泛起了苦涩。何时,她才能回到安家别墅,和爸爸妈妈团聚,和家人团聚。 她已找出了漏洞,可是资金的去向却查不出来,要想搬到沈离浩,她必须拿出铁证。 然而,进入董事会,何等艰难啊! “上午十点左右,你可以在手术室外面,就说去找我。”黎辰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会不会碰上沈离浩?”安琪有些担心。 “肯定会。”黎辰说。 见安琪有些不安,黎辰又说:“无需担心,仍然装成方琪琪就好。” “你说伯父会不会有安然的消息?”安琪到底还是没有憋住。 黎辰踌躇了一会,“反对派软禁了你伯父,他现在的消息渠道有限。” “你是我伯父的人吗?”这是安琪沉在心底的疑问。 黎辰轻声呵斥,“不早了,快睡觉,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安琪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渐渐地,两个人都有了睡意。 月儿照进了小屋,清辉朗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灭顶之灾 淋浴喷头下,水花飞溅, 冰冷的水从头而下,却难以浇灭沈离浩的满腔悲愤。 他的心,宛如掉到了冰窟窿里,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那晚,他和黎辰在安琪的楼下相遇,双方心照不宣地假客气一番,他怏怏地离开了。 回去之后,打开QQ登录上去,守候了一个晚上,安琪都没有上线,说明她并不寂寞。 自从安琪枪伤之后,她就再也没上过QQ。沈离浩一再留言,他都没有得到回应。 尽管明白虚拟世界与现实生活是两回事,但他还是寄予了厚望。 然而,现实生活中的安琪恨他入骨。 虚拟世界的安琪也把他给遗忘了。 天没亮,沈离浩就假装晨练出现在安琪的楼下。冷眼看到黎辰的车还在那里,他一下就怔住了。 黎辰昨夜居然留宿? 他不相信似地走过去,伸手在黑色的车身上摸了一把,果然有浅浅的露水。 他真的留宿了!混蛋! 沈离浩俊美的五官扭曲得变了型,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浑身的肌肉都痉挛起来。 那是他的妻子!那是他心爱的女人! 可是,他能阻挡吗? 他早已失去了阻拦的资格!无论法律上还是现实中,他都没有资格去阻挡! 法律上,他的妻子安琪已经死亡;现实中,换脸变身的女人叫方琪琪。 随着那场车祸,一切都已离他远去。他的情,他的爱,他的妻子,还有曾经温暖的家。 沈离浩五内俱焚! 一连几天的清晨和夜晚,沈离浩都痛苦地徘徊在安琪的楼下。 多少次,他都想不顾一切地冲上楼去,踢开安琪的门,将黎辰从里面“请”出去。 然而,他终是挪不开脚步。 他没有勇气上去。 他怕亲眼看见黎辰和安琪的缠绵,那将会是他的灭顶之灾。 他情愿自欺欺人,也不要撞破他们。 直到这个早晨,他又站在安琪楼下,任二文晨练回来,热情地喊了声:“总裁。” 沈离浩这才醒悟,自己几天几夜都出现在这里,恐怕早已落入任二文眼中。 或许,浩泰大楼里早已传得风起云涌了。 那一瞬,沈离浩百感交集。 得到一个人容易,失去一个人更容易,但是,失去后再想得到,简直比登天还难 。 也好,就让浩泰的员工都知道他在追方琪琪吧! 沈离浩没有说话,对仍然站在一旁的任二文点点头,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公寓。 冲到卫生间,打开冷水,就站到了淋浴喷头下。 肆意的冷水淋下,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身体,凉意从肌肤的缝隙里钻进,与心底的冰凉融成了一片。 也罢,从今天开始,他就开始光明正大地追“方琪琪”! 只要不让刘芝兰起疑心,以为他不过是一时兴起,她应该不会过多干涉他私生活的。 刘芝兰要的是整个计划的完成,是对他的绝对控制,而不是感情。 这一点,沈离浩正好可以利用。 黎辰死有余辜,但一定不能死在他的手上,否则,只会增加安琪对他的恨意。 他的琪儿,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人。黎辰救了她,她对黎辰不过是知恩图报而已,他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计划,已在悄悄实施中。 只要成功了,一切有碍他和安琪的人和事都会灰飞烟灭。 到那时,他和安琪的世界将是一片澄明,他们一定会和好如初! 这场冷水浴,足足淋了半个小时。 沈离浩的心愈加硬冷,他终于按捺下了自己的不良情绪。 上午八点半。 沈离浩如期站在了德容医院的手术室外。 看到穿着白大褂的黎辰走来,沈离浩一如既往地微笑,丝毫看不出眼底的波动。 黎辰也微笑点头,心无旁骛地进了手术室。 辛奶奶的儿子媳妇默默地站在一旁。 他们对沈离浩谈不上有多少好感,苦于老太太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见他热心地打着包票,就应承下来 现在,见是院长亲自主刀,他们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地放回去了一点。 老年性白内障手术,虽不复杂风险却极大。毕竟患者年纪大了,稍有差池,就有可能危及生命。 一般情况下,医生都不愿接这样的手术。这也是辛奶奶一直不能医治的主要原因。 谁愿意冒风险呢?毕竟,这也不是不救就死的病。 走道上远远地站着一些医生和护士,窃窃私语着。 大半年前,黎辰亲自抢救浩泰总裁沈离浩的妻子;今天,又亲自为沈离浩家的老保姆主刀。 关系非浅哪! 这位总裁到底有何德何能,能让院长对他刮目相看? 一时间,医院里相干的不相干的医生护士,都有意无意地转到手术室前面,偷偷打量着沈离浩。 甚至有大胆的护士走上前来搭讪,沈离浩冷着脸,彬彬有礼,却没有一丝温度。 十点刚到,安琪出现了。 “方小姐?”沈离浩一阵激动。 他知道,她一定会来的,却没想到她会在手术的时候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不避讳他了? “总裁?我找黎辰,他们说他在手术室。”安琪胸有成竹。 沈离浩微怔,原来是这样!“哦,黎院长正在为我岳父的奶妈做手术。” 他盯着安琪,想看出她对这句话的反应。 孰料,安琪却说:“我向赵总请了两小时假。” 沈离浩正要说话,手术室门开了,黎辰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走了出来。 “阿辰”安琪喊了一声。 沈离浩的心一凛。她换了称呼! 阿辰比辰哥亲热多了。是朋友都可以叫辰哥;叫阿辰只能是非常亲近的人。 “你怎么来了?”黎辰故意一脸诧异,看向安琪的眸光全是笑意。 “黎院长,辛苦了,手术怎样?”沈离浩收住心神,温和地问道。 “很成功。毕竟年龄大了,身体有点虚弱。在医院住几天,回去后好生调养。”黎辰微笑,眼睛依然看着安琪。 辛奶奶被推了出来,眼睛上覆盖了纱布,沈离浩上前,拉着她的手说:“辛奶奶,我是离浩。” “大小姐呢?”辛奶奶半清醒半糊涂,她推开沈离浩的手,向空中乱划着。 辛奶奶的儿子媳妇走上前,抓住辛奶奶的手,轻声说:“妈,我们先去病房。” 安琪强忍着泪水,默默地转过了身子。 辛奶奶被推走了,沈离浩稍稍停顿,也跟了过去。 黎辰拉着安琪的手,在医生护士的诧异目光下,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 “天哪,院长,我的偶像,我撞墙死了算了。” “那女人谁啊?就凭她?比白萍可差多了!” “别瞎说!你哪只眼睛看到院长拉白萍的手了!” “呜呜,世界末日啊!” 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嘈嘈切切的声音尽数传了过来。 安琪睨了一眼黎辰,见他古井无波的样子,便有些吃味,“你还真受欢迎啊!” “那是!”黎辰低笑。 “哼,看把你美的。”安琪扭过了脸。 “中午我们吃虾饺?”黎辰眸中闪着狡黠的光。 “什么?”安琪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沾醋啊!”黎辰笑出了声。 安琪的脸红了。气恼之下,她挥起粉拳朝黎辰打去,一边打还一边说:“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 黎辰没有躲闪,给她打了几下,就将她圈到了怀里,在她的唇上轻啄一口,坏笑着说:“嗯,酸酸的,果然是个小醋坛子。” “快放开,这是在外面。”安琪的脸更红了。 此刻,他们已经出了门诊大楼,正走在后面的林荫道上。 “怕什么?我们正大光明。何况这是我的医院。”黎辰不但不松开,反而将唇压了过去。 他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搂着她的腰,贪婪地将她的唇含到了嘴里。 安琪开始还有些挣扎,知道徒劳之后,也就听之任之了。黎辰见她配合,心中更是潮涌,越发吻得激情四溢。 这一番激吻,吻得天昏地暗,吻得荡气回肠。 孰不知,看瞎了多少双眼睛,又哭瞎了多少双眼睛。 光天化日下的缠绵,惊呆了医院里的上上下下,更是惊呆了沈离浩。 住院大楼的九层病房里,沈离浩呆呆地站在窗口,唇角沁出了丝丝鲜血。 从这个窗口看去,正好可以将林荫小道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越是怕看到黎辰和安琪的缠绵,越是看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放浪形骸。 他的琪儿原本是个腼腆女孩,行为举止从来都规规矩矩。 黎辰,黎辰竟敢带坏了她! 沈离浩的两只拳头都捏了起来,忍无可忍地狠狠地砸到了墙上。 墙被砸了个浅浅的窟窿。 沈离浩面色惨白,眼睛通红,右手指骨间的鲜血滴滴答答地流到了地上。 这是他的灭顶之灾! 这一刻,他才明白,当初安琪亲眼看到他与刘芝兰在床上,那种天崩地裂的感受。 “沈总裁?你怎么了?”辛奶奶的儿子走了过来。 他们以前都称呼沈离浩为姑爷,安琪车祸之后,安家的佣人全部改了口。 “没什么。我先回去,有什么情况打电话。”沈离浩强作镇静,快速地离开了病房。 辛奶奶的儿子,疑惑地向窗外看去。 沈离浩出了病房,一口腥甜涌了上来,鲜血如喷花一般,洒在了走道雪白的墙上。 瞬时,一朵狰狞的花,嘲笑着盛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济济一车 周五下午。 一辆中巴车停在了瑞丰国际酒店门前,那是柯家影视基地的外景车。 苏蓉蓉美其名曰,大家在同一辆车上可以谈天说笑,有利于消除长途跋涉的疲劳。 她一声令下,就让所有的人放弃了舒适的小车。 安琪从黎辰的奥迪车上下来,站到了中巴车门口,冷眼一瞅,不禁咋舌。 最后面的位置上,苏易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好似老僧入定一般。 荣子秋当仁不让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挂脸上的表情是,车内情况复杂,他惹不起躲得起。 柯世杰和苏蓉蓉坐在了第一排,摆出了卿卿我我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让安琪意外的是,冷画竟然坐在前面的单座上。 她不是在苏家别墅等待开庭吗?竟敢出来玩?不怕有人害她了? 苏家大小姐,这是唱哪一出呢?安琪心中嘀咕,把冷画弄来,是故意让黎辰难堪吧? 孰料,更加堵心的人是她呢! 怎么说,冷画也是她的小姨,这个弯,她绕不过去。 黎辰将行李箱安顿好,走了过来。他先上车,转身向安琪伸出了手。 安琪微顿,看到黎辰鼓励的眼神,便坦然地拉住了他的手。 安琪眼风过处,苏易依然闭着眼睛,苏蓉蓉满脸不屑,柯世杰佯装没看见,荣子秋转过了头,冷画则是一脸的惊诧。 这个……黎辰拉着她的手就影响了大家三观?冷画竟是一副长江水倒流的样子,如果知道她是安琪,会怎样呢?安琪偷偷地睨了黎辰一眼。 黎辰面沉似水,谁也不看,紧拉着安琪坐到了苏蓉蓉的后面。 刚刚坐定,就听到热情洋溢的喊声:“姐姐,柯大哥,你们都来啦!” 苏明!还真来了!安琪唇角微翘,从包里拿出手机,低头翻看起来。 “荣大哥好!黎大哥好!这位……?”苏明还在打着招呼。 安琪抬起了头,一抹浅笑,眸底却是冷冷的寒意。 “琪琪?”苏明不相信似地低呼。 沈离浩不是说方琪琪是他的女人吗?怎么又和黎辰混到了一起?苏明眸光闪动,坐到了黎辰旁边的单座上。 没一会儿,沈离浩开着银色宾利来了,车上走下来蹬着恨天高的刘芝兰。 她是沈离浩邀请的。 上游艇的那次,沈离浩担心刘芝兰认出安琪,还特地劝她去基地汇报计划执行情况。 这一次请刘芝兰参加,他已不担心她会认出安琪。刘芝兰的自负,使她根深蒂固地认为安琪已经死了。既然死了,岂有死而复生之理。 刘芝兰这份大礼,他是送给黎辰的。 他的计划正一步步的实施,既然苏蓉蓉给他创造了如此便利的条件,他焉有不抓住之理? 沈离浩和刘芝兰一前一后地上了车,一个温文尔雅,一个趾高气扬,吸引了除苏易之外的车上全部目光。 “啊,大家都来了,我们迟到了?抱歉啊!”沈离浩温和地笑着,抱拳在空中虚晃一下,算是给大家见了礼。 “啊,我们都刚来、刚来。”柯世杰打着哈哈。 安琪梗着脖子,扭着身子,恨不能伏到窗户上,给那对狗男女一个后脑勺。 黎辰悄悄地抓住了她的手。 瞬间,安琪的心淡定了许多。有黎辰在她身旁,那对狗男女能猖狂什么呢? 苏明的眼珠滴溜溜地乱转。 沈离浩看到方琪琪和黎辰,只是微笑点点头,双方神态自若,没有任何异常。这是怎么回事? 安琪瞥见了苏明脸上的神色,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笑嘻嘻地对苏明说:“苏明,我们班的小霸王死了,你知道吗?” 杨霄被沈离浩杀了,她是从黎辰口中得到的肯定消息。果然,她一说话,坐在她和黎辰后面的沈离浩,就凝神关注起来。 琪儿,又想来这一套?呵呵,这一回他不上当了。 那天在医院,安琪和黎辰在光天化日之下激吻,沈离浩彻夜难眠,辗转反侧间,竟很奇葩地想明白了。 那一切,他觉得都是安琪故意的,是在报复他当初的背叛,是想让他尝尝那种天崩地裂的味道。 这个世上,没有爱哪有恨呢? 他相信安琪仍然是爱他的,所以才恨他入骨。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不是吗? 至于黎辰,他认为不过是利用了安琪的感恩之心,他根本不会真爱安琪的。 这个世上,真爱安琪的,只有他沈离浩一人。 他坚信只要清除了他们之间的障碍,安琪就会回到他的怀抱。 眼见安琪和苏明答话,沈离浩竟淡淡地翘起了唇角。 琪儿,她永远都不会是那种勾三搭四的女人,就是学也学不会的。好,且听她与苏明说什么。 苏明的脸色微变。杨霄,中学时代整天羞辱他的混蛋,居然死了?原本他还想等站稳了脚跟,再回c城去狠狠地收拾那个混蛋! “怎么死的?”苏明口气不善。不了解内情的人还以为他为杨霄的死不平呢。 “被人杀死的,据说是个杀手,警局至今没有破案。”安琪语气不喜不悲。 黎辰坐在外面,眼睛睨着她,手上暗暗使劲,警告她不许乱惹事。 安琪耸了耸肩,侧着身子,越过黎辰,笑意吟吟地看着苏明。 杀手?不知何故,苏明突然看了沈离浩一眼。孰料,正好碰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苏明心中一凛,正要说话,沈离浩插言道:“苏二少,你和我们方小姐是同学?” 我们?这话怎听怎别扭。安琪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坐正身子,靠在了椅子上。 原来,方琪琪是在这两个男人之间!竟然长本事了,能与两个强势的男人相交。苏明立刻聪明地闭了嘴,只是冲沈离浩点点头,便也不说话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刘芝兰开了腔,“黎院长,这段时间忙什么呢?总也不见你。” “呵呵,让你挂念了。我去欧洲了。”黎辰回头,余光瞥见苏易的眸光朝他看了过来。 黎辰佯装不知,其实,他和刘芝兰说话,完全没有必要回头,他回头的目的就是看苏易。 和苏易断交,虽然是气头上的气话,却也表明了黎辰对安琪爱的程度。 但毕竟十几年的兄弟,他岂能真的就放下了? 最后一个人,丁晓馨姗姗来迟。 呵,这一车人,既有朋友,又有敌人,居然能凑到一起,还真不得不佩服苏大小姐的魄力。丁晓馨一阵腹诽。 “你去后面,让她和我坐。”安琪赶紧对黎辰说。 丁晓馨对安琪做了个鬼脸,说:“不用,方小姐,我就坐后面。” 说罢,径直走到最后,不客气地低吼:“起开。” 苏易微微睁眼,唇角浅弯,装作没听见,一动不动地继续躺着。 手下败将,还敢摆谱?丁晓馨冷哼一声,抬腿就朝苏易踢了一脚。 这小女人还真不怕死啊!苏易吃痛,眸中戾光一闪而过。随即坐起,上下打量丁晓馨,好似不认识她一般。 丁晓馨不上当,翻翻眼睛,一屁股坐下,还故意往苏易那边挤了挤。 “挤什么挤?是不是想坐我腿上?”苏易冷声冷气。 “你当姑奶奶我不敢吗?”丁晓馨声音不大,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有本事你就坐上来,我不介意。”苏易睨她一眼,唇角抿出了一丝得意。 对苏蓉蓉组织这次郊游,他一直是反对的。一来怕见黎辰,不知道两人见面说什么好,二来也怕苏蓉蓉又出什么幺蛾子,他还得跟在后面收拾。 直到得知丁晓馨也参加,他才松了口。 丁晓馨,他要好好地跟她算算账!那天晚上在德容医院的账,他要一笔一笔地算。 丁晓馨不仅敢骂他,还敢打他,甚至差点断了他的子孙根。这可不是一般的账!换成别人,他早将她大卸八块了! 偏偏这个丁晓馨,要家世没家世,要长相没长相的丁晓馨,让他产生了那么一点异样之感。 “流氓!”丁晓馨转脸狠狠地瞪着苏易。 “我就是想当流氓,你给个机会?” 苏易看着她,微微扬眉,明显挑逗似地撅起了嘴唇。 丁晓馨气噎,正想离他远点,却一眼瞥见苏易坐在那里,身体某个部位有些异样。 流氓!简直就是大种马!丁晓馨心下了然,一丝坏笑溢出了眼眸。 她突然站起,深吸一口气,猛地地冲着苏易的腿重重地坐了下去。 “姑奶奶,你还真坐啊!”苏易咬牙切齿,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丁晓馨用千斤坠坐下,那劲可不是一般的大。 苏易痛得冷汗直冒。好巧不巧,刚才他的子孙根正得意地舒展着,丁晓馨不偏不倚重重地坐了上去。 “成全你啊!”丁晓馨洋洋得意地站起来,倚到窗户边,直接将苏易当成了空气。 一直悄悄地聆听丁晓馨动静的安琪,极力忍着憋到内伤的笑,苏易,苏大少,终于有人能治你了。哼哼,等着,一枪之仇,晓馨会给我报的。 “笑什么?”黎辰察觉,小声问道。 “没有,看风景。”安琪笑答。 中巴车早已驶出了A市,车上的六男四女,并没有像苏蓉蓉预期的那样谈天嬉闹,而是全部缄默着。 终于,坐在副驾驶上的荣子秋,打破了沉寂。 “各位,我们今晚到大苍山,有没有愿意通宵达旦打牌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要陪你 “各位,我们今晚到大苍山,有没有愿意通宵达旦打牌的?”坐在副驾驶上的荣子秋,回头问道。 一阵难堪的沉默。 安琪看向黎辰,轻声问“你不参加吗?” “我要陪你。”黎辰勾起唇角,惬意地眨了眨眼睛。 安琪低头轻笑,脸有些发烫。 她知道黎辰在意她的感受,更在意她的安危。决不会让她一人独处的。 刘芝兰、苏明、苏蓉蓉,谁都有可能对她下绊子。 还有苏易,已经开了枪,天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来! 至于沈离浩,她可没指望他对她有什么好处!。 大仇未报,安琪也怕自己有什么闪失。她抬起头,悄声说:“你去打牌好了,我坐你旁边看。” 黎辰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满眼都是宠溺,“你不能熬夜。没事的,车上这么多人,还怕凑不齐一桌牌?” 倏然,前面传来冷画的声音:“子秋,你不怕输,就算上我一个。” 安琪轻笑。小声对黎辰说:“她一定后悔郊游了。” 黎辰也笑。那个爱钱如命的女人,看到沈离浩和刘芝兰也在车上,能不后悔吗? 在苏易的帮忙下,法院已经受理了她的诉状,再有几天就开庭了。 只要开庭,她就稳操胜券,谅沈离浩也不敢在法庭上公开杀她! 安琪叹息了一声。躲在苏家别墅多安全啊,怎就经不住苏蓉蓉的忽悠,来凑什么热闹呢! 和要杀她的人一起度假,这能轻松吗?通宵达旦的打牌,应该是她最安全的选择。 “还有谁参加?”荣子秋骑虎难下,他吃饱了撑的,提议打牌。 “小姨,我陪你打牌。”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犹如石破惊天,划破了车内沉闷的空气。 沈离浩是故意的。这一声小姨出口,车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冷画的底细他调查的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她是黎辰的初恋。 沈离浩估计安琪和车上的人都知道冷画是黎辰的初恋。他目的就是让黎辰难堪,他倒要看看黎辰如何面对这姨侄俩。 苏蓉蓉的眸子里闪着莫名的光。 冷画是沈离浩的小姨? 据她所知,沈离浩是孤儿,当年入赘安家,除了刘芝兰这个所谓的表妹,没听说有其他的亲朋好友。 “沈总裁,你竟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姨?”苏蓉蓉回头,眼睛睨向黎辰和安琪,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是我太太的小姨。”沈离浩脸不变色心不跳。 刘芝兰哼了一声。安琪都死了大半年了,还念念不忘! 不过,她立即笑嘻嘻地对苏蓉蓉说:“对,冷小姐和安琪的母亲同父异母,所以,才这么年轻漂亮。” 冷画此时不得不回头,正碰上刘芝兰鄙夷的目光。 “哦,打牌算我一个。”刘芝兰看着冷画悠悠地说。 躲过一劫还敢留在A市,看来是嫌命长了。黎辰能救你一次,还能救你两次?等着,你们这对初恋情人,会下去重温旧梦的。 刘芝兰不忿的哼声,清晰地传到了安琪的耳朵中。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垂眸,掩去了心中的恨意。再抬眸时,她的眼中已然一片清明。 这对狗男女,人前的戏演得还真不错,可以拿奥斯卡大奖了。 黎辰一直抓着安琪的手,此时,他动作明显地将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腿上,另只手也覆了上去。 安琪侧眸微笑。她明白黎辰的心意。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归然不动。 “哦——”苏蓉蓉拖长了腔调,见黎辰和安琪的悄悄互动,不禁大失所望。 她还以为黎辰会难堪呢,想不到他无知无觉。看来,他对这个所谓的初恋没有任何的留恋。 安琪的小姨?苏蓉蓉有些黯然。 虽然以前她和安琪没有什么往来,但她知道安琪是一个很内敛低调的人,她对安琪的印象还不错。 可惜了,死了,家产也成了沈离浩的。真是个傻女人! 苏蓉蓉眉头微蹙,兴致顿缺,冲沈离浩翻了一个白眼,就怏怏地转过身,不再说话。 她要是知道“方琪琪”就是安琪,想必会大感兴趣,闹腾个没完。 “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吧。”黎辰揽过安琪,让她依偎在他怀里。 “嗯,找机会跟苏易和解吧。”安琪阖着眼眸。 对于苏易,安琪谈不上恨。是她先背弃了当初的承诺,那一枪是她该承受的。 她觉得苏家兄妹,属于敢恨敢爱的性情中人,而不是恶人。她可以原谅他们。当然,她是为了黎辰。 黎辰倏然搂紧了她,没有说话。 刘芝兰忽然探过头来,故意大惊小怪地问:“黎院长,方小姐不舒服吗?” 远方亲戚?居然这般亲热,未婚妻还在前面坐着呢。 果然,苏蓉蓉回了头,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一气,邪魅地一笑。如法炮制,也躺到了柯世杰的身上。 “她生病刚好。”黎辰答道,安琪配合地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是的,方小姐前几天一直请病假。”沈离浩忽然补充道。 黎辰和安琪公开秀恩爱,无视冷画,无视苏蓉蓉,更无视沈离浩的存在。 沈离浩看上去没有任何异状,实际却有一种难以忍受的情感在他的心房里翻腾。 他的心忽而像火烧,忽而像水淹,忽而又像石头压着,几乎没有一刻是舒服的。 刘芝兰反倒有些惬意。 某些地方有点像安琪的“方琪琪”终于勾搭上黎辰了。 这一阵子沈离浩不太正常,她还担心他把“方琪琪”当成了安琪的替代品呢。 现在,他该消停了,该安心完成任务了! 安琪倏然睁开眼睛,冲黎辰嫣然一笑,做起了鬼脸。 黎辰腾出一只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轻声呵斥:“闭眼” 安琪将头埋在他怀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车上的空气依然沉闷,几乎所有的人都昏昏欲睡。 下午五点,大巴车终于到了大苍山。 晚霞,如血似火,村庄、田野、道路都被涂上了淡淡的红晕,而那翠绿的山林,更是被涂上了一道浓墨重彩的绚烂。 这里是苏家的庄园,与A市相距三个多小时的路程。 农庄的经理早已迎在了大门口,大小姐和大少爷都来了,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千万不能怠慢了。 车子在经理的引领下,开到了一栋古色古香的屋子,一行各怀心思的人鱼贯下了车。 安琪看着丁晓馨笑,笑容有些狭促。 丁晓馨走过来,“笑什么呢?” “笑你本事大,有人叫你姑奶奶呢!”安琪笑得见牙不见眼,露出了一排细细的糯米牙,宛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呵呵,那是,姑奶奶的恨还没消呢!找机会再胖揍他一顿。”丁晓馨得意至极,头发轻甩,好不潇洒。 安琪和丁晓馨眉开眼笑的样子,看呆了旁边好几个偷偷打量她们的人。 这才是琪儿的本色,她的笑容一如以前的纯真。沈离浩恍如隔世,心酸不已,酸溜溜的滋味直冒到了鼻子里。 方琪琪的牙齿也换了?记得她以前的牙齿没这么漂亮。看来,为了勾引男人,她是下了血本了。苏明阴恻恻地站在一旁,眸光不时地溜向安琪。 “阿易,你家还有这么个好地方,怎从不喊我们来玩?”荣子秋自觉地肩负起了插科打诨的重任。 “你这不是来了?”苏易从丁晓馨身上收回了眸光,横了荣子秋一眼,径直向里面走去。 那个小女人确实与众不同,少了点女人的妩媚,却多了点英气。有点野,笑起来倒是挺可爱的。 哼,丁晓馨,前账还没算,又添了新账。不急,我们慢慢来,我还就不信你落不到我手里。苏易的唇角浅浅地勾了起来。 “大家都先去客房休息吧,行李服务生会送去的。”苏蓉蓉赶紧招呼,一溜小跑跟上了苏易。 死苏易,绷着个脸,一点诚意都没有,那你天天买醉又为何呢! 老妹我为了你,脸皮都让黎辰踩到地上了,你还不领情!哼! 黎辰走过来,笑着对丁晓馨说:“可以把我的宝贝还给我了吗?” 啊?丁晓馨满脸惊诧,瞪大了眼睛看着黎辰。这是不苟言笑的黎辰吗?还会说这样酸倒牙的话? 她一把抓住安琪的胳膊,极力憋着要忍到内伤的笑,将安琪塞到黎辰的怀里。“你的宝贝还你,快看看,是不是毫发无损。” 安琪瞪着丁晓馨,丁晓馨哈哈大笑,快速跑开了。 “你怎么乱说话啊?”安琪埋怨。 “我乱说什么了?”黎辰一脸的无辜。 安琪语塞。其实她心下十分欢喜。没有女人不喜欢甜言蜜语的,尤其黎辰这样的高冷男神,说出来的话更具杀伤力。 她的心已彻底地被黎辰塞得满满的,除了温暖还是温暖。 黎辰窃笑,一本正经地揽着安琪向里面走去。 经理的手里拿着一把房卡,他让大家自己挑房间。 黎辰冷眼看去,从中拿了一张,淡淡地说:“我们一个房间就好。” 众目睽睽之下,安琪的脸红了。 这两个晚上,都是黎辰抱着她睡的,仅仅也就是抱着她而已。他们说说话,也就睡了过去。 可现在当着这么多外人,有必要宣告吗?他们会怎么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朗读治病 黎辰根本不管别人怎样的眼神,拉着安琪到了大门旁边的一个房间。 这栋房子的造型很古朴也很特别,房屋高大宽敞却只有方方正正的一层。 进门一个很大的厅堂,厅堂上面是活动的玻璃天窗。打开玻璃大堂就变成了天井,整体上有点像四合院。 所有房间的门都朝大堂而开。站在大堂,可以将所有的房间一览无余。 房间不是很多,总共只有十四个套间。南、北、西边各四间,东边是大门,大门左右各有一间房。 每个套间都很大很豪华。能到苏家庄园来度假的人,不会是普通人,所以,这里的一切高端大气上档次。 黎辰进大堂时,漫不经心地扫视一眼,看清了整个房子的布局和房号。 房号的排序非常简单,东一、东二,南一、南二、南三、南四。在经理拿出房卡让大家自己挑时,黎辰当仁不让地拿了东二。 这个房间,可以让他看清门里和门外的一切动静。这么一群人共同度假,他还真有点不放心了。 黎辰一进门就仔细地检查房间,安琪兴致缺缺地跟在后面,到底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们会怎么想?” “想什么?”黎辰随口问。 “嗯、我们、我们住到一起,不太好。”安琪嗫嚅。她早已领教了黎辰的自制力,他们住一起,实际上是不会发生什么的。 “单住倒是很好,但出现意外怎么办?”黎辰没好气地呵斥她。 “我是怕他们、怕他们乱想。”安琪分辩。 “我们又不是为别人活着,管他们怎么想干什么?你这个小脑袋瓜里只要不乱想就好。”黎辰拉过她,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 服务生送来了行李,只有一个硕大的行李箱。从开始出来,黎辰就没打算两人分开住。 黎辰接过箱子,将里面的衣服一一挂好,基本上都是安琪的各式衣服,他自己除了雪色丝绸睡衣,就只有经典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还有两套休闲装。 安琪一直傻傻地站着,看着黎辰忙这忙哪。 刚收拾好,就听柯世杰在外面敲门。“老大,快开门。” 安琪拉开了门,柯世杰快步走到黎辰面前,一把拉着他就往外拖。 “世杰,搞什么名堂?”黎辰莫名其妙。 “阿易不舒服,你去看看。”柯世杰拉着黎辰不放。 黎辰的眉毛一扬,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就不舒服了?肯定是苏蓉蓉在捣鬼。 黎辰甩开柯世杰的手,去里间拿了个医药箱。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出门总是随身带着。 黎辰将医药箱挎在肩上,伸手拉起安琪,对柯世杰说:“走吧。” 柯世杰看了眼安琪,嘴唇蠕动了一下,到底什么也没说,点点头,转身走在了前面。 苏易的房间,就在他们旁边,南一号。 安琪也不说话,就那样被黎辰拉着走。一进门,两道热辣辣的目光就盯住了她。 安琪抬眸看去,苏蓉蓉和荣子秋都站在沙发旁,毫无顾忌地看着她。 他们只让黎辰来的,她跟过来干什么?苏蓉蓉的眸光里多了些不善,这女人太不知足了吧!还真以为黎辰能娶了她?黎家,是那么好进的吗? 安琪冲他们微微一笑,安静地站在黎辰的身旁。 “辰哥,我哥在里面。”苏蓉蓉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拽起了黎辰的胳膊。 黎辰不着痕迹地拂开苏蓉蓉的手,轻声对安琪说:“你在沙发上等我一会,不要离开。” 安琪点点头,看着黎辰随苏蓉蓉走进里间,这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百无聊赖。和柯世杰荣子秋也无话可说,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名为《驿路星辰》的书翻看起来。 扉页上一段诗一般的文字,安琪扫视一眼,心底微动,继而细细地咀嚼起来。 我们幻想,在星河飘荡 那么 何处是我们的起点 何处是流浪的尽头 …… 那是诞生时间之处,勾起回忆 那是短暂的驻足,一个回首 总有跟随身边的 无法忘记 无法释怀 宛如一朵花在身边绽放 …… 苏易看的书?安琪凝视着扉页空白地方龙飞凤舞的苏易两个字,陷入了沉思。 这位大少爷,还真让她刮目相看了。倏然间,她懂得了黎辰和苏易之间的男儿情谊。 “你们俩怎不进去?”安琪主动地问起了话。 柯世杰和荣子秋对望一眼。 他们并不知道她是安琪,真以为她是黎辰所谓的远房亲戚。 可以说,他们对她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她就是那种心机婊,处心积虑地傍上了黎辰。 尽管她客观上让柯世杰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苏蓉蓉,但却不能改变他对她的看法。 “他们看病,我们进去没必要。”柯世杰答着。 安琪浅笑,站了起来。他们的病根在她,这病需她来看。不顾他们俩的面面相觑,安琪拿着书径往里间走去。 苏易躺在床上紧紧地闭着眼睛,黎辰坐在床边,煞有其事地戴着听诊器,听筒在苏易的身上慢慢地移动着。 苏蓉蓉在一旁,一会儿看看这个人,一会儿看看那个人。无奈那两个人,一个装死,一个装样,谁也不开口。 “辰哥,他怎么样?”苏蓉蓉终于熬不住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两个该死的竟然都能沉住气。 黎辰摆了摆左手,让她免开尊口,他继续拿着听筒在苏易身上慢慢地移动。 苏蓉蓉咬着嘴唇,狠狠地跺了下脚。听得动静,见是安琪进来,满腔的郁愤一下找到了发泄口。 “谁让你进来的?”苏蓉蓉怒呵。 “我来给他们看病。”安琪淡淡地说。 苏蓉蓉一怔。他们?追根究源,他们闹翻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横刀夺爱,黎辰没准也就认命和我结婚了,哪有这后来乱七八糟的事呢! 好,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能让他们和好。 “方小姐,那就交给你了。”苏蓉蓉转身跑了出去。眼不见为净,免得看着窝心。 安琪点了点头。她直接忽视黎辰诧异的眼神,走到苏易床边,翻开《驿路星辰》,低低地读了起来。 …… 那是短暂的驻足,一个回首 总有跟随身边的 无法忘记 无法释怀 宛如一朵花在身边绽放 …… 安琪车祸之后,声带受到了损伤,声音变得哑哑的,而当她饱含着情感朗读的时候,声音越发低沉,便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不知何时,苏易睁开了眼睛,眼角处竟有着些许的湿润。 从苏蓉蓉跟他进了房间,一番大喊大叫,他始终不理不睬,后来实在嫌烦,干脆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气得苏蓉蓉干瞪眼,却拿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哥哥一点办法也没有。柯世杰只得出了个馊主意,请黎辰来给苏易看病,逼他们两个和好。 结果,他们俩谁也不想先开口,谁也不想先放弃,只能是干耗着。 安琪煞费苦心的朗读,宛如一股清泉,汩汩地流入了苏易即将干涸的心田。 无法释怀的友情,无法忘记的过去,早已沉淀在心灵深处,就像一坛深埋地下的醇酒,时间越长,越能闻到它沁人心脾的芳香。 “醒了?”安琪看着苏易微笑,眼眸里闪着纯真的光。 苏易默默地看了安琪一眼,倏然间,他有些惭愧。怎还不如一个小女人的胸襟呢! 再一眼,看到黎辰的听筒还煞有其事地放在他身上,他一个翻身坐起,没好气地一把扯下黎辰的听诊器,“还学会装样了!” 黎辰轻笑,从床边站了起来。“到底是谁在装?” 苏易下床,矫情地哼了一声,“有你这样的医生吗?” “有你这样的病人吗?”黎辰回了一句,就将安琪拉了过来,取下她手中的书,随手翻了下,夸奖道:“不错,能当心理医生了。” 苏易走过来,一把夺过黎辰手上的书,宝贝似放到了床头。这才看着安琪,眸光游移,讪讪地问:“你的伤好了?” 安琪点点头,笑着说:“好了,小伤而已。” 安琪说是小伤,那是她的大度。苏易想说一声对不起,嘴唇动了几动,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冲她开枪,差点杀了她,岂是说一声对不起就能了的。 倏然,他一把抓过黎辰,狠狠地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对安琪张不了口,打黎辰还是可以的吧! 黎辰脸上滑过戏谑的笑意,一个闪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苏易的双手反剪到了后背。 顷刻间,苏易大声地嚎叫起来。 叫声惊动了外间的人,苏蓉蓉、柯世杰、荣子秋三人冲进来,见状全部哈哈大笑。 只有安琪一人莫名其妙,这两人眼看着就和好了,怎又打起来了?苏蓉蓉他们怎么还笑得前仰后合呢? 孰不知,黎辰和苏易这种打闹方式,不是翻脸,而是他们玩了多少年的把戏,每一次,只要有人被黎辰反剪了双手,戏说的“喷气式”,那个人最后肯定求饶。 果然,苏易认怂。“老大,我认输,快放开我。” 安琪满脸的惊诧,换成了满脸的喜悦。她果然治好了他们的“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这么开心? 晚饭是自助餐,大家简单用过后,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 出了餐厅,荣子秋咂咂嘴,只得硬着头皮喊上冷画等人去棋牌室打牌,谁让他嘴欠倡议的呢,他不想和这几个人打牌也得打。 “你们想玩什么?”苏易这回不紧绷着脸了,他看似问着安琪,眼睛却向丁晓馨睨了过去。 丁晓馨正仰头看天,月色澄明,庄园里的夜空显得格外高远,安静、广阔,而又神秘。 安琪捅了捅丁晓馨,她似是醒悟,随口问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我们可以去果园摘桃子、摘葡萄,去池塘钓鱼,去马场骑马,还可以爬山,游泳,哦,对了,还能在马场练习射击。”苏蓉蓉大声说着可选择的内容,这是她特地问庄园经理的。 内容多多,又是周末,大家还不开心?本来她是没打算在周末的,苏易开始死都不答应,磨蹭了好几天,就拖到了周末。 所有的人都向苏蓉蓉看了过去,脸上都是一副讨喜的表情。那些活动应该都是白天的吧,现在可是晚上啊! “要不,我们去夜钓?”柯世杰灵光一闪,夜晚钓鱼还是可以的吧。 “好啊好,水边也凉爽。”苏蓉蓉立马赞成。 安琪看向黎辰,此刻,他正和苏明站在一起,似在讨论问题。 “你去不去?”安琪转眸,小声问着丁晓馨。 “我怕蚊虫。”丁晓馨是在普通居民区长大的,知道夜晚的水边不仅有蚊虫,甚至还有可能爬出一条蛇。 当然,她也知道她熟知的小河小沟与苏家庄园里的池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这里肯定有相当的安全措施。 她之所以这样说,是觉得苏易一直溜过来的眼神不怀好意,她想离他远点。 “如果去的话,换上长裤长衫就不怕蚊虫了。”果然,苏易插话,他似乎很希望她们能答应去池塘夜钓。 肯定没安好心!丁晓馨轻哼一声,扭过了脸。 安琪咬着嘴唇,想笑也不敢笑。苏大少,这是明显讨好丁晓馨呢,嗯嗯,这两人有戏。 安琪想喊黎辰,记起他曾经说的话,便又打消了念头。此刻,他极有可能是在威胁苏明,让他答应帮忙炒浩泰的股票吧? 这几天,大盘已逞下滑态势,浩泰的股票却仍然在连续走高。 安琪仔细地核对相关财务报表,发现浩泰的货币资金、应收账款、营业收入、营业成本、营业利润、未分配利润等等财务数据,都存在瑕疵。 安琪有些想不明白,这样明显的泡沫,怎么还会有那么多跟风的散户?难道看不出来财务造假吗? 历史的教训摆在那里,股市泡沫的结局,腰斩都是轻的。届时,将会有无数个家庭坠入深渊,无数个家庭分崩离析。 沈离浩刘芝兰竟敢如此造孽,应该遭天谴被雷劈死! 然而,证券市场的水太深了,安琪觉得自己很无力,她很明智地清楚,以她的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力挽狂澜。 黎辰应该能说动苏明吧,她真的需要人帮她一把! 月光下的苏明脸色惨白,只见他对黎辰点了点头,黎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向安琪走了过来。 一直盯着黎辰的安琪,悄悄地松了口气。黎辰,他一定是说动苏明了! 安琪的唇角翘了起来,看着黎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他白色上衣的纽扣松开了几颗,稍稍敞着怀,袒露出了精壮的胸膛,黑色的西裤映衬得他身材挺拔修长,整个人在月光下,越发显得英武逼人。 “什么活动?”黎辰走到了安琪身边。 “他们说去夜钓,会不会有很多蚊虫?”安琪有些犹豫,她还是怕蚊虫的。 “走,回去换衣服。”黎辰忽然来了兴致。夏日的夜晚本来就长,跑这么远如果还是跳舞打牌,就太没意思了。 黎辰首肯,大家全部都兴高采烈地跑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丁晓馨无奈,也只好随大流。见苏易跟在身后,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苏易睨她一眼,浅浅地勾起了唇角。 不一会儿,他们穿着各式休闲的长裤长衫向池塘开去。 庄园里有数个大大小小的池塘。 荷花塘,仿佛碧玉一样的荷叶挺立在水中,月光下,它们挤挤挨挨地连成了一片,是那样的亲密无间。 垂钓塘,修有木栈桥,曲曲弯弯地延伸到了水中央。 栈桥上的灯全部亮了,轻风徐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粼粼波纹,满塘碎金。 庄园经理早已吩咐工人们在栈桥上摆好了座椅和钓具,一旁的桌子上,罩起了纱笼,里面放着茶水瓜果和糕点,另外还放了脸盆毛巾和水桶。 安琪坐在黎辰的身旁。她没有拿钓竿,她只要安静地陪着他就好。 丁晓馨原本想和安琪说说话,又怕打扰了她和黎辰的甜蜜,加之苏易用上了激将法,就被他诓了过去。 苏蓉蓉自然和柯世杰在一起,剩下苏明一人,跑到栈桥最尽头,当了孤独的钓鱼翁。 庄园里很安静,经理带着工人们都退了下去。当然,他们并不敢走远,只是在一旁的屋子里等待召唤。 晚风吹过,带有阵阵果园里的香甜味道。 “你刚才和苏明说了?”安琪小声问道。 “果然越来越聪明了!”黎辰低笑,眼睛却盯着水里一动不动的鱼浮。 苏明,小愣头青,能逃得过他的掌心吗?刚才他不过三言两语的一阵恫吓,就将他收服得乖乖的。 “近朱者赤啊!”安琪也笑。 “小嘴抹了蜜?快过来给我尝尝。”黎辰侧过了脸。 “你不是被谁洗脑了吧?怎和以前一点都不样了?”安琪捂着嘴笑。 黎辰挑了挑眉,心绪微动。 是的,他确实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曾经封冻的心,在她面前轰然坍塌。 爱上安琪,是那么的猝不及防。开始不过是怜惜,后来是任务,到底什么时候陷了进去,他也说不清。 也许,是沉淀在心底的天真可爱的小安琪; 也许,是遍体鳞伤的无助可怜的安琪; 也许,是他亲手打造的换脸变身的安琪。 总之,他爱上了她,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她。从此,她就是他的命,他的一切。 “下周我打一部分款到你的账户,让苏明先操作看看。”黎辰说着话,突然感觉手中钓竿一沉,连忙拉起,一条大鲫鱼高高地挂在鱼钩上,拼命地挣扎着。 “哇,太棒了!”安琪雀跃,像个小孩子一样拍起了手。 “怎么样,够不够满分?”黎辰蹲下,从鱼钩上摘下大鲫鱼,扔到了旁边的水箱里。 “再接再厉,再接再厉!”安琪开心地说。 “给个奖赏先!”黎辰站起来,将脸凑到了安琪的唇边。 安琪看了看四周,见他们都只顾着看自己的鱼竿,连忙迅速地在黎辰脸上亲了一口。 黎辰开心的哈哈大笑。 钓上一条鱼而已,笑得也太夸张了吧!那人是黎辰吗?不是一贯不苟言笑吗?不远处的几个人都好一阵嘀咕。 “哈哈,我也钓上来了。”苏易大叫,手忙脚乱地将鱼拖到栈桥上。孰料,那鱼脱离了鱼钩,拼命地在地上蹦跶起来。 苏易猛地一扑,却扑了空。瞥见丁晓馨如无其事地站在一旁,咬牙切齿地低吼:“丁晓馨,快来帮忙啊!” 丁晓馨犹犹豫豫的,终于下决心似地,也蹲到地上抓起了鱼。 说巧不巧,她和苏易同时伸出了双手,结果,她按住了鱼,苏易按住了她。 “快松开,我抓到鱼了。”丁晓馨轻叱。 “我也抓到了,人!”苏易有心使坏。 丁晓馨抬起头来怒瞪苏易,却撞见一双黑眸,似笑非笑地正斜视着她。 丁晓馨一个冷颤,这人有毛病吧?她想抽开手,可惜被苏易死死地抓住。 “丁晓馨,我们之间的帐是不是该算一算了?”苏易的口气有些阴森森的。 “你记错了,我不欠你什么!”丁晓馨毫不示弱。 苏易邪魅地一笑。稍稍松开丁晓馨的手,从她的手底下抓出了那条鱼。 “夜里留门,你就会知道欠我什么。”苏易慢悠悠地说着,又坐到椅子上,穿好饵料,钓起鱼来。 “流氓!”丁晓馨一跺脚,朝安琪那边跑去。 苏易大笑。有意思,这个小女人有意思。绝对不是天使,倒像个恶魔。恶魔伸出了她的魔爪,轻轻地一勾,就勾住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苏易觉得自己……生病了,病得还不轻! 安琪看到丁晓馨气呼呼地跑过来,连忙迎上去,拉着她到一旁的桌子边上坐下,见她满手腥味,就端过脸盆给她洗手。 之后,两人坐定,从纱罩里取出一碟哈密瓜,用叉子吃了起来。 吃了几块瓜,安琪才问:“怎不陪那位大少爷了?” “大少爷?哼,流氓一枚。”丁晓馨不忿。 “他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哦。”安琪轻笑。 “我呸,你别恶心我!”丁晓馨恨恨地说。 “他要是动了真心呢?”安琪继续抓着不放。 “我可高攀不起那个大种马。”丁晓馨义正辞严。 谁都知道苏家大少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她才不想跟他有什么纠葛。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 安琪倏然回头,不知何时,沈离浩已经站在了她们的身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为你做的 正当安琪和丁晓馨说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沈离浩突然出现了,一声“这么开心?”,顷刻让她们冷了场。 “这个、总裁,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打牌吗?”丁晓馨见安琪冷着脸不说话,只得挺了上去。一天不撕破脸,她就还得称呼一声总裁。 安琪现在把握的原则,面对沈离浩,她始终当自己是方琪琪。公开场合下,他是总裁给他面子;除此之外,他是方琪琪的追求者,完全可以甩脸子不理他。 “有人输了不想打,就打不成了。”沈离浩解释。 一上牌桌,冷画就拿出了通吃的架势,结果刘芝兰接二连三地输,输的火冒三丈,毫无涵养地摔了牌,直接回房间睡觉去了。 荣子秋一下牌桌,就跑得没人影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原本就不是想和他们这几人打牌的,能撑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了。 沈离浩得知他们全部在池塘边钓鱼,心念一动,就找了过来。 “方小姐,你怎不钓鱼呢?”沈离浩明知故问。安琪那样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会钓鱼! “总裁一定很会钓鱼吧?”安琪话里有话。他何止会钓鱼呢,最擅长的应该是钓人吧! “总裁,快去一显身手啊,说不定还能赶超他们呢?”丁晓馨怂恿着,巴不得沈离浩赶紧离开,她和安琪好说点私密的话。 沈离浩听懂了安琪的话,也知晓了丁晓馨的用意,偏偏他装成什么也不明白的样子,干脆拖了个椅子,在她们身旁坐了下来。 “我陪你们说话吧。”沈离浩脸不变色心不跳。此番郊游,他是为安琪而来,终于有个独处的机会,他怎能不抓住呢。 他向丁晓馨看了过去,深切地希望她能识趣一点,把空间让给他和安琪。 然而,丁晓馨却愣是装成看不懂,悠然自得地用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送到了口中。 安琪垂眸,极力掩去眼底的恨意。越来越厚颜无耻了,真是厚黑学的高材生。也罢,问问股票,探探口风。 “总裁,我们的股票会不会一直涨下去啊?”安琪装出了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你?买了浩泰的股票?”沈离浩微微吃惊,有点不太相信。 “买的少,算是投资吧。”安琪看着丁晓馨眨了眨眼睛。 丁晓馨立刻附和道:“是啊,我也买了一点。大家都看好呢。” “你们还真是好员工。乘着现在价高赶紧出了吧!”沈离浩的腿下意识地抖动,伸手取了桌上的一杯茶,低头喝茶。 安琪看在了眼里。以她对沈离浩的了解,他现在的内心很是不安。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浩泰股票在证券市场的泡沫与沈离浩刘芝兰有关。 “现在出了多可惜啊!还没到最高点吧!”安琪装着糊涂。 “抛物线的最高点,不是那么容易把握的。”沈离浩说着,见安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的心头一热,立即说:“你们、你们要不再捂几天吧,什么时候出我告诉你们。” “太好了!”安琪认真地点了点头,完全就是一副小财迷的样子。 沈离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险些泼出了里面的茶水。他的心里一阵阵刺痛,安家大小姐,他的妻子,竟沦落到炒股票赚钱,让他情何以堪? 可是,他能改变目前的状况吗?偷偷送去的房子钥匙如泥牛入海,听不到任何响动。他若是再送她钱,她肯定会以方琪琪的名义砸回来。他想不出任何好的办法。 沈离浩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好不容易压下了心中的酸痛。 不自觉间,他向黎辰的背影看了过去。为什么,他也不能改变她的贫困呢? 倏地,他的心中忽然敞亮,黎辰没有给她任何帮助?不,不,应该是她拒绝了黎辰的任何帮助。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还是有相当的距离? 沈离浩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安琪和黎辰的一切亲密举动都是故意的,故意气他的。 他转过脸,看着橙黄灯光下的安琪,眸光渐深,唇角漾开了一丝甜蜜的笑意。 “丁晓馨,给我滚过来。”不远处传来了苏易的怒吼声。 丁晓馨翻了翻眼睛,凭什么?她理也不理,装作没听见。安琪也装作没听见,此刻,她可不希望丁晓馨离开。 沈离浩高兴了,苏易简直就是及时雨啊!他赶紧说:“丁小姐,苏大少喊你,快过去吧。” 丁晓馨无奈地站起来,那个大种马,她可不想让人误会与他有什么纠葛 。 丁晓馨一离开,沈离浩就痴痴地盯着安琪说:“琪琪,你要投资,让我帮你,好不好?” “总裁,我再重申一遍,请你不要这样称呼我,我男朋友会误解的。”安琪语气疏离,眸光向黎辰看了过去。 “难道不能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吗?”沈离浩乞求着。 他犯下了不可宽恕的罪孽,她生气不肯原谅他,都是他该承受的。他相信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耐心,他就一定能找回她的心。 呵呵,沈离浩。历史已经翻过去了一页,再也翻不回来了。你带给我的耻辱和仇恨,至死方休! “对不起了,总裁!”安琪说着站了起来。她不想和沈离浩纠缠下去。 黎辰放下鱼竿走了过来,丁晓馨一离开安琪,他就关注起后面的动静,见安琪站了起来,知她的心思,赶紧走了过来。 “帮我打盆水。”黎辰对安琪说,根本无视沈离浩的存在。 安琪倒掉刚才丁晓馨洗手的水,又在水桶里舀了一盆水,放到了黎辰面前。 黎辰冲着安琪奴起嘴唇,作了一个亲她的假动作。然后若无其事地洗手,安琪看、 洗 好,很自然地将雪白的毛巾递了过去。 黎辰并不接过,就着她的手擦了擦,低声问:“累不累?” 安琪浅笑摇头。 沈离浩默默地看着他们,尽管他一再克制自己,早已捏紧的拳头却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黎辰,竟敢当着他的面使唤安琪,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黎辰他实在是活够了,死有余辜! 沈离浩哀伤地看着安琪。琪儿,你在我身边时,我从来都不舍得让你为我做什么,我恨不能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你真的全部忘记了吗? 黎辰转过了脸,似是才看到沈离浩一般,说:“沈总裁,不打牌了?” 沈离浩脸上的怒意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自那天在德容医院,黎辰故意让沈离浩目睹他和安琪的激吻开始,只要沈离浩在场,他都刻意和安琪秀着恩爱。 黎辰在米国进修过心理学,根据沈离浩的种种行为,黎辰判断他的内心深处对安琪有深深的愧疚,还有失去她的不甘心。 所以,他给沈离浩下了一剂猛药。他要以此刺激沈离浩,促使他下决心帮助安琪。 虽然这样会让他自己冒极大的风险,但是,他没有选择,安琪查找证据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果然如他所料,沈离浩已经寝食难安了。 “听说你们钓鱼,我们就过来了。”沈离浩换了说法。 黎辰点头表示赞成,对安琪说:“你去告诉苏易,找人将鱼弄干净,我们烤鱼吃。” 安琪答应一声,赶紧抽身跑开。她心知肚明,黎辰是要和沈离浩说什么,让她回避。 安琪慢慢地往苏易这边走。远远地看到苏易,早已收了鱼竿,靠在栈桥的栏杆上,丁晓馨则靠在另一边。 夜风拂过,传来两人清晰的对话。 “苏大少,你没吃错药吧?” “丁晓馨,你怎么说话呢?” “我没上过大学,就这样说话。” “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好好说话?” “我为什么要和你好好说话?” 安琪“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两人斗嘴还真有水平,都快赶超绕口令了。 “苏易,黎辰说找人弄干净鱼,烤鱼吃。”安琪走了过来,她对苏易也换了称呼,直呼其名。 “你想不想吃烤鱼?”苏易的眸光落在丁晓馨身上。 丁晓馨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说:“苏大少吃惯了龙虾鱼翅,想换个口味很正常,别问我!” 苏易气噎。从他一嗓子把丁晓馨喊过来,他就没占到一次上风,丁晓馨始终没好气,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易喊来经理,让工人们将他们钓到的鱼收集起来,全部弄干净。 烧烤炉架了起来,所有的人都聚了过来。 苏蓉蓉和柯世杰嘻嘻哈哈,好不开心的样子。荣子秋早已和他们混到了一起,他后来居上,竟钓了数十条鱼。 最远处的苏明悻悻地走来,或许他根本就没钓鱼,反正是空着手,一条都没钓到。 苏易赤膊上阵,率先做起了示范动作。也有可能是有意卖弄,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竟看呆了好几个人。 “哇,这是我哥吗?太帅了!我要第一个吃。”苏蓉蓉大叫。 安琪悄悄地拉了下丁晓馨的胳膊,小声说:“他是为你做的。” “切”丁晓馨面上虽然不屑,心底却不禁一动。他真的是为她做的? 不一会儿,苏易就烤好了两条鱼,他抬起头,谁也不看,直接将两条鱼一起送到了丁晓馨面前。 霎时,全场鸦雀无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真生气了 苏易谁也不看,径自将烤好的两条鱼送到了丁晓馨面前。 霎时,全场鸦雀无声。 丁晓馨一时间手脚无措,完全一副脑回路出了故障的样子。 真是为她烤的? 安琪悄悄地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才晕晕忽忽地接了过去。 苏易邪魅地一笑,一个漂亮的转身,对大家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就打算让贤了?她还没吃到呢!苏蓉蓉瞪着眼睛,连哼几声,猛地一下从丁晓馨手中抢过了烤鱼。 凭什么?苏易居然给了丁晓馨,她都说了要第一个吃的,岂有此理! 丁晓馨若无其事地笑笑,正好,她还不想吃呢! 苏易原本得意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看看苏蓉蓉,又看看丁晓馨,一个转身,走了! 安琪看了眼正旁若无人大嚼烤鱼的苏蓉蓉,咽了下口水,她也想吃烤鱼,可是,黎辰会吗? ”我来试试。”沈离浩走上前,薄唇含笑,眼光睃向了安琪。 他分明看到安琪的嘴唇动了动。是想吃吗?这一刻的沈离浩无比懊恼,以前的安琪很少出门,有限的次数都是去餐馆,而他从来就没有给她做过什么吃的。 这么简单的事,连苏易都能想到,而他以前竟从来没有想到过。他懊恼的恨不能给自己两个大耳光。 黎辰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小声对安琪说:”等会儿,吃我烤的。” 安琪点头,会心地一笑。 突然,夜空中传来几声惊叫,恐怖而惊悚。 谁?黎辰眼风犀利地扫过沈离浩 ,刘芝兰不在,难道是冷画遇险? 沈离浩还在专心烤鱼,神情专注到纵然世界末日来临,他的眼中也只有烤鱼。 黎辰稍作沉思,拉着安琪往贵宾房而去。此刻,他心中有着一万种可能,更不敢放开安琪的手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跟在黎辰后面陆续离去。 霎时,池塘边栈桥上,只剩下沈离浩一人,依然执着地,慢慢地烤着鱼。 风起,烧烤炉的烟雾大了起来,熏得他眼里流出了泪,那泪越流越凶,啪啪地落在了木炭上。 等到黎辰等人到达门口时,庄园经理站在大门口,一脸的庆幸,也一脸的不安,正在对脸色铁青的苏易说:”大少,是只野猫惊了冷小姐。” 大家松了口气,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起出来的,千万不要有人出事才好。 苏蓉蓉看了看丁晓馨,又看了看苏易,无比郁闷地问:”我们还回去烤鱼吗?” ”去吧!”黎辰答道,眼风过处,他没看到沈离浩的身影,难道还在烤鱼? 然而,这回没人响应。这一折腾,谁也没有再回池塘边烤鱼的劲头。 安琪也不想吃烤鱼了,忽然间,她兴致缺缺。 回到房间,安琪问:”庄园里怎么会有野猫呢?” 黎辰稍稍沉吟,”庄园有野猫很正常,但惊到了冷画应该是不正常。” 安琪点头。是啊,冷画应该在房间里,中央空调开启着,窗户应该是关的,即使想透气也有纱窗,野猫根本进不来。 ”她是故意的。”安琪肯定说。 ”可能,整个贵宾房只剩下她和刘芝兰,她害怕,所以想让大家都回来。”黎辰猜测。 那个女人从来都是极端地自我,根本不会顾忌别人。果然,原本大家兴致勃勃的烤鱼,被她搅黄了。 ”你说,苏易对晓馨会不会是真心啊?”安琪转移了话题,不想说冷画,想到她心里就不舒服。 ”这个.......难说,不过,我倒是没见到他对哪个女人有这样的耐心。”黎辰的脑海里闪过苏易将烤鱼捧给丁晓馨的场面。 安琪微微发怔。 她希望丁晓馨有个好归宿,苏易不是恶人,难得对丁晓馨另眼相看。只是他随心所欲惯了,万一只是一时兴起,不能长情,到头来还是害了丁晓馨啊。 ”如果他就此收了心,不再沾惹别的女人,就好了。”安琪小声嘀咕着。 黎辰正拉开衣柜放医药箱,对安琪低低的声音听得不太清楚,他转身伸手将她环在自己的怀里,低声浅笑,”嘀咕什么?谁沾惹别的女人了?” 安琪眼睛转了转,故意说,”谁认账就是谁呗!” ”以前的事不都老老实实地向你交代清楚了?”黎辰俯首轻轻地咬住了她的耳垂。 痒痒酥酥的感觉迅速地在安琪身上蔓延开来。 她自然知道黎辰都说清楚了,可是他不提还好,一提反而心里不舒服起来。 他的初恋毕竟是她的小姨,这要是被那些三流小报的记者们知道了,还不得大写特写啊! 还有他的秘书白萍,他只说安置到米国了,就再也没提过,她就是想问也不好问吧! ”谁知道呢?”安琪有些茫然,眸光暗淡了下去。 他们在各自的过往里,有过欢笑也有过痛苦,那一切已经成为他们生命的印迹,是根本抹不掉的。 ”要不要我写个保证书?要是再看别的女人一眼,你罚我跪床头。”黎辰感受到了她的茫然,有意调笑。 一定是他做的不够好,让她不安忐忑了。她经历了生死磨难,家族的担子又那么沉重,心底肯定是多疑的,敏感的。黎辰一阵自责。 可是,以前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他不是圣人,他做不到清心寡欲。他只能恨历史的车轮无法倒转。 从把自己的心交给安琪,他就没再看过其他女人一眼。送白萍到米国,白萍哭得泪人一般,他都不为所动,也够狠心的了。 他只想从此好好地爱着安琪,再也不要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他时刻等待着,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她。 安琪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抵在他的胸口,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虽然是玩笑,她却感受到了他的浓浓爱意。 以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今后的每一天,她和他都将属于彼此。这是她内心的期盼。 但是,她没有说出口,她和他之间恒亘的不仅仅是彼此的过往。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正地和他比肩而立,她甚至觉得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证据拿到手,安氏家族翻案,她肯定会遭到疯狂的报复,她已经做好了再死一次的准备。 ”阿辰。”安琪忽然仰起了脸,将自己的红唇送了上去。 黎辰连忙含住,舌头轻舔。安琪微微张口,黎辰的舌就滑到了她的口中,两个人的舌头交缠在一起。 渐渐地,两个人都陷入了迷离中。 黎辰的气息渐渐加重,他一只手紧紧抱住她,另一只手伸进她的衣服,一点一点地移动着,终于覆住了她的柔软。 ”嗯…...”安琪一声轻颤,浑身都软了下去。 ”宝贝,给我.......。”黎辰已经不能自持。 数日来,他在安琪的小屋里晚上抱着她入睡,天知道他有多大的自制力。 或许是他看安琪每天查找证据太辛苦,或许是那个小屋太逼仄,他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欲望。 他一直在心底对自己说,要将这最美好的时刻留到他正式娶她那一天。 可是,今晚的他,不能自持了。 娇小玲珑的女人在他的怀里颤抖着,他浑身的欲.火喷薄而出。 这一刻,他只想和她融为一体,天荒地老,再也不分开。 ”我们去洗澡。”他一把抱起安琪向浴室走去。 倏然,手机响了,是黎辰的手机。 黎辰的脚步微顿,该死,谁这么不识趣,这时候打电话? 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他正要伸腿踢开门,手机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安琪挣扎着从他的怀抱里落到了地上 ,跑到沙发旁拿起手机,唆一眼来电,冷画两个字赫然落入了她的眼眸。 她默默地将手机递给已经走过来的黎辰。 ”黎辰,我不舒服 ,好像在发烧,你能来看看我吗?”手机里传来了冷画的哭声。 黎辰抬眸向安琪看去,安琪已径自向浴室走去。 ”求求你了,黎辰,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帮帮我吧!”冷画的哭诉声清晰地通过手机传了出来。 ”稍等,我就来。”黎辰的脸色难看极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做不到无动于衷,他是医生,对病人的求助,他有天职。 他只能对自己说,帮助冷画与往日无关。 安琪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听到黎辰说话,她浑身一震,随即快速走了进去,扣上门,泪水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不再看别的女人一眼,结果一个电话而已。 都说男人放不下自己的初恋,原来是真的。 她原本是要不拘泥世俗把自己给他的,而他却要去另外一个女人那里。 让她情何以堪? 她的心底升起了隐隐的怒气。 黎辰走过来推了推浴室门,关得死死的,这是生气了?傻女人,他会将她一个人留在房里吗? 他敲敲门,说”琪儿,陪我一起去看看可好?” ”我累了,想洗澡睡觉,你一个人去吧!”安琪语气淡淡,有明显疏离之意。 黎辰心头一窒,声音不对头,哭了?他急忙拍着门,说:”琪儿,听我解释。” 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黎辰愈加焦急。这是真的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嫌隙渐起 黎辰见安琪真生气了,不免心中发慌。 刚才还在自责自己做的不好,看来不是不好,而是太不好了! 还是让苏易找医生去看看冷画吧!他拿起手机给苏易打电话,孰料,苏易的手机关了! 该死!这是苏家庄园,他没有庄园经理的电话。找不到苏易只能找苏蓉蓉,可是,这时候,他能给苏蓉蓉打电话吗?弄不好又会引来误解。 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冷画的。 黎辰一惊,倏然觉悟。能这么频繁地打电话,能有什么大碍呢!稍稍沉思,他直接掐了线,唇角浮起了一丝冷意。 黎辰看了看浴室,眸底一冷,拎起医药箱,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黎辰刚一出门,屋里的窗户就开了,一个人跳了进来。 居然是沈离浩! 他手中捧着五六条烤鱼,一脸烟熏火燎的样子。他直接看向浴室,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门又开了,黎辰镇定自若地走进来,放下医药箱,冷冷地问:”沈总裁,你大晚上的潜入我房间,这是何意?” 沈离浩只有片刻的愣怔,随即笑道:”黎院长,既然被你识破,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我是来送烤鱼的,原本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是惊喜呢还是惊吓呢?”黎辰一点也不客气。 ”有些话,我想我们彼此还是心照不宣比较好。”沈离浩也不甘示弱。 浴室的门呼啦一下开了,头发湿哒哒的裹着大浴巾的安琪站在门口,吃惊地看着房里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 黎辰他没走?不是去为冷画看病了吗?安琪的眼光盯着医药箱,咬了咬嘴唇,扭脸看向沈离浩。 ”琪......方小姐,我烤的鱼,想请你们尝尝。”沈离浩捧着一堆烤鱼,含情脉脉地看着安琪。 安琪一阵恶寒。 ”谢谢!”她连忙退到浴室,重新关上了门。 黎辰上前,接过沈离浩手中的烤鱼,眸光闪动,戏谑地说:”你是走门还是继续走窗户?” 沈离浩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脸色一暗,居然步履从容地走了出去。 黎辰看着手中的烤鱼,明显火候过了头,有些焦糊了。他咧了咧嘴,脸上滑给一丝莫名的笑意。 ”啪”的一声,烤鱼悉数进了垃圾桶。呵呵,沈离浩 ,瞎子点灯白费蜡,你以为琪儿会吃你的烤鱼?还是以为我会让她吃你的烤鱼呢! 黎辰走过去将房门关好,这才敲了敲浴室的门。 安琪脸色很不好地走了出来,径自向里间走去。 黎辰洗了手,推开里间的门,安琪已经换上了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抹着护肤品。 他拿着条干毛巾走到安琪身旁,默默地给她擦着头发上的水。”真生气了?” 安琪的泪一下没忍住,又悄悄地流了出来。 ”对不起,是我不好。”黎辰心头一窒,忙俯身吻着她脸上的泪,又是心痛又是自责。 他应该在冷画第一次打电话就掐掉的,更不应该还答应她去看看,这么拙劣的谎言,他竟然没能识破,太不应该了! 所谓医生的天职,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他可以忽视心爱女人的感受? 那一刻,放下她,而要去看别的女人,何况那个女人还是他的初恋,她能不多想吗? 怎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 ”你还是去看看吧,我想睡觉了。”安琪推开黎辰站了起来。 ”不用,那是沈离浩的把戏,他想给你送烤鱼,嗯,被我扔了。”黎辰又拉过安琪,双手捧着她的脸。 安琪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肯定是沈离浩威胁冷画,让她调走黎辰。 然而,她的心就是不舒服,仿佛是吃进去了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堵得她难受。 见安琪仍然神情疏离,黎辰的心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的痛,他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哑声说:”琪儿,不要怀疑我,永远不要。” 安琪淡淡地笑了笑,怀疑什么呢?一个电话而已。 黎辰看得越发心里难受。 他知道,她经历了那样的磨难,对一切都是敏感的。接受他的爱,她比他要付出更大的勇气。 他不怪她的敏感,只怪自己一时糊涂。 此时,越是解释,她会越难受。 黎辰一把抱起安琪,将她放到了床上,俯身轻轻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拉起蚕丝被盖在她身上,”睡吧!” 黎辰走了出去,安琪紧闭的双眼睁开了。 她的眸底涌动着冰冷的寒潮。 沈离浩,你毁了我的一切,难道还不够吗?现在居然又来破坏我和黎辰! 想用这些小伎俩打动我?休想! 今生,我们之间的仇恨不死不休;来世,我们永不相见,生生世世不再相见。 黎辰,说一千道一万,你爱我不假,可并没有爱到视若生命的地步。 倒是我奢望了。 是的,我这样一个有过婚史的女人, 失去了一切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要求你把我当成生命的一部分呢! 安琪的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爱上黎辰,她得有多大的勇气? 现在的他和她,已经不是十年前。他们之间的差距是不可避免的,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公子,只要他愿意,就会有无数女人趋之若鹜。 而她,不但没钱,连家都没有了。如果拿不到证据,她的父母只能在狱中,她只能领一份微薄的薪水养活自己。 这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的距离。 尽管她努力让自己坚强,但内心深处却有着不可抗拒的自卑。 黎辰说退婚已经有二十多天了,苏黎两家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正式退婚,意味着他们的婚约还在 。 那她算什么?是不是黎家的人根本就拿她不当一回事?抑或以为她不过是黎辰的暖床工具? 安琪的心颤抖起来。 倒是要感谢冷画的电话了,否则那一刻,她意乱情迷就把自己给了他,岂不是被人看轻贱了! 黎辰洗好了澡,关了灯在安琪身边躺下,伸手揽过安琪,将她抱在了怀里。 安琪一动不动,假装已经睡了过去。 黎辰的头一挨枕头,就听到了她的呼吸不稳,知道她还没睡,还在想着心思。 此刻,他也不说破,只是低叹了一声。小东西还是不肯相信我,如何是好呢! 黎辰从来没有哄过女人,也不知道怎样哄她才好,他只能紧紧地抱着她,希望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尽自己的所能,给他心爱的女人一丝温暖。 夜深沉,月儿也藏了起来,唯有如许的清风,悄悄地流淌着。 几人欢笑几人愁,一众度假的人,真正熟睡的能有几人? 沈离浩离开东二房间,心里凉了半截。 黎辰居然一点也不避讳地和安琪住一起。打牌的时候,他就无法定下心来,后来去池塘看他们钓鱼,越发刺激了他。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黎辰逼疯了! 那是他的妻子!虽然他不能相认,但黎辰明明知道,那是他的妻子! 烤鱼的烟火熏得眼里有泪,他索性痛痛快快地让泪水流了一脸,那是他心里的泪,憋在心里太久了! 这个世界为什么对他要如此的残酷?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当一般大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在boss的皮鞭下拼命地获得生存。 他从来没有爱过谁,也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滋味。他不知道生命的意义,只知道他活着就是为boss卖命。 直到安琪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另外一种活法,才知道生命的力量,爱情的力量。 正当他欢欣鼓舞地迎接新生的到来 ,他所卖命的boss无情地粉碎了他的梦想,他的一切。 他的生命重新回到了原点。 没有人能知道他心里的苦,不要说安琪不肯原谅他,就是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更恨自己至今无法和安琪相认! 而现在,他的妻子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地和另外一个男人住在一起。 让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他决定去找安琪摊牌! 然而,他好不容易威逼利诱冷画,打电话调开黎辰,想尽办法进了屋去,安琪给他的却是冷脸,裹着浴巾迅速退到浴室,仿佛他是个觊觎了她隐私的路人。 而黎辰,狡猾的黎辰只是虚晃一枪,就跑了回来,还厚颜无耻地讥讽他,嘲笑他。 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可是,他们真的是在一起了!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沈离浩悲哀至极! 不,黎辰死有余辜!琪儿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沈离浩英俊的脸庞上布满了阴霾,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冷画。 ”明天一早给苏蓉蓉打电话,就说不舒服,要求她派车送你回去。另外,记好了,不要再给黎辰一个电话,他就是打你电话,也不要接。放心吧,法院已经受理了你的诉讼,到时候我会无条件答应。”沈离浩开下了天价。 听到冷画满口答应,沈离浩才轻轻地舒了口气。黎辰,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只要冷画死了,黎辰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安琪的心里就会有想法,他们之间就会起嫌隙。嫌隙一起,一切就不同了! 到那时,再让黎辰死了,安琪就只能回到他身边了! 沈离浩迅速地冲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往刘芝兰房间而去。 刘芝兰,是他手上一张重要的牌,他可不能打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放下执念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大亮,就听到苏蓉蓉大声喊着苏易,又死命拍着苏易的门。 苏易一脸不耐烦地拉开门,”你还让不让人活?” ”谁让你电话关机的?”苏蓉蓉眼睛一翻。 苏易也不答话,伸手就要关门。这个宝贝妹妹他惹不起躲得起,谁让他从小就宠得她无法无天呢! 苏蓉蓉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死活要往门里挤。 神秘兮兮的,莫不是房里藏了人?她的脑海里一下蹦出了苏易捧着烤鱼献给丁晓馨的场面。 苏蓉蓉好死赖活地挤了进去。可惜,一个鬼影都没看到。不过,她还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差点没叫出声来。 满床满地的衣服,各式各样的男士休闲装,正装,扔得乱七八糟,好似龙卷风过境。 ”老哥,你没抽风吧?”苏蓉蓉捡着地上的衣服,几乎都是新的,吊牌还挂在上面。 他什么时候去买了这么多的衣服,他好像从来都不讲究穿着的啊!这是哪筋搭错了? ”咳咳,蓉蓉,帮哥参谋一下,穿哪套衣服比较潇洒。”苏易走过来,极力装出一种若无其事的样子。 苏蓉蓉吓得差点没扔掉手中的衣服。这是她老哥吗?几个意思?这是要在谁面前显摆?不,是要吸引谁的眼球? 电光火石间, 苏蓉蓉突然明白了!她老哥坠入爱河了,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叫丁晓馨的女人。 霎时,苏蓉蓉的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泛酸。 从来没对女人认真过的苏易这次是动了真心了!以后,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宠她这个妹妹吗? 轻纱般的晨曦弥漫开来,随着几声犬吠,整个庄园都醒了! 安琪早已醒了,苏蓉蓉的大喊大叫惊醒了她。 黎辰还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凝神看着那异常俊美的脸庞,她的心绪微动。 昨夜,她就是这样,在他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她听到了他的低声叹息,感受到了他的心绪不宁。她不敢肯定他的不安是不是因为她,但是,他没有离去,依然静静地将她抱在怀里,说明他还是在乎她的感受的。 随着他轻浅的呼吸,她渐渐想明白了。 他和她最终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那又何必计较太多呢? 她早已失去了和他比肩而立的资格,而他是那样的矜贵,又怎么可能将她视若生命,是她要求的太多了! 他能够爱她,帮她,就足够了!她不该索取过多的,也没有必要,是不是? 相爱一程,又不是共度一生。 岁月静好,珍惜眼前。 安琪貌似是想通了,心中却是酸涩的。或许,这就是她的宿命吧! 她清晰地记得,午夜梦中,黎辰站在山巅之上,像太阳一样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而她却躲在一个阴冷的山坳里,仰着头,踮着脚,她渴望着,期盼着,他会踏着五彩祥云而来,驱散阴冷,给她温暖。 她久久地仰视着那高高在上的男神,颤抖着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而他却冲着她施舍般的一笑,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阴冷和无助。 这一夜,安琪在酸涩中睡去,又在酸涩中醒来。 ”小东西,我脸上有脏吗?”黎辰半阖着眼睛,薄唇弯起,溢出了浅浅的笑意。 安琪讪讪地笑,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黎辰心中微凛,昨夜她睡得很不踏实,是梦到什么了?还是心结依然没解开? 他翻身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轻轻吻着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嘴唇。 ”琪儿,我爱你。”他喃喃低语。 ”我们......该起床了。”安琪偏头,躲过了黎辰又一次的吻。 ”琪儿......”黎辰语塞,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清晨的庄园是凉爽的,空气中流动清新甜美的味儿。 一众人等陆续从贵宾房出来,往旁边的餐厅而去。 早餐依然是自助,花样很多,都是庄园里自制的食品。庄园经理使出了浑身解数,意欲博得苏家兄妹的欢心。 冷画没有出现,她打电话给苏蓉蓉,说自己不太舒服,不想参加活动了,能不能派人送她回去。 苏蓉蓉气噎,自己真是偷鸡不成蝕把米,当时怎就头脑发热,把她忽悠来呢! 苏蓉蓉恨恨地瞪了一眼黎辰,若不是为了恶心他,她会这么多事吗? 苏蓉蓉只得气乎乎地吩咐庄园经理,派人送冷画回去。 安琪在心里冷笑。 这个所谓的小姨真让她刮目相看了,与她母亲真的是亲姐妹?她似乎理解了母亲一直不和她来往的缘由。 呵呵,黎辰当年.......她悄悄地睨了黎辰一眼,又远远地睃一眼苏蓉蓉 ,想不到她还真能拿得起放得下,算是个敢恨敢爱的奇女子。 倏然间,安琪原谅了苏蓉蓉在游艇上对她所做的一切。 安琪心底一声轻叹,既然能原谅苏易开枪杀她,又能原谅苏蓉蓉害她,何必不能谅解黎辰呢? 这个世上她除了不能原谅沈离浩和刘芝兰,其他的一切人和事,她都可以原谅,是不是? 再说了,她逆天改命又不是为了谈情说爱的,她的使命还没完成,山高路远,她岂能三心二意? 惜缘吧! 或许等不到缘尽,她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安琪自己劝着自己,想到黎辰从醒来之后一直小心翼翼,她的心里又有了一些酸涩。 于是,她微笑着对黎辰说:”我想喝豆浆。” 她从睁开眼睛到现在都心事重重的,现在主动说话,是不是气消了?黎辰精神一振,赶忙起身给安琪端来了一杯热豆浆。 豆浆很好喝,与餐馆里的豆浆不一样,是庄园里用自种的大豆现磨出来的,有着浓郁的豆香味。 安琪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仿佛久旱的秧苗滋润了雨露一般,她轻轻地舒了口气。 ”要不要再来一杯?”黎辰笑问。 安琪轻浅一笑,摇了摇头。 丁晓馨走了过来,她三下五除二地吃完,原因只有一个,苏易绷着脸坐在她身旁。 看苏易神经大条一般,丁晓馨只能无语地送他一对卫生球,赶紧吃完开溜。 ”怎么不吃了?”安琪明知故问。 ”看饱了!”丁晓馨也不避讳黎辰在场。 黎辰抬眸,看看安琪,又看看丁晓馨,噙着一丝笑意低下头,专注吃饭。 女人真是很奇怪的生物,为什么经常会口是心非呢?他似乎很难理解。 ”假如他是真心呢?”安琪向苏易看过去,果然是不一样啊,居然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服,清清爽爽,一改往日的油滑,看上去竟有几分清纯。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怎么可能分享人生呢!”丁晓馨叹息了一声。 苏易对她的不同,她都看在了眼里,可惜,他们终归是两个世界的人。 从小的家境不同,际遇不同,人生也是不同的,三观更是不可能相同的。 贵族的世界她进不去的。即使冒冒失失地闯进去了,她的付出肯定比一般人多,说不定还会遍体鳞伤。 她可不愿意冒险,换个说法,目前的苏易不足以让她为他冒险。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丁晓馨随口一说,竟让安琪微微地怔住了! 原来,连丁晓馨都懂得的道理,只有她还在执迷不悟。 安氏家族的倾覆,她和黎辰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她根本没有必要纠结什么谅解不谅解的,两个世界的人是不可能共度人生的。 倏然间,安琪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她的心变成了一泓秋水,平静的没有一丝波纹。 早餐之后,稍事休息,一行人在苏蓉蓉的倡导下 全部去了果园。 铺天盖地的葡萄架下坠着累累硕果。绿的碧玉,紫的玛瑙,一串串密密的颗粒上,蒙着一层细细的白霜,仿佛碰一下,就要流出蜜汁来似的。 哇,太美了! 所有人包括一直沉默的刘芝兰都发出了惊叹! 也是,他们这些生长在蜜糖罐里的贵族公子小姐,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色呢! 即使沈离浩刘芝兰他们见过葡萄园,但如此声势浩大的园子也是少见的。 当然,苏家兄妹没见过园子却是吃着园子里的水果长大的,苏家包括黎家一年四季的水果,都是出自这个庄园。 经理给每个人配了一把剪刀和一个篮子,简单地讲了一下采摘要领,一行人都兴高采烈地钻了进去。 ”剪刀给我,你在一边看着就好!”黎辰见安琪拿着剪刀,不由得心惊。 安琪嫣然一笑,踮着脚就要剪一串葡萄,黎辰急忙过去,不由分说地夺下了剪刀。 ”我怎就不能剪嘛!”安琪不忿。 ”剪到手怎么办?”黎辰愠怒。 丁晓馨在一旁偷笑,黎辰也太小心了吧,剪个葡萄还能剪了手? 孰料,稍一分神,犹如神攻一般,她右手的剪刀不知道怎么就划到了她的左手背。 ”哎呀,倒霉!”丁晓馨叫了一声。 苏易一个箭步奔过来,一下抓住丁晓馨的手,见手背上有血珠渗出,他俯身就将唇贴上去,吮着血珠。 ”你干什么!”丁晓馨脸涨得通红,用力挣脱开来。 甩手间,血珠不偏不倚地溅在了苏易白色衣裤上,霎时,飞起了一道灿烂的彩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如遭雷击 随着丁晓馨的怒斥,所有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丁晓馨怒不可遏,这厮太可恨,简直就是个大变态,拿着她的手,”吧唧””吧唧”地啃,当猪蹄呢! 苏易却像没听见一般,紧张兮兮地喊道,”阿辰,你快来看看,要不要紧!” 黎辰拉着安琪走了过来,安琪咬着嘴唇憋住笑,抓起了丁晓馨的左手。 ”没事,擦破点皮,用不着大惊小怪的。”丁晓馨想缩回自己的手。 原先她对苏易的种种示好,虽然心起微澜,但苏易的劣迹太多,想想都觉得可怕,她可不敢将自己搭进去。 何况她和苏易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没有可能,她也不想有可能 现在被苏易这么一闹,她觉得苏易肯定是故意拿她开涮,目的是报复她曾经狠狠地踢了他,差点断了他的子孙根。 若是她再听之任之,不日就会传出她与苏易的流言蜚语。对苏易,人们会嬉笑他又吃了一道菜。对她,则是想嫁豪门不择手段。 她丁晓馨虽然出身寒门,却是冰清玉洁,绝不上当,也绝不答应! 见安琪死死地抓着她的手,她只得气乎乎地将手背伸给黎辰,冲一旁的苏易狠狠地剜了一眼。 黎辰认真看了看,确定不过是划伤了皮肤表层,崭新的剪刀没有锈迹,应该不会出问题。 黎辰变戏法似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创可贴,吩咐安琪为丁晓馨贴到手背上即可。 ”你小子是真动心了?”黎辰拉着苏易走到一旁,低声问道。 ”她竟然不愿意?”苏易心中茫然,语气颇为气愤。无数个女人为爬他床想尽了办法,可这个丁晓馨,他一再示好,她都不卖账,他实在是郁闷至极,气愤不已。 ”阿易,两情相悦与上床是两回事,是要用心的。”黎辰说着,不自觉地轻叹了一声。 苏易恨恨地剪下一串葡萄扔到篮子里,难道他没用心吗?他已经很用心了!他什么时候如此讨好过女人? 黎辰没再多说,这种事任何人都帮不上忙,一切都要他自己去感知去领悟。 苏易游戏人生惯了,他的世界观与丁晓馨完全不同,对爱情的追求也肯定不同。 纯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爱人整天在花丛里飞来飞去呢! 黎辰想着,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安琪。 安琪默默地帮丁晓馨弄着创可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对黎辰都没有信心,何况对苏易呢? 终于,丁晓馨忍不住说:”昨晚,大种马打电话,竟然还让我给他开门,要不是看在黎辰的份上,我真恨不能一脚踹死他!” 大种马?丁晓馨这样看苏易,哪里还会有丝毫的念头! 难怪一大早苏蓉蓉大喊大叫说苏易电话关了,肯定是昨晚被丁晓馨气倒了。 想想也是,苏易从小到大都是呼风唤雨,何曾有女人不卖他的账? 可他这种强买强卖的方式用到丁晓馨身上,只能适得其反。 丁晓馨尽管出身贫寒,却不爱慕虚荣,想要她接受苏易曾经的过往,苏易若不拿出一百二十万分的诚心,并痛改前非,她肯定会误解,以为自己不过是苏易的又一个猎物。 ”晓馨,要不......要不你给他个机会试试?”安琪犹犹豫豫地说。 ”不可能!除非他的历史改写!”丁晓馨咬牙切齿。如果说之前她还对苏易有点点好感,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不知何时,天色暗了下来,葡萄园里愈加闷热,经理见每个人的篮子里都有了半蓝葡萄,说可能要变天了,劝他们抓紧时间回去。 刘芝兰和沈离浩对望一眼,相视而笑。老天都愿意帮他们的忙,谁还能阻挡他们的计划呢! 暂且看他们闹腾的欢,过一会儿就有好戏看了! 安琪向黎辰看了过去,神情淡淡地微笑着。 黎辰走过来,看着她清绝的小脸,心中不觉有些疑惑。 为什么她的笑容与前一阵子不一样了?总感觉哪里不对头。 他哪里想到,安琪已经放下了执念,对她与他的关系,既不抱有任何希望,也不觉得委屈了。 看淡了,一切就淡了! 苏明突然走了过来,进了葡萄园,他一直闷头摘葡萄,好似要弥补昨晚空钓一般,短短的时间里,他竟摘了满满一篮。 ”琪琪,我有话要和你说,可以去外面单独说吗?”苏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安琪看了一眼黎辰,见他微微点头,便随着苏明走了出去。 ”黎辰为什么要对付沈离浩?”苏明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问道。 安琪思忖着,还没来及回答,苏明已经冷笑着说:”因为你,是不是?想不到你竟有如此本事!我还真小看你了!” ”苏明,如果你不答应黎辰,就和他说去,犯不着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安琪不屑一顾,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在气势上拿下他。 果然,苏明的眸中闪过一道晦暗的光。 苏明怎么也想不到,他在华尔街逼死人的罪孽会被黎辰掌握。他现在别无选择。 那件事,是他求助苏远克才摆平的,苏从南并不知道。 现在若是被黎辰抛出来,就会打乱苏从南让他留在国外的计划,那么,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无从预料,但可以肯定对他不利。 ”琪琪,我可以答应黎辰所说的,但也请你帮我一件事,可以吧?”苏明说出了他的目的。 安琪低垂眼眸,掩去了心中的厌恶。且看他提出什么吧! ”我能帮你什么?”安琪问。 ”促成苏易和丁晓馨。”,苏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从他回来开始,他就试图找到苏易的弱点,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 苏家长子的婚姻肯定是要爷爷苏远克首肯的,也肯定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 苏易竟对丁晓馨动了心 ,苏家是决不可能接受一个平民媳妇的。 只要苏易坚持,将直接惹怒老爷子 ,苏易在苏家的地位就岌岌可危。那么,他就可以真正的咸鱼翻身睥睨天下了! 安琪自然不知道苏明的如意算盘,但因涉及到了丁晓馨,她本能地感觉到这里面似乎包藏了什么祸心! ”这么好心?”安琪笑问。 ”当然。那是我亲哥啊!能为他出点力是应该的。”苏明大言不惭。 ”好,我尽力。”安琪满口答应。 天色越来越暗,苍穹上乌云密布,眼看着天就要变了。 ”还没说好吗?”黎辰走了过来,紧抿的薄唇噙着一丝笑意。 ”黎大哥,我是和琪琪说我哥的事。”苏明貌似很慌乱地解释。 黎辰的唇角勾了勾。他揽过安琪,轻声说:”我们回去吃葡萄吧!” 安琪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行人刚出葡萄园,狂风突起,霎时天昏地暗,尘土卷成旋风般的烟柱,朝他们扑打而来。 黎庄园经理跳脚骂着老天,什么时候作乱不好,偏偏要在这一天,这不是存心和他过不去吗? 黎辰慌忙将安琪护在自己的怀里,连声说着,”琪儿,别怕。” 安琪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任凭黎辰拖着她走。 不过,她一点也不怕。死亡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风越来越烈,似乎要把天撕裂开来一般。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相当的气力。 ”不要走了,大家都随地坐下,等狂风过去。”黎辰捂着嘴喊道。 ”真是倒霉透了,喝口凉水都塞牙!呸,呸,呸。”岂止是喝凉水塞牙,她现在是说句话都被尘土塞了牙。丁晓馨连忙弯腰狂吐口水。 苏易站在她身旁,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动。他怕自己弄不好又惹得她大怒。 安琪的脸埋在黎辰怀里,狂风怒吼,她却愿意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黎辰双手将她圈住,好似一松手 她就被狂风吹走一般。 沈离浩在稍远处看了过来,飞扬的尘土里,他的眸光阴冷,像一道利剑直直地射在黎辰和安琪身上。 刘芝兰在一旁睨着沈离浩,唇角挂出了明显的冷笑。 狂风卷过,带来了骤雨。 一个炸雷,撕开了天,雨丝像铁条一样又粗又直,从天空刷啦啦挂了下来。 庄园经理早已让人送了雨衣和伞。他们浑身已经透湿,撑开伞也挡不住漫天的风雨。 倏然,安琪打了一个寒战。 ”是不是冷?”黎辰赶忙搂紧了她。 安琪摇了摇头,一种莫名的恐惧袭击了她,心慌慌的,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雨幕里,有人跌跌撞撞地跑来。安琪的心猛地紧缩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她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人影渐渐近了,是苏家庄园里的工人。他跑到近前,畏惧地看了一眼苏易,就拉着庄园经理小声说了几句。 庄园经理的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半晌,他脸色惨白地走到苏易面前,哭丧着脸说:”大少,出事了!冷小姐.......出......出车祸,死,死了!” 安琪如遭雷击,在黎辰怀里,慢慢地瘫软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泪雨交加 安琪如遭雷击,在黎辰的怀里瘫软下去。 冷画,虽然她们从来没有相认过,虽然她对冷画一点好感也没有,但打断骨头连着筋,血缘关系是扯不断的,那是她母亲的亲妹妹,她无可否认的小姨。 此时,她百感交集,说不上来的痛苦在她心里泛滥成灾。 冷画死了?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黎辰的神情一窒,心绪翻滚,搂着安琪的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冷画千不好万不好,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何况,当年他们曾经相爱过。是她,让他从一个青涩的男孩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如果他昨夜去了冷画房间,不论她是不是真的生病,她今早就不会因羞恼而离去。不离开 ,她也就不会有车祸。 她本不该死的!黎辰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安琪失去支撑,滑到了地上,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土路早已被雨水冲得泥泞不堪,很多地方都积了水。 冰冷的地上很不舒服,安琪双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没有一丝气力。 她苍白的小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肆意横流。一络头发耷拉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她伸手撩去,满手的泥泞就糊到了脸上。 整个人看上去,都似崩溃了一般。 ”怎么了?”丁晓馨不明所以,赶紧要去拉安琪。 苏易回过神来,一把抓过丁晓馨默默地对她摇了摇头。 丁晓馨不知道冷画与安琪的关系,苏易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发生这样的事,他也是束手无策。 丁晓馨发怒,用劲甩开了苏易的手。 ”让她安静一会,你帮不了她。”苏易小声说着,又抓住了丁晓馨的手,死死抓着不放。 稍远处的沈离浩动了动身体,但没有挪开脚步。微微眯起的眸子里,闪着阴鸷的光。 安琪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的心都揪到了一起。他很想过去抱起她,安慰她,让她少一点痛苦,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可以轻举妄动。 刘芝兰就在一旁,见安琪突然瘫软在地,已经觉得奇怪,他若是再上前,肯定会被她猜疑。 万一被她知晓”方琪琪”就是安琪,安琪肯定会有危险。 再说了,他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不就是要让安琪痛苦吗?她痛苦了,才能疏离黎辰,才能生起嫌隙,他才能如愿以偿。 这不,黎辰和安琪的神态都按他的预期发展着,他只要暂且忍耐,假以时日,他的琪儿就会回到他的怀抱了! 沈离浩长长地舒了口气,狠狠心扭过了脸,不再朝安琪看去。 其他的人包括苏明都以为”方琪琪”与黎辰闹起了别扭。因为,黎辰不但脸色很难看,而且对坐在泥水里的安琪视而不见。 只有苏蓉蓉起了一丝疑惑,难道他们是因为冷画的死亡?或许,黎辰忘不了初恋? 暴雨像翻到了江河,猛烈地向下倾覆起来。 苏易大声喊着庄园经理,让他带领大家先离开,车子就停在大道上。 当土路上只剩下他们几人时,苏易一手依然紧紧地抓着丁晓馨,另只手拍了拍黎辰的肩。 黎辰还在发着楞,看着地上的安琪发着楞,一时间,他竟然回不过神来。 苏易一巴掌拍过来,黎辰猛然醒悟,该死,他这是在干什么?他竟然让安琪一直坐在冰冷的地上。 ”琪儿,我们回去。”黎辰连忙抱起安琪,快步向大道走去。 ”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吧?”苏易这才松开了丁晓馨的手。 丁晓馨疑惑地看了苏易一眼没有说话。他的意思,他知道她是安琪? ”冷画是她的小姨。”苏易的语气有些沉重。 丁晓馨惊诧地张大了嘴巴。还没等她回过神,苏易又扔出来一句重磅*,”冷画是黎辰的初恋。” 丁晓馨张大的嘴巴彻底闭不上了,她被彻底炸懵了。 她傻愣愣地站在哪儿,雨水顷刻就灌到了她的嘴里。 ”咕咚”一声,她被呛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透过气来,却气乎乎地吼道”与她何干?与她何干!” 苏易不让她上前,是不是是觉得这个忙她帮不上,不,她偏要去!她要去问黎辰! 小姨又如何?初恋又如何?只要黎辰是真心爱她,一切都不能阻挡他们。 苏易看着丁晓馨,突然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真是个小火罐子,一点就炸。这个忙,她真帮不上的。此时上前,极有可能好心办了坏事。 这一次,丁晓馨没有推开苏易,反而趴在他的肩头哭了起来。 丁晓馨心里难受的要命。 安琪的命运怎就这么坎坷呢?沈离浩骗了她,让她失去了一切。好不容易有了黎辰,却又是这样复杂的关系。 现在冷画死了,黎辰无论如何也是会有想法的,而安琪又是那样一个敏感的人,他们之间肯定会生嫌隙,以后怎么办呢! 黎辰抱着安琪,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在泥泞的路上。终于上了大道,他依然抱着安琪,从车旁漠然而过。 大雨滂沱,空中仿佛神梭乱抛,从灰苍苍的云中撒开千丝万线,渐渐地将天和地给缝合起来。 苏易拉着丁晓馨上了车,看一眼雨中的黎辰和安琪,挥挥手,让开车离去。 谁也帮不了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走出这个死胡同。 其他的人面面相觑,除了沈离浩,谁也不明白他们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既然苏易都留下了他们,他们还说什么呢?连一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苏蓉蓉也三缄其口,沉默起来。 安琪的脑子醒转过来。 她挣扎着想要离开黎辰的怀抱,然而,黎辰依然紧紧地抱着她不松手。 ”放开我!”安琪忽然暴怒。 昨晚,如果她不生气,不流泪,黎辰应该就去了冷画的房间,那么今天早晨冷画就不会借口不舒服离开,不离开就不会发生车祸,不发生车祸就不会死了! 非常诡异,安琪的想法和黎辰开始的想法一模一样,完全都按照沈离浩所预期的轨迹发展着。 安琪陷入了困顿之中,她的心痛苦而迷茫。 她可以不在乎冷画是黎辰的初恋,却不能不在乎冷画的死亡。 ”琪儿,冷静一点。”黎辰心痛地看着怀里因暴怒而扭曲的小脸。 她和他一样在自责吗? 昨天晚上之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横亘着。 为什么不能像之前一样敞开心扉呢?纵然那时候他们还不是恋人,她也是依赖他的。 可现在,她宁愿自己痛苦,猜忌,也不愿意说出来,她哪怕是哭出来也好啊! 他的心里有些发堵。 ”黎辰,放开我。”安琪终于哑了声音,她已无法克制自己的泪水。 远处的灯光穿过了雨帘,苏易亲自开着一辆越野车,横冲直撞地疾驶过来,随着尖利的刹车声,车子在黎辰身旁停了下来。 ”上车,这么大的雨,找死啊!”苏易吼道。 黎辰抱着安琪坐进了车里,他依然抱着她,不想放她到座位上。 如果听到冷画的噩耗,他没有松手,安琪是不是就不会崩溃? ”琪儿,不要多想,一切都与你无关。”当时那一瞬,黎辰的脑子一片空白,现在已完全清醒过来。 又是车祸,也太巧了!几次三番,冷画到底还是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只能是有人太心狠手辣,只能怪冷画财迷心窍。而与他和安琪,没有任何关系。 黎辰虽然没有查实,但心中已有了基本判断。他的脸阴沉着,眸光也阴沉着。 安琪的泪仍然在默默地流淌。 与她无关?怎么可能与她无关! 怎么说冷画也是她的亲人!这个亲人,她可以一辈子不来往,一辈子不相认,但是,她不愿意她死去,而且是因为她的缘由而死去。 安琪的脸上糊了泥巴,被泪水一冲更显得脏兮兮的。黎辰用衣袖轻轻地擦去,俯首轻轻地吻了吻她。 ”琪儿,她是你的亲人, 为她而流泪,我不劝你。但你要明白,她的死亡不是我们造成的,是有人蓄意谋杀。” ”虽然我没拿到证据,但我可以肯定这个推断。相信我,琪儿,相信我,好不好?” 黎辰仿佛看透了安琪的心思,不,这其实一开始也是他自己的心思。 冷静下来,他才明白,他和安琪是入了别人的局。 那个人,只能是沈离浩! 车到了贵宾房,黎辰抱着安琪下车,甩给苏易一句话,”车留下,我带她换了衣服就来。” 苏易稍怔,即刻如箭打一般奔去房间。黎辰这是要去车祸现场,不管黎辰怎样想,他也要换了衣服一同前去。 安琪浑浑噩噩的,被黎辰抱回了房间。 ”琪儿,简单冲洗一下,我们去车祸现场。”黎辰将安琪放在淋浴喷头下,打开了热水,稍稍犹豫,还是关上门走了出去。 安琪机械地脱掉身上湿嗒嗒的脏衣服,热水流淌在她的身上,她才渐渐地有了一些知觉。 是要去看她?应该去的,黎辰昨晚就应该去的。可是,现在已经迟了,她不会死而复生了!安琪自言自语,泪水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黎辰敲了敲卫生间门,安琪抹去脸上的泪,眸中已然是一片冷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车祸现场 安琪随同黎辰上了车,一路无语。 雨比之前要小了一些,但前方还是看不太清楚。苏易已经将车速放慢了许多,在安琪看来,依然是风驰电掣般的飙车。 下意识间,她紧紧地抓住了黎辰的衣袖。过快的车速,让她有着本能地恐惧。 她忘不了那个夜晚,她的车失了控,疯了似地飞驰在雨夜的街头, 将她带上了死亡之路。 黎辰侧脸看过去,见她神色惨然,身体微颤,不由得心中下发紧,伸手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霎时 ,一股热流传到了安琪全身。 ”啊切”安琪打了一个喷嚏。 感冒了?黎辰有些紧张,赶忙让苏易将车内空调温度升高,又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搂了搂。 苏易稍稍侧眸,微不可及地叹息了一声。 黎辰他这哪是找老婆啊,简直就是把安琪当女儿宠。 万幸,他没有一枪打死她,否则,他和黎辰之间恐怕真的就决裂了! 安琪垂眸,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车祸现场能看到什么呢?警察应该都处理了吧?再说了,这么大的雨,还不将一切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应该是去祭拜亡灵,寄托哀思吧! 十年时间,她和他的人生都不再是白纸 。他的心底还能留有初恋的美好 ,她应该为他庆幸才对。 昨晚真不该失态留住他,让他一辈子心底都有了阴影。 既然只能陪伴他一程,又何苦影响他一辈子呢! 安琪深深地自责着。 黎辰哪里知道安琪居然是这种心思,见她沉默不语,还以为她心里难受不愿说话 ,怎么说冷画也是她的亲人。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便咬着她的耳垂,轻轻地拨弄着,低低哑哑地喊了几声”琪儿。” 安琪的身子颤了颤,蜷缩在他怀里没有回应。 进出大苍山是一条盘山公路,公路修得很好,虽然有弯道,但并不险峻,多年来很少有车祸发生。 车子很快到了车祸现场。 并非如安琪所想,一切都已干干净净,那里反而是混乱不堪。 从山上滚落下来的泥土和石头将山路堵得死死的,车子根本过不去 ,只有人可以勉强通过。 安琪瞪大了双眼,眸底闪动着疑惑。 冷画从这里路过时发生了泥石流?早晨她走时还没下雨,山体应该不会松动。这泥石流难道是刚刚发生的?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泥土与山石的另一边依稀可见人影晃动。 ”你在车上不要下来。”黎辰将安琪从自己腿移下,就要和苏易一起下车。 安琪依然紧紧地抓着黎辰的衣袖不愿松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跟着他一起下车,还是不想让他下车。 黎辰心头一窒,伸出另一只手,将安琪抓着他的手指 一个一个地掰开来。 ”听话,乖乖地在车上。”黎辰低下眼眸,手抚上了安琪的脸颊,轻轻地拍了拍 ,完全是一种宠溺的味道。 安琪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对黎辰点了点头。 黎辰撑伞下了车。见黎辰一脸不放心的样子,苏易撇着嘴唇,轻捏钥匙锁死了车门。 ”既然留她在车上 ,何必带她来?”苏易想着当时自己飞快地跑回去换衣服,回到车上等了好一会儿,黎辰才拉着安琪前来,心中着实郁闷。 ”留她一人在房里,我不放心。”黎辰没有明说,他是不放心沈离浩,他怕沈离浩走极端。 ”你不可能时时在她身边,你像老鸡护小鸡一样护着,她几时才能长大?”苏易用伞碰了一下黎辰的伞,一点也不客气地讥讽着。 黎辰薄唇紧抿,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护着她怎么了?他愿意一辈子都这样护着她。 不过,苏易的话还是入了黎辰的心。 正因为安琪从小被她父母过分呵护,养成了单纯天真不黯世事,才被沈离浩刘芝兰钻了空子。 换脸变身回来,他一直在她身旁守护着。她查找证据的每一步,都有着他的影子 。 他知道她的坚强都是装出来的,她依然是个单纯的女孩。没有他的帮助,她根本斗不过沈离浩刘芝兰的。 他今天可以防着沈离浩,下周安琪回去上班,他能防得住吗? 黎辰回头看了一下车子, 稍稍犹豫,对苏易说了声”打开车门”,转身大踏步地向车子走去。 他原先是怕她看到车祸现场心里难过,抑或刺激她想到自己曾经的车祸。 苏易的话是对的,该让她真正的坚强起来了!一切都让她自己去面对! 安琪看着黎辰突然走回来,有些不明所以。 车门开了,黎辰撑着伞说”琪儿,下车。” 安琪木然地下了车。 黎辰伸手将她搂在伞下,淡淡地说”我们一起去看看,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安琪诧异,不是来凭吊冷画的吗?车祸已经发生了,那些事应该是警察处理吧! 转过堆积的泥土和石块,一道黄绳子将车祸现场圈了起来。 众多的警务人员测量的测量,记录的记录,忙得不亦乐乎。 ”那里,车子应该是从那里掉了下去。”黎辰指着不远处的弯道,那里有着明显的车子坠下山崖的痕迹。 安琪凝眸看着身旁的山崖,深不见底,她一阵心悸。 ”怎么就能掉下去呢?”安琪的眼圈红了。这一次,她是真为冷画而难受。 ”据说,是抢险队处理泥石流,发现这里可能出了车祸,调路口监控,大雨前后,这条路上只有我家庄园的车,电话核实后作出的判断。”苏易在一旁解释着。 ”没有看到她和车子,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安琪心里冒出了希望。 ”没有任何可能。”黎辰答道。车子落下山崖,对冷画那样一个不具备逃生技能的女人来说,绝无生还可能。 随即,他指着弯道处说”应该是一辆大货车,在那里直接将冷画的小车撞下了山崖。” ”大货车?在哪?”安琪疑惑。 ”应该已经逃逸 ,而且无法追查。”黎辰肯定说。 ”如果不是山体滑坡,这起谋杀不可能及时被发现。暴雨,销毁了一切痕迹”。黎辰继续说着。 谋杀?安琪的脑海里回响起黎辰之前说的话。'她的死亡不是我们造成的,是有人蓄意谋杀' 是谁蓄意谋杀?难道是沈离浩和刘芝兰? 冷画回来是为了安家的钱,肯定是他们不愿意给,就杀了她! 安琪相信了黎辰的判断。 沈离浩刘芝兰就是一对丧心病狂的狗男女,他们为了钱,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安琪的眸底寒气涌动,绕了一圈,还是回到原地? 。冷画的死到底还是与她有关。 ”我们回吧!”黎辰搂着安琪,往车上走去。 他根本用不着细看如此拙劣的手笔。 不过,尽管拙劣,却因一场暴雨而变得高明。老天爷帮大货车抹杀了一切痕迹,明知是谋杀,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雨,渐渐地停了。 雨过天晴,空气像刚过滤似的,格外清新。漫山遍野的绿叶都缀上了亮闪闪的水珠,到处都是一片晶莹。 他们回到了车上。 ”阿辰,我想回A市去了。”安琪轻声说着。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在这里度假实在毫无意义。何况,这些人中还有让她寝食难安的仇人。 黎辰的唇角翘了起来,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都神情淡淡的,好似和他隔了一层,现在终于又喊他阿辰了。 ”现在回不去,盘山公路封了,可能要到明天才通。”黎辰心底暗沉。 这次拉上沈离浩,原本是想逼他帮安琪的,没想到竟然失算,倒过来被他玩了一把。 黎辰的心里着实窝了火。不要说现在路不通,就是路通了,他也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沈离浩居然设局让他和安琪钻。他都险些上当,安琪那么单纯,很难说心底没有阴影。 安琪按下车窗,深深地吸了口气。 雨水冲去了闷热,空气里如同掺了薄荷一样凉丝丝的。 ”天晴了,我带你去登山,就我们俩去。”黎辰贴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 安琪回头,轻浅地笑着说”地都是湿的,不可以的。” ”那我带你去骑马。”黎辰也笑。他都没想起来刚下了大雨 ,到处都湿嗒嗒的,登山不行,骑马恐怕也是不行的。 ”要不,你教我射击吧!”安琪提议。 黎辰对她是在乎的,是爱她的。可是,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他们不可能走到最后的。 她不知道这份爱还能有多久,既然黎辰这么希望他们俩人能共同度过一些美好时光,那她就随了他的心愿吧! 回到贵宾房,早已过了午餐时间,其他的人都吃过休息去了。 一场暴雨,加上冷画的噩耗,让所有人都失去了游玩的兴趣,各自回房间韬光养晦。 他们仨人简单吃了点,苏易嚷嚷头晕, 自觉地回房睡觉。 ”我们现在就去练习射击吗?”安琪主动地拉起黎辰的手。 黎辰开心一笑,一把抱起安琪将她放到床上,”你 先午睡一个小时,到时候我喊你。” 她的身体太弱,他可不舍得让她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撞破秘密 下午两点半,大家陆陆续续地从各自的房里走出来,聚到了大堂。 既然出来度假 ,还是要像个度假的样子,总不能蒙头大睡吧! 苏蓉蓉征求大家意见 ,七嘴八舌什么想法的都有。 有人问到了冷画的死,苏易淡淡地说等待警方处理就不再多说。 大家也都识趣不问,虽然一同出来,几乎所有人人对冷画都没什么好感,谁也不愿意让自己心情为她而压抑。 安琪悄悄地睃一眼沈离浩和刘芝兰,见他们镇定自若,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暗自恨恨地咬了咬牙。 黎辰抓起她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说:”大家自由活动好了,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鬼鬼祟祟地想干什么去?”苏易一记眼刀过来。想单独开溜?门都没有,丁晓馨只跟安琪亲近,黎辰要是带着安琪跑了,他如何接近丁晓馨呢? ”我们想去马场射击。”黎辰只得如实告知。毕竟将马场改成射击场,还得要苏易去安排。 ”好啊,好啊,我也要去射击。”苏蓉蓉第一个叫了起来。 结果,大家纷纷表示都要去玩射击。 安琪冲天翻了翻白眼,说好的二人世界呢?这么大的庄园,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他们难道就不能有点别的创意? 当然 ,还是有人提出了别的想法。沈离浩和刘芝兰想去荷花塘泛舟,就不去玩射击了。 黎辰薄唇微勾。他们俩自然是不敢去的,只要一拿枪,他们的身手就会显露出来 ,肯定会引起大家的猜疑,势必暴露他们不同寻常的身份。 雨后的天空是干净的,连微微拂过的风都透着清新的味道。 庄园里除了大道是水泥路,其它的道路都是土路,被暴雨一冲,到处都是泥泞不堪。 庄园经理匆忙间让工人们用稻草垫到土路上,然后在稻草上铺上了毡子。 他们一路走,就有工人将后面的毡子移到了前面, 走走停停,终于走到了马场。 可能是方便观赏驯马,也可能是为了玩射击,马场西南角是休息室,外面则修建了一个很宽敞的水泥地面。 苏家庄园,果然是应有尽有 ,长枪短枪和靶子一应俱全。 黎辰替安琪挑了支精巧的手枪,三下五除二拆开,将每个零件的用途简单说了一下 ,又飞快地组装好,装上子弹,拉开保险,抬手就对远处的靶子打了一枪? ,正中红心。 黎辰说完射击要领,把枪递给了安琪。 ”小心后座力”话还没落,安琪的手已经碰到了扳机,一梭子弹飞出,她连连后退,跌倒了黎辰的怀里。 ”我还没准备好呢!”安琪嘟起了嘴。 黎辰轻笑,”站稳了,瞄准靶心再扣扳机。” 安琪睨他一眼,咬着嘴唇,又打出去一枪。这回,她的身子只晃了晃,没有后退。 ”不错。”黎辰鼓励着。 安琪睁大眼睛,向靶子看去,有工人从一旁掩体闪出,举出一个空牌。 安琪红了脸。不错个鬼啊,居然是个零蛋,真笨! 黎辰走到安琪的身后,左手轻搂她腰,右手托着她的右手,连打三枪,全部中了红心。 安琪似乎有了一些领悟,接下来,她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终于 ,有一枪中了靶心,再然后,她已经得心应手,不再脱靶了! ”求表扬!”安琪得意起来,看着黎辰嬉笑着。 黎辰诧异地扬了扬眉 ,他没想到安琪居然对射击有如此天赋,不到两个小时竟然就学得像模像样了! 他宠溺地点了点安琪的鼻尖,拉她到一旁休息 。将近两个小时,她可是一直站着呢!不仅后背汗湿了,就连头发都湿成一络一络的了。 休息室里,苏蓉蓉等人早已在喝饮料吃水果了。 冰沙盛在水晶碗里,上面摆着缤纷的水果 ,丝丝地冒着凉气。 安琪正热得口干舌燥,不觉胃口大开,端了一碗就要吃,却被黎辰毫不客气地抢了下来。”太凉了,你脾胃虚弱,不能吃。” 无语接过黎辰端过来的热茶,安琪这才发现休息室里没有丁晓馨和苏易。 外面也没有他们,他们去哪了? 荷花塘那边的风景是整个庄园最美的地方。 塘边有个凉亭,连接着一个长长的走廊,有一处石阶,从长廊开口处,一直延伸到湖中。 沈离浩和刘芝兰双双站在石阶尽头,面临着湖水,他们手里都拿着香烟,正在吞云吐雾。 ”这回我们干得漂亮,鬼都查不出来的。冷画,哼哼,找死!”刘芝兰一脸得意。 ”任何人影响了我们的计划,都只能是死路一条。”沈离浩眸子里闪着阴狠的光。 ”不过,黎辰,可能不行了!”刘芝兰有些遗憾。 沈离浩一怔,忙问:”为何?” ”最新消息,他大哥黎旭被我们拿下了,BOSS指令,停止对黎辰的追杀。”刘芝兰轻叹一声。 追杀?他针对黎辰的计划刚开始,BOSS就得知了?沈离浩疑惑地看着刘芝兰。 ”黎辰前段时间消失,是去米国查苏家的,据说还与国际刑警接上了头。BOSS动怒追杀他,他侥幸逃脱,他的情人白萍替他死了。”刘芝兰轻描淡写地说,看着沈离浩似笑非笑。 难怪那晚绕来绕去让她杀黎辰,她答应的那么爽快呢,却原来是这样的缘由。沈离浩心里深深地憋了口气,还以为自己算计了她,孰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苏家那个老东西 呢?是不是该处理了?”沈离浩转移了话题。 ”吃醋了?呵呵,那个老东西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刘芝兰将手中的烟蒂弹到了水里。 吃那个老东西的醋?沈离浩一阵恶寒。不过,他还是温和地说”不知他这最后一口气能不能如我们的意。” ”让那老东西在国会弹劾总统,他一直拖着。BOSS已经发火了。实在不行,就把他们一起做掉算了!”刘芝兰的脸垮了下来。 ”做掉倒是省事,可他们还有副总统,h国还是不能真正到我们手里。”沈离浩手中的烟也抽完了,他似是恋恋不舍地吸了最后一口,才将烟蒂扔到了水里。 ”呵呵,副总统前不久已经效忠BOSS了。h国一直是安在山的天下,几任总统都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他看似倒台了,实际上仍然在操控一切。” ”只怪我们当初没有做掉安在山,留下了无穷后患。那个老狐狸现在不知道藏哪去了,派出无数杀手都找不到他。”刘芝兰眸光看向远处,深深地叹了口气。 沈离浩没再接话。安琪的伯父安在山,他只见过一面,那是在他与安琪的婚礼上,安在山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安在山的死活与他无关,他不想过问。他可以拼死救下安然,也可以杀了冷画。尽管他们都是安琪的亲人。 他救下安然是为了安琪,他杀了冷画也是为了安琪。 在他的心里,他只有一个认知,任何一个阻挡了他和安琪的人,他都会眼睛眨都不眨地除去。 刘芝兰忽然兴致勃勃地跳到了旁边的小船上。”上来,我们去采荷花。” 沈离浩朝马场那边看了一眼 ,枪声停了 ,他们不玩了?稍稍犹豫,他也跳上了小船。 小船渐渐地远了,长廊的下面冒出了两个人头,那是苏易和丁晓馨。 起初,他们在马场玩射击时,苏易一直跟在丁晓馨身旁,惹得她心烦意乱 ,子弹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没过多长时间,丁晓馨索然无味地跑到休息室,看着跟屁虫一样的苏易,她不理不睬大吃各种水果 ,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丁晓馨走出了马场,故意到处乱逛消食。 小时候,她可没少到农村去 ,并不觉得踩着泥泞的土路有什么恶心。 她有意要给跟在她身后的苏易一点苦吃,她觉得那个大少爷,肯定是讨厌沾了满鞋帮子泥巴的。 不知不觉间,她和她身后的苏易都走到了荷花塘,走到了长廊下。 看到了刘芝兰和沈离浩,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当时,丁晓馨并不想隐藏,她正要现身时,却被苏易一把抓住 ,将她整个人都按压下来。 没想到,他们这一闲逛,竟然在无意间发现了这天大的秘密。 小船停在了荷花塘的另一面,苏易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惨白,眸子里闪着惊悸的光。 丁晓馨也站了起来,她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神情有些后怕。 当时,如果不是苏易抓住她,她不知深浅地现了身,撞破刘芝兰和沈离浩的秘密,他们一定会杀她灭口的。 ”走吧!”苏易闷闷地说着 ,把手伸给了丁晓馨。 丁晓馨稍稍犹豫,装作没有看见,扭着脸跟在了苏易的身后。 默默地走了一会儿,苏易开了口,”刚才听到的,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你会有危险。” ”黎辰和安琪也不可以?”丁晓馨觉得那些话与黎辰安琪休戚相关,起码, 她想告诉安琪。 苏易沉默。安家,黎家,苏家竟然是这样一种纠缠不清的关系,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莲花风波 苏易沉默着,错综复杂的几家关系让他沉默了。他原先为黎辰要站在苏家的对立面而恼怒,现在看来,是大可不必了! 不过,最让他震惊的是刘芝兰口中的”老东西” ,他的脑海里闪现出苏家赌场被砸那晚 ,爷爷苏远克的反常。当时,他的感觉就是老爷子被人要挟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和黎辰说,你不要掺和进来,这是我们几家的事,与你无关。”苏易站下,盯着丁晓馨的眼睛,”记好了,与你无关!” 丁晓馨垂下了眼眸,她明白苏易这是在担心她。刚才亲口听到刘芝兰说杀了冷画时,她浑身都是颤抖的。 当时,苏易还按压着她,见她抖得不行,顺手就将她抱到了怀里,她才渐渐镇定下来,一种微妙的感觉也在她心底悄悄涌动起来。 ”我们还回马场吗?”丁晓馨岔开了话题。 苏易侧耳听了一下,说”我们直接回去吧,他们已经不在玩了,很有可能往回走了!” 他们回到贵宾房时,去马场玩射击的人都回来了。 沈离浩和刘芝兰也回来了,他们是从荷花塘的另边上的岸。 沈离浩的手里拿了很多莲花,正在挨个问要不要。 他走到安琪面前,稍稍犹豫,从里面挑了一支粉色的莲花递给她。 其实,他更想将手里面的那支并蒂莲给她,他犹豫着还是没敢拿出来 。众目睽睽下,他不敢造次。 采了那么多的莲花,送别人都是障眼法,只为能送给她。 她喜欢莲花。世人都赞叹冰清玉洁的白莲,她却喜欢那粉嘟嘟的红莲。她曾说那是少女的脸,他曾说她的脸比红莲还美。 安琪默默地接了过来,对着沈离浩淡然一笑。 这一笑,犹如春风,化开了沈离浩心中浓浓的结。 霎时,他的心底一阵潮涌,几乎湿了他的眼眸。她终于对他笑了!他的琪儿对他笑了! 安琪的那支莲花是半开的。娇艳的红莲,花瓣嫩红 ,真的像涂了胭脂似的少女的脸蛋。 陡然间,安琪周身一凉,一股逼人的冷气袭来 ,她侧眸看去,黎辰的脸黑得能滴下墨来 ,微眯着眸子,盯着她手里的那支莲花。 安琪有些不自在,便朝丁晓馨走了过去。 丁晓馨的手上是一支白莲。沈离浩递给她时,她浑身僵硬,勉强伸出手接过,低低说了声”谢谢总裁。” ”你去哪了?和那位?”安琪笑问丁晓馨,直接忽视黎辰甩过来的眼刀。 ”没去哪,瞎转悠。有人愿意跟着就跟着呗!”丁晓馨故作轻松。 这是有松动了?安琪眨眨眼睛,点了点头,”先回房间洗洗,身上都要臭了,我们晚饭时再聊。”安琪说着转身向房间走去。 刚一进屋,门就被”啪”的一声关上了,随即,她手中一空,莲花就被夺去。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唉!安琪哭笑不得。能说黎辰对她不好吗?像小孩子一样吃飞醋的事他都能做出来。 像他那样走到哪都万众瞩目的妖孽,吃醋这事应该是她才对吧?好在她已经想开了,看淡了。 ”还是忘不了他?”黎辰的声音结了冰。 ”看不顺眼你就扔了吧,不过一支花而已。”安琪浅浅地笑,走到浴室,关上了门。 她当务之急是要将自己清洗干净,出了一下午汗,身上黏嗒嗒的,很不舒服。 黎辰拿着那支莲花,粉粉嫰嫰的花瓣,竟让他想起了十三岁的安琪,倏然间,有着两个浅浅梨窝的笑脸扑面而来。 黎辰叹了一声。不过一支花而已,她喜欢就留着吧!他将那支莲花插到了一个空花瓶里。 那花瓶原本是只是一个生硬的摆件,插上莲花之后,油然添了些灵动。 黎辰的眸光渐深,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找下沈离浩了! 晚饭是桌餐,苏易说一直吃自助餐,他有些想喝酒了。 大家围坐一张大圆桌,气氛热闹了许多,苏易当仁不让地坐了主位,主宾位上则是沈离浩。 苏易一反常态地让着刘芝兰,请她坐副主宾位,不想刘芝兰淡然一笑,坐到了丁晓馨身旁。 丁晓馨被安琪拉着坐在下首,见刘芝兰居然坐了过来,她有些紧张地握住了安琪的手。 安琪有些奇怪,丁晓馨的手微微颤抖着,她在害怕什么?刘芝兰吗?她一直和刘芝兰针锋相对,从来都没露过怯,今天是怎么了? 安琪抬眸睃了一圈,倏然发现,似乎所有人的眼光都时不时地向她们看了过来。 有些人看过来是正常的,有些人看过来是不正常的。安琪在心里嘀咕着,脸上始终是浅浅的笑。 ”方小姐,丁小姐,明天有车来接我回A市,你们要不要回去?”刘芝兰的眼睛里闪着意义不明的光。 路通了?安琪微微沉吟 ,笑着说”不知道总裁如何安排呢!” 按说明天是星期天,如果不影响周一上班就应该回去的,但是,她可不愿意与刘芝兰一起回去。这个问题推给沈离浩,最好不过。 刘芝兰没再多问 ,只是,她的唇角泄出了一丝冷意。 酒上来了,给几位女士摆的是庄园里自酿的草莓酒。艳红,醇香,像女人的唇 ,看上去及其诱人。 安琪端起了酒杯,浅笑着说”刘助理,我敬你。” 丁晓馨也端起酒杯,赶紧说”算我一个。” ”丁小姐,在行里还没看出你和方小姐关系很好,这回倒让我刮目相看了,想不到你还会借台唱戏!啧啧!”刘芝兰可没忘记丁晓馨与她的作对,要不是沈离浩说需要丁晓馨遮人耳目,她早就动手了! 安琪和丁晓馨都听出了刘芝兰的话外之音。那意思是”方琪琪”是黎辰的人,黎辰与苏易是好朋友,丁晓馨故意交好”方琪琪”,目的是要搭上苏易。 果然,她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企图爬苏易床的女人。 丁晓馨忍下了心头之气,强笑着说”能在一起工作是缘分,我当然珍惜。” ”呵呵,丁小姐,这杯酒是方小姐敬的,你呢就不用了!”刘芝兰曳斜着眼睛,似笑非笑。 丁晓馨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刘芝兰这是明明白白打她的脸呢!要不是苏易一再叮嘱,不要惹刘芝兰沈离浩,不要让安琪知道秘密,让他和黎辰去面对,她可就不顾一切了! 丁晓馨怏怏地笑了笑,放下了酒杯。 安琪更加奇怪起来,丁晓馨是遇到什么事了?好像很惧怕刘芝兰似的,这可不像她的性格。 不知何时 ,苏易看了过来,他的眸底闪过一丝暗沉,手抚上了酒杯。 苏蓉蓉睨了苏易一眼,老哥对丁晓馨还真上心了!为了兄妹情深,为了他的女人不被欺负,她理应站出来,是不是? ”沈总裁,你那支并蒂莲是送给刘助理的吧?刚才看得我好眼馋,到底还是没好意思找你要噢。”苏蓉蓉的眼光扫来扫去,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苏蓉蓉用意明显,刘芝兰与沈离浩明面上是表兄妹关系,送并蒂莲显然是不适合的。她是讥讽他们早已暗渡陈仓。 刘芝兰向苏蓉蓉看了过来。这是要为丁晓馨出头?她还没把丁晓馨怎么样呢! 苏家兄妹 ,有意思。要不是看在老东西还有用的份上,呵呵! 沈离浩却是脸色一白,那支并蒂莲确实是在刘芝兰房间。他不安地朝安琪看了过去。 并蒂莲,对他和安琪有着特殊的意义。安琪只要看到了,就会明白他的心意。然而,他还没偷偷地放到东二房间,就被刘芝兰毫不客气地拿走了! 安琪低着头,用勺子舀着刚上桌的冰糖燕窝木瓜,慢慢地送到了口中。 金黄的木瓜,一切两开,除去内瓤,放入冰糖燕窝,隔水蒸熟。看了养眼,吃了养胃,是女人极好的滋补佳品。 ”哦,那支并蒂莲啊!原本我是想送给苏小姐你的,后来觉得不妥当,就随手丢给芝兰了!”沈离浩温和地对苏蓉蓉说着,眸光又悄悄地看了下安琪。 可恶,太可恶了!沈离浩竟反过来讥讽她。苏蓉蓉气得脸通红。毕竟,她和黎辰的婚约还没正式解除,两人却双双与别人成了恋人。这事,说到底还是丢她苏家大小姐脸的。 安琪一直安静地吃着,仿佛没听见苏蓉蓉和沈离浩绵里藏针的对话。她除了主动敬刘芝兰一次? ,之后都是谁找她喝,她就端下酒杯,再也没有主动过。 沈离浩的眼光溜来溜去的,她假装根本没看见。 并蒂莲,沈离浩,你愿意送谁就送谁,与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并蒂莲是吉祥如意的象征。送夫妻寓意同心同福百年好合 ,送兄弟姐妹则是同根同生的意思。沈总裁能在满塘莲花中觅得一支并蒂莲,想必今后的生活和事业都会风生水起蒸蒸日上。”一直都在默默喝酒的黎辰突然插话。 他的话似褒似贬,既像帮苏蓉蓉解围,又像帮沈离浩刘芝兰解释。 安琪抬起了头 ,眸中笑意盈盈。一支花而已,竟就被他说出了那么多的道道,真是个妖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都不见了 晚餐结束后,荣子秋不知哪根筋搭错,又提议打牌。这回,柯世杰拉着苏蓉蓉积极响应,苏明犹豫了一下,也加入进去。 安琪一路和丁晓馨说着话,到了贵宾房也就回了东二房间。 期间,有几次想问丁晓馨对刘芝兰的态度为何突然变了,见丁晓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还是忍住了疑问。 黎辰跟在她身后,也进了房间。 安琪只瞥他一眼,便施施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黎辰暗暗摇了摇头,因为那支莲花,她到现在都没和他说过话呢。 他也在沙发上坐下,眼角眉梢都是笑,阴阳怪气地说”并蒂莲,哎,这天太黑了,我怕荷花塘有水怪,要不,明早我给你采一支来?” ”噗嗤”安琪笑了一声,水怪?哪里会有水怪!他自己就是个大妖怪! ”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黎辰一本正经地摸了摸安琪的头。 安琪瞪他一眼,推开了他的手。她可不是为了什么并蒂莲,她是在想丁晓馨为何会反常。 黎辰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脸色渐渐沉重,心情也渐渐沉重。”因为丁晓馨?” 安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丁晓馨和苏易一起,听到了一些骇人听闻的秘密。”黎辰不是什么蛔虫,而是在回房间的路上,苏易悄悄地将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安琪抬了抬眉,不知黎辰是何意。 ”琪儿,我一直没告诉你,白萍死了,在米国,她是因我而死。”黎辰的声音很低沉 ,有着些许的颤抖。 白萍当初主动投怀送抱,他开始是拒绝的,后来她的温柔和善解人意,渐渐地在他封闭的心田里注入了一股暖流。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不是圣人。 他坚持认为自己对白萍是没有爱的,有的不过是生理需要。送她去米国,用物质补偿她,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跟白萍彻底了断了。 直到白萍死在他的怀里,黎辰才发觉自己的心底实际上早已有了她的位置。 在米国的最后几日,愧疚让他几近崩溃。如果当初他坚持拒绝她,如果他不坚持送她去米国 ,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回国后,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白萍,深深的自责让他无法开口。可是,今晚,他必须要将这一切告诉安琪。 ”白姐姐......死了?”安琪不明白黎辰为何突然说起白萍 ,但这个消息还是使她震惊不已,她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眸底渐渐溢出了泪花。 车祸加上整容,将近三个多月,都是白萍默默地侍候她,那时,她还真心地祝福过白萍和黎辰。 虽然安琪知道白萍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讨黎辰欢心,但客观上她是欠了白萍情分的。 ”我去米国实际是查证苏家在境外的企业,顺便送白萍,她毕竟跟过我,我想安置好她的后半生,没想到却害了她。”黎辰垂着头,很是沮丧。 ”我在火车上救了国际刑警杰克,当时他正被一群杀手追杀。虽然我易了容,可能我查证苏家企业太过迫切,他们还是发觉了我。” ”说来不可置信,他们一路追杀,但每次都让我终归逃脱。当时我急于回国 ,就在电话上与白萍告别 ,没想到,她却跑到机场送我,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了我的面前。”黎辰重重地叹了口气。 白萍意外死亡,让他明白自己身边的人有多危险。父母兄嫂都有贴身保安,他还能稍稍放心。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安琪。 所以,他回到A市的那天早晨,一见到安琪,就迫不及待地要抱抱她,感觉到她真实地在他怀里,他的心才安了下来。 黎辰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安琪一时脑子不够用,转不过来。 黎辰去查苏家?苏黎两家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为什么? 黎辰救了国际刑警杰克?听口气他们之前是认识的? 他们追杀他,却不是真要杀他?他们是谁? 还有 ,黎辰对白萍的死非常痛苦,看得出他不是虚情假意,他的心里是有白萍的。 ”他们是谁?”安琪选择了最重要的问题。 黎辰双手搓了搓脸,悄悄揩去了眼角的湿润 ,理理头发,他抬头看着安琪 ,缓慢而又坚定地说”沈离浩刘芝兰所在的那个神秘组织。” 安琪点了点头。那个神秘组织,黎辰从米国一回来就告诉了她,只不过没说与他的关联。 ”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杀了白萍而放了我。当时我抱着白萍慌乱至极,他们只要再补一枪,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今晚,苏易和丁晓馨听到的秘密是,苏黎两家都被他们控制了,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要控制我们的国家。杀我,对他们无益 ,杀白萍,是在警告我。”黎辰深邃的眸子里,寒意渐起,唇角也现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冷画的死呢?”安琪的头脑嗡嗡直响,听到现在她才把丁晓馨的反常与黎辰所说的一切联系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会如此复杂,她竟然掉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中。 她一直以为,安家遭难是沈离浩刘芝兰那对狗男女为夺安家财产而给她挖的陷井,现在看来 ,她不过是整个阴谋最薄弱的环节。 ”冷画原本可以逃过一劫,只是她太贪财,落入了沈离浩的圈套。沈离浩利用冷画,让你和我心生嫌隙。他成功了,是不是?”黎辰苦笑。 从冷画昨晚打电话起,安琪对他就有所不同。可是他能怪安琪吗?他自己都险些上当,安琪单纯,又不知情,能不上当吗? ”我没有......”安琪怔怔地 。她和黎辰有嫌隙了? 为他着想,她觉得他们最终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所以有些事她就看淡了,不再计较而已。 黎辰伸手揽过安琪,”琪儿,相信我,不论什么情况,你都要相信我,我们说好的,拉勾不变!” 安琪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有不相信黎辰吗?她相信黎辰现在是爱她的,却不相信他会永远爱他。他和她的过往是抹不去的印记,她觉得自己没有勇气能和他一起去面对未来。 可是,在她开始爱上黎辰时,是怎么想的?她是那么介意黎家人对她的看法,不愿住在黎辰的公寓,那时,她是想长长久久地和他相爱的,才怕被黎家人看轻贱了! 从昨晚冷画的电话开始,她的想法就变了! 如果这就是嫌隙的话,那沈离浩确实是成功了。 ”阿辰,我...我是爱你的。”安琪嗫嚅。 ”就这样爱我?不是不和我说话,就是假假地笑?”黎辰低头吻住了她,轻轻地咬着她的唇。 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太多太突然,使得他的心就像在火上炙烤一般。 好一会儿,黎辰才松开了安琪,要不是他心里有事,还想着去找沈离浩,他一定会狠狠地”惩罚”她。 ”这个你随身带着。”黎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小巧的枪。 安琪扬了扬眉,她下午才学会打枪,他就送把枪给她?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安琪默默地将枪塞在手包里。为了安全,她无话可说,她一定不能让自己出事。 ”你到丁晓馨房间等我,我有点事出去一下。”黎辰拉起安琪。 安琪没有反对,她知道黎辰这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房间,正好她也有话和丁晓馨说。 丁晓馨房间的门大开着 ,苏易正眉开眼笑地坐在里面。 ”苏大少,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丁晓馨拉着脸没好气地说。 经历下午的事,她对苏易不再排斥了, 却也见不得他死皮赖脸地赖在她房间,撵都撵不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我有多不正经,就有多深情。”苏易得意地抖着腿。 缠了她这么久,终于有点松动,可以在她房间坐坐了 ,再往下 应该顺理成章了吧? 丁晓馨气得扭过脸去,看到黎辰和安琪朝这边走来,像遇到救星一般,赶紧奔到了门口。 ”正要电话找你呢,我去去就来,交给你了!”黎辰拍了拍苏易的肩膀。 苏易白眼一翻,冲黎辰嚷嚷”你什么意思?搞破坏?” 他好不容易和丁晓馨说上话,黎辰就把安琪塞了过来 ,这不是破坏是什么? 黎辰瞪了他一眼,掉头就走。虽然他和苏易之间闹了个小插曲,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彼此的信任。 苏易怏怏地转身,丁晓馨早已拉着安琪进了里间说悄悄话去了。 可怜,堂堂苏家大少,竟然沦落到给人当保安的地步。真惨啊!苏易一声长叹 ,躺倒在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里间的门并没有关,不时地传出两个女人一会儿低沉一会儿高亢的说话声。 苏易躺在沙发上哼着小调,渐渐地,他的眼皮打架,睡了过去,做了个香甜无比的梦。 忽然,梦中的可人儿狂怒,对他拳打脚踢,还念念有词地大骂。 苏易从梦中惊醒过来。 四周一片静谧,静得有些可怕。他侧耳听去,里间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道她们睡着了?苏易疑心顿起,走到里间门口一看,他三魂吓掉了两魂半。 里面空无一人,安琪和丁晓馨都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蛛丝马迹 安琪和丁晓馨一同在房间神奇地失踪了! 正在和沈离浩谈判的黎辰接到苏易电话,顾不上说一句话,立刻飞奔而去。 沈离浩略微思量,也跟上了黎辰的身影。 ”两个大活人,居然在你眼皮底下不见了?”黎辰冲着苏易怒吼。 苏易懊恼地抓着头。不过打了个盹的功夫 ,她们就不见了。 着实有点不可思议,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联想到他和丁晓馨下午听到的秘密,苏易眯着眼睛向沈离浩看了过去 。 沈离浩面沉似水 ,高深莫测地跟在黎辰后面,四处打量着。 黎辰压下心慌,在里间仔仔细细地搜寻着, 安琪的手包放在角柜上,他给她的枪还在里面。这说明当时她毫无思想准备,或者根本没有机会拿手包。 窗台上有沾了泥巴的脚印,上午暴雨过后,庄园的土路依然潮湿,而贵宾房四周都是青石地砖,一直连接到水泥大道上。说明掳走安琪和丁晓馨的人来自庄园,而不是坐车从外面来的。 窗帘低垂,拉得很严实。说明来的人很从容 ,临走居然还不慌不忙地将窗帘拉上,肯定是怕苏易突然进来,从窗户里看到他们的去向,这意味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站在窗户前能看到。 黎辰从窗户跳出去,沈离浩也跟着跃了出去。 ”没踪迹了。应该是上了车。”沈离浩随同黎辰顺着鞋印走到了大道上。 黎辰深邃的目光朝大道两头都看了看。 东边出庄园,与盘山公路相连。据悉盘山公路是晚餐时分才通的。他们用餐时间并不长,如果是从外面来的车,除非车子早已等在泥石流堵住的地方,否则,时间上会很匆忙。 西边的大道连接着庄园多条土路,去马场的,去池塘的,去果园的,去田野的,去后山的等等。 黎辰没接沈离浩的话,却意味深长地说”沈总裁,你怎么看?” 沈离浩一阵沉默。他心里很清楚,这事是刘芝兰做的。 可是,他不能说出来。 下午,他和刘芝兰泛舟采莲时,刘芝兰说要给黎辰一个催化剂,掳走”方琪琪”,逼黎辰不再追查他们。 黎旭归顺的条件是保证黎家全体成员的安全。BOSd满口答应的原因,并非是黎家在国际医疗市场的地位,而是黎旭手中有基地迫切需要的药用资源 。 可恨黎辰紧盯着他们不放,又不能杀他,她威胁一下他还是可以的吧! 当时沈离浩是不同意的,却又不敢表现太过,引起刘芝兰对”方琪琪”的疑心,只得以不能惹怒黎辰为借口要求保证”方琪琪”的安全。 没想到,同时被掳走的还有丁晓馨。从现场情况来看,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刘芝兰早有安排。 这些能告诉黎辰吗?黎辰和他苦口婆心说了一晚上,无非是利用他对安琪的感情,让他背叛基地,背叛BOSS,让他通盘托出基地的计划。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他早已被BOSS控制死死的,除非他不想要命了。沈离浩的心里异常苦涩。 ”找庄园里的工人问问吧!”沈离浩只能这样说。他和黎辰早已知道彼此的身手,此时,他要是装成什么都看不出来,也太假了。 其实,沈离浩的内心是慌乱的,无助的。 他怕刘芝兰又一次欺骗他害了安琪,又怕刘芝兰的手下丧心病狂,让安琪吃了苦受了罪。 他的心隐隐作痛,他原本希望借刘芝兰之手除掉黎辰,现在却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黎辰身上。 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左右不了刘芝兰,那些杀手也只听命于刘芝兰。 苍蓝的夜空,深邃得如同一片看不见底的大海 ,将人们的痛苦和欢乐覆盖。 黎辰冲沈离浩微微勾唇,点头采纳了他的意见。此时,黎辰的心里像明镜似的透亮。 苏易按黎辰吩咐,让经理将庄园里所有的保安和工人都喊到贵宾楼大堂 ,只说有急事,不得透露任何消息。 庄园经理欲哭无泪! 这也太倒霉了吧!暴雨,死人,失踪,少爷和小姐难得来庄园玩,他们的朋友就接二连三出事。尤其是在庄园里失踪,这事他无论如何也推卸不了责任的。 这一番闹腾 ,惊动了所有的人。 苏蓉蓉他们四人停了牌局,匆忙跑了过来。他们几人见黎辰苏易都面色不善,连声问着事由,却被苏易一声呵斥闭了嘴。 刘芝兰也汲着拖鞋打着哈欠拉开了门,她穿着睡裙袅袅婷婷地走过来,轻笑一声”吆 __,这是怎么了? 沈离浩站到她身旁,小声说着他们才能听懂的暗语。”风不会太大吧!” ”担心什么?微风而已。” 黎辰抬腕看了看表,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安琪的手腕上戴着他送的特殊手链,到现在一点动静没有,很难说她现在的状况。他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惶恐不安了! ”所有人都来了吗?”黎辰问。 ”都来了,一个不少。”庄园经理肯定地说。 黎辰犀利的眸光在三十多个男男女女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走到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面前站了下来,他脚上的皮鞋锃亮,裤缝笔挺,上面淡蓝色的衬衫却有些皱褶。 ”你给我们带路。”黎辰神情淡淡,口气却是不容置疑。 ”带,带路?去哪?”那人站了出来 ,有着些许的慌乱。 ”去哪我是不知道的,但我相信你是知道的。”黎辰说着绕口令般的话,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苏易走了过来,他瞪着眼睛毫不客气地踹了那男人一脚。”快点,磨蹭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经理,经理,你快帮我说句话啊!”那人大喊着,眼珠子乱转。 ”老王,大少都发了话,你找死是不是?”经理毫不犹豫地说着。他可不敢得罪苏易,毁掉下半生的饭碗。 老王突然冲着黎辰说”这位少爷,我和你无怨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认定我呢?你说我知道 ,我知道什么?吃了晚饭我就在房里,哪都没去,你们少了人,与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不是冤枉人吗?” 黎辰冷笑一声,”哦?我们少了人?刚才我有提到少了人吗?” 老王猛地一怔,顷刻间脸色惨白。眼珠转了转,依然嘴硬说”你们一直是十个人,不,昨天来的时候十一个人 ,今天早晨走了一个,现在这里只有八个人,当然是少了人!” ”哦?你怎知道我们的房间里都没人?”黎辰轻笑,转脸问庄园经理”他在庄园什么工作?” ”老王是大门口的保安。”经理答道。 ”大门口的保安,你几时见过我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车是直接开到贵宾房的,餐厅离大门口也很远,难不成你在上班时玩忽职守特地来数我们的人数?”苏易厉声责问,满肚子的火气都放了出来。 苏蓉蓉这时才明白丁晓馨和”方琪琪”不见了!”方琪琪”她管不了,也不想管。可丁晓馨不同,是她老哥苏易头一回动心的女人,她说什么也不能袖手旁观。 她走到老王面前,阴恻恻地说”家里还有什么人?如果我把他们一起接到庄园来,你是不是就会带路了?” ”大哥,姐姐,对这种人用不着客气,不给他点厉害看看,还以为我们苏家的饭碗好端。”苏明也走过来,适时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庄园经理疑惑地看着苏明,苏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少爷? 老王终于泄了气。从苏蓉蓉提到他的家人,他就完全硬不起来了。再多的钱,也没家人的命重要。此时,他后悔收了那两人的钱了! ”我,我给你们带路。”老王不敢看黎辰那双深邃的眸子,总觉得那里面的光直射到他的心底,将他心底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老王领着大家往后山而去。 黎辰让柯世杰留下陪苏蓉蓉,苏易,荣子秋与他一起去找安琪和丁晓馨。 苏明和沈离浩都犹豫了一下,紧接着也都跟了上去。 刘芝兰看着他们匆匆离去,一丝诡异的笑容浮现出来。 苏家庄园的后山叫九龙岭,是大苍山的支脉。 当年,苏远克听信了风水大师的话,说这里是风水宝地,葬在这里能福泽后代子孙。 苏远克花巨资买下了整个大苍山和方圆几十里的农田,在这里修建了一个巨无霸式的庄园,专门为苏家和相关人家提供有机食品,并在后山修建了他的陵墓。 一只黑猫不知从哪跳了出来,兀地立在路中间,闪着一对发着绿光的眼睛,直直地瞪着这些不速之客。 ”一只猫而已。”黎辰拍了下荣子秋的肩膀。他正看着那只黑猫而踌躇不前。 ”传说黑猫通灵。”荣子秋解释。 ”荒诞不经的事,你也信?”苏易没好气地说。 老王在前面带路,他们几人走着走在,发现有点不对头。 九龙岭千窟百穴,共有九条岔路,每一条岔路都是相通的,但每一个岭峰却只有一条岔路可以达到 ,里面的弯弯道道跟迷宫一样。 山口阴风阵阵,不时传来细碎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你要带我们去哪?”苏明发出了疑问。 ”不是找人吗?”老王一脸的无辜。 黎辰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了腕表的震动。不觉大喜,安琪有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受苦了 为避开苏易,丁晓馨拉着安琪到了里间。 里间很简洁,一张大床,矮柜和两张圈椅。圈椅靠窗摆放,中间有个小茶几。 她俩正说的投入,根本没察觉背后的窗户已在不知不觉中开了。紧接着一阵风过,她们的眼睛一黑,双双倒在了圈椅上。 随后,跳进来一个瘦男人,将她们分别从窗户塞了出去,窗外的胖子接过她们,轻松地一手夹一个,往大道上停的车子而去。 瘦男人嘿嘿一笑,不慌不忙地将窗帘拉到只留下一点空隙,跳到窗台上,继续将窗帘拉得严丝合缝,这才一跃而下,奔到车里。 车,悄无声息地向后山疾驰。 安琪在黑暗中醒了。 一股清凉的湿气扑面而来 ,稍稍定神,她确定自己是躺在地上。 有些潮湿,似乎还有滴滴答答的水声。这是哪?她刚才不是和丁晓馨在说话吗?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都被捆住。 被绑架了?安琪悄悄地扭转头,向四周看去。 黑漆漆的,除了滴答的水声,没有丝毫的动静。静谧,空灵,神秘。 也许是适应了黑暗,渐渐地,周围的一切清晰起来。她看清了这是一个山洞,也看到了丁晓馨就在不远处的地上。山洞口有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坐在地上。 恐惧向安琪袭来。她想起了黎辰的话,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神秘组织。一定是他们绑架了她和丁晓馨。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安琪的大脑高速运转着。那两个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们弄来,应该有一定的本事,凭她和丁晓馨想逃出去显然不太可能。 何况 ,山洞外是什么情况,她们一无所知。夏季的山里肯定有野兽出没,她们手无寸铁,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 只有求救。 安琪的眼前闪过黎辰那张灿若星辰的脸,她偷偷地咧了咧嘴。 她用力挣扎着被捆住的手腕,想让其松开,好拨开手链上的珠子。 然而,她是徒劳的。 她的双手被反捆在背后,捆得很紧,根本挣不开。 ”晓馨,晓馨 ,你怎么样?”安琪悄声喊道。 丁晓馨早已醒了过来,瞪着眼睛把山洞里的情况看清楚了,心里正愤恨着,听到安琪的声音,连忙答道,”我没事,你还好吧?” 安琪正要说话,丁晓馨已经恨恨地骂了起来。”什么混账东西竟敢算计到姑奶奶头上了!” ”不要惹怒他们。”安琪急忙制止。目前情况不明,她们还是低调为好。 然而,已经惊动了胖瘦二将。他们从地上爬起,相视一笑,戴上面具才走了过来。 ”老实点,否则,嘿嘿......”胖子叫嚣着,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们一人一脚。 两个人的铜制面具,夸张而可怖,犹如地狱里的魔鬼。 安琪朝丁晓馨摇了摇头,歹徒是丧心病狂的,忍下一时之气,保命才是正道。 丁晓馨咬着嘴唇 ,缓缓地低下了头。 胖子似乎还想踢她们,却被瘦子拉住,小声说道”组长说不要伤了她们!” ”二位大哥,你们行行好,让我们坐起来吧,这地上湿气太重了!”安琪可怜巴巴地说。 瘦子似乎动了恻隐之心,对胖子努努嘴,示意他去把她们拉起来。 胖子对瘦子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拉起安琪,又拉起了丁晓馨。 胖子搂着瘦子到洞口去了。 山洞里又静了下来。安琪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和丁晓馨的喘息声。 她悄悄地往丁晓馨那边移动了一点,丁晓馨见状也悄悄地往她这边移动着。 很快,她们俩就靠到了一起。 ”安琪,我们怎么办?”丁晓馨感觉到了安琪的用意。 安琪在丁晓馨的耳边轻声说”我左手腕上的手链,中间最大的那颗珠子,上面有个按钮,你摸到后按下去,黎辰就会找到我们。” 手链?丁晓馨不可置信地发着怔,黎辰给她戴了跟踪器?哈,这也太那个了! 丁晓馨侧着身子,一阵摸索 ,就碰到了安琪的手,顺着往上摸去,很快就找到了那颗最大的珠子。 果然有个按钮,她用劲按了下去。 ”成了!”丁晓馨轻笑。 ”我们安心等他们来,万不可惹那两个歹徒。”安琪说着,又悄悄地挪动身子 ,与丁晓馨保持一段距离。 ”黎辰对你简直就是一级保护啊!”丁晓馨打趣说。 ”别说我,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苏易这样对你,你到底有没有感觉?”安琪眯着眼笑,露出了细碎的糯米牙。 ”感觉倒是有一点,但是应该不可能。”丁晓馨也笑。 苏家大少,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也没把她怎样呢!倏然间,她想起了苏易的好。 ”一会儿见了他,我敢打赌,他会不顾一切地抱你,你怎么办呢?”安琪断定以苏易的德性 ,他决不会管丁晓馨愿意不愿意的 。 ”他会来吗?”丁晓馨隐约间有些期待。 两个女人苦中作乐,互相取笑,俨然忘了自己身处险境。 她们的心底都有一团火在烧,她们所期待的人一定会来救他们的。 嬉笑中,她们居然没有发现洞口的两个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山林哗啦啦响,不知道是夜风吹倒了枯枝烂叶,还是人走动的声音惊起了小动物。 走在山道上的黎辰唇角弯弯,噙着明显的笑意。腕表上他插起了耳机,安琪和丁晓馨的说话声一字不漏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还有多远?”苏易不耐烦地问着保安老王。 ”快了,不远了!”老王喘着粗气。原以为给那两人找个隐秘的地方比较好,就没顾忌山高路远还不好走 ,这下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老王的心里叫苦不迭。 ”你要是敢玩我们,看我怎么收拾你!”苏易发着狠。他的心七上八下的,丁晓馨,丁晓馨到底在哪里? ”少安毋躁,相信他吧!”黎辰拉过苏易,让他和自己一起走在了大家的后面。 沈离浩回头,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跟到了老王后面。 ”她们现在是安全的,我们离她们越来越近了。”黎辰小声说。 ”确定?”苏易的心稍安。刚刚在山下,黎辰还很慌乱,现在却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说明黎辰有了十成的把握,她们肯定是没有危险。 苏明靠了过来。他辛苦这一趟可不是为了方琪琪,而是为了苏易。若是机缘巧合,能让苏易和丁晓馨更进一步,他辛苦一下又算什么呢? ”大哥,吉人自有天象。方小姐和丁小姐一定没事的。”苏明说着方琪琪,神情坦然,仿佛她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易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苏明的肩膀,”说的对,这话哥爱听!” 见苏明作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黎辰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们几个在后面一点也不着急,却急坏了前面的沈离浩。 他怕安琪受了委屈,更怕刘芝兰又一次欺骗了他!沈离浩的心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爬,企图爬出那致命的炙烤。 转过一个山峦,老王指着前面黑黝黝的峭壁,”那下面有个洞口,她们就在......” 话没说完,只听一声枪响,老王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黎辰急忙拔出了枪,令他意外的是,对面的人三晃两晃就不见了踪影。 ”洞外有枪声。”黎辰听到耳机里清晰的声音,刚刚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回去。她们俩没事,只要她们没事就好! ”一枪打中脑门,黑暗中能这么准,只能是杀手级别的。”荣子秋蹲在老王的尸体旁,用手机照着老王的脸。 老王的眼睛睁得很大,似乎不可置信。血流了一脸,灯光下显得异常恐怖。 灭口?黎辰在心底掂了掂。看来这个老王肯定见过幕后主使者。 一行人放下了老王。暂且将他搁置 ,还是先救人要紧。 果然,他们在峭壁下找到了一个洞口。 耳机里声音越发清晰。黎辰一个箭步窜到洞口,大声喊道”方琪琪,丁晓馨,你们在哪?” ”哈哈,我说他们回来的,是不是?”安琪开心大笑。 黎辰疾速扑到安琪身边 一把就将她抱到了怀里。果然如安琪所料,苏易也扑过来抱住了丁晓馨。 ”琪儿,琪儿。”黎辰紧紧地抱着她。 ”哎呀,我的手和脚还被捆着呢!”安琪嗔怪。 黎辰赶紧松开她,三下五除二地将捆着她的绳索解开 ,见她手脚俱麻,不能站立。他不禁心头一酸,又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哑声说道”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沈离浩走了过来,他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极力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道:”方小姐,丁小姐,你们受惊了!” 丁晓馨依然坐在地上,苏易帮她解开绳索之后,她拒绝了他的搀扶,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此刻,手脚的酸麻渐渐消失,丁晓馨努力让自己站起来,看着沈离浩,话里有话的说”托总裁的福,谢谢总裁。” 安琪偎在黎辰的怀里正要说话,黎辰的手机忽然传来了信息声。 一个陌生的号码。黎辰瞥了一下短信的内容,只一眼,让他神色俱变,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那信息赫然写着”再不收手,方琪琪就去见白萍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马场惊魂 一行人回到贵宾房时已是凌晨一点了。 心累,身累 ,各自回房间休息,谁都没有多话,谁也不想多话。 苏易吩咐经理带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后山,将老王的尸体弄下来,连夜送去了殡仪馆,连夜火化了事。 原本苏易是要报警的,被黎辰拦了下来。此事牵涉到了安琪,他担心警方介入会惹来麻烦。那个信息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好在苏易一贯神通广大,一番电话,就有人帮他打通了关节处理好了一切。 经理在第二天早晨对所有工人宣布,老王昨晚被开除了,连夜卷铺盖滚蛋了! 无人怀疑,谁让他得罪了大少爷呢!就这样,老王的死亡没有引起任何异动。 日上三竿时,大家才陆陆续续地从房间出来。 苏蓉蓉兴味索然,接二连三的出事,让她再也没了继续度假的兴致。何况,她的本意是为了化解黎辰和苏易之间的心结,既然他们已经和好如初,她又何必耗在这里呢! ”各位,我们是继续度假呢还是回去呢?”苏蓉蓉站在大堂征求着大家的意见。 ”随你安排。”柯世杰和荣子秋异口同声。 ”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黎辰淡淡地说。 苏易看了一眼丁晓馨,吞吞吐吐地说道”要不,再玩两天吧 ,难得出来一次。” 安琪向丁晓馨看去,狭促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是想回去的,可万一丁晓馨不想回呢。 丁晓馨明白安琪的意思,愤恨地瞪着她,正要说话,沈离浩开了腔。”苏大少说的对,既然来了,再玩两天也好!” ”总裁,我们明天要上班的。”丁晓馨赶紧说。她可不想多待了,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意外呢?再说了,苏易那个样子,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远离他比较好。 沈离浩微微一笑,”芝兰已经回去了,她会帮你们请假的。” ”我们还是听大哥的吧!”一直没说话的苏明,及时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要是能促成苏易在这里搞定丁晓馨,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番意见征询下来,苏易改变了主意。 虽然安琪和丁晓馨昨夜有惊无险,虽然无法确定谁是绑架她们的人 ,但他判断极有可能与刘芝兰和沈离浩有关。 他们现在一个离开,一个留下 ,谁知道玩什么花招?既然丁晓馨不愿意再玩,他也就不坚持了。 ”这样吧,我们再玩半天,傍晚回A市。”苏易看向黎辰,大白天的,总不会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做手脚吧! 黎辰点了点头。这回出来事情太多,确实也没好好地陪伴安琪,就补偿一下吧! ”那我们玩什么呢?”苏蓉蓉兴趣缺缺。苏易的意思,她是不会反对的。 ”骑马吧!”黎辰提议,眼睛睃了一下沈离浩,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骑马,他和安琪同乘,再有什么事他也能及时发现。 许是昨日的暴雨所致,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闷了,不冷不热,凉风习习,让人觉得很是舒爽。 去马场的路是熟悉的。此时,土路不再泥泞,他们一路说说笑笑就到了马场。 ”我不太会骑马。”安琪轻声告诉黎辰。 ”没事,我和你一起。”黎辰早在意料之中。安琪的父母将她保护的太好,象这类比较危险的游戏,肯定是不会让她碰的。 马棚里一排十几匹高大健壮的马,看上去都神采奕奕的。 ”喜欢哪匹?”黎辰低问。 安琪指了指一匹通体雪白的马。黎辰笑了,他就知道她会喜欢这匹白色的,很不错,他也喜欢。 他抱起安琪让她坐到马鞍上,自己纵身一跃,坐在她身后 ,踩紧脚蹬,搂着安琪一抖缰绳,白马就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丁晓馨挑了匹相对矮小的乌骓马,她根本不顾苏易的诧异,纵身上马猛一拉缰绳,追着安琪黎辰而去,慌得苏易连忙跳上最近的一匹枣红马,向他们疾奔。 ”琪儿,怕不怕?”黎辰俯首,在安琪耳边低低的问着。 ”有你在,我怕什么!”安琪笑着缩了缩脖子。他呼出的热气,弄得她颈后痒痒的,麻麻的,像一股电流,顷刻蹿遍了她的全身。 ”那我带你飞起来,好不好?”黎辰心潮激荡。安琪随口一句话,使得他热血贲张。此时,他想让她看到最勇猛的自己,听到她由衷的赞叹。 ”好!”安琪一阵嬉笑。度假这两天,或许,这是她最开心的时刻。 黎辰一拉缰绳,白马的速度提了起来,渐渐地,越来越快? ,像一阵旋风卷过,马场上腾起了弥漫的尘烟。 一直没有上马的沈离浩,深不见底的眸子眯了起来,狭长的眼缝里闪过一丝痛苦。 黎辰和安琪同乘一骑,似一道白色的闪电 ,击穿了他内心的痂。血,从他的心底汩汩地流了出来。 冷画的死似乎并没有在他们之间引起多大的嫌隙,反而让他感觉,黎辰对安琪越发上心了! 那是他的妻子,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别人搂在怀里。不,安琪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沈离浩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沈离浩眸光阴森地看着马棚里的马,终于,他拉出一匹黑色的马。那马一直不安地燥动着,一会儿昂首,一会儿甩尾,一看就是一匹性子很烈的马。 很好,他一袭黑衣,配上一匹黑马,画风应该很美!沈离浩一贯温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戾气。 跳上马,盯着前方正疾奔的几匹马,沈离浩心底的戾气喷薄而出。他死命夹着马肚,迎着白马奔了过去。 黎辰搂着安琪正意气风发地驰骋,忽见正前方一匹黑色的骏马,冲他们直奔过来。 远处传来了丁晓馨和苏易的喊声,”危险,快闪开!” 黎辰抬眼看去,一袭黑衣的沈离浩阴沉着脸,满身戾气暴走,纵着同样满身戾气的黑马,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修罗,人与马的戾气合到了一起,上下翻滚着 ,咆哮着,向他和安琪压了过来。 沈离浩这是要做什么?黎辰不觉心惊。 虽然这次他依然没能说动沈离浩,但他感觉,沈离浩对安琪还是有着复杂情感的,他应该不会害安琪。 昨夜安琪失踪,沈离浩也是明显焦急的情绪,而且,刚才他提议留下来继续度假,应该也是为了安琪。 可是,眼下如此相向疾奔,两匹马在交会时,稍有差池,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因为安琪,沈离浩这是向他发出了挑战? 黎辰迅速在心底掂出了缘由。既然如此,他是不会选择逃避的,他要带着安琪勇敢地迎接沈离浩的挑战。 黎辰搂着安琪的手加大了力度。 风在耳边呼呼地拂过,安琪感觉到了黎辰渐渐加大的力气,他紧紧地搂着她,使得她的身子连动都不能动。 她早已听到了丁晓馨的喊声,也看到了飞驰而来的沈离浩。 她的血凝固起来 ,眸底的冷意又一次结成了寒冰。 沈离浩,这是要来害她,是不是?!昨晚没害到她,现在又来了!难怪不想回去!安琪冷笑着,直瞪着越来越近的沈离浩。 迎面而来的马和人,犹如一道黑色的旋风,带着悲愤,带着戾气,向他们呼啸而来。 丁晓馨吓得勒住了缰绳,苏易也停了下来。其他的人都停了下来。 原本他们就是骑马玩玩,骑术好的可以纵马疾驶,骑术一般的,牵着缰绳慢慢遛达即可。 两匹疾驶的马,谁也没有慢下来的意思,眼看着就要冲到一起。不相让,极有可能两败俱伤!后果不堪设想。 谁,会先选择避让?知道内情的丁晓馨和苏易都捏了一把汗。 时间仿佛静止了,万物也静止了。 只有马场上两匹马在疾奔。 就连毫无兴趣骑马,在休息室里吃着瓜果,翻看手机的苏蓉蓉,也跑了出来,吓得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坐稳了,别动!”黎辰沉着地说,左胳膊紧紧地箍着安琪。 ”相信你!”安琪感受到了黎辰的斗志。 他是要向沈离浩宣战吧?太好了!她在心底雀跃!早就应该让沈离浩明白,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安琪满含凉意的目光向沈离浩扫了过去,唇角却是高高地翘起,泄出了一股讥讽的笑意。 沈离浩直瞪着越来越近的一马两人,他的眼圈渐渐地红了。安琪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清晰,他的心却越来越痛。 此时,他恨不能飞马奔过,抢走安琪。可是,理智告诉他,纵然他抢过安琪,她也不会属于他? ,她只会更恨他! 他更恨不能马踏上去,与黎辰同归于尽。可是,他终舍不得安琪,她还没听到他的忏悔,还没宽恕他,他不能死去。 琪儿!沈离浩痛苦的低呼一声,就在两匹马还有一丈开外的距离时,他硬生生地拽着马鬃,将马偏了过去。 两匹马擦肩而过,沈离浩咬牙切齿地高喊一声”黎辰,你赢了!”随即,哈哈大笑,落荒而去。 白马的速度慢了下来,安琪偎在黎辰的怀里喃喃低语”阿辰,阿辰”。此时 ,她才发觉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乖,表现不错。”黎辰低头含住了她的耳垂。 马场惊魂,生死之间,安琪将她完全交给了他,毫不含糊的信任,毫不畏缩的同心。 从此,他再也不可能放开她的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路上巧遇 度假在有惊无险中结束,一切都回归到以往的轨迹。 自黎辰住过来之后,安琪拒绝他接送 ,依然步行上下班,她的理由路程并不远,就当锻炼身体好了。 黎辰虽然不太放心,但想自己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护着她,便随了安琪的心意。 黎辰这几天多方筹措,弄了几个亿全部汇到了安琪的股票账户,让苏明操作。他只有一个要求,尽快让安琪成为浩泰银行的大股东,盈亏无所谓。 然而,黎辰的巨资,对于市值上万亿的浩泰银行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全部砸进去,也只是一颗小石子扔到大海,击不起多大的浪花。 安琪犯起了愁。 安然在哪呢?找不到她,就没有足够的资金来运作。即使苏明是操盘高手,想将几个亿的资金翻成十倍百倍,在h国经济低迷时期,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安琪决定冒险取出自己在浩泰地下金库的保险箱,钱不是很多,但总比一无所有要好。 指纹加密码的锁,打开是不成问题的。可保险箱的主人是安琪,她现在的身份是方琪琪,根本不可能办理开启保险箱的手续。 纵然再开一个新保险箱进入地下金库,可她一个小职员有什么贵重物品需要寄放呢?这是很容易让人起疑的。尤其是进去之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她如何才能溜到安琪的保险箱前从容打开? 看来,只有求助黎辰。 以他和”方琪琪”两个人的名义,办一个共同的保险箱,然后,一同名正言顺地进入地下金库,再然后,在他的掩护下,打开安琪的保险箱,取出里面的东西。 这应该是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理论上没什么破绽。安琪打算晚上回去和黎辰商量商量。 下班时分,安琪刚一走出电梯,就看到大门口围了一些人 ,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快看,总裁搀着个小女孩呢!” ”想不到我们的总裁还会哄孩子呢。” ”那女孩的脸上还挂着泪呢!总裁好有耐心哦!” ”啊,总裁抱起了她,是要带她回家吗?” 孩子?安琪走了过去。 沈离浩满脸温柔,抱着一个胖乎乎的两三岁小女孩 ,正往银色宾利走去。 倏地,安琪的脑海里闪过黎辰说的儿童失踪案,以及沈离浩所在的神秘组织,在世界各地偷盗儿童培养杀手的事。 沈离浩是要把这个可爱的女孩偷走?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明目张胆,太可恶了! 不,决不能让他得逞。安琪义愤填膺,浑身的热血都冒了出来,她疾走几步, 穿过人群,站到了沈离浩的面前。 ”你,有事吗?”沈离浩语调依然温和,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他没叫她琪琪,也没叫她方小姐,而是用了个”你”字。 马场上的失态,差点让他走了极端。想想很是后怕,他庆幸在最后一刻,理智战胜了感情。 但是,他的心却越来越沉重。 这几天,他总是刻意避开安琪,想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再筹谋下一步的计划。 此刻,见到安琪拦下他,他的眸光一亮,转瞬却暗淡下去。因为,他又看到了安琪眼底的憎恨和唇角的不屑。 ”总裁,这个孩子好可爱的。”安琪似笑非笑。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抱抱,抱抱!”那个小女孩突然软糯糯地喊着,伸出双手就要安琪抱。 安琪的心都像被融化开了一般,赶紧就要抱那个小女孩。 沈离浩却往边上一闪,将那女孩放到了地上。”你抱不动的,这小胖丫有点重。” ”叔叔坏,我叫蕊蕊,不叫胖丫,一点都不重。”女孩愤愤地说着,翻着大大的眼睛,鼓着红红的小嘴 ,活脱脱就是一个小芭比娃娃。 安琪差点没被她萌翻了,她忍着笑蹲下来,”蕊蕊乖宝宝,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他们......他们吵架,就不要蕊蕊了。姐姐,姐姐,蕊蕊好怕怕,不要 ,不要坏叔叔。”蕊蕊很生气沈离浩说她小胖丫,记了仇似地称呼着坏叔叔。 ”蕊蕊的家在哪呢?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安琪眉眼弯弯,柔柔地说着 ,用湿纸巾擦拭着蕊蕊脸上的泪痕和口水。 原来她是这么喜欢小孩子!和她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他们都没有一个孩子,他们也不可能会有孩子!如果他们有个孩子,她会不会看在孩子份上宽恕了他? 沈离浩的心口像是被重锤击打着,痉挛起来。 ”蕊蕊的家在......家在幼儿园旁边。爸爸,嗯,爸爸叫.....”蕊蕊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蕊蕊乖,不哭,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安琪摸着蕊蕊的小脸,肉嘟嘟的,手感好极了。 沈离浩微微簇眉,也蹲了下来,”你怎么称呼我是叔叔,她是姐姐呢?” 安琪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说话,抬手摸了摸蕊蕊的头。 ”你这么大,这么大,当然......当然是.....叔叔啦!”蕊蕊用手比划着,声音低了下去 ,似乎很不情愿称呼一声叔叔。 沈离浩苦笑。他很老了吗?当年他对安琪说比她大两岁,实际他真实的年龄比她大了六岁,他今年已经三十岁了!确实是老了! 安琪试着想抱起蕊蕊,胖乎乎的小丫头真够沉的,她只能勉强抱起她 ,却是一步都迈不开。 余光瞥见沈离浩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安琪放弃了抱蕊蕊的想法,索性站起来,牵着蕊蕊的手,对沈离浩说”交给我吧,我送她回家好了!” ”你是知道她家在哪里,还是知道她父母叫什么名字?她是刚刚走失的,就是她父母去报案 ,警局恐怕也不受理吧?你打算怎么办?拉着她东找西逛,到处碰运气?”沈离浩看着安琪,心底忽然升起了一股怒气。 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安琪说过话,以前没有,她换脸变身后也没有。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可现在,见安琪抱都抱不动 ,还想着独自去送这个小女孩,沈离浩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痛苦和忧愤。对一个陌生的小女孩都这么好,为什么就不能想想他们曾经的海誓山盟,再给他一次爱她的机会呢! 安琪微微眯眼,他想干什么?又在找机会害她?看来,他是不会让她带走蕊蕊的。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多人看着,她也不能大放厥词。 安琪心中盘算着,牵起蕊蕊的小手坐进了银色宾利的后座。 原先那些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在安琪出现后,就停止了口头议论 ,无数记眼刀嗖嗖地飞向安琪。方琪琪,难怪总裁对她另眼相看,典型的心机婊,一个小孩子都能被她利用。 沈离浩开着车子缓缓地上了马路,正是下班高峰,马路 上人流车流不断。 她到底还是没拒绝。沈离浩的唇角勾了起来。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 ,足够的诚心,假以时日 ,她就一定会回到他的怀抱。 安琪的手机响了,是黎辰的。 ”琪儿,我可能要迟点回去。晚饭你自己吃吧!”黎辰语气低沉,似乎很匆忙。 安琪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黎辰就挂了电话。他在干什么?安琪咧了下嘴。 ”姐姐,姐姐,给你糖吃。”蕊蕊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粒糖 ,塞到安琪的手里。 那粒糖显然在口袋里的时间不短了 ,包装纸都粘到了糖上面,看上去有点脏兮兮的。受黎辰影响,安琪觉得自己也有点洁癖了。 可是,她能拒绝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吗? 剥了好一会儿,安琪才将那粒糖剥了出来。她闭着眼笑眯眯地把糖送到了嘴里。味道并不好,除了甜就是甜 ,还有点粘牙。 沈离浩从后视镜里竟看得呆了。她闭着眼笑眯眯的样子,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在梦中与她相见时,她就是这样一副娇憨可爱的样子。 琪儿,我的琪儿。沈离浩已经神游太虚。 一阵紧急刹车声,沈离浩如梦初醒,银色宾利突然偏道,与后面超车的卡宴撞到了一起。 ”怎么开车呢!找死自己撞墙,别拉着我垫背。”卡宴上走下来一个男人,忿忿不平地拍着沈离浩的车窗。 沈离浩推开车门连声道歉。他刚才确实是走神了 ,错在他。 不过,当他下车细看那男人时,他的道歉戛然而止。他认出了面前的男人? ,居然是黎辰的兄长黎旭。 黎旭也认出了沈离浩。当然,他仅限于沈离浩是浩泰银行的总裁,并不知晓其他。 他们虽不相识,但都是A市的风云人物,经常出现在电视和报纸上,彼此的相貌是一清二楚的。 安琪按下了车窗,看到黎旭不由得微微一愣,这么巧?转瞬,她坦然地对他笑了笑,她现在是”方琪琪”,黎旭是不认识的。 黎旭疑惑地看了看安琪,转脸对沈离浩说”沈总裁吧?想不到我们竟是这样的方式相识。” ”黎总裁,幸会,幸会。”沈离浩笑不达眼底。 ”请问这位是不是方琪琪小姐?”黎旭看着安琪,不慌不忙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好巧不巧 ”请问这位是不是方琪琪小姐?”黎旭看着安琪问道。 安琪一惊。以前的安琪没和他说过话,现在的方琪琪他居然认识? 安琪微笑着点了点头,放下已在她怀里睡着的蕊蕊,推开车门站了出去。 隐隐约约,她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他是黎辰的大哥,恐怕是因为黎辰而认识她。 黎旭和黎辰长得很像,有着同样俊朗的面容和挺拔的身材 ,但看上去要比黎辰大了许多,有着岁月洗练之感,而且,眸子里透着商人的犀利和精明。 ”方小姐,我有点事想请你单独谈谈,不知是否方便?”黎旭没有丝毫的客气,单刀直入提出了想法。 安琪微微蹙眉,这是明显有事了!稍稍沉吟,她说道”黎总裁,说个时间吧!” ”就现在吧!”黎旭眸光闪烁。既然遇到了,何必再挑时间,家中父母已是火烧眉毛了! ”现在?能否换个时间?”安琪看了看车子,蕊蕊还在里面睡着呢。 ”沈总裁,不会让你的员工在下班时间加班吧?”黎旭转脸看着沈离浩笑。 ”我没有让员工加班的习惯。不过,现在我和方小姐还有点私事。”沈离浩淡淡地说。 ”哦____”黎旭有点意味深长。这女人果然不简单,不仅阿辰被她弄得神魂颠倒,还勾搭着她的总裁。 ”姐姐,姐姐,呜呜…...”蕊蕊突然在车里哭了起来。她睡醒了,看不到安琪,就哭了。 安琪打开车门,弯腰钻到车里,赶紧哄着蕊蕊。”蕊蕊乖宝宝,姐姐在呢,不哭不哭啊!” 有交警过来 ,很客气地询问情况,见他们双方车子都有损坏,却都不计较,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吩咐他们将车子挪到路边,不要阻碍交通。 黎旭原本想离去,听到车里有孩子的哭声,心中不禁有些狐疑。又想着还是得和”方琪琪”约个时间 ,便将车子停到路边,又默然地走了下来。 安琪搀着蕊蕊下了车。她原本是可以不下车的,碍于黎旭是黎辰的大哥,不看僧面看佛面,以后在黎辰面前说起来,也不至于太被动。 ”蕊蕊?你又跑出来了?”黎旭并不是很惊诧 ,伸手就要拉过蕊蕊。 蕊蕊却往安琪的身后躲闪,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蕊蕊,你认识他?太好了!”安琪蹲下来抱着小蕊蕊,柔声说着。 ”我.....我要跟着姐姐。”蕊蕊扁着小嘴,看都不看黎旭。 黎旭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拨了号码 ,语气很严厉地训斥道;”蕊蕊又跑出来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俩能不能成熟一点,整天吵吵闹闹? ,连孩子都不顾了 ,像什么样子!我和蕊蕊现在拉布街北,快点过来。” 安琪站起来和沈离浩对望了一眼。 显然,黎旭对蕊蕊的情况很了解。谢天谢地,他们不要漫无目的地去寻找了。 原先因为蕊蕊说她家在幼儿园附近,他们准备到每一个幼儿园附近去找的,A市大大小小的幼儿园有二十多家 ,一圈跑下来也是够呛的。 ”黎总裁,这孩子下午跑到浩泰大厅里玩,保安以为是行里哪位员工带来的,就没让她离开。下班时候 ,才知道她是自己跑来的,问她父母姓名和家庭住址都不知道,只说在幼儿园附近,我们正准备一个一个去找。”沈离浩耐心解释着缘由。 ”蕊蕊是我一个手下的孩子,她爸爸妈妈总喜欢吵吵闹闹的,她也不是第一次跑出来了。别看她小,鬼精得很。”黎旭对躲在安琪身后的蕊蕊笑了笑。这丫头,要是能长大就好了,老天爷,你也太残忍了些! 很快,蕊蕊的父母就来了。确实是一对很登对的夫妻,很时髦也很精干,谁也不服谁,从下车开始就吵闹不休,互相指责,完全忘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闭嘴!”黎旭忍无可忍,低声呵斥。 ”蕊蕊,跟爸爸回家。” ”乖宝宝,吓死妈妈了!” 蕊蕊的爸爸妈妈这才冲着一直躲在安琪身后的蕊蕊喊道。 蕊蕊很是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嘟着小嘴巴的说”我要跟姐姐回家。” 安琪诧异地扬眉,跟她回家?不跟她爸爸妈妈回家? 蕊蕊妈妈尴尬地抱起蕊蕊 ,对安琪说” 谢谢你啊!小孩子不懂事,给你填麻烦了!” ”蕊蕊好可爱的。”安琪伸手摸了摸蕊蕊的头。 蕊蕊却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泪。”姐姐,我要姐姐。” 蕊蕊的爸爸赶紧抱过蕊蕊,冲沈离浩和安琪弯弯腰,在黎旭不耐烦地挥手中,一溜烟地跑了。 蕊蕊的大哭声传了过来,安琪似是不忍,呆呆地朝着蕊蕊离开的方向看去。 ”方小姐很喜欢孩子?”黎旭有点意外。 ”那么可爱的孩子,谁不喜欢呢?”安琪回过了神。她脸色白白的,睫毛上竟有点点莹光闪烁。 黎旭沉默了一会儿,指着附近一家餐馆说”方小姐,你看我这车头撞坏了,也开不远了,我就在那家好味酒家等你 ,你和沈总裁办完私事再过来。可不可以?” 安琪微微叹了口气。如此固执,偏要今天就谈 ,看来是很不好的事了。 ”我们原本就是送蕊蕊回家。现在没事了,既然黎总裁如此客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安琪微笑着看向沈离浩。此刻,她希望沈离浩能自觉地离开。 沈离浩沉着脸,在心底冷冷地哼了几声 ,淡淡地点了点头。 黎旭找安琪说什么,他大致能猜出,黎家是不可能接受”方琪琪”的。虽然这对他来说是好事,然而,他却看不得安琪为此而受委屈。 ”黎总裁,相请不如偶遇,既然已经到了吃饭时间,我来做东,不会不赏脸吧?”转瞬,沈离浩笑容可掬。 黎旭眸光微闪 ,笑着做了个手势。 三个人走进好味酒家,要了一个偏僻的包厢,坐定之后,服务生上了茶水,点了酒菜。 稍待片刻,黎旭就问道:”方小姐,和我们家阿辰很熟吧?能不能告诉我,他最近都在忙什么?” 黎旭的语气很婉转,很绅士,寓意却很尖锐。 安琪垂下眼帘,敛去了眸底的诧异。有这样问话的吗? ”黎总裁还是自己去问他吧,我不太方便透露。”安琪说的是实话。黎辰最近忙着帮她筹款买浩泰的股票,这事过于重大,何况沈离浩还坐在一旁,她是不可能说的。 其他的事,比如黎辰住到她那里的事,她确实不方便透露,好吧! 黎旭冷冷地抿了抿薄唇,泄出了一丝冷意。 黎辰那么大的动作,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他没想到一贯性子清冷的小弟,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不顾一切。 从黎辰住到方琪琪那里起,黎旭和父母就都知道了。他们都以为黎辰不过是一时贪玩,充其量方琪琪和白萍一样,黎辰花点钱罢了。只要他不提出解除苏家婚约,他们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然而,黎辰却和苏易打了一架,后来,苏蓉蓉与柯世杰出双入对。再后来 ,黎辰四处筹款,全部汇到了”方琪琪”的股票账户。 如此这般,还需提出解除和苏家的婚约吗?今天,他父母十万火急地找黎辰回家,作为黎家长子,他自然是明白父母的担忧。 苏黎两家,无论如何也不能闹翻的! ”方小姐,你信佛吗?”黎旭突然转移了话题。 ”我们h国是有着佛教传承的,信与不信都在一念之间吧 。”安琪笑着回答。 ”佛家说,一个人来到这世上 ,吃多少穿多少,都是命中注定,无需争抢,安之若素,方证菩提。方小姐,此话有无道理?”黎旭说。 ”黎总裁说的极是。不属于自己的,即使得到了,最终也会失去。属于自己的,别人就是抢也抢不去。”安琪此话说的意味深长,眼睛的余光睨向了沈离浩。 沈离浩微微苦笑,心知肚明安琪是在讥讽他。琪儿,在你的心里,我就是夺你家产的恶魔。可是,有了你,我还需要贪图钱财吗? ”想不到方小姐,竟能看得如此透彻。我倒是多虑 了!”黎旭的笑不达眼底。 沈离浩终于忍无可忍,很是不悦地说”黎总裁,你刚才是问黎院长的行踪吧?好巧不巧,近来我倒是知道一二。” 安琪微微蹙眉,沈离浩想说什么? ”上个月,他突然和苏大少打了一架,两个人都要死要活恩断义绝的样子,然后,各自养伤,谁也不理谁。上个周末,在苏家大小姐的促合下,他们又一起去苏家庄园度假 ,现在已经和好如初了,又是忠肝义胆的好兄弟了。” 在沈离浩意味深长的阐述下,黎辰和苏易就是一对纨绔活宝,莫名其妙地打架,莫名其妙地和好,反正就是不知死活地折腾。 哦?黎旭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 这些情况他能不知道吗?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叫方琪琪的女人,用什么手段勾住了黎辰。而且,明摆着和沈离浩也是不清不楚的,一个女下属,一个男总裁,关系够近的。 沈离浩明显对方琪琪的维护,落在了黎旭的心底。 ”方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黎旭看着安琪不紧不慢地说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透过现象 ”方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黎旭看着安琪不紧不慢地说。 安琪扬眉,如此之说,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呢!黎旭今天虽是巧遇 ,可要说的话怕不是随便说的了。 ”黎总裁客气了。”安琪嫣然一笑。 ”方小姐,既然以我们黎家远房亲戚的身份投奔阿辰,黎家便不会亏待了你。”黎旭说话时,并不看安琪,反而看着沈离浩。那意思,当初方琪琪如何进的浩泰银行,他是一本清账。 安琪微怔,黎旭暗地里调查了她和黎辰?随即莞尔,黎家大少,纵横国内外医疗界,杀伐决断,无不让人信服 ,调查她还不是小菜一碟。 安琪眯起了眼眸,不过,她尚不能断定黎旭是否得知她是安琪。按说,黎辰当初为她换脸变身 ,做得极为隐秘,应该不会走漏风声。 ”黎总裁,当初我走投无路,才求到阿......辰哥。 至于什么亏待不亏待的,我倒有些不懂了。”安琪听出黎旭的弦外之音 ,那意思只要她识相,黎家会给她一笔钱。呵呵,她选择了装聋作哑。 服务生推门进来,酒菜全部上了桌。 沈离浩给黎旭倒了杯红酒,又给安琪倒了杯果酒,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当初方小姐进浩泰,就是黎院长极力推荐的。” 黎旭冲沈离浩笑了笑,”我替阿辰领了沈总裁的情吧,阿辰面冷心热,是个不喜表达的人。” 黎旭转脸看着安琪,毫不掩饰地说:”既然阿辰对你不薄,作为回报,你是否可以为他做点事呢?他现在走到了人生的关键时刻 ,错一步则步步错 ,甚至满盘皆输。” ”需要我为他做什么?”安琪的脸上虽然还挂着盈盈笑意,心底却是了然。 ”不难。远离他,你就是我们黎家的亲戚,我会安排好你的一切。”黎旭并不顾忌沈离浩在场 ,直白地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安琪自然知道黎家是不可能接受她的,她也没打算让黎家接受她。可是,黎旭如此直白的话,却伤了她的自尊。 他的家人到底还是把她看成了为了钱而爬床的女人! 她的眸光里透出了隐隐的怒气。 ”我可以做到远离黎辰,就怕他做不到。”安琪面色一沉,冷冷地说。 ”方小姐,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黎旭的语气陡然强硬。 ”黎总裁,每个人的路都在自己的脚下,如何走,都是自己决定的,别人恐怕是干涉不了的。”安琪语气生硬。 和黎辰的家人弄成这样,非她所愿,但黎旭的话确实让她接受不了。 见安琪的脸色都变了,沈离浩不由得心头一窒。 虽然黎旭的话是他所愿,他却不愿看到安琪难过。 ”琪琪,我们走!”沈离浩忽地一下站起来,急切地抓着安琪的胳膊,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黎旭,阴恻恻地笑了笑。竟敢威胁她,那就先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威胁吧! ”黎总裁,听说你近来生意兴隆,新签了一单数亿元的人体基因合成药。”沈离浩眸光闪烁,透着明显的警告,敢动她一根汗毛试试? 黎旭一听,如遭雷击,半晌回过神来,沈离浩已经拉着安琪扬长而去。 银色宾利车的车身虽然严重擦伤,但并不影响驾驶。回到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沈离浩默默地开着车,安琪默默地想着心事。 ”你和丁晓馨买的浩泰股票还没卖吧?”沈离浩打破了沉默。 ”没有,是不是有消息了?”安琪的心跳了起来。只要开始跌,苏明就会大额吃进,浩泰股票将会进入一个巨幅振荡期,也意味着她的复仇计划进入了深水区。 不知不觉中,她的唇角翘了起来。 ”明天卖掉吧!”沈离浩侧眸看了看安琪,发现她双眼发光,面呈喜色,刚才阴郁的神情荡然无存。 赚一点小钱就这样喜形于色 ,安家大小姐竟落魄如此。沈离浩的心痛得都揪了起来。 他恨不能揽她入怀,向她忏悔一切。可自从那次在办公室强吻她,被她打了耳光之后,他就明白,他只能慢慢地感化她,再不可操之过急。 现在,黎家人对她如此态度,他的机会已然来临,他更要静下心来,好生谋划才对。 沈离浩深深地舒了口气,心痛的感觉舒缓了一些。曙光就在前头,他已看到了。 车子很快到了春天乐园小区门口,沈离浩这才问道:”你什么都没吃,去下碗面?” ”不了,我有点累,想回去了。”安琪淡淡的。 ”要不叫个外卖,总不能饿着自己。”沈离浩劝道。 ”谢谢,真的不用。”安琪不想多说。 从下班到现在,因为蕊蕊,她已经和他单独相处了几个小时,她真的一刻都不愿待了。 回到小屋,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安琪寻香看去 ,不觉笑意盈盈,暖意涌上了心头。 临近阳台的那一边,她原先放了个小置物架,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巧的双人沙发,而那个小置物架被挪到了阳台上,原先放兔子笼的地方。 屋角多了一个花架,上面一盆茉莉正开得绚烂多姿,香气四溢。 哼哼,怕是在阳台上站累了,弄个沙发方便他自己吧!只是,他还能在这里久待吗?安琪轻轻地叹了口气。 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呆呆地看了一会儿 ,黎辰什么消息都没有。 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泡了盒酸菜方便面,或许能开点胃吧,总得吃点,不能让自己饿肚子。 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今天的股市行情,浩泰股票依然高位不下。沈离浩让卖掉浩泰的股票,看来明天是不会跌的。 安琪查看了一下自己股票账户上的资金 ,今天又有大笔资金到账。 也难怪黎家的人着急了!这么多资金源源不断地汇到她的账户,黎辰不可能不惊动他的家人。 安琪不安起来。她对黎旭说,她可以远离黎辰, 但走到今天,她和他还能分开吗? 安琪木然地吃着泡面,脑海里空荡荡的。点开QQ,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上来了。 黑色的眼睛刷屏似的,居然每天都会送来一句问候 ,有时候还发一两句牢骚,责怪她不理他。 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安琪顺手点了个笑脸发了过去。即刻,传来了回应。 黑色的眼睛:天哪,你终于出来了,到银河系旅游去啦? 凉凉夜色:真会说笑,等你开发了银河系旅游,我报名参加。 黑色的眼睛:那让我猜猜,是不是又碰到不顺心的事了? 凉凉夜色:没什么不顺心的,就是近来事多,没时间聊天。 黑色的眼睛:说来听听,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素材。 凉凉夜色:........ 黑色的眼睛:哦,不方便说啊!那我说个故事给你吧! 凉凉夜色:是你的小说吗? 黑色的眼睛:是个很有意思的民间传说。古代有两个女人抢一个婴儿,都说是自己亲生的。闹到官府,官老爷听了她们各自的理由,觉得都有理。于是就让她们抢,谁抢到就是谁的孩子。两个女人就拼命抢夺起来,吓得孩子哇哇大哭 。 凉凉夜色:这官老爷够糊涂的。 黑色的眼睛:终于,孩子被一个女人抢了去。抢到孩子的女人正在沾沾自喜,官老爷却惊堂木一拍,判定孩子是另一个女人所亲生,并将抢到孩子的女人下了大牢。 凉凉夜色:却是为何? 黑色的眼睛:因为那个母亲看到孩子哇哇大哭,担心孩子在争抢中受了伤害,就含泪放了手。她宁愿失去孩子,也不要孩子受到伤害。 凉凉夜色:真爱,是不会让自己所爱的人受一点委屈,有一丝危险的。是这个意思吧! 黑色的眼睛:有些事物是不能看表面的,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 安琪正聊着,不知何时黎辰已站到了她身后。 ”聊得挺热闹,谁啊?和你很熟悉吗?”黎辰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黑色的眼睛,一看就是个男的。 ”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想吓死我啊!”安琪一蹦而起,用小拳头擂着黎辰的胸口。 黎辰双手箍着她,却不依不饶地说:”还透过现象看本质?让我想想,你这个情况是什么本质。” ”想什么呢!就是一个普通网友,是个写小说的。”安琪撅着嘴,怎么感觉有股酸味呢! ”我要看看你都聊了什么!”黎辰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就放开她,一本正经地坐到了电脑前。 ”黎辰,你侵犯我的隐私了!”安琪歪着头,叉着腰,指着黎辰说。 ”呵呵,像个小茶壶!这可是典型的泼妇形象哦!侵犯你的隐私?那是我的权力!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小东西!”黎辰忍着笑拉过安琪坐到了他的腿上,他一手箍着她,一手拿着鼠标翻看起历史记录来。 ”啧啧,聊得还挺深。”黎辰开始还啧啧有声的一股酸味,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蹙了起来,一种感觉在他的心里升起。 这个黑色的眼睛决不是普通的网友 ,而是他和安琪都非常熟悉的人___沈离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跟我回家 黎辰翻看着安琪的聊天记录,越看心里越肯定,那个黑色的眼睛是沈离浩。 ”你不觉得他说的每一个故事甚至很多话都别有深意?”黎辰问。 ”难道你认为他会提出和我见面,然后来一场什么什么恋?”安琪不以为然地翻着白眼。 ”现在嘛,他应该不会。等他在心理上征服了你,你就会见到他了。”黎辰冷笑。沈离浩玩的是心理暗示,利用一个个似是而非的故事,为他自己洗白。 ”切,我才不信。”安琪嘟嘴。 黎辰的手在安琪脸上轻轻地捏着,慢慢地滑到她的嘴唇上,按着她粉红柔嫩的唇道:”小傻瓜,你怎么还不明白,他是沈离浩。” ”不可能!”安琪一下就从黎辰的腿上蹦了下来。怎么可能? 沈离浩?她竟然在和沈离浩聊天? ”以后不许和他聊天了!再要被我发现,哼哼!”黎辰轻笑,又拉过安琪在他腿上坐下,不过这回他让她面对着他。 ”你就编吧,不让我聊天就明说,还编个这么低级的理由。”安琪嘟着嘴反驳。 黎辰低笑一声,按过她的脑袋,他含着她的唇轻轻地摩挲了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不说这个无趣的事,我们做点有趣的事,可好?” ”什么有趣的事?”安琪眨巴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傻傻地问。 ”你说呢?”黎辰的声音有了几许魅惑,随着话音,他的舌头已经滑到了她的口里,肆意地拨弄着。 安琪明白过来,立马浑身都像被点着火一般,她连呼吸都喘不过来了。 ”你大哥今天找我了。”安琪在黎辰滚烫的唇持续向下的时候,突然脑抽一样楞楞地说。 黎辰身子一僵,浑身的炙热消失殆尽。他定定地看着安琪 ,叹了口气,问道:”他专程去找的你?” 安琪毫无保留地将下班后发生的事大致对黎辰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语气清冷,眸子里又闪耀着隐隐的怒气。 她能理解黎家娶儿媳的要求,却无法忍受黎家人对她的轻视。 不料,黎辰听过之后 ,竟冷冷地说:”安琪 ,你今天犯了两个错误 , 知道不知道?” ”什么?我犯什么错误了?”安琪一脸迷茫。 黎辰伸手拍拍安琪的脸,将她从自己腿上放了下去,”好好想,想好了告诉我 。” 黎辰转身离开安琪的小屋,从阳台上的便道回了他那边,丢下安琪一个人站在屋里发着楞。 犯两个错误?黑色的眼睛是沈离浩?黎辰那笃定的神态让她心里起了疑惑。还有一个呢?和沈离浩一起送蕊蕊? 如果硬要说犯错误,恐怕只有这两个了。安琪咬着嘴唇窃笑,这是错误吗?是醋坛子打翻了吧! 安琪坐到电脑前,见黑色的眼睛还在线上,她犹豫了一下,没再说话便直接下了线。好吧,不管他是不是沈离浩,以后不聊天了,这个错误就算改正了吧! 另一个错误嘛,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尽量避开沈离浩,这个错误也就没了! 点开财经论坛,安琪有些心不在焉,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看了什么 ,索性关了电脑 ,想着心事。 门铃响起,安琪诧异地扬了扬眉 ,不是从便道上来去的吗?怎么还按起了门铃? 安琪走过去,很警惕地拉起安全链,才将门拉开了一条细缝,竟然是送外卖的。 ”走错了吧?我没要过外卖。”安琪说着就要关门。 ”没错,是送到这里,一个姓沈的先生叫送的。”外卖的小哥解释着。 沈离浩?呵呵,别指望用这样的小恩小惠打动我。”拿走吧,我不需要。”安琪说着就要关门 ”可是,钱已经付过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外卖小哥拿着几个餐盒,比划想从门缝里塞进去。 阳台上人影一闪,黎辰拎着个小保温桶走了过来,见状微微蹙眉,放下手上的东西 ,走到安琪身旁打开了门。 ”是沈先生吧,你要的饭菜送来了。”外卖小哥笑容可掬,误以为黎辰就是订餐的人。 沈先生?黎辰的眸光微动,伸手接了过去。”谢谢” 安琪看看桌上的几个餐盒,歪着脑袋说:”你不是说那个人是沈离浩吗?他一直在线上聊天 ,怎么会去定餐呢?” ”电话定的。”黎辰淡淡地说。 ”可是付了钱的。”安琪不太甘心。她内心还是希望聊天的人不是沈离浩 ,毕竟,她和黑色的眼睛聊天感觉还是不错的。 ”你是被他感动傻了,还是被他聊天时忽悠傻了?不能微信支付吗?你没看到外卖小哥并不认识”沈先生”?也有可能是他熟识的餐馆送来的,一并签单而已。”黎辰一口气地说着,很不高兴地在安琪的脑门上弹了几下。 安琪吐了吐舌头,她有那么傻吗?她只不过不愿相信聊天的人是沈离浩。 ”吃饭。以后不许吃方便面。”黎辰的语气透着霸道。 ”我才不要吃那个人送来的东西。”安琪愤愤地扭过了脸。 ”别急着撇清自己,我是让你吃他的东西吗?”黎辰打开了他拿过来的保温桶,红枣莲子羹的香味立刻溢了出来。 ”你不能吃不好消化的东西,吃点甜羹当夜宵吧!”黎辰舀了一浅碗递给安琪。 他今天特地去买了不少营养食材,准备好好地帮安琪调养一下身体。但他嫌弃安琪这边厨房太小,厨具又不齐全,就全部放到了他住的那边。这红枣莲子羹他可是下午就炖上的。 ”嗯,嗯,好香啊!”安琪吸了吸鼻子,眯着眼睛笑,露出了一排整齐细碎的糯米牙? ,连两个浅浅的梨窝都盛满了笑意。 黎辰微微一笑,随即又绷紧了脸,看着安琪慢慢地将红枣莲子羹吃完,才凉凉地说:”想出自己的错误了吗?” ”啊?以后不犯不就得了。”安琪嬉笑着。 ”不行,必须要说出来,让我听听认识是否深刻。”黎辰背着手踱步,像对待一个没有完成作业的小学生。 安琪见黎辰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抿着嘴笑 。好吧,看来不认错过不了关。 ”第一,不该和黑色的眼睛聊天 ,据高冷男神判定此人是沈离浩。第二,不该和沈离浩一起送蕊蕊。据高冷男神的意思,那是他的圈套。”安琪像小学生背书一样。 ”不及格。避重就轻,最重要的错误没说。何况聊天并不是今天的错,而是由来已久的错。”黎辰语气森然。想了半天,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不敲打她一下看来是不行的。 ”.......”安琪无语,只能扶额。 ”小东西,你说你可以远离我?什么意思?说来听听?”黎辰黑眸微眯,闪动着危险的光。 什么意思?不就字面意思吗?是你大哥逼我的,当时那情形,我不这样说行吗?安琪暗自腹诽,正要顺口而出,看到黎辰唇角噙着的冷笑,她吐了吐舌头,倏地打了个颤。 ”这个,嘻嘻…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离开我.......”安琪的话没说完,就被黎辰抓到了怀里,也许是拉得猛了一点,她的脸一下撞到了黎辰敞开的衬衫里,鼻子碰到了他的胸口,有点酸溜溜的。 ”你可以做梦。不过,你得问问我,给不给你做梦的可能。”黎辰黑着脸,一字一顿地说完。 ”我不想做梦,这是现实。”安琪揉了揉鼻子,心里苦笑,我这是做梦吗?这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现实。不过,不管你家人如何看我,不管你有没有将我视若生命,我都会珍惜我们的这一段情缘。 黎辰沉默了一会儿 ,又盯着安琪看了一会儿,见她眸光犹疑不定,不由得真恼了起来。 ”走,跟我回家。”黎辰半拥半抱着将安琪拖出了门。 ”黎辰,你不要发疯,好不好?”安琪清晰地听到了他说的话。 黎辰的话让安琪的心受到了猛烈的撞击。 回家,多么令人向往的字眼。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在安家别墅,在爸爸妈妈的身边。然而,她现在却是有家不能回。 显然,黎辰说的家不是安家 ,而是黎家。 黎辰一言不发,电梯直接下到了地下车库,将安琪塞到奥迪车里,风驰电掣地把车子开了出去。 很快,车子就到了虞山别墅区。 ”阿辰,你这样贸然地将我带回家,你父母会生气的。你又何必加深他们对我的成见呢?”安琪试图说服黎辰。 ”你既然敢对我大哥说什么远离不远离的,还怕我父母对你有成见?”黎辰的口气一点也没松,整个人依然是凉凉的味道。 安琪仰天长叹。唉,怎么办才好呢?见到他父母说什么? 到了黎家别墅,黎辰紧紧地拉着安琪走了进去。 黎辰的父母兄嫂此刻正在客厅等着他 。之前听了安琪原原本本地说着她和黎旭的对话后,他火冒三丈地电话母亲,让家人等他的答复。 下午,他母亲叶紫十万火急招他回家 ,对他展开了亲情战 ,苦情战,威逼战,炮火加泪水,让他离开”方琪琪”。 看在母亲的泪水份上,黎辰当时没有辩解,只是采用缓兵之计,说考虑考虑。 现在,他带回安琪,是来给父母兄嫂一个答复, 准确地说,他是回来宣布一个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面对家人 黎辰搂着安琪站到了父母兄嫂的面前。 黎家客厅的沙发很大,是那种一二三组合的欧式宫廷复古风格。 黎辰的父母坐在中间的三人沙发上,兄嫂坐在边的双人沙发上,剩下一个单人沙发空着。 显然,那是留给黎辰的,只是没想到,黎辰不是一个人回来。 安琪很不安,几欲挣脱黎辰,无奈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她,根本不给她丝毫可能。 ”琪儿,这是爸爸黎望北,妈妈叶紫,大哥黎旭,大嫂赵倩。”黎辰对着安琪一一介绍着,仿佛她真不认识他的家人。 虽然以前的黎家和安家走动不多,但整个虞山别墅区,也就那么二十几户人家,彼此应该都是认识的。 当然,安琪现在的身份是来自c城的方琪琪? 。可是,需要如此这样介绍吗? 安琪尴尬无比。黎辰这是抽风了吧!有这样见长辈的吗?就是普通人家,丑媳妇见公婆还有个讲究呢!他倒好, 什么也不说,直接就爸爸妈妈地介绍起来。 屋里的空气好像都不流动了。所有坐在沙发上的人都不说话,都被黎辰的一番介绍弄懵了! 终于,叶紫满脸怒气地坐直了腰背,盯着黎辰就要发作。她是黎辰的妈妈没错,可她不是这个女人的妈! 黎望北轻轻地拍了一下叶紫的手背。少安毋躁。 ”伯父好,伯母好!”安琪定了定心神,极力忽视那不睦的气氛。 黎辰很不满,箍着她的手臂稍稍用力,”称呼错了。” 高冷男神发起疯来还真够幼稚的,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已经在你家人的眼神中死了几回了!安琪在心底送了黎辰一个白眼。 安琪微笑着转向黎旭和赵倩,说”黎总裁好,总裁夫人好。” 一直没人吭声,仿佛安琪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安琪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快要僵掉了 ,笑容绷不住了! 黎辰不管不顾地继续搂着安琪,挥手让端着茶水过来的佣人离开,环顾一下沙发上的四个亲人,清了清嗓子,像个演说家一般 ,拉开了他和苏黎两家反目的帷幕。 ”爸爸妈妈,大哥大嫂,今天我带方琪琪回家,不是来征求你们意见的,而是来宣布一下,从现在起,方琪琪就是我的妻子了。希望你们能尊重我的选择。” ”我不同意!”一声高亢的怒斥。叶紫忍无可忍,气得浑身发颤。她怎么也想不到一贯清冷的小儿子迷恋一个女人到了如此地步。 ”你们是否同意与我们无关,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不是回来征求你们意见的。”黎辰面沉似水,搂着安琪就要离开。 ”阿辰,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啦!你和蓉蓉是订过婚的,这四海八荒的谁不知道啊!”赵倩立马声援婆婆。 赵倩是苏易舅舅家的长女,与姑妈赵雨欣有得一比。自嫁入黎家,生了一儿一女,相夫教子之外,她协助黎旭把黎家的产业料理得风生水起,自然是公婆欢喜,丈夫疼爱。 此时,婆婆如此生气,她无论如何也要表明一下自己立场的。 ”苏家那边,我已和蓉蓉达成了共识,各自婚嫁,互不干涉。当然,我会在适当时候去苏家说清楚。大嫂放心好了!”黎辰对嫂子还是尊敬的。 赵倩脸色发白地看看叶紫,又看看黎旭,终于还是识趣地低下了头。 她是个聪明人,黎辰能完全不顾父母的感受,对她这个嫂子算是给了几分薄面。她再要说下去 ,只能是自己无法下台了。 ”阿辰,当初要订婚的是你,现在毁婚的也是你,你将黎家的脸面置于何处?”黎望北语气沉重,眼眸里透着期望和痛苦。 两个儿子,他最喜欢的是这个小儿子。从小到大,他对黎辰都很放纵,从不束缚他做不愿意的事。 在他想来,黎家产业由大儿子继承下去就行了,小儿子占着一定的股份即可。商场如战场,只有无情和势利,他不想让黎辰也过这样的生活,他想让小儿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这个世上。 所以,黎辰喜欢医学事业,黎望北就任他在米国漂了十年。又不惜重金,为他建造一所德容医院,让他有用武之地。 总之,只要黎辰能开心快乐。 至于与苏家的联姻,一开始黎望北并不想勉强黎辰 ,尽管叶紫千方百计地将苏蓉蓉和黎辰往一块凑,他都没表态。直到黎辰自己说他要和苏蓉蓉订婚,这才皆大欢喜。没想到不过几个月,黎辰就变了,要毁了苏家的婚约,娶这个叫方琪琪的女人。 此时,黎望北觉得自己对黎辰过于放纵了! 玩闹都是应该有底线的,突破了底线就不是玩闹了! ”爸爸,这是我的个人行为,与黎家无关。”黎辰似乎没有看懂黎望北眼眸里的痛苦,也没听懂他话里的期待。 ”黎家是不允许你胡闹的。如果你一意孤行,黎家产业里的股份,我会尽数收回。”黎望北稍稍犹豫,还是说出了狠话。 ”我没意见,德容医院您也可以一并收回,我可以不要黎家一分一毫。”黎辰态度强硬。如此强硬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很不孝,可是现在他不能后退一步,否则,他就只能失去安琪。 他想着只要过了今天这个坎,父母就会慢慢地接受安琪,就会祝福他们的。 ”阿辰,我不想怀疑你的感情,否则你也不会汇巨资给方小姐。不过,这倒让我有些看不明白方小姐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黎旭终于开了腔。 黎旭话里话外的意思,”方琪琪”就是为了黎家的钱,黎辰是被她骗了。 黎辰转眸看向黎旭,一阵潮涌,仿佛有什么堵住了心口一样,透不过气来。 打小,黎旭就被父母告知黎家长子的责任,因而他的人生与黎辰是迥然不同的。勤奋努力是黎旭与生俱来的胎记,他不可以有丝毫的懈怠。 黎旭大学一毕业就接手了黎家产业,起早贪黑像个拼命旋转的陀螺,使得黎家不仅彻底垄断了国内医疗市场,还在国际医疗市场占有了一定位置。 黎辰很感激黎旭为黎家的付出,正因为黎旭的努力,他才可以潜心医学研究,才可以在加入特别行动组之后,拥有绝对的自由 。 所以,一直以来,面对黎旭时,黎辰都是内疚的,感激的,尊敬的。 当苏易告诉黎辰,他和丁晓馨亲耳听到刘芝兰对沈离浩说什么黎旭已经归顺了他们时,黎辰简直如雷轰顶。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刘芝兰设下的圈套。 然而,这几天黎辰暗中的调查,使得他不得不相信黎旭已经上了贼船。 被胁迫无奈也好,被威逼利诱也好,总归,黎旭走上了一条让他最痛心的路。 他还没理出头绪该怎样与自己尊敬的兄长摊牌,黎旭竟然找上安琪,让她远离他。让黎辰不得不抛开心中的内疚,扯去亲情。 ”大哥,那些钱与黎家无关,是我从别的渠道得来的。黎家产业这么多年的股份分红依然在账上,我没有动用分毫,你可以查看收回。当然 ,德容医院的收益,基本被我消费掉了。如果你们觉得我不该用的话 ,我让会计算下账,一并归还。” 黎辰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再次变了脸色。 这孩子还真杠上了。原本是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竟然把话说的这么绝,这么狠。这个叫”方琪琪”的女子,到底好在什么地方,值得他抛开一切?黎望北看着已是泫然欲泣的叶紫,微微地摇了摇头。 那些巨额资金是他从别的渠道来的?他暗地里做什么生意能挣到这么多的钱?黎旭看向黎辰的眸光有着不解和不信,但更多的是震惊。 ”黎总裁,那些钱是黎辰借给我的,我一定会还的。”安琪看着黎旭淡淡地笑了笑。从下班时候在路上巧遇黎旭起,黎旭就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她自然心知肚明。 她说一定会还,并非说说而已,而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如果她最终拿回安家的一切,那些钱都不算什么。 如果她不能让安家翻盘,最终有两个可能。 一是苏明在证券市场赚了,所有的钱她都会给黎辰,不取分毫。 二是苏明在证券市场亏了,她的保险箱里还有点钱和一些珠宝 ,她会全部抵给黎辰。若是不够,到那时,她就恢复安琪的身份,卖掉安家别墅,买个小房子,等候父母出狱。 她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在查找证据过程中,被沈离浩和刘芝兰再次加害。她觉得自己现在和沈离浩之间就是一场猫逮老鼠的游戏,时刻都有可能被他们害死。 她要是死了 ,她欠黎辰的一切就真的无法偿还了! ”哦,借你的?你不是在浩泰银行工作吗?借这么多钱是做什么生意?”黎旭讥讽着。 这女人确实不简单,一面哄着阿辰对她死心塌地,一面又和沈离浩不清不楚。根本就是脚踩两只船。 因为忌惮沈离浩的威胁,黎旭只在心底倒腾着,而口下积德。 ”大哥,等到我和琪琪的生意让世人瞩目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黎辰抢过话头回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很委屈吧? ”大哥,等到我和琪儿的生意让世人瞩目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黎辰抢过话头回答。 黎旭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什么生意能让世人瞩目?明显就是托词。 ”哦,阿辰,这次我在法国拍了一对Z国宋代的官窑瓷瓶,明天下午家里要办个赏玩品鉴会,你抽空参加一下吧!”黎旭转移了话题。 作为一个有教养的男人,他不能无休止地盯着方琪琪不放。但是,他可以转移话题让母亲出面。任何一个操心儿子终身幸福的母亲,都有权力居高临下地审视儿子身边的女人。 黎辰沉吟着。所谓的鉴赏会,不过是贵族之间拉拢关系,联络感情的幌子。 大哥的目的何在?他要拉拢谁?与那个邪恶的基地有没有关联?父母是否知晓他与那个邪恶的基地有合作? 万一......黎辰不敢想下去,他的心忐忑不安起来。 ”明天下午?”黎辰看了一眼安琪,他答应她明天下午去浩泰银行开个共同的保险箱,伺机取出她保险箱里的东西。 安琪见黎辰看过来,明白他的意思,便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迟一天取保险箱里的东西没多大关系,她不愿黎辰为了她真的和家人闹翻。 ”好,我们准时回来。”黎辰说罢揽着安琪就要离去。 ”等一下,我还有话说。”叶紫果然如黎旭所愿 ,拿出了母亲的光环。她昂着头,用一种睥睨的眼神,冲安琪扬了扬下巴。 哼!我们?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虾米,也有资格出席明天的品鉴会?阿辰真是猪油蒙了心! 黎辰微微蹙眉,拉着安琪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自己顺势坐到了扶手上,他的手也顺势搭到了安琪的肩上。 霎时,一股暖流通过他的手掌传递给了安琪。 他之所以带安琪回来,就是要让安琪明白,无论阻力有多大,他都不会离开她。他要让她完完全全地相信他的爱。 不过,他也明白,此举或多或少会让安琪受到伤害。毕竟,他的父母家人一时是不可能接受安琪的。 一直都没有正眼看安琪的叶紫,这才认真地打量起安琪。 一身简简单单的淡蓝色工装 ,短短的头发透着俏皮,水汪汪的杏眼明媚潋滟,两个浅浅的梨窝盛着温柔和暖的笑靥,尖尖的下巴,性感的锁骨。果然是个狐媚子,一张透着妖媚的脸蛋 ,一副柔弱无助的神情,全然就是专勾男人的妖精。 全身都透着雍容华贵的叶紫不屑地冷哼一声。 ”方小姐,我能知道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吗?”叶紫摆出了一副知书达理的姿态。小儿子死脑筋说不通,她可以换个角度来敲打他。 事实上,她早已将方琪琪的一切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不过是一个市长的女儿,更何况她的父母都已死了,等于无依无靠。一个没有任何家世依托的女人,何德何能进入黎家? 这点,原先她以为黎辰看得很明白,所以,她才放心地任由方琪琪在黎辰身边。没想到,黎辰居然当了真! ”我父母都不在世了!他们生前在c城政府部门工作。我是独女,家里没其他人。”安琪稍稍惆怅,还是平静地说出了方琪琪的身世。 ”想不到方小姐的命是这样硬,一家子就剩你一个啊,啧啧,真是命硬!”叶紫啧啧称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方琪琪命硬克死了父母。 安琪垂下眼帘,敛去了眸底的情绪。 叶紫的话音她听得明白,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难受。如果这话不是出自黎辰的母亲,她一定会反唇相讥。有钱有势了不起吗?就可以拿人家的不幸说事吗? 方琪琪一家有多可怜?一家人全都死的不明不白。安琪悄悄地捏起了自己的拳头。一定 ,她一定要找机会为方琪琪讨回公道。 ”对,琪儿命硬,可以为我挡灾!”黎辰毫不犹豫地接过母亲的话头,十分强硬地顶了回去。 叶紫气噎,好半天回过神来,不依不饶地问:”方小姐,是怎么认识我们家阿辰的呢?” 这问题倒是个迷,叶紫居然没调查出来。只知道黎辰去了一趟c城之后 ,身边就多了这个女人,而且还是以远房亲戚的名义。 ”偶遇。”安琪不假思索地说。她担心黎辰说漏了,赶紧回答起来。 黎辰轻笑,搭在她肩上的手稍稍用力地捏了一下。不错 ,反应挺快。 可不是偶遇吗?十一年前的那场偶遇 ,注定了他们今生今世的情缘。十年后的再次偶遇,应该是上苍让他们再也不会分开的成全。 ”哦,能说给我们听听吗?我这人呀,好奇心是最大的了!”赵倩恰到好处地表示了对婆婆的声援。 叶紫满意地看了一眼赵倩。大家闺秀就是不同,识大体,懂礼节,分寸拿捏到位,岂是小门小户人家能学来的。 ”大嫂放心,等到举行婚礼的时候,我和琪儿一定会把我们的浪漫故事讲述出来,相信一定会满足你的好奇心。”黎辰这回比安琪反应更快,四两拨千金,轻巧地堵回了这个问题。 一番毫无意义的唇枪舌剑终于在叶紫的不耐烦中结束。 她无论提出什么尖锐的话题,黎辰总是站在安琪的角度上,给她顶了回去。使得她不得不在心底哀叹,儿大不由娘,儿大不由娘啊! 黎辰如此这般和父母家人针锋相对,让安琪很是不安。但感念黎辰的情意,她尽量配合他,使自己看上去有几分从容。 然而,适得其反 ,安琪的从容不但没得到黎家人的好感,反而引发了他们的共识。能够将阿辰哄骗如斯,这个方琪琪确实不简单。 终于,黎辰在家人愤怒而痛心的眼光下,带着安琪离开了黎家别墅。 上了车,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黎辰把车开得很慢,绕到了安家别墅前停下,才说”要不要下去看看?” 安琪没有说话,按下车窗,远远地注视着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不觉间,鼻腔已是满满的酸涩。 她父母接手铭泰银行五年后 ,A市规划虞山脚下这片区域为别墅区,允许有资金实力的贵族自己设计别墅风格,交由相关部门统一建造。 那一年,安琪才八岁。她的父母为了给她一个温馨舒适的家,一次又一次地和设计师推敲,才勾画出一个有主楼有附属楼还有一个超大花园的安家别墅。 两年后,安家别墅彻底完工,她父母特地选择了在她生日那天入住,并为她举行了盛大的生日派对。 那一天,宾客盈门,羡慕的,巴结的,真心祝福的,无不显示了吉庆之家的欢乐场面。 安然也特地从京都赶了过来,姐妹俩兴高采烈地跑到花园荡起了秋千。 笑声中,秋千越荡越高,好似要飞起来一样,两个颗少女的心也飞了起来。 姐姐 ,你现在在哪呢?安琪悄悄地抹掉了不知何时滚下来的泪珠。 院子里的地灯依然亮着,似乎在为随时回来的主人照亮回家的路。橘黄的灯影里,别墅主楼一片漆黑,静静地伫立着,给人一种似梦非梦的感觉。 后面的附属楼稀稀拉拉地亮着灯,安家的佣人们还在默默地生活着,默默地等待着。 许久,安琪深深地叹了口气,”走吧!” 车子出了虞山别墅区,黎辰侧眸看了眼安琪,说:”很委屈吧?” ”非得这样闹僵吗?”安琪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她低低地回了一声。 ”不然,你要离开我啊!”黎辰的声音有点哀怨。 ”可是这样,我在你父母的眼中就成了祸水了!”安琪的语调更哀怨。 虽然她不敢设想自己和黎辰的未来,但也不想在他家人心底留下恶劣的影响。 ”不会的。我父母以后会喜欢你的。”黎辰之所以做出一副气乎乎的样子来逼父母接纳安琪,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父母的了解,从小到大,他们从不反对他的意愿。现在不过是一时之气而已。 ”但愿吧!”安琪轻笑。一个晚上,都弄得紧张兮兮的。哎!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累不累?”黎辰忽然问。 ”还好。”安琪不明白黎辰的意思,淡淡地答了两个字。 ”去摩天轮许愿,好不好?”黎辰又问。 ”不早了,以后再去吧。”安琪看着黎辰的侧颜,心中微微的叹息。 都说在摩天轮上许愿就能实现,黎辰此时想上去许愿,肯定是为他和她的未来许愿。 可是,在c城时,她已经在摩天轮上许过愿了。她现在最大的愿望,是救父母出狱 ,还安家清白。 她不敢再去许愿。她怕天上诸神会责怪她贪心不足,让她一个心愿都实现不了。 黎辰没再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安琪一眼。 车子穿过深夜寂静的马路回到了春天乐园小区。 进了小屋,黎辰轻轻地揽她入怀 ,低声问道:”不开心?” 说罢,不等她回答,就吻住了她的唇? ,缠绵了好一会儿,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我们明天就去办理结婚登记吧!我等不及了。” 安琪沉默不语,办理登记,以方琪琪的名义? ”欠你一场婚礼,等你恢复安琪身份的时候再办,好不好?”黎辰的眼睛晶亮,充满期待地看着安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还留着? ”欠你一个婚礼,等你恢复安琪身份时候再办,好不好?”黎辰的眼睛晶亮,充满期待地看着安琪。 ”到那时候一并办吧!”安琪轻笑。前方路途坎坷,她甚至都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现在说结婚太奢侈了! 不过,黎辰对她如此,她也知足了。 ”到那时,你的父母或许就能接受我了!再说,我也得和我的父母说一声。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是不是?”安琪抱住了黎辰的腰,仰着脸看着黎辰笑。 ”小东西,你是不是玩什么花招?”黎辰疑惑地看着她,怎么感觉她的笑容里不是甜蜜而是苦涩呢? ”大帅哥,乱想什么呢?”安琪嬉笑着,将自己的脸埋到了黎辰的胸口。 阿辰,我们恐怕是没有未来的。你给了我新的生命,新的爱情。可是,我能活到结婚的那一天吗? 安琪在心底苦笑 。 安然回来参加葬礼都遭到追杀,至今生死不明。当真相揭开的时候,她肯定会遭到疯狂的报复。她不怕死,她只怕还没拿到证据就被害死。 ”什么都不要想,有我呢,我会让一切都会如愿的。”黎辰似是自语,又似对安琪说。 ”好,不想。”安琪应声。 黎辰滚烫的胸膛里传出了强有力的心跳声,每一声都重重地撞击在她的脑海,她的心底。 ”可是......我想。”黎辰轻轻地在她的耳朵旁吹了口气,莫名其妙地低笑起来。 安琪稍稍楞怔,随即明白了黎辰的意思,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我...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呢!”安琪低声呢喃。 ”不是说不累吗?那我们就亲密无间地商量一下吧。”黎辰看着安琪越来越红的脸,大言不惭地说。 ”........”安琪无语。高冷男神呢?撩技越发精湛了!看来,她只能甘拜下风,乖乖地任其摆布! 是夜,月朦胧,鸟朦胧,人也朦胧。 小屋里尽显旖旎风光。 .......... 清晨,鸟儿叽叽喳喳叫声,夹杂着脚步声,低语声,惊醒了沉睡的小区。 安琪睁开眼睛的时候,黎辰已经做好了早餐。 ”不想起来就再睡一会儿。”黎辰走到床边坐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 安琪浑身酸痛不已,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嘟着嘴爬起来说,”我这怎么上班啊!” ”嗯,习惯了就好。”黎辰看着她轻笑。 ”歪理邪说。”安琪翻了他一个白眼 ,嘟囔一声,像踩着棉絮一样,飘到了卫生间。 双人沙发前放上了一个折叠餐桌,上面摆放着红豆薏米粥,荷包蛋,虾饺,凉拌黄瓜和清炒苦瓜。 安琪坐下来吐了吐舌头,二话不说 ,开心饕餮 。现在的黎辰 ,一头扎进营养学里,每天变着花样给她补身体,她不吃白不吃。 用罢早餐,黎辰说道:”我们上午去开保险箱,你顺便请假,下午回家参加品鉴会。” ”品鉴会我还是不参加吧!想必苏家的人会去,苏易兄妹俩已经没什么了,可苏易的爸爸和爷爷都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安琪满脸的担忧。 ”不去就不去吧,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些心怀鬼胎的商人。”黎辰沉吟片刻,淡淡的说。 此次品鉴会,大哥黎旭到底打什么注意,黎辰需要盯紧了,他担心自己到时候分身乏术,照顾不好安琪。 虽然他不怕苏家的人当场发难,但他却怕安琪成为众矢之的。毕竟,踩低迎高是人的本性。 上班时分,安琪破天荒坐了黎辰的顺风车。 ”不要在大门口停。”安琪强调。要不是腰酸腿软? ,她一定会坚持走路的。哼!她恨恨地翻了黎辰一个白眼。 ”十二。”黎辰幽幽地说。 ”什么十二。”安琪不解。 ”一早晨,你已经送了我十二对卫生球。”黎辰窃笑。 ”谁让你那么无耻的。”安琪恨道。 ”你不是很享受?”黎辰故作诧异。 ”无耻!”安琪欲哭无泪。 ”哈哈哈.......”黎辰开心大笑。 上午十点。黎辰准时到了浩泰银行的营业大厅,安琪随后也从楼上下来。 在营业大厅众人不可思议的眼光下,安琪和黎辰开了一个共同的保险箱。 ”不是说总裁对她不同吗?怎又和这个男人如此亲密?” ”啧啧,都到了一起开保险箱的地步了,总裁知道吗?” ”这男人恐怕和总裁有得一比,她还真不简单啊!” ”哼哼!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还就不明白了,男人怎么都喜欢贱人呢!” 安琪和黎辰还没推开营业大厅的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恶毒的讥讽。 黎辰脚步停下了脚步 ,黑眸微眯,眼底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这些人有多贱才这样乱嚼舌根? 安琪回头,见黎辰的脸黑得能滴下墨来 ,不禁莞尔一笑。”走吧!当没听见好了!” ”可我听见了!”黎辰几乎是咬牙切齿。他们如此诋毁安琪,实在是碰到了他的逆鳞。 ”被狗咬了,你还能咬回去不成?”安琪拽着黎辰的胳膊 ,将他拖出了营业大厅。 黎辰深深地吐了口气,将心中的闷气吐了出去。好吧,不要影响了正事。但是,这里的人他记下了,当安琪恢复身份的时候,他会再来看看他们的嘴脸。 穿过几道门,验过几次身份手续,他们走进了地下通道。 长长的地下通道没有尽头,仿佛要走到地心里一般。静谧,神秘 ,还有几分空灵。 ”地下金库就这样?”不知为何,黎辰的脑海里闪过苏家赌场下面的秘密通道,好像也是这么神秘。 ”银行的地下金库都这样,六面钢筋混凝土浇铸,可谓铜墙铁壁。纵有不法之徒用炸药,恐怕都炸不开。”安琪介绍着。 ”现在只有蠢猪才会抢银行吧!黑客都是在电脑上动动手脚。”黎辰微微勾唇。 银行的防病毒软件都是花了血本的,根本没有可能被黑客侵袭。安琪在心底嘀咕。不过,她不想和黎辰对这个问题作无谓的争论。 ”呵呵,还有一种犯罪,像我们这样的。”黎辰戏谑地说着。 ”说起来,也确实是犯罪呢!想不到我会用这种手段拿回自己的东西。”安琪叹息道。 ”会不会有监听?”黎辰突然惊觉,赶紧四顾一下问道。 ”以前没有,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安琪想到办公室里现在都装了监控摄像头,她无法判定地下金库有没有变化。 ”那就尽量不说话。”黎辰隐隐约约有点担心。若是有监听,他们刚才的对话就泄漏了秘密。他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一定是被营业大厅里的人气昏了头。 默默地走了好一会 ,他们终于走到了保险箱房间,门口警卫再次验明正身,才打开门,放他们进去。 想不到这下面是这样的一个地下王国。黎辰感觉到一股金属的浪潮扑面而来,无数个保险箱层层叠叠地排列着,发出冰冷的气息。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众多摄像头。 他眯起了眼睛,看来有点棘手,不是安琪想得那么简单,在他掩护下就能取出保险箱里的东西。他们无论如何也逃避不开那么多交叉复合的摄像头。 仿佛看到摄像头后面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一般,黎辰低头走到他和安琪共同开的保险箱前,打开了保险箱,重新设置了密码,又将自己和安琪的食指指纹存储下来。 ”你居然没有保险箱?”安琪有些不太相信地问。刚才办理保险箱业务时,她才知道黎辰不但在浩泰没有保险箱,在任何一家银行都没有保险箱。 ”我需要办吗?”黎辰说的轻松,却透着一股霸气。他没有什么需要寄存的, 即使有贵重的东西,他也不需要寄存。他的公寓可以说是固若金汤,没人能闯进去。 安琪轻笑。这人还是个自大狂啊! 黎辰从手包里拿出了几张纸,宝贝似地放到了保险箱里。 还真放东西啊?这几张纸是什么呢?安琪好奇地拿起那几张纸看去,霎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 ”这个......你还留着呢?”安琪的脸上飞起了红云。 那是她十三岁那年给黎辰画的素描。 ”把我画成了妖孽,我怎么会扔掉呢!送你上班之后,我特地回公寓找出来的。”黎辰从安琪手中拿回,郑重其事地放回保险箱。 ”你搞笑吧,要是别人知道你保险箱里就放几张废纸,不让人笑掉大牙!”安琪又要将那几张纸拿出来,却被黎辰毫不客气地按住了手。 ”别人眼里的废纸,我可是视若珍宝哦!”黎辰又开启了他的撩技,拉着安琪的手捏了几捏。 ”油嘴滑舌!”安琪又白了他一眼。 ”既然这保险箱是我们共同的,就要放上共同的东西,对不对?现在只有这几张画是共同的,以后我们的共同东西会越来越多的。”黎辰说的振振有词。 哎,不探讨未来的事,还是赶紧办了正事吧!安琪正要说话 ,突然,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的。 安琪的脸色骤变,那声音就是化成了灰,她也听得出来 。 那是沈离浩温润如玉的嗓音。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猝不及防 果然,沈离浩和几个人一起出现在门口。 安琪抬眸看去,那几个人是保卫部门的。安全保卫例行检查?还是......?” ”黎院长,这么巧?”沈离浩大步跨了进来,眸光迅速地溜了一圈层层叠叠的保险箱,停在了安琪打开的保险箱上。 停顿了几秒,沈离浩似乎这才看到安琪,微笑着说”方小姐也在呢!” 安琪早已看到保卫部门几个人怪怪的眼神。怕是和营业大厅里的人一样想法吧!她在心里冷笑一声,若无其事地对沈离浩点了点头。 ”呵呵,真巧。好像我每次来浩泰大楼都能碰到沈总裁。你这安全布防真到位啊!”黎辰眸光闪动,似笑非笑。这么快出现,恐怕不是偶然,极有可能他和安琪刚才的对话被监听了。 ”你们这是寄存物品?”沈离浩问道。 ”沈总裁,你这个地方,除了寄存物品还能做什么呢?”黎辰浅笑着回答。 安琪不语,默默地关上了保险箱。 保卫部门的几个人早已分开区域,用手中的红外线监测仪,对着层层叠叠的保险箱扫描着。 安琪明白,他们这是防止保险箱里出现危险品。为尊重隐私权,浩泰银行对客户的寄存物品不登记,由客户自行保管。但是,客户在进入地下金库时,一路关卡重重,身上和携带的物品都经过几次红外线扫射,以排除可疑物品。 安琪的眸光看向了她以前的保险箱,进来后,她已经看了无数次,还是没能想出办法走过去。 ”走吧,我们不要妨碍他们工作了!”黎辰轻拉安琪,转身向外走去。 ”黎院长,那就不送了,我这还没忙完,不好意思啊!”沈离温和地笑着,似乎毫无芥蒂。 安琪和黎辰一路无语,出了地下金库,一直走出了浩泰大门。 站在奥迪车前,黎辰才说:”沈离浩应该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他这么急的赶来,应该是很怕你打开那个保险箱。你那保险箱里都有什么?” ”里面有几处产权证书,原铭泰的股份,还有一些珠宝和几块表,有套钻石首饰应该值点钱。”安琪回忆着,细数着自己的家当。 ”就这些?”黎辰微微蹙眉,沈离浩在乎这些东西?应该不是,应该是别的什么。 ”还有......还有本该死的结婚证书。”安琪一脸的愤然。 黎辰薄唇勾起,睨了安琪一眼,问道:”你确定那保险箱只有你一人能打开?” 安琪肯定地点头,继而,又迷茫地摇了摇头。她不能肯定在与沈离浩一起生活期间,沈离浩有没有取了她的指纹。只要取了她的指纹,做一个指纹套 ,再破译密码,她的保险箱则根本不保险了。 ”按说,沈离浩应该不在乎里面的东西,他刚才如此紧张,只能是一个缘由,他可能在里面放了非常重要的东西。”黎辰将心里的推断说了出来。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来其他理由。 安琪诧异地睁大了双眼。沈离浩在她的保险箱放了重要的东西?这可能吗? ”这事暂且搁置,容我再想想,你还是安心查证吧。”黎辰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着。 安琪点点头,在那么多密集摄像头下,只要她取出保险箱里的东西,她的身份就会暴露。 如果破坏监控系统,势必引起巨大的效应,最终还是有可能暴露身份。 问题是她现在还不能恢复身份 ,还不到时候。 何况沈离浩阻挡的这么明显,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出保险箱里的东西 ,暂且是没有可能了。 只能等,等待时机成熟。 ”晚上我可能回来迟,你不要等我了!对了,不许再上网聊天!”黎辰拉开车门,坐进去后,还不忘叮嘱着。 安琪咬着嘴唇在心里暗笑,早就不聊了,那个黑色的眼睛也被删除好友了,怎么还记着呢! 大帅哥,走到哪都有莺莺燕燕围着,要醋也是我醋才对吧! 安琪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丁晓馨十万火急的电话。 ”方小姐,手机打不通,座机没人接,怎么回事?”丁晓馨火急火燎地责问。除非只有她们两个人,她才喊安琪。一般情况下,她都称呼方小姐。哪怕在她一个人的办公室,她也时刻保持警惕。 手机不通?刚才在地下金库,手机信号可能是被屏蔽了。她不在办公室,内线座机自然接不到。不过,这座机响了,诺大的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听不见?她这人缘也太差了吧! 安琪的眼风在办公室里溜了一圈,早有不屑的眼光瞭在她身上,见她看过来,便又漫不经心地瞭开。 呵呵!换脸变身回来,她才知道了人情冷暖,明白了人性的弱点和丑恶。 安琪轻笑了一声,低声对着话筒说:”刚才出去了,有事吗?” ”下午黎家的品鉴会你知道吧?黎辰有没有让你去?”丁晓馨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不打算去。怎么了?”安琪有些奇怪,这样的活动应该是小范围的吧,丁晓馨怎么知道?难道苏易要带她去? ”我该怎么办呢?苏易一早电话,死乞白赖地要我去参加,被我拒绝了!可是,刚才沈离浩让我和他一起去,我这要是去了,苏易会不会以为我是为他去的?”丁晓馨噼里啪啦的像放爆竹一样,声音又高了上去。反正她的主任办公室是隔音的,别人也听不到。 沈离浩?刚才在地下金库看到黎辰,怎么没听他提下午的品鉴会?还真够阴险的。 安琪对着话筒微微一笑,说:”你糊涂啦!你去是因为工作,与某人无关。” ”不行不行,除非你也去,否则我是不会去的。”丁晓馨急忙拉她下水。 ”黎家的人不欢迎我,我去了毫无意义。”安琪说着 心头不由得一酸。虽然她没指望过她和黎辰有个美好的未来,但是,她还是希望黎家的人能对她好一点。 ”等会再说。”丁晓馨沉吟片刻,说了几个字就放下了电话。 安琪轻笑。这是纠结了?纠结了就说明心里有事了!她恐怕真对苏易有感觉了! 眼看快到午餐时间,安琪收拾好办公桌,准备到餐厅吃饭,电话又响了起来。 ”总裁?”安琪猝不及防。尽管她的声音很低,却几乎让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随即,她就感觉到了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起来,再也流动不开。 ”下午黎家有个官窑品鉴会,你和丁晓馨一起,随我去参加。”电话里传来沈离浩温润如玉的声音。 奇怪!沈离浩在玩什么花招?他不是故意装成在追”方琪琪”吗?怎么还把她往黎家推呢? ”总裁,什么官窑民窑的,我也不懂,我就不去了吧!”安琪心头起疑 ,断然推辞。 ”不需要懂,也没多少人懂,就是去凑个热闹。黎家不是你的亲戚吗?你又和黎院长关系特殊,你不露面,知道的是你不愿意去,不知道的还不认为浩泰的员工没有自由?”沈离浩侃侃而谈,语气听不出来任何情绪波动。 安琪彻底地愣住了。沈离浩这话里话外的什么意思? ”好吧!”安琪默默地放下了电话。 丁晓馨!一定是她干的好事。安琪想也不想,就拨出去了电话。 ”丁主任,你坑我呢!”安琪咬牙切齿地问。 ”大美人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黎家的人不待见你,你就不去,你这不是给别人机会吗?想扑到那位大帅哥的人多了去了!”丁晓馨笑得没心没肺。 ”你想去就去,何必拖着我!”安琪继续不忿。 ”你糊涂啦!你去是因为工作,与某人无关。”丁晓馨笑呵呵地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安琪。 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安琪无语凝噎。 这下午这关怎么过呢?黎家的人要是发难,她又不能在外人面前和他们针锋相对,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黎辰又该怎么办呢? 她忽然明白了沈离浩的用意。 一定是丁晓馨漏了口风,说黎家不待见她,他是故意的。到时候,要是黎家人给她难堪,他说不定就站出来做好人。博一个爱护员工的好名声,或者,让人都知道他在追方琪琪。 安琪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要大些。至于他追求她的目的,她认定了是为了再次害她! 午餐之后,安琪左思右想 ,觉得自己还是要告诉黎辰一声。孰料,黎辰的电话一直占线。 算了,去就去吧!到时候再跟黎辰说吧!安琪默默地想着,就趴在办公桌上小憩。 下午,安琪和丁晓馨随着沈离浩一起出现在黎家别墅。她有些奇怪,刘芝兰怎么没来?这种场合,不应该是刘芝兰和沈离浩出双入对吗? 黎家长媳赵倩正热情洋溢地招待着宾客,一见安琪,她满脸的笑容就慢慢地淡了下去。胆子不小,真敢来?还和沈离浩一起来!看来,阿旭说的没错,确实脚踩两只船。 有些消息灵通人士,得知了苏黎两家的婚变 ,也隐隐约约知道了原因。 霎时,无数把眼刀都朝着这个让黎家二少甩了苏大小姐的女人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狗眼看人 安琪玲珑有致的身躯,被一袭浅紫色的薄纱礼服紧紧的包裹, 胸口点缀着立体的水晶花朵,随着她轻盈的步履而熠熠生辉。 当看到众多的人向她投来难以捉摸的眼光时 ,安琪突然有些心虚起来。 这是她特地回去换的,是黎辰在云裳为她定制的衣服。第一次去黎家穿的是工装,这一次总不能再穿工装吧! 无论如何,她还是想在黎家人面前留下好感的。 可是这样真好吗?她突然和沈离浩一起来,黎辰会不会想多了? 她的眸光悄悄地在大厅看了几遍,竟然都没看到黎辰的身影。 黎家的佣人过来 ,引着沈离浩去了旁边的会客室。 客厅里似乎是女人的天下。 沙发那边坐着一堆小姐贵妇,鄙夷的,不屑的,看好戏的......,各种意味深长的眼神都向安琪投来。仿佛她就是个走错了地方的小丑,根本没有资格和她们站在一起。 ”看清楚没有,左边那个,短头发的。知道吗?就是那个贱人撬了苏大小姐的未婚夫。” ”她谁啊?从哪冒出来的?我看都不够给苏大小姐提鞋呢!” ”啧啧,她身上的衣服是云裳刚推出的限量版。” ”就凭她一个小职员也能买得起云裳?就这一件怕是要值她半年工资吧!” 恶毒的嘲讽,像一阵毒雾,毫无顾忌地向安琪弥漫开来。 丁晓馨早已气得脸色发白,拉着安琪就要过去和她们讲理。 ”无妨,当耳边风。”安琪轻笑 ,捏了捏丁晓馨的手。丁晓馨总是想保护她,让她不能不感动。 那些人,大多数安琪都是认识的。曾几何时,她们也这样花枝招展地出现在安家别墅,围着她毫不吝啬地夸赞不已。 时过境迁,现在的她们却站在高高的道德高台上,恨不能用她们的眼神将她虐死,恨不能用她们的唾沫将她淹死。 倏然,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黎二少要是和苏小姐,我也没话说,谁让他俩是金童玉女绝配呢!要是和她?呵呵,我还就不信了,她哪里比得上本小姐?等着,我一定会把黎二少抢过来。” 安琪眼风瞭过去 ,一个长得有几分艳丽的女子 ,画着烟熏妆 ,穿着露背装,胸前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此刻,正挑衅地盯着她。 呵呵,龚琳娜。龚家,一个刚刚兴起的暴发户,这位大小姐,仗着有几分姿色,到处招摇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 ”狗眼看人低。”丁晓馨恨声骂道,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客厅里的都听得真切。 ”你骂谁呢?从哪冒出来的穷酸,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龚琳娜更加亢奋 ,蹬着恨天高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满嘴喷粪,臭气熏天。”丁晓馨翻了个白眼。 安琪垂下眼眸,敛去眼底的讥讽,对丁晓馨说 ”晓馨,别理她,我们去那边坐。” 靠近楼梯转角的地方,那里有两张精巧的椅子和一个圆形的小台子。 孰料,还没迈步,龚琳娜就拦住了她们。”啧啧,果然不是垃圾不成堆啊!” ”让开。”安琪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有足够的威严,让龚琳娜下意识地移开了脚步。 转瞬,龚琳娜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说:”这个年头,小三倒是越来越理直气壮了啊!” 安琪轻蔑地一笑,当龚琳娜根本不存在似的,径自向椅子旁走去。 ”方小姐,沈总裁呢?”一直在沙发那边沉默不语的赵倩,终于仪态万千地走了过来。 ”黎少夫人,刚才不是您让佣人送沈总裁到旁边的房间吗?”丁晓馨一点也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从她们一进来,赵倩就故意忽略她们的存在,放纵甚至是暗示那些女人肆意谩骂安琪,丁晓馨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安琪说黎家人不待见她,没想到何止是不待见,简直就是仇视。此刻,丁晓馨有点后悔怂恿沈离浩拉安琪一起来了。 赵倩听到这话,神情僵了一下。转瞬,面不改色打量了一下丁晓馨,微笑着说:”这位小姐也是沈总裁的人?”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刺耳。什么叫也是沈离浩的人? 什么意思? ”我谁的人都不是,黎少夫人怕是弄错了!”丁晓馨沉着脸,很不开心的样子。要不是看在安琪和黎辰的份上,她肯定拂袖而去。 ”确实错了!表姐,她是我的人。”一个凉凉的声音忽然响起,苏易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阿易?”赵倩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易。无数个跟他上过床的女人,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现在居然说这个女人是他的人? ”苏大少,你也来啦!”龚琳娜嗲声嗲气地凑了上来,一个劲地向苏易抛着媚眼。 ”表姐,你在黎家这个家是怎么当的?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放进来,也不嫌影响环境!”苏易冲着赵倩一顿数落。 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抛媚眼的女人企图欺负丁晓馨。虽然她没讨到便宜 ,但却动了欺负她的心。就凭这,他就该捏死她。 ”苏大少,这阿猫阿狗的跟着人后面跑进来,你让黎少夫人有什么办法呢!”龚琳娜赶紧拍着赵倩马屁。她根本没意识到苏易口中的阿猫阿狗指的是谁。 苏易已是一脸不耐烦,眼眸中散发着危险的意味,浑身上下都有种冰冷的气息在翻腾。 赵倩看着白痴一般的龚琳娜,只得说:”龚小姐,你还是去沙发那边坐吧,我和阿易有话说。” 龚琳娜这才微微一怔明白过来。抬眼看向苏易,见他正痴痴地看着丁晓馨,企图拉她的手,却被她毫不留情地甩开。 这个女人竟敢如此对苏大少?难道她是苏易的女人?坏了,好像刚才苏易确实说她是他的女人? 龚琳娜倏地打了个颤。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苏家大少。这是贵族圈公开的秘密,否则 ,赔上的代价就是家族生意。 ”滚开。谁是你的人?大言不惭!”丁晓馨低声呵斥。 ”怎就不是我的人了?不是我的人,我还给你天天送花?今天的百合漂不漂亮?我特地让人从南边空运过来的。”苏易嬉皮笑脸地说。 ”谁稀罕,全部扔了!”丁晓馨不屑一顾地回答。 赵倩差点没掉了眼珠子。送花?阿易几时变得对女人认真了?居然天天送花?太阳从西边出了! 他只要有点意思,无数个女人都会趋之若鹜,这个女人竟然还不买账? 等等,她叫什么名字?刚才是和方琪琪随沈离浩一起来的吗?赵倩似乎觉得自己看花了眼。 ”丁晓馨,你竟然扔掉了我的花?呵呵,胆子不小。”苏易一把抓住丁晓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带到怀里,半搂半抱着将她拖到了旁边的房间。 安琪目瞪口呆。这个苏易,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一言不合就开启强人所难模式。 不过,安琪并不太担心,丁晓馨是跆拳道高手,如果苏易想占她便宜,恐怕只能是凶多吉少。 丁晓馨?阿易这是真动心了?看上去这个丁晓馨和方琪琪关系不错,一对狐媚子,一个勾了阿辰,一个勾了阿易。 不行,这么大的事,我得赶紧报告姑妈。赵倩睨了安琪一眼,径自上楼,她的姑妈赵雨欣和婆婆叶紫都躲在楼上谈心呢! 安琪轻叹口气,一个人走到楼梯转角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奇怪,刘芝兰为什么没来?沈离浩到底在玩什么花招?安琪四下看看,扬了扬眉。 记得刚进浩泰时,她听到的八卦就是丁晓馨代替了刘芝兰,总是陪沈离浩外出。那时,她还差点误解丁晓馨呢! ”漂亮姐姐”随着一声软软糯糯的喊声,一个粉色的小肉团子扑到了安琪的怀里。 ”蕊蕊?”安琪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蕊蕊,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漂亮姐姐,我可想你了,做梦都想呢!”穿着粉色公主裙的蕊蕊笑眯眯地说。 哈哈,可爱的小萌宝,从昨天下午下班到现在,还没对时呢!安琪乐得笑出了声,捧着蕊蕊的小脸狠狠地亲了一下。 ”姐姐姐姐,我也要亲亲。”蕊蕊喊道。 安琪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颊凑到了蕊蕊的面前,”吧唧”一下,她的脸上沾上了蕊蕊的口水。 ”漂亮姐姐,我们去花园玩吧,这里一点都不好玩。”蕊蕊在安琪的身上蹭着,撒起娇来。 怎么还不见黎辰的影子? 这个所谓的品鉴会几时开?安琪环顾四周,几乎所有的人都情趣盎然,吃东西,品酒的,聊天的,比比皆是,好像所有的人都乐在其中。 安琪想了想,与其在这里被那些一y女人的眼刀戳来戳去,还不如到花园里透透气。 ”蕊蕊乖,姐姐和蕊蕊一起去花园玩。”安琪站起来拉着蕊蕊的小手,从后门口走了出去。 黎家的花园很大,比安琪想象中还要大,名花异草争奇斗艳,假山凉亭相映成趣。东西方风格混搭,反而显示出了主人的非同反响。 离主楼不远是一个看似教堂式的建筑 ,仿佛看到有人进去。 远远地,安琪好像看到了黎辰的身影。他在这里?安琪拉着蕊蕊不由得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她会是谁 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安琪拉着蕊蕊向那教堂式的建筑走去。 集富丽与古雅于一体的黎家别墅看上去要比安家别墅有特色的多,也豪华的多。 安家别墅除了主楼,附属楼和花园,再无其他,在整个虞山别墅区,应该是比较简单的。 黎家别墅主楼旁边有两栋和主楼一样的白色小楼,超大的花园里还有些用途不明的建筑,极目远眺,花园尽头才是佣人住宅区。 绕过喷泉池 ,安琪赫然发现,教堂一样建筑的旁边居然有一个小型的机场,里面停着几辆私人豪华飞机。 这是百年世家的派头吗?安琪撇了下嘴。伯父高居官位数十年,也没有这样奢华,而且还一直要求安氏家族的人都要低调。 安琪推开了黑色鎏金大门。 金碧辉煌的大厅,摆满了怒放的鲜花,室内一派华丽缱绻。 前方高台上摆着一对Z国宋代官窑瓷瓶,两旁的保安严阵以待。 下面摆放了数十排桌椅,桌子上摆着各式瓜果点心和饮料,一些宾客稀稀拉拉地坐在椅子上,正在窃窃私语。 原来品鉴会是在这里开,这里弄得像是个会场,黎家难不成经常开会? 安琪随意看着,倏地,她的眸光定住了。 高台旁边的角落里,一男一女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女的一身雪色衣裙,微微仰头,男的白衬衫黑西裤,微微俯首,似在窃窃私语,又似在深情对望。 安琪浑身一怔,黎辰? 再一眼,女人的手抚上了男人的脸颊,男人的手按住了女人的手。两个人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雕塑一般。 安琪的眼睛一黑,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才没摔倒 ,被她搀着的蕊蕊也被拉扯得跌跌撞撞。 ”漂亮姐姐 ,你怎么了?”蕊蕊惊叫。 安琪颤栗着睁开双眼,刚才看到的景象不见了,那个角落里已经空无一人。 花眼了?不,应该不是,黎辰的身影她不可能看错,何况还穿着那身经典的白衣黑裤,没有人会将那简单的衣服穿出那般华贵优雅。 可是,那女人是谁?明显不是苏蓉蓉,如此亲密,如此公开,这说明了什么? 手机响了起来,是丁晓馨打来的,”你在哪?我来找你。” ”喷泉池。”安琪极力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拉着蕊蕊逃也似的离开了品鉴会场,走到了喷泉池旁。 喷泉里的水柱高高涌起,在空中开出了朵朵晶莹剔透的花,转瞬,化成透明的水珠跌落下来。 安琪呆呆地看着幻影般的喷泉。 刚才那一幕也是幻影吧,黎辰是不会欺骗她的,她一定是看错了! 很快,丁晓馨就找了过来。见安琪神思恍惚,脸色极其难看,不由得问:”是不是那些长舌妇欺负你了?我去替你收拾她们!” ”晓馨,不是。”安琪赶紧抓住丁晓馨的胳膊,不让她离去。 ”那你的脸色怎这么难看?”丁晓馨大声嚷嚷。她被苏易拉到房间,不过二十分钟吧,安琪就变成了这般神态。要说没事,打死她也不相信。 ”我......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去了。”安琪垂眸,努力不让丁晓馨看到自己眼中破碎的眸光。 丁晓馨蹙起了眉头。 刚才在前面客厅,看赵倩那样的态度,丁晓馨已经后悔硬把安琪拉来了,现在见安琪这样,心下更不好受了。 ”安琪,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那天在苏家庄园,你们在射击,我和苏易一起走到了荷花塘,听到刘芝兰对沈离浩说,黎旭已经归顺了,黎辰不能杀了。当晚,苏易就告诉黎辰了,他们都不让我告诉你。所以,所以我硬拉你来,是有用意的。”丁晓馨小声地说。 安琪疑惑地看了丁晓馨一眼。丁晓馨肯定是不会害她的,无论说出还是保守这个秘密,都是为她好。 可是,黎辰为何要隐瞒她呢?是涉及到了他的哥哥? 还有,黎旭和沈离浩关系不一般,那天送蕊蕊相遇,他们双方却都很不客气。难道是演戏?那也太会演戏了! 安琪掂量了一番,心底疑虑渐起。倏然间,她原本酸痛的心变得沉重了! 既然来了,既然知道了这样的秘密,就没有走的道理。 再说,要是走了,岂不是让刚才那些长舌妇认为她很懦弱,很怕事? 无论刚才那身影是不是黎辰,她都该坦然面对,她何必逃避呢?是不是? 生死轮回,还有什么她不能接受的呢? ”晓馨,谢谢你。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安琪淡然一笑。 ”嗯嗯,漂亮姐姐在那个房子跌倒,嗯,差点,然后,然后......。”蕊蕊瘪着小嘴,指着教堂式的建筑说。 小蕊蕊虽然语无伦次,丁晓馨还是听明白了。安琪在那个房子里差点跌倒了! 丁晓馨看了蕊蕊一眼,又看了看蕊蕊手指的房子。安琪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跌倒,肯定是遇到了什么! 刚才那些长舌妇恶意中伤,她都能泰然处之,毫不在意。那么,只能是她在意的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会是什么呢? ”黎家的孩子?”丁晓馨摸着蕊蕊的头问到。 ”是黎旭一个手下的孩子。”安琪脑海里滑过蕊蕊父母见到黎旭时的情景。 一个总裁,不仅知道手下的家事,而且连手下的孩子都认识,应该是不一般的。何况今天这么重要的聚会,蕊蕊又出现在这里,显然没拿蕊蕊当外人。 蕊蕊乖巧地看看丁晓馨,又看看安琪,眨巴着眼睛,不再说话。 ”你有没有看到黎辰?”丁晓馨忽然问。 ”他不知道我来。”安琪喃喃低语,却是答非所问。 丁晓馨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就拨通了黎辰的电话。 ”黎大院长,你在忙什么呢?怎看不到你的人影?”丁晓馨不客气地责问。 ”你近视吗?”随着一声揶揄,黎辰已经出现在她们的身后。 ”辰叔叔。”蕊蕊扑了过去。 ”小蕊蕊,今天老实了?”黎辰笑着抱起蕊蕊,站到了安琪的面前。 ”你来了。”黎辰很自然地说。不是疑问句,很平淡的几个字,仿佛就是寻常夫妻间的对话。 安琪抬眸,黎辰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耀着丝丝缕缕的笑意,就连唇角也都噙着笑意。 安琪勉强笑了笑。 很少看到黎辰这样眉眼带笑的样子,一般都是面沉似水,今天却春风满面。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吧! 他竟然连我换了衣服都没注意到,甚至都没多看我一眼。安琪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走吧,快开始了。”黎辰放下蕊蕊,伸手拉过安琪往品鉴会场走去。 丁晓馨诧异地扬眉,只得认命地牵着蕊蕊跟在了后面。 ”打你手机一直不通。”安琪低语,声音有点发颤。 ”嗯,知道。”黎辰淡淡的,似乎没注意到安琪的情绪。 知道?知道为什么不给我回电话?安琪心底翻腾的厉害。 ”你家还特地弄个会场,经常开会?”丁晓馨从后面紧走几步问道。 ”是的,经常有新药品发布会,怕外面会场不安全。”黎辰解释。 进了大门,安琪在最后一排默默地坐了下来,丁晓馨和蕊蕊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黎辰看她一眼,抿唇浅笑,说:”你们就坐这吧,我去前面了。晓馨,交给你了!” 安琪垂下了头,丁晓馨疑惑,总感觉哪里不对,张口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黎辰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径自走到了高台旁。期间,他回了一下头,看到安琪一瞬不瞬盯着他,他的唇角高高地弯成了一个弧度。 陆陆续续的人都走了进来。 客厅里的那些长舌妇和会客室里的重要人物鱼贯而入。 苏易的爷爷苏远克在前呼后拥中走到了顶前端的贵宾位,他的身后紧跟着苏从南和赵雨欣。 ”就那么两个破瓶子,弄得这么兴师动众,有必要吗?”丁晓馨嘀咕着。 安琪眯起了眼睛。这一回,她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黎辰的身旁紧挨着一个女人。 远远地看去,看不仔细她的容颜,但那一头瀑布似的长发,以及一身雪色衣裙衬托下的婀娜身姿,让安琪判定,正是刚才和黎辰深情对视的那一位。 ”她是谁?”丁晓馨转脸问着安琪。 安琪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打翻了五味瓶。 ”不知道。”安琪如实回答。那个女人她从来都没见到过。 ”黎二少身边的女子是谁啊?” ”既然敢和他站一起,黎家的人肯定是认可的了!恐怕不是一般的背景身份。” ”那是,黎家这样的望族也是那种没根没绊的人所能肖想的?” ”呵呵,那个方琪琪,床恐怕是白爬了!” ”快看,黎二少看她的眼光多温柔啊,啧啧!” 贵妇名媛们一阵骚动,嘈嘈切切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蛇肆意地游走着,直至钻进了安琪的心里。 丁晓馨悄悄地伸过手,紧紧地握住了安琪的手。安琪的手冰冷彻骨,有些微微发颤。丁晓馨侧过身子,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加了上去。 没有说话,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许久 ,安琪哑着嗓子说”晓馨,别担心,我已经是二世为人,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疑似情变 能坐下二百人的小会场大约坐了七八十人,A市上流社会的人基本都到了。 随着苏老爷子的高调入场,其他的人都赶紧走了进来。 有些贵宾是从中间角门进来的,角门外连着一个长廊,和会客室是相通的。 原先窝在一起的贵妇名媛,各自风情万种地走向带她们一起来的男人。 一直未见踪影的刘芝兰挽着沈离浩从角门走了进来,她一身酒红色的裙装, 项链,手链,耳环和戒指全是黑曜石的,与酒红色相映交辉。一亮相就艳惊四座。 沈离浩温和地微笑着,眸光有意无意地在全场溜了一圈,在后排的座位上稍稍停顿。随即,和刘芝兰并肩向前排走去,在苏老爷子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后面几排坐着的都是随自家主人一同来的随从秘书之流。说白了,都是些没受到邀请的,没资格参会的人。 丁晓馨看了看左右,恨得暗暗咬牙。 沈离浩,原来你那么爽快答应让安琪来,目的是让她目睹你和刘芝兰的恩爱,为的是如此这般羞辱她! 还有黎辰,平时看上去很爱安琪的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庭广众之下,身边站着另外一个女人,置安琪于何地? 如果黎辰身旁站的是苏蓉蓉,丁晓馨都能理解,认为他是顶不住父母压力而无可奈何。可是,苏蓉蓉今天识趣不来,他身边的女人,却是谁? 丁晓馨咬着牙,甚至不敢再看安琪一眼,握着安琪的手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 安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死死地盯着站在黎辰身旁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巧笑嫣然,顾盼流连,一举一动都尽收了安琪眼底。 她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要遭受如此的磨难? 一个沈离浩的背叛还不够吗?还要让历史再重演一次? 都说人不可能在同一条河流湿了鞋,偏偏她傻的可以,在同一条河流里淹死两次。 爱情,她竟然还傻乎乎的相信爱情。呵呵,真够傻的。 终于,她收回了眸光,从丁晓馨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还安慰似地拍了怕丁晓馨的手背。 于是,她哑着嗓子说:”晓馨,别担心,我已经是二世为人,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品鉴会正式开始了。 黎旭走上前对两只Z国宋朝官窑瓷瓶作了一番介绍,紧接着就有人溜须拍马大唱赞歌。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那是黎家给苏老爷子的礼物,所以,喊好声一片,却无人喊价。 A市特有的品鉴会并不同拍卖会,虽然喊出了价格,却不是真实付款。一般情况下,用两种方式接受对方的馈赠,一是拿出一件等价的东西回赠,二是给对方生意上的合作。 显然,大家都希望能得到生意上的合作,谁都不希望对方的回赠,一旦回赠,看似礼尚往来,却意味着双方再也没有合作的可能。 大多数人都想巴结苏黎两家,这次的品鉴会又是黎家发起的。所以,这一次参会的人,带来的珍宝都格外稀有也格外珍贵。 不停的有人拿出自己呕心沥血得来的珍宝,不停的有人竞价。整个会场热闹而有序。 龚琳娜袅袅婷婷地走了上去,她身后小厮手中的托盘里放着一支红珊瑚,通体血红,枝型完美,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都非凡品。 一片称赞声中,龚琳娜得意洋洋地介绍这支珊瑚的来历,千辛万苦漂洋过海才淘来,希望能有人赏识青睐。 她的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竞价声就响了起来。只是,她毫不所动,眸光一直在黎辰和苏易的周围转动着。 苏易阴沉着脸,目光空茫。他的心思还停留在刚才和丁晓馨的一番争斗上。 他强制将丁晓馨拉到客厅旁的小房间时,丁晓馨并没有多反对,当时他的心里一阵窃喜,以为她终于被自己感动了。 孰料,一关上门,丁晓馨就狠狠地推开他,还拉开跆拳道高手的架势,义正辞严地警告他,要是敢再图谋不轨,她就直接废了他。 苏易当时看着那张紧绷的小脸,郁闷至极。他正儿八经追求她,怎就变成了图谋不轨? 和她几次交手,他都没还手,还真以为他打不过她?可是,他真能和她动手吗? 打又不能打,骂又骂不过,再想强吻,又怕重蹈覆辙。 忍无可忍之下,他摔门而去。 天下的女人多了去了,她丁晓馨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而已!他苏家大少用得着这样苦苦追求一个女人吗? 然而,坐到会场,他的眼前却始终晃动着丁晓馨的身影,不是她横眉冷对,就是她巧笑倩兮,闭上眼睛是她,睁开眼睛也是她。 真是个魔鬼!怎就被她勾去了魂!苏易没奈何地长叹一声。 苏大少?龚琳娜惊喜地看了过来,她分明听到了他的叹息声,是怜惜人还是怜惜珊瑚呢? 黎辰身边的女人小声说了一句,黎辰看了眼苏易,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黎辰抿了下嘴唇,就喊了声”八百万”,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全场。 刚才最高喊价才四百万,他直接就翻了倍。谁还敢与他竞争呢! 龚琳娜喜不自禁。东方不亮西方亮,两位大公子,到底有一人为她点赞了! 黎辰漫不经心地走上前,直接忽视龚琳娜勾魂摄魄的眼神,接过了她手上的珊瑚,递给了身边的那个女人。 雪色衣裙映衬下的红珊瑚越发夺目和耀眼。赞叹和羡慕声中, 那个女人脸上的笑意像花一样绽放。 龚琳娜掩盖住心底的失望,依然像个获胜者一样,高昂着骄傲的头,向她的父母走了过去。 黎辰现在无视她又怎样?毕竟接受了龚家的馈赠,意味着她给家族争取到了与黎家合作的机会。 这就足够让人羡慕嫉妒恨了!何况,在以后的合作中,她有更多的机会接触黎辰。日久生情,她就不信他不接她的橄榄枝。 眼珠乱转中,龚琳娜终于看到了坐在后面的安琪。她冲着安琪得意地摆了摆手 ,顺便投去一道蔑视的眸光。 安琪原本强制镇静的心,到底还是经不住这强烈的刺激,痉挛到了一起。 ”我们走吧!”丁晓馨看不下去了,她小声地问着。 ”好,我们走。”安琪的声音已经有了颤音。 ”漂亮姐姐,我要和你一起玩。”蕊蕊可怜巴巴地拉着安琪不放。 安琪为难地看了看四周,黎家的人都在最前面,蕊蕊的父母也不知道在哪,她该把蕊蕊交给谁好呢? 这时,有个叫崔鹏的呈上了一条非常别致的项链,精致的铂金链子下坠着一个漂亮的蓝宝石鸡心。 ”没错,这就是泰坦尼克号上的那条”海洋之心”,不说一模一样,起码也是姐妹篇。”崔鹏大言不惭,眼光直勾勾地看向苏黎两家的人。 ”天哪,海洋之心,永恒的爱!”一片惊叹之声。 ”崔家是做物流的,这次拿出这样高端的东西,恐怕已经锁定了目标。” ”是啊,我等恐怕是要不起的。” ”一千万。”沈离浩的声音响了起来。 ”二千万。”黎辰的声音响了起来。 稍稍停顿了一会儿,一直没精打采的苏易突然高喊了一声”三千万。” 从来没有过直接上千万的上涨,坐在下面的人沸腾了,崔鹏激动的满脸通红,双眼放光。 苏黎两位公子看上了,还有近来风头正劲的金融奇才也看上了,意味着那块海洋之心无论花落谁家,他都要发财了! 乱哄哄中,原本犹豫不决的安琪坚决地站了起来,牵着蕊蕊的手离开了会场,丁晓馨也随之走了出去。 她再也不想看下去,代表永恒爱情的项链被谁拿去。苏易拿去了还好一点,黎辰和沈离浩任何一个人拿去,对她来说,都是莫大的讽刺。 又回到了喷泉池旁。 安琪静默了好一会儿,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挤出一丝微笑,看着丁晓馨问道:”苏易和你有可能吗?” ”决不可能!”丁晓馨斩钉截铁。 要说之前她在苏易的强烈攻势下还有些微动心,现在看黎辰如此变化,她原本稍稍开启的心扉毫不犹豫地关闭起来。 纨绔公子哥,永远改不了见异思迁的本性,想从他们那里得到真正的爱情,只能是痴心妄想。 安琪点了点头,她真心地希望丁晓馨遇到良人,不要重蹈她的覆辙。 ”走吧!”安琪心灰意冷。 她拉着蕊蕊走到了黎家客厅。 果然不出她所料,客厅里有佣人正在打扫和收拾着。 尽管蕊蕊瘪着小嘴掉下了眼泪,安琪还是狠心将她交给了她们。 她们一路无语地出了黎家别墅,顺着马路往外走去。 已是下午四点,明晃晃的太阳还毒辣辣地高挂天上,马路上一丝风也没有,一股股的热浪裹挟着她们娇弱的身躯。 别墅区的马路无穷无尽地延伸着。 这里的人谁家都是豪车数辆,公交车和出租车与这里绝缘。她们是坐沈离浩车来的,现在她们只能自己走回去。 为了穿浅紫色的裙装,安琪配了双同色的高跟鞋。鞋跟有八分高,又是新鞋磨脚,走不一会儿, 她的脚已经磨得鲜血淋漓。 安琪一声不吭地咬着牙,每走一步的脚疼,都不及她心里的疼。 换脸变身以来,黎辰给了她太多的帮助,开始她还质疑他的动机。后来,她越来越依赖他,渐渐地,再也不怀疑他。 重新审视过往的一切,她真是傻的可爱,傻的可笑。 黎辰那样神仙般的人物,怎么可能爱上她这样的残花败柳? 汗,一滴一滴地砸到了滚烫的马路上。泪,却一滴一滴地被她逼回了心里。 走着走着,安琪的眼睛一黑,倒在了马路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回到安家 安琪昏倒在了马路上。 ”安琪,安琪,你可别吓我啊。”丁晓馨哭喊着,将安琪拖到树荫下。 急速的地拿出手机翻出了黎辰电话,刚要拨出,孰料眼前又滑过他身边女人的身影,她不由得咬着嘴唇哼了一声,翻了过去。 然而,她翻了一遍,竟然找不到一个离得较近的人。 决不求那些混蛋王八蛋!没一个好东西! 打120急救车?医院离这里很远,来得再快也要近一个小时,安琪已昏迷不醒, 这外面太热了,时间长了恐怕有危险! 丁晓馨跳脚直哭。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啊! 倏然间,惊慌失措的丁晓馨看到了安家别墅就在前面转角处。或许,安家别墅的佣人还能记得她? 章医生,对,怎么把章医生给忘了!丁晓馨毫不犹豫地给章医生拨了电话,然后一咬牙,将安琪背了起来,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 终于,快要虚脱的丁晓馨背着安琪到了安家别墅。 万幸,看门的保安在丁晓馨一番自我介绍下,终于想起了她是大小姐当年的同学,见她背上的女孩昏迷不醒,赶紧接过来将她们送到了屋里。 管家是辛奶奶的儿子,还认识丁晓馨的,知道她还在安家的银行上班,心底自是一番感叹。 看在当年她和大小姐的情谊上,帮她一把吧!两个小姑娘,可怜无助的样子。辛管家吩咐将安琪送到客房,又让人送了绿豆汤和解暑药水。 丁晓馨唏嘘着喂安琪,可是,安琪却牙关紧咬,一口都喂不进去。 ”丁小姐,这位方小姐可能是中暑休克,还是赶紧送医院吧!”辛管家哪里知道躺在客房床上的正是他家大小姐啊。自进了安家别墅,丁晓馨就改口称方琪琪了。 ”谢谢辛管家。章医生很快就会来的。”丁晓馨用冷毛巾搭在安琪的额头,辛管家将房间里的温度又调低了一点。 章医生?是和老爷至交的那位章医生吗?丁小姐能请动他?辛管家不禁疑惑。 一声刺耳的刹车,章医生拎着急救箱从车上跳了下来。 近来,章医生很少去浩泰大楼上班,他的城堡离虞山别墅不太远,大概二十分钟车程。不过,从他接电话到人出现,他只用了十五分钟,一路风驰电掣,疯了一样飞车而至。 ”小琪儿在哪?”章医生大喊,人已经冲进了客厅。 ”客房,方小姐在这。”丁晓馨也大喊。 安琪早已告诉丁晓馨,章医生认出来了她,现在听他大喊小琪儿,丁晓馨只得提醒着。安琪至今没有和安家的佣人相认,他可不能说漏了! 章医生大步走了进了客房,见安琪双眼紧闭,牙关紧咬的样子,他顾不上说话,搭脉翻眼睑,推了一管葡萄糖后,拿出剪刀,一点也不迟疑地将她身上的紫色衣裙剪开,这才对丁晓馨说:”用酒精棉擦拭她腋下胸口等部位。” 辛管家早已回避在客厅。只是,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 章医生刚才大喊小琪儿,他听得清清楚楚。那是章医生对大小姐特有的称呼,为什么会用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而且,章医生那么的紧张,紧张到推葡萄糖时,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章医生何许人也,岂能让人随便差遣的?若非特殊原因,丁晓馨决不可能一个电话就将他找来! 这位方小姐到底是何许人也?难道.......? 不太可能吧!大小姐确确实实出车祸死了,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可是,章医生太奇怪了! 对了,他母亲开白内障时,这位方小姐曾出现过。母亲从手术室里出来时,她脸色发白地站在一旁悄悄地偷看 ,当时他就有些奇怪。 大小姐和他母亲的感情非常好,总是亲热地喊着奶奶 ,从没拿老人家当过下人,他母亲待她犹如亲孙女。 那场手术是沈离浩安排的,如果这位方小姐是......沈离浩不可能不察觉。可当时方小姐和沈离浩在手术室外见面没有任何异常啊! 倏然,辛管家眼睛一亮,他想起了那天在病房里沈离浩的失态,手在墙上都砸出了血。他当时诧异地走到窗前看了看,看到了这位方小姐和黎院长非常亲密的在一起。 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黎院长又是高手,什么样的奇迹不能出现? 犹如醍醐灌顶! 辛管家的眼底渐渐湿润,激动的气都快要喘不过来了! 辛管家喊来他的妻子,轻声嘱咐她去大小姐的衣帽间里拿一套家居装送到客房 ,不许有任何的多话 ,交给那位丁小姐就退出来。 章医生又给安琪打了一针,看着安琪呼吸逐渐平稳,他的心才安定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中暑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极度情绪波动导致的心悸昏厥。”章医生问着丁晓馨。 ”等她醒了,你问她吧!”丁晓馨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安琪是太伤心了!一次又一次的痴心错付,纵然是铁打的心,也破碎了! 什么狗屁爱情,她决不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丁晓馨暗自发着狠。 薄薄的蚕丝被下,安琪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心好痛,痛得她蹙起了眉头。阿辰,我的心好痛。她的嘴唇糯动着,却没有任何声音。 阿辰,你在哪?我怎看不到你?安琪茫然四顾,看到了红着眼睛的丁晓馨,看到了亲切慈祥的章医生,偏偏看不到她想看的人。 这是在哪?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小琪儿,醒了?”章医生轻声喊着,一脸欣慰的笑容。 ”章......章叔叔。”安琪突然嘴一瘪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好孩子,你受苦了!”章医生不由得老泪纵横。 辛管家的妻子刚好推门进来,见状完全楞住了。半晌,才把衣服递给在一旁抹着眼泪的丁晓馨 ,默默地退了出去。 ”老公,里面的几个人都在哭,连章医生都在哭,太奇怪了,他和那两位小姐什么关系啊?”辛管家的妻子悄悄地问着。 ”你就当没看见,什么都不许问,也不许告诉任何一个人!”辛管家连忙制止住了老婆的好奇。 要说刚才还只有六七分猜测,现在他已经能十分肯定,那位方小姐,就是他家的大小姐,只不过,换了容颜,变了身份。 当年的车祸,大小姐没死,她还活着!难怪他最近去探监,老爷和夫人的情绪突然变得那么好,他们一定是知道了大小姐还活着。 辛管家热血沸腾,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往客房走去,他要和大小姐相认。 章医生走了出来,看到辛管家热切的眼神,章医生恢复了一贯清冷的神情。 ”谢谢你了,辛管家。我这就带她们离开。”章医生淡然地说。 ”章医生,还是让......她住家里调养几天吧!”辛管家还是没敢喊出大小姐,但他的意思足以表明了。 ”这里不安全。”章医生盯着辛管家,眸光冰冷。 辛管家的心一凛,明白了章医生的话。是的,大小姐换脸变身,至今不回家,不来和他们相认,肯定是有原因的,原因之一就是这里不安全! 现在看来,当年那场车祸绝非偶然,极有可能是蓄意的谋杀。 ”我明白了,就当你们从没来过。”辛管家看着章医生,也是眸光冰冷。 ****************** 黎家的品鉴会终于结束了。当苍穹拉开暗夜的大幕时,冷餐会开始了。 冷光灯照耀下花园,格外迷人。喷泉池上彩虹乍现,树上缠绕的彩灯闪烁,清风徐徐,花香四溢,好一个火树银花不夜天。 一长溜铺着白台布的餐桌上,堆满了各式酒水饮料,各式风味小吃, 还有各种瓜果甜品 ,还有几个厨师在现场做着烤牛排。 所有的宾客一边挑选着自己喜欢的食材,一边意犹未尽地议论着刚才的品鉴会。 ”啧啧,黎二少身边的女子是谁啊?真了不得哦,黎二少喊到一个亿,苏大少和沈总裁才放手。” ”恐怕来头不小,你没看黎二少把海洋之心给她时,她只是笑了笑。换了是我,还不激动的晕死过去啊!” ”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说不定啊,是京都哪位要人的女儿。” ”哎,龚小姐还说要拿下黎二少,怕是没指望喽!咯咯…....” ”那位穷酸方小姐,中途就跑了,现在恐怕是躲在那个角落哭吧?” ”呵呵,所以说人啊,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才好,想麻雀变凤凰是不可能的啦!” ........ 黎辰和那个雪色衣裙的女人站在角落里,他剑眉轻蹙 ,不怒自威,薄唇习惯性的紧抿成一条没有温度的弧线。 ”露西,你的要求我都办到了,希望你不要食言。” 黎辰轻启薄唇,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放心吧,二少。你要的我一定办到。不过,能让我先看看孩子吗?”露西仰着脸,眼睛里透着急切。 ”交东西的时候见孩子。你要是胆敢耍花招,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黎辰说罢,抬腿就往另一边走去。 刚才那边有个紫色的身影,是她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寻找无果 黎辰朝着那个紫色的身影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近前,就失望地掉转了身子。 小东西在哪?怎么看不到她?他的眸光在通亮的花园里搜索着。 然而,到处都是乱晃的身影,还不时有人凑过来和他套着近乎。艰难地搜索了几遍,仍然没看到安琪,甚至连丁晓馨也没看到。 ”黎院长,忙了一下午,也不喝点酒解乏?”沈离浩微笑着说,和刘芝兰一同走了过来,他们的手上都端了杯红酒。 ”你们开心就好。”黎辰神情淡淡,依然四处张望着。 ”黎院长,好大的手笔啊!今天所有的女人可都开了眼界了!”刘芝兰轻声调笑。 黎辰的眉头蹙了一下,似是不经意地看了沈离浩一眼,果然,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看来 ,那块海洋之心 ,确实牵动了不少人的心。琪儿会不会不高兴? 沈离浩和刘芝兰一转身,黎辰就退到了角落里,拿出手机拨打安琪的电话,却是不在服务区。 怎么回事?黎辰感觉有些不妙,赶紧调开信息状态,他后来发的信息依然处于对方未接收中。 下午打她电话关机,不会一直没开机吧?他在微信上的话她有没有看到?黎辰的心慌乱起来。糟了,她要是没看到微信,恐怕要误解了! 稍稍冷静,黎辰拨起了丁晓馨的电话,竟然也不在服务区。 她们俩一起走了?正好苏易走了过来,黎辰一把抓住他,问道:”丁晓馨在哪?” ”老大,你今天没吃错药吧?”苏易很不开心地反问。他好不容易看上那块海洋之心,孰料黎辰却摆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逼得他不得不放弃。 ”快告诉我,安琪和丁晓馨都不见了!”黎辰小声吼道。 ”人家不走,眼睁睁地看着你把那永恒的爱给别人?呵,想不到一贯不近女色的黎家二少转性了,不惜亿金博红颜一笑。佩服,佩服。”苏易阴阳怪气地凑过来,口中的热气喷了黎辰一脸。 为了安琪,几乎和他决裂,这抱在怀里还没捂热呢,又看上了那个混血露西?苏易摇着头,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 黎辰嫌弃地抹了下脸,也懒得和苏易啰嗦,拽着他就往客厅走,到了客厅站下,挥手让佣人离开,才说:”你打丁晓馨电话。” ”我才不打。”苏易傲娇的本性上来了。虽然他之前很想竞得那块海洋之心送给丁晓馨,可一想到她对他的态度,心里的小火苗就直冒。 黎辰忍着气,开了免提,又分别打了安琪和丁晓馨的电话,依然都是不在服务区。 苏易这才正视起来,她们俩都找不到? 黎辰寻思片刻,调出了家里大门口的监控录像。果然,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安琪和丁晓馨就离开了。 ”她们竟然是走路离开的?”苏易惊叫。 两个傻女人,走到虞山别墅区的大门,至少也要一个小时。这是真生气了,否则没有理由不打他电话。她们穿着高跟鞋,天气还这么热......黎辰不敢再想下去。 黎辰疾步奔到奥迪车前,打开车门坐上去 ,车子就疯一般开了出去。 苏易稍稍楞怔,也赶紧开着拉风的凯迪拉克追了上去。 一路狂奔,黎辰到了春天乐园,打开小屋的门,喊了声”琪儿”,他已然明白,安琪没有回来。 他不死心地打开灯,小屋依然静谧,只有床上似乎还留有昨晚他们欢爱的气息。 ”琪儿,你去哪了?你真生气了?”黎辰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安琪现在A市等于是举目无亲 ,她根本没地方可去。 几许,手机响起,苏易闷闷不乐的声音传来:”丁晓馨家里没人。” 黎辰的眼光停留在安琪的工装上,她是特地回来换的衣服。那件紫色的衣裙,她是为他换的,只为他曾经夸赞她穿紫色的衣服特别迷人。 黎辰下了楼,苏易已经连人带车等在下面。 ”问下沈离浩?”苏易试探着问。 黎辰紧抿着薄唇摇了摇头。她们俩是走着离开的,沈离浩应该不知情。再说,他也不想告诉沈离浩。 他打开自己手机里的特殊功能,搜索安琪的手机,他给她的手机里装了关机定位功能。在c城那次,安琪被杨霄抢去,他就是凭借这个功能找到了她。 然而,一无所获。安琪的手机根本搜索不到。 黎辰看了看腕表 ,一点动静都没有,她那串手链根本就没有打开。 ”去警局”黎辰说罢,开着车就往警局奔去。 到了警局,苏易惊诧地发现黎辰出示了一个证件,然后,警局局长就很狗腿地将他们带到了监控室,亲自调出了虞山别墅区马路上的监控录像。 虞山别墅属于重点保护区,因而别墅区内外都布满了密集的摄像头。 四点多时段,毒辣的太阳下,两个娇娇弱弱的女子,亦步亦趋地走在热浪滚滚的马路上。前前后后,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偶尔疾驶而过的车辆。 黎辰放大了画面看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安琪脸上的汗珠成串地往下掉,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咬着嘴唇憋着泪的样子。 傻女人,不弄清真相就跟自己过不去。黎辰的心都揪到了一起。恨不能伸手抱过录像上的人,搂到怀里好好地抚慰一番。 ”啊!”苏易一声惊叫,画面上的安琪倒在了地上。 黎辰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录像。 他们看到了丁晓馨抱着安琪哭,看到丁晓馨将安琪拖到树荫下,看到了丁晓馨拿出手机,眼神憎恨地朝黎家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咬着嘴唇翻手机。 黎辰和苏易默默对望一眼,如此危急时刻,丁晓馨都不求助他们,这是有多恨他们? 录像上的丁晓馨背起了安琪,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安家别墅走去。 ”都是你,莫名其妙地弄个露西出来!”苏易咬牙切齿地吼着黎辰。丁晓馨摇摇晃晃地背着安琪,让他心痛不已。她比安琪还矮一点,能背得动吗? 黎辰黯然苦笑。是的,都怪他。他怎就想不到她身心重创之后,变得极度敏感呢! 现在想来,在花园里见到安琪时,她神色就不对头,而他却心里有事,疏忽了! 万幸,他们看到安家保安出来接过了安琪。 出了警局,黎辰和苏易径自将车开到了安家别墅。 保安听说他们来找人,很夸张地说安家现在只有佣人,找谁? 黎辰沉默了一会儿,说:”辛管家。” 辛管家很快就迎了出来,笑呵呵地喊道:”黎院长,我母亲一直念叨你呢,快进来坐吧!” 黎辰和苏易坐定,辛管家也不问来者何意,只是一个劲地感谢黎辰给了他母亲第二次光明,拉开话匣子大谈特谈他母亲复明后的种种趣事。 终于,黎辰趁他说话停顿的片刻,问道:”下午四点多钟,有没有两个女人进了安家?” ”没有,绝对没有。”辛管家立即回答。 ”可马路上的录像,却是清清楚楚地进来了!”苏易早已不耐烦了。这个管家是怎么回事?故意扯东扯西的。 ”真没有,主人不在,我们是不会轻易让人进来的。不信你们调我们家的监控录像。”辛管家非常坦然。 ”不用了!”黎辰淡淡一笑。既然辛管家敢说看监控录像,那就说明里面什么都看不到了。 原本他还揪心安琪晕倒了,会出现什么意外,现在看辛管家的神情,他明白安琪是安全的。 他有绝对的理由相信祖孙三代都在安家服务的辛管家,早已把安琪当成了亲人。 黎辰悄悄地开启了腕表上的功能,如果安琪在方圆一公里范围内,他就能感应得到。 然而,安琪确实不在安家别墅。她会在哪?抑或这位辛管家把安琪送到了哪里?黎辰的心沉了下去。 苏易扫了眼辛管家,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觉来气,猛地一下站起来厉声斥道:”你知不知道其中一人是谁?她是.....” ”其中的方小姐是我的......女人,你在医院里见过她的。”黎辰接过了苏易的话 ,却在表达他和安琪的关系时打了个顿。 他是想说未婚妻的,却又顾忌苏易在场,毕竟他和苏蓉蓉的婚约还没正式解除。 辛管家不悦地看黎辰一眼,女人?不是未婚妻?这是有多不尊重我家大小姐? 辛管家坚决地摇了摇头,”真没见过她们。” 黎辰要是知道仅仅一个称呼就让辛管家原先对他的好感荡然无存,导致他寻找安琪的难度加大,恐怕会懊恼的将自己大腿都拍肿了。 黎辰和苏易悻悻地出了安家别墅。 抱着不太大的信心,黎辰打了个电话,让人查询A市所有医院,下午五点左右有没有一个叫方琪琪的女子住院。 情况很快反馈回来,全部都是没有。 ”去丁晓馨父母家看看?”苏易提议。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地方了。 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丁晓馨父母居住的地方非常简陋,普通的两居室,根本不可能藏人。 再打电话,依然是毫无音讯。 夜深了,星星在悄悄地眨着眼睛,夜风在轻轻地叹息着。 忧思,浓浓地笼罩着两个尊贵无比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实在可怜 黎辰和苏易离开安家别墅不过半小时,沈离浩和刘芝兰就一起走了进来。 没有特殊情况,沈离浩每个星期都会回安家别墅住上一夜,但近来,他回来的越来越少了。 而刘芝兰则在安琪车祸之后,再没踏进安家大门。 今天,倒是奇了! 辛管家不卑不亢地吩咐佣人倒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的神色。 沈离浩似是漫不经心地问:”家里最近有没有来人?” ”没有。”辛管家毫不含糊。不仅安琪来过他不会说,就是黎辰来过他都不会说。 沈离浩点头,又漫不经心地四下看看,”我上去一会儿。”不等刘芝兰回声,他已起身径自上楼去了卧室。 习惯性地拉开衣帽间的门。以前每次回来,他都会抱着留有安琪气味的被褥独自遐想一会儿,好让自己空虚寂寞的灵魂有些安慰。 倏然,沈离浩的眼神定在几个空空的衣架上,沉吟片刻,他拉开了抽屉,内衣也少了! 她,居然回家了!沈离浩阴沉沉的面颊上滑过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黎家品鉴会,安琪离开会场的大概时间 ,他是知道的。那是在海洋之心竞价之后。 当时,黎辰的身旁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女人 ,各种猜疑声中,沈离浩是既愤慨又欣慰。 愤慨的是黎辰玩弄安琪的感情,欣慰的是安琪从此会看清谁才是真正爱她的人。 海洋之心出现时,沈离浩看到黎辰身边的女人嘴唇动了一下 ,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抢先竞价。 果然,黎辰跟了上来。 当时,沈离浩特地回了下头,模糊地看见安琪身影晃动,他仿佛看到了安琪低垂的眼眸。 为了让安琪亲眼目睹黎辰为别的女人慷慨解囊,对黎辰更加失望,更加痛恨,沈离浩不依不饶地和黎辰较劲。 直到黎辰喊出了一个亿的高价,刘芝兰小声斥道:”放弃,我们没那么多钱。”沈离浩才作罢。 当黎辰拿下海洋之心,全场一片欢呼声时,沈离浩发现安琪已经离开了!他正中下怀,一种莫名的快感在他的周身蔓延开来。 冷餐会期间,沈离浩没看到安琪的身影,他心底更是窃喜不已。这次他赢定了! 然而,当他看到黎辰和苏易一起匆匆离去,心里不由得起了一丝疑惑,细想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头了。 沈离浩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刘芝兰,悄悄地拨打安琪的电话,没有音讯。又悄悄地拨打丁晓馨的电话,也没有音讯。 他的心一下紧缩起来。 思虑再三,他没有去让人调查她们的去向,而是郑重其事地询问刘芝兰,有没有再次对方琪琪和丁晓馨动手。 孰料,刘芝兰笑颜如花,轻飘飘地说:”呵呵,丁晓馨也值得我动手?至于方琪琪,黎辰不要她了,她也就没有价值了。除非你......偏要让她变得有价值。” 沈离浩相信了刘芝兰的话。 刘芝兰的性情他太了解了。她不放在眼里的人 ,根本就不屑一顾。她要是放在眼里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路过安家别墅时,沈离浩睨了一眼刘芝兰,说”我进去看看,你在车上等我。” ”我也进去吧,好长时间没来了。”刘芝兰淡淡地答道。 走进客厅,沈离浩就敏感地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然而,他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头。 直到回到卧室发觉到安琪的衣服少了 ,他才明白过来 ,是辛管家的神情不对。 以前,他回来时,辛管家都爱理不理的。这次却主动让人给他端了茶。而且,对他的询问,回答的过快,张口就出,仿佛是早已等着回答一般。 看来,安家的佣人们都和安琪相认了。只有他这个做丈夫的,不但不能和妻子相认!还只能假戏真唱把她当成方琪琪,甚至连追求方琪琪的机会都没有。 沈离浩的心底泛起了一丝苦涩。 刘芝兰在沈离浩一上楼,就动身去了后面的花园。 安琪父母入狱后,她美其名曰照顾安琪,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对安家别墅里里外外的情况都一清二楚。 黑夜的花园在地灯的照耀下,仿佛每一个阴暗角落里,都蹲着一个张着大嘴的怪物,让刘芝兰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刘芝兰走到花园,便不敢再挪动脚步。夜风中好像有个细细软软的声音,”芝兰,快过来,快过来啊!” 刘芝兰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见辛管家始终若即若离,便掩饰似地朝某个角落看了一眼,故意自言自语地说,”唉,不见了也好。” 刘芝兰慢悠悠地转回到了客厅。 沈来浩已经在客厅等她了。 ”黑咕隆咚的,去后面看什么?”沈离浩微笑着问。 ”我想看看那粉色的花还在不在?”刘芝兰也微笑着答。 ”还有意义吗?”沈离浩不悦。刘芝兰说的是合欢树,那是当年她送给安琪和沈离浩的结婚礼物。当时安琪兴奋的小脸发光,称赞刘芝兰这个礼物最合她心意。 ”可惜,没看到。”刘芝兰叹息。她叹息的可不是合欢树不见了,而是叹息她当年设局的功夫。精致,细腻,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沦陷。 ”走吧!”沈离浩起身往外走,硬是压下了心底隐隐的怒气。 安琪车祸之后,辛管家就偷偷地挖掉了合欢,却告诉沈离浩这树突然死了。沈离浩自然明白辛管家是故意的,可是他能说什么呢? 回去的路上,沈离浩一直沉默着。 他有些想不明白。显然,安琪是不在安家别墅的,但他突然回家拿了几件衣服是为什么? ”去我哪?”刘芝兰开了口,现在的沈离浩,她觉得掌控不住了,但还是想争取一下。 ”改日吧,今天累了。”沈离浩回道。 刘芝兰也不勉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银色宾利到了静安小区她的楼下,下了车她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去。 沈离浩掉转车头,径直向春天乐园小区而去。 车子到了小区,他没有开到地下停车场,而是缓慢地开到了安琪小屋的楼下,巧都没那么巧,正好看到黎辰的奥迪刚好停下来,看到黎辰匆匆下车往楼上而去。 沈离浩恨恨地拍打着方向盘,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上,安琪小屋里的灯光亮了起来,他的心却再次暗沉下去。 黎辰今天在品鉴会上让她颜面扫地,她竟然还接纳他?真是犯贱!没有男人就不能活吗? 沈离浩的心口像是被剜了一刀,痛得的他蹙起了眉头。 突然,他疾速地倒回车子,向静安小区奔驰而去。 刘芝兰诧异地开了门,去而又回,怎么回事? 沈离浩一进门,二话不说,就疯狂地扯着刘芝兰的衣服。 ”离浩,你疯啦!”刘芝兰惊叫。 ”我疯了,我他妈的就是疯了!”沈离浩恶狠狠地叫着,三下五除二,就扒光了刘芝兰的衣服,将她推倒在沙发上。 自从知道安琪以方琪琪的身份出现后,他就再也没到刘芝兰的公寓来,也多次拒绝了刘芝兰的要求。 他知道刘芝兰是很不高兴的。但为了让安琪能宽恕他,他暗自发誓再不越雷池半步。 然而,今天的他需要发泄心底地的怨气。他原本以为自己赢了,却依然输了 黎辰根本就没用任何手段,他就输得一塌糊涂! 她那样一个高傲的女人,竟然在黎辰面前变得如此卑微。 既然能容忍黎辰如此羞辱她,为什么不能接受他的忏悔?他好恨,好恨啊! 沈离浩像个狂暴的野兽,一次又一次地凶狠地进入,毫不怜惜地狂轰滥炸,几乎将刘芝兰折腾的半死 ,才筋疲力尽地睡去。 梦中,他依然看到了安琪。 合欢树下,粉色的花落了她一肩,她笑吟吟地拈起一朵,轻轻地嗅了嗅。 ”琪儿。”他热烈地喊道。 ”离浩。”安琪笑着向他走来。 突然,合欢树不见了,原先树的位置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安琪刚往前走到了一步,就被那黑洞无情地吸了进去。 安琪甚至都没来及喊出声,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琪儿,琪儿,”沈离浩大叫,翻身坐起,”琪儿,”他的的声音已经哑了许多。 ”啪”的一声,灯亮了。 刘芝兰裹着睡袍站在床前,阴沉着脸,似笑非笑地说:”沈离浩,在我的床上喊着别的女人,你还真不怕死。都快一年了,还没忘了呢!够痴情的啊!” 沈离浩抹了一下眼角和额头,两处都是湿哒哒的。 他抬起头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着刘芝兰那张妖冶的脸,轻薄地一笑,”恶梦而已。” 伸手拉过她,将她压在身下,”要不要再来?” ”滚开!”刘芝兰狠狠地推开他,几许恼怒。 沈离浩沉默了一会儿,揽过她问道:”芝兰,有没有想过找父母?我们来这世上一遭,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想想实在可怜。” 刘芝兰明显一颤。半晌,喃喃地说:”我们都是孤儿,BOSS收养了我们,他就是我们的父母。” ”那药要是停了,会有什么的后果?”沈离浩眸光闪动。 ”你不会犯傻吧?你应该知道停了药就会浑身无力,然后暴血而亡。不要妄想任何可能,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BOSS大人的监视之中。”刘芝兰语气咄咄。 沈离浩轻笑一声,”呵呵,当我傻呢!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阿拉克涅 夜深,人静,风不语。 黎辰和苏易找遍了能想到的地方,依然没有安琪的踪迹。 黎辰让苏易去瑞丰酒店休息,自己又回到了安琪的小屋。满腹心思的黎辰自是没想到 ,他的背影落到了沈离浩的眼里,刺激得沈离浩再次投到了刘芝兰的怀抱。 黎辰心慌意乱。 虽然他从辛管家的神态上判定,安琪应该是安全的,但是,他仍然心慌意乱。 她是真的生气了!她怎么能真生气呢? 宝贝,就是生气,你也得冲我吼两句啊!半天不开手机,然后又屏蔽手机,有你这样的吗?黎辰哀叹一声倒在了床上。 关己则乱。这话再一次体现在黎辰身上,饶是他绝顶聪明,也有疏漏之处。 不知过了几许,手机响了起来。琪儿打来的?黎辰激动地一把抓起手机,一眼睨去,随即冷声问道:”有消息了?” ”是啊!不过你得告诉我那个混血露西是怎么回事!”手机里传来苏易得意洋洋的声音。 ”混蛋,快告诉我她们在哪?”黎辰是真急了。 ”你才混蛋。你把人给气跑了,我帮你找到了,你一句谢谢都没有,还敢跟我耍横?”苏易岂能认怂,气哼哼地说着就挂了电话。 黎辰摔门而出,开车直奔瑞丰国际酒店808房间,毫不客气地踹门,见到苏易就吼道:”苏易,你成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苏易翻了个白眼,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直抖,美滋滋地抽着雪茄 ,眯缝着眼睛吞云吐雾。 ”她们到底在哪?有没有危险?”黎辰的口气软了下来。 ”我只能告诉你,她们很安全,尤其是你那个宝贝很安全。”苏易阴阳怪气地吹着烟圈。 黎辰深深地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安全就好,只要安全就好。苏易敢这样说,她们肯定就没事。 ”阿易,其实你不问露西的事,我也打算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因为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黎辰坐直了身子,摆出了认真谈事的架势。 苏易睨了黎辰一眼,也坐了起来,他摁灭手中的雪茄,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知道阿拉克涅吗?黎辰问道。 ”罗马神话中的人物?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蜘蛛,在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内不停地织布?”苏易尽管不明所以,还是认真地回答着。 ”传说她会寄生在人的脑海里,吞噬人的意志。”黎辰眸光闪动,沉声说:”阿拉克涅,在希腊语里,就是吞噬的意思。阿拉克涅计划,正在吞噬我们的国家,企图吞噬整个世界。” ”你确定不是危言耸听?”苏易完全是戏谑的表情。危言耸听,纯粹危言耸听。 ”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过,安氏家族的倒台并非偶然 ,可能苏黎两家都脱不了干系吗?还有那个邪恶的基地?”黎辰神情凝重。 苏易点了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提到这个他就来气,尽管黎辰坦诚地说他在米国查了苏家境外的企业,但他却认为黎辰为了安家翻盘做得太过。 至于那个什么邪恶基地,更是无稽之谈。世界和平了多少年,怎么可能有那样邪恶的组织存在?他甚至认为黎辰是受了?英雄联盟?游戏的毒害。 ”露西和沈离浩他们一样,都是那个邪恶基地的人 ,他们在编织一张大网。六年前,他们启动了我们h国的计划,而我们至今都还不知道具体内容。”黎辰薄唇紧抿,眉宇间流露出隐隐的焦虑。 ”露西?她告诉你的?”苏易上下打量着黎辰,心里有了番计较。毕竟,黎辰不是那种千金买笑的人。 黎辰点了点头,起身去小吧台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露西既然和沈离浩一伙的,她怎么会告诉你阿拉克涅计划?就因为那块海洋之心?你不是一直做沈离浩工作都不行吗?”苏易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露西可能与沈离浩并不认识。据她说他们任务不同,不在一起受训。”黎辰看了苏易一眼,停顿少许,低沉地说:”她是我哥的情人。” ”什么?我表姐知道吗?”苏易一下站了起来。难怪露西站在黎辰身边,黎家的人都不出声,原来还有这么大的猫腻。 ”嫂子应该不知道。”黎辰表情尴尬。 ”你们黎家就这么欺负我们苏家的人?”苏易一拳抡过来,黎辰堪堪躲了过去。 ”他们不是简单的男女关系。我哥应该是阿拉克涅计划中被吞噬掉的猎物。你不是亲耳听到刘芝兰说我哥刚刚归顺了他们?我估计他一直在苦苦挣扎,六年了,到底还是没能挣脱。”黎辰摇了摇头,无比痛心。 ”别为你哥脸上贴金,他竟然骗了我表姐六年,枉我还当他是个好姐夫,枉我姐一心一意地维护你们黎家。”苏易恨声说道。在他的世界观里,男人没结婚,怎么折腾都不为过。一旦结了婚,就该一心一意地对老婆。 黎辰苦笑 ,艰难地吞咽了两下,终于下决心全盘托出。 ”他们有个孩子,就是那个喜欢乱跑的蕊蕊。露西一直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她以为生下来就死了。蕊蕊能活下来应该是个奇迹,只是她可能永远也长不大。她实际上应该是六岁了,看上去只有两三岁。” 苏易完全被震住了,他机械地点头,恨声道”说,说,还有什么全说出来。” 黎辰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哥觉得孩子可怜,顾忌嫂子的颜面,又不能认这个孩子,只得给蕊蕊找了对父母,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 ”自从得知我哥归顺他们之后,我就开始监听他。露西一直在黎家境外机构里,这次回来,我听到她和我哥的说话 ,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之后,我找机会对她泄露了孩子的事。她开始是不相信的,说他们基地的人都服了一种药,是不可能有孩子的。后来我告诉她蕊蕊有残疾,她才相信了。” ”她急于见到蕊蕊,我便提出了让她帮我拿到阿拉克涅计划的要求。她答应了,但附加条件是品鉴会上给她买两样她看中的东西。我不知道她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但我还是答应了她。” 黎辰把前因后果全部倒了出来,然后定定地看着苏易 ,不再说话。 苏易从开始的愤怒到震惊,他仿佛走过了一个暗长的胡同 ,这胡同里看不到光亮,看不到尽头,让他压抑到气都喘不过来了。 终于,苏易喘过来一口气,他用手捋了捋胸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努力让自己进入思考状态。 ”这么说,安家是最早被吞噬的一家,我们苏黎两家都已陷到那张网里?那为什么安氏家族全部倒台,安然安琪都被追杀,我们两家的人却安然无恙?”苏易质疑。 ”这可能与安家一直掌控我们h国政治经济有关系,安在山是一个有着钢铁般意志的人,不是那么容易被控制的,而我们两家应该是被他们控制了。”黎辰尽管是猜测,但心里也笃定了此事。 苏易狐疑地盯着黎辰。黎辰这话说的太出乎他意料,一个潜心医学的医生,什么时候对国家政治经济关心了? 但是想到自己曾怀疑爷爷苏远克似乎被谁控制了的事,苏易的心一下子就滑到了谷底,他不寒而栗。 ”你是什么人?”苏易沉默了许久,怔怔地问道。他想起了在警局黎辰拿出一个什么证件后,警局的人就很狗腿的事。 黎辰抬眸定定地看着苏易,说:”阿易,我确实有个特殊身份,早在米国,我就加入了特别行动组。并非诚心瞒你,而是纪律不允许。现在告诉你这一切,我也是得到批准的。” ”特别行动组?”苏易重复,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这个组织他听说过,是受总统直接领导的,隐藏在各行各业,很神秘,也很传奇。 ”我们受命于总统,维护国家的安全,和平,自由与独立。”黎辰眸光坚定,全身都笼罩在神圣的光环里。 苏易沉默。难怪当初黎辰当初说什么责任不责任的。”那么,对于安琪,你到底是责任还是爱?” 黎辰灿然一笑,将手机递给苏易。 苏易茫然接过,低头看去,屏保是一张合影。青春年少的黎辰与一个有着甜甜梨窝的女孩。两个人相依相偎,一笑倾城。 ”这是谁?安琪?”苏易从梨窝上作出了判断。年少的安琪他并不认识,安琪与沈离浩结婚时,各大媒体都有报道,他才有点印象。 ”十一年前的我和她。”黎辰春风满面。他早已清楚地知道,他这一生的情感线上只会有一个人的存在。那就是十八岁时,有着一对浅浅梨窝的女孩撞到了他的心底。 ”难怪,冷画与她眉眼上有相似之处。”苏易审视着安琪小时候的样子,感慨起来。 黎辰的脸上闪过一丝悔意,语气有了几分低落,”不提冷画。我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亏心事,我不该明知道不爱白萍 ,还给她希望。这笔债,永远也还不了了!” ”好了,说了这么多,天也快亮了,她们在哪该告诉我了吧!”黎辰转移了话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新欢旧爱 ”好了,说了这么多,天也快亮了,她们在哪该告诉我了吧!”黎辰转移了话题。 苏易狡黠地一笑。”所以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话还真没错。” 见黎辰还是不明所以,苏易说:”友情提示,丁晓馨在安琪昏倒后拿着手机翻了半天,最终打出去一个电话,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黎辰恍然大悟。 竟然把这重要的环节给忽略了!丁晓馨当时给某人打了电话,然后这人到安家别墅接走了她们,再然后,辛管家抹掉了录像。 只能是,这个人与安琪非常熟悉 ,与辛管家非常熟悉 ,与丁晓馨也非常熟悉。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黎辰瞪了苏易一眼,拿起手机就要拨电话,却被苏易拦了下来。”大情圣,我已经帮你查到了。章帝凡。” 章帝凡,欧洲王室成员,隐居在虞山落云崖城堡,与安琪父亲私交非常好,是铭泰银行的保健医生。黎辰立即想了起来。 哈!果然是与安琪非常熟悉,与辛管家非常熟悉,与丁晓馨也非常熟悉。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难怪手机被屏蔽了!那个城堡是h国的特殊所在,相当于一个租界,没有章医生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小东西,你还真会躲啊!害我提心吊胆彻夜未眠,看来不狠狠地惩罚你,你还能上天了!”黎辰咬牙切齿地又发出了一个信息。 他已经想好,见到安琪,先不理她,让她自己先看手机,然后再看她的表现,哼哼…... 山巅出现了一抹紫红的朝晖,像一朵绽开的红玫瑰。 章医生的城堡刚刚在晨雾中醒来,空中就传来了巨大的引擎声,一辆直升飞机在城堡的上空盘旋着,缓缓地落到了城堡前面的空地上。 飞机上跳下来黎辰和苏易。 早已惊动了章医生,他不动声色地站在城堡的门口,冷眼看着两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 穿着燕尾服的仆人彬彬有礼地说:”二位,这里是私人领地,如果没有受到邀请,是不可以擅闯的。” ”章医生吗?您好,我是德容医院的黎辰。”黎辰一改往日的清冷,笑容可掬地站到了章医生的面前。 章医生抬眸打量着黎辰,微微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地问:”贵干?” 黎辰淡然一笑,轻声说:”找人。” 章医生哈哈大笑,”年轻人,此言差异。我这城堡哪怕藏了千军万马,也不允许任何一个外人随便进来找人。” ”废话少说,让那两个矫情的女人快滚出来。”苏易抱着胳膊,很牛掰的样子。 章医生脸一沉,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满了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仆人,个个抱着胳膊,好整以瑕地看着黎辰和苏易。 黎辰见状,伸手拉了一下苏易。章医生的地盘不受h国法律管束,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俩。再说了,他也不想和章医生闹翻。 ”章医生,我和她们之间有点误会 。您让她们出来,我解释一下。”黎辰态度诚恳。 章医生却是没听到一般,转身离开了门厅。随即,”唰”的一声,一排仆人站成了一堵黑色的墙,没有一丝温度的墙。 黎辰眉头微蹙,这位章医生果然与众不同。这如何是好呢? 好言好语地说话,人家不理,还转身就走。真打起来,顾忌章医生身份特殊,估计自己肯定处于劣势。 正在左右为难之时,城堡深处走出了丁晓馨。她袅袅娜娜地走着,挂着一脸的讥讽和恨意。 ”晓馨!”苏易大喊一声,就奔到了她的身边。”你这个死女人,昨天下午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丁晓馨却看都不看苏易,径自走到黎辰面前,冷冷地说:”你走吧,她不想见你。” ”我见她一面,如果她当面说不想见我,我就走。”黎辰道。 ”黎辰,你有什么资格见她?滚到你新欢身边去,别惹姑奶奶发毛。”丁晓馨横眉冷对,眼眸里流出浓浓的恨意。 ”晓馨,你们都误会了,那个女人是另有原因。”苏易无可奈何地插话。 黎辰苦笑。这场乌龙闹得也也太大了。活该,谁让他之前不说清楚呢! ”丁晓馨,我有没有资格,也得她当面对我说吧!”黎辰叹息了一声,带点戏谑的口吻说:”新欢旧爱,都是一个人。喏,看清楚了!”说罢,拿着手机冲丁晓馨晃了一晃。 只一眼,丁晓馨清晰地看到了黎辰手机上的照片。正是安琪中学时代的样子 ,清纯,甜美 ,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抬眸再看黎辰,见他双眼布满了血丝,面容也憔悴了许多。 丁晓馨沉默好一会儿,转身往里面走去,随即飘过一句轻语”跟我走。” 二层,一个精致的房间里,安琪依然在酣睡着。 昨日下午,她被章医生带回城堡后,情绪低落,晚饭基本上没吃什么,章医生将丁晓馨拉到一边仔细询问,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傻丫头!弄清楚缘由了吗?不问青红皂白就惩罚自己?害得他狂奔下山时差点没翻了车!章医生只能是无语问苍天。 关于黎辰,章医生早已暗地里作了调查。也在探监时和安以风偷偷地交换过意见,总体上觉得他是个老成持重的人 ,应该可以信赖。 章医生无语,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百搭,只能是解铃还得系铃人,等黎辰来吧! 担心安琪胡思乱想,他便在安琪睡前的牛奶里加了安眠药。一觉安睡,也许醒来就是另一个样。章医生暗自叹息。 果然如章医生期盼,当直升机穿过晨曦降落在城堡,黎辰顶着一缕阳光向他走来的时候,他心底所有的担忧一扫而空。 不过,装模作样为难黎辰一下,还是有必要的。嘿嘿,章医生站在城堡的一隅,看着黎辰走进了安琪的房间。 黎辰站在床头,定定地看着睡梦中的安琪。 丁晓馨原本想留下喊醒安琪,却被苏易一把抓住拽了出去。他也有帐要和她算,不是吗? 黎辰拉开了窗帘,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阳光洒在安琪的脸上,泛起一片温暖的金色。 黎辰慢慢地俯下身,唇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好像怕将她惊醒一般,只敢蜻蜓点水般的悄悄一吻。 然后,他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生怕一个眨眼,她就又在他面前消失了! 安琪在恍惚中醒来,清晨的阳光一点都不炙热,却有着浓浓的暖意。抬眸看到浑身沐浴在阳光下的男人,她懵懵地喊了声:”阿辰?” 黎辰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冷冷地说:”醒了?” 原本发懵的安琪完全清醒过来,昨日的一切再次从眼前滑过,她垂下眼眸,翻身侧睡,不再看黎辰一眼。 大小姐脾气还不小。黎辰轻哼一声,拿过安琪的手包,从里面翻出她的手机,果然还是关机状态,打开了就扔到了安琪的面前。 安琪一动不动,手机毫无声响。呵呵!黎辰暗自咬牙,真是被气糊涂了,这个城堡屏蔽了一切,她的手机根本接受不到之前的信息。 黎辰坐到了床边,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到微信,正要递过去,转念一想,改变了主意。小东西,害我一夜未眠,不能就这么算了! ”起来,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说清楚。”黎辰一本正经地说。 ”我们之间的关系?见不得人的关系?”安琪冷笑。 ”见不得人?我们恩爱的样子当然见不得人!怎么?你想像三级片一样公诸于众?”黎辰存心逗她,故意歪曲。 ”无耻!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从现在起,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安琪的声音打颤,极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以为你能决定我们的关系?这个权力在我,而不在你。”黎辰憋着坏笑。 安琪突然翻身坐起,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愤愤地说:”凭什么?” ”凭什么?”黎辰一声低笑,把手机递到了她的眼前。 安琪一眼睨去,猛然一怔,呆住了。 黎辰的微信上,赫然写着几段话。 ”手机关了?刚才我在接几个重要的电话。” ”宝贝怎还不回我?我要忙了。” ”有个穿浅紫色衣服的身影很像你,是不是你来了?” ”小东西,你是来盯我稍的吧?” ”琪儿,今天我有个任务要完成,一会儿你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当真。相信我,我的心我的人都只属于你。” 她误会他了?安琪抬起眼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黎辰。他的黑眸深如浩瀚的星空,点点流光闪耀,照亮了她灰暗的心房。 她的心头一颤,脸红到了脖子。 黎辰默不出声,又将手机翻到信息状态。 ........ ”宝贝,有没有生气?我真想看到你的醋样。” ”小东西,你还真会躲啊!害我提心吊胆彻夜未眠,看来不狠狠地惩罚你,你还能上天了!” ”阿辰......我......”安琪喃喃低语。 ”说吧,该怎样领罚。”黎辰的眉毛一扬。 ”随.....随你。”安琪的声音像蚊子哼。 ”嗯?主动点。”黎辰命令着。 安琪乖乖地搂住黎辰的脖子,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等着,看我怎么罚你......”黎辰狠狠地吻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再去C城 一场乌龙终于过去。 章医生让厨师弄了个挺丰富的早餐,几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不觉胃口大开,做了一番老饕。 章医生看着黎辰,心底颇为满意。能如此对小琪儿,他这一关算是过了。于是,他热情挽留几个人在城堡玩两天,理由正好是双休日。 ”好啊好啊,我们就在这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苏易巴不得。正好给他和丁晓馨创造单独相处的空间,他岂能不乐意? 丁晓馨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记眼刀。 苏易小声嘀咕:”死女人,你等着,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黎辰转眸看着安琪,等她拿主意。安琪小声说:”你早就说去c城,到现在还没去呢!” ”还记得正事,不错,多吃点!”黎辰唇角噙着笑意,拿起醋瓶给安琪的食碟里加了满满的醋。 安琪红着脸低下了头。多吃点醋?什么意思嘛!都给他赔不是了,答应由他惩罚了,这还不行吗? 章医生耳聪目明,竟然听到了c城二字。问道:”你们要去c城吗?我前几天刚去的,你们去做什么?” 安琪抬起了头,脸上的红晕渐渐退去,神色自然了许多,她看着章医生说:”我去找朱胜叔叔,明泰的几个事情想和他商量一下。” 章医生点头。果然是父女连心,她和以风想到一起去了。 稍稍沉吟,他说:”前几天以风让我去了趟c城,我也找了朱胜,他很快就会来A市的。” 黎辰站了起来:”章医生,借一步说话,阿易你也来。” 男人们都离开了,丁晓馨这才笑着说:”你确定自己错了?” 安琪的脸又红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手机怎么就关了。真丢人,弄得这么多人都跟着受累。” ”辛管家应该可靠吧?这次动静弄得这么大,会不会泄漏了你的消息?”丁晓馨有些担心了。 ”辛奶奶是我爸爸的奶妈,辛管家肯定是可靠的。其实现在要防的人只有刘芝兰。我一直刻意回避她,她暂且应该还没发现端倪。”安琪端起柠檬汁喝了一口,见丁晓馨早已吃好,便站起来拉着她出去透气。 ”沈离浩会不会告诉她?我怎么看不懂沈离浩对你?感觉他好像对你还有情似的,那当初为什么要害你?你是怎么看的?”丁晓馨问。 安琪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一直认为沈离浩现在不公开她的身份,甚至还帮她隐瞒,暗暗地保护她,是有目的的。 但黎辰却说,沈离浩现在对她是一种复杂的扭曲的心理,既有对过去美好生活的留恋,又有辜负了她的负罪感,还有得不到她的不甘心。 黎辰还说那个邪恶的基地控制了沈离浩,他深陷于泥潭而无力自拔。其实,他是个很可怜的人。 ”车祸之后,我恨不能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恨老天怎么不劈了他和刘芝兰。但现在我已没当初那么恨他了。黎辰说沈离浩是身不由己,我就信了。不过他对我的伤害是永远的。拿回安家的一切,我和他从此就是路人。”安琪神情黯然。 ”黎辰还真是大度啊!竟然还为沈离浩说话?”丁晓馨略为诧异。 ”沈离浩现在公开追求方琪琪身份的我,即使知道我和黎辰在一起,也要求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黎辰说他这是变态。”安琪没有正面回答丁晓馨。黎辰才不大度呢!连上网聊天都不允许。他那样评价沈离浩,完全是将自己置身事外的一种说法,事实上,他怎么会置身事外呢! ”你一再拒绝他,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把真相告诉刘芝兰?”丁晓馨还是很担心。沈离浩那个人给她的感觉是城府太深,外表温和,内心阴鸷,她从来就没猜透过他的想法。 ”难说。”安琪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与她亲近的人都知道了她是谁,万一有谁不小心泄露了也很难说。现在已经到了查证的关键时刻,她不怕暴露自己,但怕暴露后出现意外,使得一切前功尽弃。 不知不觉间,她们俩走到了直升飞机旁,飞机上有着醒目的苏家标识,那是一个金光闪闪的狮子头像。 ”醒狮,百年苏家。下决心走进去了吗?”安琪轻问。 ”你们豪门与我真的是两个世界,也不是我想走就能走进去的。就说这直升机吧,我连坐都没坐过,他们家里动辄就是好几架。豪门的生活不是我们平头百姓所能想象的。贸然闯进去,只能是自取其辱。”丁晓馨坦然相告。 ”我不劝你。感情上的事,没有任何人能代替。我只祝福你遇到良人,不要像我当初那么傻。”安琪两眼含笑,眸底透着真诚的光。 丁晓馨笑着点头。苏易对她的强大攻势,着实让她心底发慌了。 早晨苏易把她拖离安琪的房间,头一回没有开启大少爷模式,而是心平气和地对她说,”丁晓馨,我再一次请求你接受我的爱,你能不能认真考虑一下?” 头一回,丁晓馨没有当场给顶回去,而是沉默不语。 昨天安琪昏倒时候,她恨极了黎辰苏易之流的富家公子,可当看到黎辰苏易俩人驾机而来时,她的心一下子就柔软了。 谁说他们都没有真情呢?那满眼的血丝,那满脸的憔悴,已经是最好的诠释。 ”或许,可以试一试?”丁晓馨小声地问着安琪。 ”那就试一试吧!”安琪肯定。 ”试什么?”黎辰已经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苏易和章医生。 安琪和丁晓馨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不告诉你!” 黎辰宠溺地看一眼安琪:”我带你飞,好不好?” ”飞去c城?太好了!”安琪惊喜不已。 ”哼!想的美,这苏家的飞机,要开也是我开。”苏易在一旁很是煞风景地泼凉水。 ”晓馨,要不我们一起去?”安琪终于帮起了苏易的忙。 ”好。”丁晓馨轻言。仅仅一个字,已经喜坏了苏易,这是要和他双宿双飞的节奏吗? 章医生把安琪拉到了旁边,好一番叮嘱。 刚才在小会客室里,黎辰说出了所知道的阿拉克涅计划,章医生听着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确实震惊不已。 虽然他知道安家遭遇横祸绝非偶然,但一直以为是h国利益集团之间的倾轧。所以,当安以风夫妇下狱时,他四处奔走营救,却没有动用自己的特殊身份。 一来他自己的家族内部矛盾重重,他之所以隐居就是远离那些争端。二来,他以为这是h国的内政,作为一个客居者,毕竟不太好干涉。所以,他只能是暗地里做一些事。 怎么也想不到 ,这一切竟然是这样一个骇人听闻的天大阴谋。 当黎辰说到L国,说到安然和查尔斯王子至今下落不明,怀疑已经被邪恶基地控制时,章医生已经完全相信了这阴谋的存在。 同样是君主立宪的国家,章医生对L国一直是关注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会考虑子孙后代的利益,尤其是君主立宪的国家考虑的会更多一些。 L国近年以来出台的种种政策,让他一直想不明白,如此这般竭泽而渔,难道不考虑子孙后代的利益了吗? 这一切的疑惑迎刃而解。 L国已经不是原来的了,尽管王室成员没有变动。安然和查尔斯王子一定是不甘心被控制,才被软禁起来了! 这是黎辰的推断 ,也是苏易和章医生的共识。 之后,黎辰简略地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下周,他和苏易将随露西离开h国,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阿拉克涅计划。 看着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章医生明白,他们不仅仅是为自己的家族而战,更是在为整个国家而战。 他所能做的,就是在黎辰离开h国的这段时间,全力保障安琪的安全。 所以,他对安琪千叮咛万嘱咐,无外乎就是安全问题。保全自己,才有希望。 直升机离开了章医生的城堡,便直飞c城,不过四十几分钟,就落到了c城瑞丰酒店的顶层露台。 酒店经理见苏家大少驾到,吓得诚惶诚恐,唯恐惹怒了这个二世祖,再一眼看清黎辰,未来的苏家乘龙快婿,妈呀,这是什么组合啊? 两男两女,这房间如何安排?以他的经验,四个套间肯定不对。可两个套间好像也不妥当啊!要是被苏大小姐知道,他的饭碗还能保住吗?酒店经理想破脑壳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反倒是苏易笑着说:”我们不住这里,去滑雪场别墅。” 酒店经理一听如释重负,还是大少善解人意,一栋别墅里有多个房间,关上大门,他们是各住各的,还是两两成双,谁也不知道。 苏易拿过酒店的商务车,径直往滑雪场方向开去。 ”你家的别墅还真是遍地开花啊!”坐在副驾驶上的黎辰调侃着。 ”不是,这是刚建好的度假村,别墅式的酒店,方便一家人来度假。”苏易解释。 黎辰回头看了眼安琪,见她按下车窗,默默地看着外面,不由得想起去年冬天,他和她在滑雪场时说过的话。 ”这里一年四季都可以滑雪,等你身体完全康复了,我再来陪你滑雪。” ”哦,说不定到时候,你就不需要我了。” 呵呵,琪儿,当时你不觉得我后面这句话说的很矫情吗?黎辰的唇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找到录音 c城迎来了新的一天。 大型商场门前广场上响着高昂的乐曲,升旗仪式千篇一律地开始。小商场也不甘落后,弄上一排人高喊一些谁也听不真切的口号。 停息了一夜的车辆又茆足了劲在大街小巷里穿梭,睡醒抑或没睡醒的人们都不得不为生计而奔波。 真快,刚才还在A市,转眼就到了另一个地方。这要是坐火车,买票等车再乘车,怎么也得十几个小时。 难怪人人都追逐金钱,羡慕豪门的生活。 丁晓馨暗自嘀咕。 “阿辰,我想先去医院。”安琪轻声说。 “好,我也正是这样想的。”黎辰答道。 “能不能不要腻歪?你们这是妇唱夫随呢!”苏易没好气地嚷嚷。 “呵呵,你和晓馨先去滑雪场,在哪等我们岂不是更好?”黎辰不怀好意地笑。 确实很好,可是某人愿意吗?苏易眨巴眨巴眼睛,没有说话。 丁晓馨犹豫, 原本她答应安琪一起来c城,是想着能帮上一点忙的。朱胜她虽然认识,却不太熟悉,有些担心自己贸然前去会影响他们。 “那我和苏大少先去滑雪场吧,有事电话联系。”丁晓馨并不矫情,虽然这样会让苏易误解。果然,苏易眉开眼笑,丁晓馨很不客气地飞去一记眼刀。 车子在c城第一医院门口停了下来,黎辰和安琪下了车,摆摆手就往医院里面走去。 “要不要买点东西?空手去好吗?”安琪停下脚步突然问。 “我的小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居然知道这些俗套?嗯,我闻闻,是不是有俗人味了。”黎辰俯身嗅过来,还故意吸了两下鼻子。 “俗人味,是什么味?”安琪不忿。 “就是……吃起来还想吃……。”黎辰在她的耳边轻语低笑。 “没正经。”安琪嘟着嘴想转身,却被黎辰一把搂住,用力带着往前走去。 到了住院部门口,阿强迎了上来,他的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还有一个精致的礼盒。 “辛苦了,阿强。”黎辰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将花递给安琪。 安琪瞪大了双眼,早就安排好了?哈,她真是瞎操心。 再看黎辰古井无波的样子,安琪只能是无语。好吧,高冷男神,你厉害。 朱胜在一个高级的单间病房里,显然是黎辰安排的。 当时查出朱胜有胃癌时,黎辰是让阿强送朱胜去德容医院的,但朱胜执意不肯。他的理由是也许他活不了多久了,乘着还有口气,将铭泰银行c城分行的一些事情整理出来,期间他需要找一些老同事核对,去了A市怕不方便。 黎辰便随了他的意,但给他请了国内外著名的医生做了会诊,制定了相对完满的治疗方案。可以说,朱胜的命是保下来了。 朱胜早已知道他们要来,脱了病员服穿戴整齐地坐在病房里,一见他们,差点又是老泪纵横。 大半年了,他可是一直期盼着呢!要不是阿强看护得紧,他早就从医院溜了。 “大小姐,前几天章医生来了,是总裁让他来的。他要的资料我都准备好了。”朱胜递给安琪厚厚一叠手写的资料。 “我没有在电脑上写。手写的更有说服力,字迹比较潦草,但总裁认识我的字。”朱胜浅笑。 安琪接过来,大致翻了翻就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c城分行那笔巨额土地贷款的从客户提交申请到调查,可研,评估,等等一系列程序,应该都是完全符合贷款通则的,但最终却发生不可逆转的风险。 父亲让朱胜写出来这每一环节上的人和时间,目的就是找出这期间的漏洞。只是,早已斗转星移,逐一核对恐怕不是容易的事。 安琪抬眸看着朱胜,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自己查证的资料递给朱胜。自从黎辰察觉黑色的眼睛就是沈离浩的网名之后,他就不让安琪在电脑里储存资料,而让她储存到手机里,随身携带。 朱胜翻看着,对安琪倒推铭泰银行亏损破产,从中找出蛛丝马迹给予了肯定。 “朱叔叔,铭泰总行当时有很多资金流到了资金市场,看似全额回笼,但实际是各分行拆借到资金市场的。您能帮我找到c城分行的财务部老总问清楚吗?” “如果上下级之间完全是账面空转,这资金肯定就是流出去了。至于流到了哪里,资金市场那头如果去查,肯定会打草惊蛇,也不一定能查出来。但只要进入董事会,应该就能查到端倪。”安琪说。 朱胜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铭泰总行原来的财务部老总在破产前暴病身亡,并非是偶然。 “只是要想进入董事会……”朱胜叹了口气。安家的一切都没了,如何进入董事会? “快了,我们很快就能从证券市场打进去。”一直没有说话的黎辰插言。 朱胜的眼睛一亮,对啊,这是条路子。只是黎家,能抽资金出来帮忙吗?但看黎辰如此笃定,朱胜没有多问。 随即,他们就进入董事会之后该从哪些方面着手以及注意事项,进行了一番商议。并继续分头进行,抓紧时间拿到最后的证据。 “朱叔叔,方市长那个录音,还是没有头绪吗?”安琪问。 朱胜摇了摇头,他住院治疗这段时间,并非是躲在病房不出来,只要不化疗,他都强撑着病体去方家查找,然而,终究是一无所获。 眼看着已是中午,几个人出了医院,在旁边一家小餐馆简单地点了几样。 朱胜见安琪居然在小餐馆里吃得挺香,不由得感慨万千。这可是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安家大小姐啊! 饭后匆匆告别,安琪和黎辰开着阿强的二手车往锦湖豪庭而去。 “猜猜,苏易和丁晓馨在干嘛?”黎辰低笑。 安琪一听黎辰低笑,就知道他又憋着坏话。千年冰山脸早已化了冻,现在动不动就笑得贼眉鼠眼。 “滑雪呗,还能干嘛!晓馨可不是那种女人。”安琪翻翻大眼睛,没好气地说。 “哪种女人?想哪去了?怎么一想就想岔了,你那个小脑袋瓜子是不是就喜欢想那些事?”黎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哼,不理你了!”安琪见说他不过,只得闭嘴。 “不理我?呵呵,也好,好好想一想晚上如何受罚吧!乖一点呢,我就罚轻点,要是不乖……嗯?”黎辰坏笑,最后一个嗯字明显地抬高了腔调。 安琪脸涨得通红,心底哀叹。这人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 安琪正不知说什么才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丁晓馨打来的,她犹如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接了起来。 “晓馨,你们又回来了?到哪了?哦,我们出了医院,现在正往锦湖豪庭方琪琪家去。那好,你开下导航,我们在大门口汇合。”安琪和丁晓馨一边对话,不忘瞪黎辰一眼。 “接别人的电话怎就不关机?还没完没了说个不停。不行,看来惩罚得加重。”黎辰似是自言自语,眼睛却偷偷地朝安琪睨了过去。 “他们到了滑雪场,说是度假村人满为患,他们就没上山了。”安琪根本就没听到黎辰的话,自顾自地说着。 一个自言自语,一个自顾自地说话,倒也是旗鼓相当,相得益彰。 很快,到了锦湖豪庭。几乎是前后脚,苏易和丁晓馨也到了。 “你们吃午饭了没?”黎辰见苏易情绪还好,不觉惊奇,原以为他如意算盘落空会不高兴呢!这是自觉自愿提高思想品德了?看来爱情的神奇力量已经发生了! “在度假村吃过了。”丁晓馨答道。 她还是不自在和苏易单独相处。到了滑雪场别墅,安顿下来后,她也答应随苏易上山去滑雪了,可是,一看山上山下人头攒动,她胆怯了。 这万一要是碰上熟人如何解释? 那天在黎家,那些人泼向安琪的脏水又从她心里涌动出来。安琪原本就是豪门千金,她有底气才能当成耳旁风。可她丁晓馨不过是个平头小百姓,她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好在苏易并不勉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始终很有风度,一切随她,弄得丁晓馨反而有些不过意了。 苏家大少,呼风唤雨惯了,对她却俯首帖耳,说一点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所以,当苏易征求她意见,是否在度假村吃午饭时,她微笑着点了头。 几个人进了方家别墅。 这里的房子尽管也叫别墅,与虞山别墅是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的,不过就是一个独栋的三层小楼而已。很快,他们就找遍了楼上楼下,依然一无所获。 丁晓馨和安琪再次走进了方琪琪的房间。 安琪总觉得方琪琪的死并非仅仅是苏明情变那么简单,却理不出头绪,也找不到蛛丝马迹。 丁晓馨站在一大堆布娃娃前若有所思。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仅有一个布娃娃,每天晚上睡觉都抱着。后来,布娃娃脏了,她想把布娃娃的衣服脱下来洗干净,却发现布娃娃的肚子是空的。再后来,她就把自己的一些小心事写在纸条上,塞到了布娃娃的肚子里。 “安琪,我知道那个录音在哪了!”丁晓馨大喊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录音之恨 “安琪,我知道录音在哪了!”丁晓馨大喊起来。 “在哪?在哪?”安琪激动地抓着丁晓馨的手。 “布娃娃。”丁晓馨指着一堆布娃娃笑。 “布娃娃?”安琪不明所以,听到喊声的黎辰和苏易赶紧跑了过来,也是一头雾水。 安琪拿起一个布娃娃左看右看,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丁晓馨拿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布娃娃的衣服扒了下来,然后,她得意地举着布娃娃,向他们展示着。 “空心的?”安琪恍然大悟。 她小时候也玩过布娃娃,但只要稍微有点脏,就被佣人扔掉换上了新布娃娃,根本就没想过把脏娃娃的衣服褪下来洗干净,她从未想到布娃娃会是空心的。 “方琪琪好歹也是市长千金,怎么会……?”安琪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她想起来了,方琪琪的父亲当上市长不过是近几年的事,想必原先家里并不富裕。 或许,方琪琪成人之后依然买这么多的布娃娃,就是一种补偿心理。 “录音会藏在这里?”苏易表示质疑。 “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说不定真藏在这呢!”黎辰表示支持。 “大小姐,大少爷,你们哪知道民间疾苦啊!我小时候得了个布娃娃,整天当宝贝一样。然后,就在空心的肚子里藏上钱啊,小秘密啊什么的。”丁晓馨嘻笑。 “哦?你还有小秘密?会藏个什么?”苏易拿起一个布娃娃,一边拆着衣服,一边似乎漫不经心地问。 “嗯,算是情书吧!”丁晓馨坏坏地一笑。 苏易吃瘪,闷着头用力扯着布娃娃的衣服。黎辰和安琪相视一笑 ,也加快了手上的进度。 一个、两个、三个,几十个布娃娃都被他们扒掉了衣服,光溜溜地堆在屋角。 终于,安琪在一个不起眼的布娃娃里发现了录音笔。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安琪狂喜。 一支黑色的录音笔,静静地躺在客厅的茶几上 ,几个人也静静地围坐在沙发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安琪轻问,“一起听一听?” 黎辰点头,打开了录音笔。 一阵轻微的嗞啦声,录音笔里传出了两个男人的声音。 …… “苏总裁,你为什么偏要这么做呢?” “方市长,更改城市规划虽然有一定难度,但我想你应该还是能办到的。” “可是,整个c城的土地都拿去抵押了,政府就成了空架子了,我这市长还怎么当下去?” “原本你这市长就是我们苏家让你当的,你以为你有什么讨价还价的条件?” …… …… “苏总裁,一切都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又要怎么样?” “立即推翻抵押土地的性质。” “这……岂不是让铭泰银行的贷款打了水漂?”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 …… “我叫方志高,是现任c城市长。上面那段录音是我在和苏氏集团总裁苏从南对话时偷偷录下来的。“ ”我不知道这录音是否有人能听到,如果无人听到,一段历史或一个阴谋也许将永远沉淀下去,无人知晓。 当然,我既然录了下来,就希望有人能听到。无论是谁得到这个录音,都是我方志高的有缘人。为此,我先行谢过。 ”我知道,录音一但泄露,我定将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我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了。其实,没什么可怕的,对一个早已做好死亡准备的人,宿命只能是死亡。“ ”一切的起因始于四年前的竞选,那时,我不过是c城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工会干事,苏家掌门人苏远克突然找到我,让我竞选市长。“ ”说实话,我动心了。多年的清贫无为让我的内心一直有一种希冀,我想给妻儿老小一个富裕的生活,想给自己一个平台实现自我价值。我知道,天上不可能掉馅饼,从此,我便沦为苏家的傀儡。” “我不能断定铭泰银行破产与这笔巨额地产抵押有关,但之后得知各大城市相继出现类似情况,我不寒而栗。” “第一大行的破产,《废钞令》的废除,安在山总理的引咎辞职,金融危机的爆发,我希望这一切都是偶然巧合,希望之间没有内在的联系。 “然而,作为一个政客,我无法让自己不把它们联系起来。如果这是一个天大的阴谋,那么,在这场造成国家动荡的阴谋里,我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我将内幕披露出来,并非图身后名誉,也不可能以此要挟谁来得利。只为一点,死后心安。“ “我原本是个知识分子,贪慕虚荣才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我终将难逃一死,我也愿意以死谢罪。只求上苍能庇护我的妻子和女儿。” …… 录音放完了,屋子里一片静谧,只有他们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苏易的脸色早已惨白,他默默地看了黎辰一眼,两手抱着头,将头深深地埋到了膝间。 安琪咬着嘴唇,看看苏易,又看看黎辰。真的就是她所猜测的,方琪琪父亲的死与铭泰破产有关,她尽管有心理准备,却不能接受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苏家。 她突然站了起来,跑到楼上方琪琪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靠在门上还止不住浑身乱抖,眼泪早已哗啦啦地流得一塌糊涂。 方家与安家竟有这样割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这是 冥冥之中有人主宰吗? 否则,她为何换脸变身成了方琪琪? 是方琪琪引导她解开了一切的缘由,她所肩负的不仅仅是安家的仇,还有方家的恨。 黎辰走了上来,推门却推不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琪儿,开门。” “走开,我不要再见到你们,不要……呜呜……”安琪心慌意乱。 苏黎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h国人所共知的。她不是傻瓜,虽然录音里没有提到黎家,但并不代表黎家就没参与其中。 这是老天爷在和她开玩笑吗? 先是沈离浩,后是黎辰,竟都与安家的荣辱兴衰有关。 安家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要和她开这样的玩笑?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缺德事,老天爷要这样和她过不去? “琪儿,你听我说。”黎辰明白安琪此时的心情。他一直没和安琪说邪恶基地的阿拉克涅计划,安琪并不知道苏黎两家被控制了,她现在除了愤怒,伤心之外,肯定还有惊慌失措。 她已经受过一次伤害,再也承受不起伤害了! “琪儿,你答应过相信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相信我,是不是?”黎辰轻轻敲门。 安琪低着头拉开了门,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却不敢抬头看黎辰一眼。 黎家是一回事,黎辰又是一回事,不是吗?她答应过他的,永远不怀疑他,永远都相信他。 可是,这一切,太过诡异了! “琪儿”黎辰心痛地搂过安琪,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他早已知道真相的残酷,他只担心她接受不了。 轻轻地吻去她脸上又苦又涩的泪水,黎辰低沉地说:“这个天大的阴谋针对的不仅仅是安家,还有苏家黎家等一些有实力的家族,现在的情况是苏黎两家都被那个邪恶的基地控制了,他们所做的并非是本意。相信我,好不好?” 安琪想点头答应,不争气的眼泪却又落了下来。她终究和黎辰是没有未来的,原来这一切早就注定了。 “别怕,有我在呢!哪怕这个世界的人都和你作对,我也不会背叛你。”黎辰情动,紧紧地把心爱的女人揉在怀里,恨不能揉到自己的身体里,永不分开。 “阿辰,我信你。”安琪哽咽着,身子依然微微地颤抖。 丁晓馨拖着沉重的脚步向走楼上走去,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易,叹了口气。 苏易已经恢复了神智。虽然他已知道苏家被控制了,但亲耳听到父亲参与的罪恶,他的心还是受到了强烈的震动。 该死的阿拉克涅计划,吞噬的岂止是安家?苏家,黎家,还有一大堆h国有实力的家族,都在一个一个地面临覆灭。如果邪恶基地得逞,整个国家乃至世界都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无论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家族,于公于私,接下来,他都将和黎辰一起面对邪恶,战胜邪恶。 “劝劝安琪,一切并不是那么糟糕透顶,我和黎辰都会帮她的。”苏易看着丁晓馨的背影,声音有些低沉,却十分的坚定。 丁晓馨脚步微顿。 他并非是那种没有是非曲直的人,尽管涉及到了他的父亲他的家族,可他的态度,显而易见是要站在安琪这边,站在正义这边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易,第一次觉得那张平时看上去流里流气的脸,竟是十分的英俊,刚毅,果敢,还有一种成熟的男人味。 丁晓馨冲着苏易微微一笑,霎时,脸上飞起了大片的红云,煞是好看。 那微微一笑,笑的淡然,笑的恬静,笑的有些小小的妩媚。心中的芥蒂,了然无痕。 那微微一笑,倾了他的心,醉了他的眼。从此,再也看不见一切庸脂俗粉。 真的是冥冥之中有人主宰啊! 不是吗?上天总会安排一个合适的时间,一个合适的机会。让那一笑的风情,定格为永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梦都酒店 终于,四个人走出了方家别墅。 不觉间,在里面已是一个下午,几个小时的时间,却似走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每个人的心路历程都是跌宕起伏,有苦有涩也有甜。 “我们现在去哪?”苏易问着丁晓馨,眸光里爱意满满。 “安琪,我们还需要做什么?”丁晓馨轻问。 来c城的目的都达到了,一切都很顺利。虽然心底很不平静,但既已达到目的,何不放松一下,让大家的心情都能放飞一下?安琪抬眸看向了黎辰。 “去歌剧院?”黎辰心领神会,看了看腕表 ,已是下午五点多了。 c城的两大标志,一是滑雪场,二是歌剧院。可是,那歌剧确定好看吗?安琪冲丁晓馨眨了眨眼睛,努了努嘴,“他们俩去看歌剧,我们俩去逛夜市。” “你们俩单独行动?不行不行,人生地不熟的,危险。”苏易立即否定。 小东西,玩花招呢,想让我们当跟班还不明说。黎辰轻笑,“先找个地方吃晚饭,然后再决定去干什么。” 黎辰这一说,几个人倒是都没有异议。 出锦湖豪庭时,苏易随口问保安c城最有名的餐馆,没想到回答不是瑞丰国际酒店,而是新开张不久的梦都酒店。 这倒是奇了!若论特色,苏家不争;可若论名气,苏家从来都是当仁不让。 何况h国任何一个城市,只要有苏家的产业,没有人会不长眼抢了苏家的风头。 “去梦都酒店。”苏易声音低沉。 梦都,从楼顶直泻而下的霓虹灯绚烂地闪耀在黄昏中,大厅中华丽丽地水晶灯璀璨地绽放,张扬而高调地显示着它的不同凡响。 迎宾小姐热情地引着他们往包厢而去。 “开眼了,竟然有比苏家还炫富的。”黎辰拍了拍苏易的肩膀。 “小肚鸡肠。”苏易轻哼。眼风过处,有着一丝不屑,也有一丝疑惑。 走道尽头,一群人众星捧月般地将一个身影让进了最里面的包厢,随即退了出来,向餐馆的行政区域走去。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花t恤的男人,他的眸光定在正小声和丁晓馨说话的安琪身上,疑惑地喊道:“方琪琪?” 安琪一愣。在A市开了八家水果店的马远志?真是搞笑,在A市碰不到,跑这么远反倒碰上了。 安琪笑道:“马远志,你回来了?” “啊呀,方琪琪,你在c城啊,昨天打你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同学们都在呢,快去看看吧。”马远志直嚷嚷。 同学?方琪琪的那些同学?她可是一个都不认识,万一要是穿帮,可就不好了。安琪的眉头微蹙。 “这位马同学,我们家琪儿身体有点不适 ,同学聚会什么的就不参加了。”黎辰伸手搂过安琪,对马远志说。 马远志怔怔地看着黎辰,这是方琪琪的新男友?难怪苏明说打不通电话就不要找了,敢情人家的新男友比他帅多了,简直就是帅到了人神共愤。 “是不是最后面的包厢?”一旁的苏易若有所思,眼光犀利地睃着走道。如果说他刚才还对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疑惑,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了。 那个身影应该是苏明。刚才那些众星捧月的明显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这酒店有蹊跷。 “是的,是的。”马远志连声应道。 “走,去看看。”苏易很自然地拉过丁晓馨的手,牵着她向后面走去。 黎辰眸光微动,搂着安琪也跟了上去。 马远志疾走几步转进了最后的包厢,里面很大,连排放了三张大圆桌,中间的桌子已坐了十几个人,两旁的桌子稀稀拉拉地没坐满。 “方琪琪来了。”马远志站到意气风发的苏明身后,小声地说道。 苏明微怔,方琪琪? 他始终没想明白, 那个曾在他生命里画下浓墨重彩的女子,何故拥有了巨额的资金,又何故得到了黎辰的青睐,更何故要心怀叵测地占有浩泰银行的一定股份。 而最让他想不明白的,黎辰和沈离浩都说方琪琪是自己的女人,威胁他不许有丝毫非分之想。 这些都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让他越想越糊涂。 但有一点,他是清醒的,那就是方琪琪今非昔比,依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惹不起沈离浩和黎辰。 苏明站了起来,还没挪动脚步,苏易已经走了进来。 “大哥?”苏明惊诧,慌乱的眸光瞥过苏易牵着丁晓馨的手。 再一眼,黎辰和安琪也走了进来。 “黎大哥,琪琪,你们都来啦,真是太好了!”苏明镇定下来,热情地迎了上来。 “琪琪,同学们可一直在问你呢!”苏明看向被黎辰搂着的安琪。 原本热闹的包厢倏地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都朝安琪看了过去。 “大家好!”安琪硬着头皮打招呼,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方琪琪毕业合影照上的模糊记忆。 “几年不见,竟是越来越漂亮了!” “那个男的是谁?她新男朋友?” “天下竟有这么好看的男人,还让不让我们班这些男同学活啊!” “男人长得好看有屁用啊!有钱才是正道,人家苏明现在是苏家二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方琪琪肯定是被甩了,今天来故作姿态的!” “难说,刚才苏明喊她琪琪,好像还有情似的。” …… 一阵貌似窃窃私语的声音十分清晰地在包厢里回响着。 “哦,大家静一静,我来介绍一下。”苏明像个指挥家一样挥舞着双手。 “想必各位一定听说过威震全国的苏家大少,这位就是我大哥!”苏明指着苏易笑的人畜无害。 一片惊呼声。所有的眼光都向苏易看了过去,苏易只得勉为其难地笑了笑。 “这位,这位是……不久将来我就要改口喊嫂子的丁小姐。”苏明又瞥了一眼苏易一直紧紧抓着丁晓馨的手。真的如他所愿,苏明和丁晓馨好上了,他难道不该替他们大肆宣扬吗? 包厢里安静下来了。 看向丁晓馨的眼光复杂而意味深长。 男人在想,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女人?苏大少会娶她进门?女人在想,真好命啊,这样的机会怎么落不到自己头上呢! “呵呵,现在隆重介绍给大家认识的是,黎大哥,我哥的挚友,黎家二少,A市德容医院的院长,留学米国的医学博士。” “哦,黎大哥还有个身份,想必我不说,大家也看出来了。”苏明十分暧昧地说着,脸上滑过莫名的笑意。 又是一阵惊呼声。要说对苏易的惊呼,那是苏易的名声太大,他们竟有缘一见。 而现在对黎辰的惊呼,却是因为方琪琪。刚才一番议论,以为黎辰不过就是长得好看而已。谁知道,不但好看,而且有钱;不但有钱,而且有才。 这也太气人了!凭什么好事就落到了方琪琪身上? 人人都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尤其见不得熟悉的人比自己好。巴不得熟悉的人落难,让他好洒上几点同情的泪,说几句安慰的话,以体现他的善良和胸怀。 这就是人心,人性,亘古不变。 果然,看向安琪的眼光全变了。 “这是现代版的王子和灰姑娘?” “呸,癞蛤蟆吃天鹅肉,看把她得意的。” “那眼睛是整的吧,黎二少肯定是被她骗了!” “啧啧,真不要脸,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还偎在男人怀里,私底下不知道怎么骚呢!” “我敢打赌,黎二少就是玩玩,她当年和苏明……那个什么的……呵呵,想想看,人家豪门阔少会要一个二手货?” …… “唉!”安琪一声轻叹。天下乌鸦一般黑, 无论是安琪还是方琪琪 ,怎么到哪都听不到祝福 ,只听到诅咒呢! “别理他们,等苏易说了话我们就走。”黎辰低语,搂着她的手加了些力度。 “苏明,你今天是同学聚会?”苏易淡然地问。 “大哥,我回国后一直没回c城,这次回来就和同学们在一起聚聚。”苏明解释。 苏易点头微笑,走到中间的主位上,拍了拍椅背,“你做东?怎不请到家里的酒店呢?在外面请客岂不让人笑话?” “咳,苏大少,这就是你家的酒店啊,刚开不久。”有人嘻笑着说。 “醒狮在哪?”苏易的脸沉了下来,眸光严厉地盯着苏明。 苏家所有的产业都有明显的醒狮标志,收益也全部纳入集团核算,苏家子孙只能持有苏氏集团的股份,而不得拥有属于个人的产业,一切都属于苏家。这是苏家的家规。 只有不折不扣地执行这样的家规,子孙后代才会齐心合力地想着发展苏氏集团,摈弃为了自己而损害苏家利益的行为。 “大哥,这是爷爷同意的。”苏明小声说。 “好,很好。”苏易点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去拉过丁晓馨,一言不发地离去。 “各位同学,我家琪儿今天不太舒服,就不参加你们的聚会了。苏明,我们A市见。”黎辰高声说着,不顾大家怨毒的目光,公然搂着安琪走了出去。 “喂,你那个‘我家琪儿’有点肉麻!”安琪出了门就开始了抗议。 “肉麻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和亲吻一样?”黎辰低笑,搂着她的手又悄悄地用了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太过分了 “肉麻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和亲吻一样?”黎辰低笑,搂着她的手又悄悄地用了力。 安琪无语地翻了他一个白眼。说好的高冷男神呢,现在皮是越来越厚了。 “可惜,这个地方风水不好,否则,我们可以找找这肉麻的感觉。”黎辰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一股暧昧的气息立刻裹挟了她。 “没看到苏易很生气啊,你还有心情想东想西。”安琪终于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反击的理由。 “想东想西?我可只想你一个人,真冤啊!至于苏易生气,那是丁晓馨的事,明白不?”黎辰轻笑。 “我才没冤枉你。”安琪小声嘟囔。 “没冤枉我?还没领罚就忘了?看我晚上怎么惩罚你,哼哼……”黎辰一脸的坏笑。 怕了你了!行了吧!安琪使劲挣脱黎辰揽着他的手,紧走几步,跟上了苏易和丁晓馨。 苏易拉着丁晓馨走进了一个空闲的包厢。 黎辰跟在安琪后面走了进来。他看了眼浑身都散发着冷咧的生人勿近气息的苏易,又看了眼不太自在的丁晓馨,微微叹息,吩咐随之进来的服务生,“把你们酒店最好最拿手的菜肴全部上来。” “外加一瓶82年的拉菲。”苏易开了腔。 很快,酒与菜都上来了,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中野味,人间极品,各式各样,俨然就是一个Z国的满汉全席。 丁晓馨看着安琪眨了眨眼睛,豪门公子吃饭都是这德行吗?四个人而已,吃得了那么多吗?这有多浪费啊! 安琪笑了笑,递给丁晓馨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苏易心里这是憋了火,苏明如此做派,极有可能真的是苏老爷子默许的。这意味着苏易在苏家的地位下降了,不再是一枝独秀。 苏易开了酒,给每个人都倒了半杯。“喝”,他只说了一个简短的字,就把酒杯往口中送去。 倏地,丁晓馨的手机响了起来。 丁晓馨看了看,叹口气,接通,轻喊一声“妈”。 “死丫头,说好的今天下午相亲,你跑哪去了?人家王先生心多诚啊,开着那么大的公司,放下生意和你约会,你竟然放了人家的鸽子。你想要气死我吗?” 丁晓馨的手机里隐约地传出了她母亲的吼声。 “妈,我还小,不想现在就嫁人。”丁晓馨无力辩驳,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小?你是要把自己耗成老姑娘嫁不出去是吧?晓馨,听妈的话,赶紧乘着大好年华嫁个好人家。这个王先生,要人品有人品,要家世有家世,多少女孩抢都抢不到,要不是我和他外婆的干女儿的同学认识,这好事怎么也轮不到你。” “妈,今天我出差了。要不,你让他改日吧。”丁晓馨的声音依然很小,根本不似她平时的泼辣。 苏易早已放下了酒杯,酒一口没喝,脸色已经变了。 她家里让她相亲?该死的女人,到现在他拉个手还别别扭扭的,按这个进度发展,他何时才能登堂入室? 改日?想都别想,她只能是他的。苏易倏地站起了,走过去一把抢下丁晓馨的手机,调成了免提。 丁晓馨怒瞪着眼,就要抢手机,却被苏易高高地举过头顶,她跳着脚也够不到,气得要她抡起拳头就朝苏易挥了过去。 丁晓馨一拳砸到了苏易的胸口,他的身子晃了晃,瞥一眼被自己高高举着的手机,冲丁晓馨扬了扬眉毛,满眼都是宠溺的笑意。 怎么不躲?丁晓馨的心一凛,漏跳了半拍。她以为他会躲开的,没想到他不但没躲开,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居然还在笑。 “……说了半天,你还不吭声?死丫头,你说出差了?糊鬼呢!今天是周六出什么差?立刻给老娘滚回来。实话告诉你,王先生现在就在家里客厅坐着等你,你要是敢不回来,从此就不要回来了,就当我和你爸没养你这个白眼狼。” 苏易的嘴唇勾了勾,将手机慢慢地放到唇边,轻声说道:“我们即刻回去。” “啊?谁?你谁啊?晓馨,晓馨,死丫头,你给老娘说清楚,刚才那个男的是谁?”手机里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 丁晓馨的脸涨得通红。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这让她和父母如何交待。 “苏易!”丁晓馨咬牙切齿地扑过来,又要抢手机。 “阿姨,我是晓馨的男朋友,别生气,您很快就能见到我了。我们在外面吃饭,吃了饭就回去。……嗯,我是干什么的?这一时半会还真说不清。不过您放心,我肯定养得起晓馨。哦,至于那个什么人品好家世好的王先生,您就让他别等了!” 苏易风轻云淡地说完,也不管丁晓馨母亲还在唧唧歪歪地说话,直接就挂了手机,这才将手机递给丁晓馨。 “苏易,你太过分了!”丁晓馨吼着,鼻子一酸,委屈的泪水就滚了下来。 “我没做错什么吧,我是实话实说,怎就过分了,怎还哭了呢?哎,哎,你俩看好戏啊,快帮我劝劝。”苏易有些慌乱,他想搂过丁晓馨让她别哭,可又怕再惹毛了她。 一时间,苏易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安琪早已目瞪口呆。这人是苏易吗?刚才那番话,听上去温文尔雅,实际上就是霸气侧漏啊!不仅直接定性了和丁晓馨的关系,而且他马上就回去认丈母娘了! 只是,苏家会接纳丁晓馨这个平民媳妇吗?倏地,她想起苏明曾让她撮合苏易和丁晓馨,安琪的心沉了沉,苏明有那么好心吗? 她朝黎辰看过去,见他微微点头,就去拉丁晓馨坐下,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说道:“晓馨,苏易他不是恶作剧,应该是真心的。” 丁晓馨何尝不知?这段时间以来,苏易对她的用心,她不是没感觉,她不也说要和他试一试吗? 可这还没试呢,就弄得父母都知道了,这让她如何交待? 说白了,她依然不看好她和苏易的感情。她可以咬着牙不去想别人怎么看她,但苏家的人真能容她吗?到那时,不得不分开,她难受也就罢了,弄得父母空欢喜一场,她该怎么办? 黎辰端起酒杯冲苏易举起,孰料,苏易摇了摇头,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推给了黎辰。 “不喝酒,你这是真要驾机回去?”黎辰眯起了眼睛。苏易真是转性了,对丁晓馨动真情了。 丁晓馨也看了过来,她的眼帘上还有星星点点泪光闪烁,看过来的眼神完全是疑惑的。 难道他会为了她,真的在晚上驾机回去?去见她的父母?丁晓馨的心狂跳不已。 “是,吃了饭我和晓馨回去,你们留下玩玩,明天我让人来接你们。”苏易认真地说。 “我可没说要回去,要回去你一个人回去。”丁晓馨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几大口就将半杯红酒倒下了喉咙。 紧接着,还没喘上一口气,丁晓馨又将苏易推给黎辰的那杯酒倒进了口中。她的心好慌,她必须要喝酒压下自己的心慌。 不能让他见她的父母,不能。这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就能见她的父母的呢?不行,决不行。 “好,好,不回去,你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你慢点喝,别呛着。”苏易怕丁晓馨还要喝,急忙拿过酒瓶,塞到了黎辰手里。 可能是酒喝急了,丁晓馨的脸上泛起了大块的红晕。她眼睛晶亮水润地眨着,小嘴也因为沾了酒而显得红嘟嘟光亮亮的。那样子活脱脱像一个诱人的香甜可口的水蜜桃。 真想上去咬一口。苏易眸光一凝,浑身上下都有一股热流躁动起来。mad,黎辰真讨厌,怎还不带着他的女人滚开。 “我们明天下午坐火车回去,正好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黎辰笑得贼兮兮的。 “他们晚上又不走了,明天我们当然一起回去!”安琪小声说。 “呵呵,你不懂。”黎辰意味深长地冲安琪勾了勾唇。 安琪无语。放着几十分钟的飞机不坐,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这时间不值钱啊!肯定另有所图。算了,就听他的吧,难得一起出来。 剩下的酒,当然是黎辰一人没情没趣地喝了。他们很快结束战斗,满桌佳肴,食之无味,个个都有心思,哪能吃出什么滋味呢! 大厅里没有人,所有的食客恐怕正吃得欢畅,像他们这样时间很短就吃好的根本没有。 苏易慢腾腾地走着,眸光不时地睃向两边。包厢里的服务生奔来,生硬地挤出一丝笑容,请他们去吧台买单。 “呵呵,买单?我需要买单吗?”苏易叼着雪茄,一脸的痞笑。 黎辰邪魅一笑,掏出黑金卡,并不递给服务生,却冲苏易扬了扬。 苏易黑着脸一把抢过去,抛给了安琪。“收好,别让他拿出来唬人!” 服务生见苏易转身又要离去,脸色可就不对了。这是要吃霸王餐?先前就觉得奇怪,四个人要吃那么多高档货,原来是打定了主意不付钱。 服务生打了个手势,从暗处冲出来数十个彪形大汉,穿着一水儿的黑衣,戴着一水儿的墨镜,将他们几个人围在了中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邪魅狷狂 苏易见暗处闪出数十个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不禁嘿嘿一笑,“世杰来这拍电影了?啧啧,真不错。”。 黎辰摇头,苏易这是成心砸场子,试探苏明的底牌呢! 不过,苏明在短时间内积蓄起如此力量,确实居心叵测,很难说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兄友弟恭。 贵族世家兄弟之间为争夺家产决定权上演的戏码太多了,尤其是从小流落在外面的孩子,回归之后心理会极度不平衡,总是出现一些明争暗斗的事。 苏易从来都是大大咧咧地不太管事,苏蓉蓉是女孩,更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原来的两兄妹感情极好,定不会出现争权夺利的情况。现在突然冒出个苏明,又暗地里积蓄自己的力量,若真是苏老爷子袒护,苏易能不多心吗? “小子,想吃霸王餐也得打听清楚了,这是谁家的地盘,敢在这撒野,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早已惊动了酒店经理,一个四十开外的男人,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边眼镜走了过来 。 苏易冷眼瞅去,正是之前在走道尽头对着苏明点头哈腰中的其中一位。 “这是谁家的地盘?”苏易声音冷咧,旁边的温度陡然降了好几度,站在他身后的丁晓馨不禁打了个寒颤。 “说出来吓死你,苏家,知道吗?苏老爷子吼一吼,h国地皮抖三抖。”酒店经理摸着苍蝇都站不住的油光可鉴的头发,眸光斜视,仿佛他是睥睨天下的王者。 “爷爷的名声这么臭?”苏易小声问着和他并肩的黎辰。 “恐怕是有这么臭。”黎辰一本正经地答。 他们身后的安琪和丁晓馨默默对望一眼,双双扶额。 “小子,识相点,赶紧拿钱买单走人。如果拿不出来钱,呵呵,先将这两个女人押在这里,等凑够了钱再来赎人。”酒店经理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在安琪和丁晓馨身上乱溜。 “你们就这么点人,也想拦住我们?”苏易眸光冰寒,竟敢觊觎我们的女人?等着,不把你那双贼招子剜下来当泡踩,我就不姓苏。 酒店经理冷冷一笑,一个手势,大门被关了起来,然后,又有数十个黑衣人闪了出来,而且,这些人的手上都拿了枪。 黎辰和苏易同时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女人,异口同声地说:“跟紧了,别乱动。” “苏易,快告诉他们你的身份。”安琪从手袋里拿出黎辰给她的那把小手枪,一个闪身,从黎辰后面蹿了出去,枪口指向了酒店经理。 酒店经理稍稍愣怔,一眼瞥去,有这么精巧的枪?玩具吧?一个娇娇弱弱的女人,怎敢玩枪! “老大,你女人怎就这么沉不住气呢!”苏易叹道。到现在为止,他和黎辰的手都是放在裤兜边,安琪居然把枪拿了出来,这下面让他怎么演嘛! “别不识好歹,她是想帮你。“黎辰低笑。小东西,坏了苏易的好事了。 “帮倒忙啊!”苏易又哀叹。 ”你吓着她了,要是她今晚发烧做恶梦什么的,你就死定了!”黎辰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黎辰和苏易靠在一起,说话声音尽管压得很低,仍然被安琪和丁晓馨听了个真切。 帮倒忙?啥意思?他们有几十人,打群架也打不过啊,何况他们还有枪。 俗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好歹用枪指着酒店经理,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才能争取主动权。 哎,不管那么多了,只要亮出苏易的名号,一切就解决了。 “苏家的酒店是吧?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这位是苏家大少苏易。”安琪高声喊着,手上的枪依然指着酒店经理的头。 酒店经理一惊,眼珠转了几转。呵呵,蒙人呢!苏大少要是来了,苏二少能不知?幸好今天苏二少在,否则还真给他唬住了。 “知道什么叫三千世界皆为草芥,凡夫俗子俱是泥尘吗?那可就是形容我们苏大少的。嘿嘿,二位确实不同凡响,可要是和我们大少比起来,恐怕还是差远了。”酒店经理那一个笑,实在是瘆人。 “我去,老大, 三千世界皆为草芥,凡夫俗子俱是泥尘,你确定那是说我,而不是你?”苏易惊奇。 “莎士比亚关于金钱的名言,还记得吗?呵呵,黑的变成了白的,丑的变成了美的……”黎辰调侃。 站在他们身后的丁晓馨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两个人也太能逗了,被几十个拿枪的人围着,还有心思逗乐。这万一有人真不长眼,或者枪走了火,子弹可不长眼。 “去把苏明叫出来,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安琪极力憋着忍到内伤的笑。苏家的狗腿子们,是要把苏易当神明来膜拜吧! 酒店经理终于反应过来,敢直呼苏二少的名字,甚至敢叫苏二少出来对质,那就有可能不是假的了! “快,去请二少。”酒店经理赶紧吩咐。 觥筹交错的包厢里,苏明已经有了几分酒意。 昔日对他不屑一顾的同学,现在却个个谄媚巴结,他的心底有着说不出来的畅快。 再也不是没有父亲的野种,他是苏家二少。 再也不是低贱卑微的穷鬼,他是苏家二少。 再也不需要处处仰人鼻息,事事谨小慎微。假以时日,他将坐拥苏家的一切而睥睨天下,苏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之人,只能是他,而不是那个该死的大哥苏易。 “二少,经理请您过去一下。”一个黑衣人匆匆进来,毕恭毕敬地对苏明说。 “混帐东西,没看到本少爷没空?”苏明“啪”地一下摔了酒杯。 黑衣人弯腰在苏明耳旁小声说了一句。苏明的身子一僵,眸子微微眯起,一缕阴毒的光悄悄泄出。 该死的,竟然没离开?依他趾高气扬的个性,竟然会不离开? “大家尽兴,我去去就来。”苏明说着已站起来往外走去。 穿过长长的走道,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换了副谦卑温和的笑脸。 “让开,让开,二少来了。”一路紧跟的黑衣人高喊。 团团围着的黑衣人忽地一下闪成了两排,齐刷刷地向苏明行注目礼。 “大哥,黎大哥,你们没走?弟弟真该死,还以为你们走了。”苏明连声喊道,疾走几步过来。 “琪琪?你没事吧,快把枪放下,快放下,太危险了。”苏明看到安琪拿着枪,心底微凛,果然今非昔比,居然玩枪了。 安琪放下了枪,若无其事地收进手袋 ,站到了黎辰的身边。 “不错,很勇敢。”黎辰夸奖着,伸手搂过她的肩,冲她抛了个媚眼。霎时,安琪鸡皮掉了一地。 “混帐东西,瞎了你们狗眼,竟敢拦着我大哥,找死啊!”苏明指着那群黑衣人骂。 酒店经理已经是浑身发颤,这人真是苏家大少,完了,完了,饭碗砸了事小,要是哪天走在路上被石头砸个半死,或者被汽车碾断一条腿,这都是轻的。说不定,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地球上了。 老天爷啊!他怎就这么倒霉呢! “大哥,对不起,刚才那么多同学在,我、我想扳一点面子,所以才故意那样显摆,没送你出来。你都不知道他们以前是怎样对我的,太恶毒了!不信你问方琪琪。总之都是弟弟的错,大哥要打要骂都可以。”苏明低声下气地站在苏易旁边说着,脸上的表情诚恳至极。 “你没错。错就错在这个梦都酒店没有苏家的标志,所以他们才不认识我。”苏易神情淡淡。 苏易话里有话。 苏氏集团每年都会召开一次盛大的年会,各个分支机构的负责人都会参加,哪怕是这样一个小小的酒店经理,也有机会见到苏家几代人,拿一个大大的红包。 而任何一个分支机构的开业,一般都是苏易代表苏家到场剪彩。所以,没有负责人不认识苏家大少的。 “大哥,这酒店确实不能挂苏家的标志,是爷爷让爸爸给我妈的补偿。”苏明凑到苏易耳朵边小声说。 苏易冷冷一笑。苏家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补偿,多少钱都可以给,另立山头绝对不允许。爷爷真是老糊涂了! 苏易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走到酒店经理面前,拍了拍他的脸,说:“你要消费的钱是应该的,不应该的是打着苏家的旗号。也幸亏这里没有醒狮标志,否则这仗势欺人的脏水还真就泼到了苏家头上。” 酒店经理努力克制自己发抖的身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头像小鸡啄食一样,“大少教训的极是。” 苏易转身,走到黎辰和安琪身旁,狭促地笑着,向安琪伸出了手。 “什么?”安琪眨着眼睛,不明所以。 “我的黑金卡。”黎辰小声说。 搞什么名堂嘛,一会儿一个主意。安琪嘟着嘴将黎辰的黑金卡递给苏易,苏易接过,扔给酒店经理,“买单” “大哥,你这不是打我脸吗?”苏明急忙阻止。 “亲兄弟明算账,何况那是你黎大哥的卡。”苏易义正词严地说完,全然不顾一众人等的目瞪口呆, 邪魅狷狂地走出了梦都酒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用心相爱 苏易出了梦都酒店,一言不发地拉着丁晓馨上了商务车,一踩油门,车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上了马路,往瑞丰国际酒店疾驶而去。 还说我重色轻友,我看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黎辰一阵腹诽,只得开着阿强的二手车,带着安琪追了上去。 “现在去哪?”安琪轻问。 “还能去哪?送他们上天。”黎辰答道。 安琪微微蹙眉,这话听着怎这么别扭呢?“他们晚上回去?晓馨不是说不回吗?” “看你平时挺聪明,怎一遇到情事脑子就像浆糊呢!”黎辰低笑。 安琪嘟着嘴重重地哼了一声,想想拿出手机上了微信,给丁晓馨发信息。 “晚上真回去?” “幸福来的太突然,匆忙间,忐忑、沉醉,心儿找不到安放之处。” “拜托说人话。” “他坚持回去见我爸妈。” “好好把握。” “就怕情深缘浅,转头成空。流光纵多情,也只能守着一剪月光的清凉。” “说人话!!!” “我没你的底气,我害怕!(哭)” “其实我也害怕,总觉得我和他没有未来。” …… …… “和谁聊得这么欢?”黎辰有点酸味的声音突然响起。 “晓馨”安琪淡淡地,情绪有些低落。丁晓馨要带苏易回去见父母,触动了她的心思。 她已经快一年没见到爸爸妈妈了, 多少次午夜梦回,从与父母欢笑中醒来,瞪着满眼的漆黑,只有难以排解的思念、孤独和伤感。 有时候,她真想不顾一切地去探监,想在妈妈怀里大哭一场。然而,她清醒地知道,她不能!安家大仇未报,她不能功亏一篑。她只能将浓浓的思念深藏心底。 黎辰睨了她一眼,眸光微动。小东西好像不开心?和丁晓馨说什么了? 黎辰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冷不防夺过安琪的手机,点开了微信。 “你这人怎这样?侵犯我的隐私了!”安琪薄怒。有心抢回手机,又担心影响他开车,只能嘴上抗议。 “我们彼此之间应该没有隐私。”黎辰飞快地扫视着安琪和丁晓馨的对话,先是有些好笑,女人之间就是这样说话? 当看到安琪说她也害怕没有未来时,黎辰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该死,他竟让她没有安全感,看不到未来? “呵呵!”安琪笑笑,又恢复了淡淡的神情。 黎辰的心沉了下去。她有心事,她依然不相信他。 他在脑海里迅速搜寻着,到底是哪儿让她不放心。 他的父母家人?那天带她回家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她不相信? 安家的事情至今没弄个水落石出,邪恶基地的阿拉克涅计划让她没了信心? 还是她有别的什么打算?否则害怕什么?为什么断言他们没有未来? 黎辰的手摸了摸裤兜里扁扁的戒指盒,好几天了,都没找到机会给她。他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爱她,却不能让她安心,总归,都是他的不好。 “晓馨聊天文艺范十足。”黎辰把手机递给安琪,故意轻松地说。 “当年她就是太偏国文,其它学科不好才没考上大学。”安琪微微叹息。 “呵,该去当个作家。”黎辰轻笑。 “她上中学时就写了很多诗和散文发表了,当年如果不是我硬把她拉进铭泰银行,说不定她已经成著名作家了。”安琪几许惆怅。都说愤怒出诗人,苦难出作家,也许,真的是安逸生活,磨掉了丁晓馨的灵气。 说话间,车子到了瑞丰国际酒店,苏易和丁晓馨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他们。 “你俩在车里磨蹭啥呢?有什么想法待会去房间慢慢消化,别在车里有伤风化。”焦躁不安的苏易一见他们的身影就不客气地乱嚷。 “这么猴急见丈母娘?”黎辰走过去拍着苏易的肩。 “你说她爸妈会不会不待见我?”苏易小声说着,竟有几分紧张。 “难说,毕竟你劣迹斑斑。”黎辰暗笑。 “那我该怎么办?”苏易赶紧讨教。 “我又没见过丈母娘,我哪知道啊!”黎辰已经快笑出声了。 “黎辰,你确定这是兄弟说的话?我巴巴地在这等你来,你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苏易咬牙切齿。 “呵呵,那我就给你个忠告,先不要亮出苏大少身份,假装开着个小公司,和那王先生的公司差不多就行了。关键是态度要诚恳,要情真意切,还要晓馨配合。哦,最好买点礼物。小礼物即可,别吓着人家。”黎辰小声地说着。 “好,好,A市见。”苏易连连点头,拉着丁晓馨就要上电梯。 “晓馨,滑雪场那边有东西丢下吗?”安琪赶紧问。 “就你的几件衣服在箱子里,我什么都没带,原打算在这买的。”丁晓馨答着,电梯门已经关了起来。 黎辰摇头。看着电梯到了顶层,不一会儿,就有巨大的引擎声传来,再一会儿,声音渐远,消失在夜空中。 “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安琪轻叹。 黎辰深深地看了安琪一眼,没有说话,揽着她回到车上。开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要不要去医院告诉朱胜录音的事?” “我已经发信息告诉他东西找到了,让他安心养好身体。他说再有几天就可以出院,去A市找我。”安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那我们去游乐场。”黎辰不由分说,车子已经拐到了去游乐场的路上。 “没什么好玩的。”安琪不太愿意。 “就去一下摩天轮。”黎辰轻声说。 安琪没有说话。又想让她上摩天轮许愿?她早已许过愿了,做人不能太贪心,是不是?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还安家清白,救父母出狱。 不过,她没有拂逆黎辰。 在A市她就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了,她不想再拒绝他了。 晚风轻拂,香风迷离。 游乐场的夜晚流光溢彩,比他们去年冬天来的时候更加热闹。 黎辰拉着安琪走到卖奶茶的小屋,买了两杯香芋红豆,然后直接就把她拉到了摩天轮下。 “等我,我去买票。”黎辰眸光闪动,唇角有着明显的弧度。 安琪看着黎辰挺拔的背影,心中潮涌。 他是那么的优秀,宛如天上璀璨的明珠,他的父母家人自然是要寻一个能与他比肩的女人。 而她,纵容拿回安家的一切,也是残花败柳,有什么资格与他站在一起?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们回到拉钩的那一年,该有多美好! 然而,历史不是书,不可能再翻回来重写。 不过,她早已想明白了,他们的未来到底会走到哪,她已不去猜想!把握眼前,珍惜当下,这就足够了! “想什么?”黎辰走了回来。 “没想什么?票呢?”安琪奇怪他手上并没有票。 “走吧,没票也能进去。”黎辰的唇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整个摩天轮都被他包了下来,他们的座舱升到最高处时,将会在空中停一个小时。 安琪不明所以,被黎辰拉着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绚烂地转动在沉静的夜空,安琪看着黎辰笑,他这么想到摩天轮上许愿,她又怎能辜负了他? 黎辰也看着她笑,深邃的眸底闪着深情。这是他要用一生来爱的女人,他绝不让她再有一点点的不安。 小座舱慢慢地升到了最高点,光怪陆离的c城已在他们的脚底。 倏地,摩天轮停止了转动。 “琪儿,闭眼。”黎辰轻声说。 安琪顺从地闭上了眼睛。这是要许愿吗?好吧,那就贪心一次吧!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合到了胸前。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如果命运注定我不能陪伴黎辰一生,那就让我们现在用心相爱,永不相疑。 上天诸神菩萨听到了吗?原谅我的贪心吧! 小座舱里一片静谧。她许过愿了,黎辰也在许愿吗?安琪睁开了眼睛,却不相信地看着黎辰。 黎辰单腿落地,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正一脸痴情地看看她。 “琪儿,嫁给我。”黎辰魅惑的低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 “我……你……”安琪慌乱的说不出话来。不是许愿吗?怎就求婚了? “不愿意?”黎辰的声音不悦。 “不,不,我愿意,愿意。”安琪睫毛猛烈地颤着,居然落下泪来。 他向她求婚了,虽然没有盛大的仪式,虽然没有双方父母的祝福,但是,此时此刻,在离天最近的地方,他把一颗心捧到了她的面前。 这就足够了! 黎辰坐到了她的身旁,拿出首饰盒里的钻戒,戴到了她左手无名指上。 他看看她,俊美无俦的脸上全部都是宠溺的笑意,他慢慢地凑了过去,轻轻地吻着她眼睫上的泪珠,缓缓下移,一点一点地吻着,终于,含住了那香甜可口的红唇。 良久,他才低低地说:“琪儿,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虽然欠你一个婚礼,但你再也不能否认,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安琪伏在他的胸口喃喃地说。刚才她已经许过愿了,用心相爱,永不相疑。 月儿高高地挂在夜空,摩天轮也高高地停在夜空,他们在高高的空中相依相偎,两颗心紧紧地贴到了一起。 没有任何嘈杂之声,只有他们彼此的心跳,彼此的气息。 这个夜晚,竟是如此静谧而美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主动领罚 滑雪场度假村别墅式酒店。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纱,在屋里洒下一地的清辉。悉悉索索的虫鸣从远处传来,更显出夜的宁静。 绿树郁郁葱葱地生长着,从底楼的院子里伸出枝桠来,在窗前轻轻地摇曳。 屋里没有开灯,黎辰袒露着上身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夜空,沉思着,那种不安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一定是出大事了! 否则不会采取这种近乎原始的联络方式。明天的火车站,到底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消息,他甚至有了不祥的预感。 安琪裹着大浴巾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窗前的男人沐浴在月光下,犹如一副绝美的剪影,不由得微微发怔。 男人完美的倒三角身型,修长而挺拔,像一尊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 那一瞬,竟让她移不开眼,禁不住心儿乱跳,脸儿发烫,身子发颤。 听到响动,黎辰转过了身,深邃的双眸里闪动着一丝讶异。 眼前的小女人,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如一汪清谭绽放出迷人的灵光,正咬着嘴唇脸色绯红地慢慢地向他蹭了过来。 黎辰 压下了心底的不安, 俊美无俦的面颊上浮起一抹浅笑,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向他走来的女人。 今晚,是属于她的,天大的事也暂且搁置吧! 就是这么个小女人,让他爱到了心尖上,爱到了骨子里。 到底爱她什么? 爱她十三岁时, 盛着天真和甜美的梨窝 ?还是和他拉钩时的巧笑倩兮?爱她与他重逢时,身心受到重创的悲伤?还是逆天改命的顽强?爱她摄人心魄的眼神?还是爱她那颗至善至纯的心? 他不知道,他也说不清楚,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何时起爱上了她,他只知道自己爱到了极点,爱得了难以自拔! 他愿意为她做自己能做的一切,只要她快乐,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安琪慢慢地走着,慢慢地走向黎辰。 每一步,都带着她无限的感恩。感恩上苍让她在年少时与他相识,感恩上苍让她在落难时与他相遇,继而与他相知、相爱。 每一步,都带着她浓浓的爱恋。他本是高高在上的男神,却为她放下了与生俱来的高傲清冷。他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却用他最真挚的心默默地守护着她,为她做着能做的一切。 每一步,都带着她深深的自责。就是这样一个无限宠溺她的男人,她还时时怀疑他的真情,无端猜忌他的动机,而他对她,自始至终却都只有无怨无悔的爱。 今晚,她要主动地将自己奉献给他,将自己一颗爱他敬他的心捧到他的面前。再也不对未来有任何的迟疑,纵然有天大的阻隔,她也不离不弃,相依相伴。 终于,她走到了他的面前,她纤细的手臂环住了他的窄腰,她仰起头,红唇半开,就那样深情地看着她的男神,她的未来。 他的眸光渐渐迷离,缓慢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唇。 “这是主动来领罚?”他轻笑,低沉而魅惑。 “是的,主动领罚,永不相疑。”安琪伏在他的怀里,轻轻地吻着他胸膛上滚烫的肌肤,一点一点地吻着,吻得专心,吻得缱绻。 “嗯?别想蒙混过关。”黎辰的声音有着几许暗哑,几许慵懒。 安琪踮起脚尖, 双臂环搂住了他的脖子上, 将自己的唇印到了他的唇上,先是轻轻地吻,很快就变成了舔噬。她狠狠地吸吮着,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他的独特的男子气息。 她的索取,如同一道闪电掠过,在他的心房引起一阵酥麻,点起一片火花,迅速蔓延开来。 黎辰阵阵颤栗,周身的火终于被点燃。 他转身拉起窗帘,一把抱起她,走向屋里的豪华大床。 她媚眼如丝,红唇微启, 在幽暗中将自己完全的绽放。 他肆意挥洒着火热与激情, 恨不能将她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从发丝到脚趾,从表皮到心底。 静谧的房间,情浓的床榻,只有两人彼此呼应的惬意轻叹。 “琪儿,琪儿,琪儿……”黎辰低呼,那是身与心交融的宣泄,那是巅峰的快乐,是徜徉的幸福。 幽暗中,安琪一双美眸,放射出了充满憧憬与爱恋的光芒,“阿辰,我爱你,爱你……”,近乎痴狂的呢喃,让黎辰再一次陷入了爱的疯狂。 月已西沉,启明星悄然升起。 一场蚀骨销魂的情爱盛宴终于结束,黎辰紧紧抱着心爱的女人,吻着她汗水津津的额头,柔声问道:“宝贝,快乐吗?” “嗯”安琪累得不想说话,轻轻地哼了一声,头深深地埋到了他的胸口。 黎辰轻笑,下巴抵在她头上,嗅着她发丝上清香,竟是无比的满足。 日上三竿,屋外已是一片嘈杂。 早已过了早餐时间,但餐厅仍然为他们准备好了丰富的美食,并特地送到了房间。 苏易虽然离开,度假村的经理却知道留给大少爷的别墅里住进了人,不管是谁,他都不敢怠慢。 “还想去滑雪吗?”黎辰笑得有几分暧昧。 安琪摇头,她到现在走路都还发飘,双腿无力,哪能滑雪呢? “要不,寻个平坦的山坡?”黎辰故意说。 “不好,我要滑,就从最高最陡的山顶滑下来,那样才有感觉。”安琪骄傲地摇头。要知道,她的滑雪技术是非常棒的,她才不想在黎辰面前丢了份。 “看来,我想陪你滑雪,还真不容易实现啊!”黎辰叹道。 “下次你管住自己,不就行了?”安琪低笑。 “小东西,不要总是把错误推给我,这样不好,要勇于承认错误,才是乖孩子。”黎辰一番谆谆教导。 安琪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虽说之前他们也有过,但她像昨晚那样主动还是第一次,而黎辰带给她的那种极致快乐,也是她的第一次。 “我们几时回去?坐火车时间太长了。”安琪转移了话题。从小到大,她只坐过一次火车,就是去年到c城。火车给她的感觉一点都不舒服。 看来,小东西不想坐火车,可是,他必须坐火车,得想办法说服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下午的火车,一个是晚上的飞机。” “你家的直升机?还是航班?”安琪问。 “都可以。不过天气预报,下午和晚上都有雷阵雨,为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坐火车吧!”黎辰有条不紊地说。 “绕了半天,还是要坐火车,你想干什么?”安琪疑惑,她总觉得黎辰有什么目的。 “没有阴谋。”黎辰一脸坦然。 一番讨论,两个人在房间里哪都没去。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天果然变了。 窗户玻璃上传来细密的雨点敲打声,度假村一片烟雨,光线在乌云下变得无比暧昧,仿佛瞬间就到了黄昏。 根本不是雷阵雨,哪里会影响飞行?三万米高空上说不定就万里无云了!安琪心里嘀咕。 “走吧!”黎辰提起了简单的行李。 到了火车站,阿强已经等在那里,黎辰把车还给他,又对他小声嘱咐了几句,就拉着安琪进了贵宾候车室。 黎辰冷峻的眸光迅速地扫视了一下,贵宾候车室的几排沙发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并没有他想看到的人。 他抬腕看了下表,应该是自己来早了。黎辰回眸,见安琪正看看他,便微笑着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找谁?”安琪轻声问。 小东西居然能看出来我在找人?不行,不能让她知道。黎辰毫不迟疑地说:“不找谁 ,就看看有没有危险。” 果然是有事瞒我。好,你不说,我决不问,相信你一定是为了我好才有意隐瞒。安琪的肚子里早已绕了个九曲回肠。 她不再言语,拿出朱胜写的厚厚一叠材料看了起来。当年铭泰银行c城分行巨额土地贷款沉淀的事,渐渐在她心里理出了脉络。 整个贷款流程毫无瑕疵,如果没有方市长的录音,纵然追查,也只能是政府部门有关人的问题,而与苏家没有关联。 但是,现在黎辰已经查出了那境外地产公司是苏家的,又有方市长的录音,就足以证明此笔贷款是苏家的阴谋。 举一反三,若真如方市长录音里所说,各分行都出现类似情况,那这就是铭泰银行破产的铁证。如果再能搞清楚整个资金的流向,那么,真相就可以大白天下了。 下一步,她要做的是,通过丁晓馨拿出所有分行在明泰时期的相关报表资料。不过,这可能会给丁晓馨带来危险,毕竟那些都是已经封存的资料。 但愿黎辰说的那个什么邪恶基地的阿拉克涅计划是真的,苏家的一切行为都是逼不得已,那么,她将真相大白天下时,苏家也就可以解脱了。 看在黎辰的份上,她不想结怨苏家,她可以选择谅解苏家的身不由己。 “黎二少,黎院长,这么巧?我们还真有缘啊,居然在这千里之外相遇。”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安琪抬眸看去,神情微凛,龚琳娜?黎辰是在找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风云突变 安琪抬眸看去,神情微凛,龚琳娜?黎辰是在找她? 安琪低下了头,继续翻看着手上的资料。 黎辰眉头微蹙,真是出门遇到鬼,竟碰到她。见安琪迅速低头看资料,小东西不会又想岔了吧? “龚小姐,真巧。”黎辰只得打着招呼。 龚琳娜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吆,这不是方小姐吗?” 安琪抬起头淡淡一笑,并不搭话,又低下了头。 “黎二少,怎么有空到c城啊?”龚琳娜也不再理睬安琪,毫无顾忌地向黎辰抛了个媚眼。 “呵呵,琪儿想家了,我陪她回来看看。”黎辰淡淡地说着,伸手在安琪的头上摸了摸。 龚琳娜脸上的笑容一僵,这是秀恩爱?随即,笑容可掬地说:“哦,那天的品鉴会,我们所有的人都赞叹你大手笔呢!露西小姐可真让人羡慕。” 当面挑拨?黎辰微微一笑,“大手笔谈不上,露西想要,我自然是要给的。琪儿,你说是不是?” 安琪抬起头来,冲着黎辰嫣然一笑,“那是当然,你想给谁我都没意见。” 龚琳娜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方琪琪这是什么意思?仔细回味,她似乎从中听出了一点酸味。 呵呵,明白了,她的身份决定了她根本不敢对黎辰有意见,极有可能黎辰是把她当宠物养。对,一个宠物,是不敢对主人有意见的,哪怕主人再宠爱,也不过是一个宠物。 “方小姐,你是在看什么啊?这么专注。”龚琳娜有心挑衅。 安琪收起了那叠资料放到了包里,站起来对黎辰说:“我出去透透气。” 安琪毫不掩饰自己对龚琳娜的厌恶,径自走了出去。 黎辰微怔,她这是真想岔了?他自然是不知道那天品鉴会,龚琳娜对安琪的侮辱。 他稍稍犹豫,想跟着安琪出去,却又担心那个要见的人,这时候忽然来了,见不到他而误了大事。 “黎二少,方小姐这是生气了吗?是不是我说错话了?”龚琳娜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龚小姐,既然知道自己说错话,又何必要说?”黎辰一点也不客气。 龚琳娜睁着一双看上去很无辜的眼睛,竟然渐渐地红了眼圈。“二少,我不是有意的。” 称呼上少了个黎字,无意间却是拉近了和黎辰之间的距离。 黎辰没有说话,他的眸光已经看到了别处。贵宾候车室的另一侧门口,站着个身影,正是他要见的人。 他站了起来,那个身影一闪已不见了踪影,黎辰脚步一紧,疾走了过去。 龚琳娜见黎辰一言不发忽然站起离去,心中不由得有些恼怒。然而,当她一眼瞥见安琪站在这边门口,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龚琳娜也站了起来,故意躲躲闪闪地四下看看,又冲着安琪睨了一眼,向着黎辰去的另一侧门走了过去。 安琪站在门口,看着黎辰快速进入了另一侧门,紧接着龚琳娜也躲躲闪闪地走了进去。 那边门里有什么?洗手间?安琪心下揣测,走回原先的沙发坐了下来。 拿出手机,想拨黎辰电话,却不禁哑然失笑。昨晚还信誓旦旦地说永不相疑,现在却又担心什么? 过了一会儿,黎辰走了回来。很快,龚琳娜也脸红红地出现了,不过,她没有再走到他们这边,而是在不远处坐了下来。 安琪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她闻到了黎辰身上的一股来自女人的香气,不是她身上的味道,而是刚才龚琳娜身上的味道。 她抬起了眼眸,欲言又止。 “怎么了?”黎辰伸手揽过她,轻声问道。 安琪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她轻轻地推开黎辰,冲着服务生喊了句“咖啡”。 服务生送过来两杯咖啡,安琪垂着头用小勺轻轻地搅拌着。 想了一会儿,她决定还是问明白了好,理智让她应该相信黎辰,可那香味却让她心神难安。 黎辰也在思忖,小东西好像想多了,可这绝密又怎能告诉她?何况她知道了,还要伤心落泪! “阿辰,刚才是去见什么人了吗?”安琪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闪着一丝困惑。 “没有,就去了洗手间。”黎辰说着谎。 “也许我不该问,可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安琪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黎辰一怔。香水味?他低头在身上嗅着,果然,衣袖上有着一股异味。 该死,刚才龚琳娜突然迎面走过来拉他的胳膊,她手上肯定故意沾了香水。 他也是心里有事疏忽了,小东西的嗅觉够灵敏的。不过,她能坦然告知心中的疑惑,说明她是相信他的,在意他的,不愿意他们之间有一点点芥蒂。 “有人故意弄的,我去换了!”黎辰站起来就往贵宾候车室的特供专区而去,那里有高昂的物品,以备贵客的不时之需。 昨天走得匆忙,他什么都没带,身上的衣服还是让别墅酒店服务员晚上洗净烘干的。 不一会,黎辰走了回来,原先经典的雪色衬衣,换成了一件黑色的。 他走到龚琳娜面前站下,冷冷一笑,“龚小姐,以后这些小心思就不要玩了。” 龚琳娜脸色惨白。刚才她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拉着黎辰的衣袖,手上是喷了香水的。 她想,方琪琪闻到香水味肯定起疑,然后想问又不敢问,心中的刺就埋下了。而男人没有不讨厌女人小心眼的,只要他们之间生了嫌隙,她就有空子可钻。 只是,龚琳娜没想到,刚才就被黎辰毫不客气地甩了手,现在又特地换了衣服警告她。 她难道就一点都不如那个方琪琪? 其实,有那个让黎辰一掷亿金的露西存在,她已经不敢奢望黎辰,但如果她只是想做个情人,应该比方琪琪强吧? 龚琳娜实在是想不明白,也很不服气,冲安琪投去一道怨毒的目光。等着,我一定会把黎辰抢过来。 服务员温馨柔美的声音响起,提醒贵宾候车室的旅客可以从贵宾通道上车了。 黎辰微笑着走到安琪身旁,将手伸给她。安琪灿烂一笑,手放到了黎辰的手心。 从黎辰换了衣服出来,她的心就变得轻松而满足。他在意她的感受就足够了,至于那香水味是怎么来的,她已根本没必要问。 黎辰拉着安琪上了火车。他定的是特等包厢,里面只有两个床位。 “先躺一会,一会儿火车开了就可以看风景了。黎辰轻轻地吻了下安琪的额头,就走到另一张床上躺了下来。 黎辰阖上了眼睛,他的心陷入了低谷。 昨日,在梦都酒店,当丁晓馨和她母亲通话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黎辰收到了一个信息。 那信息看上去不过是一个极普通的黄段子,却是他们特别行动组紧急联络方式。 摒弃一切先进的科技联络手段不用,用这种方式来确定见面的时间地点,而且是特别行动组组长亲自要见他,只能说明出了大事! 事实上,昨日他一直都是不安的,却不敢在安琪面前流露出一点点的情绪。 昨晚站在窗前,他想到了种种可能。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风云突变,一切已经到了难以逆转的地步。 总统对外称突然病重,实际已被暗杀。安在山也在万分隐匿之处遇刺,现在还在危急之中。 现在一切国务由副总统代理。而特别行动组内部上层出了内奸,那内奸提供了他所知道的人员名单,特别行动组成员因此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暗杀。 这也证明了在大苍山苏家庄园,苏易和丁晓馨偷听到的刘芝兰和沈离浩的谈话,是真实不虚的。 副总统是邪恶基地的人,总统和安在山甚至苏老爷子都上了他们暗杀的黑名单。 黎辰现在担忧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担忧如果安在山不能从死亡线上逃脱, h国的天就真的变了! 当年安在山之所以引咎辞职,甚至不惜牺牲安氏家族,目的是要挖出针对h国的巨大阴谋,只是他没能料到,他的对手过于强大和邪恶。 如果一切不可逆转,那么,对安琪来说,即使拿到证据也没有意义了! 黎辰睁开了眼睛,忧心忡忡地朝安琪看去,见她一脸安详地睡着,不禁心里有些难过。 她换脸变身为的是拿回安家的一切,还安家的清白。如果知道这一切都是她伯父为了与邪恶势力较量,而让安氏家族做出的牺牲,她能理解吗? 如果终有那么一日,她的愿望实现不了,她只能以方琪琪的身份活在这残酷的世上,她能接受吗? 火车已经开了。黎辰深深地叹口气,下了床悄悄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地关上。安琪的眼睛睁开了,刚才假寐中,她分明听到了黎辰的叹息,甚至感受到了他深切的目光。 他到底怎么了?安琪从床上爬起来,需要出去看看吗?会不会被他误解为盯稍? 但是,她可以肯定,他确实有事瞒她。 足足想了二十分钟,安琪见黎辰还没回来,便拉开了门,刚一步踏出,就清楚地看到,车厢尽头,黎辰正凑在龚琳娜耳边,貌似很亲热地说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最高机密 黎辰往前面的包厢走去。 他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人是引咎辞职的前国务总理,安琪的伯父安在山。 他是刚刚得知安在山在这班火车上。 昨日,特别行动组组长和他用暗语交谈,得知他在c城,随即发来指令,要他乘坐这班火车,他还有些不明所以。 刚才在候车室外,组长才告诉他,安在山一直藏身在c城,不幸被内奸出卖,受了严重的枪伤。 在送到医院抢救时又被追杀,险些丧命。现在必须转移到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治疗。 然而,这两日,为保护安在山,他身边的人已经死伤无数。 c城已无藏身之处,回京都显然不是上策。无奈之下,组长想到了他曾指令黎辰在德容医院修建一个隐秘病房以备不时之需。 那个地方,特别行动组内部知道的人极少,或许是安全的,而且黎辰本身就是医术高明的医生。有他在,治疗上也可以放心一些。 他们不敢乘飞机,担心副总统暗地里实行了空中管制;乘汽车又太过颠簸,担心安在山的身体受不了,何况路上还有可能有遇到袭击。 权衡之下,只能选择火车。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已将安在山混在普通的旅客中。 但此行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他们在火车上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黎辰当时目瞪口呆,大脑一片混沌。以至于在回候车室时,被龚琳娜拉住衣袖抹了香水都没感觉。 特等车厢的走道静悄悄的,不时有几个人走动着。 黎辰知道,他们应该都是安在山的警卫。他走到一个人身旁,轻声说了一句暗语。那人警惕地看他一眼,敲了敲一个包厢的门。 组长走了出来,他冲黎辰点点头,转身往前一个包厢走去。 黎辰随着他进了安在山的包厢。 安在山睡着了,但整个人看上去非常不好,身体清瘦,脸色苍白。他的两个保健医生呆立一旁,愁眉不展。 “子弹取出来没有?”黎辰问。 “取出来了,万幸,偏离了心脏。但手术时又逢袭击,伤口处理不好,加上接二连三几次遇刺,安总理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一保健医生答着,言语里有明显的焦急。 接二连三遇刺?黎辰的心一凛。安在山下台之后就隐居起来,除了他身边人,谁也不知道他在何处。看来,那个出卖他的内奸早就被邪恶基地控制了。 h国真正的主心骨是安在山,要想拿下h国,就必须除掉他。可以肯定,邪恶基地不达目的是决不罢休的! 这是一场正义和邪恶的较量,孰是孰非,鹿死谁手,将会给h国带来无与伦比的强烈震撼。 黎辰深深地吸口气,按捺下自己的心绪,仔细检查着安在山的伤口,基本的处理都是没问题的,正如刚才那保健医生所说,安在山的身体太过虚弱,已经经不起任何风浪。 看着那个刚毅而睿智的老人,黎辰不觉心中发酸。 为了h国的和平、独立与自由,他几乎奉献了自己的一生。最终,如果牺牲整个安氏家族的利益都不能力挽狂澜,那么,他留给历史的功过是非,只能任由后人评述,极有可能就会抹黑成为罪人。 安在山醒了,看着床边的黎辰,眸底闪过一丝光亮。他见过黎辰的照片,认出了他。 黎辰见他醒了,赶紧长话短说,告知他已掌握的邪恶基地相关情况,以及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拿到阿拉克涅计划的打算。 稍稍犹豫,他说出了安琪在浩泰银行所做的一切努力,但没有说安琪也在火车上。风险太大,他不敢节外生枝。 “琪儿”安在山的眼角湿润起来。 在一股邪恶势力操纵下,h国的金融危机爆发,但一切罪责却都落到了安以风头上,弟弟弟媳双双入狱,留下这个侄女任其飘零。 去年,当他得知安琪车祸身亡时,不禁老泪纵横。他可以为这个国家奉献自己的一切,却不该让自己的亲人受到牵连。 上苍垂怜,安琪死里逃生。从那时起,他就指令让黎辰保护安琪,并让在浩泰银行的特工暗地护她周全。他再也不能让自己的亲人受到伤害。 “黎辰,请你一定保护好她!”安在山的眼睛里满含着期待。 “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她,不惜我的生命。”黎辰宣誓一般。于公于私,他都会不惜自己的生命保护安琪。 出了安在山的包厢,组长才问他:“和你一起的女人是不是安琪?” “是她,但她什么都不知道。”黎辰答道。 “还有个女人是谁?”组长又问。 “谁?”黎辰有些莫名。 “一直盯着你的那个女人,看,她在那头。”组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 黎辰看了过去,竟然又是龚琳娜。 这个女人是找死!他们虽然从不滥杀无辜,但如此紧要关头,任何一个有可能泄露机密的人,都不得不杀。 “我过去看看。”黎辰向龚琳娜走了过去。 “二少,你是在前面包厢会朋友吗?”龚琳娜见到黎辰,一边娇滴滴地说着,一边又抛起了媚眼。 “你一直跟踪我?”黎辰的脸沉了下来。 “哈,我哪敢啊!就是看到你出了一个包厢,又进了一个包厢。见什么人啊,神神秘秘的?”龚琳娜笑得有几分得意。 从贵宾通道上车起,她就一直远远地跟在黎辰后面,她盯到了黎辰包厢离她的包厢不远,便寻思着如何才能在走道上和黎辰来一次巧遇。 她将自己的包厢门开了一个很小的缝,紧紧地盯着黎辰的包厢。果然,黎辰出来了,她赶紧溜到了走道尽头,没想到,黎辰竟然很神秘地进了另外一个包厢,足足待了二十分钟。 龚琳娜远远地看那包厢外始终有几个人在晃悠,不由得脑洞大开。黎辰在做什么?难道涉毒?否则需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太好了,只要让她抓到黎辰了的把柄,呵呵,黎辰就跑不掉了。龚琳娜心里希望的火花直冒。 “我见什么人,需要你知道?”黎辰的唇角含着一丝冷意。 “我知道二少如此神秘,肯定是不能让人知道的,是不是?”龚琳娜自作聪明,更是笑的意味深长。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找死?”黎辰冷冷一笑,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二少,你这是何意?”龚琳娜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寒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黎辰不再理她,冷笑转身,抬眼看到安琪正站在包厢门口,疑惑地看着他,他的眸光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微笑着走了过去。 “怎么站在这里?走道上风大,当心受凉。”黎辰柔声说道。 “我刚睡醒,没看到你,就出来找你。”安琪随着黎辰回了包厢。事实上,她没有睡觉,也不是刚出来,她一直在看黎辰和龚琳娜。只是他们太专注,没看到她而已。 “看到我和龚琳娜说话,有没有不高兴?”黎辰拉着安琪在床边坐下,把她揽在怀里问道。 “有点儿,我觉得你好像有事瞒着我。”安琪老老实实地说。虽然她不怀疑黎辰,可看到龚琳娜,她心里就不舒服。 “嗯,让我尝尝,好像是有股酸味。”黎辰含着安琪的唇, 舌头轻易地伸进了她口中,肆意地掠夺着她的芳香。 感觉到了安琪的不满,黎辰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柔声说:“放心,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她说话了。” 安琪抬眸看去,那张俊美如妖的脸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闪着魅惑的笑意,让她的心不自觉地欢快起来。 她低头窃笑,“谁让你不和她说话啦,只是应该保持一定距离,不准凑在她耳边说话。” “嗯,夫人教训的对,再有下次,任凭惩罚。”黎辰顺手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热烈地吻着。 黎辰说的肯定,他当然是再也不可能和龚琳娜说话了,他回身离开时,对一直站在远处的组长点了点头,所以,龚琳娜是不可能活着下火车了。 那个女人竟然以为掌握了他的秘密而要挟他。 安在山的生死,关系到h国的未来,为了这个最高机密,他们只能灭口。 见了安在山,黎辰忐忑不安的心才稍稍定了一些,他相信那个刚毅的人绝不会向命运屈服,绝不会让h国沦入邪恶基地的魔掌。 不过,对于安琪,他还是有歉意的。要求她完全相信她,却又不得不隐瞒她,纵然察觉到她心里疑惑,却也只能装糊涂。 所以,他热烈地吻他,用他的深情感染她。极尽温柔,辗转缠绵,仿佛这样才能安慰她那颗不安的心! 安琪自然是不明所以,刚才还心事重重的样子,出去一会儿回来,心事就放下了?他的心事与龚琳娜有关?不过, 她也不愿再想,感受到黎辰的热烈,便也热烈地回应起来。 好一番热吻,直吻得安琪双眼迷离,红唇晶亮,心神荡漾,浑身发软,黎辰才放开了她。 车窗外,一排排高大的杨树飞速向后倒去,远处的田野上乌云密布,好像又是一场暴雨来了。 倏地,黎辰想起了可能突然发生的空中管制,苏易昨晚驾机回去有没有受到影响?他拨通了苏易手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果真有事 黎辰拨通了苏易的手机。 “阿易,一切还好吧?”黎辰问道。 “出事了!”苏易闷闷不乐的声音传来。 “怎么?”黎辰的心不规则地跳动着,一种不祥的感觉升起。 “爷爷不见了,蓉蓉和世杰也不见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mAdE,真是见鬼了!”苏易恨声骂道。 “什么时候的事?他们在哪不见的?”黎辰的声音骤然变冷。 “昨天晚上爷爷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当时我还没回来,也不清楚是谁的电话。今天早晨才知道爷爷不见了,他的几个保镖都死了。上午蓉蓉和世杰一起出去寻找,中午时候失去了联系。”苏易陈述着发生的一切。 正可谓乐极生悲。 昨晚苏易和丁晓馨一起回到A市,去了丁晓馨的家,被丁晓馨的父母好一顿盘查,他按照黎辰指点的,说自己是个小工厂厂主,丁晓馨父母虽然不太乐意,但见女儿愿意,总算勉强过关,乐得他当时嘴就合不拢了。 后来,丁晓馨送他下楼,他硬是不管不顾地在楼道里抱着丁晓馨一番乱吻,才屁颠屁颠地回了瑞丰国际酒店808房间。 他开心极了,朝思暮想的小女人,终于接受他了。他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给丁晓馨发了一夜肉麻的信息。第二天一早,正准备去找丁晓馨,却接到父亲苏从南的电话,让他立即回家,说爷爷出事了。 “阿易,看来情况不太妙。不过,我认为爷爷和蓉蓉他们暂时应该没有危险。你和苏叔赵姨现在不要离开虞山别墅,千万不要再出现意外。我很快就回去了,见面再商量。”黎辰怔怔地放下了手机。 “出什么事了?”安琪见黎辰脸色骤变,不由得心惊肉跳。黎辰是个冷静的人,不会轻易流露自己的心情。从到火车站开始,他就阴晴不定的,到底是遇到什么了? “爷爷、苏老爷子不见了,还有蓉蓉和世杰也不见了。”黎辰的语气沉重,眸底冰冷。 “谁敢这么大胆?”安琪疑惑地看着黎辰。 苏家在h国通吃三道,动苏家的人,无异于在太岁头上动土。 “应该是他们做的。”没黎辰没有明说,他指的是沈离浩和刘芝兰等邪恶基地的人。 在大苍山苏家庄园,苏易偷听到过刘芝兰对和沈离浩的对话。他们要求苏远克在国会上弹劾总统,让副总统接班,如果老爷子再坚守不从,就会杀了他。 现在他们已经杀了总统,却对外声称重病,副总统处于代理位置,要想完全取代正式成为总统,必须要国会同意。要想国会同意,就必须有苏远克的支持。 所以,他们劫走了苏远克,然后又劫走苏蓉蓉,柯世杰当时与苏蓉蓉在一起,索性一起劫持了,加大筹码用来要挟苏远克妥协。 “苏家不是屈从了吗?”安琪不解。黎辰虽然没说他们是谁,她也知道指的是刘芝兰沈离浩等邪恶基地的人。 “老爷子应该有自己的底线。”黎辰的眸光闪动 。苏远克可以为了苏家的利益而做一些违心的事,但他不可能出卖国家利益,做千古罪人。 如果老爷子死守最后一道防线不松口,只能是凶多吉少。 邪恶基地的人,都是一群疯子,完全不按常规出牌。 安琪垂下了眼睑,浓密而微卷的长长睫毛,像两只微微颤动的蝴蝶,遮住了她眸底的心思。 苏家对安家做的一切,她真的能谅解吗? 原本苏家与安家是h国两道平行线,各自顺着自己的轨道向前发展,犹如两根中流砥柱,撑着h国的大一片天空。现在,安家倒了,天空倾斜了,那一根柱子恐怕也是岌岌可危了。 良久,安琪抬眸向黎辰看了过去。此刻,她的眼底清澈透明 ,宛如夏日的清泉倒映着点点迷离的星光。 “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她轻声问道。不管怎么说,苏黎两家关系不一般,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苏蓉蓉,黎辰和她的婚约还没有正式解除。 黎辰的手机响了起来。 “大哥,有事?”黎辰微微蹙眉。 “你在哪?苏家出事了,赶紧回来。”黎旭急急地说着。苏家出事,黎家所有的人都可能有危险,所以黎旭才急忙找他回家。虞山别墅,目前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阿易已经告诉我了,我现在外面有点事,尽快回去。”无论是苏易还是黎旭,他都没敢说出自己具体在哪,安在山在火车上,他丝毫不敢懈怠,生怕出现意外。 黎辰放下手机,看着安琪,忽然说:“琪儿,关了手机。” 安琪疑惑地眨着眼睛,不明白黎辰的意思。黎辰面沉似水,不由分说地拿过安琪的手机,直接就给关掉了。 “我怕沈离浩会找你。”黎辰煞有其事地说着理由。 其实,他的真正的理由是为了安在山的安全。 他从目前的情况分析,邪恶基地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疯狂阶段,如果苏老爷子宁死不从,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搜寻一切与苏家有关的人,既然他们劫持了柯世杰,丁晓馨也极有可能进入他们的视线范围,手机被他们监控了。 他担心丁晓馨这时候找安琪说话,不仅会暴露安琪的身份,而且会暴露安琪在火车上,势必引起他们对这班火车的关注。 “什么理由嘛!”安琪垂下眼眸,小声嘀咕。 “嗯,我担心啊!毙了一个黑色的眼睛,再来一个红色的嘴唇,怎么办?”黎辰无法说出真正的原因,只得又施展出杀手锏,将安琪扑倒在床上,绵绵密密地吻着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嘴唇。 安琪被他吻得气都透不过来,推又推不开,只得薄嗔:“哼,只怕红色的嘴唇是来找你的。” “呵呵,那我也关了手机,什么黑眼睛红嘴唇的,就都找不到我们了,我们呢,就一心一意地享受这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黎辰翻身坐起,拿起手机用暗语发了个信息给组长,随即关了自己的手机。 见安琪怔怔地看着自己,他魅惑地一笑,把她 揽在自己的胸前,柔声说“琪儿,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安琪半躺在床上,头轻轻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 她的心中溢满了感动和幸福。 他是如此在意她,在意她的感受,她知足了!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车窗外已经看不清天日。 黎辰的心一刻也没敢轻松下来,包厢的门稍稍开了个细缝,他的耳朵留神着走道上的丝毫动静。 期间,他去了两次洗手间,见一切安好才稍稍心安。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安在山在火车上出事,这是他和特别行动组相关人员以及安在山贴身警卫的共同心愿。 “琪儿,火车大概凌晨两点到A市,你先睡会吧,这雨景也没啥好看的。”黎辰轻轻拍着安琪的头,她正猫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窗外。 安琪回头,莞尔一笑,听话地在床上躺了下来。 他一定是有事瞒她! 黎辰的举动太奇怪了,无论是苏易电话还是黎旭电话,他都没说在火车上,又很牵强地关了两人的手机,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他们在火车上的行踪不能暴露。 从进了火车站,他就神神秘秘的,与龚琳娜有关吗?可他都那样说了,她应该相信他的。 她想起了他是特工的身份,是不方便告诉她吧!那她就乖乖地,不让他心烦,不给他惹麻烦。好吧! “真是个好孩子!”黎辰俯身吻她,眸子里全是宠溺的笑。 A市,电闪雷鸣,暴雨如注,雨点狂乱地砸下来,黑沉沉的夜空仿佛崩塌似的。 凌晨两点,一声长长的鸣笛,火车终于平安到达。 “琪儿,你先随小越回去,我还有点事。”黎辰拉着安琪走到车门口,小越已经拿着伞站在那里等候。 安琪猛地一怔,果真有事!她向黎辰看去,却只看到他的笑颜,那张灿若星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然而,她的心却不由自主地紧缩起来,一种莫名的心慌和恐惧袭住了她,让她禁不住颤栗起来。 倏地,她转身抱住黎辰,头伏在他的胸口,几乎是哽咽着说:“小心,我等你回来。” 黎辰心底一凛。小东西够敏感,她察觉到什么了!他紧紧地抱了她一会儿,轻拍她的后背 “乖,回去后打开手机。” 小越提着安琪的箱子,安琪悄悄地睃着站台,刺亮的灯光下,三三两两的旅客提着行李往外走去,一些穿雨衣的人在特等车厢的周围转悠着,异常的是一辆面包车停在不远处。 安琪回首看去,似乎看到了黎辰高大挺拔的背影,她的脚步微顿,心底又是一阵紧缩。 “快走。”小越催促。 安琪无语,跟着小越出了车站,上了一辆白色的小车,飞快地离去。 他到底是在干什么?会不会有危险?安琪的心儿七上八下地撞了起来,撞得她慌乱不已。 到了春天乐园,她的小屋楼下,小越撑伞护着她进了楼道,开车的男子提着她的箱子也走了进来。 “任总,你?”安琪大吃一惊,不相信似地睁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没有涟漪 “任总,你?”安琪大吃一惊,不相信似地睁大了眼睛。 “很意外?”任二文微笑着说。 不要说安琪意外,就是他自己都很意外。他是在铭泰银行时期安在山派下来的特工,一直在人力资源部门,帮安以风盯着关键部门人的动向。 当安琪进入浩泰银行时,他以为不过是沈离浩弄来的花瓶。但很快,他就接到了指令,才知道方琪琪竟然就是换脸变身的安琪。 为了保护她,当沈离浩将安琪调到了风险管理部,他找种种借口,将人力资源部也搬到了十一层,而他自己也搬到了春天乐园安琪的楼上。 直到黎辰去米国,派小越去保护安琪,他才知道黎辰的隐匿身份,他那根绷得紧紧的弦才稍稍松了一些。 进了电梯,安琪还在发愣,难怪在很多场合,她都会与任二文不期而遇,却原来,他一直在默默地保护她。 她的身边居然隐匿了这么多身手不凡的人,她就是再傻也想明白了,他们都是伯父的人。 倏然间,她热泪盈眶。 安琪回到小屋就打开了手机,在微信上给黎辰留言,“我已到家,勿念。” 然而,一直没收到黎辰的回音。他去做什么了?安琪的心忐忑不安,靠在床头,却毫无睡意。 小越和任二文一个在楼上的屋子,一个在旁边的屋子,她自然是不再为自己的安全担心,她现在担心的是黎辰的安全。 天亮时,黎辰匆匆回来,没有多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了她一会儿。前后不过十几分钟,他便又要离开,临走一再嘱咐她,“今天不要去上班,也不要外出。记好了,哪里都不要去 ,否则我会担心。” 安琪茫然地点头。尽管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黎辰如此紧张 ,还是答应下来。她帮不了他的忙,那就尽量不让他分心吧! 上班时间到了,她给风险部老总赵年打了个电话请假,就百无聊赖地守在小屋里。 中午,吃了小越要的外卖,一夜都没阖眼的安琪终于困意上头,刚一躺下,却听到门有响动。 阿辰回来了!安琪喜不自禁地跳下床,光脚跑了几步,却整个人都似掉到冰窖一般。 开门进来的人竟然是沈离浩,他居然又不声不响地进来了! 沈离浩一改往日的温情脉脉,浑身都散发着阴鸷冰冷的气息,“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总裁,你……我今天不太舒服,请假了!”安琪揣测着沈离浩的用意。他们劫持了苏家的人,现在是来对付她的?小越就在一旁的屋里,她没什么好怕的。 “你打算和我装到什么时候?”沈离浩冷冷地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安琪答着,心底却是一凛。沈离浩的用意何在?是终于不要隐藏狐狸尾巴了,还是另有他意? 沈离浩冷冷一笑, 倏地捏住她的下巴,黑眸里闪着幽暗的光,“安琪,你怎么变得这么贱?黎辰在品鉴会上为别的女人一掷亿金,你还要做他的暖床工具?” 安琪猛地一下拍掉沈离浩的手,眸底寒意陡起,唇角却挂着明显的讥讽,“沈离浩,与你相比,我恐怕是小巫见大巫吧!” 沈离浩的身子晃了晃,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他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黎家品鉴会之后,他以为安琪离开黎辰了,没想到却亲眼看到黎辰又进了安琪的小屋,他自然不知道当时的黎辰为寻找安琪已是心急如焚,却一厢情愿地认为安琪贱到了离不开黎辰。 愤恨之下的沈离浩又投到了刘芝兰的怀抱,这两天在boss指令下,正一步步地实施着他们罪恶的计划。 当得知安琪请假没来上班,他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内心,他要来和安琪摊牌。他们就要取得全面成功了,他应该和她摊牌了。 然而,他没想到,一见到安琪,原先的愤恨、恼怒,还有那种不可名状的嫉妒全部化为乌有,只剩下一种渴望。 那是他的琪儿,他想抱她,吻她,乞求她的宽恕。 他极力装出的冰冷和阴鸷,在她的讥讽面前不堪一击,顷刻间,夹杂着愧疚和弥补的不舍,怜惜和痛爱,便紧紧地裹住了他。 她曾将最纯洁最真挚的感情给了他,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幸福,他却害她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如果不是他的设计和背叛,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安家大小姐,像公主一样高贵美丽 ,不沾纤尘。 他是她的罪人,不是吗? 沈离浩倏然伸手,将安琪揽到了怀里,他紧紧地抱着她,狂乱而痛苦地说“琪儿,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要再这样折磨我,求求你,原谅我,原谅我。” 安琪的身体微僵。曾几何时,这个男人的怀抱是那么的甜美,让她贪恋不已。而现在,她却只有恶心,恶心到想吐的感觉。 “放开我!”安琪怒吼。 沈离浩的唇已经落了下来,他急切地在她的脸上乱吻着,终于找到了她的唇,含到口中,再也不舍放开。 安琪怒急,猛地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沈离浩负痛放开,满嘴鲜血淋淋,顺着他的唇角流了下来。 他没有擦去,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安琪,眸底渐渐也变得血红,神情愈加疯狂。 他往前走了一步,安琪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他又走了一步,鲜红的血滴在了他的白衬衫上,开出了一朵诡异而绮丽的花。 小屋原本就是方寸之地,安琪退了两步,再无处可退,她已站到了床边。 沈离浩咧嘴笑了,露出了已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竟是刺目的恐怖。 他缓缓地解着衬衫纽扣,缓缓地说道:“琪儿果然知我心。” 安琪垂下眼帘,敛去了眸底的冰寒。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哪里。 沈离浩扔掉上衣,露出了精壮的胸膛,胸口部位却是疤痕累累,旧痂未退又添新痂。 他逼近安琪,一把抓起她的手按到了那些疤痕上。 “琪儿,知道这些疤痕是怎么来的吗?”沈离浩的声音已经暗哑。 安琪微微抬眸,依然一言不发。她的手被沈离浩紧紧地按住,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火热 ,也感受到了他胸口的滚烫。 然而,她却没有丝毫的涟漪。 曾经的美好早已风过无痕,曾经的承诺早已被谎言击得粉碎,留下的不过是一片沧桑,再也不可能回头。 “琪儿,你离开我十个多月,三百一十七天的日日夜夜,当我思念成灰的时候,我就会用刀片在心口划上一刀,只有用身体的痛压下心底的痛,我才能打起精神面对一切。” “琪儿,很多事我无法向你解释,但我自始至终没有骗你的,我真爱你,真心爱你的。否则,我不可能在葬礼上就发现了你还活着,从那时起,我就一直盼着你能回到我身边。” “琪儿,就算我当初背叛了你,你现在和黎辰在一起,我们也扯平了,对不对?从今天起,我们重新开始,就以方琪琪的身份,我们从头再来,好不好?” 安琪终于睁大了双眼,好整以暇地看着沈离浩,那一番看上去情真意切的话,在她听来,却是可笑至极。 离开他十个多月?好像是她离家出走一般!在她面前上演活春宫,逼得她凄惶地逃离。而后发生车祸,她是死里逃生才活了下来。 上千万的豪车会突然失灵毁得面目全非吗? 用脚趾头想,也能想明白那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没有欺骗?从头至尾就是一场欺骗! 真心?邪恶基地里的人有心吗? 安琪怒气渐盛,竟然厚颜无耻地说扯平了,呵呵,还真敢想,真敢说出口!这世上最不能原谅的就是背叛,就是尊严的被践踏。 不过,安家的一切还没拿回, 她还得在浩泰银行里拿最后的证据。 现在苏家又出了事,那个所谓的阿拉克涅计划是那样的扑朔迷离,她必须谨慎从之。 “沈离浩,原先我恨不能将你挫骨扬灰,黎辰劝我放下仇恨,也许我们可以做个路人。过去的一切早已过去,你也用不着再演戏了!请你立即离开!”安琪说罢,狠狠地抽开自己被沈离浩紧紧按住的手,不料却用力过猛,惯性冲得身体后仰,一下跌坐在床上。 沈离浩的眸光一深,他伸手又一次捏着安琪的下巴,低低地笑道,“琪儿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天大的仇恨都能放下,又何必不索性原谅了我,重修旧好呢!” 见安琪沉默不语,沈离浩的心头一喜,不由得心神激荡,这是原谅他了? 他猛地扑倒安琪,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他喘着热切的气息埋首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咬住了她玲珑剔透的耳垂 ,含混不清地说:“琪儿,我的好琪儿,你想死我了……” 安琪紧咬着嘴唇,右手悄悄地伸到了枕头下面,掏出了黎辰给她的小手枪。她早已养成了习惯,睡觉时枪放枕下,出门时枪放手袋里随身携带。 沈离浩已然情动,他一边痴痴地低呼着,一边热切地亲吻着,浓浓的火像是要冒出来一般,*的上身烫得吓人。 突然,他浑身一震,身子僵住了。 一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胸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令人费解 沈离浩在地下车库醒了过来。 他光着上身被扔在一个很隐秘的角落,旁边扔着他的衬衫。 “琪儿”他一阵悲怆。 她竟然用枪指着他,她竟然学会了用枪! 他当时震惊之下,并没有去夺她的枪,而是悲伤地说“琪儿,开枪吧,能这样死在你的身上,我很开心。” 安琪明显地犹豫了,他看到了她眸底的不忍。 然而,下一秒,他就失去了知觉。他被人重重地击了后脑,昏了过去。 她没有杀他,他们却真的回不去了! 沈离浩摇了摇依然昏沉沉的头,这一击够狠,是黎辰吧? 抬腕看表,竟已是下午三点多,他已经在这冰冷阴暗的地方躺了两个多小时了? 不过一击而已,他竟然昏迷了两个多小时?是他的潜意识不愿醒来吧? 醒过来,他就要痛苦地面对一切,不是吗? 沈离浩踉踉跄跄地走在地下车库,他原本有着极好的方向感,此时的地下仓库却如迷宫一般,让他找不到回自己公寓的路。 他血红着眼睛惨笑着,是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一如他的人生,永远也不知道方向在哪! 手机在裤兜里不依不饶地响着,他根本听不见,他的脑海里只回响着一句话:“我们可以做个路人”。 路人?根本不相识,毫无交织的路人?琪儿,从此我就彻底消失在你的生活中了! 路人,无爱无恨的路人,甚至连回眸的可能都没有的路人。琪儿,当真我在你心里已经死了吗?死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不,琪儿,你应该恨我的,我夺了你的一切,我背叛了你 ,难道你不应该恨我吗? 我情愿你恨我,恨我一辈子,只要你还恨着我,起码,你还会时时想起我。 琪儿,你竟然就这样把我彻底忘了! 沈离浩跌跌撞撞,在地下车库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着,终于回到了公寓。 他一头倒在沙发上,再也没有气力爬起来。双眼瞪得很大,却满是空茫,宛如一个无底的黑洞,他钻了进去,然而,找不到出来的路。 不知过了几许,屋子里已经暗了下来。他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这才拿起手机看去,一个下午 刘芝兰竟然打了他十几个电话。 出什么事了?他拨了回去。果然,刘芝兰那阴沉的声音响起,“你死哪去了,快滚过来,有事商量。” “好”沈离浩没有作任何解释。刘芝兰火烧眉毛般找他,他也不敢懈怠。这几天,他们的计划进展不错,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只要坚持下去,h国就可全面拿下,他们就大功告成了。 匆匆冲过澡,沈离浩开着车往刘芝兰住的静安小区而去。 马路上街灯明亮,霓虹闪烁,给黑暗的夜空增添了无言的喧闹。 然而,沈离浩却觉得孤独,这种孤独他仿佛与生俱来,从不曾离开。在这个世上,他从来就没找到归宿感,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着。 是为基地,为BOSS而活吗?他却时时刻刻想要挣脱这种束缚,挣脱BOSS的控制。 是为安琪而活?他却背叛了她,将她从高高的云端拉下,让她跌进了灾难的陷阱 那么,他是为自己而活?可是,他都不明白自己活着的目的是什么?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他根本找不到答案! 沈离浩打开了汽车顶棚,微凉的夜风吹拂他,依然还在夏日,他却感觉到了秋天的悲凉和冬天的森然。 心口处阵阵隐约的痛,让他不停地想起那一抹浅笑,一滴清泪滑下了他的眼角。 琪儿,他的琪儿真的回不来了! 黎辰在晚饭后回到了小屋。安琪正在电脑上浏览着股市行情,听到门响,吓得赶紧站了起来,不是沈离浩又跑来了吧! 中午时,当她用枪抵着沈离浩的胸膛,冷冷地说“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没想到沈离浩却说:“ 琪儿,开枪吧,能这样死在你的身上,我很开心。 ” 那一瞬,她的心底闪过了不忍。 黎辰曾对她说,沈离浩是被那个邪恶基地洗了脑,甚至有可能是被服了什么药,所以才变成了恶魔。 等她拿到所有的证据,沈离浩就会一无所有,或许就会彻底消失在A市,纵然不消失,他和她也将是路人,再也没有任何羁绊。 她又何必杀他? 安琪正在犹豫,阳台上闪出了小越,她悄无声息地奔过来,狠狠地一记掌刀,砍在了沈离浩的后脑勺上,沈离浩昏了过去。 从沈离浩一进安琪的小屋,小越就知道了,她紧张地猫在阳台的通道上,盯着沈离浩的一举一动。 当沈离浩扑倒安琪的时候,小越已经站在了阳台上,见安琪拿出手枪,万一被沈离浩夺去可怎么得了!吓得她一个飞身闪进,劈昏了情动之下的沈离浩。 紧接着,小越电话请示黎辰,沈离浩该如何处理。以她的提议,不如乘机杀了沈离浩,扔到他公寓,伪装成自杀算了。 孰料,黎辰却没同意,只是让小越将沈离浩扔到地下车库。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只要安琪人身安全就好,千万不可节外生枝,招惹到邪恶基地的注意。 ”听说你今天很勇敢,临危不惧?”黎辰揽过安琪轻笑。 ”你的事都处理好了?”安琪答非所问。 ”嗯,苏老爷子和蓉蓉都回家了。”黎辰说着,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身体困乏之极。 安琪见状不再相问,推着他赶紧去洗澡睡觉。 黎辰洗了澡躺到床上,反而没了睡意。 昨夜两点火车到达A市,安在山顺利进住了德容医院的隐秘病房,黎辰才悄悄地松了口气,安在山算暂时安全了。 特别行动组长早就安插了医生护士在德容医院,有的人甚至连黎辰都不知道。这一回,全部派上了用场。 一番商量之后,黎辰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虞山别墅,他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直接去了苏家。 很意外,黎辰在苏家别墅看到了丁晓馨。 看来,苏易是和他想到一起了,怕那些邪恶的人又劫持了丁晓馨,才把她也接到了苏家别墅。 苏从南和赵雨欣都是一愁莫展,似乎也看不到丁晓馨的存在,应该是他们实在没心情看到丁晓馨的存在。 没想到,中午时光,苏远克竟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不多时,苏蓉蓉和柯世杰也回来了! 苏家人欣喜若狂之后,仿佛是突然看到了丁晓馨的存在 ,一番冷言冷语的敲打试探,苏家的长辈们明白了,苏易对这个叫丁晓馨的女人认真了,动了真情了! 可是,苏家能娶一个平民家的女儿吗?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当时,不顾黎辰和柯世杰在场,苏远克大发雷霆? ,勒令苏易立刻和丁晓馨一刀两断。 苏蓉蓉有心帮忙说两句好话,却被苏远克不咸不淡地扯到了她和黎辰的婚事上,吓得她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黎辰又能说什么呢?长辈们竟然能视而不见他和苏蓉蓉目前的事实状况,红口白牙地催他们早日完婚,弄得柯世杰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丁晓馨当时就白了脸。 只道豪门难进,却没想到她还没进,就被如此奚落 ,她那里能受下这般窝囊气 ?一气之下? ,她就冲出了苏家。 苏易当时就急了,追着丁晓馨而去,却被苏远克怒斥,如果再执迷不悟,就撵苏易出苏家,取消他在苏家的一切权力。 苏易却当没听到,跟着丁晓馨跑了出去。然而,到了下午,苏易身上所有的银行卡就被停了,在银行的账户也被冻结了。甚至,连他在瑞丰酒店居住的808房间也被换了门锁。 顷刻之间,苏易变成了身无分文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他想住到丁晓馨的公寓去,丁晓馨却拒不接纳,劝他回家,和她断了。 苏易自然是不肯回家,只得住到了黎辰的公寓。 黎辰百思不得其解。 当初他带安琪回家,他父母也威胁过他 , 但他知道,那只不过是父母的气話,他不会当真,父母也不会当真。 苏远克一直视苏易这个孙子为命根子,宠爱无限,怎么会突然间变得如此狠心?是因为又有了苏明一个孙子? 苏家的人从来都没有自己个人的产业,拿走苏易在苏氏集团的一切权力,又冻结他的账户和银行卡,甚至连住的地方都不给,苏易如何活下去? 还有,邪恶基地的人怎么会放了苏远克?难道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 看来,他有必要对苏明动手了。为了安琪,也为了苏易,他都需要有所动作了! ”想什么呢?不是累了吗?还不赶快睡觉。”安琪见黎辰眯缝着眸子,一脸沉思的样子,不由得嗔道。 ”琪儿,浩泰银行你暂时不要去了,这里也不能住了,明天住到我的公寓去。”黎辰睁开半阖的眼睛 ,看着安琪认真地说。 ”可是,我还需要查证一些东西呢!”安琪不甘心。 ”你以为沈离浩不会找你麻烦?”黎辰不悦。 安琪垂下了头。她的查证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不能见人 不管安琪愿意还是不愿意,高兴还是不高兴,这一次,黎辰根本不顾忌她的感受,第二天上午,黎辰就强行将安琪搬到了他的公寓。 以前那套公开的公寓已经被苏易住上,他们就住到了黎辰那套备用的公寓里。 “为什么不住你那套公寓?是不是我不能见人?”安琪的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生闷气,还是直接就说了出来。 “小东西,又乱想什么? 那套公寓现在苏易住着 。即使空着,也不会让你过去住,因为现在你确实不能见人。”黎辰没好气地呵斥。 当然,他说的不能见人和安琪说的不能见人,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意思。 “哼!”安琪翻翻大眼睛,一肚子的不乐意,但也知道他是怕她出危险。这两天黎辰的神秘和紧张,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房子倒是宽敞舒适,可藏在这里不去上班,她查证的事怎么办?她垂下头,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 “琪儿,现在局势有些紧张,你伯父很是担心你,我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明白吗?”黎辰坐过来 ,很不客气地用手指弹了弹她的脑门。霎时,安琪白皙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红印子。 黎辰一怔,手重了?他连忙抱她坐在腿上,吹了吹她的额头,心疼地问道“痛吗?” 安琪早已怔怔地发起了呆。伯父?黎辰等人应该是伯父的人,他一定知道伯父的情况。 “伯父在哪?你见到他了?你以前不是说他被反对派软禁了吗?他现在可好?身体好不好?”安琪发出一串连珠炮似的质问。 “他很好,一直隐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耐心等段时间,你就可以见他了。所以,现在的首要问题,是你的安全。”黎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此时,他不可能向任何人泄露安在山的行踪。哪怕安琪是安在山的侄女,哪怕安琪是他心尖上的女人。 安琪的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倏然间,她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这泪水包含了她太多的情感,有得到伯父消息的欣慰,有她逆天改命的心酸,更有她对亲人的思念……所有的情感汇集,终化成一汪清泪。 可是,她却不好意思地冲着黎辰咧嘴一笑。哭什么呢?她难道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自从得知黎辰是特工,她就有了许多的担忧,在担忧他的安全之外,最担忧的就是,黎辰万一是反对伯父的人,她该怎么办? 现在黎辰亲口这样说,她是有多幸运?这一瞬,安琪真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让她这辈子碰到了黎辰。 “阿辰,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安琪哽咽着。 安琪那含泪的笑颜竟让黎辰心中一酸。她真的是太苦了,死里逃生却偏要倔强地背负起家族的重担,其实,她完全可以隐藏起来,等待安在山绝地反击即可。 不过,他一直都没有劝她等待。他能理解她那颗受到重创的心,所以,他才默默地支持着她的一切。 “嗯,小嘴变甜了,让我尝尝。”黎辰伸手揩去她脸上的泪珠,含着她的唇轻轻地舔了舔。接下来的话题更为沉重,他想制造一些轻松。 “这周我和苏易要随露西去拿阿拉克涅计划,前后大概三天时间,你一切小心,不要出门。这套公寓有防御措施,一般的人进不来,沈离浩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 “小越会来陪你,这栋楼上还有我们的人,只要你不出门,你就是安全的。不过,你从现在开始要关了手机,上网泛泛浏览可以,不可以登录聊天,我会打电话到座机上。”黎辰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通,眸光温柔的像水一样。 “想把我闷死啊!”安琪嘀咕 ,但还是拿过一旁的手机给关了。 “就三天时间,看看书睡睡觉就过去了。听话,不要让我担心。”黎辰开始热烈地亲吻她。这几天,他忙得连轴转,连和她亲热的时间都没有,他觉得自己该弥补一下。 其实,他的心底是担忧的,可是,他又不能不去拿阿拉克涅计划,那是关乎到国家命运的大事,他无从选择。 “那我能不能给丁晓馨打电话?”安琪挣脱他的亲吻,忽然问道。她还是想着查证的事。 “你最后要的那些资料不能是电子档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让黑客高手进数据库去查找,就不需要丁晓馨去冒险了。”黎辰知她心思,也有些担心丁晓馨,万一有个闪失,可就不好了! 黎辰已从苏易口中得知,丁晓馨一如既往去浩泰大楼上班了,想起安琪说的最后资料,知道丁晓馨可能会去冒险,却又不敢对苏易说,只得通知任二文等人密切关注丁晓馨,护她周全。 “银行的数据库黑客恐怕不太容易进去。再说电子档的笔迹难以鉴定,当时我父亲是铭泰的总裁,如果查到最后,一切仍然指向我父亲,岂不是做了无用功。”安琪抬眸看向黎辰,见他的面容竟有了些憔悴,便心疼起来。 她伸手摸着他的脸,喃喃地说:“你去做你的事吧,不要担心我,我查证的事也不急这么几天。” “好,苏明炒股的事我已经有安排。据说,他昨晚住进了苏家别墅。”黎辰的唇角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苏明住进了苏家别墅?那苏易还住你公寓?”安琪不解。身为豪门贵族,她自然是知道外面的孩子归家,意味着什么,苏易难道不担心? “苏易昨天被老爷子赶出了家门,取消了他在苏氏集团的一切权力。”黎辰声音低沉。苏易昨晚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是他母亲赵雨欣打电话哭诉的。 苏明出现后,全家人包括苏氏集团的人全部都对赵雨欣隐瞒了真相。谁也没想到,苏远克刚一撵走苏易,就让苏明进了家门。 当时,赵雨欣见到苏明,不相信地睁大双眼看着与她恩爱有加的丈夫,然而,苏从南却沉默着低下了头。 赵雨欣如雷击顶, 怒气攻心, 眼睛一翻就倒在了沙发上。醒来过后,看着一旁垂首无语的丈夫,呵呵冷笑了几声,转身去了楼上的卧室,关上门眼泪就如雨倾盆。 她为苏家奉献了半辈子 ,却没想到丈夫竟然欺骗她二十多年,还弄出一个小三的儿子来羞辱她,让她情何以堪? 更让她悲愤不已的是,她的儿子在这档口被扫地出门,失去了苏家继承人的资格,让她怎能忍下这口气? 她必须要让儿子回来,她决不能将自己半辈子的心血拱手送人。所以,赵雨欣声泪俱下在电话里求苏易回家,和丁晓馨一刀两断,让爷爷恢复他的一切。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晓馨?”安琪立刻想到了缘由。苏易在苏家的地位世人尽知,苏老爷子如此狠心,只能是苏易做了让他十分恼怒的事。 “看上去是这个原因,我暂时还想不出其它的原因。”黎辰答着,但他的心里始终是疑惑的,苏老爷子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将苏易赶出家门,与他平时对苏易的宠爱反差过大。 “我要给晓馨打电话。”安琪突然恼怒。她想起自己被黎辰强拉回黎家时受到的奚落,以晓馨那样刚烈的个性,她如何能受了? 黎辰犹豫。他依然担心丁晓馨的手机被监控,暴露了安琪所在的地方。 “好吧,去苏易那边打。”黎辰说罢拉起安琪,往那套公寓而去。 两套公寓相距不远,一进门就看到苏易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跷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苏易,你对晓馨到底是不是真心?”安琪甩开黎辰拉着她的手,冲过去就对苏易吼道。 “我说黎辰,这天是要变了吗?怎么女人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凶?”苏易拿腔捏调,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呵呵,也就你我兄弟命苦吧!”黎辰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苏易地肩膀,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女人嘛,应该温柔一点,对不对?那个什么?哦,对了,情天恨海神无主,梨花带雨问斜阳……”苏易仰望星空一般,好像很神往的样子。 “那你还不滚回家?丁晓鑫可不是你的菜。”黎辰毫不客气地打断苏易,他已经看到安琪脸色都变了。 黎辰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苏易还是这么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对安琪指了指书房。 安琪瞪了苏易一眼,走进书房拿起了座机,然而,丁晓鑫的手机是关的,她办公室的座机无人接听。 安琪无奈,想打办公室其他人电话却又不记得号码,只得悻悻地走出来,在一旁沙发上坐了下来。 黎辰见状,只得暗自叹息,丁晓鑫那个倔脾气,此时恐怕还在气头上吧!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写道:”晓馨 ,我的手机关了,你打黎辰电话,我有事找你。” 果然没一会儿,丁晓馨的电话打了回来。黎辰笑着递给安琪说道:”晓馨打来的”。 孰料,苏易手疾眼快,一把抢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开个酒吧 苏易抢过手机,也不管安琪错愕的表情,对着手机就说:”晓馨,晓馨,你终于出现了。我发那么多的信息,你都不回我,是不是看我现在成了穷光蛋,你就要抛弃我了?哎,你可不能无情无义的。” 苏易的语气居然有着十二分的委屈,让安琪一改心中的郁闷而忍俊不禁。她没去抢回手机,只是玩味地看着苏易。 “哎,晓馨,你怎不说话呀?说话啊,听到我说话了吗?你不说话我也要告诉你,我可是为了你才变成穷光蛋的,你现在想要甩了我,门都没有。“ ”我在黎辰这住着一点都不舒服,我要住你哪去,你要负责养我, 嗯,嗯,以后还要养我们的孩子。对,我就是无赖,我是无赖我怕谁?反正我就是黏上你了。”苏易毫无顾忌地大放厥词。 “真不要脸,居然还理直气壮地要求吃软饭。”黎辰实在听不下去了,抢过手机塞到了安琪手上,使个眼色让她离开。 安琪忍着憋到内伤的笑,接过手机就往书房跑去。这几天的紧张和不安全部被苏易赶走了,这位大少爷啊,真是天塌了他都能寻出一个开心来。 “我吃软饭关你什么事?有本事你也吃啊!”苏易根本不卖账,拿过雪茄盒,却发现里面一支都没有了,便恨恨地扔到了茶几上。 “连烟都没了,晓馨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心疼的!哎,你这人是怎么做兄弟的,没看到我烟都没了吗?”苏易冲着黎辰直嚷嚷。 刚才他拿着手机好一番诉说,丁晓鑫自始至终只说了两个字“无赖”,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在心底感动的一塌糊涂。他明白,丁晓鑫是为了让他回家而不理他,如此为他着想,他能不感动吗? “你能不能正经点?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失去了一切,你该如何面对?”黎辰眉头微蹙。苏易装疯卖傻,到底是有意回避现实,还是另有原因? “这个……你就不要替古人担忧了!可能吗?不可能!我老妈能不管我?退一万步说,不是还有你吗?哎,老大,你不至于翻脸无情吧!”苏易嬉皮笑脸,用脚踹着黎辰 ,意思要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他想要躺下。 黎辰没好气地坐到一旁,见苏易躺下来闭上了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恨不能揍他一顿。 沉默了一会儿,黎辰说道:“你不觉得爷爷反常?你长这么大,他几时真舍得让你吃苦?即使反对丁晓鑫,离你娶她进门还早呢?依你的性子说不定哪天就厌了,爷爷刚一见到她就如此狠绝,是不是太过了?” “我反正也没当真,过就过了呗,年纪大了,犯糊涂吧!”苏易不以为然。 “爷爷突然失踪了一天一夜,你不觉得这事蹊跷?昨日我问过世杰,他们俩是在中午吃饭时失去了知觉,醒来后……醒来后在床上,世杰说他们被人下了药,估计被人录了像。后来有人蒙着他们的眼睛,将他们送回了家。”黎辰的声音变得低沉,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苏蓉蓉出事,他真心拿她当妹妹的。 他是在苏易追丁晓鑫跑出苏家别墅后,偷偷问的柯世杰,苏易恐怕是不知道的。 苏易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录像?被人下了药后的录像可以想像出有多么不堪。这要是传了出去,哪怕苏蓉蓉现在马上嫁给柯世杰,她的名声也毁了,苏家也将颜面扫地。 这绝对是有人故意做的局。 爷爷肯定又被人要挟了!而且更狠更恶毒。此时,苏易方才醒悟,他被撵出家门绝对另有原因。 “你怎么看?”苏易问。 “我觉得爷爷既然撵你出门,你就得像个被撵出家门的样,而不是躲在我这里继续做大少爷。”黎辰说。 “你什么意思?也想撵走我?”苏易不满。 “对,你现在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落魄了,穷途末路,只得自己讨生活。”黎辰说。 “可我除了酒和女人,什么也不懂,能做什么?”苏易横了一眼,又要躺下,被黎辰一把按住动也不能动。 “你可以开个酒吧!”黎辰很认真地说。 “什么?开什么玩笑?我苏家大少开酒吧?好吧,好吧!那你借我本钱。”苏易先是大喊大叫,转瞬间,他的声音就低了下去,他似乎明白了黎辰的用意。 “卖掉你那辆烧包的车。”黎辰冷冷地说。 苏易被撵出家门后,一切都没了,唯一留在身边的是那辆价值两千多万的限量版凯迪拉克。 苏易怔怔地看着黎辰,终于长叹了口气。“好吧,我已穷困潦倒,穷途末路,穷则思变。” 苏易一连说出几个穷字,还配上了一副悲怆的表情,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 安琪从书房走了出来。 她和丁晓鑫说了很多,对她和苏易的事,反而说的不多,只是说让她慎重。茫茫人海,得一真心人不易。 见苏易那样一副尊容,安琪见怪不怪,微笑着向黎辰看了过去。 “琪儿,我和苏易有事要办,你回那边去吧!阿易,你一会儿在下面等我。”黎辰说着已经站了起来,拉过安琪往外走去。 “你不是说你们明天就随露西出国吗?今天还要忙什么?”进了电梯,安琪小声嘀咕着。 “不舍我离开?”黎辰低笑一声,已将她抱在了怀里,俯首就要吻她。 “不可以,有录像。”安琪急了。 “呵呵,录像早毁了。”黎辰已经吻住了她。他要做的事太多 他只能这样安慰她。 将安琪送回房,黎辰就和苏易到了车行。 没想到车行老板是个黑心之人,也不知在哪得知了苏易已经落魄,竟将车价压得非常低,最终那辆限量版的凯迪拉克只卖了五百万。 苏易拿着支票苦笑。五百万,以前他打发一个女人都不够,现在他却要靠这点钱来谋划自己的人生。 黎辰也不安慰他,开着奥迪带他满城转悠,找合理的酒吧经营点。 “老大,你不是新买了路虎越野吗?送我得了!好,好,别瞪眼,要不把你这辆破奥迪给我,我总不能没车吧?”苏易说。 “挤公交。”黎辰冷冷地说。 “狼心狗肺。”苏易咬牙切齿。他长这么大,只在马路上看到过公共汽车,不要说坐了,就是连走近都没有过。 黎辰的车停到了城东一家小餐馆门口,那餐馆门窗紧闭,一旁贴了出售的告示。 “这个地段位置还不错,面积有两千多,正适合开个中档酒吧。不知道价格怎样,也不知道为何关张大吉?”黎辰回头看着苏易说。 “找老板来问问不就知道了。”苏易看了眼告示上的联系电话 ,拿出手机打了过去。 不一会儿,餐馆王老板坐着出租车赶了过来。 黎辰见王老板五短身材,面相看上去还算和善,便走上前问道:“你这餐馆有几层?为何要卖了它?” “只有两层。我全家移民,所有的资产都在变卖。这个地段前后连接了几条马路,附近有几个小区,人气非常旺,经营情况一直都不错。”王老板似是一下就猜到了黎辰问话的用意,不遗余力地解释着。 王老板打开大门,他们一同走了进去,一股浓烈空气不流通的味道扑鼻而来。 苏易皱着眉头,捂住口鼻,四处打量着。 很紧凑的两层,一楼大厅旁边有几个包厢,二楼上面全是包厢。 一楼的封闭包厢全部要拆,改成半开放的包厢,二楼的部分封闭包厢可以保留。比较大的工程是二层楼板中间要改成空心的,这样站在二楼就可以看到楼下。既显得有气势,也方便顾客交友。 苏易在心里盘算,他去的酒吧太多,有很多可以借鉴的方案,然而,他只有五百万,恐怕盘这个餐馆都不够。 “怎么样?满意吗?如果心诚,价位上我可以客气一点。”王老板笑容可掬,语气诚恳。看上去确实是像卖了东西好走人。 “五百万。”苏易一口报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底。 “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个地段的房子,五百万恐怕一层都买不来。”王老板没了刚才的热情。 “不卖就拉倒,我们走。”苏易大少爷脾气上来了,拉着黎辰就要走。 “一口价,八百万。”黎辰定定地看着王老板。 王老板也定定地看着黎辰,终于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就随王老板办理了过户登记,银行转账手续,当然,其中三百万是黎辰垫付的。 再次回到餐馆,苏易情绪高涨,犹如指点江山一般,这里那里的,大谈他的装修方案。 “装修的钱在哪?别忘了,你已经欠我三百万。”黎辰当头给了他一瓢冷水。 “装修的钱嘛,你就不要管了。我可以让世杰负责这事,哈哈。”苏易得意地说。 “无耻。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找与苏家有关的人,要断就断的彻底。”黎辰说罢就给荣子秋打电话 ,不巧,他出国已经好几天了,一时半会赶不回来。黎辰也就没告诉他苏家的变故。 “算我倒霉,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们明天就随露西出国,想想还有什么没考虑周全的?”黎辰正色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战胜自卑 黎辰离开才一天,安琪已经觉得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手机关了,不许上班,不许出门,不许聊天……黎辰离开时给她立了诸多规矩,她都快要闷死了! 百无聊赖,安琪靠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提电脑。 银行股出现大逆转,浩泰银行股票大跳水。 安琪看着电脑上财经网站醒目的标题,微微翘起了唇角。 果然,沈离浩他们要抽逃资金了。前断时间他们一路拉升,诱骗了无数股民纷纷跳了进去,突然间的超跌,将会使他们措手不及。 有经验的人或许能逃过此劫,绝大数人恐怕是逃不过去了。 此时,正是她出手的绝佳时期。 不知道苏明操作的怎么样了。黎辰临走前作了安排,想必应该有条不紊地大量买进吧!沈离浩这时候是绝对想不到会有人用巨资抄底的。 看了一会儿财经风云,安琪在准备关电脑的那一刹那,也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又上了QQ。 她记得自己早已从好友里删掉了黑色的眼睛,然而,那黑色的眼睛却赫然在列,并且有很多留言给她。 他真的是沈离浩!否则,换任何一个人,都没必要如此煞费苦心地远程操控她的电脑。 安琪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根本不去看黑色眼睛的留言到底是什么,匆忙关了电脑。 “安小姐,闲着无聊可以去阳台上看看风景。” 小越从书房里走过出来,淡淡地说。 安琪点头,走到了阳台上。 小区里绿树成荫,花团簇锦,道路宽敞安静,路灯上挂满了摄像头,还有不少保安巡逻。 还说录像毁了,这遍地密布的摄像头难道是摆设?安琪忽然面红耳赤,昨天电梯里黎辰强吻她,肯定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黎辰,等你回来再算账。安琪暗笑着走回房里,见小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便嘟着嘴,随意转悠起来。 在他那套公开的公寓里住过,这套有什么不同吗?安琪好奇心顿起,权当打发时间好了。 房内简单雅致,客厅和那套公开的公寓如出一辙,低调而奢华。 厨房一尘不染,餐厅桌上摆了一盆茉莉,雪白而繁复的花朵正盛开着,散发出浓郁的清香。 那是黎辰昨晚回来,特地买给她的。还悄悄地咬着她的耳朵说,她身上就是茉莉的味道,让他闻了欲罢不能。 安琪独自咧嘴笑着,露出了一排细碎的糯米牙,两个浅浅的梨涡也飞了出来。 转身回到客厅,安琪下意识地看向小越,不想正撞上她冷冷的一瞥。 安琪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便有了些尴尬。怎么感觉她有敌意呢?应该是她性子清冷吧?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安琪快步走进了卧室。卧室里其实非常简单,除了一张圆形的豪华大床,就是一个大大的衣帽间和一个豪华装修的卫生间。 对了,衣帽间她还没看过,昨天晚上衣服都是黎辰拿的。 安琪推开了衣帽间的门,淡淡的馨香立刻涌动出来。 左边的橱柜上面挂着十几件白色或黑色的男式衬衫和深浅不一的西装,下面一排是黑灰白的休闲装和运动服,旋转式抽屉上面摆着整齐的精致内衣。 右边的橱柜里则全部是女装,正装、礼服、晚礼服,休闲装,家居服,运动服,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琳琅满目。 左边一个台子上放着一排深黑色或者深棕色的皮带,右边的台子则是整套的首饰,钻石,美玉,宝石,珍珠,璀璨夺目,美不胜收。 转角的地方则挂满了男士的领带和女人的各式丝巾和披风。 安琪似是不相信一般,诧异地看着里面的衣物。这些完全就是一对豪门夫妻的配置。 她走进去翻看女装,都是云裳的衣服,吊牌还在上面,而尺寸则是她的。 他什么时候买的这些衣物? 安琪想起黎辰第一次带她去云裳之后,她执意不肯住到这里,然后黎辰就陪她回了小屋。 云裳是在那之后才有她的尺码。如果是给她的,为什么不告诉她呢?黎辰是忙忘记了吧? 安琪默默地退出了衣帽间,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又走出卧室向书房走去。 书房里顶天立地的书橱依墙而立 ,满满当当的全是书。安琪哑然失笑,黎辰有时间看吗? 她翻着书橱里的书,想找本书解闷,也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书橱竟然开了个门洞, 安琪吓了一跳。这是谍战剧里才有的场景,黎辰也太牛了吧! 安琪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屋里幽暗,她伸手按下门旁的开关,不料打开的是一盏壁灯,只照亮了半个屋子,而她的影子投到墙角,黑黢黢有点吓人,好像要随时扑过来一样。 她茫然看去,这间屋子很大,摆的竟全是健身器材。跑步机,沙袋,单杠,双杠,俨然就是个小型的健身房。 健身房而已,需要如此神秘吗?安琪百思不得其解,他还有什么瞒着她的? 忽然,小越出现在门口,冷冷地说:“安小姐,辰哥这里的东西,你还是不要乱翻吧!” 安琪抬眸看去,似乎看到小越的脸上有隐隐的怒气。难道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黎辰的隐秘她不能看吗? 倏地,她的心儿一颤。她这才发现小越的身材竟和她差不多,高矮胖瘦都差不了多少。衣帽间里的衣物? “他的东西我都不能看,那谁能看?”安琪的声音冷了几分。 “谁能看,自然是辰哥说了算。”小越的唇角挂着明显的讥讽。 小越的意思是黎辰的东西她才能看? 安琪仿佛被谁猛击一掌,心口骤痛。 小越对黎辰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犹如在自己家里一样。而她,却是一无所知,在这里像是一个客人。 昨天晚上黎辰回来的有点迟了,她一直在客厅等他回来,而小越已先行在书房的沙发上睡下了。 黎辰回来后,先去了书房,虽然他站在门口和小越说话,但声音很低,她根本听不清。 后来,黎辰只是抱着她睡了一夜,安安稳稳的,没有丝毫在电梯里的激情。 是因为小越睡在一旁吗?安琪不愿这样想,可这个念头却越来越强。 安琪身子晃了晃,硬撑着自己,机械地移动脚步,走了出来。 小越看着她的背影,眸底透出浓浓的不屑和妒意,直到安琪走进卧室,她才哼了一声,伸手按向书橱后板上的一个开关,关了那间密室。 安琪听到了小越的哼声,听到了书橱滑动的声音,可是她没有回头,她硬是挺直后背走回了卧室。 安琪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看着自己。 还是这张不属于她的脸,昨天是那样的灿烂如花,现在却充满了惊惧和不安,仿佛三魂已经少了两魂半。 镜子里是另一个世界吧?安琪觉得那虚无的世界向她压了过来,她伸手摸向镜子里的世界,却是一片冰凉。 她答应过他的,不再怀疑他的。可是,他对于她来说,有太多的神秘,太多的不了解。 他是特工,是伯父的手下,保护她是他的任务。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的救她,费尽心思地护她。 而他对她的情? 恐惧、心慌、痛苦和迷茫,像黑夜一样将她牢牢包裹。 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碎芒波动,只差那么一点,那盈盈波光就会滴落成珠。 不会的,黎辰不会欺骗她的。她不是他的任务,而是他的挚爱。 他的情是那么的浓,他的爱是那么的真,她能感觉到他的心为她而跳动。 昨晚是她身体不适,黎辰怕情难自制,才老老实实地抱着她而眠。 一定是这样的,是她想多了! 安琪豁然开朗。 至于小越?安琪仔细回顾小越住到她小屋旁边后,她们很少碰面,似刻意回避一般。 即使那天小越一掌击昏沈离浩,也只是打电话给黎辰,而对她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一日三餐,小越都是叫外卖,送来了之后,她都是端到一旁,从不和她多说一句。 她对小越来说,真的就是一个任务而已! 还有,极有可能,小越是黎辰的一个暗恋者吧!所以总是冷冷地对她。 至于小越对黎辰这里很熟悉,她是特工,应该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何况那密室在书房里,她晚上又睡在书房。 那些衣物,那些款式和小越的气质明显不搭。以黎辰的品味,他怎么可能选错衣物? 应该是云裳的蓝漪揣度黎辰的心思,将衣服首饰全部搭配好,让黎辰选的。蓝漪绝对有这个本事。 黎辰照单全收,见她的小屋放不下,就放到了这里。至于没告诉她,可能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吧! 差点又误解他了! 妖孽,果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间车爆胎。 眼里的泪还是落了下来!这一回,是安琪被自己感动的泪。 她终于战胜了自卑心理,相信了黎辰的爱。 尽管此时此刻,黎辰不在身边,她也没听到他的一句解释,但她已坚定不移地相信了他,无需任何只言片语。 安琪擦了擦眼泪,微笑着走出了卧室。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走火入魔 安琪走出卧室时,窗外已经有了浓浓的暮色,屋里也暗了下来。 她打开客厅的吊灯,微笑着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小越看了她一眼,依然坐在中间的沙发上动都不动,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一般。 小越一身休闲装,短发齐耳,五官没什么特色,但很耐看,属于那种第二眼美女。她的身体紧实,能看出淡淡的肌肉轮廓,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知道她经常运动锻炼。 电视上正喋喋不休地放着一部宫斗,一群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展开着你死我活的人生大戏。 无聊至极。电视台就没点新意吗?安琪忍住了自己想要关电视的冲动。 “送你。”安琪递过去一枚胸针。 那是安琪刚从衣帽间里的一堆首饰中精心挑选的。 这枚胸针是奥地利饰品设计师米扬的经典之作,精致的皇冠样式,内部镂空镶嵌着三颗施华洛世奇水晶, 铂金边缘镶嵌着一溜碎钻。 灯光下,胸针折射出华丽的光芒,非常耀眼,非常别致。 “我不需要。”小越冷冷地瞥了一眼。 “我在一堆首饰里挑了半天,只有这款和你相衬。”安琪轻笑。 这小越看上去不情不愿地陪着她,还有两天黎辰才能回来呢,她有意示好,想缓和一下她们之间的气氛。 那些首饰黎辰是买给她的,她就有权拿着送人,不是吗? 其实,这个胸针与小越并不是很搭,只是,那些项链耳环什么的,都是要贴身配戴的,安琪的小心思,自然是不乐意的。 毕竟是黎辰送的呢,总不能让别的女人贴身戴着吧! 小越的脸色渐渐地变了。 她是昨天晚饭时才过来的,黎辰让她送餐并住下,因为黎辰自己一早就要离开。 可以说,小越是一夜未眠。 她一直以为黎辰和她一样,保护安琪不过是个任务。至于黎辰和安琪之间,根本是不应该,也不可能发生什么的。 所以,她不等黎辰回来,就抢先睡到了书房的沙发上,非常好心地把客房留给了安琪。安琪是他们保护的对象,安家大小姐嘛,自然是不能太委屈的。 然而,她却非常震惊地发现,客房里并没有人,安琪堂而皇之地在睡在了黎辰的卧室,那个主卧室不应该是黎辰一个人睡的吗? 她一直是黎辰的手下,她默默地爱慕着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尽管黎辰从没多看她一眼,他们之间除了任务还是任务。 事实上,她早就发现了黎辰对安琪是不同的。但她却自欺欺人地认为,黎辰抑或是为了讨好安在山,以求更大的发展;抑或根本就是逢场作戏。 而她更愿意相信后者。豪门贵族的公子,谁不是一堆莺莺燕燕呢。 早晨,安琪还没起床,黎辰就离开了,是她一直把黎辰送到了电梯口,黎辰对她的诸多嘱咐,翻来覆去都是一个意思,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让安琪出现任何意外。 她能说什么呢?这是她的任务!心中万般苦涩,也只能应承下来。作为一名特工,服从是天职,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是他们的最高荣耀。 安琪在吃早饭的时候,小越进了卧室,查看了里面的一切。 虽然她早知道豪门贵族的生活与普通人不一样,却还是被衣帽间的衣物惊呆了。 那些衣服每一件都价值不菲,那些首饰每一套都匠心独运。它们在衣帽间里占据着自己的位置,静静地散发着它们的卓尔不群。 太奢侈了,而这样的奢侈却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倏然间,心底压抑多日的怒气就溢出了心房。 她走了进去,轻轻抚摸那些l璀璨夺目的首饰,又拿下一件粉色裙装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蕾丝上缀的碎钻在镜子里熠熠闪烁,竟把她的脸衬着几分妩媚来。 原来,人是衣服马是鞍,果然不错。这样的衣服,这样的首饰,只要本身长相不是太磕碜,恐怕都能穿出千般妖娆万种风情来吧! 忽然,她发现了衣服上的吊牌,所有的衣服吊牌都还在,这些衣服都是新的,并没人穿过! 那意味着什么?这些衣服并不一定属于安琪的,任何一个和她身材差不多的人都可以穿! 而她,是不是也可以? 小越几乎相信了自己的猜测,或者,她只愿意只样去想。 她冲出卧室走到书房,看着安琪,便有了一些咄咄逼人的姿态。 安家大小姐了不起吗?她已经嫁过人了!她根本配不上黎辰! 小越到底还是接过了胸针。不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就连眸底也是冰冷的。 “你是在衣帽间拿的吧?我说过了,不要乱动辰哥的东西。”小越的语气越发冰冷。 “呵呵,那里面的东西都是阿辰送我的,我自然可以随意处置。”安琪继续轻笑。 真不要脸!早知道那天她就不该打晕沈离浩,以沈离浩的身手夺下安琪的枪肯定轻而易举,然后,他们之间就会发生一点什么来。 那么,黎辰就会嫌弃她安琪了! 对了,有天夜里沈离浩在她屋里待了小半夜,又是掀开她的衣服往里面垫毛巾,又是搂抱着呼唤她,那份深情当时都看呆了她,竟然就那么傻傻地贴在阳台边上,一直到沈离浩离开。 黎辰从米国回来后,得知安琪屋里夜间进了人,狠狠地批评了她一顿,而她为了推卸责任,竟稀里糊涂地说自己睡死了。 现在想来,安琪当时怎么可能醒不过来呢?沈离浩那样深情地呼唤她,她醒不过来?一定是装的! 这位安家大小姐根本就是旧情难忘,脚踩两只船! 真傻,当时怎不告诉黎辰整个事情的始末呢?黎辰要是知道了,应该只会把她当成一个任务了吧! 哼,等着,一定要找机会告诉黎辰,决不能让他蒙在鼓里被骗了! “是吗?里面的东西都是崭新的,应该是辰哥给他未婚妻准备的吧!”小越眼珠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安琪。 她见过苏蓉蓉,知道她比安琪稍矮,而且丰腴的多,这些衣服显然不是她的。 但不管怎么说,苏蓉蓉和黎辰订婚曾经名动天下,到现在都没有解除婚约的消息,苏蓉蓉就还是黎辰的未婚妻。 她就是要让安琪难堪,不舒服! 凭什么要她没日没夜地做个护卫?她可以去暗杀,去刺探情报,就是不乐意做一个贴身保姆! 何况,这个女人还抢了她心中的偶像,打碎了她心底的一点梦想。 这小越真是走火入魔了! 黎辰啊黎辰,你可害人不浅呢!真不知你要害多少女人对你朝思暮想,更不知以后我还要遇到多少痴情女子做出何等疯狂的事来! 安琪一阵腹诽。 安琪笑着扬了扬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晃花了小越的眼。 未婚妻吗?她现在就是他的未婚妻。黎辰和苏蓉蓉的婚约迟早会解除的,何况苏蓉蓉早已有了意中人。 婚戒?她在炫耀? 小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黎辰也不知道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放着冰清玉洁的苏家大小姐不要,偏偏要一个残花败柳。 终于,她用几分恶毒的口吻说“安小姐,我不是故意为难你,是辰哥昨夜特地嘱咐的。” 昨夜?她不说昨晚而特地说昨夜,想暗示什么? 昨夜她因身体不适,睡得并不踏实。黎辰夜里确实是起来了一次,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但很快就回来了。 黎辰告诉她这房子锁了门,所有的门窗就被激光探测器保护起来,一旦有人尝试侵入,门窗就会钢条闭锁,并发出剧烈的警报声。 所以,黎辰半夜出卧室,不可能是去查看门窗。会去干什么呢?房间里有水,也不会是口渴这个原因。 小越说的应该没错,黎辰半夜起来确实是去书房找她了,一定是她开启密室弄出了声响,黎辰不放心过去查看了一下。 安琪笑着站了起来。“好啊,既然阿辰特地嘱咐了你,那我就按你的要求做吧!” 不管怎么说,小越守护着她,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她又何必计较呢! 安琪走到了阳台上,推开窗户,晚风就习习地吹了进来,有点热乎乎的,比开着空调的屋里明显暖了好几度。 一大块黑云翻滚着,在天空中勾勒出一个奇形怪状的图案,像狗又像马,一会儿又变成了人。 夜里会下雨吗?安琪有些担心,车祸以后,她对雨夜就有着莫名的恐惧。 小区里走动的人陆续多了起来,应该是饭后散步吧! 安琪忽然想起,她和小越还没吃晚饭。小越是忘记了吧?要不她去厨房下面条吧! 安琪正要离去,“啪”的一声,阳台灯亮了,有些刺目,她眯起了眼睛,小越正堵在阳台口笑吟吟地看着她。 终于开笑脸啦!安琪心底一阵轻松。”你来看,天空有黑云,夜里会下雨吧?” 安琪没话找话,总不能冷冰冰地相对吧?还有两天时间呢! 小越并不走过来,有意无意地站在那里,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她认真地抬头看天,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夜里大概会下雨。” 安琪轻笑。倏地,她的眼光定住了,楼下一个身影,正仰着头向她看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无言以对 这个叫那香海的小区,最大的特点就是小区没有高层,所有的楼房都只有六层,因而在高楼林立的A市就显得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 所谓的那香海便是小区东南部一大片合欢树。每当夏季,合欢树开满红色的花,远远看去,便成了香气氤氲的花海。 正值傍晚,那鸟羽似的复叶渐渐和拢,就像一扇扇慢慢合上的栅栏,将人们的心闭成了迷宫。 黎辰的两套公寓都在三层,安琪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不买高层呢,那岂不是更安全一点? 此刻,小区里的人都在散步,每家每户的灯光都是暗的,而她所在阳台的刺亮灯光,划破已然朦胧的暮色,宛如一盏指示明灯,吸引着众多如炬的目光看了过来。 安琪的眼光定住了,楼下一个身影,正仰着头向她看了过来。 沈离浩?安琪微微一怔,迅速闪离了阳台口,站到了小越前面。 “快关灯!”安琪心下不安。沈离浩刚才仰着头,分明是看到了她。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就会不偏不倚地被他看到了! 自从那天她拿枪指着沈离浩之后,他们之间的一层薄纱就彻底地撕掉了。 黎辰担心极度变态的沈离浩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再也不允许安琪去浩泰上班,并且告诫她在恢复安琪身份之前,都得远远地躲着沈离浩和刘芝兰。 等到苏明炒股的目的达到,黎辰会陪她一起去参加股东大会,揭开浩泰银行的盖子,拿回她的一切。 可是,她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将自己暴露在沈离浩的视线中。黎辰要是知道,肯定要狠狠地责骂她一番! 安琪懊恼之极! 小越关了灯,身体偏到一旁给安琪让了道。她走到阳台前朝下看去,唇角浮起了一丝冷笑。 “晚饭还没吃,我们吃面条吧!”安琪回身问道。 “随便。”小越答了一声,依然朝下面张望着。 安琪惴惴不安地走到厨房,打开燃气,在锅里倒上水,不等水沸就将面条放了进去,等到沸腾的水漫出了锅,浸灭了火,她才有所警觉。 然而,一锅面条已经软得毫无劲道,根本不能吃了。 “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想吃你做的东西,怕是比登天还难吧!”小越走过来,看着一锅已碎成面糊疙瘩的面条讥讽着。 安琪尴尬地笑了笑,垂下眼帘,敛去了眸中的疑虑。 小越刚才打开阳台灯是什么意思呢?她不过是站在阳台看下面的风景,有必要开灯吗? 她是小越的任务,黎辰既然把她交给小越,应该是相信小越的。再说,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小越岂不是自找麻烦? 是她多疑了吧!应该不会的。 小越不再搭理安琪,打电话叫了外卖,就坐到沙发上继续看无聊至极的宫斗。 安琪也在一旁坐了下来。她很想将电视换到旅游频道,看看风光旖旎的胜景,纵然不能身临其境,也算聊胜于无。 但是,她抑制了自己的冲动。好歹还有两天时间,她不能惹小越不高兴。 半小时之后,门铃响起,送外卖的小哥来了。 安琪开门,接过外卖时,似乎看到电梯门旁有个身影闪过。再一瞬,电梯的门已经关了。 “小哥,有人和你一起上来吗?”安琪微笑着问。 “哦,有个先生,应该是到楼上去了吧!”外卖小哥接过安琪的钱,匆匆离去。 安琪咬着嘴唇,看来,她的行踪确实暴露了。 小越走了过来,拿过餐盒,放到茶几上,很快就低头吃了起来。 安琪诧异。这个……不是要到餐桌去吃饭吗?转念一想,可能小越对用餐礼仪不讲究吧!也罢,今天就入乡随俗吧! “你很担心晚上下雨?”小越突然问。 “是的,电闪雷鸣总是让人不舒服。”安琪见小越主动说话,便老老实实地答着。 “为什么?你不相信自然科学?”小越一脸的讥讽。 安琪眸底透出了一丝寒意。为什么?那个雨夜,电闪雷鸣的雨夜, 她的耻辱,她的绝望,她的死里逃生。 “因为罪恶往往与雨夜有关,大雨会冲刷一切,掩盖一切。”安琪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放平和声调。 “那你对13这个数字怎么看?”小越又问。 “13这个数字,有着种种的传说和忌讳,那只是欧洲人的习惯而已,与我们h国无关。不过,我觉得13对我来说有些巧合。”安琪的唇角有了一丝冷意。 小越这跳跃性的问题,是要提醒她吗?那个雨夜 ,正是九月十三日,她永远也不会忘了! 小越微顿,不再说什么,很快吃完,一言不发地继续看宫斗。 安琪慢慢地吃完,将残汤剩饭收拾干净,站起来走到钢琴旁,刚要掀开钢琴盖,电视上传来女人哀怨的哭声,她打消了弹支曲子解闷的想法。 电话响了起来。 阿辰打来的!安琪奔到座机旁,拿起话筒,激动地说:“阿辰,你终于来电话啦!” 一阵沉寂,然后……电话被挂了。 安琪的心一凛,这才看向来电显示,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安琪默默地放下了话筒,又是一阵自责,怎就这么不小心呢? 安琪瞥了一眼小越,见她正一脸嘲笑地看过来,便咧了咧嘴,默默地坐到沙发上发起了呆。这个电话是谁的呢? 倏地,电话又响了起来。安琪扑过去拿起话筒,依然是陌生的号码,但与刚才并不是同一个。 “喂……”安琪颤声喂了一下。 “琪儿,怎么了?”黎辰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安琪极力让声音正常起来。 “嗯,一切小心。一定要记着我的话,不许轻举妄动。再忍耐两天,我很快就回去了。”黎辰的声音里有了淡淡的担忧。 “你也要小心。我等你回来。”安琪一直等黎辰放下了话筒,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话筒。再一瞥,小越脸上的神情已变成了憎恨。 这个小越,真的是走火入魔了!不行,得让她明白一些道理。可是,一再示好,她都不为所动,怎么办才好呢? 对了,黎辰说过准备了许多纸和笔,等着她给他重新画像。她可以用画来告诉小越。 安琪去书房找出了图画纸和碳素笔,趴在书桌上就认真画了起来。两年没拿画笔了,她稍感生涩,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她记得黎辰的手机屏保是他们的合影,是十一年前在他们依偎在草地上,黎辰用手机拍的。 安琪凭着记忆很快打好了轮廓,接下来就是细节的处理。她惊奇地发现,少年时代的黎辰几乎是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她非常轻松地就画出了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 反而是她自己,对当年十三岁时的模样记得不太清楚了,她画了改,改了画,终于画出了雏形。 “你在这里,我怎么睡觉?”小越走了进来。 “你去客房睡吧,沙发睡了不舒服。”安琪头也不抬,继续画着。 “你这是画什么?少年辰哥?这女孩是谁?”小越一把抓过画纸,仔细地看着。 “十一年前的我。那时黎辰正要去米国留学,我和他在虞山别墅区的草地上。呵呵,我这算是翻拍呢,照片在黎辰的手机上。”安琪微笑着说,眸光闪动,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情景。 小越的眼神明显地黯淡下来。 原来他们多年前就相识!那时,安琪还是个小女孩,黎辰也不过是个大男孩。他们依偎在一起,笑得的竟如此灿烂,如此甜蜜。 “那你们后来怎么没走到一起?”小越口下留情,咽下了那句‘你后来怎么嫁给了沈离浩?’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命运手下强被.操控的棋子。不过,既然当年我们有着很美的开端,哪怕中间走了弯路,我们也一定会争取如意的结局。”安琪的语调虽然平稳,却是充满了坚定。 她相信自己,只要逃脱了邪恶基地的魔爪,她和黎辰一定能携手人生,直至终老。 小越没再说话,抱起沙发上的蚕丝被向客房走去。 安琪的唇角翘起,一对浅浅的梨涡又飞了出来。起作用了!可见小越还不是那种一根筋认死理。想明白了就好。 安琪画得顺手,兴趣大起 ,竟画起了漫画。她回顾了一下自己和黎辰相识、相到相爱的过程,想分成初遇、错过、回眸、拥有几大块画下来。 显然,漫画要比素描容易,不一会儿,她就画出了初遇。 终于有了些困意。见已快到子夜,安琪收了工,走进卧室,简单冲了澡就关灯爬上了床。 正当意识越来越模糊,安琪就要跌入黑夜之梦时, 一道闪电撕破了苍穹,不远处响起了雷的怒吼,狂风扬起无数条雨鞭,粗暴地抽打起大地。 安琪被雷惊得从床上坐起来,赶紧拧开了床头灯。 雨点密集地打在窗户上,淅淅沥沥的声音很响。 倏地,安琪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那感觉就像是蚂蚁爬进了人的耳朵里,让人每一根毛发都竖直了起来。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战胜魔障 那细细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像空气一样飘荡在房间里。 安琪吓得从床上跳了下来,橙黄的灯光下,她拿着枪,屏着呼吸,一步一步地缓缓地走着。 窗玻璃上传来细密的雨点敲打声,仿佛是丹霞湖的潮汐,一阵阵地席卷过她惊恐的心。 她分不清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也许是这房子的任何一个角落。 但是,她确定这房间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声音,使得她的身子几乎僵硬起来。 终于,她听出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声音。 “琪儿,你想躲着我是不可能的。看,是不是,我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你了?” “琪儿,我杀了杨霄,杀了马超,现在又杀了黎辰,任何一个对你有企图的人,都得死!明白吗?我要用满手鲜血,一身杀戮,保你平安。” 安琪瑟瑟发抖,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颤声问道:“你……你杀了黎辰?” “ 是的,我杀了黎辰!我知道他对你有恩,可是,我依然要杀他。有些事做了,不一定会开心。可要是不做,就一定不会开心。黎辰他早就该死了。只有他死了,你才能回到我的怀抱。琪儿,你必须要回到我的怀抱。” “不、不,沈离浩,你是一个恶魔!恶魔!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安琪开了枪,冲着房间里一顿乱射。 然而,子弹嗖嗖地飞了出来,在房间里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那细细碎碎如泣如诉的声音,还在房间里咬噬着安琪的心。 倏然,一个巨大的的黑影出现在墙壁上, 安琪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那血红的嘴唇在不停地糯动着,“琪儿,琪儿,你跑不了的……” 那黑影一点一点地从墙里走了出来,每挪动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声。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安琪惊恐至极,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着,无路可退,跌坐到床上。 “琪儿果然知我心,呵呵……”黑影一下扑了过来。 “啊……”一声尖厉的叫声惊醒了小越。 真有人来了? 黎辰将这里弄得固若金汤,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怎么可能会有人进来! 她侧耳聆听,果然只听到安琪一个人的声音。 这女人真让人讨厌!怎么就如此不安分!真倒霉,摊上这样的任务!小越从床上坐起,重重地哼了一声。 想了想,她便纵身跃出了客房,站在主卧室门口,脸上滑过一丝奇怪的表情,然后,一脚踹开了房门。 打开顶灯,屋里涌动着诡异的气氛。安琪在床上扭曲着,紧闭双眼,双手乱划,嘴里还在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做恶梦?小越走过去,摇了摇安琪的肩膀,然而,安琪依然狂乱地喊着。 小越脑海里闪过沈离浩抱着安琪呼唤她的情景。原来,她真的是醒不过来。 我一不是黎辰,二不是沈离浩,没有义务哄她,再说,她也不知道如何哄她,学沈离浩抱着她,然后一声又一声地呼唤她? 不会,不干!最多守着你不出意外,已经够意思?!小越看着陷在梦魇之中的安琪,冷哼着在床边坐了下来。 看了一会儿,安琪还在惊恐地叫着,疯狂地扭动着,似乎是在拼命抗拒什么!小越失去了耐心。没完没了?已是下半夜,总不能就这样陪着她不睡觉吧? 小越气呼呼地走进卫生间,用漱口杯接了一杯冷水,回到床边,不由分说地对着安琪的脸泼了下去。 安琪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开一双惊恐的眼睛,茫然四顾,随即,压在胸口的手,缓缓地摸到脸上,心下已然明白。 “我做恶梦了?”她看向床边一脸不耐烦的小越,轻声问道。 “大小姐,你还真让我开了眼,做个梦都如此惊天地,泣鬼神。”小越讥讽着转身就走,还不忘将房门重重地关上,门锁已经被她损坏,门不过是虚掩而已。 安琪不语,起身下床,将已经潮湿的枕头放到了旁边,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站在盥洗台前,洗了洗脸,冲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安琪,看你出息的,在这一级安全措施的房子里,沈离浩就算发现你了,他也进不来,你怕什么?居然又做恶梦,黎辰要是知道,你不是让他难过吗? 战胜心底的魔障,即使沈离浩来了,你也没什么好怕他的!安琪举起了拳头,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扬了扬,脸上闪出了坚毅之色。 怕雨夜吗?怕打雷下雨吗?这些统统都要战胜,要让自己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安琪鼓励着自己,缓缓地拉开了窗帘。霎时,一个黑色的充满了神秘的世界,出现在她的眼前。 安琪静静地站在窗前,注视着一片烟雨中的小区,路灯原本明亮的光线在雨夜变得无比暧昧。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整个世界都浸入了水中。安琪缓缓地长出了口气,看着无边无际的雨丝,她的眸底闪过了一抹厉色。 楼下,真的站着那个人 ,正仰着头死死地盯着她。 愿意站就站吧,你就是把自己站成了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再对你笑了。沈离浩,彼此成为路人,已是我最大的宽恕。 安琪缓缓地拉上了窗帘。 沈离浩没有打伞,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楼下,任凭如瀑的雨水从头淋到脚,从外淋到内。 自那天在安琪小屋被扔了出去,之后他被刘芝兰招了去,一见面就赏了他两个耳光。 他们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而他居然失踪了一个下午,接连十几个电话都不接,岂有此理! 沈离浩没有任何解释,他能解释什么呢? 不过,对刘芝兰放了苏远克,沈离浩还是提出了质疑。那老家伙绝对不是那么好讲话的主,岂能轻易答应刘芝兰的要求? 刘芝兰刚愎自用惯了,自然听不进去沈离浩的意见,怒吼着让他滚得远远的,不要妨碍她执行计划。 沈离浩心底原有怨恨,一直是强压着,此时越发心灰意冷,便如刘芝兰所愿滚了回去。 夜晚时分,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浩泰银行总裁办公室,心底更是无比悲凉。 他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就连心爱的女人也不再属于他! 老天待他,竟是从未仁慈。 他好不甘心啊!夜不能寐的沈离浩又偷偷去了安琪的小屋,然而,他震惊地发现,安琪消失了,不在那间小屋了! 他发了疯似地寻找,却是毫无踪迹。第二天,安琪仍然没来上班,就这样不声不响地从他生活中再次消失了。 只能是黎辰! 一如当年车祸之后,她被他彻底地隐藏一样!沈离浩毋容置疑地想着。 可是,他不放心,他们针对h国的计划就要成功了,刘芝兰是个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女魔头,他必须要亲眼看到安琪是安全的才能心安。 沈离浩锁定了黎辰的那香海公寓,他悄悄地潜伏在暗处,伺机等到天黑进去查看。 黎辰的公寓在7号楼,斜对面是11号楼。万万没想到,他在11号楼下转悠时,三楼上的阳台灯亮了,他下意识地朝上看去, 踏破铁鞋无觅处,安琪正站在上面看着他! 她是有意告诉他,她在楼上吗?沈离浩心底潮涌,不禁就湿了眼眸。琪儿,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是不是? 看着安琪迅速地闪离阳台,紧接着阳台灯就关了,又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沈离浩可以肯定,后来的女人不是安琪。 看着归于沉寂的三楼房间,沈离浩百思不得其解,安琪和谁住在一起?不是黎辰? 既然安琪出现在那香海,11号楼与7号楼的位置如此相近,那么,和安琪同住的人纵然不是黎辰,也一定与黎辰有关! 待到天黑,他确定黎辰7号楼公寓没有出入的动静,就悄悄地潜了进去。 果然没人!黎辰在哪?在11号楼? 沈离浩迅速动用相关手段,查到了安琪所在11号楼的那套房子的电话,用公用电话打了过去。 他终于弄明白了一切。 安琪确确实实住在11号楼三层,黎辰确确实实不在那房子里。而且,这几天都不在安琪身边。 夜里,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沈离浩再次站到了楼底下,他没有上去找安琪。黎辰在11号楼的公寓,其安全措施让他咋舌,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才侥幸没出问题。 所以,他极力压下不顾一切找安琪的想法,默默地站在大雨中,感受着雨夜带给安琪的心情。 或许,安琪会看到他,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就值了!即使安琪看不到他,他在她的楼下默默地守护着她,也会感天动地,给他一个忏悔的机会吧。 就这样,沈离浩执拗地站在了雨夜里。 他欣喜地看到,安琪拉开了窗帘,并看到了他。他的功夫没有白费,假以时日,她就一定会接受他的忏悔,重新接受他的爱。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一场恶战 安琪拉上窗帘离开窗户,心底非常平静。 她关了房间的顶灯,打开床头灯,靠在床头沉思着。 沈离浩,黎辰说你身不由己,我已经相信了。但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你现在如此这般,想用苦肉计打动我,根本是不可能的。 情已了,缘已断,我们相忘于江湖吧! 快了,很快就水落石出了。晓馨这几天会偷出资料,查证的事就告一段落了,下一步只要进入董事会,弄清楚资金的流向,一切就可以大白天下了。 倏地,安琪一身冷汗。刚才恶梦中,沈离浩说他杀了黎辰?不会的,梦是反梦,黎辰一定平安无事,一定平安无事。 可是,沈离浩真的杀了杨霄和马超的。安琪越想越觉得不安,黎辰他好吗? 阿辰,我想你了,你快回来吧!安琪喃喃自语。 远在米国的黎辰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正是米国下午两点多,他和苏易在咖啡馆里等着露西。 这是一个古老的小城,离大峡谷不远。这家咖啡馆地处偏僻,门口倒挂着青翠的藤蔓,随风摇曳中,便有了岁月的沧桑。 此时的咖啡馆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即使有人,也是匆匆来去,绝大多数人都是站着喝上一杯咖啡就离开。 现在,诺大的厅堂里,柔和的灯光下,古典音乐舒缓而低沉地流淌着,空气中散发着咖啡的浓香。 黎辰和苏易在咖啡馆的一隅,安静地坐着。他们面前各放了一杯咖啡,但谁也没有喝。 这个转角是整个咖啡馆坚守防御的最佳位置,既能看到门口和窗户的情况,又不必担心后背受敌。 是琪儿在念叨我吧?连打几个喷嚏的黎辰揉了揉鼻子 ,唇角微微地翘了起来。之前电话,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头,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只要她听话不离开房子,她就是安全的。 “阿易,我要打个电话。你盯紧门口,看露西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黎辰小声说着,拿出了手机。 “你这是要给安琪打电话吧?哎,你出个门都不放心,干脆栓裤腰带上算了。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我真怀疑你还是不是黎辰。”苏易一番毒舌,还抬腿在桌下踢了黎辰一脚。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黎辰白他一眼,拨通了手机,压低了声音说:“你们来了没有?快点,我直觉有危险。” “谁?”苏易诧异。 “国际刑警。”黎辰小声说着,眸光警惕地看着周围。不知道为什么,这有着年代感的咖啡馆让他有一种不*全的感觉。 苏易眼放光芒,这太带劲了!一直在影视上看到超酷的无所不能的国际刑警,现在居然要和他面对面了!不行,他也要加入特别行动组, 以后就和黎辰一样也有资本了,嘿嘿,起码可以在晓馨面前炫耀一番。 “露西来了。”苏易高亢的声音低了下来。 黎辰冷眼看去,果然是露西,她戴着大大的墨镜,宽边帽子随斜遮住了半张脸,一步三扭地走了进来。 露西在进入咖啡馆的时候,脚步稍微顿了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朝黎辰苏易走了过来。 黎辰的眼睛眯了起来,眸光精准而犀利地掠过露西,向她身后看了过去,唇角溢出了一丝冷意。 露西不是一个人来的!或者她出卖了他们,或者,她被人跟踪了!而且,跟在她身后的绝非一般普通杀手! 如他所料,这个看上去比较隐秘的咖啡馆已经被危险重重包围了。 露西坐到了黎辰身边,抓过他的手,悄悄地往他手心里塞了个优盘,小声而急促地说:“你们赶快走,我刚才发现,可能被跟踪了。” “露西,你耍我们呢?”苏易冷冷地说。 “我早就恨透了他们,他们杀了我的父母,逼我吃一种听命于他们的药。要不是黎旭千方百计地帮我找解药,我怎么可能有蕊蕊。黎辰,我今天恐怕难逃一劫,蕊蕊就拜托你了。”露西说着已经流下泪来。 “不,我们不能走,我答应让你见蕊蕊的。”黎辰神色微动,原来大哥在研制解药。他的手在桌肚下,悄悄地将枪打开了保险,并对苏易使了个眼色。 苏易点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站了起来,冲侍应生喊道“加一杯卡布奇诺。” 他的话音刚落,同时几个方向的子弹已经飞了过来,有一颗子弹击中了桌上的咖啡,雪白的瓷片四处飞溅,深褐色的咖啡肆意流淌。 倾刻间,咖啡馆里已是一片狼藉。 黎辰拉着露西迅速闪到了墙角,苏易几番闪挪腾跃,也躲了过来。 抬眸再看,咖啡馆里已经站满了黑衣人,端着枪朝他们逼了过来。 黎辰冷眼看去,明白这些黑衣人都是邪恶基地的杀手。看来,今天是有一场恶战了! “国际刑警应该已在周围。只要我们拖延时间,就可以脱身。”黎辰心中暗暗焦急,怎还看不到杰克的身影?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一排黑衣人端着*,对着他们所在的角落一阵扫射,子弹压得他们头都抬不起来。 “我掩护你们,你们快走!”露西挣脱黎辰的拉扯,猛地蹿到前面,双手开枪,一连撂倒了几个黑衣人。 然而,她的双枪怎能抵挡一排*?她这明显是送死,她是想用自己的身体为黎辰他们争取些微的时间。 “露西 ,快回来!”黎辰大喊。 露西已经倒在了乱枪之下,她撑着最后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颤抖着举到眼前,“蕊蕊,我的蕊蕊……” 苏易刚一探身胸口就中了一枪,他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阿易!”黎辰急了,一把将苏易推到了最里面子弹飞不到的地方,自己就地滚到桌下,掀起桌子作挡板,且战且行,将所有的黑衣人都吸引了过去。 不一会儿,黎辰就打光了子弹,他推着厚重的桌子挪到了露西的尸体旁,拿过她掉在地下的枪,却发现她的手上紧紧地攥着一张照片,那是黎辰给她的蕊蕊照片。 黎辰一阵心酸。对不起,露西,到底还是没能让你看到蕊蕊。 黎辰已从地下捡枪换了好几次,身上也中弹好几处。黑衣人依然像潮水一样,一批又一批地向他围了过来。 倏地,咖啡馆外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黑衣人倒下了一批。 “该死的杰克,你再不来,就只能帮我收尸了!”黎辰大喊着躺到了地上。躲避几十个人的枪林弹雨,他已筋疲力尽。 “哈哈,黎辰,你也会阴沟里翻船?”杰克带着数十名国际刑警冲了进来,一边讥笑,一边手起枪落,黑衣人非死即逃,咖啡馆里很快就清静下来。 “废话少说,快送我兄弟去医院。”黎辰指着墙角处的苏易,有气无力地说。 杰克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将苏易抬了起来,他走到黎辰身旁蹲了下来,“黎辰,当初我可是被数百名杀手一路围追堵截,你今天不过区区几十个杀手,就弄成这样,我不得不佩服啊!” 杰克哈哈大笑,竟一把抱起黎辰,向外走去。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黎辰怒吼。 “火车上你救我的人情,今天一并还了,哈哈哈。”杰克得意至极。 医院病房。两张床上分别躺着苏易和黎辰。 黎辰只是受了几处轻伤,苏易中的那一枪较心口偏了几公分,万幸捡回了一条命。 “阿辰,我能不能成为特别行动组正式成员?”苏易醒过来,第一句话就这样问黎辰。 “如果受训的苦你能吃下来,我倒是可以推荐。”黎辰轻笑,吸收苏易进特别行动组,他早已考虑过了。 他这次原本不想带苏易来的,毕竟过于危险,可苏易那大少爷性子上来了,死皮赖脸地要随他一起。经请示,组长考虑苏家情况特殊,如果苏易能成为特别行动组一员,倒是件好事。 “你能行,我也一定行。”苏易不服气地嚷嚷,不小心翼翼牵扯了伤口,痛得他立马龇牙咧嘴起来。 “特别行动组走的是一条荆棘丛生的路,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你确定要加入?”黎辰坐起来,严肃地问着苏易。 “荆棘丛生的路?那是你!换成了我,我会走出一条繁花似锦的路来!”苏易撇着嘴,阖上了眼睛。 “没进来就差点丧命,居然还吹!”黎辰下了床,迅速地换下病员服“阿易,我得先回去。你在这里很安全,杰克会派人保护你。” “果然重色轻友!鄙视你!有你这样把我抛半道上的吗?不行,我得和你一起走。”苏易猛地睁开眼,一脸的鄙视。 “可你现在连床都下不了,怎么走?我必须回去,于公于私,我都要尽快赶回去。”黎辰摸了摸贴身放着的优盘,他已经让杰克复制了交给国际刑警组织,现在他要尽快回国复命。 “你急我不急吗?我还要急着去找丁晓馨呢!你找人抬我去飞机场。”苏易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黎辰稍稍迟疑,看着苏易点了点头。留下苏易他也不放心,万一杰克保护有疏漏呢?毕竟米国大峡谷是邪恶基地的老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意外惊喜 第二天,在黎辰的再三要求下,杰克安排了一架专机,将他和苏易送回了h国。 晚上八点,他们到了A市机场,德容医院的救护车早已等在那里,一路无阻地将他们送进了普通病房。 黎辰借口让医生给苏易检查伤口,自己去了隐秘病房,将优盘交给了组长,并汇报了自己与国际刑警联系的情况。 组长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随时待命。安在山的身体这几日已有明显好转,现在他们拿到阿拉克涅计划,知晓邪恶基地的目的,他们就可以有的放矢,准备反击了。 一切安排妥当,黎辰回到普通病房,苏易一见他就嚷道:“给丁晓馨打电话,就说我就快死了,让她来见最后一面。” “有你这么骗人的吗?再说现在是晚上,她一个女孩子出门,你也放心?”黎辰冷言讥讽。 “你不知道派人去接她来?”苏易毫不客气地指派着任务。 黎辰摇头,无奈地拿起手机打了出去。“晓馨 ,苏易受伤了,现在德容医院住院大楼的病房里。 嗯,枪伤,有点严重,你别着急,我这就派人去接你。” 黎辰派人去接丁晓馨后,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易,“满意了?那我就走了,有没有本事留人家陪你,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黎辰,你果然重色轻友。你起码也得等她来了 ,配合我一下,说几句安慰她的话吧!对了,你派去接她的人靠谱吧?”苏易咬牙切齿,无奈躺着不能动,否则一定会跟黎辰打一架。 黎辰叹了口气,好吧,他就等丁晓馨来吧!琪儿一定想不到他今晚回来了,原定计划应该是明天上午的。 不到半小时,丁晓馨来了,见苏易双眼紧闭,貌似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由得大惊失色,她惊恐地看看苏易,又看看在一旁不语的黎辰,颤声问道:“怎么回事?” 丁晓鑫扑到了床边,拉开被子看去,见苏易胸口上缠着纱布,明白是伤到要害了。她一急,眼泪就掉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谁敢用枪把你打伤?你这是惹到谁了?我让你回家,你不回去,看看,离开了苏家,没了苏家大少的身份,就被人欺负了!” “你何必为了我和家里闹翻呢?原本我们就是两个阶层的人,你家里人反对是正常的。你这样不是傻吗?” 丁晓馨语无伦次,不一会儿已经成了泪人。 黎辰惊奇地发现苏易定力非常好,依然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出了意外。晓馨,你也别太难过了,阿易他还没有生命危险。”黎辰只得配合苏易。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丁晓馨眼泪汪汪地问。 “一时半会醒不了,可能半夜也可能明早,哦,你放心,医院里有护士看护,你看一下就行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黎辰继续努力为苏易留人, 心里却好一通把苏易臭骂。 苏大少,追女人果然精彩绝伦,前有驾机硬闯,现又装死试探,追到这个份上,真让他开眼。 果然,丁晓馨如苏易所愿,她抓起苏易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难过地说:“我不回去了,就在这里陪他。他家里没人来,他要是醒了看不到一个亲人,该有多伤心啊!” “那好,有事你就喊护士。”黎辰赶紧借驴下坡,忙不迭地答应着。 苏易悄悄地从被子下面伸出手,冲黎辰点了个赞。丁晓馨依然抓着苏易的另一只手,根本没发现苏易的小动作。 黎辰憋着笑,关了病房刺亮的大灯,开了一盏夜灯,就赶紧离开了病房。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后面的事就得靠你自己了。 灯光一暗,丁晓馨就觉得自己进入了梦境一般。 病床上的这个男人,曾经是那么的不可一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数女人趋之若鹜,却为了她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平民女子和家族决裂。 现在弄成了这样,她无论如何也是要自责的。当初,她就不该试一试。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怎么能分享人生呢?到底还是害了他的。 “苏易, 都是我不好,当初我就不该招惹你。 你对我的情意我是知道的,事实上我早就动心了,只是女孩子总是要矜持一点的,是不是?” “当然,你的那些传闻也确实难听了点,也让我很犹豫,我怕别人说我是贪图你家的富贵,怕别人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更怕你不过是一时兴起,玩玩就变了。” “不过,后来我想通了。但丁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我是不是可以试一试呢?至于你的那些女人,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无论你有多少女人,我只要是那最后的一个。” “今晚,我在这守着你,反正你也听不到,我就和你说说心里话吧!阿易,我从没有这样叫过你,每次听安琪叫黎辰阿辰时,我都会想,什么时候我也能亲热地称呼你阿易。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事实上,爱上你是我最幸福的事。” 苏易的眼皮稍稍动了动,喉结也滑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已经装不下去了,晓馨,原来你是这样的爱我,我还以为你不情不愿很勉强呢!。 正当苏易要睁开眼睛的时候, 一副柔软的嘴唇贴到了他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他一下。他的心立马漏跳了一拍。她吻他了,她主动吻他了。 继续,晓馨,你继续啊,我要继续享受幸福。 “可是,我不能那么自私。你养尊处优惯了,没有苏家这棵大树,以后你会寸步难行的。等你醒了,我会侍候你养好伤,然后再通知你家里人来接你回家。以后,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是不是? ”丁晓馨大滴大滴的泪落了下来,落到了苏易的脸上,温热的,晶莹的。 苏易终于睁开了眼,丁晓馨的脸近在眼前,在橘黄的灯下发着光,犹如一个下凡的天使。 苏易心神一荡,伸手扳过她的头,将她压到了自己的唇上。犹如沉入舒服的沙丘,更像坠进儿时的摇篮。苏易深深地吻着丁晓馨,吻得十分狂热。 “苏……易……唔……放开……”丁晓馨极力挣扎着,可惜,她已经被苏易双手死死地抱住。 “不放,就不放。哎哟,别动,碰到我伤口了。晓馨,叫我阿易,我喜欢你叫我阿易。”苏易的声音柔的要滴下水来,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撒娇的味道。 丁晓馨吓得不敢乱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碰到了苏易的伤口,只好一动不动地伏在苏易身上。该死,黎辰不是说半夜才会醒吗?怎么现在就醒了? 还好还好,不是在她自言自语的时候醒过来,否则她就丢脸了。啊!不对不对,他刚才让她叫阿易,这么说之前她的话他都听去了?他早就醒了?一直在装? “苏易!”丁晓馨突然大喊一声,仰起涨得通红的脸,双眼似要喷出火一样,盯着苏易。 “你是不是早就醒了?或者你根本就是醒的,又或者所谓的枪伤也是假的,黎辰帮你一起来骗我,好看我的笑话是不是?”丁晓馨怒吼。 “我老婆果然聪明,什么也瞒不过你。不过有两点我得更正一下,第一,枪伤确实是真的,就离心脏不远,差点就见不到你了。第二,我没想看你的笑话,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为我流泪。没想到,你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 苏易双手捧着丁晓馨的脸,深情地看着她,“老婆,你真好,我真幸福。” “谁是你老婆,不要脸。”丁晓馨骂道,唇角却有着一丝笑意。 “你再吻我一下,我就告诉你谁是我老婆。”苏易一本正经地偷换概念,手暗暗用劲,将丁晓馨的脸又压了下来,两个人的唇又沾到了一起。 丁晓馨恨恨地想咬住苏易伸过来的舌头,不料却被吻技娴熟的苏易逃脱,乘机攻城略地,大肆掠夺她口中的芬芳。 “老婆,你真甜。真想现在就吃了你。我才是癞蛤蟆,就想吃你这个天鹅肉。”许久,苏易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丁晓馨的唇,在她耳边轻笑着。 丁晓馨早已被他吻得意乱情迷,软软地趴在他身上,听他这样一说,吓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猛地推开他,站到了床下。 “啊哟!”苏易一声轻叫。丁晓馨猛地一推,真的牵扯到了他的伤口。 丁晓馨急忙上前,掀开被子查看苏易的伤口,果然有丝丝血色渗了出来。她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他都伤成这样了,她不该跟他计较的。 “是不是心疼了?”苏易见丁晓馨脸色发白,双眼含泪,不但不觉得伤口痛了,反而开心极了。 丁晓馨没有否认。她在床边坐下,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苏易伸手握住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一改刚才的戏谑口吻,郑重其事地说:“晓馨,我曾有过很多女人不假,但我从来没有爱过谁。自从爱上你,我就再也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人女人。相信我!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也是我最后一个爱上的女人。若有半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丁晓馨的另一只手赶紧捂住了苏易的嘴,“我信你了,不许乱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让你便是 黎辰离开德容医院,开车匆匆地往那香海小区而去。 他提前回来,琪儿一定会很开心吧。那天电话里的声音有点不对头,是想他了吧!黎辰不禁笑出了声,唇角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只是,他的左肩、左胳膊还有右边肋下,都有枪伤,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看上去还是挺吓人的。她要是看到了,恐怕会伤心的,怎样才能骗过她,让她看不到呢? 一路纠结,黎辰也没想出好的办法,已然回到了家中。 “安琪呢?”黎辰问道。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小越,却不见安琪的踪影。 “安小姐已经睡下了。”小越淡淡地说。 这么早就睡了?十点刚过吧!黎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地推开房门,屋里一片幽暗,安琪在床上侧卧着,似是睡着了。 黎辰没有过去,看一眼就掩上了门。刚才他推门时发现门锁坏了,他有必要问清楚。 “出了什么事?”黎辰回到沙发上坐下,看向小越的眸光很是疑问,两个晚上三个白天而已,就出事了么? “前天晚上,下了一夜的大雨,沈离浩在楼下站了一夜。”小越抬眸看向黎辰,没看出他脸上有任何波动。 “哦,那个……安小姐一夜未睡,房里的灯亮了一夜。”小越不动声色,有意无意地描述出了一副暧昧的场景。 果然,黎辰的脸沉了下来,再问话时便有了隐隐的怒气,“房门的锁为何坏了?” “我听到安小姐大声喊叫,怕她出危险,便踹开了门。后来……后来才发现是沈离浩站在楼下,那么大的雨啊,连伞都没撑,确实挺感人的。”小越一脸的坦然,吞吞吐吐地表达了对沈离浩的赞赏。 小越有意掩瞞了安琪做恶梦的情况。 而在她的一番话下,倾盆大雨的夜间,沈离浩冒雨站在下面,其用意不言而喻。那么,安琪大声喊叫,只能是让他离开不要淋雨。 这是上演郎有情妾有意的戏码吗? 然后,小越踹门,安琪不再喊叫,却亮了一夜的灯,以此方式来表达她的在意,抑或是她的心。 真的是这样吗?黎辰看向小越的眸光,有了一丝厉色,怎么感觉小越的话不太真实呢? 只是,那被踹坏掉了的门锁赫然在目,沈离浩来没来调监控便能知晓,甚至卧室的灯也可以查出是否亮了一夜,小越绝对不敢凭空捏造。 唯一不确定的是安琪有没有大声喊叫,纵然她喊了几声,让沈离浩离开,又能说明什么呢? 反而是亮了一夜的灯,显得有些迷离了。余情未了?旧情复燃? “知道了,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随时待命。”黎辰古井无波,一如既往的淡淡语气。 “今天迟了,我还是明天早晨再走吧。”小越看向黎辰的眸光有了一丝不明的味道。 黎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进了卧室。门是关不上的,只能虚掩着。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安琪。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缕月光从缝隙里溜了进来, 已是夏末初秋,不觉间,那月光便给屋里带来了几分清冷。 蚕丝薄被下的安琪一动也不动地侧卧着,仿佛进入了深睡眠。 黎辰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俯身下去,却是微微一怔,随即在她脸颊上轻轻地吻了吻,便走到一旁推开窗户朝下看去。 路灯闪烁着晕黄迷离的光,酝酿出黑色夜空里的一抹暖意。虫鸣从远处不间断地传来,吱吱啾啾,更是显出了夜的宁静。 一个路人走过,不知为何他抬头看了看夜空,却让黎辰清晰地看清了他的脸。 倏地,黎辰的心紧了一下。他第一次发现,三楼,离地面竟是如此的近距离。 那个瓢泼大雨的夜晚,安琪就是站在这里和沈离浩遥遥相对? 黎辰默默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去卫生间简单地洗漱一下, 换上睡衣在安琪身边躺了下来。身上几处有伤,他只能仰卧着才不碰到伤口。 黎辰轻轻地舒口气,阖上了眼睛。他已经几天几夜没睡了,此时,他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安琪睁开了眼睛。幽暗中,她的眸子里竟有隐隐的泪光闪动。 黎辰一回来她就知道了,她刚想奔下床去迎接他,他已经推开了门,她满心欢喜地以为他会到床边来吻她,那么,她就可以乘机搂住他,向他倾诉思念之情了。 孰料,黎辰只是推开门看了一眼,便回到客厅询问小越,小越抹黑的话从虚掩的门缝里,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中。 她以为,黎辰是不会相信的。然而,黎辰根本没有多说什么,回到房里还推开了窗户向下看去,他是不相信她吗?不是口口声声要求她,相爱两不疑吗? 果然,黎辰一反常态,只是在她身旁躺了下来,而以前,不管她睡没睡着,他都会伸手揽过她,将她抱在怀里才肯睡去。 听着黎辰清浅的呼吸声,安琪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这几日,她极力讨好那个小越,可小越却总是有着浓浓的敌意,怎么可以如此诽谤她呢? 小越诽谤她,她可以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黎辰的态度。他竟是相信了小越的话吗? 她低低地抽泣了一声。 “为什么要装睡着了?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见我?”黎辰的嘴唇微动,声音低沉,仍然阖着双眼。 他在俯身吻安琪的时候,察觉了她慌乱的气息,知道她在装睡,但没有拆穿她。正好他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受了伤,便安静地躺下想睡去的。 可是,安琪极力忍着的抽泣声,让他不得不心下叹息,小东西怕是又想多了! “我没有,你冤枉我。”安琪的声音已经变了调,黎辰居然说她做了亏心事! “没有就好,那就把这两天的生活说给我听听,能让我不生气安静地睡着了,就说明我冤枉你了。”黎辰有些疲惫地说,他的双眼已经睁不动了,要不是强撑着开解安琪,他已经睡过去了。 “好,那你听仔细了。”安琪气不忿,一五一十地从她前天早晨发现黎辰密室开始说了起来。 黎辰依然仰躺在床上,他的唇角早已微微地翘了起来。如此多愁善感,小傻瓜,他怀疑她了吗? 黎辰的意识逐渐迷糊,不一会儿,已经睡了过去。 安琪说到她去书房画漫画时,发现黎辰已然睡着。她的心神一荡,他刚才说他要是睡着了,就是冤枉她了。如此看来,他根本就没有怀疑她什么,才能心宽地进入梦乡。 她悄悄地撑起上半身,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黎辰那张英俊到无以复加的脸,痴痴地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阿辰,谢谢你相信我。” 她的唇轻轻地落到了黎辰的唇上,她想狠狠地吻他的,把这几天的憋屈都散发出来,可是,她又不敢惊醒了他 ,他一定是累了。 客厅里似乎有动静,是小越吧?安琪忽地就有了怒气。她这两天对小越百般讨好迁就,换来的居然是抹黑诽谤。 安琪轻手轻脚地下床,拉开了卧室的门。小越并不在客厅,动静是从书房传来的,她悄悄地走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安琪冷声问道。此刻,小越的手里拿着她画的一叠画稿,她想不明白小越会做什么。 “安小姐,辰哥是睡了么?”小越稍稍吃惊,立马镇定下来,她扬着头,一脸的不屑和讥讽。黎辰怕是心有嫌罅了吧,否则几天没见面,怎么也得卿卿我我一番。 “我问你在做什么?”安琪压低了嗓音吼道。她怕惊醒了黎辰,他刚睡着了,她可不想为这些无聊的小事打扰他。 “不做什么,就是翻翻而已。”小越一脸的不以为然。这画稿让她很不舒服,再说也为了证实她所说的安琪这两天魂不守舍地思念沈离浩,她也要毁了它。 小越想着现在偷了去,明天一早她悄悄地离开后再毁了它。神不知,鬼不觉,安琪明知道是她偷的也没有办法,她可以抵死不承认。因为她已将屋里的一切监控实施都关了,查无对证。 安琪一把夺下小越手中的画稿,很不客气地说:“不知道乱翻别人的东西是很不礼貌的吗?” “安小姐,这是辰哥的家,是他刚才让我整理书房的。”小越一点也不示弱。哼,还真把自己当主人啊,我就不信黎辰会娶了你!要不是你伯父势力太大,我惹不起,你还能神气活现地站在我面前? “是吗?撒谎抹黑也是黎辰让你做的?我明明是做了恶梦,与沈离浩何干?”安琪愤愤地责问。 “谁知道你做了什么梦呢?我只不过是告诉辰哥一个事实,你又何必恼羞成怒呢?”小越反唇相讥。 沈离浩那个笨蛋,她打开阳台灯让他看到安琪,他居然还不想办法进来,学人家当情种,冒雨站一夜有屁用。他要是来了,她绝对视而不见,那样安琪就说不清了!黎辰就会嫌弃她了! “小越,这几天我忍够你了!你对黎辰有什么想法,我并不阻拦你,只要黎辰愿意,我让你便是,你又何必如此!”安琪怒道。 “琪儿,就这样把我让给了别人,征求我的意见了吗?”黎辰不悦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知何时,他已站在了门口,满脸森然,一身寒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你受伤了? “琪儿,就这样把我让给了别人,征求我的意见了吗?”黎辰不悦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知何时,他已站在了门口,满脸森然,一身寒意。 安琪和小越同时向他看去,都没有说话。 黎辰走过去,拿过安琪手上的画稿,轻声说“回去睡觉。” 安琪不语,随着黎辰回了房间,又宝贝似地抢过画稿,放到了抽屉里,这才爬到床上,一言不发地躺了下来。 黎辰继续仰卧着,轻声斥责“小东西,你想累死我吗?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偏要今天晚上较真?” 安琪委屈地扁了扁嘴唇,今天晚上要是不去和小越较真,她辛辛苦苦画了几天的画稿就没了!可是,她也确实把黎辰吵醒了。 幽暗中,一双波光盈盈的眼睛,悄悄地溜到了黎辰的脸上,手动了动,到底没有抬起。看上去,他确实很累的样子,可说话都不行吗?是几天都没睡觉吗? 她哪里知道黎辰已经几天没睡觉了,即使在回国的专机上,因担心苏易出意外,他也没敢阖眼。 “不用看了,鼻子眼睛一个都没少,保证不会变成丑八怪。”黎辰低低的声音响起,他的手抓住了那只企图不安分的小手,然后就那样抓着 ,一动也不动。 闭着眼睛怎么知道我在看他?安琪无声地笑了一下,身子往黎辰这边挪了挪,弯起来的腿不偏不倚地碰到了黎辰肋下的伤口。 “咝……”黎辰轻声吐气,眉头微蹙。 安琪终于发现了黎辰的不正常。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打开床头灯,不由分说地掀开了黎辰的睡衣,肋下竟然有伤! 那洁白的纱布深深地刺中了她的眼!原来是受伤了!难怪躺着动都不想动。 “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发颤,已经带有哭音。 “你还让不让我睡觉?”黎辰平静地反问,他微微睁开眼睛,很快又阖了上去。 让她知道了,果然会大惊小怪。 安琪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眼泪却已“扑、扑”地掉了下来。 “没事的,轻伤而已。”黎辰见她落泪,只得无奈地睁开了眼睛。到底是谁受伤啊,他倒变成了安慰的那个人。 “别哭了,听话,躺我左边来。”黎辰身子挪动了一下,左胳膊抬起放到了枕头后面,让安琪躺了过来。 安琪乖乖地躺了下来。她再也不敢乱动,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腋下。 他是受伤了,才不能搂着她睡觉的。安琪简直羞惭极了,从头到尾,黎辰根本就没怀疑过她。而她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七想八想的,脑回路填了个满满。 “对不起!”她嗫嚅着,声音像蚊子哼。 黎辰微微勾唇,轻轻地嗯了一声。实际上,这一折腾,他已经没有多少睡意。只是他不敢招惹安琪,要是被她知道身上几处都有伤,他一晚上就真的不要睡觉了,安琪那泛滥的泪水一准能淹死他。 第二天一早,小越已经离去。 安琪醒来,见黎辰还沉沉地睡着,便悄悄地溜下床,到厨房手忙脚乱地做起了早餐。手艺不行,但用豆浆机打个杂粮糊,烤几片面包,煎几两个荷包蛋还是可以的。 “表现这么好?真没做亏心事?”黎辰忽然出现在安琪身后,声音有几分清冷 ,也有几分戏谑, 。 安琪关了火,正用锅铲盛煎好的荷包蛋,听到声音手一抖,荷包蛋掉到了油锅里。霎时,油花飞溅,安琪尖叫起来。 “烫着了?”黎辰一把抓过她的手,见她的手背和胳膊上都被烫红了,眼看着就要起水泡,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拉她到餐厅坐下,取来特效烫伤膏,仔细地替她涂抹上。 “恐怕是不想侍候我,故意的吧?这下好了,两个伤病员。看来,还得让小越回来。”黎辰尽管心疼,却故意调侃,转移安琪的注意力,油烙得水泡可是非常痛的。 “不要她回来!我讨厌她!”安琪高声喊了起来。 “人家保护了你那么长时间,没功劳还有苦劳呢,你怎么一点也不懂得感恩?”黎辰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语气有些嗔怪。他对小越的行为心知肚明,知道安琪有些委屈,但小越毕竟是他们特别行动组的人,他不便多说。 “我就是讨厌她!”安琪噘着小嘴,脸上像蒙了层霜,一种无法控制的情绪在她心里翻腾着。 “那你昨晚还要把我送给她? “黎辰轻笑,走到水池边洗去手上沾的药膏。 “谁知道你们怎么回事?她在这里颐指气使,就像女主人一样,说不定就是你给了她某种暗示。”安琪有些不讲理了。虽然她明白那是小越的一厢情愿,可她就是酸水直冒。 ”要是再让我听到这样的混帐话,小东西,以后你就不用下床了! ”黎辰的脸沉了下来,湿漉漉的手在安琪的头发上揉了揉。 “是你惹的桃花债,管我什么事!”安琪愤然 ,恨恨地推开黎辰 ,她记着黎辰右边肋下有伤,便往左胳膊上使劲。 “管你什么事么?不信你就试试!”黎辰咬牙切齿地捂住左胳膊。小东西,手居然这么重,还专往伤口上捅。 正在不忿的安琪见黎辰忽然之间脸色都变了,心下不由得疑惑,不是右边肋下有伤吗?怎么捂的是左边胳膊?难道身上还有伤? 她眼珠转了转,猛地一下站起来,三下五除二,迅速地将黎辰身上的衣服全部扒了下来。 居然有好几处伤!左肩上的,子弹要是再往下一点……安琪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浑身也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睛升起了一片浓浓的雾气,而那雾气里的晶莹越来越沉,终于破雾而出,像洪水决堤似的从眼窝里倾泄出来。 “琪儿如此迫不及待,真的是想试一试下不了床的感觉吗?”黎辰咧嘴调笑,竟是无比的尴尬。如此光溜溜地站在她面前,他的身体抑制不住有了反应,他的热血如涨潮似地沸腾起来,涌到了脖颈,涌到了脸上。 安琪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紧紧地抱着他大哭起来。“你到底去执行什么鬼任务了,竟然有这么多伤。不要当什么特工了,再也不要当特工了。我怕,阿辰,我好怕!” 黎辰只得拍着她的后背宠溺地说:“我这不是没事吗?好了,好了,乖,别哭了,我不当特工了,保证以后不会了。” 这是哄小孩子呢!黎辰暗暗叹气。 还好,安琪哭了一会儿,意识到黎辰还是个伤病员,立刻止住了哭声,她抽抽噎噎地帮黎辰穿好衣服,又赶紧帮他端来早餐,按着他坐在椅子上,动都不许他动一下。 黎辰看着安琪紧张兮兮的样子,虽然觉得好笑,但心里还是暖暖的,便顺从地吃完了安琪做的早餐。 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安琪便郑重其事地说:“这几天你哪也不许去,待会儿我联系一下晓馨,让她尽快把资料拿出来,你就当在家陪我,好不好?” “总得去医院清洗伤口换纱布吧!”黎辰低笑。 “让你们护士上门服务。”安琪霸气侧漏。 “呵呵,要是再来一个想当女主人的……”黎辰说着,意味深长地止住了话。 安琪语塞。她想起了德容医院里的护士们,看黎辰那直勾勾的眼神。 “昨晚从书房拿到卧室的是画稿?画了什么?去拿给我看看。”黎辰岔开了话题。他怎么可能在家里不出门呢!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办。不过,安琪昨晚那么郑重其事地收到抽屉里的画稿,他确实想看一看。 安琪点头,一溜烟跑到卧室 ,拿来画稿,非常骄傲地放到黎辰面前,“女主这两天绞尽脑汁死了很多脑细胞,男主是不是要贡献一下口水,提点意见呢?” 黎辰一张张地翻看着,笑意从心底溢出了眼眸,溢出了唇角。真不错,初遇、错过、回眸、拥有四个部分, 把他们相识、相知到相爱的过程, 画得精彩纷呈,令人回味。 “过来。”黎辰的声音有了一丝腻味。 是要提意见么?安琪很老实地站到了黎辰的身旁。孰料,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右胳膊,拉着她斜坐到了他的腿上。 “别乱动。”黎辰一声警告,吓得安琪不敢再动。他都受伤了,她怎么能坐他腿上呢,可是,他的右胳膊已牢牢地箍住了她。 “这几天就画这个了?” 黎辰的笑轻浅而魅惑,忍不住拿起安琪的手, 缓缓拿至唇边,轻轻地吻着,如珍如宝。 安琪侧眸看着黎辰,见他满含着幸福与怜爱,专注地吻着她的手。她的心头再次涌上丝丝 甜蜜,不由得灿烂一笑。 “啊,不对,好像还有一张。快放开我, 丢了一张非常特别的画稿。 ”安琪突然想了起来,她“翻拍”的黎辰手机上的那张照片呢? 她跑回卧室,拉开抽屉里却没看到,又跑回书房,一番翻箱倒柜 ,依然不见踪影。 只能是被小越拿走了,可是,她拿那张画稿做什么呢? 安琪沮丧地回到客厅,在黎辰身边坐下,垂着头不说话。刚才说小越不好,黎辰已经责怪她了,她就不说了吧! 章节目录 底二百一十章 你不是她 安琪沮丧地回到客厅,在一旁沙发上坐下。 “很特别的画稿呢?没找到?”黎辰问。 “算了,我再画一张吧。其实也无所谓,就是画你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安琪故作轻松,她原本还想将画稿和照片比较一下,然后好好地得瑟一番的。 黎辰拿起手机,看了看被设为屏保的那张照片。少年的他和小安琪依偎在一起,两人的笑容灿若星辰,不沾尘埃。仿佛是从云端里跌落凡尘的一对天使。 小越拿的?只能是她拿的。她拿去做什么呢?黎辰实在想不出来,也许就是孩子气闹着玩吧! “画半天还不如手机拍得真实,往我这边靠点,我们拍一个。”黎辰担心安琪又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便想自拍一张他们的合影来弥补。 “我那是素描,是艺术,是爱的表现形式。手机自拍是小儿科,懂不懂?”安琪嘲笑着,还是和黎辰靠在了一起,对着手机傻傻的咧嘴一笑。 黎辰根本不理睬安琪的嘲笑,将合影发到了安琪的手机上,然后自说自话地将刚才的合影设成了屏保。 “干嘛放我手机上啊,我才不要这合影。”安琪抗议,拿起手机看去,在大帅哥轻浅魅惑的笑容衬托下,她纯粹就是一个傻白甜,特傻的那种。 “哦,那琪儿想要和谁合影?”黎辰的声音似是不爽。 “就是用合影做屏保,我也要和你一样的,那才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方琪琪。虽然比原来的我漂亮,可我还是愿意做我自己。”安琪找了个极好的理由,她才不想被衬托成傻白甜呢! “待到尘埃落定,我再帮你整回去。”黎辰一本正经地畅想未来。安琪原先是椭圆脸,方琪琪是瓜子脸。她的下巴颌骨打磨过了,根本不可能还原了。他只能说瞎话了。 黎辰又捣鼓了一番两个人的手机,如安琪所愿,将她手机的屏保也换成了和他的一样。事实上,他也喜欢这张他们曾经的合影,每次拿手机,他的心底都会叹息一声,安琪再也不能还原了! 安琪浅笑,拿过手机看了看,就要打电话。 是要打给丁晓馨吧?黎辰微凛,赶紧夺了下来,“暂且不要联系丁晓馨,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找苏明,股票的事比较急。” 苏易受伤的事,是大张旗鼓地渲染,还是隐瞒不为人知,他还需要和苏易商量。下一步该如何应对苏家可能发生的状况,他还得听组长的安排。所以,他现在还不能让安琪和丁晓馨见面。 “苏明会真心帮我吗?我对他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安琪很是不忿。 ”你要什么感觉?真把自己当方琪琪?”黎辰冷哼一声,幽深的黑眸闪着意义不明的光。 安琪莞尔一笑,站起来就向衣帽间跑去,边跑还边说:“我要挑件最漂亮的衣服去见苏明,让他看到眼里出不来,哈哈哈……” ”你敢!”黎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也跟着进了衣帽间。 ”也不问问,这里面的衣服是不是你的?”黎辰靠在一旁看着安琪东挑西拣的,一会儿拿起这件比划一下,一会儿拿起那件比划一下,完全忽视他的存在,便忍不住拿话撩她。 ”不用问,都是我的。”安琪一扬脸,眉眼弯弯,笑的见牙不见眼,一对浅浅的梨涡就像快乐的小鸟一样飞了出来。 黎辰有一瞬间的迷失。一会儿泪眼婆娑,一会儿郁闷沮丧 ,一会儿又开心不已?女人都是这样善变吗? 仿佛被黄蜂蜇了一下,黎辰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走过去捧着她的脸,密密匝匝地吻着,额头、眉毛、眼睛、鼻子、脸颊,最后落到了唇上。 他含着她的唇,轻轻地吸吮着,犹如甘甜醇美的果浆,直吻得安琪气息不稳,浑身发软,他才心满意足地放开。 ”嗯,别挑了,就这件白色的,白色显得清纯。”黎辰拿起一件白色的裙装递给了安琪。 清纯?安琪眨巴眨巴眼睛,顺从地换上。她倒没觉得自己有几分清纯,只是感觉还不错。云裳的衣服,每一件都是精心打造,哪能不好看呢? 下了楼,黎辰带着安琪顺着小路往小区深处走去,很快走到了那一片合欢树旁,粉红色的花正盛,花海,香海,使人迷醉的海。 来这干嘛?安琪疑惑地看向黎辰,他却古井无波,只是紧紧地拉着她的手。 黎辰拉着她走进了角落里的一个小院落。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院落,其实就是一楼有个很严实的围墙,和小区的围墙连成了整体,看上去,整栋楼都被围墙隔成了独立的世界。 他到底有多少这样神秘兮兮的房子?安琪见黎辰用指纹开门,不自觉地撇了下嘴。 一进去,安琪就惊呆了,立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偌大的房间里摆放了十几台电脑,每台电脑前都坐了一个人,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上的k线图。 而苏明则像个指挥家一样,喊着单号卖出,双号买进……竟是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 苏明见到他们进来,面色一沉便停止了工作,随着黎辰进了里间。准确地说,这里面是一间非常简单的卧室。 ”黎院长,你打算让我为你工作到什么时候?”苏明已经没了刚才的风采,黑着脸,翘着鼻子,一脸的怨忿,盯着黎辰的时候,还不忘记盯安琪一眼。 ”什么时候成了浩泰银行大股东,进入了董事会,你就自由了。”黎辰面沉似水,眼睛看向了窗外。 ”可是,这样的难度是非常大的。近来,浩泰似有所察觉,抵抗的非常强烈,稍微一个闪失,就会前功尽弃。”苏明蹙起眉头 ,眼睛里闪着一丝愤怒。 ”如果没有难度,我的那些操盘手就能处理了,那还需要你干什么?”黎辰冷冷地说着,从窗外收回了目光,看向苏明的时候便多了一丝不屑和轻蔑。 苏明努力地克制自己,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捏了起来,黎辰那轻蔑的一瞥,深深地刺伤了他。 可是,目前他敢反抗黎辰吗?他不敢! 黎辰已经限制了他的自由。除非他回到苏家别墅,黎辰不让人跟着,只要他出了门,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黎辰的监视之中,他就是想逃也逃不掉,除非他缩在苏家别墅不出来。 可是,他又怎能缩着不出来?苏家的形势目前那么微妙,他无论如何也要作出一番很坦然的样子,何况老爷子现在有很多事都让他去处理。 功败垂成,很快就要见分晓了。苏易已经被赶出了苏家,只要他趟过风口浪尖,他就在苏家站稳了脚跟。 他知道,赵雨欣是不会甘心的,就是苏从南也不会为他而放弃苏易,而他的死穴却被黎辰牢牢地抓到了手里,黎辰随时都可以置他于死地,让他万劫不复。 为了他梦寐以求的苏家继承人的身份,现在的他只能屈从黎辰。 苏明的脸色白了许多。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唇角挤出一点笑意,”我能和琪琪单独说下话吗?” 黎辰点点头,冲安琪暧昧地一笑,走了出去,还轻轻地关上了门。 这个男人,气场竟如此强大,强大到他只能自惭形秽。苏明看着关上的门,自嘲般苦笑,转眼看着安琪,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心中的念头越发坚定 ,神色也渐渐从容起来。 ”琪琪,或许我不该称呼你琪琪,可是,我该称呼你什么呢?”苏明似笑非笑地说。 ”随便,不过一个代号而已。”安琪敏感地察觉到了苏明话里的含义,此刻,他单独找她说话,极有可能他怀疑她不是方琪琪了。 ”生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黎辰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实在是太好奇了,你能告诉我吗?”苏明阴恻恻地说着,眸底闪着莫名的光。 ”世界这么大,让人好奇的事太多了,岂是每一件都能让人明白的。”安琪硬是装傻充愣不接他的话。 ”你不是她!”苏明盯着安琪冷笑一声。 他是在大苍山苏家庄园开始怀疑”方琪琪”的。她笑的时候露出了一口细细的糯米牙,当时他的第一感觉是”方琪琪”为了取悦男人连牙齿都换了,之后细想觉得不太可能。 那么,如果她的牙齿是真的,意味着什么? 苏明细想方琪琪死而复生之后一系列的事,对他的态度,与沈离浩和黎辰的关系,还有生活细节的改变,等等,他终于怀疑她并不是真正的方琪琪。 这个怀疑竟让他心下一喜,因方琪琪复活而生出的种种纠结立刻烟消云散。 他再也不要在面对她时而惶恐不安了,再也不会要看到她和黎辰在一起时而郁闷愤然了。 ”别的事我不需要明白,我需要明白的是,你不是方琪琪。别的事我也不好奇,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冒充方琪琪。当然,我更好奇的是,黎辰胁迫我炒浩泰股票的目的。”苏明像说绕口令一般,一气呵成。 ”哦?那我是谁呢?外太空来的镜中人?”安琪微微一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将计就计 ”哦?那我是谁呢?外太空来的镜中人?”安琪微微一笑。 ”你是谁只有你自己知道,当然黎辰也应该知道,甚至沈离浩都有可能知道。破绽同样也在这里,方琪琪区区一个小女子,不足以吸引那样的两个男人。”苏明轻蔑地笑了一笑。 一个小家碧玉而已,现在的他都看不上了,何况黎辰和沈离浩?所以,她肯定不是方琪琪。 安琪几乎就被激怒了!这就是方琪琪倾其一生爱慕的男人?害死了她,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对她如此蔑视,连一点点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一直以来,她都谨遵黎辰的吩咐,远离苏明,不要急着为方琪琪讨说法,毕竟,还要利用他做事。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忍下了心头之恨,淡淡地笑道:”苏明,我能吸引谁还是不能吸引谁,都是我自己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几年前,我们就恩断义绝了,井水不犯河水,终身陌路。” ”呵呵,不用说的如此决绝,事实上,我们本就是陌路之人。我倒是想井水不犯河水啊,可你既然是方琪琪,我怎能恩断义绝呢!”苏明振振有词,一脸的讥讽之色。 真够不要脸的。可惜,黎辰不让我现在为方琪琪讨说法,否则,我一定骂你狗头喷血。安琪的唇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苏明,想不到几年不见,你的眼神也不好了吗?”安琪瞥了一眼房门,黎辰怎么还不进来?她实在不想和苏明在作无谓的争论。 ”琪琪,姑且还是叫你琪琪吧!知道我是怎么看破的吗?要说相貌,你确实很像,尽管有些细微的差别,但一般人是注意不到的,就连我差点都被蒙了过去。” ”在大苍山苏家庄园,吃饭时我特地观察了你,早餐时候,你煎蛋要八成熟,保留糖心,果酱只吃玫瑰果酱,西点只吃芝士蛋糕,另外喜欢吃红豆薏米粥 。中晚餐爱喝菌类炖的补汤,喜欢吃海鲜和鱼,只吃瘦肉。喜欢吃西餐,牛排要七分熟的,还特别喜欢罗宋汤。” ”而方琪琪在吃上面一点是都不讲究的。另外,你吃饭姿势非常优雅,细嚼慢咽,一点声音都没有 ,贵族气息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来,这应该是你与生俱来的。方琪琪纵然可以学习,但举手投足之间却不会浑然天成。” ”所以,你不是方琪琪。”苏明说着他的推断,眸底溢出了一丝阴霾。他不明白黎辰为什么要精心地弄出一个死而复生的方琪琪,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卷入到了一场阴谋之中。 但到底是什么阴谋他却判断般不出来,从现象上看应该是黎辰想吞掉沈离浩的浩泰银行,果真是这样吗? 安琪暗暗吃惊,倒也佩服苏明的观察力。如此细微入胜,难怪能在瞬息万变的证券市场搏击。 ”还没说好吗?”黎辰推门。安琪赶紧迎了上去,转脸对苏明说:”是与不是,都在一念之间。苏明,再见。” 再见原本有两个相反的意思,一个是以后还会再见,一个是永远不再见。作为方琪琪的安琪希望和苏明永远不见,但事实上这段时间,她还需要和他经常见。 黎辰拉起安琪的手,对苏明说:”刚才我已经问过了你们的进展,不太尽人意。希望你用点心,早日摆脱我的控制,我决不食言。” 说罢,黎辰拥着安琪扬长而去。 苏明牙齿咬得咯咯响,双手捏得生疼,好久才从胸腔里吐出了一口长长的闷气。 他敢与黎辰抗争吗?他的命门被黎辰捏在手里呢! 他唯一希望的是黎辰说话算话,不把他的致命之处抖露出去。 都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如果她不找来,他就不用出国。如果他不出国,后来的一切就不会发生。那么,他也就没有什么能让黎辰抓住。 如果一直在国内,以他的聪明才智,他一定早就击败了那个纨绔大少爷,堂而皇之地成为苏家继承人,享有苏氏集团的一切利益,而不是目前这遮遮掩掩的没有多少实权的苏家二少。 方琪琪,死一千遍一万遍都不足惜! 那年,方琪琪从c城追到了A市,尽管他们的身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对她似乎还有几分残留的感情,便留她在瑞丰国际酒店悄悄地住了下来。 不料,却被爷爷苏远克知道了。老爷子大发雷霆,让他在苏家和方琪琪之间立刻做抉择。她的父母与苏家有着诸多恩怨,苏家,决不可能接受一个有可能成为仇人的媳妇。 他苏明只得劝方琪琪离开A市回c城,并许诺等他在苏家站稳了脚跟,会给她一些补偿。 然而,方琪琪却哭的撕心裂肺泪雨倾盆,说她的爸妈都死了,她只有他一个亲人了,他如果不要她了,她就死给他看。 他以为方琪琪不过是要挟,不想离开罢了,便失去了耐心。今非昔比,他早已不是那个到处受人白眼的私生子,他们之间既然注定没有未来,他又何必还对已经逝去的感情留恋? 然而,方琪琪却真的当着他的面服下了一大把安眠药。当时,他震惊不已,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竟然以死相逼!他原本还残留的几分情感顷刻间荡然无存。堂堂苏家二少岂能让人要挟!他没有立即送她去医院,而是甩门而去。 他以为方琪琪死不了的,服了一大把安眠药而已,她自己打电话求救医院,洗胃灌肠后,就没事了。他觉得应该给这个胆敢威胁他的女人一个教训,自作自受,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威胁他。 一切阻挠他回归苏家的绊路石,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踢开。绝望,离开,这是他给方琪琪最好的选择。 可是,他没想到,绝望的方琪琪放弃了求生,没有求救任何人,而是躺到了床上,安静地睡了过去。 如他所愿,方琪琪选择了离开,永远的离开。 第二天,苏明得知方琪琪已经死去之后,一种难言的复杂的情感涌上了心头。 她曾是他贫困生活的一缕暖阳,是他黯淡人生的一点希望。斩断他们的感情也就罢了,他却生生地扼杀了她的生命。 依稀存在的一点良心,让他颤栗了。他想去见她最后一面,送她最后一程,给自己的良心找点安慰。 但是,容不得他有丝毫的忏悔,苏远克当天就把他送到了米国,并掐断了他与国内的任何联系。 苏明在c城大学读的是金融,苏远克便让他在华尔街实习,原本也只不过是让他掌握一些本领,以后为苏家在境外拓展金融领域。 没想到,苏明天赋异禀,很快就掌握到精髓,居然在华尔街翻云覆雨,掀起了一场场狂风巨浪。当时的他是化名,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是h国的苏家二少。 华尔街从来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苏明毕竟还是太嫩,他的志得意满严重地影响了一些人的既定利益。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大坑也一步一步地挖好了。 一个叫霍华德的私募经理找到了苏明,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下,苏明和他联手成立了基金公司坐庄,成功地逼倒了当时风头正健的几家上市公司,引发了一连串的破产跳楼事件。 之后,霍华德忽然举报苏明老鼠仓,侵吞投资人的利益,并提供了大量的数据。再后来,警方介入,苏明被捕。苏远克得知后赶到米国,动用相当关系,缴纳了巨额保释金,才将苏明救了出来,但被警方限制终身不得踏入华尔街。 华尔街的那些人达到了目的,苏明被迫回国。 然而,苏远克并不知道,监狱里的半个月,苏明居然被人暗地里强制吸毒,苏明离开米国的时候,已经染上了毒瘾。 苏家祖训,子孙但凡吸毒,一律逐出苏家,夺其一切,甚至不允许姓苏,任其自生自灭。 苏明想破脑壳也想不明白,监狱里强制让他吸毒的人是谁,如此隐秘之事黎辰又怎么知道的,甚至于为他提供毒品的渠道,黎辰都一清二楚。 更让苏明担心的是苏从南的态度。他的回国是苏远克一手安排的,却打乱了父亲苏从南的计划。他知道父亲原先是想留他在国外,与赵雨欣永不见面的。 所以,对他的归来,苏从南并非很高兴。尤其是在近日苏易被赶出苏家之后,赵雨欣和苏从南打起了冷战,苏从南的内心越发纠结,看到他连个笑容都没有。 如此种种,他敢不听命于黎辰吗?他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他偷偷地尝试过戒毒,可谈何容易?五内俱焚、万蚁噬骨,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让他迅速缴械投降。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方琪琪那个罪魁祸首,才害他如此! 苏明的眸底闪过了一丝阴狠。 好,不管她是谁,她现在就是方琪琪。既然黎辰让她成为方琪琪,那么,方琪琪身上的烙印就不该消失,也就是说,她应该是他的女朋友。 他要将计就计接近方琪琪,找到她的把柄,找到她成为方琪琪的目的,才能反过来钳制黎辰而反败为胜。 苏明走出了里间,此时,他已经换了一副轻松的面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为了安琪 沈离浩没精打采地坐在办公室里。 连日来,他吃住都是在办公室里,不是不想动弹,而是他实在没有气力动了。 自那个夜晚,他冒雨在安琪的楼下站了一夜,第二天,他就病了,浑身无力,什么都不想吃,什么也都不想做。 章医生一直没来上班,他也没去医院检查,只是让医疗室的护士来给他量了一下体温。体温不是太高,37度6,喉咙也不痛, 不是感冒发烧, 也不是扁桃体发炎,但就是哪哪都不舒服。 他明白,自己这病医生是查不出来的。 基地的药,他已经彻底停止了服用。从年幼起,他们所有活下来的人,就会被强制服用一种被称为无敌丸的药,从而使他们无条件地沦为基地的杀人机器。 那药起初是药丸,后来被制成了香烟,便于他们每天甚至随时服用。他们开始是被强制服用的,后来便成了主动索取,三天不用,便如瘾君子一般生不如死。 无敌丸实际上就是一种改良的毒品,每天吸食后,就会精神振奋,潜能无限,一旦停用,过了三天,人就会像离开枝头的鲜花一样,迅速枯萎衰败,再往后,浑身无力直至浑身酸痛,犹如万蚁噬骨。 无敌丸较之于毒品来说,更为霸道的是吸食之后,他们的意志会被控制,同时,会让他们丧失生育功能。 最让沈离浩痛恨的并不是被控制,这么多年下来,他对基地对BOSS都有着畸形的感情。他痛恨的是剥夺了他的生育能力。 自从看到安琪那么喜欢蕊蕊,他就下了决心,他要与剥夺他生育能力的无敌丸一刀两断。他要重塑自己,他一定要与安琪有个孩子。 如果他和安琪有个孩子,那么,安琪看在孩子的份上,就会原谅他,重新接纳他。他们就会破镜重圆,依然还是一个完美的家庭。 沈离浩有计划有步骤地减少吸食无敌丸。他并不想背叛基地,他只想顺从自己的心,为自己活一次。 终于,他彻底断了无敌丸。一连数日,他都用顽强的意志力与机体抗争着。过了三天安全期,又过了七天极限期,他都挺了过去。只要再坚持七天,他就可以涅槃重生了。 然而,他终是挺不过去了! 一夜的雨,直接冲破了身体的防御机能,诱导了体内的薄弱环节,他的意志力再也无法相抗衡。 坐在椅子上,他连抬手的气力都没有了,从里到外的痛,他甚至感到血液的流动都有着剧烈的痛,痛至骨髓,痛至五脏六腑。 电话响了起来,他硬撑着拿起座机,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地”喂”了一下。 ”离浩,股市情况有异,你发现没有?正是需要大量用钱之际,你给我精心一点!”刘芝兰的声音很冲,很不满。 沈离浩放下话筒打开电脑,进入股市行情,浩泰股票果然在大幅波动。这段时间,他就感觉浩泰股票不正常,好像有人恶意操控一般,会是谁? 竟敢操纵浩泰股票 ,找死是吧?好,成全你! 他伏在桌上,拿起手机按了几个数字,正要拨出去,心中倏地一闪念,安琪已经有很多天没露面了,会不会与她有关? 只有她才会只针对浩泰股票买卖,其目的不言而喻。她现在有黎辰作后盾,资金应该不是问题。 有动机,有资金,只能是她,不会有别人。至于手段,可以找别人帮忙。这点,黎辰是能做到的。 犹如醍醐灌顶,沈离浩忽然明白安琪为何能委曲求全地在黎辰身边了。她不是需要男人,而是需要那个男人的支持。 他的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琪儿,我也同样能给你支持,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你能容忍黎辰有别的女人,难道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琪儿,我是深深地伤害了你,我已知错了,你还要惩罚我到何时?琪儿……沈离浩的泪又一次从心底溢了出。 不知过了许久,沈离浩感觉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抑或是痛感麻木了,他从桌上抬起了头,用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监控画面,找到了风险管理部。 属于安琪的那个角落依然没有她的踪影。 风险部老总赵年是个识趣的人,安琪一个多星期没来上班,他既不报告也不询问,想着她原本就是总裁安下来的花瓶,好几次没来都是总裁直接帮着请假,他用不着没事找事。 沈离浩对赵年的态度是满意的。他知道安琪应该不会来上班了,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希冀,毕竟,安琪和黎辰谁也没提,一没请假,二没辞职。所以不声张不引人注目才是最佳的办法。 沈离浩将画面切换到了秘书室,看到了丁晓馨。她请了几天假,前天来上班了。她请假那几天,是和安琪在一起吗?那晚在阳台上的侧影不太像她。 她应该知道安琪的一切吧,可是,该如何询问?沈离浩看着她,发起了呆。 不觉间,到了午餐时间,秘书室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去,应该都是去餐厅了。 沈离浩正要关了监控,不经意间,却发现丁晓馨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办公室里。 她不去吃饭?很忙?沈离浩疑惑,他放大了画面看去,丁晓馨的桌面上放着几份文件,而她的目光却根本不在文件上。 她似乎很紧张,甚至放在桌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倏地,她站了起来,匆匆地走到门口,迅速地张望了一下,坚定地走了出去。 沈离浩的目光顿住了。丁晓馨出现在另一个画面上,那是走廊尽头。 去餐厅应该坐电梯, 电梯在另一头,这头是档案室和刘芝兰的办公室。 她是要去档案室?沈离浩一惊,手上的遥控器掉到了桌子上。 下班之后,整个大楼处于警备状态,档案室就会被红外线锁死,任何人都不能进出。上班期间,尽管丁晓馨有档案室的钥匙,可档案室就在刘芝兰办公室的对面,想瞒过她根本不可能。 只有中午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刘芝兰去餐厅吃饭了,丁晓馨才能偷偷地溜进去。 果然,丁晓馨打开了档案室的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又悄悄地关上了门。 沈离浩不用想,也明白丁晓馨进档案室找什么。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只要丁晓馨找到了那些档案,安琪就可以顺藤摸瓜,将一切大白于天下。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安琪在悄悄地查证,他甚至悄悄地帮过她,若是安琪肯原谅他,他早就帮他搞定一切了。 届时,不仅他会失去一切,刘芝兰的计划也会夭折。一切原本就是安家的,还给安琪他心甘情愿。 但是,现在他和安琪弄成了僵局,他不希望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他更担心的是刘芝兰狗急跳墙,再次对安琪下毒手。如何让安琪逃过刘芝兰的魔掌,他还没想出万全之策。 沈离浩死死地盯着监控,周身的血液都凝固起来了。怎么办?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去档案室阻止丁晓馨?势必会增加安琪对他的仇恨。若是不去制止丁晓馨,一旦真相大白,他和安琪就势同水火,再无转机。 那些档案,是他获得安琪宽恕的唯一砝码,他一直希望自己能亲手交给她,让她由此看到他对她的一片真情。 忽然,总裁专用电梯开了,里面走出了刘芝兰,她径直走过沈离浩的办公室,往走廊的另一头而去。 沈离浩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刘芝兰是察觉到了什么吗?去档案室还是回她的办公室?无论她去哪,现在的丁晓馨都处于极度危险之中。只要被她发现,丁晓馨必死无疑。 沈离浩的眸光淡了下去。丁晓馨的生死与安琪有关,为了安琪,他必须救她。。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刘芝兰,”芝兰,你在哪?我、我很不舒服……我在、办公室……”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见刘芝兰转身朝他办公室走来,便拿起遥控器关了监控,随即趴到了桌上。 ”离浩,你怎么了?”刘芝兰推门进来,见沈离浩软塌塌地趴在桌上,不由得大惊失色。 刚才的电话,她是听出了沈离浩的声音不对头,还以为他是故弄玄虚讨她欢心。 由于计划执行的不太顺利,近来她的脾气越来越坏了,见到沈离浩也总是恶声恶气的。自那日,她甩了他两个耳光后,他们俩的关系就到了冰点。 刘芝兰没想到沈离浩是真的不舒服,她急忙奔到沈离浩身旁扶起了他。沈离浩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着,两手冷的像冰一样。 ”你生病了?怎么会生病呢?我们常年服食无敌丸,机体与常人不一样,应该不会生病的。”刘芝兰疑惑地问。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发冷,扶我去里间休息……休息一下就好了。”沈离浩紧紧地抓着刘芝兰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刘芝兰半扶半抱着,将沈离浩弄到了里间的床上,自始至终,沈离浩都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不愿放开,好像很害怕她离去似的。 刘芝兰那颗原本坚硬无比的心,忽然间就柔软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他去找她 刘芝兰见沈离浩躺在床上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那颗原本坚硬无比的心,忽然间就柔软了下来。 自小到大,他们一直就是搭档,说不清他们之间的感情,说亲人不是亲人,说情人不是情人,犹如抱团取暖,彼此互相需要。 而最让刘芝兰惬意的是沈离浩对她的言听计从,他们俩的合作一直天衣无缝,每一次任务的完成都能得到BOSS的夸赞和奖励。 直到安琪成为他们新的任务,沈离浩突然就变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沈离浩竟会真爱上安琪。她毫不犹豫地向BOSS告密,震怒的BOSS差点要了沈离浩的命。 不允许对待宰的肥羊产生感情,这是他们的铁律,也是他们完成任务的保证。在她的恳求下,BOSS留下了沈离浩的命,却让她找机会除掉安琪以绝后患。 她精心制造了一起车祸。然而,她没想到,安琪死了,沈离浩的心也随之死了 。沈离浩虽然没有向她提出任何质疑,却心知肚明车祸的原因。 从那时起,她就再也无法掌控沈离浩了,他离她越来越远,他们之间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此时此刻,刘芝兰心潮翻滚。 她从来就没想过她和沈离浩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他们这样的人,从小被灌输的是对基地对BOSS的绝对忠诚 ,他们从来没有向往过爱情,也不允许拥有爱情。 可是,为什么她知道沈离浩爱上安琪时,她会愤怒不已?为什么BOSS要取沈离浩性命时,她会跪地求情? 还有,为什么她对沈离浩带丁晓馨出席各类活动而心生妒意?为什么她总是怀疑沈离浩会爱上与安琪长得有几分想象的方琪琪? 太多的为什么,她都找不到答案。或者,她不愿意去找答案。 他们都是没有心的人。一个没有心的人,怎么可以拥有感情?一个没有心的人,是不需要感情的! ”你是不是停服了药?”刘芝兰收回了思绪,看着虚弱的沈离浩问,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出其它任何原因会击垮沈离浩。 ”是”沈离浩尽管声音微弱,却是毫不迟疑。 ”为什么?你疯了?”刘芝兰气急败坏地甩开沈离浩抓着她的手,在柜子里一阵乱翻,找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硬是塞到了沈离浩的口中。 沈离浩颤抖着手想推开,然而,终是抵制不住那致命的诱惑。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才无比悲伤地说”我只是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刘芝兰一下就楞住了。 孩子?沈离浩说他想要个孩子! 他们这样的人配有孩子吗?他们不能有感情,又怎能有孩子? 一旦有了孩子,他们就有了羁绊,有了羁绊,他们的一切都会改变。 这是BOSS绝对不允许的。 再说了,他们过的是在刀尖上添血的生活,无时无刻都有可能丢掉生命。如果他们有孩子,孩子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孤儿,重走他们的老路。 这是一条血腥之路,无情之路,有谁会愿意自己的孩子走上去? ”痴人说梦!”刘芝兰轻轻地吐出几个字,闭上眼睛,硬是敛去了眸底的悲伤。 她没有问沈离浩想和谁生孩子,这根本不可能的事,追问下去毫无意义。 她知道沈离浩的心里只有安琪,除安琪之外,任何女人都是替代品。何况沈离浩根本生不出来孩子,她又何必徒增烦恼? 沈离浩连吸了两支烟,整个人完全恢复过来了。不过,他依然靠在床上没有动弹。 他的身体是不再颤抖了,他的心却在剧烈地颤抖。 一切都不可能挽回了,他和安琪将对簿公堂,他注定是安家的罪人,安琪的仇人。 他救了丁晓馨的命,却将自己唯一的希望扼杀了! 他好悔啊! 如果他当初不顾一切地和安琪相认,如果他不计较安琪是否原谅他,如果他视而不见黎辰的存在…… 他亲自将档案拿给安琪,那么,他的希望就还存在,起码,安琪在想到他时,不会那么决绝。 可是,这一切都晚了!丁晓馨应该拿到了档案,现在恐怕已经送了出去。 ”离浩,股市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看?”刘芝兰见沈离浩缓了过来,便岔开了话题。她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的身上,一如以前他们之间的亲密。 沈离浩的身子微动,却没有挪开,稍稍沉吟,他才温和地说:”没什么,一些波动而已,应该是正常的。” 刘芝兰翻身抱住沈离浩,吻着他的脸颊说:”离浩,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现在我们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你一定要精心一点,千万不能给我捅漏子。” ”知道的,放心好啦!”沈离浩的脸上滑过一丝莫名的笑意,抬手将食指放到了刘芝兰的唇上,看似是在缓缓地抚摸她,实际却是阻止了她的亲吻。 刘芝兰坐了起来,理了理自己蓬乱的头发,叹了口气,”BOSS对我们至今没拿下h国很是不满。我们暗杀了总统,原以为副总统可以顺理成章地接位,没想到副总统竟然是个饭桶,根本掌控不了大局。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不是说苏远克答应在国会上提议,让副总统接位吗?”沈离浩下床走到镜子旁,照了照自己的仪容 ,侧头在肩膀上嗅了嗅,眉头微蹙。 ”那个老东西比泥鳅还滑。我用苏蓉蓉在床上的录像逼他答应了,但现在都过去半个月了,还没什么动静。再说了,就是让副总统接位总统,他没本事掌控又有何用?”刘芝兰气愤愤地说着,走到沈离浩身旁,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沈离浩拍拍她的手让她松开,径直去卫生间洗了下把脸,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件黑色的衬衫,脱下身上没有丝毫褶皱的同款黑色衬衫,微笑着说:”你还没有吃饭吧?要不要打电话让他们给送上来?” ”你这是要出去?你不也没吃饭吗?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吧?”刘芝兰疑惑地问。 ”我不太想吃东西,你不是担心股市吗?我去老肖那里看看。”他说的老肖是负责资金运作的,是他的铁杆心腹,带着一批人住在郊外一个很隐秘的地方。。 刘芝兰看着沈离浩迅速地换衣服,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哦,对了,苏远克不听话,苏易的砝码应该必苏蓉蓉重。”沈离浩心中一直记恨苏易打了安琪一枪,现在,泄愤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说你这几日都是在睡觉吧!苏家早就城头变化大王旗了。苏易被苏远克赶出了家门,现在穷困潦倒,在黎辰的帮助下开了一个小酒吧。呵呵,晓易酒吧,知道吗?丁晓馨以为钓到了金龟婿,还好还好,好歹在酒吧上留了个字。”刘芝兰笑的很开心,是为丁晓馨与苏易绑到了一起而开心。 沈离浩微微吃惊。苏易竟被赶出了家门?沦落到开小酒吧度日?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难怪丁晓馨前几天一直请假。 ”会不会有诈?苏易可是苏远克的心头肉,他会这么狠心?”沈离浩不太相信。 ”原先我也不太相信,以为苏远克是为了保护苏易的障眼法。但听说是因为丁晓馨而闹翻的,苏家不接受一个平民女子进门。”刘芝兰一脸的幸灾乐祸。 倏地,沈离浩的心像被谁抓了一下难受起来,他想到了自己。 当年,他以一个孤儿的身份进入安家,他不知道安琪是如何说服了安以风夫妇,但仅在婚礼他所看到的那些轻蔑和讥讽的眼光,就让他明白安家接受他要顶住何等的非议。 而他,岂止是辜负了安琪的深情,是他亲手将安家送进了泥坑 ,纵然安琪将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沈离浩的眸底闪过一丝痛意,看着刘芝兰淡淡地说:”这个理由不足。” 刘芝兰似是会心一笑。她仰起头说:”听说苏易不知道在哪受了枪伤,在医院里差点死了,只有丁晓馨一人陪着,后来苏蓉蓉和赵雨欣偷偷地去医院看望,被苏远克知道后,将她们俩都关了起来。现在的苏家,是那个私生子的。哈哈哈……” 沈离浩长长地吐了口气,那个纨绔大少爷终于神气不起来了!他的内心涌动着一种快意。若是黎辰也和苏易一样落魄,那就太美了! 他看着刘芝兰微微一笑,轻声说:“芝兰,我去找老肖,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我去餐厅吃点东西,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刘芝兰笑的意味深长。 沈离浩没有应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一起离开办公室进了电梯,刘芝兰去了二楼餐厅,沈离浩到了一楼大厅,径直进了主监控室。 主监控室的主任也是沈离浩的心腹。没有过多的言语,他直接调出顶层监控,抹掉了丁晓馨去档案室的录像,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坐到银色宾利车里,沈离浩拿出手机给老肖打了个电话,问明白了确实有人在恶意坐庄。老肖请示他下一步该如何应对,他只说了句不许轻举妄动便挂了电话。 琪儿,想不到你竟然双管齐下。现在我能为你做的就是拖一天是一天,希望你尽快达到目的。沈离浩的眸底闪过一丝柔情。他低下头又嗅了嗅身上,确定没有刘芝兰的香水味,才开动车子往那香海小区而去。 他要去找安琪,光明正大地去找安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神色渐变 一点多时分,丁晓馨开着车匆匆进了那香海小区,当她站到安琪面前时 ,她的心才算落到了实处。 “安琪,我总算能喘气了。生平第一次偷东西啊,这小心脏到现在还怦怦乱跳。哎,梁上君子这碗饭也不好吃啊!”丁晓馨将厚厚的档案盒往安琪怀里一扔,就到沙发上躺了下来。夸张地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是铭泰银行的相关资料吗?这么快?这么顺利?安琪几乎不可置信。她打开盒子翻了翻,果然正是她要的东西。有了它们,她的查证很快就能收工了! “太好了,晓馨,谢谢你!”安琪的眼眶湿润了,她在丁晓馨的身旁坐下,抓着她的手,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知道,丁晓馨故作轻松说笑,实际上是冒了生命危险的。这份如山的情意,她何以为报?当年她不过是帮丁晓馨找了份适合她的工作,而她回报却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恩。 “说什么见外话呢,我得赶回去上班,不能让人察觉。对了,你家大帅哥呢?”丁晓馨从沙发上翘起,就往门口走去。 “他上午出去就没回来。哦,你没吃午饭吧?厨房里有现成的,吃了再走吧!”安琪伸手去拉丁晓馨。 “不用,我车上有吃的东西。我现在开车上班了,车上常备了一些食物和用品。”丁晓馨拍了拍安琪的手,到底还是没说她现在开车上班是为了苏易。看安琪的样子,黎辰肯定是没告诉她苏易出了事,她也就不说为好吧。 丁晓馨走后,安琪发起了呆。 当年她对刘芝兰是何等的情意?然而,她并不知,那所谓的友情竟是一个有着洪水猛兽的陷阱,她不自觉地跳了下去,被吃得一干二净,差点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苍天还算有眼,让她受到爱情友情双重背叛之后,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她送来了新的爱情和友情。她何其有幸! 不知道过了几许,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自黎辰回来打开她的手机,设置了他们的合影为屏保后,她就没关过手机了。她时不时地拿起手机,出神地看着自己小时候的那张照片,幻想着若是时光倒流,她和黎辰的拉钩实现的生活。 是阿辰打来的吧?一直忙到现在,饭都没回来吃,是不是现在想起来要告诉一声?呵呵,她可没那么傻,一个人早就吃过了。安琪的唇角翘起,眸子里闪着调皮的光。 安琪拿起手机,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稍稍犹豫,按下了接听健。 “琪儿 ,是我。”沈离浩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琪儿,别挂,听我把话说完。”似是察觉到了安琪就要挂了电话,沈离浩急忙说道。 “沈离浩,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安琪声音一冷,脸上的笑意顿失。 “琪儿,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有些话我只想当面和你说一下。我就在你楼下,我不会上去的。我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见个面?我只求你见我一面,琪儿……” 沈离浩语调诚恳。然而,他还没说完,安琪就挂了电话。她说过,她和他已经是路人,她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 手机又响了起来,依然是沈离浩打来的。 “沈离浩,我不想再见到你,不想再听你说一句话,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都不要再见到你。”安琪怒气冲冲地对着手机吼道。 “琪儿,欠你的一切,我终会还你,见我一面,就见我一次!”沈离浩的声音有了一丝暗哑。 “欠我的还我?沈离浩,不是所有的欠债都可以偿还的。”安琪的心猛地刺痛,原本结了痂的伤口又重被挑开,鲜血淋淋。 她在最美的年华把最美的爱情奉献给了这个男人,却被他狠狠地插进去一把无情的刀,她的心,她的身,她的一切都因为这个男人而支离破碎。 这一切是可以偿还的吗? 哪怕是捅了一刀,伤口好了都会有疤。可他仅仅是捅了一刀吗?当初如果没有黎辰倾力相救,她已经命丧黄泉。试问,他如何偿还? 黎辰让她宽恕沈离浩 ,从此视他为路人。她确实是一遍又一遍地要求自己这样做了,可那彻骨的痛早已化成厚厚的茧子沉淀在心里,岂能轻易消失! “琪儿,难道见我一面都不行吗?我真的有话对你说。”沈离浩哀求道。他真的需要见她一面,有些话只能当面说,而他不想进属于黎辰的公寓。 “好吧,小区后面,那片花海。”安琪答应了。不是心软,而是不想和沈离浩纠缠。细想起来,她换脸变身之后,从未与沈离浩好好说过话。 之前,她是方琪琪,沈离浩心知肚明,却硬要装成追求方琪琪,自然不会与她说什么。后来,沈离浩捅破了他们之间的窗户纸,又急不可耐地作出想和她亲热的举动,也没能说出什么。 她倒要看看,沈离浩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任凭他说的天花乱坠,她也不会原谅他。光天化日下,小区里面,谅他也不敢做出过分的举动! 安琪想想还是不放心,拿起小手枪放到了手袋里,就穿着家居服,缓缓下楼而去。 合欢树开满粉红色的马缨花,远远看去像五彩缤纷的云霞。 沈离浩站在一棵合欢树下,心中潮涌。 安琪让他在合欢树下等她,是有深意的吧? 记得他们结婚时,刘芝兰送了棵合欢树,安琪开心的不得了,还以为刘芝兰祝福他们百年好合。其实,只有他才明白刘芝兰的用意,那是让他绝情。 合欢树,原名苦情树。相传古代一个男人进京赶考,临行前与妻子在窗前的苦情树下许下诺言,如若高中一定回来与妻子团聚。然而,女人从黑发等到了白头,也没见丈夫回家。 女人临死前在苦情树下发了重誓,老天爷,如果我的丈夫变了心,就让这苦情树开花吧!从此,他是叶子,我是花,彼此没有相同的信念,生生世世早上盛开,晚上凋谢。 这树,真正的寓意是绝情。 后来,人们为了纪念女人的痴心,善意曲解花和叶到晚上的凋谢是为合拢,象征夫妻团聚,才将苦情树改成了合欢树。 琪儿,你是知道了这合欢树的真正寓意吧?你的意思是我辜负了你,我们生生世世都如这合欢一样吗? 如果能与你在一棵树上,我是叶子,你是花,哪怕早上盛开,晚上凋谢,仅仅是一天的相互拥有,我也愿意。 我愿意生生世世就这样守护着你,白天伴你盛开,夜晚陪你一起凋谢坠入黑暗。周而复始,永不言弃。 沈离浩仰头看着那像扇子似的花,嗅着扑鼻而来的清香,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琪儿, 这树的本意是丈夫的绝情,可是世人却都喜欢曲解为夫妻好合呢! 安琪远远地走了过来。沈离浩看着那袅袅婷婷的身影,心口竟然像小鹿撞进去一样,慌张起来,他强作镇静地伸手摘下一朵合欢,眸光渐深。 恍惚间,二十岁的安琪向他走来。 那一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他买了一大捧香水百合,站在虞山别墅区的大门外等着她。 她看到那捧百合,竟然开心的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地抱着花,摆出各种姿势,让他给拍下来。后来,还拉着他,让门口的保安给他们拍了一张又一张的合影。 当时的他是纠结的,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爱上了安琪,却还在苦苦地抗争着,不允许自己的心沉沦下去。 那些合影,他后来都删了。当他真正爱上安琪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笑容很勉强,根本不达眼底。他不想留下那样的照片。 此后,他和安琪的每一次合影,都是他发自内心的笑。然而,那种让他快乐到顶端的幸福太短暂了,仿佛如白驹过隙,他根本抓不住。 “什么事,快说吧!”安琪走了过来,冷冷地对看着她发楞的沈离浩说,脸扭到了一边,眼睛也看到了别处。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她的生日了,他再也没有资格送她花了!从此,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吗?好不甘心!沈离浩心底一阵哀叹。 “琪儿,浩泰股票的异动,刘芝兰已有察觉,你要抓紧时间。”沈离浩定了定心神,极力平静地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琪微怔,沈离浩什么意思?他知道了证券市场的事? 沈离浩眸光微动,唇角溢出一丝苦笑,“你就当我说笑吧!丁晓馨拿出档案的录像我抹掉了,估计一时不会有人发现,但股票太敏感,我拖不了多少天。如果我不得已反扑,你必须要有足够的资金,才能稳操胜券。” “你伯父被叛徒出卖,现在下落不明。不过,你就是找到他,他恐怕也调不到巨额资金,安氏家族的一切都被冻结了。” “估计黎家也拿不出来过多的闲置资金,你唯一的出路是去找安然,查尔斯手中掌握着L国的大量资金。我已查清,安然和查尔斯被软禁在L国王宫的地下城堡里,我记得你曾说过,安然带你去地下城堡玩过。” ”……” 沈离浩看着安琪有条不紊地说着,安琪脸上的神色渐渐地变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再也不见 安琪的神色渐渐地变了,一直扭着的脸也转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离浩。 他是想帮她?良心发现赎罪? ”琪儿,我想说的都说了。另外,我想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你的伤害不是用对不起三个字就能了结的,即使我想用后半生来弥补你,也是不可能的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声对不起,琪儿,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一切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 沈离浩说着,对安琪深深地弯下了腰,然后直起身子,很决绝地掉头而去。 他一直都没有说,琪儿,我依然爱你,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爱你。时至今日,他再说这样的话已经毫无意义了。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的企图一旦被基地的人察觉,他只能是死路一条。 一直以来,他都想着安琪能宽恕他原谅他,重回他的怀抱,他甚至希冀用手中所掌握的东西让安琪回心转意。 可当在丁晓馨进入档案室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一切已经不可挽回了,安琪并不需要他的帮助!终于,他下了决心,无论她是否需要他的帮助,无论她是否宽恕他,他都将倾尽全力去帮他,就当赎罪吧! 他今天急着来见安琪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说什么爱与不爱的,已经没有必要了。 接下来,他该去找个地方喝杯咖啡,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然后,陪刘芝兰吃晚饭,再然后去她的公寓,以后的日子里,对她千依百顺,不让她有所怀疑,尽量为安琪拖延时间…… 微风拂过,他的脸上一片冰凉。伸手摸去,不知何时,他已经泪流满面。 从小到大,他历经磨难,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可是,自从安琪车祸离开他之后,他已经流了无数次的泪。 他不知道自己的泪到底是悔还是痛,只知道那泪是从心底流出来的,仿佛在心的最深处,安琪永远都在那里痛哭。 安琪怔怔地看着沈离浩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发出任何的声音,就那样目送着他,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她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琪琪,还在看呢?都不见人影了。”苏明突然出现在安琪的面前,阴恻恻地说道。 他在不远的院子里,早就发现沈离浩和安琪站在合欢树下说话,可惜离得太远,他听不到也看不清,他很好奇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黎辰的手下限制了他的自由,他只能远远地看着。 直到沈离浩走了,他要求见安琪得到了准许,才恨恨地跑了出来。 安琪面无表情地睨了一眼苏明,没有说话。 ”我还就不明白了,你既然是方琪琪,就应该是我的女朋友吧?可却同时和黎辰和沈离浩两个男人不清不楚的,我这头上的绿草可真够茂盛的。” ”苏明,你应该心知肚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和谁交往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安琪冷冷地说着,转身就想离开。 ”没有任何关系吗?可你是方琪琪啊!世人尤其是c城的人,谁不知道我和方琪琪的关系呢?上次在c城,你和黎辰在同学面前公然让我戴绿帽子,我看在苏易的份上忍了,现在你又和沈离浩勾勾搭搭的,难道我还要忍吗?”苏明一番歪理邪说竟然振振有词。 安琪的眸底不觉冒出了怒火。不要说她不是方琪琪,纵然是真的方琪琪,苏明也无权干涉她和谁交往! ”苏明,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方琪琪若是真站在你面前,我相信她一定会唾你满脸口水。呸!”安琪轻蔑地呸了一声。 ”终于承认自己不是方琪琪了?那么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她?她的事你又知道多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苏明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他必须要搞清楚她变成方琪琪的目的,搞清楚黎辰针对沈离浩的目的。 ”无可奉告。”安琪甩出几个字,抬退就走却被苏明一把抓着了手腕,狞笑着说:”你还挺有手段的,你弄得他们为了你疯狂厮杀,却让我来当枪手。说,黎辰如此步步紧逼,是不是沈离浩被逼得无路可走,跑来找你想办法?你到底是谁?” 安琪挣扎着想甩开苏明,无奈他的力气比她大了许多,怎么也挣脱不了。苏明使劲一拉,安琪一个踉跄,居然跌倒在苏明怀里。 苏明轻轻地在她耳后嗅了嗅,刹那间似是心头一荡,随即戏谑地说”嗯, 似兰似桂,不是香水味,应该是自身的体香,难怪会让男人着迷。我就这么轻轻一嗅,已经心神荡漾了。” ”混蛋,放开我!”安琪怒极,趁其不备从手袋里取出手枪,抵到了苏明的太阳穴上。 ”呵呵,你敢开枪吗?黎辰还需要我呢!你这动不动就把枪拿出来的习惯可不好。在c城梦都酒店,你已经逞过一次威风了,我也领教过了,再玩就没有意思了。”苏明讥讽着放开了安琪,同时也抓住了她拿枪的手。 ”苏明,放开她!”沈离浩一声断喝,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原本已经到了车旁,在拉开车门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竟然没看到安琪的身影。 她还在合欢树下?为什么不回来?沈离浩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又走了回去,见苏明居抓着安琪的手,他怒从心起,不由得大喊起来。 苏明放开了安琪,看着沈离浩阴阳怪气地说:”沈总裁, 方琪琪原先是我的女人,你刚回国时,你说她是你的女人,我也就让给你了。可现在我怎么发现她又成了黎辰的女人。还真把我弄糊涂了,她到底属于谁呢?” ”她属于她自己,不属于任何人。你若是敢伤她分毫,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沈离浩如鹰隼般的眼睛逼视着苏明,脸上闪过了一丝阴狠。 苏明心中一凛,只觉寒气袭来。 黎辰不会让他死,这个假方琪琪也不会让他死,但沈离浩就难说了,说不定真会弄死他。他说不上来,总觉得沈离浩身上有股戾气。他可不想死,苏家那么大的家业,那么美好的前程还在等他呢! 得,好汉不吃眼前亏。起码他今天得到了假方琪琪亲口承认她不是方琪琪了,至于她的目的,黎辰的目的,他慢慢来,总会搞清楚的。 ”沈总裁,别动气。你们玩,我告辞。”苏明说罢转身就走,他走的很慢,想着沈离浩能看到他去的房子,或许,他能得到一些契机呢!他可不甘心就这样被黎辰钳制。 苏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无奈地接通,”苏明,不许直接回这里,转到前面的楼,从后门进来。不要想着耍花招,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中。”手机里传来一个很威严的声音,是黎辰派的一直跟踪他的那个人,总是神出鬼没地让他心惊胆战。 苏明走了,沈离浩定定地看着安琪,喉结滑动了几下,好一会儿,柔声说道:“回去吧!” 他的手动了动,终是没有伸出去,他克制了自己想拉她手的举动。从他再次出现起,安琪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脸上已不再是憎恨的表情,他已知足了。 安琪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迈开了腿,默默地跟在沈离浩身后往回走去。 她有意识地与沈离浩拉开了一步的距离,沈离浩前番说的那一通话她还没消化,现在又跑了回来,确实在她的心底起了波澜。 沈离浩稍稍侧眸,心底又是一番潮涌。 曾几何时,他搂着她的纤腰,漫步在虞山别墅区内,温馨而甜蜜。她总是兴高采烈的样子,一朵花,一棵草,一只低飞的小鸟,都能让她感慨万千。 而他,总是宠溺的地看着她笑。在他的眼里,她的一切都那么美好,一举一动都能让他情不自禁。有时候,他甚至会乘其不备偷偷地吻她,害得她娇羞满面地不敢看四周是不是有人。 然而,幸福是短暂的,被他亲手毁了的幸福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默默地走着,从花海到11号楼的距离不算短,沈离浩却希望它能再长一点,最好永远也没有尽头。 他多么想和安琪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哪怕他再也不能牵她的手,哪怕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再长的路也有走到底的时候,仿佛是眨眼的功夫,11号楼就到了。 沈离浩的眸光黯淡了一下,银色宾利旁停着黎辰的那辆黑色奥迪。黎辰回来了,安琪该上楼了。他在车旁站下,微微笑了笑,“琪儿,再见!” 琪儿,也许我们将再也不见了。他的眸底一片悲伤,心口又是一阵暗痛。 安琪的脚步顿了一下,终于还是一言不发地进了电梯。三楼,她原本是可以不上电梯的,但她却逃也似地进了电梯。电梯的门关上了,将外面的一切都隔开了,包括外面的那个人。 黎辰靠在沙发上,手上翻着一本杂志,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着安琪,似笑非笑地说:“和前夫约会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温暖怀抱 黎辰看着安琪,似笑非笑地说:“和前夫约会结束了?” 从沈离浩出现在花海,他就得到了报告。他稍稍处理了一下手头的事,立刻就赶了回来,他以为沈离浩是想刺探苏明他们所在的一楼。 路上又得到报告说是安琪与沈离浩在花海见面,他反而不着急了。以他对沈离浩的判断,此时沈离浩光明正大地找安琪,应该是对安琪有所帮助的。 至于沈离浩对安琪的不甘心,他能理解 ,毕竟他们做过一年的夫妻。反倒是那个傻女人让他有几许担心,说不定就会被感动了。 果不其然,安琪伫在门口发了好一会楞,才讪讪地走过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去洗澡,有异味。”黎辰眯着那墨玉般的眸子,一脸的嫌弃。 “哪有?我没有……”安琪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下了头。 “ 真没有?过来让我仔细闻闻。”黎辰憋着坏笑,黒眸如清泉般透澈,又如琉璃般明亮,脸上却是一副面沉似水的样子。 安琪站起来走到卫生间仔细地洗了洗手,然后才坐到黎辰身旁,嗫嚅着:“就苏明抓了下我的手。” “啧啧,我的小妻子桃花泛滥,惦记的人还真不少。”黎辰的手抚上了安琪的脸,感觉她的脸有点微微发热,他的眸底一暗,傻女人,果然不对劲了。 “苏明是追问我为什么要装成方琪琪,我还拿枪指着他了。”安琪的声音里有几分委屈,也有几分愤慨。 黎辰轻笑一声,俯身咬着她的耳朵,用很魅惑的声音说:“不要指东打西企图掩盖事实。老实坦白,嗯?是不是见到前夫心动了?旧情复燃了?” “不是,你乱说!”安琪一急,大大的眼睛里碎芒盈动,几乎就要滚落下来。 黎辰扳过她的脸,凝神看着她波光粼粼的眼睛,足足看了半分钟,伸手点了点她鼻尖说:”那你去弹首曲子,让我听听你有没有乱了心神。” 安琪咬着嘴唇很无奈地点了点头。什么意思嘛,好像她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她走到钢琴旁在琴凳上坐了下来,打开琴盖试了试音,随手弹了曲贝多芬的《月光曲》,随着如梵音般清远的琴音,她的心渐渐地沉静下来。 恍惚间,安琪仿佛置身于山水湖畔,月光下,那个美的惊心动魄的男人向她微笑着走来,万物失色,天地间只剩下他的清雅身姿。 倏地,安琪感觉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贴近了她,颈脖间涌起一股清咧而暖暖的气息。侧眸看去,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瞳,如一汪深潭,让她瞬间沉溺在其中,找不到彼岸。 她伸手在琴键上按下几个和弦,站起来将自己埋进了他的怀抱。这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只有在这里,她的心才会踏实,才不会惊慌。 至于沈离浩,过去的一切早已过去,她确实不应该再为他乱了心神。他既然想赎罪 ,她又何必纠结呢?接受他的好意,成全他回头是岸,岂不是拯救他出苦海? ”阿辰”安琪喃喃地喊了一声,仰起头,像个寻求吃食的婴孩般微微张开了自己的红唇,眼神里全是依恋和爱慕。 黎辰俯首含住了她的樱唇,似是惩罚她一般,他狠狠地掠夺着,直吻得她气都喘不过,才松开来。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将她揉到自己的怀里,才淡淡地说“心静下来了?说吧,沈离浩告诉了你什么机密的事?” 安琪从黎辰的怀里抬起头来,似是不可信地看着他。他那深不见底的黒眸闪着灵动的光,美妙至极的唇角自信而桀骜地微微翘起,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怎么知道沈离浩说了机密的事?她当时又没打开手链的珠子,他是在哪窃听到的?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郁闷。安琪垂下了眼眸。 “难道我说错了?他不是来告诉你机密的事,而是找你谈情说爱的?”黎辰一声轻浅的笑,划破了安琪郁闷的表情。 他不用细想,也明白沈离浩现在对安琪是悔恨、留恋、赎罪等等情感交融,帮助她将是他解脱的一种方式。 而安琪有那么一时的迷茫也是正常的,只不过,他的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舒服。酸涩,再次涌上心头,然只能恨时光不能倒流。 安琪气恼地举起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捶在他的胸口,她只顾自己发泄,却没发现黎辰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终于,安琪发现了不对头的地方,黎辰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的拳头应该不太重,可每一次的落下,黎辰都像承受了疼痛一般。 怎么了?安琪脸色骤变,不由分说地扒开他的衣服,黎辰的身体竟很多地方都有着青紫,一大块一大块的,看上去非常吓人。 ”受伤了也不告诉我,什么都自己扛着,你这人怎么这样?你都受伤了,我打你也不晓得躲一下?痛吗?”安琪说着就落下泪来,太可气了,他竟然什么都瞒着她。 “不痛,你那小粉拳打在身上还不和挠痒痒一般。再说了,你要打,我怎舍得躲?闪着你的腰怎么办?你看你,眼泪也太不值钱了!”黎辰捧起她的脸,一点一点地吻去她的泪花,竟是无限的温柔。 安琪一下就止住了眼泪。太肉麻了,这话确定是从这黎辰口中冒出来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 她几乎是怒气冲冲地责问:”那你的伤是怎么回事?早晨出去还好好的,是被人打了吗?你怎么会被人打呢?” 以黎辰的身手,除非他不还手,或者遭人暗算,否则不可能被打伤。而且这伤,也很奇怪,露在外面的脸和胳膊都完好无损。 ”我这事待会儿说,你还是先说下沈离浩来告诉你什么了,他突然跑来,应该是有情况。”黎辰拉着安琪,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拽着她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说伯父被叛徒出卖,现在下落不明。”安琪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泪又落下来,黎辰刚才都说她眼泪不值钱了。事实上,从听到这个消息起,她的心就忐忑不安,她就有想哭的感觉。 黎辰稍稍沉吟,在她耳边轻声说:“以你伯父的能量,岂是轻易就能被打败的?你无需担心他,我知道他现在很好,相信很快你就会有他的消息了。” 安在山藏在德容医院已经有段时间了,他的安危涉及到h国的未来,纵然安琪是他侄女儿,黎辰也不敢私自透露给她这个消息。 安琪看向黎辰,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是伯父的特工,肯定知道情况,他说伯父现在很好,一定就是很好。只要伯父是安全的就好,她现在也不着急见他。等到尘埃落定那一天,安家的人一定会团圆的。 “沈离浩知道了股票的事,他说他拖不了多少天。他还说安然被软禁在L国王室的地下城堡,让我去找她筹资。” “另外,晓馨今天去档案室偷铭泰银行的相关资料,被他发现了。他说他抹掉了录像。”安琪一口气地说着,她发现黎辰的眼睛竟然亮了一下。 ”L国的地下城堡在哪?你知道吗?”黎辰问。 ”姐姐带我去玩过,查尔斯的书房里有一个入口,我们就是从那下去的。”安琪说。 黎辰的眸光变得深远起来,是该去寻找安然的下落了。只要找到了她,对安氏家族有利,对L国有利,对国际刑警组织都是有利的。届时,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沈离浩说的不错,时间不多了,他是得抓紧。他抓起安琪柔软而无骨的手,下意识地搓了搓,又问道:”晓馨拿资料来时,和你说什么没?” ”没有,她匆匆忙忙的,饭都来不及吃就赶紧走了。”安琪的心里很是感慨。像这样的朋友不要多,一个就够了。 ”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黎辰推着安琪滑下了他的腿,突然又不悦地说:”以后再见什么人,不许穿家居服,太随意了,容易让人产生歧义。” 安琪无语地点了点头。规矩真多 ,家居服怎么啦?懒得换来换去的罢了,又不是露胸口露大腿的衣服。 安琪换了身浅紫色的裙子和鞋子,还配上了一套天然白水晶的项链、手链和耳环。整个人显得清雅而脱俗。 安琪走出卧室时, 黎辰看着她眸光微动,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不错,我喜欢。” 安琪这才觉得自己有刻意讨好之嫌。黎辰曾说紫色高贵优雅神秘,他最喜欢她穿紫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穿了紫色呢? 安琪瞪他一眼,小声嘀咕”我去重换一件”,愤愤之下就想溜回卧室。 可惜来不及了,黎辰一把拉住她,搂着她就往门口走去。 ”我们去哪?你还没告诉我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呢?有没有内伤?你检查了吗?”坐到车里,安琪又是一连串的问号。 ”我自己就是医生,你瞎操什么心!一会儿你就知道我的伤是怎么回事了!”黎辰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顺手替她扣好安全带,暖暖的气息倾刻裹住了她满脸满身。 一声轻响,车子缓缓地驶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初恋味道 黎辰的车在一个酒吧前停了下来。 安琪下车,打量着晓易酒吧几个字,带她来这里干什么?正想询问,黎辰已经拉起她的手,径直走了进去。 在一个角落坐下,一个穿着白色服装的侍者笑容可掬地跑了过来,见到黎辰微微一楞,黎辰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两杯你们店里的招牌酒,初恋。” 安琪抬眸看向黎辰,初恋?他的初恋是冷画,我的初恋是沈离浩,跑到这儿来喝什么初恋,有意思吗? 黎辰根本不理睬她的眼神,微笑着问:“看看这酒吧的装潢如何?一个中档酒吧应该还算不错吧?” 怎么感觉他怪怪的?酒吧装潢与他们有关系吗?安琪一阵腹诽,垂下了眼帘。他的枪伤还没好透彻,又添了新伤,竟然还当没事人一般,他是铁打的吗? 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的侍者,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他低着头,慢慢地放下两杯粉红色的鸡尾酒,一个低低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黎辰,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一天几趟往我这跑,现在又带着女人来消遣我是吧!” “苏易?”安琪大吃一惊,歪起脑袋盯着苏易,要不是听出了苏易的声音,打死她也不会相信捧着托盘的人是苏易。 “怎么回事?”安琪的脑海里闪过刚看到的酒吧名称,晓易酒吧,哦,原来是送给晓馨的酒吧。“哈,苏易,你还真会讨好晓馨啊,弄个酒吧送给她,苏大少果然出手不凡。她一定很开心吧,难怪她说现在开车上班了,是为了下班来当老板娘方便吧!哈哈哈……” 黎辰和苏易看安琪突然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对浅浅的梨涡狂舞乱飞,不由得双双目瞪口呆,这脑回路还真特别啊,被逼无奈的落魄竟然被她联想出浪漫情怀。 “老大,你女人确实与众不同,佩服,佩服,我真佩服你,每天都是如何应对她奇思妙想的。”苏易在一旁坐下,冲侍者打了个手势,又连连摇头叹息。 “相比较你那位文艺女青年来说,我这就是一种享受,懂吗?享受!”黎辰端起一杯酒塞都安琪手中,然后自己也端起来,完全无视苏易的存在,自顾自地碰了下安琪的杯子,浅浅地抿了口酒。 “好像还是太甜了一点。你的初恋确实太甜,别人的初恋不见得都是甜的,需要弄出那种回味绵长的滋味来,还应该有那么一点点的青涩才对。”黎辰微微眯着眼睛,幽深的眸子里像是在记忆起了什么,闪耀着跳动着一丝令人心醉的光。 安琪嘟着嘴放下了酒杯,她根本就不想喝。这两个人不知道搞什么名堂,一个公然讥讽她,一个当着她的面大谈什么初恋的味道,什么意思嘛,拿她当什么! “琪儿,你怎不喝?这酒可是苏大老板亲自调的。每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名媛排着队等呢!”黎辰笑的意味深长。很多人都以为苏易是一时心血来潮弄个酒吧玩玩,自然也就有不少女人以为有机可乘了。 “少来!要揭发你吗?你那一身的伤是如何来的?安琪,他纯粹就是一个闷骚货,到处招蜂惹蝶,弄得一堆女人为他打群架,知道吗?看紧了!”苏易肆无忌惮地大放厥词。 “胡说八道!琪儿,别听他乱说。”黎辰急忙制止,可是,安琪的脸色已经变了,她看向黎辰的眼神里有了几许疑惑,她不疑惑别的,只疑惑他身上那伤。 “琪儿,你听我从头说起。”黎辰瞪了苏易一眼,拉起安琪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小东西,安心,乱想会很累的。 “这酒吧也可以说是苏易送给丁晓馨的一件礼物吧,但现在是他谋生的手段。苏易已经离开苏家了,其中原因很复杂,并不仅仅是与丁晓馨有关。”黎辰尽量说着重点。他一直没对安琪说苏易的事,他不想让她牵扯过多。 “很多人都不相信苏易被撵出了苏家,所以,酒吧自开张以来,每天都有莫名其妙的人出现。有的人可能是苏易以前得罪的人,现在来落井下石;有的人则有可能心怀叵测,来试探苏家到底有没有暗中保护苏易。” “明白吗?这里是不能有人来保护他的,只有我和荣子秋、柯世杰时不时地出现在这里,充当一下他的保镖。“黎辰稍稍停顿,看向了苏易。早有侍者送过来一杯冰柠檬,苏易像个没事人一般,惬意地喝了一大口。 ”今天上午这身伤确实是几个女人弄的,她们个个身手了得,却故意用死缠烂打的方式,其目的是想掩盖她们职业杀手的身份。我估计她们是刘芝兰的人,可能刘芝兰还是有所怀疑,奇怪的是她们为什么不晚上来砸场子。” 安琪听得一楞一楞的,硬是楞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苏易被苏家撵出来了,现在每天都有人来找茬,只有黎辰他们几个在保护他……然后……黎辰就被人打了,而且还是被一群女人给打了……是这个意思吧? “她们之所以上午来是以为这里就我一个人,谁知道黎大院长一大早不在医院开晨会,却像抽风似地跑了过来呢。哎,安琪,是他自己找打,你可别怪我。”苏易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真和家里闹翻了?晓馨她知道吗?”安琪的脑海里一会儿是黎辰被女人围殴的场景,一会儿是丁晓馨被苏家的人讥讽嘲笑的场景。瞬间短路似的,茫然间,她变成了弱智。 苏易睨她一眼,看着黎辰颇为同情地摇了摇头,确定你女人智商没问题?哎,这个问题他拒绝回答。他指了指那杯初恋,笑眯眯地说:“你还是喝一口,看看味道如何,要不要像黎辰说的那样,再加点青涩什么的。” 安琪抹不开苏易的面子,端起酒浅浅地抿了一口,一种浓甜的感觉,黏在喉咙上,缓缓下滑,就沁到了心田,再回味,口中心里都是甜,整个味蕾都黏黏糊糊的甜。 这是苏易调出来的初恋感觉?也许,与他来说,他和丁晓馨是初恋,就是这种感觉。 可是,她和黎辰呢?彼此的初恋都没有好的结果,回味起来满满都是泪,她不愿再想起。 “蛮好。”安琪只说了两个字,就放下了酒杯。她不想尝这黏甜的酒。 “滚,还不去调酒?”黎辰忽然对苏易吼道。苏易嘿嘿干笑了一声,站起来跑了。 “不喜欢这初恋的味道?”黎辰促狭地笑着,“琪儿的初恋难道不甜吗?” “黎辰,你什么意思?”安琪怒道。 黎辰叹了一声,拿出手机看着他们的那张合影,自言自语地说:“我说你是自作多情吧, 你拿人家当初恋, 人家压根儿就没把你当回事,你还心心念念地想了人家十多年。” 安琪白了他一眼,强词夺理、牵强附会,当年的他们能算初恋吗? 十三岁的她只觉得这个邻家大哥长得特别好看,特别亲切而已。当然那几天,她也确实非常开心,连晚上做梦都是他。后来他走了,她还哭得挺伤心的。可那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情感吧! 酒吧里的光线暗暗的,晕黄的光洒在她的侧脸,柔柔地,将她衬得如同薄雾中盛开的玫瑰一样艳丽动人。 黎辰伸臂揽过她,仿佛像看透她的心思一般,凑在她的耳边说:“小傻瓜,真正的初恋就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感情,青涩、甜蜜,还有幻想。你说我把这张照片当宝贝一样收着是为什么?暗恋算不算初恋?” 安琪眨着水雾迷蒙的大眼睛,转脸怔怔地看着黎辰。是啊,他一直留着他们的合影,她也一直保留着他的画像,那些画像应该还在安家别墅她的小书房里。 她不是一直遗憾当年的拉钩没有实现吗?谁能说的清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呢?她在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向他提出了求助,是不是说明她的潜意识里早已把他当成了亲人? 倏地,她莞尔一笑。他说什么就什么吧!反正他现在属于她。“这酒太甜了,你说的对,应该加上一些青涩,对了,还要有点微酸,然后才是回味绵长。” “小东西,终于开窍了!”黎辰哈哈大笑,拉起安琪往吧台走去。“走,我们去看苏易调酒,哈哈,还得有点微酸。这个提议好。为难为难他!” 调酒台紧靠着吧台,苏易站在那里,双手上下翻飞,几支酒瓶被他舞得眼花缭乱,煞是好看。 安琪诧异之极,苏易竟然还有这等手艺?那神态那姿势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调酒师。 苏易微微笑着。原本他对调酒不过是好奇,跟瑞丰酒店里的高级调酒师学着玩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了用武之处。 他是绝顶聪明的,不用黎辰提醒,他也明白必须要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他的落魄,看到他不得不自力更生地求生存。 “哥”,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带有哭腔的声音,黎辰和安琪都看了过去,只有苏易依然不动声色,依然将那几支酒瓶舞得出神入化。 此刻,苏蓉蓉已经甩开了柯世杰的手,一路哭着向调酒台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带她去玩 苏蓉蓉快步跑到调酒台前,眼泪已经“扑扑”地落了一地。 从小他们兄妹感情就特别好,自苏易被撵出家门之后,她就和爷爷哭闹过,但却一点作用都不起。后来苏易枪伤住院,她和老妈赵雨欣偷偷跑到医院看望,回去后就都被爷爷禁足在家里,再也不许出苏家别墅。 得知苏易居然卖了车子开酒吧,苏蓉蓉的心都要碎了。她以绝食相逼,加上柯家正式向苏家提出了婚事,苏老爷子才勉强同意她出门半天。 看着从小就被捧在掌心里的哥哥,竟然落魄到当侍候人的调酒师,苏蓉蓉心如刀绞,早已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哥,你就回去向爷爷服个软,和丁晓馨暂且不来往吧!来日方长,以后慢慢地劝爷爷吧!”苏蓉蓉哭求道,她并不反感丁晓馨。这么多年了,她老哥第一次爱上的女人,她怎么会反对呢?在她看来,不论是谁,只要是苏易真心爱上的女人,她都会赞成的。 柯世杰赶上前来,却只能是无语地站在一旁。 “不可能。爷爷不接受晓馨,我就不回去。蓉蓉,别担心,我现在挺好的。”苏易将已经调好的酒,端起一杯浅浅地抿着,他双眼微眯,眉峰微蹙,酒入口中,似是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一般,渐起涟漪,慢慢荡漾开来。 “你尝尝,是不是你要的味道?”苏易将酒杯递给黎辰 ,黎辰嫌弃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杯子,眉毛一扬,端起了调酒台上的另一杯酒。 “辰哥,你劝劝我哥啊,死脑筋,再不回去,苏家的一切都给那私生子夺去了。”苏蓉蓉抓着黎辰的胳膊摇晃着,几乎把黎辰手中的酒都晃了出来。 黎辰想让掉,无奈被苏蓉蓉抓得紧紧的,只得冲柯世杰吹胡子瞪眼。 柯世杰淡淡地笑了笑,走过来掰开苏蓉蓉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半搂半抱着她,将她带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蓉蓉,爷爷这几天在做什么?”黎辰也拉着安琪在旁边坐了下来,并随手将刚喝了一口的酒递给安琪。 安琪茫然地接过,见黎辰冲她眨了眨眼,便不明所以地尝了一口。黎辰眸底笑意一闪,将酒杯又拿了回去,一仰头,喝得一滴都不剩。 柯世杰撇了撇嘴唇,恨恨地瞪了黎辰一眼。不是有洁癖的吗?这是故意当着蓉蓉的面秀恩爱呢!可恶,居然还有如此闲心,没看到蓉蓉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了吗? “爷爷这几天都没出门,只在家里花园里转,就是不许妈妈和我出门,门口的保安谁也不敢私自放我们出来。”苏蓉蓉接过柯世杰递过来的面巾纸边擦眼泪边说,她可怜巴巴地又朝调酒台看了过去,苏易依然还在那里如痴如醉地调酒。 “蓉蓉,你还是回去吧,有些事是不可能一蹴而就。回家后不要和爷爷闹,阿易这里有我和世杰,还有子秋,你放心好了。”黎辰耐心地劝着。这段时间,他和苏易已经揣测明白了苏远克的心思,所以,一切只能按照既定的轨道走。 “可是,爷爷现在什么都让苏明去办,我妈昨天正式向我爸提出了离婚 ,要不是世杰赶紧让他爸妈今天去提亲 ,他们说不定就真离了。我哥他再不回去,我们家就完了。”苏蓉蓉满面愁容,口无遮拦地说着柯家去提亲,似乎忘记了与黎辰的婚约还没解除。 这两天的苏家自然是上演了一场好戏。 赵雨欣得知苏易竟沦落到卖车子开酒吧谋生,委屈和愤怒就再也克制不住了。苏家不要她儿子了,她要!她只要和苏从南离婚,就能拿到苏氏集团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她的儿子依然可以做回高高在上的大少爷。 对儿子的爱压倒了她对苏从南的感情,压倒了她近三十年来为苏家付出心血的留恋。她要为儿子拿到一笔巨额的补偿,她决不让自己的儿子从高高的云端跌落凡尘。 苏从南无言以对,他能说什么呢?任何的只言半语他都说不出来,苏明早早晚晚地在苏家别墅里的晃悠,早已将他与赵雨欣的婚姻推到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小船上。 苏远克自然是不允许儿子媳妇离婚的,他好言相劝,怎奈赵雨欣却是铁了心,气得他大发雷霆也无济于事。 万幸,今天上午,就在赵雨欣逼着苏从南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时候,柯世杰的父母不告而访。苏从南不知道这是苏蓉蓉情急之下搬来的救兵,苏远克却是心知肚明, 于是自动忽略与黎家的婚约, 当下忙不迭地答应了柯家的求婚,并匆忙议定了年底直接完婚的相关事宜。 赵雨欣明白,她的婚是暂时离不成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如何,她也得顾忌女儿的面子,要等到她出嫁之后才能提起离婚。 听到苏蓉蓉说柯家去提亲,黎辰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侧眸朝安琪看去,见她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才对苏蓉蓉:“蓉蓉,你们家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但你哥现在是不可能回去的。回去劝劝你妈,就算是为了你哥吧。另外,你自己也不要出来了,苏家别墅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黎辰知道自己的劝说很无力,可是他能说什么呢? 赵雨欣是赵家大小姐,赵家虽然比不上苏家,却也是名门望族。她嫁到苏家近三十年来, 里里外外尽心尽力,且为苏家生了一儿一女, 堪称圆满。而苏从南人前人后又都是一个好丈夫的模样,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幸福的。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苏从南的私生子,二十多岁的私生子,丈夫竟然在二十多年前就背叛了她,上流社会所谓的模范夫妻倾刻间成了一场笑话, 这脸打得是“啪啪”乱响, 让赵雨欣情以何堪?她又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苏蓉蓉自然是听不明白黎辰的话里有话,但柯世杰心里是明白的,他对黎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蓉蓉拍的戏我已让暂且停了,这段时间我也没什么事。” 正说着话,侍者带着个人走了过来。“辰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安琪扭头看去,竟然是阿强,她一阵激动,他来了,朱胜是不是也来了? “刚到?”黎辰问道,冲安琪微微摇了摇头,稍安勿躁,这里不宜提别的事。 “是的,刚才路上联系了以前的几个兄弟,他们都满口答应了。”阿强一直按黎辰的吩咐在c城保护朱胜。朱胜前几天已经出院,正在加班加点整理安以风要的材料。 阿强是上午接到黎辰电话的,要他立即带着朱胜赶到A市来,他另有任务交给他。朱胜随他一起来了,从机场直接去了监狱找安以风,他便按照黎辰的要求联络了几个兄弟,然后找到了晓易酒吧。 “去叫阿易过来。”黎辰对侍者说。 苏易终于走了过来,他不愿意过来,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苏蓉蓉,与其看她的泪眼汪汪,还不如狠下心来不看。 “阿易,这是阿强,我可能要出去几天,就让他带几个兄弟住在酒吧里。”黎辰上午被几个女人群殴之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晓易酒吧开张一个星期不到,他和柯世杰、荣子秋已经与来历不明的人大大小小打了十几架。 他们几人不可能时刻在苏易身边,抽调各自家里的保安也似不妥,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像阿强这样毫无背景的混混在苏易身边,才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黎辰当即就给阿强打了电话,后来回去听安琪说到安然的消息之后,黎辰觉得他让阿强过来简直是太及时,太有必要了。 至于吗?苏易看了阿强一眼,一脸的不以为然,但他没有说出口,既然是黎辰安排的人,想必也没有什么坏处。 “你要去哪?”苏易突然问道。自从他要求加入特别行动组,他对黎辰的行踪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黎辰看了眼安琪,眸底闪过一丝兴奋,淡淡地说:“我带她出去玩。” 苏易的脸立马暗了下来,糊弄鬼呢,突然带安琪出去玩?不过,想到安琪的身份还没有曝光,他咽下了要说的话。 他表面上是个纨绔子弟,内里却和黎辰一样有着一腔热血。他们都有着对爱的执着和狂热,有着维护正义破除黑暗的梦想,即便这些需要他们要付出血的代价。 此时,他明白,黎辰一定是有要事瞒着他。而且是很危险的事。 安琪微微发怔。从进入晓易酒吧开始,她就有种云里来雾里去的感觉,觉得黎辰的一举一动都是有目的的。 所谓初恋的味道,是想要她明白他们之间的情缘早已定下,让她坚定信念吧? 拐弯抹角地说出身上的伤,是怕她疑惑还是怕她伤心呢? 阿强的突然出现,说明他早有预谋要离开A市。出去玩?他要带她去哪? 睨一眼黎辰那魅惑人心的面容,又睨一眼他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安琪的心里渐渐地有了一种猜测,或者说,她的心里有了一种希冀。 他是要带她去L国找安然。 一定是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度假L国 两天后的下午,一架国际航班缓缓地落在L国帝都机场。 天空阴沉着,强劲的西北风呼呼地吹着,仿佛要把天空和地面都划拉出一个大口子才罢休。 黎辰拉着安琪走下了旋梯,安琪缩了下脖子,裹紧了身上的轻裘大衣。 ”冷?”黎辰的眸底闪过一抹心疼,伸手拉了拉她的衣领,又将她的大围巾包住了头,只留下她的一双眼睛在外面。 h国尚是秋天,L国已经是寒冷的冬季。虽然黎辰做了相当的准备,仓促给安琪添置了御寒的衣服,但没想到,刚一踏上L国的土地,就遇到强冷空气。 自得知沈离浩传递的消息之后,黎辰就请示要带人去L国找安然,孰料却被安在山否决了。他的理由尽管安然是他的女儿,毕竟牵涉到两国关系,不能贸然前去,何况还需要安琪一起去,他不能让安琪去冒险。 黎辰知道安在山对弟弟一家心有愧意,不愿意让安琪涉险。他原本是想让安琪画一张查尔斯书房的草图,确定出地下城堡的入口,他自己带人前去。后来想到安琪肯定不乐意,再说留她一人在A市他又不放心,还不如带着她一起。 黎辰私底下和组长商量,决定瞒着安在山,他以黎家二少的身份带”方琪琪”去L国度假,然后想办法进入L国王宫,找到安然。 组长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再三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安琪出意外,勉强同意了黎辰的行动。 出了机场,黎辰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搂着安琪,目光炯炯地扫射着四周。 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到了他们面前,一个四十开外的男人从副驾驶位上下来,恭敬地喊了声”二少”,伸手拉开了后门的车门。 ”海哥,辛苦了。”黎辰客气了一声,顺手将行李箱交给了他。此人叫黎海,属于黎家分支,按辈分是黎辰的房下大哥,现在是黎家在L国的分公司经理。 这是黎家在L国分公司里的人?安琪有些诧异地看着黎辰。一般的人都称呼他黎院长,称呼他二少的不是黎家的人,就是与黎家有生意往来的人。 眼风过处,她发现这个叫海哥的人正悄悄地打量着她。她眨了眨眼睛,传递了一个友好的信息。 黎辰也不介绍,拉着她就钻进了车里,替她取下包得紧紧的围巾,轻声说:”手伸过来,我替你捂捂。” 黎海微微转头,二少对这个女人也太好了吧?难怪北叔让我盯着她,看看她和二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黎辰的性子一贯清冷,很少过问黎家公司里的事,与他们这些在境外的人更是鲜有来往。这一次亲自打电话给他,着实吓了他一跳。 黎海是慎重的,二少爷突然到L国来,所为何事?考虑再三,他给黎望北打了电话。虽然黎家的总裁是黎旭,但退居下来的黎望北才是真正主宰黎家一切的人。 黎望北得知后,确认黎辰不是一个人去L国,他沉默了很久,才对黎海说”阿辰难得出去玩,安排好一切。另外,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阿辰如此待她。” 黎辰料到黎海一定会告诉父亲,而且,会把他和安琪的所有行踪报告回去。他也乐得借他的口,向家里人表明他坚定不移的态度,于是,在黎海面前,他更是不遗余力地秀恩爱。 ”不用,一会儿就暖过来了。”安琪轻笑,从下飞机到取行李,再到出机场,不过四十分钟,哪能有多冷呢。 ”不听话?想受罚?”黎辰解开自己衣服,抓起她的手塞到了自己怀里,贴到了他胸口的皮肤上。倾刻间,暖意就从安琪的手指传遍了全身,她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黎辰眸光微动,胳膊紧紧地圈过她,将她整个人都贴到了自己的胸前。他微微低头,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 安琪的脸一下就红了。车里还有人呢?这人怎么如此不顾影响?她哪里知道,黎辰根本就是故意的。 果然,黎海从倒车镜中看到了这个温馨的画面。都说二少不喜女色,传闻有误吧?他对这个女人岂止是好?简直就是捧到手心里了。 车子径直开到了皇家大酒店。黎海是按黎辰要求预定的,这里距离王宫不是很远,仅隔一条马路,若是从小巷子穿过去,直径距离不到五百米。 顶层豪华总统套房,黎辰搂着安琪进去后,黎海就告辞了,说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分公司就在楼下餐厅安排了欢迎晚宴。 黎海走后,安琪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她不想参加什么欢迎晚宴,虽然黎辰是拿她当妻子了,可黎家的人并没有认可,她这时出现在黎家分公司好吗? 黎辰认真检查着豪华总统套房里里外外,一间主卧,两间次卧,四间随从室,书房,厨房,所有的卫生间,他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才向坐在沙发上的安琪走了过去。 ”怎么了?”黎辰察觉了安琪情绪不对,她的眸底闪着游移不定的光,脸上是一种不高兴的神情。 ”嗯,我不想参加什么晚宴。”安琪低头嘟囔着。 ”又在乱想什么?我们必须要让媒体报道,才能引起L国王室注意,才有可能顺利进入王宫。”黎辰哪里知道安琪的小心思呢,此行目的是找安然,想进王宫就必须要高调。 作为在国际医疗市场上占有一席地位的黎家,不论在哪一个国家,应该都不会被忽视的,何况L国王室和黎家还有生意往来。但目前L国王室情况不明,他必须高调地引起媒体轰动,才能引起L国王室的注意。 安琪依然低着头。是啊,她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进入L国王宫。如果安家没有变故,她以安家大小姐的身份来找堂姐安然王妃,谁也不敢阻拦她。 可是,现在……好吧,哪怕就是面对再多的不屑和嘲讽,她也视而不见好了!安琪一面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面抬起头来冲黎辰勉强地笑了一笑。 ”喊造型师来给你做个发型吧?”黎辰伸手撩了撩她的头发。他早已不允许她再剪短发,因而她现在的头发半长不短的,虽然不难看,但与晚礼服有点不搭。 ”嫌丑吗?你不看好了。”安琪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又坍塌了。她不高兴地甩着头发,倾刻间,就摇曳成了一朵肆意盛开的花。 黎辰的心竟漏跳了一拍,那摇曳的发丝就像绿藤一样,将他和她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你就是再丑,我也舍不得不看。”黎辰低低地笑着,顺手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这样既可以一面和她说话,一面又可以对她上下其手,还可以时不时地亲吻她,好不惬意。 他拿起电话打给黎海,让他找个顶尖的造型师过来。 乘他打电话,安琪已经从他腿上挣脱了下来,她站在那里,手臂抡了个半圆,说道:”黎辰,就几天时间,我们住这么大的房间有必要吗?以前我和我爸妈出国度假从来都只是住普通套房。” 安琪找借口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理,是因为和黎辰没有正式结婚,怕有负面影响?还是黎辰偏要让她做发型参加晚宴? 孰料,黎辰的面色一冷,”记好了,什么时候都不要将沈离浩和我相提并论!” 安琪的血一下冲上了头,她委屈地扁了扁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刚才根本就没提沈离浩,好不好? 不过,黎辰推此及彼,她确实无法辩解。 黎辰见她一副委屈的样子,不禁心软。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拿起她的两只手,一只放在腰上,一只指着前面,故意叹口气说:”看看,你刚才指着房间的样子像什么?像不像把茶壶?” ”你不如直接说我像泼妇好了。”安琪一甩他的手,回到沙发上气鼓鼓地坐了下来。 黎辰在她身旁坐下,又将她抱在腿上,安琪想挣脱,无奈这一次他双臂紧紧地箍着她,她根本动弹不了。 ”茶壶也好,泼妇也好,反正你在我心里跑不掉了。好了,好了,小东西,别闹了,我们说正事。”黎辰轻轻地咬着她的耳垂,暖暖的气息喷得她浑身又是一颤。 安琪不再乱动,长长微曲的睫毛低垂着,敛去了眸底的情绪。 ”晚宴上可能有些想不到的人和事,无论如何,你都要端着黎家二少夫人的架子,明白吗?”黎辰抬手点了点安琪的鼻尖,安琪轻轻地哼了一声。 ”也许会有记者出现,如果有人问你婚礼的事,或者问我爸妈的态度,你就说你不方便回答,让他们来问我。” ”另外,你的身份是方琪琪,难保方家的事不传到这里,如果有人问起方市长,你想好了怎么回答吗?最佳的回答就是无可奉告,态度最好强硬一点 。对了,就拿出你刚才那茶壶的气势。” ”……” 黎辰把能想到都说了出来。虽然不在国内,但他是第一次公开带女人亮相,又是如此高调,很难说没有闻风而动的记者。 安琪怔怔地看着黎辰,半晌回过味来,大叫道,”黎辰,不许再说茶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护妻典范 当黎辰挽着安琪走进皇家大酒店晚宴会场时,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向他们了过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金童玉女,嫡仙下凡……等等,心头阵阵潮涌,全部化成了面部的惊叹和艳羡。 黎辰一身手工制作的灰色毛料西装,内里的黑衬衫上配着暗红色的领结,黑曜石的纽扣、袖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内敛而神秘。 安琪一袭黑色天鹅绒晚礼服,头发高高地盘起,一整套的红宝石项链、耳环和手链,在黑色天鹅绒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她冰肌玉肤,娇艳欲滴。 两人的衣着遥相呼应,俨然是一种恩爱情侣装。 ”二少,外面来了不少记者。”黎海走过来悄声说道,声音紧张的微微发抖。 这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又不是开新闻发布会!居然L国帝都大大小小的媒体都来了,甚至还有几家是国内的媒体。 黎海不能不紧张呀!一堆记者涌在门外,要是黎辰动怒不见他们,分公司以后的日子就难了,那些媒体早早晚晚都会虐死他。 如果黎辰见他们,那些人什么话提不出来?万一有个差池,不仅仅是黎辰的个人形象问题,连带着整个黎家的形象都会受损!他黎海依然是吃不了兜着走。 ”无冕之王,不要得罪,放他们进来好了。”黎辰面沉似水,丝毫没有惊慌。原本消息就是他让人暗地里放出去的,既然不能贸然拜访L国王室以免引起怀疑,就得引他们自己来请。 黎海小小地松了口气。二少果然体贴下情,起码他不用得罪L国帝都媒体了。这么多年来,他含辛茹苦地在异国他乡打拼,终于立足下来,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 黎辰微微低头,侧眸看着安琪,轻声问道”怕不怕?”。他早已了解到安琪虽然贵为安家大小姐,却被她父母保护的太好,几乎不参加社交活动。 ”有你在,我怕什么?”安琪扬脸一笑,两个浅浅的梨涡飞了出来。 黎辰的心竟然又一动。不知什么原因,每次见到她的笑容,她的梨涡,他都忍不住会心跳加速。小东西,你真是我的克星。他的手一紧,将她往自己的身边搂紧了些。 ”二哥哥!”一声甜甜的呼唤,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女孩,一头飘逸的长发,一身洁白的衣裙,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像个洋娃娃。 ”云曦?几年不见,长成大姑娘了。”黎辰语气淡淡的,脸上依然是古井无波。 ”二哥哥,我都大学毕业了。总也见不到你,上次我回国,你偏偏又不在。”云曦的口气里有着几分撒娇的味道。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辰,完全无视安琪的存在。 安琪的身子稍稍动了动,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回避一下?看这女孩样子应该是犯花痴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黎辰宠溺地看向安琪,眸底有着一丝担忧。 ”喂,你不舒服就赶紧离开,一会儿二哥哥还得到前面致辞,你不要影响了他。”云曦好像才看到安琪一般,她的口气强硬,一脸的不屑和轻蔑。 ”云曦,她是你二嫂。”黎辰加重了语气,黑眸里有了隐隐的怒气。 ”二嫂?你是什么时候嫁给我二哥哥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云曦故意惊叫起来 ,她不问黎辰而问安琪,阴毒的眸光像x射线一般,肆无忌惮地在安琪身上胡乱扫射着。 旁边已经有人窃窃私语。从安琪一出现,她就成了晚宴会场的中心,各种各样的眼光都在她身上飞来飞去,猜测、嫉妒、憎恨等等竟占了一大半。 听云曦小姐的意思,黎家的人并不承认她?难道她不是黎家正宗的二少夫人,有意思了! ”阿辰,她是何人?我们结婚需要向她报告吗?” 安琪终于忍无可忍。既然这个女孩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她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黎辰的眸底滑过一丝笑意。她的小妻子发飙了,好,看看还有谁来敢挑衅。 ”她是海哥的小妹妹,嗯,是他家的养女。琪儿不要生气,结婚是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向任何人通告。”黎辰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也很清晰,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他双手将安琪护到怀里,安抚似地吻了下她的额头,那份深情,那份小心,彻底让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地刷新了三观。 传说中的冰山脸黎家二少竟然是护妻典范? ”养女啊,我还以为是你的什么人呢!”这回是安琪不屑的声音,狠狠地刺中了云曦那颗脆弱的小心脏。。 ”二哥哥?”云曦往后退了一步,大大的眼睛里满含着泪水,小脸惨白。她没想到黎辰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薄情地说她是养女,更没想到黎辰会如此护着身边的女人。 她可是从小就喜欢黎辰的。三岁那年她被黎海母亲从孤儿院抱回家,之后带她去黎家别墅认亲,看到十来岁的黎辰,她就喜欢的不得了,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二哥哥。 后来,她渐渐地长大了,看黎辰的眼光就渐渐地变了,变得羞怯而热切。她是黎家的养女,与黎家的人没有血缘关系,她是可以嫁给黎辰的。 那时候的黎辰尚在米国,她心心念念地给他写了许多封信,遗憾的是全部石沉大海。 再后来,她的心思被养父母发现,自然是狠狠地责骂了她一通。黎家的少夫人肯定是要精挑细选的,比如黎旭的夫人赵倩就是门当户对,岂是她一个养女所能肖想的。 她大学毕业时,黎辰已经回国。黎海父母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立即将她送到了L国,让她在分公司里做些事。说是黎家分支,他们一家人可全都是靠着大树好乘凉的,黎海父母深知其中厉害,岂能和她一样犯糊涂心思。 按说云曦也就收了心。没想到前不久传来的消息,说是黎辰带回家一个叫方琪琪的女人,黎家所有的人都不同意。这个消息犹如一剂强心剂,让云曦早已死去的心又活了起来。 得知黎辰将带着方琪琪出席晚宴,她打定主意要给方琪琪难堪,她得不到的人凭什么要让那样的一个女人得了去? 然而,难堪的人却是她自己。自始至终,黎辰都没有多看她一眼,黎辰的眼光始终在那个女人身上。 ”二少,可以开始了吗?”黎海走了过来,他冲着云曦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自量力!看不出来二少有多在乎这个女人吗? ”琪儿,随我去前面。”黎辰搂着安琪旁若无人地向前面走去,云曦看着他们的背影,恨恨地跺了下脚,正要往前去,旁边走过来一人,微笑着拦住了她。 ”云曦小姐,要不要我给你出气?”说话的男子手上拿着相机,五官还算端正,就是看人的眼光闪烁不定。 ”钱礼生?你想干什么?”云曦警惕地问道。钱礼生是L国帝都《娱乐时代》的记者,专写八卦新闻,如果黎辰被写的乱七八糟,黎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就会牵连到她。 ”呵呵,那女人是不是叫方琪琪?我知道她有着很不堪的过去,你想不想让她当众曝光呢?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云曦小姐,可以成全吗?”钱礼生好像看透了云曦的心思,阴恻恻地说着。 ”什么要求?”云曦心下一喜。方琪琪有着很不堪的过去?黎辰肯定不知道。只要当众曝光了,明天再被各家媒体一渲染,黎辰就不可能再要她了。 ”让我追你。”钱礼生色眯眯地笑着。他早就垂涎这位黎家的养女了,只不过她根本看不上他。 云曦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同意他追她,并不代表她和他有什么,是不是?再说了,只要从黎辰身边弄走了方琪琪,她就有机会成为黎辰的女人,到那时,这个钱礼生还敢追她吗? ”在这等我,不要走开。”黎辰将安琪带到了最前面,跳上了相隔不过三米的浅台。 哇,二少,帅呆了,酷毙了。镁光灯噼里啪啦地乱闪,惊呼声此起彼伏。安琪抬眸看着黎辰那迷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暗自笑骂,妖孽,到哪都能迷倒一片。 黎辰抑扬顿挫地开讲起来,安琪看着他越发痴迷,居然口才这么好?老天爷真不公平啊! ”方琪琪,别来无恙?”钱礼生走到安琪身边,不怀好意地笑着。 他是谁?方琪琪的中学还是大学同学?这世界真小,在L国居然都能碰到。安琪心中一阵乱转,实在想不起来面前这个人是谁。 ”不好意思,我记不起来你是谁了。”安琪只得如是说。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强记在脑海里的关于方琪琪的一切,渐渐地有些淡化了。 ”是吗?那苏明呢?你是否还记得呢?”钱礼生笑的意味深长,他的眸光溜向一旁的云曦,得意地冲她眨了眨眼睛。 黎辰已经结束了短暂的致辞,跨下浅台向这里走来。正是再好不过的时机,钱礼生不等安琪回答,就大声地说道:”方琪琪,你记不得我这老同学也就罢了,不至于连老情人都不记得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心有灵犀 钱礼生不怀好意的声音犹如一声炸雷,响彻在宴会厅的上空。 倏地,一室寂静,紧张的因子拥挤在空气中,时间似乎都凝固住了,四周死一般的沉寂下来,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安琪。怀疑,鄙视,幸灾乐祸,她配当黎家二少夫人吗? 安琪浑身一颤,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提起苏明。是的,既然她是方琪琪,那就与苏明脱不了干系,可如此场合下,打得何止是她的脸,更是黎辰的脸。 嗯,下午黎辰是怎么说的?关于方家的一切无可奉告,对,就是无可奉告,要拿出气势来。 ”这位先生,你确定我就是你认识的方琪琪吗?”安琪不卑不亢地看向钱礼生,眼睛里有了一抹戏谑。倾刻间,她已经有了主意。方琪琪?不错,但就不是你认识的方琪琪,远在L国,你能怎样? ”我叫钱礼生,还能把你方琪琪给认错了?我们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同学。当年,我可是班上唯一同情苏明的人,你和他卿卿我我的样子,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钱礼生咄咄逼人,毫不相让。 其实,当年他是暗恋方琪琪的,为了接近方琪琪,才故意搭理苏明。只可惜方琪琪的眼里始终只有苏明。憎恨,早已深深地埋在了他心里。 云曦兴奋的小脸发红。太好了,没想到钱礼生竟有这么一个大爆料,哈哈哈,方琪琪完了,黎辰是要脸的,黎家是要脸的。说不定马上就让她滚蛋了! ”是啊,是啊,同学还能弄错了?你们大家说是不是啊?方小姐,你的动人情史我二哥哥知道吗?咦,二哥哥呢?”云曦四处张望着,黎辰呢?刚才不是走过来了吗?是不是听到这个糟心事,气得离开了? 分公司的人全部面面相觑,云曦小姐难道一点都不顾黎家的面子吗?黎辰可能是回避了,有记者在场,逼他现身,百害而无一利啊! 黎辰去哪了?刚才不是看他走过来了吗?安琪的垂下眼帘,敛去眸中的情绪。下一秒,她已经是面带微笑看着云曦。 ”云曦小姐,你的意思黎辰很好欺骗?是不是?”安琪扔给云曦一把软刀子。 瞬间,云曦涨红了脸,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是与不是都牵扯到黎辰的脸面。 ”方琪琪,何必转移话题呢?总不能傍上黎二少,就不认我们老同学了吧?何况当初你和苏明……”钱礼生故意打住话头,留下让人无限想象的空间。 ”你和苏明是同学?很巧,我正好认识他。”突然,黎辰的声音响起,他气定神闲地走到安琪身旁,依然不管不顾地伸手搂住了她。 安琪心一颤,一股暖流立刻涌遍了全身。无论何时何地,这个男人总是给她温暖给她安全。 一个小小的动作,倾刻亮瞎了所有人的眼。黎家二少竟然一点都不忌讳刚才钱礼生的话?在场所有的记者们都兴奋的难以自持了,这绝对是个大消息,报道出来销量一定会蹭蹭地往上蹿。 云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黎辰的手臂,太可气了,这个女人如此不堪,他居然还搂着她,真的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是啊,我和方琪琪,苏明是中学同学。后来,我移民到了L国,但小时候的友情怎么能忘记呢?”钱礼生一再强调他和方琪琪苏明的关系。他抬着脸看向黎辰,云曦心里想的就是这个男人,新仇旧恨加一起,他必须狠狠地出口气。 ”和苏明现在还有联系吗?”黎辰淡淡地问道。 云曦几乎都要笑出了声,原来黎辰是在意的。联系?他一定是要核实一下了。至于还搂着那女人,不过作个姿态而已,黎家二少嘛,自然不能显得太小肚鸡肠。 钱礼生微微一楞,说:”苏明在米国时见过一次,后来他回国了,就没联系了。” ”有他手机号码吗?打个电话问问,他的老情人的事。”黎辰依然看不出来有任何情绪。只是他说过之后,给了安琪一个安心的眼神。 安琪立刻心领神会。心有灵犀一点通,嗯嗯,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哈哈,钱礼生,你死定了。 钱礼生看着黎辰笃定的样子,不禁心里发虚,难道真的是他弄错了?可是,世上同名同姓的人确实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是有的,但同名同姓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应该是不大可能吧! 钱礼生并没有苏明的手机号码,想了想他没找黎辰要号码,他怕其中有诈,毕竟和苏明很长时间没联系了。 转了几个同学终于要到了苏明的号码,钱礼生看一眼黎辰,恨恨地拨了过去。打电话问又怎样?方琪琪与苏明的历史还能抹掉?倒要看看你黎家二少的脸往何处放。 ”苏明,我是钱礼生。对,想起我啦!哈哈,苏家二少,发达了还记得老同学,不错嘛!不像你的老情人,转脸就不认识人了。”钱礼生得意地说着,眼光在黎辰和安琪身上溜来溜去。 ”呵呵,你的老情人方琪琪啊,我在L国帝都啊,现在她就在我身边呢,硬是说不认识我……什么?你说什么?她死了?方琪琪两年前就死了?……”钱礼生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慌乱地看了一眼黎辰和安琪,这下麻烦大了。 云曦的脸色也变了,钱礼生的爆料有错?这个方琪琪不是他说的那个方琪琪? 周围的人全部都屏住了呼吸,剧情大反转?他们默默地看向钱礼生,默默地为他哀悼。 ”你、那你是谁?你怎么会和她长得……一模一样……?”钱礼生脑子嗡嗡乱响,不假思索的话脱口而出。 ”钱先生这话问得是不是可笑了一点?”安琪笑了起来,露出了一排细细的糯米牙和两个浅浅的梨涡。 钱礼生一怔,不对,这女人和方琪琪长得不一样。虽然隔了好几年没见,女大十八变,但人的牙齿是不会变的,何况当年的他偷偷打量过方琪琪无数次的,记得她的门牙稍稍大了些。 ”她是谁?她是我的妻子!不要说她不是你口中的那个方琪琪,就是又如何?学生时代的一场恋爱而已,又能说明什么?” ”你叫钱礼生?是个记者?你如此处心积虑地诋毁我,居心何在?”黎辰的脸终于沉了下来,他瞥向他手中的相机,眸子里怒气翻滚。 ”他是《娱乐时代》的记者。”黎海挤了过来,额头上已是一层密密的细汗。他可是清楚地看到了云曦和钱礼生暗地嘀咕的,又见云曦不知死活地掺和。这要是捅了什么漏子,他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砸了他的相机,撵出去。琪儿觉得可以吗?”黎辰前一句霸气十足,后一句低头看向安琪,却是十分的温柔,完全就是模范妻控的神情。 见安琪点了点头,黎辰的眼光迅速地向全场睃了一圈。”我们黎家向来与各媒体友好相处,相互提供方便,欢迎大家随时随地采访黎家在世界各地的分公司。但像钱先生这样居心不良,蓄意抹黑的,我是决不会手软的。” 又是鸦雀无声。一个晚宴已经几次静寂无声了!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 所有的记者都心有余悸,这位黎家二少不露脸便罢,一露脸怎是如此高调呢!看他那气势,砸了钱礼生的饭碗,让他滚出传媒界,想必都是轻的。 黎家分公司的人个个都在庆幸自己刚才对二少夫人的鄙视没让黎辰看到,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去附和云曦小姐。 虽说二少现在不管黎家公司里的事,可他却是黎望北最喜欢的儿子,同时,他在公司里的股份也决定了他的地位,实际上他随时都可以插手公司的事。得罪他,无异于得罪饭碗。 ”黎二少,少夫人,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是我有眼无珠认错了人,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钱礼生哀嚎着,挣扎中,他已经被几个保安架起拖了出去。 黎辰的眸光落在了云曦的脸上,不过几秒,已足以让云曦乱了心神。黎辰的眸光冰冷,充满了厌恶,她的心瞬间到了零点,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快去认错。”黎海悄悄推了云曦一把,将她推到了黎辰和安琪的面前。 对这个抱回来的小了他许多的妹妹,他说不上喜欢与不喜欢,但他是孝子,他母亲一直想要个女儿,母亲既然从孤儿院认养了她,他当然得顺从母意。 ”我为什么要认错?她就是方琪琪,就是有个叫苏明的老情人,二少爷以势压人,不让钱礼生说真话……”云曦转过身对黎海吼着,她气疯了,黎辰竟然用那样的眼光看她。 ”啪”的一声,黎海的巴掌重重地落到了云曦的脸上。这丫头给母亲宠坏了,有记者在场,竟敢如此胡说八道。 ”大哥,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是的,我是你们黎家的养女,和你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都说血浓于水,你和二少爷才是真正的亲人,而我算什么?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还痴心妄想地以为和你们是一家人。”云曦捂住脸,哭着跑了出去。 养不熟的白眼狼!黎辰看了眼脸色极其难看的黎海,淡淡地说:”晚宴继续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真没眼色 第二天清晨,服务生将早餐送到房间的时候,顺便送来了L国帝都比较有影响力的几份早报。 黎辰拿起一叠报纸走进卧室,看了眼床上的安琪,脸上滑过一丝宠溺的笑意,坐到沙发上翻看起来。 果然,各家报纸都争相报道了他们的消息,全都是溢美之词,一点负面影响都没有。黎辰微微勾了勾唇,这些记者还算识相,虽然他事先做了手脚,但多少有点担心有个别不怕死的倔驴。毕竟,这是L国,他不可能只手遮天。 在这个世界上,不管你到了哪里,想让你说的话、你的观点、你的判断,让人认真听进去,让人记住,让人信服,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这点,黎辰心里很清楚。 安琪冒充方琪琪,就不可避免牵扯到方琪琪的过往。其实,他根本不在乎别人说起苏明什么的,他只在乎安琪的感受。昨晚,他见安琪不愿提起,便悄悄地给苏明打了电话,让他承认方琪琪已经死了。 他自然明白,昨晚的举动,会让人们更加好奇他身边的女人到底是谁,尤其是国内的几家媒体,说不定早已电传回去深挖了,安琪的身份随时都有可能被曝光。冒险就明显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当安琪身份曝光那一天,他将面对更大的难堪,外界舆论,家族荣誉,都将是他和安琪的绊脚石。不过,即使牵扯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他也无所谓,他认定的事,谁也别想左右。 他唯一担心的是,在他们没有彻底把握前,安琪身份一旦曝光,她的安全就成了大问题。他现在迫切希望的是安在山尽早反击,希望国际刑警组织与各国通力合作,一举拿下拿个邪恶的基地。 至于安琪的查证,也走到了关键时刻。这次到L国来,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安然。 报纸一份一份地翻完了,安琪还赖在床上没有动静。小东西,还没醒吗?早餐要凉了。 黎辰起身向床边走去,却见安琪早已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好像在思索什么。 ”不想起来?”黎辰的唇角溢出了无尽的宠溺。 安琪睨他一眼,莫名其妙地脸红起来。不是不想起来,而是起不来,这个责任该谁负呢?应该他是罪魁祸首,她是从犯。 黎辰轻笑,突然伸手掀开被子,将她抱起送到了浴室的花洒下面,一本正经地说,”看来,不实行强权是不行的。接下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给你洗,一个你自己洗。” ”是,我的主宰。我选择自己洗,主宰大人快出去。”安琪抛给他一个大大的媚眼,撩起水花向黎辰洒了过去。 浴室里弥漫起了浓浓的水雾,黎辰被安琪用水泼了出去,白色睡袍的前襟全部被打湿了,他摇摇头换了一件。 见时间差不多,黎辰又进了浴室,见安琪裹着粉色的睡袍,正站在镜子前顾影自怜。 ”都说出水芙蓉最美, 你这是自我欣赏美人出浴? ”黎辰戏谑地说着,捺着她在凳子上坐下,拿起吹风机替她吹起湿漉漉的头发。 ”怎么这话到了你嘴里,就显得怪怪的呢?”安琪冲着朦朦胧胧的镜子咧了咧嘴。 ”还记得在c城,我帮你吹头发吗?我当时可是闭着眼睛的。”黎辰撩着她的头发,向镜子里看了去。镜子里映射出两道模糊的身影,画面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为什么要闭眼?”安琪不解地问。 ”你那时春光乍泄勾引我,我怕自己把持不住,所以就一直闭着眼睛,凭手感吹的头发。哎,小东西,你当时就没感觉我有点不对头吗?”黎辰笑的意味深长。当时安琪穿着睡袍,胸口若隐若现,引得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去心头之火。 安琪低笑。当时的黎辰有异样吗?她那时觉得他不苟言笑像个大冰山呢!不过,当时她真心觉得他看不上她,所以很安心,虽然猜疑过他的动机,却是无限的信赖他。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一点也不绷着脸了,那深邃如海的眼眸笑起来,真心好看,一个男人怎么可以笑起来像春暖花开一样的美呢! 她抬眸向镜子里看去,见黎辰笑的意味深长,忽然有所顿悟,这家伙似乎又不怀好意呢!她愤愤地转过身子,捏起小拳头就打到了黎辰的身上。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勾引你,是你居心叵测。” ”好,好,你没有勾引我,是我居心叵测。”黎辰大笑着将安琪搂到了怀里,低低的带有魅惑的声音响起:”小东西,昨夜那么辛苦,到现在还不让我去补充能量?饿坏了我事小,你以后咋办?” 安琪怎么听都觉得他话里有话,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干脆来个不吭声,任由他将自己半搂半抱着,拖到了餐桌前。 ”估计今天没什么事,你想去哪玩?”黎辰递给安琪一杯牛奶,笑眯眯地问。 ”哪都不想去。”安琪嘀咕着。身子发软,两腿发飘,还不如睡觉。 ”那我们是不是就在酒店睡觉?”黎辰貌似揣摩到她的心思。 安琪喝了口牛奶点点头,一眼瞥见黎辰颇有深意的笑意,恍然大悟一般,赶紧拼命摇头。一急之下,她嘴里的牛奶竟然呛着了,顺着嘴角全部流了出来。 黎辰连忙起身,一边用餐巾纸擦着她的嘴角和下颌,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着急,随便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安琪还是觉得他话里有话,愤愤地看向那张人神共愤的脸,除了宠溺的笑意,她还真没看出别的。 门铃响起,黎辰微微蹙眉,谁这么没眼色,现在跑来打搅他们? L国王室行动不会如此迅速,任何媒体都只会派人悄悄跟踪,不会贸然前来,除非有预约采访。黎海也只会打电话,会是谁? 黎辰很是不悦地走过去拉开了门。没想到,竟然是云曦。 ”二哥哥。”云曦笑嘻嘻地站在门口,仿佛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任何的不愉快。 ”有事?”黎辰面沉似水。 ”二哥哥,你今天想去哪玩?我来当导游。”云曦硬是没看到黎辰阴沉的脸,往前走了一步,逼得黎辰不得不退后,她乘机挤进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我们哪都不去。”安琪从餐厅走了出来。 黎辰这个所谓的妹妹,还真是有意思啊!她冷冷地向云曦看了过去。 云曦像到了自己家一样脱掉了外面的羽绒服,露着一身开叉很高的中式旗袍,扭动着腰枝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把这里当t台? 安琪的唇角浮起一丝冷笑。黎家的养女,好歹也算大家闺秀吧,不知道中式旗袍的开叉是有讲究的? 家教好的女孩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旗袍开叉都是在膝下的,走起路来有束缚,有着步步生莲的味道。一般家庭主妇则开叉及膝,腰身也相对宽松一些,是为了便于操持家务。 而像云曦身上这款,收紧腰身的,开叉到了大腿上的,一般都是风尘女子才会穿。当然,有些礼仪小姐,演员等等,也这样穿,但她们毕竟都属于吃青春饭之列的,黎家的女儿需要挣钱吗? 到底是她亲生父母血统低下的烙印,还是黎海的母亲太放纵她了?安琪扭脸,正好迎上了黎辰的眼光,看到了他眸底的不耐和厌烦。 ”二嫂,那你在这休息好了,我陪二哥哥去玩。” 云曦竟然走到黎辰身旁,抓住他的胳膊摇晃着,那神情纯粹就是一个撒娇的小女孩,任谁看了都觉得好可爱的样子。 黎辰稍稍用力,才拂掉了云曦的手,冷冷地说”没听明白你二嫂的话?我们哪都不去。”说罢,走到安琪身旁,轻声说”我们继续去吃早饭。” ”没胃口了,不吃了。”安琪气呼呼地说着。大小姐的脾气终于冒了出来,她转身直接走到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有这样的妹妹吗?简直莫名其妙。昨天晚上就成心出她的洋相,今天依然无视她的存在,当她是什么?犯花痴也不能这样吧! 既然云曦一再触及她的尊严,她又何必客气? ”二哥哥,二嫂这是对我有意见?我也没说什么啊?我不就是说陪你们出去玩吗?难道我错了?”云曦的泪水滚了下来,满脸都是委屈。 黎辰何尝不明白云曦的心思?他的耐心到了极限。昨晚他看在黎海的面子上,看她毕竟是黎家养女,算是原谅她了。今天却又跑来瞎搅和,他必须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云曦,我和你二嫂是来度假的,我们的二人世界不希望任何人打扰,明白吗?你已经是大姑娘了,既然是我们黎家的女儿,就该懂得分寸。”黎辰的语气非常严苛。 云曦止住了泪,眨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黎辰,几许,她喃喃地说道”二哥哥,我从小就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 黎辰差点没给她气笑了,他走到前面拉开门,郑重其事地说:”云曦,你要明白,两情相悦不是礼尚往来。如果你不是黎家的女儿,你一再冒犯我的妻子,我早就不客气了,请你离开,好自为之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有了回应 黎辰站在皇家大酒店的最高一层,鸟瞰着整个帝都。 他的黑眸似夜空一样广袤而深邃,又如高山天池般平静而清澈,敛尽了人世间一切喧嚣与繁华。 远处的美迪卡侬山冰峰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恢弘大气,美不胜收。由远及近,就好似一幕逐渐摊开的画卷,看得人移不开眼。它是L国的标志,是这个旅游王国最引以为自豪的景观 。 可是,谁又能知道,在这看似美妙的画面下,暗藏了怎样的汹涌波涛? 黎辰的视线落到了近处雄伟奢华的王宫,空旷而静谧,宛如无人居住一般,唯有不停巡逻的卫士,悄悄地揭示了这个王宫处于警戒状态。 已经是第三天了,L国王宫依然没有任何举动! 自前天上午撵走云曦后, 黎辰十分高调地接受了国内几家报纸和L国《帝都日报》的采访,宣告自己已经接管黎氏集团在欧洲的管理权,他将致力调整黎氏集团在欧洲的贸易汇差,并将在风景秀丽的L国选购住房。 一石激起千层浪。黎辰的宣告不仅迅速地在欧洲医疗市场传递开来,也在国内掀起了巨大的反响。 百年世家的黎氏家族,近年逐步成为掌控国际医疗界三大家族之一,其主要市场是在亚洲,黎家在欧洲主要是进口生意。黎辰现在突然说要调整汇差,如此张扬地抢占出口生意,置在欧洲市场占主导地位的梅里奇家族于何地? 一时间,网络疯传,黎氏家族未来的掌门人到底会是谁?黎家已经垄断了h国的医疗市场,此举有没有垄断国际医疗贸易的企图?云云 …… 就连安琪都被黎辰雷倒了!当时她在他身边听他对记者侃侃而谈,硬是楞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出身于豪门贵族,安琪就是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知道豪门贵族中兄弟姐妹为争权夺利而大打出手的戏码。黎辰此番举动明摆着就要跟黎旭争家族掌门人的权利呢! 黎辰没有告诉她,在国内时他已和大哥黎旭摊了牌,严厉指责黎旭与邪恶基地合作一事,要求他立刻悬崖勒马,否则他将一切都公之于众。 黎旭解释他是为了研制解药而出此下策,但他非常清楚,此事关系到黎氏家族的兴亡,一旦被黎辰不管不顾地捅出来,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黎旭只得答应黎辰,配合他演一场戏。所以,当黎辰在L国的所作所为在网络上疯传的时候,他采取了缄默。 而黎望北在接到黎海又一次电话时,居然置若罔闻,依然让黎海安排好黎辰的一切,不论他做什么,都不得干涉。他的态度让黎海不得不相信了黎辰的宣告。 安琪见黎辰老神在在的样子,早已心下明白,为了引起L国王室的注意,黎辰也是拼了。不过,她心底还是有一丝担忧的,以后怎么办?该怎样圆过这个弥天大谎? “看什么?”安琪走了过来。黎辰伫立在窗前已经有段时间了,他不说她也知道,其实他的心是不安的。万一L国王室就是不理不睬,他们该如何?自己不请而去? 黎辰微微侧眸,向她看来,她的眼睛清澄明净,似高原湖泊般纯净,然而,却掩不住眸底的那一抹焦虑。 他的心一疼,本该无忧无虑的女人,老天偏让她经受这样的磨难。伸手揽过她,将她揉到自己的怀里,无需多说一个字,他给她的是一种坚强的依靠,一种无忧的安心。 埋在黎辰的怀抱中,轻轻地嗅着他清咧的气息,安琪的心瞬时安静下来,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依偎,单纯地什么都不想,闭上眼睛数数他强有力的心跳。幸福就这么简单。 ”我在找查尔斯的寝宫。”黎辰的下巴抵在她的头发,轻轻地摩挲着。 安琪抬起了头,转身靠在黎辰的怀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王宫尽收眼底。”应该在哪边,东南角那栋有尖顶的房子。” 黎辰看了过去,没看出那房子有什么特别之处,相对于王宫里其他房子来说,它甚至显得陈旧了一些。 ”查尔斯是王储,房子怎么比其他人还差些呢?”黎辰似是不解。 ”那栋房子就是历代王储居住的,据说是十六世纪那位著名的建筑师设计的,地面上的建筑很普通,但地下的城堡堪称奇迹。后来就成了L国王室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王储的寝宫必须在那栋房子里。” 安琪把从安然哪里听来的一点内幕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他们为什么要修一个地下城堡?”黎辰想不明白。 安琪摇了摇头,记得她曾经问过安然,可惜的是安然也不知道。 ”安然和查尔斯是怎么认识的?”黎辰好奇起来,东西方两个人成为夫妻,民俗、文化、习惯等等都不尽相同,走到一起是要相当勇气的 ,何况是他们这样的显贵家庭,一举一动都受到世人瞩目。 ”他们是英国皇家学院的同学,安然当时犹豫了很长时间,她原本是要回国辅佐伯父的,后来,查尔斯追她不放,甚至说要放弃王储身份跟随她,她才答应了。”安琪自然是知道安然恋爱史的,那时尽管她还在上高中, 隔着网络,她已和安然无话不谈了。 ”你伯父肯定要懊恼吧,花了那么大的精力,却为别的国家培养了一个王后。”黎辰开着玩笑。 ”有可能,伯父一直把安然当男孩子养,肯定是有想法的。其实,我还有个堂哥,他从一生下来,就被送到了米国,他不姓安,从母姓,叫周念安。伯母病逝那年,我才知道他的存在,他比我和安然大了许多,现在是米国大使馆参赞。”安琪略为惆怅。 黎辰略为吃惊,安在山竟然有儿子? 他一贯低调,家人的信息对外界都是保密的,就连安然是L国的王妃,官方媒体上从来都没有任何消息。 孰不知,安在山不是对家人的一种保护呢? 他将儿子隐姓埋名地送到国外,无非是想保住安家的一条根,反对派的残酷和不择手段,他不得不防。 黎辰不禁默然。世人只知道豪门贵族的风光,哪里知道他们的苦楚呢!含着金汤匙出生确实不假,但是,为了保住家族的荣誉和血脉,他们却往往要有常人不能想象的付出。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彼此的心里都在想着,如果生活都是这样静好,人生该有多惬意啊。 然而,他们心底都明白,不到最后胜利的日子,现在的静美只能是短暂的。 落日熔金,就在他们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有了消息。 L 国王室派使者送来了一封邀请函,请他们明天去王宫做客赴宴。 怎一个“心花怒放”了得? 黎辰搂着安琪大笑,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所有的高调,所有的张扬,都有了回应,成功地化为他们顺利进入王宫的铺路石。 次日上午,经过充分准备的黎辰和安琪,用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走进了L国王宫。 王宫依然是寂静的,并没有想象中的质疑和躁动,侍卫长带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将他们送到了小会客厅,等待他们的是两位内务大臣。 这是一次非官方的会晤,L国王室终于在犹疑中举出了橄榄枝,其实,他们非常迫切想摸清黎氏下一步的意图。 一阵彬彬有礼的寒暄,黎辰和安琪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坐在那里,他们风华绝代的神情立刻震惊了两位内务大臣,看向他们的目光少了一些敌意,而多了一些艳羡和嫉妒。 黎辰早已做足了功课,大谈特谈意欲与L国王室的合作计划,说得两位内务大臣两眼发光,神情激动。 现在的王室实在太需要钱了,财务大臣随着王子和王妃一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然后,屋漏偏遭连日雨,先是国库被盗,王室囤积数百年的黄金一夜之间消失,紧接着又发现在他国购置的财政储备基金早已被悄悄地转移。 可以说,现在的L国王室就是一个空架子。而近年出台的种种政策都是竭泽而渔,他们都不敢想象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黎氏若是能与王室签订长期合作计划,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所以,当黎辰说到准备在帝都购置房产,流露出了对王宫华美建筑的艳羡和赞叹时,两位内务大臣相互对看一眼,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参观邀请。 其实 ,自君主立宪之后,为了体现亲民,王宫内除了寝宫和内务部,其他地方都是对外开放,允许参观的。只是近年来有所变故,才谢绝了外人进入。两位大臣一心一意为王室考虑,并没有觉得自己僭越。 黎辰拉着安琪,在其中一位内务大臣的陪同下,慢悠悠地参观着,他们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中 ,走到了查尔斯的寝宫前面。 寝宫前有一棵伞状的大榕树, 犹如榕树垂下无数根须,很多藤类爬着大榕树疯狂生长,硬是将寝宫前面铺成了一层绿毯,上头还开门了五颜六色绚丽多彩的花儿。 ”这里是无人居住吗?这藤蔓爬得够肆无忌惮。”黎辰微笑着,眸底里一片清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我是琪儿 黎辰故意在查尔斯寝宫前停下了脚步,并指着大榕树上的爬藤问着。 ”这里是查尔斯王子的寝宫。”内务大臣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情绪。王子和王妃失踪已经有大半年了,对外一直宣称外出度假了,可一国的王储总不能没完没了的度假吧,假期总有结束的时候吧,这谎如何扯下去,他还真不知道。 同是君主立宪国,各国的国情是不同的。有的国家王室就是个摆设,一切都是首相和国会说了算,有的国家依然是王室的权力至高无上。显然,L国属于后者。 如今的L国,国王和王后行事越发乖张,众多大臣都看不懂近年来推行的政策,却也不好妄加非议,几乎所有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到了查尔斯身上。然而,王子夫妇的消息依然渺茫,王室内部早已是慌作了一团,各种猜测都有。 ”查尔斯王子?就是娶了我们安总理女儿的那位王储?对了,安王妃与我嫂子的妹妹是同学,按说我们应该去拜访一下的。只不过这次行程安排有点紧,以后吧,以后我们定居帝都,有的是时间。”黎辰煞有其事地编着谎言。 赵倩的妹妹与安然是同学?他还真会编。安琪忍着憋到内伤的笑,在一旁配合的头直点。她可是早已领教了黎辰说谎的本领,一本正经,天衣无缝。 ”真的不巧,王子夫妇外出度假了。否则,王妃故国来人,她肯定是要相邀的。”内务大臣的话滴水不漏。 ”听说这寝宫是十六世纪的建筑师设计的,有很多独特之处。我就是学建筑设计的,唉,可惜这次无缘了,如果王妃在的话,或许还能让我进去观看一二。真是太遗憾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居然也学会撒谎了,拜托,千万这位内务大臣不要说什么建筑上的事,否则,她可就真抓瞎了。 安琪的英语口语没有黎辰流利,却让内务大臣误以为她是太遗憾了,才有点吞吞吐吐的。 内务大臣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悄悄地打了一个电话,便笑眯眯地走过来对着黎辰和安琪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不过就是想去王储的寝宫看看建筑设计而已,何必要给他们留遗憾呢!要知道黎辰抛下的诱饵对L国王室来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安琪睨了黎辰一眼,挽住他的胳膊,笑着说”陪我进去看看吧!”那神态那口吻看在内务大臣的眼里,完全就是一个女人的撒娇而已。 黎辰耸耸肩,好像真的是无可奈何一般,内务大臣理解似地咧了咧嘴。 门口的卫士见到内务大臣,并没有为他们开门,而是电话询问一番后,才放了他们进去。 寝宫里寂静而幽暗,所有的窗户都拉上了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啪”的一声,内务大臣打开了吊灯,璀璨的光从枝盏繁复的水晶吊灯上倾泻下来,霎时,屋里通亮,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将一切都变成了重影。 安琪仰头,故意发出了赞叹之声。高大的穹顶上绘有精彩绝伦的油画,希腊神话故事里的人物栩栩如生。 内务大臣显然有些得意,一路不厌其烦地介绍着,安琪随机应变地附和着,宾主之间其乐融融。 终于,他们走到了书房。黎辰的眸光看向了安琪,得到她肯定的眼神后,他走到了内务大臣的身后,趁其不备用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内务大臣还没明白过来,人已经昏了过去。 一个医生,想对人下点什么药,还不是小菜一碟? ”快,我们只有一个半小时了,宴会不能迟到。” 黎辰将内务大臣拖到柜子里藏好,看了看腕表,对正在书橱里翻腾的安琪说。 安琪紧张的汗都下来了。她凭着记忆在第二节书橱里找着,这里面应该有个机关,当时安然按了一下,书橱就移动了。 ”找到了!”安琪喊了一声,就按动了机关。果然,书橱移动了,一条长长的石阶露了出来。 黎辰拉着安琪就闪了进去,书橱又慢慢地关了起来,他们顺着石阶而下,下面是一个全封闭的石室,没有一丝光亮。 黎辰拿掏出一个迷你手电,一缕强光下,石室里腾起朦朦胧胧的雾气,正对着他们的是六道关闭的石门,各自通往不同的未知之地。 ”他们会在哪?”黎辰用手电照射着六道石门,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是地下城堡?简直就是迷宫啊! 安琪没有应声,他们会在哪? 六道门各通往不同的地方,每一个地方都自成一体,一切生活娱乐的设施俱全。记得当时她拉着姐姐在这六道门里穿来穿去,足足跑了一整天。 可是,他们只有一个半小时,时间根本不允许他们一个一个地进去找,若是找不到安然,他们就白来了,黎辰的苦心也白费了。 姐姐生性活泼,又被伯父当男孩子一样养大,困在这里,她最需要的应该是阳光和空气,是与大自然的接触。 对,她一定是在哪里! 安琪决然地推开了第三道门,黎辰赶紧跟上,随着她快步走了进去。 石门后的通道走了不长,就是向上的石阶。不是地下城堡吗?怎么是上行呢?黎辰暗自嘀咕却没敢吭声。这样的路况,对穿着高跟鞋的安琪来说,已经很艰难,再要说话势必加重她的负担。 黎辰眸底闪过一抹心疼,今天这情况,实在没有办法给她备一双鞋子。他牵起她的手,试图减轻一些她的用力。 随着拾阶而上,空气里渐渐地有了一股新鲜的气味,甚至还有低低的风吟声。这地下城堡难道与外界相连?黎辰回头看着身后长长的石阶,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终于走到了尽头,转过一个大大的石壁,眼前豁然开朗,黎辰惊讶地发现,这里竟是一处断崖峭壁。而依着峭壁内凹的天然条件,建有多间风格迥异的房间,整体藏于峭壁内凹处, 凸出部分则是天然露台。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里不仅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任何人都无法上下;而且无论从山下还是山上,都看不到这一奇异建筑。除非在遥远的美迪卡侬山冰峰上架起高倍望远镜,才有可能发现端倪。 一个字,绝!两个字,太绝!三个字,真太绝! 黎辰的视线落到了前方,一桌两椅,一男一女,正在喝茶谈天。 阳光明媚,茶香袅袅。男的金发碧眼,丰神俊朗,女的娇艳如花,秀外慧中。他们时而说话,时而品茗,怡然自得,仿佛没有一切烦恼,仿佛彼此的眼中只有一人,一茶,一世界。 倏然间,黎辰脑海里回响起不知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时光静好,与君语;天下纷争,与君谋;繁华落尽,与君老。 ”姐”安琪一声轻呼,已然哽咽起来。 查尔斯和安然都淡然地扭过头来。实际上,黎辰和安琪从石壁里走出来的时候,他们就看见了。只不过,不速之客来的多了,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安然的眸光只在安琪身上停留了几秒,就转开了。换脸变身的安琪对她来说是陌生的,然而,下一秒,她的呼吸一窒,她看到了黎辰。 那张英俊无双的面容,她在安琪的葬礼上见过,后来在瑞丰酒店遭遇枪击时,他曾援手救过她,她向他道谢过。 安然站了起来,看着走过来的两个人,疑惑地对黎辰说”是你?” ”姐,我是琪儿。”安琪已经泣不成声。 安然似乎没有听明白安琪在说什么,犀利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黎辰,心底迅速闪过了几道疑问。他是h国人,怎么进来的?他来干什么? 黎辰冲依然坐着没动的查尔斯微微致意,伸手搂过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的安琪,对安然说”安然,我们没有过多的时间向你解释,她是安琪,车祸后是假死,现在来找你,是急需你的帮助。” 安然先是一惊,继而扬眉一笑。来这里骗他们的人太多了,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安琪没死?我好像在她的葬礼上见过你吧?她是安琪,你又是谁呢?” ”我是黎氏家族的黎辰。”黎辰抬腕看了看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宴会如果迟到,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查尔斯拿起桌上的《帝都日报》,凝神看了看,不动声色地示意了一下安然。他们被软禁在这里,断绝了一切与外界的往来,唯有这份报纸会每天送来。 ”黎辰?哦,我想起来了,我回国遇到枪击,你应该是帮了我。现在是找我还人情来了?”安然的语气里有了几分戏谑。她早已瞥见查尔斯的示意,明白他们刚刚说的黎家二少确实就是眼前之人。 ”姐,我真的是安琪。你看看我的标志。”安琪终于镇静下来。黎辰搂着她的手一直在轻轻地拍着她的腰际,无声地传递给了她一种力量。 安琪说罢对着安然缓缓地仰起了脖子。 光洁如玉的颈脖下面,一颗绿豆大的红痣鲜艳夺目,宛如冬日的阳光,刹那间,温暖了安然的全身。 ”琪儿?真的是你?琪儿!”安然大叫一声,抓住了安琪的双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成功借款 安然抓住安琪的肩膀,仔细地盯着那张陌生的脸。除了那双碎芒盈动的眼眸,她找不到任何熟悉之处。 安然甩着一头干练的短发,冷峻地睃了黎辰一眼,黎辰原本是搂着安琪的,此时自觉地松开退到了一边。 安然带着一丝疑惑,一丝希冀揽住安琪,她的下颌抵在安琪的肩上轻轻地嗅了嗅,一股似兰似桂的淡香袭来,她猛地一颤 ,紧紧地搂住了安琪。 直到此时,她才相信这张陌生的面孔是安琪。一切都可以伪装,唯有这体香伪装不了。安琪身上的体香非常淡,只有非常亲近之人,才能闻到。也只有非常用心之人,才能闻到。 ”琪儿,你真的是琪儿!你到底遭受了什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安然已是潸然泪下。 ”姐,琪儿好委屈啊……”安琪抱着安然,拼命地想克制自己,可眼泪却根本不听她的使唤,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再坚强的女子,或者是遇到依靠的臂膀,或者是遇到挚爱的亲人,所有的坚强都会瞬间崩塌。何况安琪的坚强一直都是伪装的呢?她原本就是个被家人保护得太好的娇滴滴的大小姐。 ”安然,我们必须在一个小时后出席王宫宴会。长话短说,安琪现在需要借一笔巨资,才能进入浩泰银行董事会,推翻铭泰银行破产都定论,为安氏家族翻案。”黎辰不得不上前干涉。等两个女人哭好,再将一切从头说起,黄花菜都凉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查尔斯走了过来,”黎家荣登福布斯富豪榜,拿不出来一笔钱?” 查尔斯这话问得够艺术,他若是直接质疑黎辰所说的真伪,无论如何黎辰都会给他一个正面答复,他等于白问。 黎辰的唇角勾了勾。他目前划到安琪账户上的钱,大部分是特别行动组筹来的,小部分是他个人的投资所得。 至于黎家,他父母目前的态度怎么可能让他拿出钱给安琪?就是有可能,黎家恐怕也拿不出这笔巨额资金。 ”有钱人其实是分成有两种的。一种是财富堆积在产业上,即使另有很多房产和收藏品,但要立刻拿出巨额资金,还是需要时间去周转的。 另一种则是随时就可以拿出一大笔真金白银的富豪 ,他们早已无需再进行产业投资,躺在家里都有进账。”黎辰没有指名道姓,却泾渭分明地说出了黎家和L国王室的区别。 黎氏家族,近年来为了占领国际市场,扩张太快,显然是属于那种拿不出大笔现钱的富豪。 而放眼整个世界,动动手指就能拿出来的,恐怕也只有几个君主立宪国的王室,比如章医生的家族,比如L国王室,他们都不是一代两代的积累,而是数百年财富的沉淀。 ”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被软禁?”查尔斯笑了笑,心下了然。黎家就是再有钱,也不可能与一个王国的财富相比。何况,黎家的主宰并不是这位二少。 ”王室黄金储备一夜之间消失,在他国的财政储备金也莫名转移,你父母怀疑是你们所为。”黎辰知道的一清二楚。自安然失踪以后,特别行动组就派 卧底进入了L国王宫,早已掌握了他们的机密。 迄今为止,查尔斯夫妇都咬死了不承认,弄得L国王室财政捉襟见肘。国王气得干瞪眼,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又是命定的王储,能把他怎么样呢?除了软禁没有丝毫的办法。 这也是黎辰此番敢于大肆宣传黎家要占领欧洲市场的重要原因,L国王室需要钱,肯定想与黎家合作,就会上套。 ”你也如此认为吗?”查尔斯那张堪比大卫一般俊美的脸上滑过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是的。虽然你们的财务大臣失踪了,王室其他人都怀疑是他所为。但据我所知,他是你的心腹。现在的财务大臣应该在某个安全的地方,等待你的指令。”黎辰说的很笃定。 一双黑色的眸子与一双蓝色的眸子在空中交汇,渐渐地,一个焦虑不安,一个犹疑不定,都变成了惺惺相惜,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查尔斯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转过脸看着安琪说”经常有人以种种理由来让我们交出黄金储备,不过,为我妻子安氏家族翻案这个理由,还是第一次,你说我该不该相信你呢?琪儿?” ”你已经相信我了,姐夫。”安琪笑了起来,虽然她的睫毛上还挂有泪珠,但她确确实实地笑了起来。 安然在国内时,伯父是限制她们来往的,她们俩更多的时候是通过网络交流。直到安然嫁给查尔斯之后,尽管远隔重洋,她们俩见面的机会反而多了起来。 在沈离浩出现前,也就是安琪大三之前的每个寒暑假,安琪都会偷偷溜到L国来找安然玩,爱屋及乌,查尔斯对这个妻妹自然也是宠爱的。 ”然,我该相信她吗?”查尔斯搂过脸上还挂着泪水的安然,貌似是征求安然的意见,还不如说是讨好安然,将这个决定权交给了安然。 ”我们必须相信她。”安然坚定地仰起了头。 黎辰又一次看了看腕表,又一次打断了他们。”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时间了,一个小时都不到了。” ”送你们出去,边走边说。”查尔斯拉着安然向石壁走去,黎辰连忙牵起安琪的手紧跟其后。 他们边走边谈,仓促的交流中,查尔斯和安然弄清楚了安琪换脸变身后的情况和h国目前的局势,明白了黎辰如此高调来L国,就是为了找到他们的目的。 L国的国王和王后被人控制了,难怪近年来的政策不可思议! 黎辰一直猜测其中缘由,没想到从查尔斯口中得知竟是如此变故。 除了邪恶基地,黎辰想不出来还能有谁! 只有邪恶基地为培养杀手,才会需要源源不断的钱。 邪恶基地的阿拉克涅计划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实施中。黎辰的心再一次焦灼难安。 震惊之余,黎辰不得不佩服查尔斯的睿智。 查尔斯察觉到国王和王后被人暗中控制时,虽不知道控制他父母的人是谁,却当机立断转移了财富,使得控制他父母的人,为了那巨额财富,竟不得不保证他们的安全。 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石室。 ”我们不能上去了,琪儿,你的银行账号?把你手机给我。”查尔斯拉着安然在石阶前止住了脚步。 安琪从包中摸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行账号卡片,又将手机递了过去。查尔斯拨了个号码,对着电话言简意赅地指挥财务大臣将财政储备金分次汇入安琪的账户,待收到这个手机号码无需再汇的信息才停止。 黎辰和安琪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想到查尔斯是如此有魄力,难怪他能及时发现父母的异常,及时挽救国家的命运。这王储还真不是盖的。 接下来,查尔斯神秘一笑,对黎辰说”将内务大臣的手表拨回去一个小时。” 黎辰简直要目瞪口呆了。查尔斯也是特工吧?居然和他的想法一模一样。时间拨回去,他们再配合表演一下,保准那位迷糊的内务大臣就蒙了,即使有怀疑也不敢端起屎盆往自己身上倒。 黎辰点了点头,看着安然稍稍犹豫,还是说了句”你父亲一切都好,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 不等安然反应过来,黎辰已经拉着安琪往石阶上走去。 ”姐,姐,保重啊!”安琪多么想还和安然说几句话,可黎辰紧紧地拉着她,她只能频频回头,任由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换脸变身之后的亲人相见,在对她来说等于是第一次。虽然之前与冷画相遇,但在她的心里,她与冷画根本算不上亲人,那个女人只会把钱当亲人。 出了地下城堡,在柜子里搬出内务大臣,将他的手表调回去一个小时,黎辰这才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小扁瓶子,凑到内务大臣鼻子下弄醒了他。 内务大臣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安琪拍着胸口欣喜地说着。 接下来,黎辰说他刚刚突然晕倒了,他们正准备喊人,他就醒过来了。”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黎辰一脸的欣慰。 ”走吧,我也不看了,万一再有个什么……”安琪看看内务大臣,又看看黎辰,那神情还是蛮真诚的。 内务大臣抬腕看了看时间,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 出了寝宫,他们依然在内务大臣的陪同下,不紧不慢地在王宫里转悠着,实际上,这时候离宴会时间不到半小时了。 “真是奇怪了,你们这里明明是大冬天,为什么草木都不枯萎,还是郁郁葱葱的呢?”安琪故意问着内务大臣。 内务大臣终于定下了心神,有些卖弄地说”这与气候无关,而是与植物的品种有关。你们看,这草坪,不要说在王宫里青翠欲滴,就是在美迪卡侬山冰峰下也是青的。 ” 安琪冲着黎辰妩媚一笑,自我感觉戏演得很成功。 终于,内务大臣的手机响了起来,催他们去宴会厅。他竟然也没多想,赶紧带着黎辰他们匆匆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宴会风波 黎辰和安琪随着内务大臣走到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黎海和造型师等人早已等在那里,他们是作为黎辰的随从进入王宫的。 黎辰接过黎海手中的便携箱递给一旁的造型师,安琪随着她往里间而去。安琪上午参与合作会谈,穿的是正装,马上要参加宴会,按西方礼仪是应该换上宴会装的。 那只便携箱里装的正是安琪的衣服。可是,造型师打开箱子后却楞住了,里面根本不是宴会装,而是一件浴袍。恶作剧?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安琪见造型师脸上的神情变得很难看,她疑惑地走了过来。磨蹭什么呢?没时间了! 看到箱子里的浴袍,安琪心里腾的一下就升起了怒气,这只便携箱黎辰特地交代黎海不能有差池,居然还出了问题。 虽说L国王室的宴会并非很正式,但她和黎辰现在代表的是黎家,她不懂礼仪,打的是黎家的脸。黎家原本就不欢迎她,再要因她的原因而遭受非议,她还能进黎家的门吗? 宴会装是黎辰亲自挑的,连同首饰一起放在箱子里,然后是他亲手交给黎海的,这绝对错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中途被人调了包。 眼看毫无补救办法,安琪只得让造型师给自己做了个简单干练的发型,稍稍平息自己的气息走了出去。 黎辰见安琪没有换装,眸底闪过一丝不解,正要发问,那位内务大臣走了过来。 直到此时,内务大臣才发现了时间不对头, 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在王储寝宫晕倒太过蹊跷 。他上下打量一番黎辰和安琪,低声问道”黎少,能否解释一下?” ”什么?”黎辰装傻充愣,将胳膊伸给安琪挽起。 ”腕表慢了一个小时。”内务大臣继续压低嗓音。没有弄清情况,他可不敢声张。 ”没有啊!”黎辰抬腕看了看表,看向内务大臣的目光很无辜。 内务大臣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不带这么装的吧!他只得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在王储寝宫找什么?” 如果这点判断都没有,他这个内务大臣也白当了。一个小时,黎辰弄晕了他一个小时,在王储寝宫里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刚才的一个小时,一直都是你陪着我们,如果我们找什么,你能不清楚吗?别忘了,是你主动陪我们进王储寝宫的,谁会相信你睡了一个小时呢?如果我是你,一定三缄其口,不给自己惹麻烦。”黎辰凑到内务大臣的耳边悄声说着。 见内务大臣心思渐动,安琪从手包里拿出一份合作意向书递给他,淡淡地说”之前的合作意向有些改动,你先拿去看看,过后我们再签定。” 合作意向改动?明明就是事先准备好的两份合作意向,好不好?内务大臣迅速地翻到正文,发现较之前的合作意向,黎氏有了更大的让利。 这是恩威兼施?内务大臣倾刻间在心里做了掂量。谁在王宫中没有对立面?他原本是为了王室的利益而接待他们,这事闹开就让人抓到了小辫子,他等于是自找麻烦。 如果他保持沉默,又重新拿到了一份更有利的合作意向,他就是大功一件。孰重孰轻,他根本无需掂量。 王储寝宫早已人去楼空。那座寝宫是历代王储的寝宫,几百年来都没有变过,如果有什么秘密,也只有国王和王储知道。一个小时而已,他们在里面转一圈时间都不够,能有什么呢? 内务大臣的心理建设一做好,立刻就换了副笑脸,陪着他们向宴会厅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 L国王室对与黎氏合作是抱了极大的诚意的,国王和王后虽然没有到场,但派了二王子哈特作陪,相对于以前与王室合作的家族来说,待遇提高了很多。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也说明了L国王室的财政发生了很大的困难。否则,几百年的王室,从来都是别人求他们,他们何尝求过人? 哈特王子和内务部的几位大臣早已等在宴会厅,当黎辰携着安琪走过去的时候,哈特王子热情洋溢地给了黎辰一个大大的拥抱。 黎辰微笑着,眸光微动。哈特与查尔斯长得有几分相像,相对于查尔斯来说,他少了几分内敛,多了几分热情。 ”少夫人真美!”哈特拉着安琪的手行了吻手礼之后久久不愿放开。安琪微笑着没有说话,他俩年龄相仿,以前她来玩的时候,他还特地陪过她呢。只不过,他们现在相见不识了。 ”哈特王子谬赞。”黎辰黑眸一眯,非常明显地将安琪的手从哈特的手中拽了出来,牵着就不再松开。 安琪不禁莞尔。黎辰昨日问王室成员时,她老老实实地报告过这位二王子曾陪她去美迪卡侬山看冰峰的事,看来,他是记到心里了。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白色绣花桌布,几瓶姹紫嫣红的鲜花摆放在中间,银制刻花餐具闪着亮白的光,殷红的葡萄酒芬芳诱人 ,一溜仆人捧着托盘目不斜视地站在一旁。 正当宾主准备入座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银铃般的笑声,在场的几位大臣面面相觑,同时都微微垂下了眼眸。 ”玛丽公主来了。”一旁的内务大臣轻声说道,语气里有着几分无奈。 安琪抬眸看去,果然,一袭如火的衣裙闪动,一个高挑的金发美人快步走了进来。她自然是认识玛丽公主的,除了觉得她有些骄横之外,总体感觉不好也不坏。 然而,安琪的眸光随即一沉,玛丽公主的后面竟然是云曦,她一脸漠然地走进来,站到了黎海的身旁。 她来干什么?随从人员里并没有她啊!应该是她认识玛丽公主,是玛丽公主带她进来的。安琪侧眸睨向黎辰,黎辰微微勾唇,悄悄地捏了一下她的手。 ”你就是云曦的二哥?”玛丽径直走到黎辰面前,一如云曦当初无视安琪的存在,大刺刺地问着。 黎辰微微笑了笑,算是回答了玛丽公主。他的眼睛越过玛丽公主向云曦看了过去。云曦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凭直觉黎辰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云曦要是胆敢胡作非为,他绝不再轻饶。 哈特王子走了过来,瞪了玛丽一眼,这个妹妹一贯无法无天,王宫里谁见了她都头疼,这是谁走漏了消息,让她跑来? 哈特王子率先坐了下来,又客气地让黎辰和安琪入座。黎辰为安琪拉开椅子,安琪正要坐上去,孰料,玛丽公主却将她挤开,自己坐了上去。 西式长桌可以是夫妻相对而坐,也可以紧挨着坐,因不同需要而变化。 哈特王子是单身,他在横头坐下,意味着黎辰和安琪可以紧挨着坐。玛丽公主这一举动,完全就当安琪是空气。 所有的人都向黎辰看了过去。玛丽公主坐了他旁边的位子,安琪就得坐到他对面去。这样的坐次也是可以的,但明显是要委屈了安琪。 黎辰的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牵起安琪的手,从哈特王子的背后绕到了长桌另一边,不管不顾地重新为安琪拉开椅子,让她坐好后,自己才坐了下去。 这一边原本是内务大臣等几位大臣的位子,见黎辰夫妇坐了下来,他们一下就乱了,纷纷向哈特王子投去询问的眼光,他们该坐哪边?而黎海等人还站在原来的一边,不知道如何进退。 总共二十人不到的宴会,还没开席,就乱成了一锅粥。哈特王子的脸沉了下来,愤怒地看向罪魁祸首玛丽公主。 玛丽公主嘻嘻一笑,不怀好意地道:”黎二少,听说你在米国待了十年,西方礼仪不会不知道吧?” 她今天就是为云曦来出气的,几年前一个偶然,她与云曦相识,云曦自然是刻意巴结,一来二去,她们俩竟然成了朋友。 这两天,玛丽公主可没少听云曦哭诉,说那个叫方琪琪的女人脚踩几只船,根本没嫁入黎家,却以黎家少夫人自称,黎辰被那个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的,丢光了黎家的脸。她不过是劝说一下,黎辰就翻脸要将她撵出黎。 还有这样不要脸的女人?玛丽公主差点没气炸了肺,当即表示要找机会给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一点教训。 云曦一得到黎辰和安琪去王宫商谈的消息,立马就通知了玛丽公主,两人合谋准备了一场好戏。 ”玛丽公主,你是指责我们坐的位置有问题吗?我们东方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夫唱妇随,所以不论在何处,这习惯是改不了的。至于西方让夫妻分开的礼仪,我尽管在米国待了十年,依然适应不了。” 黎辰一点也不客气,要不是看在安然和查尔斯的面子上,他早就拂袖而去了。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如何在欧洲市场善后,那是他大哥黎旭的事。 ”黎二少,你是说这位小姐是你的……妻子?啊呀,看她的穿着,我还以为是你的秘书呢!”玛丽公主故意大声嚷嚷。 呵呵,坑在这呢!安琪明白衣服被人调包的原因了,至于是谁干的好事,她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了。 当她好欺负吗? 安琪向玛丽公主笑眯眯看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冲冠一怒 当她好欺负吗? 安琪向玛丽公主笑眯眯看了过去。 ”玛丽公主久居深宫,怕是不知道当今世界女权运动风起云涌,诸多女性为了与男人比肩而立,甚至摒弃了裙装。铁娘子撒切尔夫人的最爱就是正装,如果说这世上有人把首相当秘书,除了她的丈夫丹尼斯男爵,谁也不会那么没眼色吧!”安琪仰起了面容,脸上尽管还带着笑容,眼神却是冷冰冰的。 黎辰明白过来。难怪安琪没有换衣服,如此看来,她的衣服是被人动了手脚。他的眸光向黎海看了过去,黎海突然有种脊梁骨凉嗖嗖的感觉。 玛丽公主则完全楞住了,没想到这个叫方琪琪的女人竟如此伶牙俐齿,不仅敢讥讽她堂堂公主没见识没眼色,还拐弯抹角地说无论是首相还是平民,妻子都乐于给丈夫当秘书,用不着外人瞎操心! ”你的意思你是女权运动者,你将和男人争天下?我很好奇你在黎氏集团处于什么位置?不介意告诉我们大家吧?”玛丽公主眼珠转了几转,到底还是找到了安琪的破绽。 应该说,玛丽公主这话问的十分恶毒。一棍子就将安琪逼到了死角。和男人争天下?争天下是要有平台的,她根本就不在黎氏集团,争谁的天下?和谁争? ”玛丽公主,我不是说过了,我们东方人崇尚夫唱妇随,我在黎氏集团什么位置,我的夫人就是什么位置。”黎辰从黎海身上收回了视线,十分娴熟地为安琪垫好餐巾。 ”自相矛盾……”玛丽公主还要发难,却被哈特王子打断,他忙不迭地说了几句开场白,无非是祝贺合作愉快之类,然后,就对侍者示意,让他们倒酒,开启了就餐程序。 玛丽公主抬起了头,她冲准备倒酒的侍者使了个眼色,那侍者微微点头,走上前先为客人倒酒。 王室的侍者都是训练有素的,也非常讲究倒酒的细节。 那位侍者用白色餐巾裹住酒瓶口,然后, 左手背在腰后,身体微微前倾,手不抖瓶不动,殷红的酒便如一条细细的直流倾入了黎辰面前的高脚杯中,不过小半杯,杯壁没有溅到分毫,瓶口的白色餐巾依然洁白纯净。 侍者谦卑地给黎辰倒好了酒,接着转向安琪,一如刚才的模式,徐徐地倒了小半杯酒,就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安琪面前的高脚杯忽然就倒了,毫无征兆地倒向了她。 酒立刻倾了出来,白色的桌布上殷红一片,迅速地淋到了安琪身上,她那浅米色的正装从上衣到裙子都洇成了地图。 霎时,安琪的脸色变了。 ”安德鲁,你怎么回事!”玛丽公主叫了起来。 ”不……不关我的事……是夫人自己碰倒的。”叫安德鲁的侍者结结巴巴,一脸可怜的样子垂着头。 ”还不滚下去,免得黎少夫人生气。”玛丽公主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狡黠。 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这到底是侍者的责任还是黎少夫人自己的责任呢?怎么感觉今天这宴会有点不对头啊! 安琪的眸光看向了玛丽公主,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直到她心虚地扭过了脸,她才淡淡地说”我何必生气?我不会愚蠢到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黎辰拿起餐巾默默地擦着安琪身上的酒迹,他面沉似水,看不出有任何情绪,唯有唇角泄出了浓浓的冷意。 哈特王子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明镜似的雪亮,无法无天的妹妹闯祸了,彻底把人得罪了。他的任务就是陪客,看这样子宴会是进行不下去了,这如何向父母交代?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哪里知道王室现在多么需要与黎氏合作啊! 一下、两下,黎辰默默地擦着。众目睽睽之下,他终于把安琪身上的酒迹擦干了。只是那衣服已是狼藉一片,显然不能再穿了。 ”去拿外衣”黎辰冲着黎海说,声音依然听不出来喜怒。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他们的外衣全部都挂在外面的休息室内,黎海惴惴不安地拿进来安琪的轻裘大衣和双层真围巾。 黎辰先是将围巾当披风遮住了安琪的前襟和裙子,才拉起她将轻裘大衣套在了她身上,鲜艳的真丝围巾遮挡住了一切不堪。 ”哈特王子,告辞。”黎辰冷冷地说了声,看都不看玛丽公主一眼,搂着安琪就走了出去。 这简直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黎海等人赶紧跟了出去。 一直在一旁幸灾乐祸的云曦顿了顿,冲玛丽公主称了个大拇指,捂住嘴走了出去。 她太开心了,那个女人终于吃瘪了,哈哈,太好了!就凭她,还能当黎家少夫人?云曦差点没笑出声来,她低着头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突然,她撞到了一堵肉墙,抬头看去,黎海的脸几乎要滴下墨来。 ”大哥?”她心虚地喊了声。 ”别叫我大哥,我没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妹妹。黎家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就这样坑黎家?”黎海低低地吼着。 从安琪没换衣服出来,他就觉得情况不对,私底下问造型师,知道箱子被人掉了包。他是想进行补救措施的,赶紧安排了造型师去买衣服,然而,一切还是来不及了。 黎辰那深邃的眸光看来时,他只能祈祷玛丽公主到此为止,可是,那位骄横的公主怎么可能罢手呢! 毋容置疑,这一切都是云曦弄出来的。那箱子他一直没离手,肯定是在休息室等黎辰时,他去了一下卫生间,当时,除了造型师是外人,其余两个人都是分公司的干将。只能是这两个人都被云曦收买了。 真的惹恼了黎辰,他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这个胸大无脑的妹妹了。黎海想到母亲这么多年来对云曦视若己出,他的心沉了下去。 ”大哥,你……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云曦弱弱地问。她不过是整了一下那个女人,怎么就坑黎家了? ”二少如果要撵你出黎家,我是保不住你了,你赶紧找妈去想办法吧!”黎海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要去追赶黎辰,解释一下自己的疏忽,无论如何,他也要保住自己在分公司的地位。 ”哼,收养我的又不是他,他凭什么撵我?”云曦自言自语,冲着黎海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怏怏地走出了王宫。 黎辰等人一离开,哈特王子就炸了,他拍着桌子吼道”玛丽,你发什么神经?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吼什么?我就是闯再大的祸,也用不着你来教训我。”玛丽公主毫不示弱。 ”公主,我们与黎氏的合作意向还没最后敲定呢!”内务大臣叹气,原本他还想在宴会之后,一鼓作气和黎辰签定那第二份合作意向的,没想到被公主搅黄了。 ”切,不合作拉倒。我们堂堂L国王室还稀罕黎氏那点生意?”玛丽公主吃粮不管事,哪里知道王室早已捉襟见肘了。 ”哼,自然有人管教你!”哈特王子怒气冲冲地离开宴会厅,找他父母告状去了,当然,更多的是推卸自己的责任。 ”公主,查尔斯王子至今下落不明,你该为国王和王后分点忧啦!”内务大臣语重心长,摇着头叹着气走了。 一场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就散了,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玛丽公主一个人,她怔怔地站在那里,我做错了?不过就是为云曦出口气罢了,也没真把那女人怎么样,一个个就像乌鸡眼一样! 突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安德鲁,安德鲁,你快去……” 黎辰牵着安琪的手走出了王宫,没看到上午送他们过来的车,也没心思等黎海派车。想着对面就是皇家大酒店,从小巷子穿过去不过五百米,他便牵着安琪走了过去。 L国的建筑很有特色,沿着马路的一面,楼与楼之间是不留缝隙的,并且每个墙面都有大理石雕塑的装饰,将之连成了颇有艺术色彩的一个整体。 所以,这条小巷子尤为特别,应该是王室为了方便去皇家大酒店而特地留的。 正午刚过,金黄色的太阳从头顶直射下来,洒满了空无一人的小巷,在黎辰和安琪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 ”累不累?”一直没有说话的黎辰问。从进入王宫,他们一直都是紧绷着,好不容易达到了目的,没想到吃个饭还弄出一堆不愉快。 ”不累,就是生气。”安琪很是不忿,心中转着有朝一日她恢复了身份,一定来找玛丽麻烦,哼,到时候她有安然撑腰,看玛丽怎么办。 ”不是说不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吗?”黎辰轻笑着将她拉倒了自己的怀里, 细碎的吻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安琪今天的表现他很满意,尽管衣服被倒了酒,但气场一直不输那个骄横的公主。 安琪被吻得意乱情迷,心中的闷气一扫而空,满心都是这个宠她无度的男人,再也没有其他。 ”这个东方美人的滋味如何,让我们也尝尝?”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了五个粗壮的大汉,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了手臂上骷髅头刺青,他们有的拿着三节棍,有的拿着匕首,慢慢地向他们围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果然绝情 五个大汉慢慢地向黎辰和安琪围了过来。 ”站着别动,用手机录像。”黎辰将安琪护在身后拉开了架势。安琪见黎辰不掏枪出来,反而让她录像,心底大概明白了缘由。既然黎辰没将那几个跳梁小丑放在眼里,那她就安心录像好了。 危险的味道渐渐逼近,三节棍甩得嗡嗡乱响,匕首在阳光下亮着刺目的光,淫笑声一声比一声高。 黎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透出了彻骨的寒意。从这五个流氓出现,他就明白,这绝不是偶然,是有人存心和他过不去。所以,他不打算掏枪吓跑他们,而是要将他们全部生擒再慢慢算账。 当五个流氓离黎辰还有一米的时候,他突然跳起,一个连环扫堂腿,如风卷残云,”啪啪啪”五个人都被踢蒙了,甚至有人被踢倒在地。 一个染着绿色头发的流氓,哇哇乱叫着,挥舞着三节棍扑向黎辰,黎辰一个侧身闪过,反手抓住他的肩膀和胳膊,猛劲一拽一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黎辰的双手已经移到了他另一只胳膊和肩上。霎时,绿发流氓的两只胳膊都软踏踏地挂了下来,三节棍掉到了地上。 ”啊哟”绿发流氓大叫着,瘫倒在地。其他人不明所以,继续向黎辰进攻,他们在人数上沾了绝对优势,几个人还打不过一个赤手空拳的人? 然而,他们几个拿棍拿刀的人还就是打不过一个赤手空拳的人。 不一会儿,黎辰如法炮制,几个流氓全部不是被他卸了胳膊就是被卸了腿,全部成了一瘫烂泥瘫软在地。 黎海等人这才从一旁走了过来。 黎海出了王宫找不到车 ,打电话一问,才知道是云曦让车都开回去了。他情知不妙,赶紧往小巷跑来。云曦这是故意让黎辰他们走小巷,肯定又没安好心。 黎海赶到的时候恰逢黎辰卸了绿发流氓的胳膊,稍一楞怔,他打消了报警的念头。 他看到了安琪拿着手机在录像,猜出了黎辰根本没把这几个流氓放在眼里。那死丫头竟敢如此胆大包天!他不能相像若是黎辰不能制服五个流氓,该是什么样的后果。黎海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分公司的两员干将,随着黎海进入小巷,开始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 ,渐渐地,他们的脸色变了,后怕了。 ”说吧,谁指使你们的。”黎辰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安琪走上前来,她的手机持续录像中。 五个流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王宫侍者安德鲁在巷口伸了一下头,随即转身跑了。 ”不说是吧?”黎辰用脚踏住绿发流氓的脊柱,”想一辈子趴着,你就不说。”说罢,他的脚加大了几分力度。 绿发流氓吓得裤裆一下就湿了,他可是第一个知道黎辰厉害的,三下五除二,他的两条胳膊就脱了臼。脊柱可不比胳膊啊,胳膊脱臼还能接上去,脊柱废了就真的废了。 ”我说,我说。是……玛丽公主和云曦小姐让我们吓唬吓唬少夫人,也没想真怎么样,就是吓唬一下。黎少,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绿发流氓竹筒倒豆子,全部说了出来。 ”还有什么卑鄙伎俩?”黎辰冷冷地问。 ”没……没有了?”绿发流氓的声音颤抖。 ”到底有没有?”黎辰的眸光向黎海和他旁边的两员干将看了过去,他们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就是……就是掳走少夫人,关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关……关几天,就放她出来。”绿发流氓哆哆嗦嗦地说着。 ”信不信我会一枪崩了你!”安琪实在气不过,从手袋里掏出枪抵到了绿发流氓的头上。关几天?被流氓关了几天,她还能说的清吗?这是要毁了她的清白,让她无法面对黎家人。用心真够歹毒的。 ”琪儿别动气,为这样的人不值。”黎辰收了手机,也收了安琪的枪和手机。 ”送他们去警局。”黎辰淡淡地说了声,牵着安琪的手扬长而去。 几个流氓全都吓坏了,没想到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少夫人竟然有枪,幸亏没走到那一步,否则,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送他们去警局?他们该怎么办?若是在警局供出公主,恐怕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黎海呆立一旁,黎辰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两员干将请示他该怎么办,他才恨恨地吩咐他们先送几个流氓去医院治伤,然后等他通知。 他不想事情闹大,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与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可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真的头疼了。 黎辰和安琪回到了酒店。 一进门,安琪就迫不及待地去冲澡,红酒沾在衣服上的味道是很不好闻的,何况上午在地下城堡里疾走,身上也出了些汗,她迫切需要将自己弄清爽。 黎辰叫了送餐,辛苦了半天,肚子已是饥肠辘辘,待会儿,他要和安琪好好地补吃一顿,再美美地睡上一觉。大功告成,他们可以撤退回国了。至于出现的风波,他相信有人会找上门来。 安琪穿着浴袍从浴房出来了,她的神情有些倦怠,毕竟一个上午经历的太多,心和身都疲惫了。 黎辰看在眼里,不免有点心疼, 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密密匝匝地吻了好一会儿,才拥着她到餐桌旁坐下。可是,还没吃上几口,门铃就响了起来。 吃个饭都不得消停,就不能迟点来吗?黎辰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悦,”你不用出来,继续吃饭,吃好了先去睡觉。”任由门铃响了好一会儿,他才去开了门。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是黎海的父母,还有黎海和云曦,全部站到了他的面前。 ”四叔四婶,有事?”黎辰让他们坐到沙发上,语气并不热情。 他并非财大气粗不尊重同族的长辈,算起来,黎海的爷爷和他的爷爷是堂兄弟,从血缘关系上来说,他们还是很亲的。 这架势明摆着是要为云曦说情来的?他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任何一个冒犯安琪的人,他都不可能原谅。 ”阿辰啊,来了这么几天,阿海说你很忙,我们也就不好来打扰你,可是,再忙也得去家里坐坐吧?”黎海的父亲摆出了长辈的架子。 ”行,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处理了,就去拜访你们二老。海哥,那几个流氓送到警局了吧? 我会将录像和录音复制好送到警局,不论是谁,企图挑战我妻子的尊严,我都绝不放过! ”黎辰神情淡淡,黑眸却像鹰隼一样发出了犀利的光。 不等黎海回答,黎辰又说”海哥,请你将分公司那两个随从和云曦也一并送到警局,听候法律制裁。至于玛丽公主,如果L国王室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将取消一切与他们的合作。” ”凭什么?”云曦叫了起来。 ”需要听吗?”黎辰打开手机录音。不一会儿就听到了绿发流氓的指证。 ”二哥哥,你好绝情……”云曦哭了起来。黎海回家后,告诉他爸妈云曦的种种行为,还说少夫人录像了现场情况,她都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还跳着脚把安琪好一顿臭骂。 她对黎辰仍然抱有幻想,她就不相信黎辰会那么绝情。可是,当她养父母出现在黎辰面前,黎辰依然不依不饶的样子,她才害怕了。她虽没学过法,却也知道花钱买凶和绑架未遂在L国该定什么罪。 ”云曦,是我绝情还是你太丧心病狂?如果你的阴谋一旦得逞,将会给我的妻子什么样的伤害?又会给黎家带来什么样的难堪?这事我不可能就这样算了,至于法律该追究你什么责任,我不会过问。但我可以代表我父亲宣布,自现在起,黎氏所有的公司都不欢迎你。”黎辰的语气骤冷,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阿辰,云曦做错了事,她改了就是。她虽然是我们黎家收养的女儿,好歹也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黎氏容不下她,你让她去哪呢?”黎海的母亲真是心疼这个养女,见云曦哭的稀里哗啦,也就不管不顾地说了起来。 虽然说黎家的养女并不需要工作,可这事传出去会影响她嫁人的。作为黎家养女,原本她可以高嫁,如果她真被追究法律责任,真的被所有的黎氏拒之门外,恐怕所有的名门望族都不愿意接纳这样一个媳妇。 自求多福吧!黎家十几个分支,几十个姐妹,从来就没见过如此恶毒的。她幸亏不是我母亲收养的女儿,否则,我一定让母亲解除收养关系。黎辰在心里恨道,还算慈悲,他没有说出来。 ”海哥,今天去王宫的两个随从,我不说你也能分析出他们都做了什么,作为分公司负责人,你该负失察之责。分公司是否要大换血,你看着办吧!”黎辰不接黎海母亲的话,将话题转到了黎海身上。 他起身负手而立,冷峻的脸上古井无波,微眯的黑眸深不见底,唯有薄唇泄出了一丝冷意。 这是……摆明了送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身份暴露 黎辰一边把话转到黎海身上,一边摆明了送客的意思。 果然,黎海的父母都吓住了,他们俩相互对望了一眼,怏怏地站了起来。无论如何,亲生的儿子就是亲生的,他们可不愿意为了养女而坏了儿子的前程。 ”二少,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彻底清查分公司。”黎海赶紧表态,心底竟然松了口气。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云曦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黎辰,不计后果地行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其实,这几年云曦在分公司拉拢了不少人,建立了她的势力圈子。只要她不影响到分公司的发展,他都睁一眼闭一眼的。毕竟他母亲喜欢这个养女,他又是个孝子,就当讨母亲欢心了。 但是,云曦今天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为分公司付诸了太多的心血,那是他的骄傲,他的希望,他的未来,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二哥哥,你真的要送我去警局?” 云曦的双手都颤了,这一刻,她的脑海真真一片空白。养父母已经不说话了,大哥也不说话了。 ”云曦,你是成人不是孩子,你受过高等教育,应该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既然你胆敢越界,就得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黎辰 冷冷地说着,拉开了门。 黎海一家走了,黎辰走回餐厅,看到安琪坐在那里怔怔地发呆,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怎么了?” 黎辰的声音柔了下来。 ”快吃吧,都凉了。”安琪回过神来,休息了一会儿,她的精神明显好多了。 刚才黎辰在外面说的话,她可是一句也没拉下。 没想到黎辰会为了她,对黎家的人一点情面都不讲。此时,她的心底潮涌,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感动的呢? 有一种保护,叫做“站你前面的人”,替你挡风遮雨,冲锋陷阵。 有一种保护,叫做“与你携手同行的人”,与你生死与共,荣辱与共。 有一种保护,叫做“给你依靠的人”,给你无限温暖,宠你无度。 她何其有幸,在她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站, 遇到了这个替她挡风避雨的人,与她生死与共的人,给她无限温暖的人。 黎辰的眸底闪过一缕温情,盛了一碗汤递给安琪,”陪我再喝点汤。” 这道健脾强肾润肺滋补的海胆南瓜汤,他特地嘱咐餐厅按安琪的口味做的,不咸不甜,保留了南瓜的天然美味。 我一直在等你,也没吃呢。安琪张了张口,却没说出来,低头喝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喝两口,竟然呛了。 黎辰站起来轻拍她的后背,孰料,她的呛咳竟然止不下来,脸色涨得通红,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怎么都缓不上来。 黎辰急了,连忙施展专业特长,将她抱到了自己大腿上,让她上身前倾, 一手放在她的肚脐与胸骨下端之间,另一手捏成空拳用力击打她的后背。 终于,安琪将那口汤羹咳了出来,大大的吐口气,呼吸慢慢地正常下来。 “好些了吗?怎么会呛着呢?”黎辰吓坏了,拿过那碗汤,企图在里面看出什么不对头来。可惜,他什么也找不出来,原本就是一碗汤,能有什么呢! ”没事了。”安琪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真难为情,喝口汤都能呛着了。刚才一定是想讲话又不想讲话的,弄得吞咽功能与说话功能失调了。 安琪想从黎辰的腿上下来,黎辰却不答应了。刚才手忙脚乱的,安琪的睡袍带子松开了,他的手早已贴到了她的身上。 他温热的手心,从她纤细的腰上滑倒了她高耸的柔软上,一种无法言语的酥麻感倾刻间窜遍了全身,她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黎辰显然是动了情,头埋在她的肩胛窝里,一遍又一遍轻轻地抚摸着她,好像这样才能真实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刚才,确实把他吓坏了。 作为医生,对莫名其妙被呛死的例子见得太多了, 往往就那么一口气接不上来,一时三刻人就没了。 车祸、枪击和其他看似很严重的伤,只要没伤到要害,都能抢救过来。偏偏是这看似不严重的呛咳,如果气管被堵塞了,即使做气管切割,还得分秒必争,否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说不出来是什么时候,他是那么在意她的生死,他的心分分秒秒都在为她担忧着,生怕一不留神,她就出了意外。 ”琪儿,琪儿……”黎辰从胸腔里发出了低低的呼唤。 爱一个人有很多种,有的人是要求回报的,有的人只会索取,有的则是无怨无悔地去爱。 琪儿,我愿无怨无悔地去爱你,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黎辰终于抬起了头,他的心慢慢地平复下来。他凝视着安琪,久久的凝视着。倏地,又将她揉到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不愿松开。 寂静的夜,喧嚣随着人群远去,只留下朦朦胧胧的暧昧,在淡淡月芒的笼罩之下。 此时的黎辰和安琪已在L国机场。 安琪喝汤呛着了的事让黎辰改变了主意,改变了他们原先还要在L国逗留的计划。 这里毕竟是L国,万一有人不安好心,他再有点疏忽,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既然初始目的已经达到,还是回国保险。 黎辰将录音和录像复制后交给了黎海,他断定黎海这个大孝子,架不住他母亲的眼泪,会从中做手脚。 至于黎海是否会将云曦送到警局,他不打算再过问。 他相信黎海一定会对云曦小惩大戒,再也不会让她插手分公司事务。未来的日子里,云曦只能空顶着黎家养女的名号,得不到任何实惠。 他更相信黎海会借机清除分公司里的异己分子,为分公司进一步拓展业务扫清障碍。 至于玛丽公主,黎辰嘱咐黎海正好借机取消与L国的合作,也算省了他大哥黎旭的麻烦。他才不指望L国王室的赔礼道歉呢!再说了,以后的主宰肯定是查尔斯和安然,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反正,合作意向一取消,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给安琪挣足了面子。 次日下午,黎辰和安琪刚踏上h国的土地,手机就响了起来。。 ”老大,我在机场外面接你。”苏易的声音。他们离开整整六天,苏易都没打扰他们,但阿强每天都有平安无事的信息报给黎辰,黎辰也就没联系过苏易。 出事了?黎辰第一反应是这样的念头。他的车就停在机场,根本不需要接机,何况苏易现在没车。而且,他根本没告诉任何人,他们是这个航班回来。 出了机场,果然,苏易和丁晓馨站在外面,开的是丁晓馨的车。 ”老大,坏了,我架不住你妈和我姐的狂轰滥炸,招了。”苏易一见面就将黎辰拉到一旁沮丧地说。 昨夜他打电话给黎辰,见他关机就打安琪电话,也是关机他才反应过来,他们有可能在飞机上,他查了飞行班次,确定了出飞机到达的时间,就赶到机场来堵黎辰了。 ”招了?什么招了?”黎辰疑惑地看向苏易。那边安琪和丁晓馨早已开心地抱在了一起,没看出丁晓馨有什么不对头。 “安琪”苏易闷闷地吐出来两个字后,就将前因后果一一道了出来。 黎辰带着安琪在L国风光无限,国内早就是一片哗然。很快,方琪琪的身份和过往情史就被好事者人肉了出来。 黎家二少放着冰清玉洁的苏家大小姐不要,偏偏要一个被苏家私生子甩了的女人,一时间,网络上说什么的都有。 黎望北能沉住气,叶紫却沉不住气了,她叫上大儿媳赵倩就找到了苏易的酒吧,从上午坐到下午,又从下午坐到晚上,苏易一直都是嘻嘻哈哈不说实话。 最后,她们叫来了一个拆迁队 ,警告苏易再不将他所知道的一切说出来,就拆了他的酒吧。 苏易没办法,面对如此强势的婆媳俩,他只得如实招了。当时,就惊得叶紫差点晕了过去。 ‘方琪琪还只不过是和苏明谈恋爱而已,安琪却是结过婚的女人了,安家大小姐又如何? 黎辰也太犯混了!’这是赵倩扶叶紫离开说的话,苏易可没敢倒给黎辰,他觉得有股酸溜溜的味道。 黎辰听完,拍了拍苏易的肩膀,淡淡地说了句“该来的总会来的,用不着紧张。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去停车场拿车。” 苏易带着丁晓馨如释重负地走了。黎辰让安琪在路旁等他把车开过来,他刚走到车旁,就接到了父亲黎望北的电话,让他立刻回家。 黎辰答应了一个“好”字,什么都没问。黎望北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带她一起回来。” 黎辰仍然是一个“好”字,就挂了电话。车子出了机场,径直往城里开去,快要到虞山别墅区时,他才说“琪儿,我们回家看看。” 安琪疑惑顿起,她一直没怀疑苏易和丁晓馨去机场有什么原因,现在,突然怀疑了。 是他们在L国的事传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一切有我 安琪猜测黎辰这时候突然要回家,一定是他们在L国的所作所为传了回来。 “是要去解释吗?”她淡淡地询问。 其实一切都没有什么,唯一不妥的是她的身份,所有的人都把她当成了黎少夫人,而黎家还没承认呢! “没事,一切都有我呢!”黎辰自然知道是有事,父亲郑重其事地打电话让他回家,这种情况是不多的。只能说明,他们得知安琪的存在,会是多大的震惊。 安琪没再说话,她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自上次黎辰带她回家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回去过。黎辰怕她难堪,她怕黎辰为难。回家,成了他们俩小心翼翼避开的话题。 虞山别墅区秋意甚浓,马路上丹桂飘香,枫叶正红。 安琪随着黎辰走进了黎家别墅。 ”爸、妈,我们回来了。”黎辰拉着安琪径直在双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黎辰的父母坐在客厅的三人沙发上都没有吭声。只有他的父母,不见他的兄嫂,想必这次谈话够私密。安琪已然心中有数。 客厅里摆了两盆鲜艳夺目的秋海棠,屋角的大花瓶里插了满满的桂花枝,整个屋里都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一如普通人家的装饰,并无骄奢淫逸之处,唯有整面墙上的玉石浮雕显出了不同凡响。 安琪默默地打量了一番,这一次,她才认真地看清了黎家的客厅。 佣人送了茶上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他们旁边的茶几上,似乎感受到客厅里压抑的气氛,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黎辰侧眸看着安琪低声问道“要不要喝茶?”,见安琪微微点头,便端起茶杯递到了她的手里。 终于,叶紫打破了沉闷。”阿辰,云曦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你竟要送她去警局?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她的前程?” ”妈,我不过是毁了她的前程,可那恶毒的女孩想毁掉的是您儿媳的清白!一个女孩心思如此歹毒,如果可能,我肯定把她赶出黎家。”黎辰蹙眉,语气不悦。很明显,黎海的母亲在电话里告了黑状。 叶紫冷笑一声,立刻抓住了黎辰说话的重点,而将云曦抛到了一边。”儿媳?我儿子什么时候娶了老婆,我这个当妈的竟然都不知道,天理何在?这到底是世道变化的太快,还是我养了个忘恩负义的不孝子? “妈,您怎么不知道?上次回来我不是已经报告过了?至于是否需要一个告知天下的婚礼,如果琪儿愿意,我一定会给她一个A市最隆重的婚礼。”黎辰的语气有几分无奈,他老妈强势惯了,看上去温良贤淑,却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 “报告过了?不要说我们黎家没承认,法律上也没承认吧?想当黎家少夫人的人能排到大街上去。黎家,可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进的。”叶紫夹枪带棒,自始至终都忽视安琪的存在,仿佛屋里只有她和黎辰母子两人。 黎辰在L国公然声称安琪是黎家少夫人,为了她,不惜得罪L国王室,不惜得罪黎海父母。虽然这些事让她发怒,但真正超出她心理承受范围的是这个女人是安琪。 安琪,安家大小姐一年前车祸身亡,当时她还唏嘘不已,可怜她红颜薄命,没想到她不但没死,还勾去了他儿子的魂。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倒是门当户对了,可安氏家族倒了啊,何况她还结过婚嫁过人,怎么能配得上她那优秀杰出的儿子! ”我和琪儿已经是夫妻了,黎家承不承认都已经既成事实。至于没走法律程序,你们也都知道了她是安琪,在她身份没恢复前,我们自然不可能去登记。我早就说过,黎家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操心。” 黎辰瞥见安琪捧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的心头不由得有些发紧,恨不能将她搂到怀里安抚一番,碍于父母在场又不好太放肆。不觉间,话说的也就冲了些。 “阿辰,怎么和你妈说话呢?没规矩!她是安家大小姐,你告诉过我们吗?她为何要假死甚至换脸变身欺骗世人?有朝一日她恢复身份,与沈离浩的夫妻关系又将如何?” 一直没有说话的黎望北开了腔,果然是生姜还是老的辣,一番话就将厉害关系剖析的清清楚楚。 黎望北的眼光犀利地在安琪脸上停留了片刻,转脸盯着黎辰说”我和你母亲可以尊重你的选择,但你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世俗可不是仅凭一句感情就能无视的,尤其我们这样的家庭,岂能让人评头品足?” “伯父,伯母”安琪微笑着喊了两声,欠身将手上的茶杯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琪儿,你不用解释。”黎辰这次没有要求安琪改口称呼,只是揽过安琪的肩头,宽慰似地拍了拍。 “没事。”安琪扭了一下身体,轻轻地躲掉了黎辰的手,她可不想在他父母面前秀恩爱。 “两年前,铭泰银行破产,我父母入狱,伯父引咎辞职,自此,我每天晚上都需要服安眠药才能入睡,然而,传到外面就成了我早已精神错乱。”安琪的眼底闪着无限的悲凉。 “去年九月十三日晚,原本已经服了安眠药的我却在半夜惊醒,有人故意让我看到了不堪入目的一幕。绝望之下我愤而开车奔了出去,结果正如媒体所说,我半夜发疯出了车祸。” “老天垂怜,车祸地点离德容医院不远。也许冥冥之中有人主宰,那天夜晚黎辰正好在医院,他救了我。我醒来之后看到他,求他帮我假死并换脸变身。因为我知道,既然有人想我死,我就必须死了,否则,我还是逃不掉死亡的阴影。” “这就是黎辰隐瞒我还活着的原因,他并不是要有意欺骗你们。”安琪说完垂下了的长长睫毛,敛去了眸中的悲伤泪光。 黎辰微微一怔。一直以来,他只知道安琪的车祸是人为的,却不知道在车祸发生前安琪到底经历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一幕,无需多想,他也能明白安琪到底看到了什么。难怪她在c城做恶梦时绝望地喊着“离浩,为什么?为什么?” 沈离浩,你真真死有余辜。你被邪恶基地控制欺骗她也就罢了,害死她的手段可以有无数种,你竟选择了最无情最残酷的一种。可笑我还劝她谅解你身不由己。等到她拿回安家一切之后,你最好别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一定杀了你!黎辰的手悄悄地捏成了拳头,骨节发出了“啪啪”的声音。 黎望北和叶紫都沉默了。安琪的一番话回答了黎望北所有的问题,她为何要假死,黎辰为何替她隐瞒都说的明明白白。至于与沈离浩的关系,虽然没明说,却也暗示的一清二楚。 黎望北的眸光微动,安氏家族横遭变故,他心里是清楚的。苏黎两家是一条线上的,苏家做了什么,他怎可能不知?只不过当时的他保持了沉默。 安琪自始至终只是陈述了家族的变故,但只字不提变故的原因,是她太过聪明故意疏漏,还是真的一无所知? 叶紫的心强烈地被撞击了。一个女孩,在家庭横遭不测的情况下,还能坚强地活下来,甚至不惜换脸变身地活下来,这得多大的勇气,这中间又遭受了多少罪啊! 不过同情归同情,这与当她的儿媳毕竟还是两码事。如果安琪没有婚史,那她一定拍着双手欢迎。一个已经结过婚的女人,哪怕安家没倒,身世再显赫,也是过不了她这一关的。 见安琪将责任都拉到她一个人身上,怕他和父母闹僵吗?黎辰微微叹息了一声,他父母总体来说应该是开明的,现在怕是钻牛角尖了。 ”爸,这是我的理由。”黎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黎望北疑惑地接过,手机里有什么?倏地,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手机屏保上的照片,一个青春洋溢的大男孩和一个甜美可人的小女孩,相依相偎在草地上,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那个大男孩显然是年少的黎辰,那个小女孩?黎望北的脑海里闪过安以风和冷诗诗的脸,他并不记得安琪原先的脸,但却从这个小女孩的脸上找到了安以风和冷诗诗的影子。 十几年前的青梅竹马?难怪阿辰至今不谈恋爱,不愿结婚。原来他的心底早就有了她。黎望北默默地将黎辰的手机递给叶紫,让她看那张照片。 叶紫仔细看着,黯然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既然那么多年前,命运就将他们栓在了一起,这中间怎么会错过呢?真是造化弄人! 她那么优秀的儿子,好不甘心啊! ”你们回吧!”黎望北没有任何的表态,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叶紫怔怔地看着黎辰牵着安琪的手走了出去,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屋里一片静谧,佣人过来撤掉了黎辰和安琪的茶杯,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黎望北终于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往楼梯走去。 ”望北,怎么办?”叶紫的声音里都有了哭腔。 ”还能怎么办!”黎望北的脚步顿了顿,片刻,缓慢而沉重地向楼上书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悲凉如歌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宛如万千愁丝牵扯起天地间的爱恨情仇,剪不断理还乱。 沈离浩枯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眸底竟是一片柔情。 琪儿,你做到了。很快你就能拿回你的一切了。 自黎辰和安琪去L国,沈离浩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媒体的动向,看到安琪以黎少夫人的身份出现在社交场合,他的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虽然他已抱定牺牲自己成全安琪的主意,可是看着网络上疯传的黎辰与安琪双双风华绝代的照片,他还是忍不住酸水直冒。 他深爱的妻子,真的就成了别人的了! 可是,纵有再大的不甘心,他也无力回天了。帮她拿回一切,今生今世,他和安琪的情缘就了了。 一滴清泪,悄悄地从他眼角滑落了,不偏不倚地滴到桌上的咖啡杯里,荡起了微微的涟漪。 电话响起,沈离浩瞥了一眼,电话里传来老肖惊慌失措的声音”总裁,坏了,我们抛出去的股票买不回来了。有个神秘大户吊出了买进大单,所有的中小散户都是卖方了。” ”慌什么?继续卖出。”沈离浩的声音很平静。 ”啊?再卖出?现在已经到底线了,再卖出如果买不回来……。”老肖止住了后面的话。沈离浩这样做太危险了,如果买出去的股票买不回来,浩泰银行就要易主了。 ”基地急需钱。”沈离浩说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确实,以往在股市他就是这样圈钱的。先是一面抛售,一面拉升股价,让中小散户以为黑马崛起,纷纷不要命地跟进。等到市场达到饱和度时,突然就高台跳水,一泻千里地打压股价,让中小散户恐慌性抛出,这时候他才不慌不忙地收回,一进一出间,钱就像涨潮一般送到了基地。 而现在的浩泰股票, 早已偏离了他之前的轨道。 在安琪没有去L国之前,那个神秘大户的操作还是低吸高抛,逐步地积累。而在安琪去了L国之后, 无论是打压还是拉升,那个神秘大户都是买进,不计成本地买进。 只能是神秘大户拥有了巨额资金,足以将整个浩泰股票吞噬的资金。 沈离浩心知肚明,但是他还能维护多久,他心里也没底。老肖已经疑惑了,如果刘芝兰察觉 ,她首先会查出这个神秘的大户是谁,尽管证券公司会保密,但以刘芝兰的手段,想查出来,也是容易的。届时,安琪就有危险了。 他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陷入了沉思。如何才能保得她安然无恙? 基地BOSS残暴成性,像个嗜血的魔王,任何一个试图阻挡他前进步伐的人,他都视为草芥。 但他深知自己的邪恶,不敢明目张胆地与和平世界作对,因此非常希望派出去的人能够兵不血刃地拿下目标。比如,他没有杀L国国王和王后让江山易主,而是成功地让他们成为傀儡。 刘芝兰深得BOSS信任,她更喜欢暗杀。如果不是她暗杀了h国总统,仍然无济于事,至今拿不下h国,惹得BOSS大怒,再三强调不能引起国际刑警组织怀疑,她早就大开杀戒了。 一旦安琪身份暴露,刘芝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琪儿,这一次,我一定会保你安然无恙。一定不会有闪失。沈离浩狠狠地摁灭了手中的烟。 ”离浩”随着喊声,刘芝兰推开沈离浩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她一身明艳的红色,裙摆上还缀着一圈亮晃晃的碎钻。 ”你……有约会?”沈离浩抬头微笑,故意有些拈酸。这一阵子,他把刘芝兰哄得很开心,几乎每天她会跑来跟他黏糊一番。 ”是啊,不是你约了我吗?”刘芝兰也很上路,故意戏谑地回应。心知像他们这样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及时行乐才是正道,至于感情那样的奢侈品,他们根本不配拥有。 ”想去哪?”沈离浩看看时间已经快下班了,便关了电脑。 ”离浩,刚才财务部童颜告诉我,说这几天股市资金有异动,你知道吗?”刘芝兰似是突然想起,她的眸子定在沈离浩是身上,闪着意义不明的光。 那个该死的老女人!沈离浩暗自骂了一声。童颜是刘芝兰从别家银行高薪挖来的人才,对刘芝兰言听计从。 ”不是你说基地急要钱吗?我让老肖倒腾几下。” 沈离浩轻描淡写地说着,离开了办公桌。 ”没事就好。BOSS现在对我们已经很不满意了,万一有个闪失,你我都是死路一条。”刘芝兰走到沈离浩身旁,双臂圈住他的脖子,眨眨眼睛,努起了嘴唇。 ”能死在一起未必不是一种幸福。”沈离浩轻声说着,修长的手指压倒了她的唇上。对刘芝兰的主动索吻,他实在是没有兴趣。可是,他现在还需要麻醉她。 他这样说着,心底却是一阵悸痛。 真的是死在一起是幸福吗?他可以带着安琪一起死去,对于他来说能和心爱的人一起死去,确实是幸福的。可是,她不会幸福!她已经不爱他了,在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他曾说过生生世世都给她幸福,却在这一世就给了她无尽的痛苦。 他多么希望能和她长相厮守,待老到哪里也去不了的时候, 一起离去,相约来生。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然而,这已是不可能实现的梦了。 ”咚咚”敲门声传来,应该是秘书室的人。 沈离浩的手指离开了刘芝兰的红唇,微笑着拿下了她圈着他的双臂。 丁晓馨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吆,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去晓易酒吧当老板娘去了呢!”刘芝兰恶毒地嘲讽着。 ”等到我该去的时候,我会去的。”丁晓馨睨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自在苏家庄园无意听到刘芝兰的秘密之后,原本她是还有些忌惮的,但现在她不怕了,因为苏易说,人,总归都得有一死,只要死得其所 ”你信不信我立马炒了你?”刘芝兰火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坏了她的好事。 ”信,我知道你可以左右总裁。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去财务部领工资?”丁晓馨气呼呼地将文件夹甩在沈离浩办公桌上,掉头就走。 ”晓馨!”沈离浩急切地喊道,走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快了,暂且忍耐。” 丁晓馨微微一怔。快了?什么意思?她抬眸看向沈离浩,只见他的黑眸里闪着恳切的光。 ”晓馨,你就是要走,也得将手上的事做个安排,是不是?这样吧,等我选好了接替你的人,你再走,好吧?”沈离浩始终微笑的脸,从丁晓馨转向了刘芝兰。 在这节骨眼上,丁晓馨不能走,刘芝兰也不能得罪。他这一番话,既没有推翻刘芝兰的话,也留下了丁晓馨。至于他何时找到接替的人,天晓得。 丁晓馨默默地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沈离浩一眼,走了出去。沈离浩说快了,难道他发觉了安琪的查证? 自她偷出铭泰的材料后,安琪就查清楚了一切。在去L国前,她已将所有的材料以及朱胜提供的c城铭泰分行的材料,全部都交给了黎辰找的律师。 确实快了,一切都已走上了正常的程序。很快,安琪就能拿回属于她的一切了。 可是,沈离浩?虽然说原本这一切都是安琪的,但谁都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从高处跌下来,他真的甘心吗? 丁晓馨闷闷地回到办公室,闷闷地想着心事。 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织起一张灰蒙蒙的幔帐,把心烦意乱的人全部网了进去。 和刘芝兰一起吃了晚饭,沈离浩送她回去之后,借口去找老肖,离开了她的公寓。 深秋的夜晚,马路上是寂寥的,而绵绵不断的雨丝,使得寂寥的马路上有了几分悲凉。 银色宾利慢慢地在雨中行驶着,雨打在漆黑的柏油马路上,泛起一星星儿微微的光泽。 安琪从L国回来了,他按捺不住想见她的愿望,他只想远远地看她一眼,就一眼。 他站到了那香海11号楼下,依然是那个雨夜的位置,可以看都三楼卧室的窗户。与那晚不同的是,他撑了把长柄黑伞。 路灯把一人一伞拉得很长,很模糊。伞下的人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仰着头,看着窗户里泄出的温馨而柔和的灯光。 窗户上只拉着一层薄纱帘子,不时地有人影晃动着。 倏地,沈离浩浑身一僵,手里的伞落到了地上。 窗户上清晰地映出了两个人的身影。高大的身影微微俯首,娇小的身影微微仰头,犹如一张绝美的剪纸。 俯仰间,他的手在她的脸庞上轻轻地抚摸着,随即,温柔地吻着她的唇,仿佛是一件稀世之宝,生怕碰碎了,碰痛了…… 屋里是温暖的灯光,屋外是寒冷的风雨。 不知从哪飘来一首悲凉的歌:“到了某个年纪你就会知道,一个人的日子真的难熬,渐渐开始尝到孤单的味道,时间在敲打着你的骄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相见亦难 秋天,果然是多事的。 昨日,苏远克在国会揭露了一个惊天秘密,总统并非是抱病休假,而是已经惨遭杀害,其凶手正是副总统等人,所以,他坚决反对副总统直接上位。 然而,当所有的国会成员还没能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冷枪打中了苏远克, 一枪击中头部, 苏远克当场毙命。 国会沸腾了,京都沸腾了,A市沸腾了,h国沸腾了。全国上下一片哗然。 所有的媒体都是一个声音,求真相,谁能给出事态的真相! 总统到底是病重还是被暗杀?副总统是否如苏远克所说是凶手?苏远克突然被枪杀,与副总统有无关联?幕后是否另有其人? 副总统完全丧失了话语权,甚至连国会都丧失了话语权。整个高层竟无一人敢站出来说话,唯恐被人打冷枪,落得苏远克一样的下场。 瞬间,h国成了一盘散沙。 人心惶惶,愁云密布,h国仿佛成了一只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舟,不知道将飘向何方。 一个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 国务总理安在山将复出。自他引咎辞职之后,h国并未产生新的国务总理。现在,唯有安在山站出来才能制衡高层,避免动荡。 在这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危急关头,销声匿迹两年的安在山又一次站到了风口浪尖上。 黎辰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每晚都到深夜才归。见安琪总是默默地等他回来,他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人生的旅途中,有盏温暖的灯为他而亮,为他而守,夫复何求? 这个晚上,黎辰突然回来的早了一些,见安琪一如既往地偎在沙发上等他,他急匆匆地地说了句”琪儿,快换衣服,去见你伯父。” ”谁?伯父?”安琪不相信似地睁大了双眼,脑回来仿佛短路了,反应不过来。 黎辰拉起她,径直将她拖到衣帽间,拿起一件粉色的秋裙塞给她,还不忘催道:”快一点,迟了他可就走了。” 安琪终于明白过来,她的身体因紧张而哆嗦着,伯父?伯父在A市?伯父居然就在她身边? 黎辰见她哆嗦了半天还没换上裙子,只得轻叹一声,帮她脱了身上的家居装,又帮她套上了裙子,取了套粉晶项链和手链给她戴上,想了想,拿了条大红色的披肩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这大红色不搭吧!”安琪虽然还在发怔,任黎辰 将她打扮,但对色彩的搭配还是很敏感的。 ”喜庆就好。” 黎辰说罢已经牵起安琪的手,走了出去。粉色,是清纯可爱的代名词;红色,可以烘托着出团圆的气氛。 安琪没再说什么,随着黎辰一起上了车,黑色奥迪向德容医院疾驶。 车子一溜烟地进了德容医院,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安琪突然紧张起来,伯父在医院?他怎么会在医院?受伤?生病? ”伯父……他……是怎么了?”安琪结巴着,浑身都抖了起来。 ”他很好,你见了面不要激动,说你最想说的话。他在这里是保密的,直升机一来他就要马上离开,你不要耽搁了,否则他会有危险。”黎辰仔细地嘱咐着,他别的不担心,就担心安琪控制不住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耽误了时间。 现在的h国急需安在山出来凝聚人心,邪恶基地已经是狗急跳墙,只要他们得知安在山的消息,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车子在住院大楼停了下来,很多病人家属都是在晚间来看护,相对于白天来说,反而显得热闹了一些。 黎辰牵着安琪的手,不慌不忙地走着”镇静一点。”他低声说着,万一此时遇到熟人,肯定会有一番寒暄,被人看出端倪就不好了。 ”黎院长?这么巧?”刘芝兰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她和沈离浩竟然站到了他们面前。 ”巧,你们来看病人?” 黎辰硬着头皮回答,却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怕什么来什么,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走漏了消息? ”是的,看一位病重的老员工。方小姐,是不是不舒服?”沈离浩关切地问着,他的眼睛早已定在了安琪的身上,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俊美地脸庞上抑制不住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那晚,他呆呆地站在安琪的楼下,心如刀绞般地看着那一窗温暖下的似水柔情。直到黎辰将安琪抱起离开了窗户,随后电动窗帘徐徐关上,他还呆呆地站在凄风苦雨中。 不知几许,雨停了,一个夜归人从他面前走过,警觉地对他看了又看,竟然把他当成了图谋不轨之人,偷偷通知了小区保安,直到强光电筒照得他睁不开眼,他才如梦方醒。一番口舌之后,才开着车凄惶地离去。 从那日起,他以为已经无缘与安琪相见了。只有到了那最后的关头,他才会见到她。而那一次的相见,将会是他们今生的永别。 没想到,天见可怜,竟还会给他们一次不期而遇的机会。他的眸底充满了柔情,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琪儿,我的琪儿。 ”不是,阿辰有夜班,我是来陪他的。”安琪已从开始的紧张中镇定下来,她煞有其事地说着,侧眸看着黎辰笑。 ”方小姐几时成了黎少夫人我们都不知道,离开浩泰也不打声招呼,有点不够意思啊!呵呵,你们在L国可谓是风光无限啊!”刘芝兰半是玩笑半是讥讽 ,眼风从黎辰睃到了沈离浩身上。 ”改日我们一定相请,我得去换班了。”黎辰故意抬腕看表。安琪这个由头找的不错,他是个医生,值夜班应该是正常的,她来陪他也是正常的。 ”黎院长真是率先垂范的行业楷模,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沈离浩依然是温润如玉的声音,听不出来他的喜怒。事实上,他已是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败给黎辰,就这样把安琪拱手相让,他真的很不甘心。 ”谬赞,谬赞。”黎辰微笑着,拉着安琪就要走。 ”哦,黎院长,听说今天苏老爷子的遗体送回来了,苏易回家和苏从南吵了起来,你知道吗?哎,你们俩是那么好的朋友,去劝劝吧,苏老爷子没了,苏易也就可以回家了,他和苏从南吵什么呢!”刘芝兰拦着黎辰喋喋不休地说着,眼睛里闪着意义不明的光。 黎辰眉头微蹙,刘芝兰这是何意? 苏远克的遗体送回来时,他陪苏易回了家,自然知道发生的一切。事实上,苏易根本没有和苏从南吵架,只是跪在苏远克的遗体前说了一句话”爷爷,您放心走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如果刘芝兰不是试探,那就说明苏家今天在场的人里有内奸。黎辰迅速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心底大致有了数。 ”他能不吵吗?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苏明,苏易才被赶出了家门!他现在连个车都没有,守着个小酒吧度日,换了谁恐怕心里都不平衡吧!”黎辰的语气很是为苏易不平。纵然子虚乌有,但双方都煞有其事,索性就弄得像一点吧! 刘芝兰点了点头,脸上似乎有那么一点同情的意味。 ”快走吧,你要迟到了。”安琪催了起来。她早已心不在焉。面对仇人,此刻她只想赶紧离开,她根本不想再看见那两个人。 黎辰牵着安琪的手刚要进电梯,隐约传来了引擎声,他的神色一紧,坏了,直升机来了,来不及了。 到了八层,黎辰拉着安琪一出电梯就跑了起来,他带着她七转八转地绕了几个无人通道,刚要进隐秘病房,安在山已在前呼后拥中走了出来。 ”伯父!”安琪喊了一声就扑了上去。 ”唰”的一下,一排便衣将安在山围了起来,同时已经有人拿下了安琪。 ”她是安琪!”黎辰急忙过去,从一个便衣手中抢过安琪。 ”琪儿?”安在山分开两旁的人走了过来。黎辰给他看过安琪换脸后的照片,知道她就是安琪。 ”伯父,我是琪儿……呜呜……”安琪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孩子,别哭!”安在山伸手揽过安琪,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看着安琪这张陌生的脸,他不由得百感交集。 弟弟一家的不幸说到底还是因他而起,他的心里是有愧的。隐居两年,他一直在反省,他自己可以将一切都献给国家,却不该将自己的亲人都搭进去。他绑架亲人上他的战船,是自私的,不应该的。 ”伯父,铭泰破产是遭人设计陷害,证据我已经全部拿到了,不日我就能以现在浩泰的大股东身份,提请召开董事会,到那时,一切就会大白天下,我们安家不是引发金融危机的罪魁祸首。”安琪想到两黎辰的提醒,赶紧止住了泪,将最重要的事报告给安在山。 安在山早已听黎辰报告过了,但从安琪口中得知,他的感受还是不一样的。从小将被她爸妈当成瓷娃娃一般捧在手心里的孩子,竟然能做下如此大事,帮他取得了间接翻盘的机会。他能不感慨吗? ”琪儿,伯父为你骄傲!”安在山笑得老泪纵横。 ”总理,快走,有情况。”特别行动组长上前低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吃定我了 果然,马路上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目标貌似是德容医院。 安在山神色一凛,迅速随着组长走进了一旁直达顶楼的专属电梯。 黎辰上前紧紧地抓着安琪的手,将她带至一旁,目送着他们消失在电梯里。很快,引擎声响起,直至消失。 安琪微微地颤抖,一双水雾蒙蒙的大眼睛疑惑地看向黎辰,”这是怎么情况?” ”现在整个高层失控,军队和警力都分属不同的力量。A市的警力虽然在你伯父掌控之中,但现在情况复杂,恐有变故,他们还是及早离开为好。”黎辰耐心地解释着。 ”那他们去哪?”安琪的眼睛里又涌出了泪珠。刚才见到伯父,她都没有问他一声身体可好,还有安然的消息也没说,等等。她恨死自己了,要是之前不哭,就有时间多说几句话了。 黎辰稍稍犹豫,将安搂到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放心,他们是去京都,现在的卫戍部队已经全部换成了可靠的人。明天我们就能看到好消息了。” 警笛声一声紧似一声,警车竟然真的进了德容医院,乱哄哄的脚步声,低低的说话声,还有惊恐的尖叫声,霎时,穿透了整个医院的夜空。 ”阿辰?警车进来了。”安琪担心起来。 ”没事,让他们来好了,我们不急着过去。”黎辰 拉着安琪到了他的办公室,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又不紧不慢地倒了两杯白开水放到了茶几上。 黎辰的手机响了起来, 医院保安部打来电话,说是警局的人包围了住院大楼,他们接到举报,有个重要的逃犯冒充病人。 ”那就让他们仔细搜查吧!哦,我在办公室,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黎辰冷冷地说。 安在山已经离去,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至于警局这次行动是偶然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他很快就会弄清楚的。 ”伯父怎么会在这里?”安琪终于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小东西,这是秋后算账来了?呵呵,对你保密不是我的本意。黎辰干笑了一声,”他在这里有段时间了,就住在你曾住过的病房。” ”黎辰!你竟然瞒我!”安琪愤愤地站起来,对黎辰吼道,那神情就像一个炸了毛的小猫。 黎辰呵呵地笑着,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像给小猫顺毛一样,从她的头上摸到后背,上下来回几次,感觉安琪气顺了一点,才说:”呵呵,小茶壶变成小野猫了,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前不久我们坐火车从c城回来,还记得吧?你伯父和我们在同一个车厢,当时他受了很重的伤。一直有人在追杀他,从上火车到德容医院,都是绝密的,不能走漏丝毫风声。懂吗?” ”我还能害了伯父?”安琪不忿地嘟起了嘴唇。 ”他是属于国家的,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利拿他的生命冒险。”黎辰正色,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 他记起了当时也在火车上的龚琳娜,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跟踪他最终却送了自己的命。他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在这场保卫国家的战争中,有些生命也许很无辜,但是,为了维护国家的安危,有些事却不得不做。 安琪没再言语。如果她知道伯父就在德容医院,肯定抑制不住要跑去看望,很难说不会被有心人发现。是的,他们谁都没有权利拿伯父的生命冒险,因为伯父不仅仅属于安家,他更属于国家。 黎辰的吻早已密密匝匝地落到了她的脸上。这几天,为了安在山的复出,他们几乎是连轴转。现在终于告一段落了,他可不愿她七想八想的不开心。 ”陪我去前面住院大楼露个面,我们就回家,这几天太忙,拉下的功课该好好地补一下了。”黎辰咬着安琪的耳朵低低地说。 安琪红着脸瞪他一眼,从他的腿上滑了下来。 黎辰搂着安琪走到了住院大楼,大厅里静悄悄的,之前来来往往的人都不见了踪影,病人和看护的家人,全部都被警察请回到了各自的病房。 刑警队长快步走了过来,”黎院长,事发突然,来不及沟通,还请多多谅解啊!” ”听说是抓逃犯?抓到了吗?”黎辰不带任何表情,黑眸冷冷地睃了停在门口的五六辆警车。呵呵,来的人还真不少,这是抓逃犯还是吓跑逃犯? ”还在搜查……”刑警队长有些尴尬。如此大动干戈地出警,如果抓不到人,他可就难堪了。 ”怎么确定在我这里?”黎辰的口气冷了几分。警车半夜进德容医院,如果不封锁消息,明天绝对会成为网络热点,他这个院长少不了又要成为焦点。 ”电话举报,说我们通缉的逃犯在你们住院大楼。”刑警队长有点不安。他知道黎辰有些神秘,不仅仅是黎家二少,但具体什么来头,他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局长都惹不起。 ”方便透露一下电话号码吗?”黎辰那像鹰隼一样的眸光扫过刑警队长的脸,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刑警队长默默地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来电,递给了黎辰。 竟然直接打到刑警队长的手机上,看来还不是一般的人。黎辰睨了一眼,默默地记在脑海里,准备让人去查机主。 倏地,安琪一把抓住了黎辰的手,仔细地盯着那个手机号码,有点熟悉,在哪看过这个号码? 她向来对数字比较敏感, 念叨了一遍手机号码,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她看着刑警队长,有些犹疑地问”你听出是谁的声音了吗?” ”没有,声音变了调,听不出来,我有录音,要不,你听听?”刑警队长原本就有些担心如果无功而返,不好向黎辰交差,现在见他身旁的女人似是知情,自然巴不得。 刑警队长打开了通话录音,安琪仔细地听着,果然是撇了腔的。然而,她还是听出了尾音。那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当年她就是被那个声音所魅惑,一步步地掉进了深渊。 她看到那个手机号码时,还不太敢确定 。黎辰和苏易去米国期间,下大雨的那天晚上,她接到过沈离浩打来的电话,就是这个陌生的号码,当时她还以为是黎辰打来的。 现在,她可以百分百地确定,这个举报电话是沈离浩打的。 ”听不出来?瞎起哄。”黎辰似是嗔怪,看着安琪的眸子眯了一下。他隐隐约约的预感,安琪反常的举动告诉他,这个人是沈离浩。 但是,他想不明白沈离浩的目的。 如果是冲着安在山的,他们的杀手比这浩浩荡荡的几辆警车厉害多了。他和刘芝兰晚上跑到医院,然后电话举报逃犯在德容医院,这几件事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彼此之间毫无关联之处。 安琪瞬间明白了黎辰的用意,抱歉地冲刑警队长笑了笑,”不好意思,听不出来。” ”你们慢慢查,我就回去了,如果查到了,直接带走就行了,哦,我们保安部的工作人员会配合你们。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什么结果,最好封锁消息。”黎辰一本正经地对刑警队长说着。 刑警队长怔了怔,连忙点头答应。此刻,他才知道什么叫骑虎难下。半夜调动这么多警力,什么都查不出来,不用黎辰提醒他也会封锁消息的。 黎辰忽然揽过安琪,一言不发地就向外走去。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地关上,车内温度瞬间下来几度,一种凉嗖嗖的感觉裹住了安琪。 黎辰探身为安琪扣好安全带,侧眸冷笑”记忆还真深刻!” 安琪一楞,什么意思?话里有话?他刚才就知道我听出声音了,不让我说出来,是因为……酸味?艾玛,高冷男神也吃醋? ”呵呵……”安琪干笑。 黎辰的唇落了下来,惩罚性地咬住了安琪的唇,他狠狠地吸吮着,不知道是要弥补这几天拉下的债,还是心底气愤,总之,他贪婪地汲取着她口中的芬芬。她被吻得气都透不过来,口中”唔唔”地叫着,他稍稍松口,待她喘了一口气,又狠狠地吻了上去。 终于,黎辰放开了安琪,看着她湿漉漉的樱唇,粉红晶亮,饱满莹润,他忍不住把她的头揉到自己怀里,恨恨地说”小东西,你要气死我吗?” ”我没有,我就是想协助办案,没有别的意思。” 安琪闷闷地说着,声音很是委屈。 ”那样的腔调你竟然都能听出来,还不承认错?”黎辰依然不忿。 ”承认什么?难道你希望我有个子丑寅卯你才开心?”安琪反唇相讥。 ”强词夺理的小坏蛋,你把我的心都占满了!吃定我了!”黎辰哀叹,唇在安琪的脸上肆意滑动着。 安琪笑了起来,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冲他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凉凉地说”我不占满,给你留一块?是不是想为非作歹?” ”为非作歹?看来这个问题我们得回家到床上去好好讨论。”黎辰轻笑,坐正身体发动了车子。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驶上了马路,迅速地向那香海小区而去。 月光如水,人心如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葬礼烟云 疾风知劲草,国乱识忠臣。 第二天 ,安在山就以崭新的姿态高调复出。他迅速地控制了国会,逮捕了副总统等人, 公布了总统已为国捐躯,并隆重为其举行了追悼会。 同时,高度评价了苏远克深明大义,不惧个人安危,揭露邪恶基地企图颠覆h国的阴谋,从而以他个人的牺牲换得了国家的安全,为此,追授他国家英雄勋章。 安在山立刻进行了铁腕统治,全国实行军管,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缉拿所有邪恶基地的成员和所有通敌分子。 风雨飘摇中的小舟,终于在摇摇欲坠中有了一个掌舵人。 风高浪急,也许一个浪头就能打翻,但总比无人看管任其飘摇好。 启明星升起的时候,黎辰就轻手轻脚地起来了。 当他在那间很神秘的健身房里练完了功,大汗淋漓地走出来时,迎头撞上了安琪不解的眼神,健身而已,神神秘秘的干什么? ”里面有几个项目不是普通的健身,明眼人一看就会知道我的特工身份,所以,才将整个房间隐藏起来。”黎辰似是看出安琪的疑问,认真地解释着。现在,他对她已完全没有秘密了。 ”你……有没有问小越,她拿我那张画干什么”安琪想到她第一次进入书房时,小越冷冷的语调和不屑的眼神。 ”问过了,她……撕了。她说没想干什么,就是看着不舒服,呵呵!”黎辰极力轻描淡写,他可不想一大早就惹安琪不高兴。 ”你还笑?”安琪轻吼,小拳头已经落在了黎辰的身上。 ”我当然笑啦,想不到当初我随手那么一拍,竟然起了无数次作用,不仅能化解危机取得信任,还能调和矛盾软化心结,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润滑油,哦,还能起到醋的作用,老陈醋。”黎辰想到多次场合下,这张照片的魔力,他还真是好不惬意。 ”哼,反正说不过你,快去冲澡吧,满身臭汗。”安琪笑着将黎辰推到了卫生间。 吃过早饭,黎辰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准备去参加苏远克的葬礼。 安琪咬着嘴唇想了想,也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裙,挽起了黎辰的胳膊。 ”阿辰,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不管怎么说,他是为国家牺牲的,虽说铭泰破产与他有相当的关系,想来他也是逼不得已吧。再说了,我是你的妻子,你们两家的关系世人皆知,这种场合我不出现,是不是不太好?”安琪一脸的郑重其事,显然,她是下了决心的。 黎辰微怔,她是过了自己心里的坎了。苏老爷子确实是对不住安家的,但在国家和个人利益面前,他没有背叛国家,仅这一点,就可以将一切的污点抹去。 ”琪儿果然知情达理。不过,你最好还是不去,可能会有危险。”黎辰搂着她,吻了吻她的额头。 ”危险?为什么?”安琪睁大了双眼,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他们逼迫苏老爷子落了空,也许会狗急跳墙。” 黎辰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寒光毕现。他收到密令,要确保丧葬仪式顺利进行,很难说到底会发生什么。 ”你们都安排好了是不是?那我更要去了,我如果不去,会不会让他们怀疑?” 安琪神情严肃。 黎辰看着安琪一脸认真的样子,宠溺地笑了起来,小东西够聪明。”那你答应我,听我安排,不许乱跑。” A市万人空巷,潮水般涌入了殡仪馆。 人头攒动中,沈离浩和刘芝兰也出现在吊唁的人中。 ”老混蛋,坏了我们的好事,竟然还博得青史留名。”刘芝兰低声骂道,墨镜掩盖了她眸中的凶光。 ”芝兰,今天的人太多了,我们取消计划吧,死太多的无辜市民,太造孽了!”沈离浩忧心忡忡,他更担心的是安琪会来,以苏黎两家关系,黎辰肯定是要来的,万一安琪也来了,他怎样才能保她安全? ”哼,人越多才越有轰动效果,我倒要看看安在山如何将h国撑下去。h国,只能属于我们。”刘芝兰高傲地仰起了脸,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殡仪馆的告别大厅。 黎辰的车根本进不来,他牵着安琪的手,在人群中挤着。倏地,他抓着安琪的手一紧,犀利的眼风过处,他看到了沈离浩和刘芝兰。 ”琪儿,沈离浩他们也来了。”黎辰心念一动,拉着安琪走了过去。 ”不想见他们!”安琪急忙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黎辰轻笑。 沈离浩也早已看到了安琪,事实上,黎辰和安琪一出现,他就看到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入口呢。 ”黎院长,你们也来了。”沈离浩主动伸出了手,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黎辰看的真切,果然他们有动作,他这是担忧安琪了。 ”我们一起进去吧,估计苏易在里面了。”黎辰邀请着。 ”啊,你们先进去吧,待会儿向遗体告别时,我们再进去吧,都涌进去也不好。”刘芝兰赶紧阻拦。 ”方小姐,你不如和我们在一起吧,黎院长他肯定是要去帮忙的,恐怕也顾不上你。”沈离浩看着安琪,脸上有了明显的焦急。 黎辰微微一笑,看来他们的戏码在告别大厅。”谢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黎辰依然牵着安琪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迎面走来一个男人,和他擦肩而过时,黎辰小声地说”小心疏散人群,让他们远离告别大厅,不要打草惊蛇。” 安琪心儿一凛,特工果真和电影上一样神秘啊!她的手被黎辰牢牢地抓着,身不由己地随他走了过去。 ”不要回头,他们盯着呢!”黎辰说着话,已经带她走到了台阶旁,他忽然松开手,紧紧地揽过她,镇定自若地走进了告别大厅。 告别大厅里静悄悄的,到处都堆着花篮、花环,只有中间放置水晶棺的地方空着,时间没到,苏远克的遗体还没推出来。 苏家的人全部都在里面的休息室内。 苏易阴沉着脸站在窗户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外面,丁晓馨紧挨在他身旁。苏蓉蓉坐在沙发上,她的一双眼睛已然红肿,一动不动地趴在柯世杰的肩上。 赵雨欣低垂着眼眸谁也不看,虽然知道苏从南一直在看着她,她也如老僧入定一般。 她早已打定主意和苏从南离婚。一为自己争口气,二为苏易。她已和苏从南分居,只等苏蓉蓉和柯世杰完婚之后,她就离婚拿到苏氏集团百分之二十股份的补偿,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看着宝贝儿子开个小酒吧度日。 苏从南的眸光始终停留在赵雨欣的身上,他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好好地看她了。虽然还在同一屋檐下,可赵雨欣总是有意避开他,甚至连吃饭都不再和他同桌。 见妻子脸色苍白,明显消瘦,他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千言万语郁结在心,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总归都是他辜负了她,他就是再认错,苏明那么大一个儿子的存在,这心上的裂痕是永远弥补不了了。 唯有苏明跑进跑出,不时毕恭毕敬地走到苏从南身边,低声请示着什么。他的脸上始终是一副悲伤的表情,行动举止俨然是苏家主事的人。 黎家的人也都来了,在另一个休息室里。黎辰牵着安琪站在每个休息室门口看了一眼,又搂着安琪往旁边走去。 这时,安琪看到小越走了过来。她依然看都不看安琪,径直走到黎辰身旁小声说:”在一个花篮里找到一枚*,已经处理了。” ”整个告别大厅地毯式搜查,花篮只准送到台阶下,严禁外人进入。”黎辰的语气森然。 他们竟然在这里面放*,连死人都不放过?安琪这才知道什么是丧心病狂!她不无担忧地看了眼黎辰,硬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她明白,自己只要默默地在他身边扮演吊唁者就好,任何一个举动都是多余的。 黎辰带着安琪站在通道口,注视着告别大厅里的一切。 不停地有花篮和花环送进来,几个装扮成工作人员的便衣正在摆放着越来越多的花篮和花环,过了他们的手,任何问题都会被发现。 一个*?黎辰总感觉没那么简单,他们既然要报复苏远克,就一定会挖空心思。可是,他们还会在哪下手? 只要告别大厅里*一响,外面上万余人就会惊慌失措,极有可能发生踩踏事故。 而里面的人除了与苏家沾亲带故外,不是从京都赶来的政要,就是世界各地的商业精英。如果*威力巨大,他们则难逃一死。 其用心极为歹毒,这是要制造一起震惊世界的惨案!黎辰的心不得不紧张,无论如何,他也要粉碎他们的阴谋。 水晶棺推了过来,上面严严实实地覆盖着黑色丝绒,*而沉重。 黎辰走过去,推着水晶棺的便衣冲黎辰点了点头。黎辰掀开一角看了看,也点了点头。 这时,苏明走了过来,他伸手就要覆盖在水晶棺上掀开黑色丝绒,却被黎辰一下抓住了手。 ”苏二少,吉时未到,你不能妄动。”黎辰冷冷地说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人去室空 ”苏二少,吉时未到,你不能妄动。”黎辰冷冷了按住了苏明准备揭开黑色丝绒的手。 ”还有这规矩?”苏明疑惑。 ”我们出去看看吧,看看还有什么事没到位的。”黎辰答非所问,不由分说地推了苏明一把,同时,拉过安琪,一起向外走去。 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瞰着殡仪馆大院,众多的警察在维持秩序,人流显然没有刚才拥堵了,而一些伪装成工作人员的特工正在悄悄地疏散人群。 ”黎二少,黎院长,今天再努力一下,方琪琪就会拥有百分之五十一的浩泰股票,绝对控股浩泰银行了。你让我办的事我办到了,希望你能遵守诺言。”苏明睨了一眼旁边的安琪,他到现在还是没弄明白他们控股浩泰的原因。 十天前,方琪琪的账户突然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巨额资金,而浩泰的股票又源源不断地在卖出,他几乎没费什么气力,不计成本地买进,轻而易举地就达到了目的。 这也太容易了,如此简单操作哪里需要他这样的人才?真是杀鸡用了宰牛刀,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放心,我言之有信。”黎辰语气淡淡,眸底闪过一丝戏谑,我放过你了,方琪琪不会放过你啊! ”其实, 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了, 你们这事根本不用找我,自己就能办到。”苏明闷闷地说着,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黎辰拉上他用心险恶。 黎辰暗暗一笑,他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如果想到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当时资金不足,也不知道去哪找安然,更没想到的是沈离浩会放水。 ”苏明,如果说人和,你也算其中一份,呵呵!”黎辰看了看一旁的安琪,见她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不由得顺着她眼光看去,大门口处有三三俩俩的人正在悄悄地离去。 ”别乱看!”黎辰小声说了一句。安琪秒懂,一定是正安排有计划的撤离,将有可能发生的伤亡降低到最小。黎辰不让她盯着看,是担心她的目光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吉时还未到?”苏明抬腕看了看时间,预定的时间快到了,怎么还不放哀乐呢?哀乐起,就是告诉人们送别时间到了,所有吊唁的人将排队缓步进入告别大厅。 ”再等等,应该是有重要的人没到吧!”黎辰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苏明回头望了一下告别大厅,鲜花簇拥的水晶棺依然覆盖着黑色丝绒,安在山等高层人士送的花篮醒目地放在正中间,几个工作人员还在川流不息地忙着。 他的眸光空荡荡地扫了一圈,总觉得有点诡异,可是,却又不知道诡异在何处。 黎辰依然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苏明说着话,不时侧身兼顾一下安琪。任何一个人看向他们的人,都知道他们代表苏家在等人。 太阳已经很高了,该来的人还没来吗? 一些自发来参加的人有点着急了,不过,鉴于如此场合,众多的警察在维持秩序,所有的人都保持了极高的素养,没有任何人质疑,仍然默默地等待。 忽然,一个小人儿摇摇晃晃地进入了安琪的视野,只见她满脸泪痕地走在人群中。 蕊蕊?她怎么也来了?一定是她那名义上的父母又没看管住她,她跑丢了。 ”我去找蕊蕊。”安琪说着就走下了台阶。 黎辰一怔,蕊蕊?他的脑海里闪过露西临死前的场景,心底不由得有一丝愧疚,他答应照看好蕊蕊的,可是,他终归无能为力让蕊蕊名正言顺地进入黎家。苏家因一个私生子闹得几乎分崩离析,黎家可不想重蹈覆辙。 ”坏叔叔!”蕊蕊不知道怎么就看到了沈离浩,跑过来揪着他的裤管,眼泪鼻涕全都糊了上去。 ”蕊蕊?你怎么在这里?”沈离浩略有诧异,黎旭那个手下也太莫名其妙了,这种场合非亲非故的带孩子来干什么? ”蕊蕊……来看老爷爷,……好痛……”蕊蕊抽抽噎噎地,想说什么也说不清楚。 沈离浩将蕊蕊抱了起来,他已经看到了安琪向这边走了过来。黎辰和安琪站在台阶上,他的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以至于蕊蕊走到他身边都没发现。 ”这孩子谁的?”刘芝兰不耐烦地问着。尽管已经等得不耐烦,她也必须等到告别仪式开始,那些重要的人物都在告别大厅时,才能引爆炸.弹,否则这次行动还有什么意义呢! ”黎旭一个手下的,有次跑到浩泰大楼玩,被我撞上了,蛮可爱的一个孩子。”沈离浩耐心解释着。此刻,他的心情大好,没想到这么个小人精会帮他把安琪引了过来。 安琪走了过来,她不带任何温度地问道:”沈总裁,可以把蕊蕊给我吗?” ”漂亮姐姐!”蕊蕊一看到安琪,竟然破涕为笑,就要往安琪身上扑。 孰料,沈离浩却将蕊蕊抱紧了,根本没有给安琪的意思。原本他就着急安琪在告别大厅里,想着到时候要不顾一切地救她出来 ,既然她已经出来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拖着她,不让她再进去。 ”方小姐,怎么还不开始呢?”沈离浩巴不得立刻开始仪式,刘芝兰立刻引爆炸.弹。只要安琪是安全的,其他任何人是生是死,都与他无关。 ”苏老爷子的遗体已经推出来了,应该快了。”安琪看了一眼旁边的刘芝兰,正好碰到她看过来,她眨了眨眼睛,极力压下了心底的仇恨。快了,很快我就能把你押上审判台了。 ”老爷爷……烧掉了……”蕊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说。 ”你说什么?”刘芝兰厉声喝道。 ”……呜呜,烧了……好痛,老爷爷好痛。”蕊蕊又哭了起来。 刘芝兰突然抬头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大烟囱,果然,烟囱口飘出了淡淡的烟雾。 今天上午只有苏老爷子一人火化!刘芝兰反应过来,他们被耍了!苏远克已经火化了!再凝神四顾,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冒了出来,她一直盯着告别大厅动静,竟没发现院子里的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少了一半。 ”混蛋!”她一把抢过蕊蕊往地上一丢,拉着沈离浩就往告别大厅跑去。 安琪抱起吓得大哭的蕊蕊,也抬头看了看远处的烟囱,瞬间明白过来,原来她也参与到麻痹敌人的战斗中了,她微笑着向黎辰看了过去。 ”二少,到现在还不举行仪式,能解释一下吗?”刘芝兰拉着沈离浩站到了台阶上,她的问话她的神情都咄咄逼人,谁也不知道她这二少指的是苏明还是黎辰。 ”还有重要的人没到。”苏明似是而非,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哼,糊鬼吧!”刘芝兰疾步蹿进了告别大厅,几个伪装成工作人员的特工试图阻拦,黎辰做了个手势,他们全部退到了一边。 她先是推开了第一间休息室的门,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再打开第二间休息室,也空无一人,第三间,第四间……都是 人去室空。 沈离浩站在黎辰的身边,默默地看着刘芝兰像疯了似地打开一间又一间休息室的门,他的双唇紧抿黑眸微眯,暗暗自嘲,他还紧张万分地担心,人家早就识破了他们的计划,早就安排的万无一失了。 刘芝兰走到了黑色丝绒覆盖的水晶棺前,定了定心神,一把扯开,里面竟然是空的。 ”苏明,我们放下手头的事务,诚心诚意地为苏老爷子送行,你们苏家就这样耍我们玩?”刘芝兰气得脸色发白,她又一次失算了!原本是想通过这个葬礼逼安在山再次下台的。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明傻了。他跑进跑出地忙着,没有任何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苏家的人就全部消失了,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这说明什么?说明苏家的人根本没拿他当回事,所谓的苏家二少不过就是个自欺欺人的笑话,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他,自始至终都是个外人。 黎辰在等待着,等待着沈离浩和刘芝兰沉不住气露出点什么,光凭气急败坏是不足以抓他们的,抓贼抓脏,才能一招制服。 然而,刘芝兰并非是饭桶,她只是表示了她的不满,并没有任何犯罪的举动。沈离浩更是不动声色,站在黎辰的身旁,微微眯起的黑眸早已将大厅里看的一清二楚。 ”对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之前我要看爷爷,你拦着不让,还说什么吉时不吉时的?”苏明已不怕得罪黎辰了。苏老爷子一死,苏从南又不待见他,苏家其他的人都视他为仇人,他想成为苏家继承人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听说是接到举报,有人要在葬礼上搞破坏活动,所以……”黎辰打住了话,他那如鹰隼一样的眸光盯住了刘芝兰。 ”这么说,我们可以离开了?虽然没有最后送别苏老爷子有点遗憾,但我们的心意到了,相信苏老爷子在天之灵会感知的。”沈离浩的声音依然温润如玉,他冲着刘芝兰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向外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转危为安 沈离浩走下了高高的台阶,等气急败坏的刘芝兰赶上来,和她一起向外走去。他没有再看迎面抱着蕊蕊的安琪,她安全了,他放心了。 空中传来巨大的引擎声,殡仪馆的后院飞出了几架直升机,刘芝兰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下,暗自骂了一声,恨恨地一拽沈离浩的胳膊离开了。 黎辰轻轻地舒了口气,终于,转危为安。 京都政要和各国精英平安无事地离去,苏老爷子顺利火化,置于花蓝和水晶棺里的炸.弹全部被清除,参加告别仪式的市民正在有条不紊地撤离,一起恶性事故被扼杀在摇篮中。 敌人放在花篮里的炸.弹实际是障眼法,企图麻痹他们将重点放在搜查花篮上,好让真正歹毒的炸.弹发挥作用。那是一枚安置在水晶棺下面的终结者炸.弹,其威力足以将整个告别大厅炸翻。 黎辰想想后怕,根本不敢想。 当时他接到任务就作了十分周全的谋划,假意布置告别大厅,将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这里来。 实际在殡仪馆的小礼堂进行告别仪式,苏家、黎家等几家至爱亲朋都是从大门进入告别大厅,在众人面前露脸之后,等在休息室里,等他一到,全部悄悄地从后门离开,进入了后面的小礼堂。 苏远克的遗体早已安放另一个水晶棺中停在了小礼堂里,京都政要和各国商业精英都是乘直升飞机从后院进入了小礼堂。 他们向遗体告别之后,所有的人乘直升机离开,苏家的人则留下来等骨灰。 万幸,在搜查到花篮里的*后,在水晶棺下面查到了终结者炸.弹。那枚炸.弹一但引爆 ,不但告别大厅里所有的人无一幸免,势必引起外面众人的恐慌,后果不堪设想。 真够狠毒的,黎辰没想到刘芝兰沈离浩他们的心会如此狠。看来,沈离浩的温情也仅仅限于安琪一人。 黎辰的眸底凝起了寒气,安琪和他们面对面反击时,肯定会有危险。到那时,沈离浩会选择谁? ”黎辰,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明恶狠狠地拦住了意欲往外走的黎辰,拿他当猴耍呢? ”你去后面的焚化炉,等爷爷的骨灰吧!”黎辰看了他一眼,眸底竟有一丝怜悯。如果不是苏家二少这个身份太诱惑,或许,他和方琪琪能相伴一生。可惜了! 苏明怔了怔,快步向后面奔去。事已至此,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苏家二少的身份。不管怎样,苏从南是他的父亲,而且,他亏欠了他们母子二十余年。 ”辰叔叔”蕊蕊叫了一声,挣脱安琪的怀抱,向黎辰跑来。 ”蕊蕊,小心!”黎辰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台阶,将跌跌撞撞的蕊蕊抱了起来。 ”都忙好了吗?”安琪一脸的崇拜,小眼神火花直冒,黎辰给她的惊喜越来越多,她真是拣到宝了。 ”苏家的人还没走,这里的人还在慢慢撤离,还要等一会儿,你要不要去里面休息一下?”黎辰关切地问。 ”蕊蕊的事情怎么样了?”安琪伸手将蕊蕊脸上的几缕乱发理了理,将她从黎辰手中接过放到了地上,但一只手紧紧地搀着她。 ”唉!”黎辰叹了口气。黎旭何尝不想认这个孩子呢,何况这孩子还是个残疾长不大,说不定那天就会离开人世的。可是,有苏家的先例,他怕啊! ”要不,我们来收养吧!总比外人要好点。”安琪小声提议。蕊蕊太可怜了,有父母等于没父母,亲妈连面都没见过就死了。 黎辰的眸子眯了眯,安琪喜欢蕊蕊不假,她们俩也很投缘,对蕊蕊来说这是名正言顺进入黎家的一种方式。可是,这会严重影响他们二人世界的,他们的甜蜜生活刚才开始,就有了个”第三者。” ”嗯,从长计议!”黎辰弯腰搀起蕊蕊的手,和安琪一左一右搀着蕊蕊向后面走去。 焚化炉在殡仪馆的西北角,与前面告别大厅,与小礼堂相隔都很远,中间是个很空旷的院子,足足能停下五六架直升机。 偌大的空旷地带,又是这样一个特殊所在,不免就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漂亮姐姐,为什么要烧掉老爷爷,他不痛吗?”蕊蕊突然止住脚步,仰着脸问道。 安琪无语,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影视剧中浪漫的回答都是亲人去天国了,可是,蕊蕊亲眼看到苏远克被送进了焚化炉,这样的说法如何成立? 安琪的心里划过一抹心痛 。 蕊蕊名义上的父母也太不负责了,这样的场合带孩子来干什么?黎旭没看到?或者看到也不管? 安琪更加坚定了收养蕊蕊的念头,哪怕蕊蕊不会活得很久,她也要在蕊蕊短暂的人生里,给她一丝温暖,一点快乐。 ”蕊蕊,我们每个人都会死的,死了之后就和老爷爷一样烧掉,然后,骨灰就可以做肥料,滋养我们的地球母亲,让她的天空永远湛蓝,河流永远清澈,让活着的人每天都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安琪编了几句自以为蕊蕊能听懂的话。 黎辰弯了弯唇角,这是受丁晓馨影响,要做文艺女青年?虽然蕊蕊实际已经六岁了,可是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讨论生死话题,实在是匪夷所思。 一阵风过,阴冷冰凉的气息立刻就裹住了他们。 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焚化炉前。 苏家所有的人,苏家的几个旁系,还有赵雨欣的哥嫂,也就是赵倩的父母,甚至于黎旭和赵倩都站在那里,看来,赵家的人是全力为赵雨欣撑腰来了。 苏明站在苏易的身后,老老实实地样子,前一阵子的趾高气扬已经荡然无存。 他一走过来就发现苏从南与赵雨欣的关系有所缓和,而苏易的舅舅正在极力起着调和油的作用。 此情此景,苏明不得不明白,他已从苏家未来的继承人变成了一个外人。 黎旭看到蕊蕊明显一楞,眸底闪过一丝怒气。肯定是那两个不负责的家伙又把孩子给丢了。他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蕊蕊好像有些怕黎旭,见他走过来,直往安琪身后躲。 ”你们带她来干嘛?”黎旭压低了嗓音。 ”她刚才就在这里,你没看到?吓着了,跑到前面哭。”黎辰解释。 黎旭欲言又止,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太可怜了。当初露西在海外进入黎氏,很快就崭露头角引起了他的主意。谁知道露西是有目的的接近他呢,终于有一次,他把持不住自己,跌进了温柔乡。 他没想到的是,露西怀孕后改变了初衷,将一切都告诉了他。他才知道她是邪恶基地派到他身边的杀手,知道了邪恶基地的人都被迫服用一种犹如毒品的药,他们是不可能怀孕的等等。 然而,露西却意外地怀孕了。当时她哭着求黎旭,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上天赐给她的这个孩子,她只要能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哪怕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 黎旭震惊之余答应了露西。他和露西商量出了应付邪恶基地的办法,一方面由露西慢慢去拖,就说她已经在劝说黎辰加入他们,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让他下决心。另一方面,由黎旭研发出解药,只要有了解药,露西相信基地里很多人都会摆脱这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届时,邪恶基地也将土崩瓦解了。 黎旭想方设法保住了露西的孩子,然而,却是一个不健康的孩子,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他只能残忍地对露西说孩子生下来就死了,他必须绝了露西的念想,对她,对孩子,对黎家,都好。 ”带她离开这里,骨灰冷还有一会儿。”黎旭看了眼安琪,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赵倩身旁。虽然知道她是安家大小姐,黎家的人依然觉得她配不上黎辰。 ”你就不要过去了,我去和阿易说句话。”黎辰对安琪低语一声,放开了搀着蕊蕊的手。 安琪看看黎旭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赵从南,心中竟是感慨万千。 看他们的样子,谁说他们不是一个好丈夫呢?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男人的本性如此? 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接受丈夫的背叛。可是在她们人到中年的时候,生活已成固定模式的时候,忽然出现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却是她丈夫的孩子时,她该怎么办? 那种感觉岂不是每日每夜都在剜心割肉? 倏然间,安琪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沈离浩的背叛让她几乎命丧黄泉,但是,他们从此就两清了,再也用不着日日凌迟。 ”想什么?我们回吧!”黎辰走过来,安琪还在怔怔地想着。 ”我在想……咳,我什么都没想。”安琪撒了个小谎。刚才那些感慨说给黎辰听有意义吗?还是不说的好。 ”竟敢诳我?”黎辰不满地瞪眼。 “嗯嗯,我觉得人呢总会经历一些苦难,总会经受分离甚至死别,总要不得不做出一些自己不想的决定,但是不管怎么样都会过去,我们都会迎来崭新的生活。阿辰,你陪着我一起经历了风雨,我们也一定能共同见证彩虹。是不是?”安琪的神色凝重。 黎辰诧异地扬了扬眉,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会抱起她转上三圈,竟然说出如此这般有哲理的话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物归原主 ”沈离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芝兰将一份召开股东大会的律师函拍到了沈离浩的桌子上。 不过半个月时间,他们手中的浩泰股票只剩下了百分之三十,而一个神秘大户居然掌握了百分之五十一,绝对控股了。 沈离浩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张律师函看了看,上面写着后天上午九点在瑞丰国际酒店顶楼会议室召开所有持股百分之一以上的股东开会,宣布重大事项。署名是A市著名的大律师酆都。 事实上,这个律师函一个星期前他就接到了,故意压到今天才让人送给了刘芝兰。一切都按他所预期的进行。快了,一切就要尘埃落定了。 ”沈离浩,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可是问过老肖了,他说一切都是听你指挥的。以你的头脑,风险绝对是可以预见的,为什么这次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为什么?你必须给我一个可信的答复。”刘芝兰的脸阴沉着,眸底闪着阴狠的光。 ”证券市场瞬息万变,就是股神巴菲特也不可能永远处于不败之地,马失前蹄都是很正常的。”沈离浩凉凉地说,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神秘大户是谁?为什么证券公司竟然保密到连我都查不出来?”刘芝兰气急败坏。 ”你都查不出来,我怎么知道?不过,后天开会就知道了!”沈离浩轻飘飘地说着,脸上竟然滑过了一丝微笑。 ”沈离浩,你别让我找到证据是你有意放水的!否则,有你好看!我再次警告你,你不要忘了我们的使命!忘了BOSS的皮鞭!”刘芝兰见沈离浩那种事不关己的样子,心脏一下揪了起来。 一个h国,她花了六年时间做局,没想到却是一败涂地,到现在都拿不下来。BOSS对她的容忍度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失去浩泰银行,失去他们在h国的立足之地,BOSS肯定是不会放过她了。 沈离浩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在窗前站下,眼睛盯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深深地叹了口气。 ”芝兰,当初我们从无数的孩子中被选出来,不是谁的恩赐,而是我们自身求生的本能。还记得我们被扔在山谷深渊里,里面有野兽,有陷阱,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只有一天的食物,为了活下去我们就必须杀死别人抢夺食物,为了活下去必须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这些你不会忘了吧?” ”我当然没忘!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这个神秘大户到底是谁?我们还能有什么补救措施?”刘芝兰稍稍楞怔了一会儿,立刻就恢复了镇静。然而,她刚才揪到一起的心脏已经沉了下去。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既然我们从小就懂得必须强大起来才能活下去,那么,别人为了活下去而强大起来,也是应该的,对不对呢?”沈离浩转过身来,黑眸里闪过一丝讥讽。 ”沈离浩,你不要命了?”刘芝兰震惊地睁大了双眼,这是要公开反抗BOSS?真的活腻了! 门响了一声,沈离浩的身影闪了出去,将刘芝兰一个人留在了他的办公室,呆呆地发楞。 艳阳高照,金色的光线从云层直射下来,将浩泰大楼的顶层天台铺成了一片金色。 沈离浩站在上面,鸟瞰着庞大的A市,看着那纵横交错的马路,鳞次栉比的房屋,看着绿茵成林,看着鲜花怒放,他的心底竟是无比的轻松。 安琪,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一切都还给她,欠她的一切都还给她,包括这条命都给她,他就解脱了!他就从黑暗的深渊里解脱了! ”离浩,你看东边那块就是虞山别墅,我们的家就在那儿,看到了吗?” 安琪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那是一个华灯初上的冬夜, 万家灯火闪烁,整个城市都沦陷在温馨的灯光中。 他搂着她就站在这里,远远地眺望他们的家。那是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幸福的家。 琪儿,我原本是一个没有家的人,是你给了我一个家,可是,这个家却被我亲手毁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沈离浩惨笑一声,两行清泪落了下来。东边那片奢华的建筑群在他的眼里逐渐模糊起来,越来越模糊…… 是老天跟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这样冷血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家呢?他根本就不配有家!怨不得任何人,一切都是他的命吧! 转眼,后天。 瑞丰国家酒店全面戒严,即将召开的浩泰银行股东大会,使得这里一片紧张,所有的记者都被阻隔在外,更是引起了种种臆想。 黎辰陪着安琪走进了瑞丰国际酒店。选择这里,黎辰是作了考量的,毕竟这里是苏家的地盘,刘芝兰他们想动手脚不是那么容易。 为了挽回婚姻,苏从南将苏家的一切都交给了苏易。而苏易一直都掌控着瑞丰国际酒店,黎辰在这里调度一切则相对轻松多了。 ”紧张吗?”黎辰低问。 ”有你在,不紧张!”安琪轻笑。 他们进了电梯。一同进入电梯的还有两个男人,一个年纪大约有五十来岁,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几岁。 他们面面相觑一番,年轻的男人问道:”你们也是股东?突然召开股东大会,是什么原因?” ”我是一个星期前接到通知的,匆匆从国外赶了回来。唉,有心想请假却不知道找谁。”年纪大点的男人感叹。 ”听说浩泰要易主了,二位,你们知道内幕吗?”年轻的男人看了看黎辰,又看了看安琪。 ”啊呀,怎么又要换人啊!原先铭泰换成浩泰,我们股东什么好处都没有,现在再换人,这换来换去的,把我们的利益都换没了!”年纪大的男人愤慨起来。 ”不是易主,是物归原主!”黎辰的眉峰挑起,淡淡地说了一句。 ”哎,什么物归原主?……”年轻的男人喊道,电梯已经到了顶楼,安琪挽着黎辰走了出去,留下那一老一少的两个男人在他们身后凌乱。 仿佛是电影慢镜头一般,当黎辰搂着安琪进入会场的时候,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黎家二少?黎家也涉足金融了?” ”黎家垄断了医疗,也许是想拓展空间了。” ”那女人就是黎二少夫人?” ”他们在L国可是出进了风头的。” ”……” ”……” 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公开的喧哗。 ”方琪琪!”刘芝兰猛地站了起来,她的手微微地颤抖着,她的眼睛足足盯了安琪两分钟,心头倏地闪过一丝恐慌。 她向沈离浩看了过去。他的眸底竟是一片柔情,脸上全是笑意。 ”她就是那个神秘大户是不是?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刘芝兰颓然坐下,在沈离浩的耳朵旁咬牙切齿。 沈离浩默然,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安琪。 会议桌摆成了课桌型,中间的主席台上空无一人,沈离浩和刘芝兰坐在第一排。 安琪走到主席台上坐了下来,她的左边是黎辰,右边是大律师酆都。她冲着刘芝兰莞尔一笑。 ”她到底是谁?”刘芝兰的声音颤抖起来。这个笑容竟然是如此刺眼 ,似曾相识。 这个时候,她要是再不怀疑,她也就太不可思议了。然而,她还是不敢相信,或者是不愿相信,明明是不可能生还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大律师酆都站起来宣读了有关法律条文,然后,他停顿了片刻,高声宣布,浩泰银行控股百分之五十一的人是安琪,自即日起,她将接管浩泰银行,即将改选董事会董事和董事长。 参会的所有股东都惊呆了。安琪?安家大小姐,沈离浩的夫人,一年前不是车祸身亡了吗? ”安琪已经死了,你们弄个死人来控股,是什么意思?”有人喊道。 ”安琪没死,我就是安琪。”安琪站了起来。 ”你根本就不是安琪,你控股就控股好了,为什么要冒充她?是何居心?”一个认识安琪的老股东话说的很不客气。 ”沈总裁,你最有发言权,你怎么不说话?”又有一个股东喊了起来,是那位在电梯里碰到的年轻人。 ”池伯伯,我是安琪。一年前的车祸没让我死掉,我从鬼门关回来时已经面目全非,就做了整容手术。其实,我现在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重新拥有了铭泰银行,物归原主 ,是不是?哦,对不起,银行的名字很快我就会改回去的。”安琪对那位姓池的老股东点了点头,又逐一向几位老股东点头示意。 那几位老股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枚鸡蛋。说起老股东,他们确实很老了,早在铭泰银行还在安琪外公手中,他们就是股东了,虽然持股量不是很大,但说话的分量还是有的。 ”安琪?方琪琪?哈哈哈……”刘芝兰又站了起来,她在沈离浩的肩膀上拍了拍”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她是安琪,明白了,难怪你会放水,呵呵,还真是情深意重啊!” ”可惜,这鬼门关你还是要去!”刘芝兰突然拔出枪指向了安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曲终人散 刘芝兰怪笑着将枪指向了对面的安琪。她的手只要那么轻轻一动,安琪立刻就会香消玉殒。 从得知会场在瑞丰国际酒店起,她就开始布置了,然而,瑞丰国际酒店突然全面清场戒严,她根本没办法事先做手脚。 所以,她带了很多杀手,想当场威逼神秘大股东转让股权,让沈离浩依然拥有控股权。可惜,除了她和沈离浩两人作为股东可以进入会场,其他的人一律被拦了下来。 难怪会如此森严壁垒! 刘芝兰气疯了!安琪竟然没死,竟然换脸变身回到了浩泰,而沈离浩早就知道,只有她那么傻傻地自信当年的车祸。 不,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方琪琪”时,她是有过怀疑的,只不过黎辰等人掩饰的太好,才让她不再有丝毫的怀疑。呵呵,真是太可恨了! 事实上,当看到”方琪琪”和黎辰走进来时,她的心突然慌得莫名其妙,直到安琪的名字从大律师酆都口中吐出,她才明白自己恐慌的由来。 原来,她辛苦做了六年的局早已灰飞烟灭。 她是善于做局的,却没想到自己竟然钻进了别人的局。她输了,彻底的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岂能甘心?既然她逃不掉一死,那就拉上几个垫背的陪她一起下地狱。杀人,她从来就没有手软过! 会场里鸦雀无声,静的连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 不过二十几个人,有的是从铭泰时的老股东,有的是近两年的新股东,显然,他们都被这惊天逆转吓住了,人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恐自己的呼吸打破了这恐怖的静谧。 唯有刘芝兰桀桀的怪笑声,在宁静的空间里诡异地撞击着大家的耳膜,引发出他们”咚咚”地的心跳声。 黎辰又能奈何?沈离浩又能奈何?他们身手再快还能快过子弹?今天,她一定要让安琪再死一次!这一回看她如何死里逃生! ”安琪,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既然你能死而复生,那就再尝尝生而复死的味道吧!”刘芝兰眼睛眨都不眨地扣动了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黎辰右手猛地推倒安琪,同时左手的枪射了出去。他们的前面是主席台,这个主席台他早就做了周密的防备,三面都安装了防弹钢板,人缩在里面可以确保安全。 就在刘芝兰开枪的那一瞬,沈离浩扑上去抓住了刘芝兰的手腕,子弹飞向了天花板。而同时开枪的黎辰却已收不回来,他的子弹不偏不倚地穿过了沈离浩的后心。 紧接着,黎辰又开了一枪,打中了缓过神来又要开枪的刘芝兰的手腕,她的枪掉到了地上,她的人也瘫到了椅子上。 沈离浩摔到了地上。他们的前面是长条会议桌,他滚落到了桌子下面,曳地的桌布掩盖住了他,他沉重地喘息着,鲜血溢了出来,缓慢地流淌着。 沈离浩明白,他完全不必要这样做的,他已经看到了黎辰的动作,知道安琪不会有危险。可是,他想死,想用自己的死换得安琪的生,这样,他就可以获得安琪的宽恕了,可以在她的心里永生,而他,也就彻底地解脱了,死得其所。 所以,他才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这几天,他一直在猜想今天的状况,他猜对了,刘芝兰一定会忍不住拔枪,黎辰一定会有所防备,安琪是安全的。 刘芝兰看着倒在桌底下的沈离浩,惨笑着咧了咧嘴。 你曾说,能死在一起未必不是一种幸福,呵呵,等会儿,我就让她和你死在一起,让你得偿心愿。 黄泉路上,你们再携手相爱吧!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我们早已就是彼此的亲人。可这一切,终究抵不过你对她的爱。自始至终,你都是为了她。 我们这样的人能奢望爱情吗?一个杀手奢望爱情,原本就是一个笑话。到头来,锦绣成灰,红尘深渊,只能是一场空! 这些话,她已经不想说出来了,即使说出来,又有何意义呢? 刘芝兰最后看了一眼沈离浩,忽然身形一矮,左手上又出现了一把枪,她的手一扬,对着主席台连发几枪。 与此同时,黎辰和一旁的大律师酆都的枪都响了起来,这一回,黎辰不再手下留情,一枪命中她的胸口,而酆都连发几枪 ,几乎将刘芝兰打成了筛子。 刘芝兰挣扎了一下,睁着一双阴狠的眼睛,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琪儿……”沈离浩艰难地喊了一声,从桌布下面爬了出来。再次的一阵枪响,惊倒了他,琪儿,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黎辰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全场,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将安琪从主席台下拉了出来。大律师酆都简短地说了几句,让几个董事等通知,就有便衣特工进来,让所有的股东都离去。 最后,连大律师酆都也离去了,会场里只剩下黎辰和安琪,还有在地上爬着的沈离浩,以及刘芝兰的尸体。 安琪站在那里 ,脑海里一片空白,虽然早已经历过生死,但是,从来没想过死亡会来得如此不可思议。 她在被黎辰推倒的那一霎,看到沈离浩扑向了刘芝兰。他是为了救她?他竟然会救她! 浑身是血的沈离浩又喊了一声”琪儿……”,他从地上仰起头,向安琪看了过去。 黎辰毫无表情地看着沈离浩。沈离浩完全就是多此一举,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黎辰自信可以让安琪躲过刘芝兰的子弹。 然而,沈离浩偏偏冲了上去。 沈离浩是在求死!他想用他的死换安琪的宽恕,将他永远地留在安琪的心里,永远地留在黎辰和安琪之间。 黎辰的手攥了起来,紧紧地攥成了拳头。良久,他的拳头松开了,他拉过安琪,将她轻轻地往前推了推。 安琪机械地迈着双腿,不过是两步的距离,却如千山万水那么长,那么远。脚,沉重的根本挪不动。 倒在血泊中的这个男人,她在最美的年华遇见,她曾给了他世上最美的爱情,然而,他却给了她无尽的伤害,让她坠入了痛苦的深渊。 她曾发誓永远都不要原谅他,她可以视他为路人,可以当他不存在,但是,永远都不要原谅他。 然而,现在,他倒在了血泊中,用他的命换了她的命,她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感,在鲜血的召唤下,一点一点地释放了出来。 往日的美好,早已模糊在脑海里的美好时刻,像电影回放镜头一样,清晰地映了出来。 春天的时候,他会将鲜花编成花环戴在她的头上,牵着她的手徜徉在春风里,含情脉脉地说着这个世上最动人的情话。 夏天的时候,他会和她一起戏水泳池,牵着她的手,比赛谁在水底憋气时间更长,每每都是她输了,却耍赖将水花泼他满头满脸,惹得他用激吻惩罚。 秋天的时候,他会和她一起登高望远,看着满山遍野的枫叶,他会让她闭起眼睛,用温润如玉的嗓音给她描述出一条铺满红叶的小路,他们在那小路上携手散步、唱歌。 冬天的时候,是他一年中最忙的季节。而他仍然会在下雪的时候陪她堆雪人,抽空陪她去滑雪。 “离浩,我们一人堆一个雪人,看谁堆得漂亮。” “琪儿,堆两个靠在一起的吧,寓意我们相依相伴,好不好?” “不好,雪人融化了就没影了,哪里还能相依相伴?” “哪怕是化成了水,也会交融在一起,永不分开。这寓意不好吗?” “可我们为什么要做雪人呢?存在世上的时间太短了。我们应该长长久久的携手相伴。” “琪儿,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携手相伴。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决不会放开你的手。” ”……” …… 早已沉淀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清晰地传了回来,安琪已是泪流满面。她以为自己早把这一切都忘了,此时此刻,竟是这般的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她终于走到了沈离浩的身旁,蹲下来抓着他的手,泣不成声地喊道”离浩……” ”琪儿……你终于肯原谅我了!”沈离浩惨白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泪水却汩汩地流了出来。从安琪车祸起,他的心无时无刻地不受煎熬,他以各种方式想求得安琪的原谅,现在,他终于成功了! ”离浩……呜呜……”安琪哭了。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没有看过沈离浩的眼泪。他说过,他是一个孤儿,没人疼爱,没资格流泪。 这一瞬,她的心突然好痛,为了他的眼泪而痛。 ”琪儿,我爱你,自始至终都只爱你一人……今生欠你的……来世再还……”沈离浩拼着最后一口气拉过安琪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唇上,他笑着看向安琪,依然那么迷恋,依然那么深情。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却再也没有阖上,就那样定格在安琪的脸上。 ”……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安琪痛哭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沈离浩哭,还是为他们早已逝去的爱情而哭。 一场恩怨情仇,终于曲终人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起了嫌隙 沈离浩的躯体渐渐冷了下去,安琪的手依然被他紧紧地抓着,放在他的唇上。 安琪还在哭着,她哀哀地哭着,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谁而哭,为自己?为沈离浩?还是为他们早已逝去的爱情? 她只知道心里的泪水抑制不住地往流淌,她的情,她的爱,她的恨,她的仇,在这一时刻,全部都化成了绵绵不断的泪,流逝而去。 黎辰沉默着,面对沈离浩最后的举动,他一直都是沉默的。看着安琪泪水横流,他凝重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复杂。 沈离浩用他的死求得了安琪的原谅,凄怆而悲凉。毋容置疑,他死得其所,他是带着欣慰的笑离开人世的,他的灵魂是安息的。 然而,带给黎辰的却是难以说出口的介怀。 他不是圣人,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在他的观念里,若爱一个人不会介意她的过去,就算她经历了感情挫折也只会换来他更多的怜惜和爱护,而不会介意她曾经的身体行为。 但是,他介意她现在的情感,她心的归属。他不能容忍自己深爱的女人心底还留有别人的影子。 安琪对着沈离浩的尸体如此痛哭,他的心犹如被谁紧紧地捏住一般,根本透不过气来,几乎要窒息一般。 他,只能沉默着,沉默地看着痛哭的安琪。 苏易和丁晓馨走了进来。丁晓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安琪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她。 苏易见状却微微地蹙起了眉头,他朝黎辰看了过去,见他黑眸微眯薄唇紧闭,他张了张口,到底没有发出声音。 ”我先下去,等她哭好了,你们送她去大厅。”黎辰说完,转身大步离去。一直从容不迫的步履竟有了几分沉重,此刻,他的心里有着隐隐的怒气,还有着,剜心的痛。 他深爱的女人,他早已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她。他一直自信地认为,她和他是一样的,彼此之间的心是相通的,透明的,他们早已融为一体。 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她的内心还有一块地方,对他是保密的,他进不去的。 这对他是何其不公? 看着黎辰离去的身影,苏易若有所思,走到安琪身边凉凉地说:”安琪,够了!有什么好哭的?他值得你哭吗?当初你不是要将他剥皮抽筋的吗?现在竟然还为他哭?” ”不哭了,安琪,乖,不哭了!”丁晓馨拍着安琪的后背小心地哄着她。 安琪的泪依然止不住地往下掉。 苏易一下就火了,”安琪,沈离浩他是故意的!黎辰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根本不需要他出来为你挡枪 ,可他偏偏就这样做了。他就是想死,用死来离间你和黎辰!好了,他的目的达到了,他死了,却活在你心里了!” 安琪猛地一下抬起头,看着苏易,泪眼迷蒙,苍白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安琪,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对黎辰的不信任,不公平?他早就做了周密的布置,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到头来,你却以为是沈离浩救了你,黎辰的功劳全都没了。真不知道你好在哪,黎辰怎么就死心塌地的爱上了你!”苏易气得口不择言。 他真的为黎辰生气。会场里发生的一切,大律师酆都全部都告诉了他,他们都能看出是沈离浩的计谋,偏偏安琪就看不出来,居然为沈离浩哭得稀里哗啦的。尤为可气的是,到现在还拉着沈离浩的手,这让黎辰情何以堪? 丁晓馨掰开了安琪拉着沈离浩的手,小心地将她扶了起来,许是蹲久了,安琪腿软直晃,幸亏丁晓馨一直扶着她。 安琪靠在丁晓馨的肩膀上,这才发现偌大的会场里只有他们几个,黎辰早已不见了踪影。 ”阿辰?……他……”安琪问。 ”你现在想起他了?还好,他没给你气死。”苏易气呼呼地转身往外走去。 丁晓馨赶紧扶着安琪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小声埋怨,”安琪,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糊涂了?沈离浩对你做了什么,你难道都忘了?就算他拼死救你,也是他欠你的,他欠你的情,欠你的命,欠你给他的一切,是他该偿还的。” ”你当着黎辰的面,表现的如此这般不舍,黎辰心里会怎么想?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黎辰对你的好,他真是一心一意对你啊,你千万不要伤了他的心。”丁晓馨语重心长,恨不得敲开安琪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安琪木然地听着,木然地走着。 她有对沈离浩不舍吗?没有,这一点她清晰地知道。但是,她还是哭了,流泪了! 曾经的一切,在沈离浩死去的那一瞬,如潮水般涌了出来,那些沉淀在心底的记忆,随着她的泪水,流逝了,再也不会有了。 不过,她承认,在看到沈离浩的泪水时,她的心还是痛的。 如果他不是孤儿,如果他没有被邪恶基地收养,如果他不是有目的地到了她的身边。那么,他的人生是不是可以改写? 或许,他会有一个很好的女孩和他相爱,幸福 地度过一生。而他和她永远也不会有交集点,真的就是芸芸众生中的路人。 哀其不幸,恨其不争。 为什么他就要听从命运的摆布走到她身边来呢?他和她永不相识,他是他,她是她,没有爱,没有恨,多好! 倏然间,她明白了,她是在为命运而哭。沈离浩的命运,她自己的命运,就那样被冥冥之中一双看不见的手,硬是将他们拉扯到了一起。 安琪随着苏易丁晓馨到了酒店大厅,她一眼就看到黎辰坐在沙发上闷闷地抽烟。他几乎是不抽烟的,只有在情绪波动时,才会抽烟。 他不高兴了?她不安地站到了他的面前,嗫喏一声”阿辰”。 ”回吧!”黎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淡淡地说着。 安琪刚想伸手挽他的胳膊,却心头一凛,默默地低下了头。看到了他眸底的一丝嫌弃。 他是有洁癖的,他是嫌我手脏,不是嫌弃我。安琪跟在黎辰后面,自己安慰着自己。 ”你们不吃午饭了?”苏易跟在后面喊着。 黎辰已经走到车旁拉开了车门,安琪也默默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他依然伸手替她系好安全带,按下车窗对苏易说了声”走了”,车子就缓缓地驶上了马路。 一路无语,回到了那香海他们的家,安琪看黎辰依然阴沉着脸,她的心沉了下去,她惴惴不安地喊着”阿辰,你……” ”去洗澡!”黎辰惜字如金。 安琪没再言语,顺从地进了卫生间,心中默念,他是医生,他有洁癖,他不能容忍她的手上有别人的气味,尤其还是一个…… 安琪洗完澡出来,黎辰进了卫生间,将她刚换下的外衣一股脑装进一个袋子里,打开门丢了出去,这才说”吃饭”。 黎辰简单地煮了两碗面条,算是他们的午餐。吃好之后,见安琪的头发上还湿哒哒地,他拿过电吹风,也不说话,熟练地替她吹干头发后,才说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去接管。” 安琪点了点头,见黎辰拿起了外套,她疑惑地问道”你是要出去?” 黎辰”嗯”了一声,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安琪怔怔地站着,心里七上八下地忐忑不安,他连话都不愿多说了,他是嫌弃她了! 靠在床头,安琪一点睡意也没有。”你当着黎辰的面,表现的如此这般不舍,黎辰心里会怎么想?……” 丁晓馨的话在她的脑海里回响起来。 他心里会怎么想?他已经嫌弃她了!安琪的心强烈不安着,她拨通了丁晓馨的手机。 ”晓馨,我没有对沈离浩不舍,我真的没有。”安琪没头没脑地说着,她的语气慌乱,带有哭音。 ”没有你那么伤心地哭什么?你说你傻不傻?沈离浩要是真为你好,就应该祝福你和黎辰,而不是死了还要插在你们中间。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丁晓馨没好气地埋怨着。 ”我……我不是哭他,我是哭他的命运,我的命运,我和他本不该走到一起的……”安琪分辨着。 ”大小姐,黎辰他是男人,而且是非常骄傲的男人,你站在他的角度想想好吧!你今天的表现不要说黎辰生气,就连苏易都很生气,我也很生气。不和你说了,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丁晓馨说罢真的掐了电话。 安琪落泪了,他们都责怪她了! 她曾经恨不能将沈离浩挫骨扬灰,他们都坚定不移地支持她,无私地帮助她。现在却因为她在面对沈离浩死亡时的眼泪,愤怒地指责她,和她起了嫌隙。 她确实是错了! 是的,晓馨说的对,沈离浩如果真的为她好,就不该死了还插在她和黎辰之间。他心安了,却让她不能心安,让她的生活不安。这就是他所谓的爱吗?如果是爱,也是自私的爱,占有的爱。 安琪轻轻地舒了口气,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了。哭了就哭了吧,让泪水冲去一切的过往,从此清清爽爽地活着,开心地活着。 可是,如何向黎辰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