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时空之我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狂躁的密集恐惧症患者 儿子,起床了。 我在心里喊了一句话。睡在床上的我人是睡着的,脑子却是清醒的,我家那个每天不管刮风下雨下雪都能准时起床的小绵羊,这会说不定已经下一楼玩电脑了。 他才四岁,可一个四岁的娃娃终日沉迷于电子游戏,不仅将系列小游戏杀了个通关,现在还玩起了穿越火线,瞧他一双又小又短又肉的手,左手走位,右手鼠标玩得无欲无求,我也是醉了。我妈常常怪我纵容了他是在害他,别的不提,单是对视力的影响就是无可挽救的,每次见到他兴高彩烈地打着游戏总是忍不住沉着脸说教几句,那几句说教因着时间的长久竟变得可有可无,以至于到最后他能完全无视我的说教,随着他的日渐成长,每过一天我的忧愁就跟着长一分,最后,我已经愁到不知如何去管教他,不能打骂,又不能随着他的性子。烦恼郁闷的我一有空闲便带着他去郊外看风景并劳作,但每一次他都心不在焉的,提不起精神来,到最后索性眼睛一闭——睡觉。看着他的郁郁寡欢,有时候常常会想:乖巧如我,都能够惹得父母恨不得剁了我,更何况他还是男生,他钟情于游戏也不算大奸大恶吧,我是不是只要控制他玩游戏的时间就好? 好想睡个懒觉,好想躺着也能有人给我送钱来,这种念头每每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地,我起床了,起来之后有点不适应外面的强光。 更不适应的是:我什么时候瘦了,我竟然不知道。 话说这是一个让人很激动的事情,有无数次我在凌晨六点强迫自己顶着睡意在街道上狂奔的时候,有无数次我面对美食只有偷偷咽口水的时候,又有无数次我实在忍受不了那股钻心的饥饿再也顾不上什么“管住嘴迈开腿”这种减肥的至理名言而大嚼特嚼的时候。我是多么的希望当我站在体重秤上的时候是轻飘飘的,穿衣服的时候能够驾驭任何型码。 一切都是想象。 生娃以后,苗条的身材只在梦里。 我最近大概真的是累糊涂了,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半眯着眼睛换好衣服,穿衣,刷牙,再换上一双鞋子,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我换鞋子的速度,这一双往旁边一蹬,左脚一伸,右脚一伸,鞋换好了。这几天,电动车拖去隔壁的修车店整修了,只能搭公车。 可我内心是深深的不甘啊,才买的电动车,今天掉块皮,明天少个螺丝,后天连反观镜都松了,我他妈真想朝造这电动车的师傅大吼一声:你他妈的上班的时候是不是睡着了,整出这么个破烂玩意,徒有其表。还想冲卖电动车的老板大骂:你他妈的刚买的车,就算不是汽车,那电动车也是车啊,说好的一年保修呢?轮胎被扎破就不保了。 我要投诉,投诉黑心的厂家和商家。没睡醒的我满脑子都是有关这辆新买的电动车的事,一不留神,公交车已经到站了。下车以后,我是彻底傻掉了:公司呢,电梯呢? 这些都什么鬼? 我中邪了? 我使劲地晃脑袋,站在原地好半天反应不过来,这里怎么还没剧院,还有电影院,还有呢,我倒退着往电影院外围的公路一阵跑。 妈呀? 我使劲地揪着头发,一双眼睛到处乱看,我现在看到的情形简直颠覆了我的想象。对面的步行街不见了,一个大大的斜坡连着坡底下菜园子,菜园子的尽头是医院?喂,我一甩手给自己甩了一个大耳光,疼得耳朵都在震动。 是真的疼啊! 我赶紧闭上眼睛,听着周围的声音,好安静,*静了,按道理来说每天早上这条街车水马龙,不会这么安静的。那我刚才搭的那辆车,我仔细回想起来,我刚才搭的好像不是公交车,是中巴,而我所待的公司—那幢大楼是2010年的时候建成的。现在还是大剧院形式,剧院上那道被雷劈掉一道墙角的裂痕那般刺眼,好像在嘲笑我的愚蠢。大剧院? 难道,难道,我已经死了? 我的眉头皱得死紧。 再加上不经意间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蚂蚁,我的内心由里到外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像这种艳阳高照的天气我却冷得直哆嗦。我是一个狂躁的密集恐惧症患者,面对密密麻麻一层层铺叠的东西,我的内心里总能涌出不安来,而这种不安又都反射给了神经。令我的思路也混乱起来,唯一能够解除这种恐惧的方法就是不去看这些东西。 走了几步,走到了百货大楼。 呵,还有百货大楼啊,我歪着头看着对面有些冷清的供销社还有街道上扔得到处都是的垃圾袋和已然发臭又无处排泄的脏水,到处都是一股恶臭。为了避开这股恶臭我又快跑了几步,一眨眼过了一座石拱桥,再往前去,就是我中学时代曾待过的母校了。 我想起来了,我是在那个地方出事的。当务之急,我得找着我出事的那个地方,我心里盘算着说不定我的尸体还在那个地方,只要再钻回去,一觉醒来搞不好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 然而,想象的东西总是比现实容易。 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地来到职业院校背后的那片山林时,我再次傻眼了。2010年以前,这一片还尚未开发,没有山地公园,没有第六小学,没有研究所,没有画廊,什么鬼都没有,除了一片荒山。我咬着嘴唇,额头都快冒青烟了。 我他妈没事探个鬼路啊,我他妈到底回到了哪个年代,要去哪里找我的尸体,要上哪回魂?我们家的小绵羊啊,长时间看不到我不知道他会哭成什么样了。 心里那个烦啊,无处宣泄,一脚跺在草地上,突然,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声又激起了我内在外在的鸡皮疙瘩,这一次还夹带着内心的不安。这一片荒山野岭,假如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还是个蛇窝。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重生后遇到的第一个问题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离了那片荒山。 回到家中我才恍然意识到这是真的,没有小绵羊,我的灵魂回到了从前,那这个从前到底是多少年前呢?我住的那个两层楼早在我十四岁时就已经存在了。 眼前的公路也是近几年才重修的。 花是香的,草是绿的,已经回来的我精神依然是恍惚的,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家附近有一个池塘,我飞跑着往那个池塘跑。没错,这个池塘还在,还没被填成一个土堆。 我看着池塘里自己的倒影。 那个影子青春靓丽,满满的胶原蛋白,没有黑眼圈,没有晒成开的黑斑,也没有细细的鱼尾纹,和已经渐渐成形的法令纹。最重要的是她还留着一头短发,我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头,是我平日里太不关注自己的头发了吗以至于自己脑袋上的毛发是长是短是直是卷都没印象。还有我身上这件衣服,一字领的波点t恤。 我小学的时候就曾穿过,小学六年级的我已经长到一米五七,在当时瘦瘦高高的穿过校园,可能是小学的时候长得有点迅猛,到了中学似乎没再长过什么个,可能也长过,只不过不太明显。用这身衣服就能衡量,我小学六年级穿过的衣服,到了初一,初二,初三,甚至高一,高二依旧还能很合体的穿在身上。如果这世上有什么勤俭节约奖,我应该也能带一张奖状回家。 我怀着一点忐忑的心情回到家里。 第一个见到的是我的妈妈,她,在我的记忆里几乎不曾变过,三十几岁时看着已显衰老,到了四十几岁,依旧显得衰老,最后,到了五十几岁好似依旧还是三十几岁时的神态和穿着打扮。 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妙妙,咱家经济条件不太好,你也已经初中毕业了。”印象中,她非常唠叨,总是说着无边无际的罗嗦话,而通常她这么正儿八经地说话时,铁定要传达的是我爸的旨意。说我已经初中毕业的意思是可以不用念书了。 纳尼? 初中毕业,我回到了十五岁。而且一回来,就得面对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老爸要我南下打工挣钱,而且他已经做好了不再为我缴学费的打算。 我没有申辩。 默默地退回了自己和妹妹的房间。 我记得,那个暑假我替姑姑看守果园,事后,姑姑给了我四百块钱,于当时四元一斤的肉价而言,四百元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已相当于一笔巨款。我撤回房间的时候,把罐子里留着的四百块和平时积攒的一百多元都翻了出来,看了又看。 在当时,我提着这笔钱还有学校奖励的四百元旁若无人的替自己交了学费。 爸爸无可奈何,但是妹妹因此辍学。 现在,我还要重复那时的错误吗?我推开房门,妹妹也正好走进来:“姐姐,你看这花,漂亮吗?”“哪里来的?” “后园子摘的,姐姐,我想在后园子里种些桃树。”她长得还可以,鹅蛋脸,很招人的桃花眼,从小就被人说是个美人胚子。可她一直往幼稚女的路上走,且一去一复返。比如她想要喂一群鸭子,她可能会跟老妈报备一声:“妈,我想喂一群鸭子。”我妈怎么可能理会一个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当老妈不说话时,妹妹以为老妈默认了。她便自作主张地领了一群鸭子来养着。我以为她是从别人那偷来的,深深地感到惶恐。 小心地劝道:“妹啊,养鸭子我不反对啊,但是不能做小偷啊。被主人抓到了要被砍手砍脚的。”砍手砍脚这样的话我摆明了是吓唬她的。但是即使不砍手砍脚,被主人抓到,挨骂那是一定有的,被拖到父母面前挨骂下场更惨,绝对会被残暴的父亲修理,打断手脚也不是不可能。 “姐姐,我没偷,这是明叔送给我的。” 明叔,以前我的脑子单纯,不会多想什么,可是经过10年代的洗礼之后我的思想就复杂了,想法也各种的多,首先,我认为妹妹是个女孩子,她不会保护自己,其次,那什么明叔总归是成年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女孩子,不要想着占别人的便宜,占了小便宜是要吃大亏的。2016年各地的新闻不断地敲击着我的脑神经给我提醒。因此,我时刻防备着她说什么养鸭子的话。我防了好些天再也没听到她说什么养鸭子的事。这次,改成对种果树有兴趣了。 后园子种桃树? 会不会招来一群蛇,一想到这些依旧一身鸡皮,我轻咳了一声:“还是种些蔬菜吧。”说完之后又后悔了,十六年前,人们的生活水平不算高,但是像蔬菜瓜果之类的几乎泛滥,吃不完的都是用来喂猪。十六年之后呢,连平时不上道的野菜都成了香饽饽,还一度混成了有市无价。 “嗯,好的。”她兴高采烈地应着。 我一时之间又想不出别的生财之路,只好告诫她:“蔬菜种子不能去别人家里拿,你要种什么只管问奶奶,奶奶那里找不着蔬菜种子就去找爸妈,听到了吗?” “姐姐,”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爸爸说经济负担太重,让我去打工。” “不去。”我想都没想就吼了一声。能生不能养,这算什么?对于这件事我一直是抵触的,且对爸妈颇多怨言。很多时候我重复地想着这两个问题:“他好歹也是上过高中的,怎的这般重男轻女。”“他生养我们只是为了我们长大之后替他挣钱?” 既如此,又何必生? 现在生气也毫无意义,我是重生回来的人,一定有办法逆转这个结局的。眼下,距离开学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星期了,在一个星期之内我有什么办法能够将我手里的钱翻倍呢?思来想去也只有靠它了。 炒股。 真正要去办这件事情时我又犯愁了,证券营业部出现在我们这个地区那是多年以后的事,我开户算是早的,2010年开的户,那时候还是挂靠了邻县营业网点,而邻县的营业网点也是08年成立的。现在是2000年,说炒股会不会是天方夜谭?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了 2000年,满大街都还是喇叭裤和不分男女的碎发。野生的泥鳅,野生的蘑菇随处可见,可人人都不爱吃这些。 为什么呢? 因为一个正式老师每个月的工资才两百来块,有那闲心去田间野地里采摘,没有割肉的情怀去买。超市和网吧都还不是很普遍的情况下,我要怎么样才能赚到钱好阻止妹妹辍学呢? 三轮车。 对了,老爸的三轮车。 他以前也用那辆三轮车载过客,现如今他一门心思都在建工厂上面,这会,那辆三轮车是闲置的。我不敢跟他说我要骑着这三轮车做什么做什么,他是个很严厉的主,我一说他肯定不会同意我这么做。但是他的钥匙要偷拿出来是很容易的。 虽然这很不光彩,我明明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但是我又强行又另一套理论来掩盖自己这种罪恶,为了我妹,为了改变历史。要拿他的车钥匙是很容易的事,我爸爸是个很大意的人,他的东西不管是钱包还是钥匙总是很随意地扔在卧室里的书桌或者椅子上,并且对于我们的谎言他从不怀疑。 他从在外边休息的时候,我走到他面前:“爸爸,我有一本书掉在你屋子里了。”这借口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他都打算让我休学了,我还告诉他我有书落在他屋子里了? 可能他对我这个爱学习的女儿有点愧疚吧,他将钥匙扔给我:“自己去拿。” 我打开他的房门在里边找点东西,他的卧室门距离大门最近,他现在又是坐在大门外,我一边偷偷摸摸的找那根钥匙,一边探着脖子看门外边,还时刻竖着耳朵听外边的动静,警惕他会不会随时站起来,只要他一走进大门是很容易看到这个做贼似的女儿。 找了一圈毫无线索,我甚至还怀疑过会不会我要找的车钥匙就是我爸给的这一把钥匙当中的其中一根。于是,我的目光转移到自己的手上,手里捏着的那把钥匙。 不在这把钥匙里。 我的脑子镇定下来了,回想起他以往的习惯性动作,照着那个动作的模拟我最终找到一件挂在角落的衣服,那件衣服放了多久,我依旧按他以往的习惯动作模拟他可能将钥匙放置的地方。最后在挂着的那件衣服的上衣口袋找着那根钥匙的,车钥匙跟其它的钥匙串在一块,我将那一根车钥匙取了下来,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那把钥匙我又塞回他的上衣口袋里。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手心里一直在冒汗,心脏也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的像是在打鼓,毕竟是做贼,怎么着都不光彩。 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爸刚好也站起来了。 我将他给的钥匙递给他:“爸爸,我出去了。” “嗯。”他在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张脸是万年不变的黑。 退出来之后我在房间里找了一些老旧的衣裳特意将自己扮得又老又丑陋,接下来,就该出发了。许久不开这种车表示有些生疏,我小心翼翼的将车开到了公路上,上了公路再一路小心翼翼的骑到了城里最为繁华的广场,相对乡下而言,2000年时,那个广场还不算什么广场,只是人口比较集中。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懂得,人流量庞大的地段意味着——商机。 没错,在这里等待载客的三轮司机和两轮司机很多,他们当中也有人别过头瞅我一眼,也有抡圆了眼细细打量我的。 我冷着脸扫了回去。 应着这张特别中性的冷脸,那些探究的目光全都缩了回去。都是为了养家糊口,谁又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为难了谁?为了证明我是有运气的,我一直摆着一张很蒙娜丽莎的笑脸,可能我这笑脸多少是起了一点辅助作用的,很快的,我的第一个客户上门了。 “嗨,我要去新源路33号。” “好的。”我不仅脸长得中性,嗓子也很中性。此事不提,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对方说的新源路是哪里?06年到10年期间那些道路的名号改了又改,反倒让我忘记了它们原来的名号。但我内心的想法是既然已经上了我的车,没有放任客户流向他处的道理。 不敢问,不能问,只能硬着头皮往一中方向开去。 “喂,你不会不知道新源路在哪里吧!”他的置疑声夹了些冷冽。 我在心里很想将这臭小子给拎起来,装大爷!但是面上我特别谦逊地陪着笑:“久了没载客,有些不记得了。” “调头,往加油站走。”他装大爷装得上了瘾,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我慢慢地调了头,按他的指挥将他送到了他要去的新源路,至于多少号我借口车子在里边不好调头没有将他送进去。 这位小大爷似乎有些恼怒,眉头蹙起,眼里冒着火,可能由于家教原因又不好冲我发火,只是气鼓鼓地问我:“多少钱?” “20。” “什么?”这回他的怒气是完全收敛不住了,直接喷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抢。” 我突然想起来,现在是2000年,我回到了2000年,不是2016,那时的物价乘三轮摩托在城里绕完一整圈最多也就收六元。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发愁,这钱真心难赚,只有这么几天的时间我能做贼似的筹到她的学费? 那个小伙子看我沉默不语,误以为他突然的发声把我吓着了,也许是脸上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软了声音跟我商量:“我待会还要带我妈去医院,你顺便将我们送去人民医院给你二十块可以么?” 我一听他的话心里乐了:这是再好不过了。 俗话说:能赚一分是一分嘛! 已准备往里走的他突然又回转身望着我:“知道人民医院怎么走吗?” “知道。” 人民医院怎么能不知道,就算我忘记了我的母校在哪个位置也绝对不会忘记人民医院的地标位置的。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人民医院 之所以能对人民医院记忆深刻,那是因为我打小体质就很差,隔三差五的得因为扁桃体发炎、发烧、上呼吸道感染、支气管炎、还有手上长几个小水泡来此地报到。 烧成灰灰也记得医生护士扎针的痛楚,2000年的人民医院还没有整体扩修,它的面貌是很沧桑的,房子老旧老旧的,外墙上到处都长着青苔,最中间那栋楼我从来没去过,只晓得那楼历史比较久,一直到2016年也没舍得拆,不拆的理由大概是这种建筑不多了,仿苏联建筑,留着它能证明医院的历史。 这时的医院只有一个入口,在一个菜市场的叉路口处往左绕进去,小门小院的显得很寒酸。虽然寒酸,但是看诊费公道啊,感冒发烧了,医生也不让打针,只开个两三天的药,那些药的疗效也好,吃过两三天也就康复了。 跟2016年是无法比的,打上好几天的吊针诊费不会超过十块钱,而2016年,随便一个感冒发烧的100块是很正常的,多的可能还要抽个血验个血常规,做个B超,花得比较少的,在病人要求不开药的情况下,感冒发烧去一趟医院六、七十随便有。有人说物价涨了,其它的我不会算,我只知道,2000年时,去一趟医院的医药费够买两斤肉,2016年,去一趟医院,至少能买五斤肉。 这就是区别。 我悠悠地开着三轮摩托,我这车子的反观镜调不了,看后边的路况不是很清楚。之所以还能够混下去,主要是这个年代在街上混的人不多,车也是个稀罕物,坐在车上的乘客还比较朴实。 男子还安慰他的母亲:“妈,你忍着点,很快就到了。” 他妈妈也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说话有气没力的,声音又足够小,专心开车的我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这我能够理解,我自己就无数次在医院进进出出的,折腾时间长了,脸上的血色都所剩无已,更不要说跟人说话的精气神了。只怕有那精气神也早就逃离躯体神游去了。 往右边一拐,已能够看见医院的小门,我将三轮车停在医院门口的路边时,那个小伙子已经搀扶着他那瘦得只剩下几两皮的老妈下来了。我托着下巴看了他许久,他突然一回身递给我两张十元面值的钞票,轻轻地说一声:“谢谢!” 果然好家教。 我叹息。 这年头这种人不多了,突然莫明的想起一段经典电影,倩女二牢房里的老头要放哥哥逃出去的时候好似就说过这句话。 我耸耸肩膀,决定回到原来那个广场等客人,医院门口这条道理太窄,目测仅仅只有三米,我多待一会,说不定待会医院的保安会出来赶我。那个医院的保安,说起来他也认识我,他是我奶奶的一个远房亲戚,让熟人来赶我走,那就更难为情了。 “哎,师傅,走吗?”我愣神的工夫,从医院出来的一男一女凑了过来,男的双手插兜,女的面色苍白一直咬着下唇,哪里都看,只不看跟她并肩的男人。师傅?哈,从前我搭车或是打的也常这样称呼那些司机,如今被人这样唤着心里又生了几种与以往不同的滋味。 “去哪?” “刘家桥。” 我一愣,这刘家桥可远着呢,距离人民医院至少得二十公里。我得先跟他谈好价钱:“六十。”“啥?”他惊得几乎跳起,比见了端枪的*还惧怕一伸手拖他身边的女人就要走。 “大哥,你出多少?”我见他拔腿要跑,也着急了,试图挽留。我妈从小就教我,生意人只要有人问价,绝不轻易放已上门的客户离去。最多辛苦点,少赚点。 “三十,不能比这多了。”他一扭头扔下这句。 为了能阻止我的客人流入其它的车主,我爽利地砸下一句:“好,三十就三十,走。”先前一直不看他的那个女人听见我这声高呼停住了,仔细地打量着我。 她一停下,那个男人只好拉着她上了我的车。 路途有些远,车上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着话,先是抱怨我宰客,是个黑心的三轮摩托司机,然后又死磨硬泡地继续给我砍价。 刘家桥是吧! 那地儿我熟,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常年累月的不会有人经过,心里厌烦他的叨叨,一面陪着笑脸跟他解释说,油价如何贵,跑一趟长线的油钱就得十几块,再加上三轮车的磨损和保养,还有我自个的人工费,着实赚不了几个钱云云。 他大概头回碰到如此能计算的三轮车司机,一时傻了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我将车子停了下来:“你要嫌贵,那我也只能送你到这。”我停下来时,不仅那男人傻了,女人也跟着傻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难不成让他们走着回去,男的看着面色异常苍白仿佛随时会倒下的女人,央求我:“得,师傅,好人做到底,送我们回去吧,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三十块,我们出。” 他最后一句话莫明的戳中了我的那点良知,我一脚踩着油门继续开着车,只是后来这一路上我们都没再说话。好不容易将他们送到目的地,他突然笑着对我说:“来我们家喝杯茶吧!” 那女人的脸色一变,突然低下了头。 好歹我也是混了些年头的人,脸虽稚嫩,别人的小动作还是能够看清一二的,我摇头,故作苦脸:“家里还有老小,就不叨扰了。”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那女人将兜里的钱掏给了我,我也顾不上看真假,接过钱后一蹬油门疾驰而去,透过反光镜能够看到那一男一女依旧站在村口,男的似乎在训斥那女人,女人一直低着头。渐渐的,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到了无人处我才停下来,仔细看了那个女人给我的钱,数了一遍。 她给了我四十元。 是不是她数错钱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数钱 管它呢? 瞧刚才那情形我再调头回去不是自寻死路么?就当那个女人替男人给的小费好了。我一路哼着歌往城里走,沿途碰上个提着篮子的老太太,老太太扯着脖子一直张望,我将三轮车停在她旁边,我问她:“老人家,你要去哪?” 其实,我可以不多管闲事。 未来的年代里,我曾亲眼见过,亲耳听过,新闻里无数次播过,好心帮人的人最后反而被坏人已变老的老头老太太污蔑的不计其数。 “我要去城里。”她的牙齿不太好,说话漏风。 我判断不了她只是个老人家还是坏人已变老,可能是我内心的一点恻隐之心吧,我到底还是做了一回善良人,将她带回城里,到了城里以后,她从随身佩戴的布包里翻出了零钱,说要给我钱。我拒绝了,而且拒绝的理由让老人家无法驳回:“老人家,我顺路。” 曾经,也因为别人的顺路多带了我一程,这,算是回报曾经帮我的人吧,希望在他们的人生里碰到困境时,也能有好心人站出来帮助他们。 没想到这一趟来来去去的耗费的时间也足够长,一眨眼,天快黑了,我将三轮车开到加油站里加油,这个年代的油价还不算太离谱。我决定收工了,虽然我扮的是男性,可我终归是女的,虽然这个年代的人相对而言还单纯,可我毕竟是女人,而且,天色已晚,任何情况下晚上尽量不要在外边溜达。 学会保护自己。 忙碌奔波了一整天,累得腿都抬不起来,我早就知道卖苦力这种钱都是这么着赚回来的,回到家里还得做贼似的偷偷摸摸,首先,藏好车,然后藏好钱。 再然后,当然是若无其事的去做饭。 从十二岁开始,家里的饭菜都由我准备,家里的卫生归我和妹妹,家里养的鸡鸭也归我姐妹二人照看,只有田间地里的活仍是交给爷爷奶奶。父母负责他们刚刚起步的小生意,而家里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被视为继承人的弟弟,他只负责吃饭、睡觉、玩。 我从不认为用这样的借口让他养尊处优是对的,除非父母长辈是真心想要废了他,所以,我和妹妹干家务活时也总会使唤他做些事情,即使这些小事有如鸡毛一般轻。 抹桌子,拿碗筷。 对,就是这样。 饭菜做好之后我悄悄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将一天的劳动成果都掏了出来,一张一张叠整齐了又将之前存的从隐蔽的盒子里拿了出来,叠放在一起数。 这是我二十八岁以后的爱好——数钱。 二十八岁之前我从不会在意金钱的得失,因为知道不管花出去多少我总是有能力赚回来的,再者在那之前的开销也很有限。二十八岁以后,每一笔收入我都会躲在角落里数上两遍,然后在心里默默分配,其中一部分用来生活开支,还有一部分用来应急,假使还有多的就用来投资,做些小生意。日积月累,成了一种习惯。 盘算好之后,我躺在床上开始琢磨这一天的奇遇还有明天我要怎么样才能赚到比今天更多的钱。或许因为累了,也或许这副娇小的身体和巨大的脑能量有些冲突。不知不觉地我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推我。 谁啊,不会是老鼠吧? 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以前睡着的时候被老鼠啃手臂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姐姐,吃饭了。”是妹妹。 “你先吃,我再睡会。”我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妹妹那张嘴动了动,人却没走,一直站在床前望着我,倒下去的我又爬了起来:“吃饭,吃饭。”我自己煮的豆腐汤呢,怎能不吃。 吃了两大碗也没觉得饱,自己不禁觉得好笑,想着二十九岁时的自己,饭不敢多吃,水不敢多喝,糖果巧克力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体重有一点点上升的苗头就有如惊弓之鸟。世人都羡慕年轻时的自己,不管胡吃海喝,还是整夜不眠不休都不会长肉更不会肌肉耸拉尽显憔悴。却不知年轻的专利不管怎么羡慕都羡慕不来,过了个那年轻时候的自己,饶是每天补千年人参,岁月的痕迹都会毫不留情地爬到自己的脸上。我爸说过:看起来年轻和真的年轻是不一样的,看起来年轻只不过是保养得好,皱纹不显,有些地方无论怎么保养它都会毫不留情的给人真相。 说的是一双手。 而真的年轻,就像我现在这样,别说贵重的保养品,就连简单的诸如洗面奶,面霜,面膜,爽肤水这些最简单的护肤品都不需要,每天早上起床脸上都是神采奕奕,光芒万丈。 到了晚上,屋子里静悄悄地。 只有我跟妹妹两个人。 爸爸妈妈他们直接就住在工厂了,事业刚起步,他们要忙活的事情多,来来回回的很耽误时间,而爷爷奶奶带着在他们看来还小的弟弟住在另一处房子里。 这两百平的屋子里只有我跟妹妹两个人。 妹妹是个胆大的,门前游过一条蛇她都能面不改色地一刀劈成两半,可我胆小啊,我怕的东西很多,我让她陪我看电视。这个屋子里只有一台黑白电视,而且黑白电视只有两个台,仅有的两个台还只播同一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 我承认我曾经看得泪流满面。 可如今我是以2016年31岁的年龄穿越时空回来的。 再看这部剧,尴尬症都上来了。妹妹年龄还小,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看到动情处她突然对我说:“姐姐,咱把妈妈带回来的针钱活给做完吧。” 饶了我吧! 明儿还得出门载客赚钱,这时天都黑了,还要做手工活。她不管我答应不答应,还真把老妈带加回来的那一堆需要二次加工的衣料拽了过来。 无奈地我只能陪着她一起加班。 直到晚上十点,我眼睛都看花了,再也熬不住了,说什么都撑不住了她才同意去休息。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偶遇酒鬼 我这傻妹妹,昨晚熬夜工作到那么晚,今天一大早的就起来了,完全是我妈的风格,无时无刻地自己找事做,总闲不下来。 有这样一个勤劳的妹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换上装备又骑着三轮车出发了,我爸和我妈从没发现异常,他连自己衣服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钞票有时候还搞不清楚,又怎么会记得一把钥匙串上挂了多少根钥匙?其它人更不可能发现,因为我这做贼似的举动,出去的时候比他们所有人都晚,回来的时候又比所有人都早。 自信不会被他们发现。 对于骑三轮车载客这件事情,除了前两天有些不适应,坐在三轮车上等客人时有些犯困,接下来的几日倒是自然多了。 我隐藏的那个小盒子里的钞票也日渐厚了起来。再努力些,过了这两三日想毕也能够凑够她的学费了。我美滋滋地想着。 一股很呛鼻的酒气随着风飘进了我的鼻子。 我皱眉。 随着那股酒气日渐浓烈,身带酒气的主人已经扶着三轮车摸索着爬了上来。我有些嫌恶,等着他先开口,又不想听到他说话,他一开口那股酒臭更呛鼻。 完全受不了。 “喂,送我去芙蓉大厦。” 我在心里很是疑惑:咱们这城没有芙蓉大厦这样的楼,只有小天鹅大厦,莲花大厦,国际大厦等,这个人是不是醉糊涂了? “喂,走是不走啊?” “走了走了,老板已经在路上了。”我敷衍的应着,其实根本没踩离合。 “哼,好。”他鼻子里哼着,找了个他觉得舒适的姿势斜躺着,躺着也就算了,还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哼的什么呀。 听着好生别扭。 “喂,到了吧!” “到了到了,早就到了,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我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吐车上啊,我都快被这酒臭给熏晕过去了。 可能是我的祈祷生效了他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摸索着要拿钱给我:“多少钱?” 我也没送他去芙蓉大厦,哪还能收他的钱啊,于是我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不用给了。”“那,那哪成呢?”他倒客气起来了,硬要塞钱给我。 而且塞的数目还不小。 面值一百的,五张。 我有些傻眼了。 这分明是土豪啊,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他所说的芙蓉大厦会不会在另一个城市,难道他误以为我已经将他从这个城拉到另一个城的芙蓉大厦。这种难度,我这种小破三轮是完全办不到的,所以,虽然震惊他的大手笔,我还是没收他的钱。 接过时,趁他不注意又塞回了他的口袋。 我以为那只不过是一个临时小插曲,却没想到因此给我惹来了麻烦,到了傍晚我将一个客人送到目的地之后又折了回来停在原来那个地方,那个酒鬼,是已然清醒的酒鬼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两个大汉。 三个人怒气冲冲的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在脚底下:“喂,你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被三个大男人面带怒火的叫骂,换成以前的我只怕早就羞愧死了,可我现在是有着三十一岁灵魂的人,这个三十一岁灵魂的人还曾在人世间历练。什么样的人没有碰到过,怎会怕他们? “我没拿过这位大哥的钱。”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 “还说没有,你的两个同行他们说亲眼看见的。”那个酒鬼厉声喝道。 他说我的两个同行亲眼看见?按道理说,那个时间段,我这小三轮在这个位置一直就没挪动过,但是当时我的左右两边并没有停留的三轮车或是两轮。酒鬼掏钱给我时就在小三轮上,他这个位置除非是在小三轮的左右和正前方,可正前方是一堵墙啊。 “他们在哪看见的,多少数额?” 酒鬼有些气恼:“呵,现在我们来问你,轮到你审我们了?” 我云淡风轻地回应道:“法律总是讲证据的。” 酒鬼一甩头,他后边的一个人一转身找人去了,不多时,还真带了两个三轮车司机过来,那两个三轮车司机我有印象,因为担心抢了别人的饭碗让师傅们回去无法交差,有时我还特意让些客户给他们。现在才觉得,自己三十一岁的灵魂依旧幼稚了。 钱,谁会嫌多的。 也不等两个三轮司机开口,我抬手一指酒鬼:“你的钱都在钱包里对吧?” 酒鬼很困惑,摸不准我要耍什么花样,没点头也没摇头。接着我又指他的口袋:“你的钱都在你的口袋里,但是假如中途你还接触过其它人,那你中途接触过的人一样有嫌疑。又因为你给的都是大面额的钞票,摸走钱的人不会轻易让他们露面,我们只要将警察叫来调查我们这一下午去过的地方接触的人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其实我这是故意使诈,这种推理漏洞百出,他们要是口供一致咬死看到我接过酒鬼的钱了,别说这个年代的警察不是福尔摩斯,即使逃到2016,面对技术手段跳级的警队,他们依然有可能先将我给拘留起来。宁可胡搅一锅汤也不要冤死啊。 那俩司机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酒鬼一看这情形,大概怀疑起他们来了,转向他们二人:“还给我,我便不追究了。” 俩司机犹豫着,酒鬼带来的人陪同酒鬼威胁起俩司机起来:“喂,你们老实说钱是不是你们拿了,是的话趁早给我。要不然我们可叫警察了,让警察带你们到牢里尝点苦头。” 毕竟五百块在这个年代也不是小数目,说直白一点,这能够买下一头两百多斤的肥猪,也够交一个孩子的学费。即使两个人平分,也够买下半头猪。谁不心动,酒鬼他们吼也吼了,骂也骂了,同伴跟他商量报警的事情。 我一瞧风向已经倒向我这边了,也劝他们:“两位大哥好好想想吧,待会警察来了,是对你们不利还是对我不利,别是拿了人家五百块,名声坏了,再想再城里待下去可就难喽。” 左一句劝,右一句哄。连蒙带诈的,把他们给绕晕进去,最终他们还是将钱还给了那个酒鬼。 而我呢,收工之后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依旧是数钱。数完钱之后,我翻着日历,我咬着唇暗想:距离开学还有两天,而明天是七夕情人节了,去街上卖一天的玫瑰花赚到的应该比载客要多些。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七夕卖花 再者,虽然这两们大哥将钱还给了酒鬼,谁能保证人家第二日起来不会反悔,他们再怎么反悔钱是拿不回来了,拿不回来的他们自然会把账算到我头上,假如他们也像我一样使诈,找个人来冒充要搭车的客人,走到僻静一点的地方,几个人合起伙来揍我一顿,我即使被打死也有冤无处诉吧!再或者途中发现我是女的,后果更不堪设想,士可杀不可辱。 不敢再想下去。 我偷偷地将钥匙还给了爸爸,依旧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将钥匙串了回来,塞进那件挂在角落的上衣口袋里。又是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日依旧是早起,哈,我差点给忘记了。 2000年时,花市还没有成立,搜遍全城,只找到一家花店,这家花店的店主也没有2016年那些花店店主那般热情洋溢。 总觉得他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来。 “老板,您这的玫瑰批发价是多少?” 他没给个准确数字,倒是反问我:“你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怕他误解我有其它用途,直接明了地告诉他:“我是批来卖的。”他很震惊地看着我,长着一张娃娃脸,稚气未脱的我口气倒是不小。 “五毛批吗?” 他更加不可思议的打量着我,可能压根没想到我比那些在农贸市场买衣服的大妈大婶砍价还厉害,直着脖子也不知作何想法。最后,他挠了挠头:“我只能分你两百朵,没有多的了,每朵进价至少一块五,你也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去花卉市场调货已经来不及了,城里边只有我这一家花店。” 冲他没有坐地起价的坦诚,我回应道:“一块二。” “一块三。” “好,成交!” 我在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两百朵,成本是两百六十元,按2000年的消费水准不太可能将每朵玫瑰卖成十元。最好的情况是五元一朵,最差的情况是两元一朵,在扣除损耗还有有可能会剩下一二十朵的情况下,最多也就能赚两百块。 想到这些我的眼睛又瞄向了他的店里。 有很多包装好的花束,我貌似不经意地问他:“老板,你这些花束怎么卖啊?” “每种花束的价格都不一样。” “你看这样行不?”我跟他打着商量,“我的客户从你这里拿花束,你给我这些花束成本价四成的提成。”他几乎吓得跳起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得亏死。” “哪里亏了?”我从他的桌子上拽过计算器,一五一十的给他算着花的成本,人工成本,店铺租金成本,完了再用他刚才给我的花束报价减去成本。 “四成,不多。” 他几乎怀疑我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而是一个行走多年的老奸巨滑的大奸商,明面上当然不会这样说我,商人的本质就是即使面相不佳也一定不忘说好话留余地。 “小妹妹,你记性还真好,算数能力一流。” 我在内心里得瑟,那是当然啦,因为站在你面前的压根不是什么小妹妹,照你这年纪得喊我一声老姐姐。他的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再不可能高于这个数字。 “这样吧,你给我算一下这道题,假如你给我算对了,我就按成本价四成的提成给你。” 他说着推出一个本子。 我看过之后直接在上面写了一个190,他的嘴张成一个O型。连问我:“为什么是190,很多人给出的答案是130啊!” 他将题目推出来之后我就意识到了,这道题在2016年某天我曾看到过,大概意思是说有个人进了些鞋子,45元进的货,以30元的价格清货,有个客人买了两双,给了他100元,他没有零钱找,找邻居换了100元零钱。谁知邻居告诉他,那一百元是假钞,要求他赔。最后问题出来了,请问他亏了多少钱? 多数人给的答案是130。45*2+100-60=130 我一个做生意很多年的人,我关注的,首先我收到假钞,意味着我亏了100元,不仅亏了100元还亏了货物,因为我的货让人拿走了,它们的进价是45*2=90,所以是190。 老板听完我的解释恍然大悟,冲我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他也因此同意了我的那套想法,之所以我会用这个套路,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大批量的压货,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虽然是三十一岁的灵魂,却始终学不会扎这些东西,包括折纸鹤。 用三轮车拖着一车的玫瑰花奔向广场——人流量最盛的地段。 没打算将他们搬下来,从旁边的小摊迁了个小灯站在三轮车旁边叫卖起来,可能我这架势有点与众不同,我这的生意竟比别家好上许多,川流不息的人群来一拨走一拨,忙得我歇气的工夫都没有,不大会儿,连我预算的有可能置留一二十朵的玫瑰只剩下不过五朵。 花少了,停留在我的三轮车旁边的人渐渐少了,这时,走过来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我一看她忍不住乐了,这位,不正是我后来的同事——那位局长夫人。 “嗨,美女姐姐,你好!”我将一朵玫瑰花双手递向她面前。 她被我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忙害羞地摇手:“不,我不买玫瑰。” “送你的。”我嘻嘻笑着,可能她想破头也想不到会有天降玫瑰花这一说吧,我跟她要在2013年才能相继,可冥冥中我又觉得人的缘分也许早已注定,并不是五百年的相遇才换来回眸一笑,有些相遇很早以前就已回眸。 算上三个花束和一百九十五朵玫瑰,七夕节这天我已将妹妹的学费给挣回来了。 我满心欢喜的赶回了家。 回到家中,依旧是空荡荡的找不到一个鬼影,我想着妹妹有可能被爸妈叫去工厂里干活了,而弟弟呢,则有可能窝在爷爷奶奶家看电视。 去找妹妹。 但是不能用这三轮摩托。 骑自行车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她 我哼着歌,觉得满世界都是善意。 妹妹不用辍学了。 哈哈! 爸爸妈妈的工厂在距离家中五公里外的一个林子里,那个林子说起来让人胆寒,里边隐着的密密的都是坟,一桩连着一桩,竟像是活人的庄子别院。某年我曾跟着大人进去过一次,只觉得阴风阵阵寒气侵体,曾一度以为那就是人们常说的冥界里的世外桃源了。 我使劲地晃着头,左眼皮一直跳一直跳,我停下自行车按住眼皮却是按也按不住,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出来,2000年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想多了。 进了外边的小村子,再拐个弯就是林子里的工厂了。 我将自行车停靠在一边,走了进去。 “刘婷!”我扯着嗓子大喊着她的全名,她叫刘婷,我叫刘妙,弟弟叫刘阳,都是滥大街的名。妹妹听见我的喊声从一处厂房里钻了出来。跟在她后边的还有一个孩子,留着短发,她的面貌我越看越心惊,这才明白为什么左眼皮一直跳。 那个孩子,她也是我的妹妹。 三岁时曾被爸妈给送了出去,十岁时又被爸妈给接了回来的三妹刘敏。我叹息:倒是把她给忘了,原来这货是这个时候回来的,时间太久我竟然给忘记了。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我妈才喋喋不休地给说起了刘敏这些年吃的苦,可她说归说,她是不会难过也不会掉眼泪的,我爸呢,更不会,好似家里丢了一件物品,后来又找回来了。曾经在言语间我顶撞我爸说他太重男轻女才导致妹妹在外流浪,这句话生生的招来我爸的一个耳刮子,后来,又因为说不让刘敏跟我和刘婷一个房间又招来他的另一个耳刮子。 现在,情景重现,我选择沉默。 我从来都不想同样的痛去经历两次,默默地吃完饭,又默默地收拾碗筷,很奇怪的,爸妈竟然没有提到让刘敏跟我们一个房间,而是将她安排在靠厨房的一间房,她一个人。 一个人就一个人,反正我和妹妹也不会羡慕她,从她的十岁到她二十六岁,她从不记别人的恩情,对我们针锋相对,凡事都要占尽上峰一点不给人留余地,以至于到后来我对她忍无可忍再也不愿去回想什么姐妹情,也不愿再跟她有瓜葛,全当断了。 “姐姐,你不喜欢她?”心思如刘婷也是敏锐的,尽管她也只有十三岁。 我点点头。 “我也不喜欢她。” 我冲她一笑,问她:“为什么?” “我刚才看到她在爸爸的口袋里拿了十块钱。” 类似这样的事我有告诉过我妈,我妈当时的态度是一笑而过,假如是我的孩子,我是决不允许的。我带小绵羊逛超市,他偷偷摸摸的抓了一个糖果藏在手心,第一次我要他还回去,第二次再抓我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手心打肿了。 “姐姐,我们要告诉爸爸吗?” 我瞅了她半晌,犹豫了,她跟刘敏的过节好似也是由小而来,刘敏喜欢耍小伎俩,经常支使她的二姐替她干活,有时候刘婷不愿意帮她,她便故意激怒二姐,两人一吵闹又招来爸爸的巴掌,但每次挨打的总是刘婷。 “算了,不说了。” “姐姐,这是我在报刊亭漫画书。”她很相信我,我说不提她便不提,一转身便递给我一本漫画书。 “姐姐,我们去外婆家吧!”小时候的刘婷很活泼,只要不用干活她会想方设法跑去外面玩,但当时的我们还是孩子,能去的地方实在有限。 无奈只能往外婆家跑。 我不知道我妈跟外婆的感情是好还是不好,她嫁得挺近,横过两条公路,再绕个弯就能看见外婆家的房子,外婆家有很多果树,春有桃,夏有李,秋有枣,冬有柿。小时候的我们嘴馋,经常往外婆家跑只因为挂在树上的果子。 “去吧!” 老人家嘴上喜欢念叨,但是心里很疼我们,每次去都给我们塞好吃的,即使后来她不在,我依然记得,每次一想到她老人家都难免心酸。重生回来还能再见到她,我很高兴。 “姐,她也想去。”刘婷指着身后的刘敏。 她可怜巴巴的望着我们,刚回到这个家庭,环境是陌生的,人也是陌生的,她总会想着跟我们亲近亲近。刘婷心软,见不得她那可怜样,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可我不是,我是很记仇的。我故意板着脸对她说:“你待在家里看房子,我们给你带东西回来。” 她不说话。 我们一出家门,她也跟了出来。 她跟出来以后,刘婷扯我的胳膊:“姐,她跟出来了。” 我一转身恐吓她:“你快回去,不听姐姐的话以后都不理你了。”她咬着唇半天没抬眼睛,仍是可怜兮兮地拿眼睛望我们。 不得不说,小时候的刘敏长得可真是不好恭维,一脸的痱子,嗓子又粗,说话总是咬字不清,偏偏脾气又够倔,我都这么着吓她了,她还跟在我们后面,我们走,她走,我们停,她停。这下可惹恼我了,我停了下来,一转身往回走。 “不去了,不去了,太扫兴了。”我挥舞着双手。 而刘婷她一向听我的,我说不去,她便也跟着我往回走,换成其它人可能还会奚落刘敏几句:“看吧,都是你,你不跟着我们不就有东西吃了吗?偏不听话,姐姐生气了吧!”可刘婷没有,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在我的后面。 回到家里,我靠坐在椅子上,她默默地站在一个角落里。刘婷从园子里摘了,几个果子回来拿在手里朝晃:“姐姐,你也吃果子吧。” 我点头。 她又冲刘敏挥手:“刘敏,你要吃果子吗?”问完以后又看向我,当她看见我怒气冲冲地瞪着她的时候,她的笑容僵住了。 后来也没敢拿东西给刘敏。 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先看我一眼,然后趁我不看她的时候才敢去看刘敏。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看榜 可是我不在的时候,刘婷还会在刘敏面前炫耀我的考试成绩:“你知道吗?姐姐考上高中了。” “考上高中有什么稀罕的。”她一点也不在意,可能因为这个时候刘婷的炫耀,后来刘敏也考上了高中,似乎在向刘婷证明考个高中真没什么稀奇的。可是,考上以后,她只念了一年的高中就没去了,转去念中专。可能骨子里就对上大学不抱很大的兴趣,然而潜意识里的倔强又驱使她要与我一争高下。 “姐姐这次中考考得挺好的,还拿奖学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刚好从外面进来,瞧着她跟刘敏有说有笑的我不免得又板起了脸,然而刘婷我也不知她几时学会的墙头草功夫,一转身又笑嘻嘻地讨好我:“姐姐,明天我陪你去看榜吧!” 时间好快,要开学了。 其实不用看,我知道自己进了本校高中部,全城排名三百一十五名,学校的奖励是三百元现金,那时候我曾想过舍弃奖金去一中,直到现在我依然还是去不了一中,一中的学费是二中的双倍,即使我有一个星期的努力依然改变不了这个历史。 现在,重来了。 我首先想到的是改变妹妹的命运。 她这半生可以说苦乐参半,我有无数次都在想着一件事,假如她不辍学,可以选择的机会是不是更多一些,而不是像后来所发生的那样,她在工地上干着男人干的活,挑砖卸货,日日汗如雨下,三十岁不到已经把背给压弯了。 我费力的想要纠正她那弯曲的脊背,可是始终是徒劳。 晚上睡着以后,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见刘婷她继续上学了,还考了好成绩,经常拿着奖状回来向我们报喜。 “姐姐,起来起来,快去看榜了。”一大早的就被这妮子给吵醒了,我正做着好梦呢!她好像比我还兴奋,翻箱倒柜的要找鲜艳的衣裳。 有什么好翻的呢? 爸妈会给弟弟成箱成箱的买牛奶,不过年不过节的绝不会给我们买新衣裳,我们是女孩子,但是我们的花季和雨季是灰色系的,短发,宽大的不合身材的大人留给我们的衣裳。 “姐姐,你穿这件吧!” 我愣了,搞半天她在帮我找,还是那件,我重生回来以后几近崩溃时才发现身上穿着的那件从小学穿到高中的白底蓝圆点的半新不旧的t恤。既是她挑的,我也不推辞。穿好衣服后我跟她一块到厨房做早餐,早餐不外乎将昨夜的饭热一热扒拉两口也就算吃过了。我跟刘婷吃早饭的时候刘敏也醒了,她揉着眼睛望着我和刘婷:“我也要吃。”刘婷的嘴一动,我抢在她前面跟她说:“锅里给你留了饭。” 刘敏一转身进了厨房。 刘婷不理解:“姐,怎么突然理她了?” 哈,她是明知故问吧,最先求和的人好像是她呢,有个什么好吃的先想着她,有什么好玩的也会想着叫她一块。明知我黑脸,背地里还跟她有说有笑的,还问起她这几年的生活。刘敏那家伙古灵精怪的,这是她最好博同情的时机,她怎么会不忘施展,将她的生活说得可怜兮兮,三下五除二就将刘婷给拿下了。 有了刘婷这个支持者,又有父母这座靠山,她的生活便稳定下来。只是做饭打扫卫生这些事情她依旧不沾边。如果有谁念叨起她的懒惰来,她必定会搬出这么一条:我还小,等我长大了自然会替姐姐们分担啊。分担个屁,一直捏着这个当靠垫,又有长辈以“他们还小”“姐姐们应该让着些为由”她和刘阳两个人潇洒自如地度过了童年,而我和刘婷苦不堪言,大小事情都得当家作主,一直扛到刘敏出嫁。 以为大家出嫁了逢年过节回娘家应该一视同仁,有活大家一起干,有力一起出了吧!然并卵,出嫁以后每次回娘家她依旧用这种烂理由,还娇滴滴地向长辈们诉苦:“让姐姐们做嘛,我从小就没做过这些事,我做不好。”理由说得冠冕堂皇,连指责她的理由都说不出来。 而我们尊敬的长辈们呢,将他俩个当小鸡仔似的护着,从小护到大,帮忙干活的事依旧落在我和刘婷的身上。 作为老大的悲哀,可能只有当老大的人才能明白吧。 “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刘婷这帮着妹妹的心思也太明显了。 不想做烂好人,我催她:“别嘀咕了,我们走吧!” 我们这脚刚一抬,刘敏已经端着碗出来了:“你们去哪?” “姐姐,让她跟我们一块去吗?”刘婷询问我,她是想让刘敏跟着一块去的吧,可是我拒绝了。不知怎么的,我很少在我的同学朋友面前承认她的存在,可能始终还是有芥蒂的吧。我和刘婷生活了那么多年,从小吵吵闹闹一直到长大,彼此熟悉。而她,是突然冒出来的,怎么形容这种生分呢,我形容不出来,只觉得我跟她和我跟刘婷是有些不一样的。 而且刘婷也比较相信我,不像刘敏,不管做什么,总给我逆着来,时时将我气得够呛。 “我想跟你们一块去。” “她不让你去你就别去嘛,像只赖皮狗似的粘人。”刘婷说话时常让人哭笑不得,其实曾经我也是这么着不知轻重,时不时的对人出言不逊,还曾被好友批评为像是吃了*,一炸一炸的。后来为了纠正我这种到处冒犯人的说话方式,我不断地学习那些幽默的说话思路,整天跟那些一开口就像嘴抹了蜜似的人打交道,总算有了改观,不至于一开口就让人讨厌了。 她被刘婷这一说,可能觉得很委屈,瘪着嘴好似要哭,我拽了刘婷就走,一边急着出门一边安慰刘敏:“以后有机会一块玩的,不急这一时,姐姐我照顾不了两个未成年,还有啊,隔壁的刘香刚才来找你来着,吃完早饭快去她那看看吧。”我说的那刘香小刘敏几岁,打小就没少被刘敏欺负。可不管怎么欺负,人家刘香还是愿意贴着她。 搭车来到二中,这个学校我待的时间不算短,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千般苦万般愁的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灵魂穿越还会回到这个学校,再念三年高中。 想想全是痛苦。 妹妹看着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一只小手指着名字数。 我则全无心思,从我身边走过几个熟悉的人,我憋了憋,最终还是憋了回去,我总不能笑嘻嘻地扬着手跟他们打招呼说:“嗨,xxx,我回来了吧!”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认识八竿子外的人,那他们一定会把我当神经病看的,我故意左边晃晃右边晃晃,这一晃一晃的看到了从2000年算起直到2016年都还有来往的几个人。 我实在憋不住了。 一伸手拍向了徐夕:“你也来啦!” 她皱着眉,推着眼镜怪异地看向我,一食指指向她自己,脸上的肌肉抽着:“咱俩认识吗?”“认识,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咱们一个班呢!”我打着哈哈,又指着隔了两三个人之外的芳妮妹子:“咱仨都在一个班,那上面有我们的名字呢,我叫刘妙,徐夕,你好!” 说着,伸出一只手。 她瞧着我的手,又推镜片,一转身躲我躲得老远。 呃,我有些尴尬的顺势挠头。 “哈哈,哈哈。”有人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金庸迷和鱼群 当然啦,那个不客气的是金庸迷,比较客气的是鱼群,鱼群本姓余,名叫余而群,温文尔雅,很有世家公子的气质。他的名字谐音太重,很快被喜好捉弄人的同学切换了原名。 金庸迷此时还是个颇为秀气的少年,他的笑带着戏谑又有些玩味,我挑畔地回瞪他一眼,就算后来他一步一步摇着越来越无法收敛的大腹登上某局局长的宝座,那也是以后的事,我是重生人,而且是穿越回到了高中。 完全可以开了挂似的秒杀他们。 事实上却是,重生之后的我并没有几分进展,反而坐在我后面的金庸迷和鱼群才是开了挂的,下课抱着金庸,上课也抱着金庸,尽管抱在手上的是金庸,却一点也不影响他们任何一门学科的考试,我绝对有理由相信某些人能够一边看闲书,一边将老师所讲的内容全部消化掉,不需要看黑板也不需要记笔记。 “啪!”一本书砸了过来。 一本诗集,我皱眉,姐姐我对诗集没什么看法的。我侧着扭着看来看去,心里一直在犹豫,要还回去应该往哪里砸。 这一大群的男男女女当中,有十几对若干年后是成了恩爱夫妻的。我可不想成为夫妻后他们以后还一直记恨我,宁可默默飘也绝不多事。 “别看了,那书是鱼群给你的。” 我将书往后一抛,是他,那更不能收了。 “干嘛扔回来啊?”他显得很不解,“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看这些吗?”呵,说得好像他有多解女生似的,爷不是女生,爷是铁血女汉子,女汉子不看柔情蜜意的东西;爷喜欢看枪战,懂吗? 金庸迷见我不吭声,又试探性地问我:“那你喜欢看什么,言情,席娟,席慕容还是琼瑶?” 好想堵住耳朵啊,为什么一个金庸迷要跟我聊琼瑶啊,我叹了口气,眼珠子一斜:“我比较喜欢古龙小说,喜欢看陆小凤查案,喜欢看楚留香查案。” “哈,你看,我赢了吧!”他伸出手跟鱼群一击掌。顿时,我觉悟了,这两个人竟然拿我的兴趣打赌,而且很不幸的居然还是金庸迷赌赢了。 看样子,他以后能当上局长也不是没道理,十五、六岁的他能够一心二用,观察力已遥遥领先。余尔群呢,他一直不多话像个闷葫芦,但他的运气很逆天,仿佛在他的周遭有无形的贵人在帮他引路似的,高中念完之后的他在外地拜师学艺,后来自成一派。跟金庸迷一样发福的架势挡都挡不住,后来也是圆成了球形。 “请我们吃羊肉串吧!妙妙,你也来。” “嗯。” 我突然反应过来,他叫我妙妙。 课堂上说悄悄话或者传送纸条那么这一节课相对来说会过得很快,我早已不在意自己的成绩,所以,也没想过要下狠功夫去努力做一个“学霸”。 所以,金庸迷说鱼群请吃羊肉串时我没有推辞,书本一扔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走出了校门,学校建校比较早,早些年的地势很低,随着大马路的日渐增高,大马路两边的房屋也越沏越高,到后来,无法升高的二中竟像是窝在一个盆地里。 窝在盆地里也没什么,无非是每天放学出校门的时候爬爬坡而已,最痛苦的莫过于一年几度的雨季,春天,阴雨绵绵,连着多日的雨,附近积的雨水全往学校里灌,灌得不急时没过脚踝,灌得急了一楼的课桌椅子都泡在水里,学生进出也只能倚仗皮划艇了。 “妙妙,你要几串?” 我缓缓伸出一只手指。 金庸迷用鄙视地眼神望着我很不可思议的哼道:“你还装淑女啊?” 呸,谁装淑女了。 我一直记着自己的体重是一百二来着,哪敢多吃,低头一瞧自己的身量忍不住开心起来,十五岁的年纪,高压力的课业下怎么可能担心长胖呢。 吃。 “我说一百串。” 这次变脸的不是金庸迷了,而是鱼群,他有些难为情的看向金庸迷,金庸迷既看金庸,当然是有些豪情仗义的想都不想就要维护鱼群:“哼,你是女孩子,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我能有什么形象,你既说了要请我吃烤串,又限定数量岂不显得你小气了。” “好,你吃,吃完我买单。”他算是跟我杠上了,既然不是今日,以往也是这么着寸步不让的,金庸迷跟我年岁相仿,大约我比他大了几天,日后还有拿我年龄当笑话的时候,如今这个还真不算什么。他给我搬了条椅子我坐在椅子上接过烤串一串接一串慢慢地嚼起来。一二十串还不算是个事,超过二十串,胃里就难受起来了,别人吃着烤串是享受,而我吃着却是冒着汗,汗水还越来越厉害,像是流也流不完了。 “行了行了,别吃了。”他一把将我盘子里的烤串都拿到了他面前,一五一十的将串串分成两份,一份留给他自己,另一份给了鱼群。 我嘴上笑着,肚子疼得翻江倒海特难受。 鱼群一脸担忧的看向我,终于开口了:“你没事吧!”他一说话我就想到他老婆,同班同学凤丫头,那丫头面上是风风火火的,但对鱼群一万个不放心。 我一摆手,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们吃,我回家了。”说着也不管他们,自己抬了脚就走,我说的家不是我自己的家,而是姑姑的家。以当时的情况,想跳去一中不可能,想要住宿更不可能,唯一一种能够待在学校的办法就是走读,寄住在学校附近的姑姑家。 “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用。”让姑姑看到男生送我回来,那我就别想再待在学校了。 我回来得有些早,姑姑店里的店员都在忙碌着,他们忙他们的,我走我的路,总是各不相干,他们无非说我太内向不与他们说话,十五岁到十八岁那几年是这样,但现在的我是三十一岁的灵魂,我主动停下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李姐”“王哥”“姚美女”。除了跟他们打招呼,我还会主动帮他们做事,打扫卫生,帮客人洗头,聊些家常。 晚上跟姑姑和姑父一块吃饭的时候,难得万年冰块脸姑姑竟然很开心,她跟我父亲是一个系列,不笑的时候显得很严肃,真正开心的时候才会大笑,一笑,好像整个世界的冰块都化掉了。 “奖励你的。”她给我夹了一块鸡腿。 “谢谢姑姑。”我不推辞,吃掉了。下午吃的烤串还没完全消化,现在又来一个大鸡腿,撑得我的胃更难受了,以往是饿得难受,莫非重生之后要撑死。 吃过饭后我将碗筷都洗干净了,洗干净之后站在阳台上发了一阵子呆。 那个阳台,算起来我可是站了三年多的,透过那阳台能够看到学校后边的操场,在操场上跑步跳高的学生,我经常看,是因为那操场几年前还有一幢教学楼。 木板的。 只要往那楼上一蹦,木板会喀吱喀吱的响,那个木板楼也不知有多少年头了。 我只在那幢楼里待了一年,初二上学期搬了,再后来,那幢楼拆掉了,改成了室内操场,扩建了室外操场,但不管怎么扩,操场也不会再宽了。四周都是居民楼,每挪一寸土就得拆掉成片的居民楼,成片的居民楼得赔上上亿的补偿款。 也许这就是拆迁的理由吧! 我的眼睛不经意间扫到了操场上,以往我是看不清楚十米之外的人的模样的,现在变得很奇怪,视力出奇的好,我不但能看到二十米的人,还能看清楚是谁。 很多贴子上说:看得太清楚不一定是好事。 这句话现在就印证在我身上,我是看清楚了,心里莫明难受起来。是他,左立洋,曾经我高中时代的暗恋对象。 暗恋这种东西,是虚无缥缈的敬仰。 左立洋,这个家伙,我冷哼一声,我并没刻意去做过什么,他躲我跟躲瘟疫似的,一想到那几年他那些过激举动,我现在有一种给他点苦头尝尝的冲动。那种想法真是压都压不住,冲动的我在我的卧室里转了一圈,然后,在卧室里找到一个球拍。这个球拍是姑父买来平时锻炼用的,球拍是有了,还得找个能拍向那家伙的球才行。 网球。 太好了,邪恶的我兴奋了。 我双手握拍,呵了一口气,试着挥舞了手里的拍子,正准备来个抽飞,那个人影移动了,咦,目标越来越远,不行,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我又从卧室里弄了个软梯出来,从阳台这边爬了下去,阳台下边正好是操场跑道。 一手握着拍子一手握着球甩着跨栏动作百米冲刺跑向梧桐树,一个抛飞瞄准左立洋抽了过去。 “彭!”那只网球正好击中他的侧脸。 我抬腿就跑,趁他还没留意到抱着球拍的我飞快地爬上软梯,回到了姑姑家的阳台上。哈哈哈,我吐着舌头笑得得意忘形。 “妙妙,你在干嘛?”姑父问我。 “没干嘛!” “看见我球拍了吗?” “在我这,借我练几天网球啊。” “嗯。”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愤怒的熊猫眼 第二日,如我所料,左立洋左边脸颊和眼角乌青一片。 他的座位在第二大组第四排,刚好跟金庸迷还有鱼群是同一排,比起那几年的折磨,这点淤青算什么呢,我的怒火依旧在燃烧,我跟左立洋右后位换了一个座位。 然后,弹弓飞出的子弹打中了他左手,因为疼痛他条件反射地一缩手,皱着眉头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是一个白色的小球,轻由弹弓发射出来威力也不小。他将那个白色的小球捡了起来握在手上,继续认真地写着作业。 真是好学生啊! 我在心里默默地讽刺,可是咱们的好学生做出的事情只怕恶魔也要汗颜吧。我不动声色地又举起了弹弓,这一次打中的是他的右肩,他痛得跳了起来,大声喊道:“谁?” 他这突然跳起将正在上课的语文老师吓了一跳,语文老师瞟向他:“左立洋,你站起来干嘛?” “老师,有人打我。” “谁打你?” 左立洋半睁着眼睛,另一只乌青的眼睛显得很狰狞,他有高度近视,如今看东西更为费力,你后妈的,他居然盯着我,我狠狠地给他瞪了回去。 他突然转回身来:“老师,我不知道。” “那就坐下吧!”语文老师是个息事宁人的主,只要被伤者不追究,他便不追究,他上的课实在太没劲了,我这三十一岁的灵魂还是不能明白。他不是慢性子,而是,语境你自己去感悟,我说不出来,常常半闭着眼睛半天也不说话,只看着教室半空冥想。 你后妈的,我完全理解不了,以前不理解,现在更不可能理解了,我重生回来,当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 下了课,我拿着一本书故意挡着半边脸要往回走。 左立洋挡在我前面:“是你吧,我同桌看到了。” 我冷哼一声,看到就看到呗,你想怎么着,而这边鱼群和金庸迷一看到我被人拦下,不得了,鱼群将他身边的两个人连同他自己都叫过来了。 “哎,左立洋,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有什么冲我们来。”开口的长相很忧郁的吴起范,我心里一个咯噔,真是纠缠不清,跟他的过节更多,此生不想见的人有三,其一,左立洋,其二,吴起范,其三,xxx,趁他们剑拔弩张的时候,我赶紧脚底抹油吧。 “别走。” 左立洋将我的衣袖给拽住了。 撒手,撒手,我使劲的挣,一用力,哗拉,衣袖没了半截,这次可不是怒火中烧,而是烧到整幢楼的屋顶了,我用劲我的洪荒之力朝他咆哮:“你赔。” 那声“你赔”估计整个年级都能听见。 几个对峙的人突然呆若木鸡,他们恍然:原来我并不需要他们支援,白浪费他们的好心了。随着这一仗,我扬名了,整个年级几乎没人不知道有个比老虎还凶猛的野兽名叫:刘妙。我突然想到了徐夕,她会不会因为害怕,以后都不会跟我做朋友了。 不行,我得主动去找她们两个,我的座位是不用调的,她们两个离我原本就很近,可是,怎么拉近跟她们俩的距离呢,我的脑袋已是三十一岁的脑袋,十年八年之后可以跟她们俩聊财经,聊股票,聊美国的天气,可现在,除了学习什么也不能聊,她们都是乖学生。 我犯愁了。 一连好几天,不管是上课下课,还是吃饭,只要我往她们俩身边凑,两个人便跑得飞快,倒是凤丫头还主动往我这贴,往我这贴我也成不她的知心姐姐,她心里打的那个死结除非我死掉了否则是解不开的。 迷迷糊糊地仰头盯着嘴巴一张一合的英语老师,一张纸从我的脖子上划过,我接了过来,那张纸上画了一幅漫画,画的是一只熊猫,我能理解的就是熊猫啊。想到熊猫我就想到了半边乌青的左立洋,于是我就回头,一回头又后悔自己回头了。这都好几天了,左立洋那乌青不但没退,另一只眼都传染成了熊猫眼,另一只眼,我呆住了。 后来,我没再出手。 我在那张漫画上面,那个熊猫旁边写了几个字“who?”然后将那张纸若无其事地传到后边。很快,那张纸又传了回来,在我写的那几个字的旁边又画了几个人,那几个人不就是鱼群,吴起范,金庸,还有长得比女生更耐看的欧阳林轩。 难得他们团结,可他们为什么要打左立洋,我痛恨他,是跟他在未来有私人恩怨,他们几个,也不是同舍也不是同桌,哪里来的矛盾?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我在旁边写下几个字,又将纸传到后面。 刷刷刷,不知他们是在写还是在画,不多时,那张纸又传了回来,我正要接手,那张纸定住了,我猛地一回头,英语老师正看我,还有我后面的那几个男生。 “你们几个,下了课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记忆中,英语老师是不大管闲事的,她通常是上课时间准时来,下课铃声准时走,管你听与不听,她只管完成她的任务。 我按着额头有些愁,人家穿越好歹是有福利的,我穿越过来是干嘛,尽给自己揽事。也由不得我多想,想着不管伸头缩头也就是一刀的事情,倒是大无谓地往办公室去了。办公室就在楼道的中间位置,我们几个人往里面一挤,老师的注意力全都在我们这几个俊男美女身上了。 “说吧,上课为什么要开小差?” 我一直在迟疑怎么英语老师突然转性,没想到,进来问话的是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这是特意委托英语老师将我们几个一网打尽都给揪了出来? “说话。”他的语调高了几分。 他们几个都看向我,什么意思,我出头?他们以为我跟班主任有几分交情,想多了,第一,我不喜欢他的课,第二,我不是个乖学生,第三,更不是什么得意门生;只怕这老师看到我已生厌哪还敢祸水东引?我不出声。 我不吭声,他们更沉默。 好似在比谁更能忍住不出声,都统一的盯着地面。 “都不说话,那就罚打扫卫生一周,你们几个。”说完将我们几个轰了出来,借口说要批改作业云云。早知道他会用这一招了,大多数的班主任都喜欢用这一招来惩罚恶劣的学生“打地一周”“扫厕所一周”“扫花坛一周”等等。 吴起范心里不服,嘀嘀咕咕地嚷着:“凭什么?” “凭他是老师,我们是他的学生。”我回道。 “刚才你怎么不说话?”欧阳林轩质问我,“我们可都是为了你才得罪了左立洋。” 好像我也没拜托他们去做什么吧,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踩着下课铃声一脸怒气的左立洋冲了出来:“你们给我说清楚,我哪里得罪你们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果然,避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只有一个左立洋也没什么,单挑吗? 谁怕谁? 看着他身后那几个人,我突然想起来,高中时代的左立洋好像还有五个结拜兄弟,不管以后的情谊如何,在高中时他那几个拜把子兄弟跟他可是穿一条裤子的。 我身后那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沉默了。 早知道指望不上他们了,我特意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走得有多近呢,因为他有高度近视,我大概就站在距离他一个拳头的位置。我轻咳一声,软声问他:“左立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他的脸突然红了。 理科班,尤其是校长重点栽培的班级,思想都特别地淳朴,谁跟谁多说几句话,多几个笑脸都会被其他人误会成暧昧。我将他单独扯了出来,当然也会被起哄,首先起哄的就是他的那群兄弟,坏笑遮都遮不住。我也懒得去计较,只将他骗到人比较少的角落里,问了他几句话。 “你有四个姐姐,对吧!” 他很疑惑:“你怎么会知道?” “你只管说是还是不是,别问我怎么知道。” “是的。” “你的姐姐们还有你的父母都对你期望很高,对吗?” “是的。” “那你是不是应该努力学习,其它的不要过分计较?” “但。。。。” “你只管说是还是不是。”我再次抢在他前面。 “是的。”他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很沉重地回答,我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那就好好学习,别想多了。” 嗯,他习惯性地点头。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早就已经走远了,哈,我又一次得逞了,特别高兴,一高兴我就在街上到处乱晃,走到官府街我停住了。 官府街六号住的是我的小学同学。 她叫琴琴,也姓欧阳。 突然有些难过起来,我所有的同学里她是第一个因病早早离开人世的,跟我一样,十五岁的年纪,那时的我什么也不会想什么也不会,只会难过,一难过就拼命地哭。 我以为我的哭能拯救些什么,其实什么也救不了,我看着她一夜之间瘦成了骷颅,无能为力。现在是2000年,9月26号。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我回来了 她是9月28号离开这个世界的。 现在,我回来了, 可我大概是这世上最无能的穿越者,我没有逆天的医术,也不能起死回生,我还得在当时的悲剧里重新走一遭。 只顾低着头边走边想,也没留意前面是什么一头撞了上去。“哎哟,这是什么呀?”我揉着额头,转角,墙? 是了,没有翻修之前的古老建筑。 一户两米宽,二十米深,白天黑夜家家户户都得亮灯。且每一户都特意在看门石狮的后边砌这么一堵墙,我没有留意空中也难怪会撞上去。 转到弯进去就到她家了。 去之前我又后退几步,转身走了出来,直奔鲜花店。 “老板,我要一束花。”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老板兜着围裙,左手拿着刚到的鲜花,右手拿着一把剪刀眉眼弯弯地笑着,“谁又不跟你抢,不用着急。” “给我来一束百合。” “瞧,还真有人跟她抢了。”另一个声音突兀的在空中炸响。 老板无奈地摇头,笑着朝我耸耸肩。 “小妹妹,你这次又准备做什么?”那个声音倒挺自来熟的,还问我买花做什么,等等,那家伙不是我骑三轮车载客的那个领着他妈去医院的那个小伙子。 见我没吭声,卖花的老板依旧笑说,却是对着那个小伙子:“其实我倒蛮佩服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满脑子的生意经。” “毕竟是学生,就不怕影响了学习。” 他们俩就这么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完全把我这个顾客当成了空气,所以,我不得不扯着嗓子打断他们的热聊。 “百合花。” 老板终于停了下来,朝着那小伙子一努嘴:“最后一束在他手里。” 你后妈的,怎么这么狗血? 我一撇嘴心想,没有百合我可以买其它的,又不是非百合不可,再说了我那同学的喜好我完全不懂,说不定她不喜欢百合,哎,也说不定其实我明知道两天之后她就要挂掉了,送花给她更不对。看看其它的,他这花店说句老实不客气的话,太寒酸了,绿叶太多,鲜艳的花太少。 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那束百合,我原本很想硬骨头的不求他来着,现在看来不求都不行。我深吸了一口气,一转身恭敬地面向那个小伙子。 小伙子左手端着茶悠闲地喝着,右手一摆,“不用求我,你只要告诉我你买这束花的用途,能打动我我便让给你。” 什么跟什么,你后妈的。 在内心里将他祖宗都问了个遍之后,我这才清了清嗓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朋友快死了,买花看她。”他们大概没想到是这种答案,小伙子看了一眼百合又看了一眼我,端在半空的茶也不喝了:“你拿去吧!” 我欢天喜地地结了账,抱着花就要走。 “等一下。” 我被叫住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店长的疑惑不下于小伙子。 当然是真的,谁会拿别人的生死开玩笑,我别过头,流过的泪实在太多以至于后来再遇到伤心的事看起来反而像是没心没肺的。 “其实我挺难看的。”我闷闷地扔一句。 心中又纳闷,怎么以前没碰上这样两个人,后来又想,以前我也没卖过花买过花,更没有骑着三轮车载客又怎么会遇上他们。 突然,我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劲。 既然我从前没碰上的现在碰上了,那就说明扭转了时空,某些东西发生了变化,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也就是曾经跟我相关的一些东西都会发生变化,这样一想又莫名地高兴起来。我那个同学说不定她现在还是好好的呢。 “咚咚!”我轻轻扣着门。 “谁?”一个中年女声。 “阿姨,你好!”我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脖子伸得长长地要去看屋子里边。里边漆黑漆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进来坐吧!” 我跟着她走进屋子里,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药味,浓浓的挥散不去。“那个。。。。。。” “感激你来看她。” 她的话让我感觉到不安,阿姨说很感激我来看她,我的心里一咯噔,等到她拿给我三根香,还有一把纸钱时那声咯噔跌到了谷底。 whY?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脑一片空白,由着阿姨领着我去了她的灵堂,那里有她的遗像还有牌位,那遗像上的照片很像当然小学毕业时的样子,笑得甜甜的,让人能够看到未来的美好。我低下头,觉得胸口闷闷的,说不出话,没敢久待,上完香之后我从她家出来了。 闷着头一路走一路掉眼泪。 md说好不哭的。 我都三十一了。 “她没骗我们。”那两个男生一左一右地站在巷子路口,我想无视他们直接走过去,可我发现这两个人将很窄的巷子拦了一半去。 “让一让。” 我一开口,两个人同时让路。 登时,天空晴朗。 “别哭了,我们请你吃烤串吧!” 又是烤串,我一口回绝了:“不吃。” “那,去娱乐新天地吧!” 娱乐新天地,新开的网吧,对于我这种计算机专业的,玩电脑也玩了好些年的人哪里还会对网吧有兴趣。他们这一会请我去这,一会请我去那的搭讪手法实在不高明。 我摇头。 “是这样的,我们兄弟俩也想经营一家网吧,想请你参谋参谋给出个主意。” “哦!”开网吧,那个时候倒是一个好时机。 “你觉得这网吧开在什么地方好呢?” 貌似那时候对这一块管理得也不是很严,网吧的消费群体主要依赖学生,除了网游还附带点卡充值和代练升级。它距离学校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可能距学校三百米范围之内控制租金成本就能坐享其成了。 “你们打算开在什么地方?” 花店的店主将地图给拿了出来,将圈好的几处位置指给我看,我粗略一看他们标的位置倒是跟我想的不谋而合,只是旁边写的这个是东方新城。我对这几个字印象无比深刻,东方新城的老板,后来闲居物业的老总,他们两个?我忍不住细看这两位,花店的店主看起来可能二十一、二,而那个小伙子怎么看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 那个雄霸网吧业的东方新城是他们俩合伙办的。 我是该说英雄出少年呢还是说后生可畏,Nm的,十八九岁我在挤独木桥,二十一二刚从金字塔里走出来无比迷茫地走在找工作的大军里。等到跌摸滚打了好些年才想起来接我老爹的衣钵做点生意不是更好,像他们这样早早出来历练,搞不好我也能成为什么闲居物业的股东之一呢。 一想到此,我收了刚才漫不经心的情绪,问他们:“你们要网管吗?” “网管?” “网络后台维护,电脑硬件维护。” 小伙子上下打量着我:“你该不会说你要来做这个吧,平哥的计算机水平一流。” “他不是还有花店要经营吗?再说,你一个网管也不能完全兼顾,我也不要你们的工资,只要给我折合成股份,年终给分红就成。” 两人面面相觑,那个叫平哥的花店店主挠头:“我就说吧,论算计,咱们俩加起来都不如她。” “我叫妙妙,二中高一新生。” “晏子,大一” “阿平,大学毕业。” 大学毕业的阿平回家之后自己创业说得过去,可那个叫什么晏子的他说他大一,我们这里没有大学啊,他不用上学? 问他吗? 打听人家的私事可不太好。 “他是请假回来,下个星期还得回学校的。”平哥像是会读心术似的,他的话不是正中我的疑问。可对他跟晏子同样也是疑问啊,该不会是什么什么关系吧! 我能想到哪去,铺天盖地的新闻,总能瞄到一些原来不知道的事情。 “我是晏子表哥的同班同学。” 哦,这也说得过去。 其实我什么也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可以去吃烤串了吧!”平哥对烤串依然执着,好像今天不吃到烤串他绝不罢休似的,我摇头,那天跟鱼群他们吃的那二十根还在跟自己的胃较劲,再吃,再吃会把胃撑坏了。 悠着点,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时而不吃饭,时而暴饮,搞坏的是自己的身体,这世上除了我自己没有谁更爱我。 “你们吃,我回校了。” 不对,应该说回姑姑家了。 走在路上,看着街道上还不多的人,不多的车,闻着还挺舒服的空气,我突然想:要是一直停留在十五岁那该多好,父母也不会老,外婆不会去世,还有。。。。。。原来三十一岁了还是免不了幼稚地去做这种没可能的白日梦。 “你看什么呢?” 是,左立洋的声音,他的旁边还站着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的同桌。 不想理他。 我的怨恨总是很极端,不想理就会一直一直不理,一直。他大概觉得没趣,拉着他的同桌要走,在他走时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不巧,他也正回头看我。 尴尬了。 我赶紧扭回头。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班主任的任命 看什么看,我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的同伴拽着他加快了脚步,他们这一走,我又陷入了边走边想的模式,然后不知不觉地进入死胡同,探讨人性,人性经不起推敲。 探讨孤单还是快乐,要问心中所求,求而得知可能会有短暂的快乐,也可能更烦恼,求而不得,可能暂时失落,也可能失落之后反而快乐。再说孤独,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他不会孤独,他的旅途里遇上了快乐的人和事,当他再回想起当年又没人可以倾诉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孤独。曾经的朋友可以无话不谈,而后来却成了什么也不能谈那也是孤独。 多没意思。 还有念了好几年的书,又回过头来重新念,然而又毫无进展,实在是窝心得很。 每天,照例会有晚自习,每到晚自习教室里都会很安静,除了一种情况,班主任来了。某些人耳朵灵,能根据外面的脚步声来判断进来的是哪一位老师。当然了,他是不会隐藏他这种特异功能的,必定会放大音量地通知认真学习的同学。 拜托,拜托,这是理科班,而且还是重点班。不需要谁特别提醒,所有人都会很规矩的看书、做题,恨不能一头钻进题海里,至于那些成双成对的,现在也看不出苗头来,有可能高中毕业之后进入大学他们才开始谈,也有可能暗地里悄悄打着暗号。我关注的焦点不在这个上面,我现在在想一个问题,假如,我现在努力学习,然后改变命运,有可能后来的一系列悲剧不会发生,但是同时小绵羊也有可能不存在。 一想到小绵羊又头痛。 我回到2016年后他会不会不记得我了。 该死的,谁对穿越有兴趣谁来啊,我是个有家室的人,有家室。真想冲着老天咆哮! “刘妙,那就你了。” 咦,刚才谁叫我。 “恭喜你啊,当官了。”金庸笑嘻嘻的,鱼群跟着他一块笑。 “笑什么?”我丢了个白眼过去。 金庸迷手指点着黑板,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上面写了一大串的名字还有,我看到我的名字了,刘妙,文艺委员,宣传委员。 你后妈的,老子哪里文艺了,还有宣传什么啊。 我捂着脸低头不想再抬起来,我怎么给忘了,自己兼的这些莫明其妙的职,“刘妙,你出来一下。”班主任那高昂的嗓子又单独点到我。 你后妈的,我只是来打酱油的。 不用这么客气了。 班主任将我叫到门外,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还给我扣了顶帽子:“学生会那边任命你为学习委员,这是他们给你的委员证。”我不想说话,我也没去过学生会,谁他妈这么看得起来,还给我这么高的一顶帽子?我不说话的时候,班主任的话就特别的多:“你是二中升上来的,听很多老师提起过你,还拿过不少奖,能者多劳嘛,希望你继续努力。” 我突然想起两个人,前班主任,也就是初中的那个班主任,还有英语老师,可也不至于呀?我打定主意什么也不去管,到时候乱套了他们自然会撤了我的职。 “还有啊,这学期的文艺晚会就交给你和左立洋了。” “老师,老师。”别开玩笑行不行,我就一小兵,那些个劳心劳力的事情交给别人行吗?我这里话还没说完呢,接下来他又补了一句:“需要哪些人手,班上的人任你差遣。” “老师,这些事情不是由班长来安排的吗?我只是个宣传委员,最多出个板报,其它的不归我管。”反正我又不怕他,就算他发起火来也骂不过我。 “哦,那你和班长商量着办吧。” 班长,对了,班长是那头猪,说是猪啊,高中的时候看着胖胖的,像个蒸气馒头,谁知过了十几年依然是那副尊容。 “知道了。” 我是一个人走出去的,又是一个人回来,难免会引来众人的侧目,我走进来时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我,他们的眼神各种各样,我径直走向姜大人的课桌:“桌子,班主任让你安排文艺晚会。” “不会。” 哈,回绝得比我更干脆。 “你是班长啊,怎么能不负点责任。”我很乐意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给他做点思想工作,可他完全不买账:“你来当班长,你去安排。” 拉倒。 我气呼呼地走了。 想整我,门都没有,曾经他就用这么一句话,结果,我挺负责任的东街买糖,西街买瓜,累得老子跟条狗似的,其它人坐等吃喝,坐等看节目,完了,拍拍屁股走人,挺负责的我还将那个大厅给打扫干净了。现在么,班主任要是怪罪下来,我大可推给班长。 回座位看闲书。 也没几本可以看的,好多都是看过的,我想到后来看过的千与千寻和大鱼海棠,画风有些类似,情节也有些类似。 可我更喜欢千与千寻。 我希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简单些,不希望像大鱼海棠里的椿那样,她的爱情几乎赔上了整个家族的性命。爱她的人用自己的性命救了她,她奔向了她爱的人。假如人死后有轮回,会不会她这一世欠下湫的,来世得还给他? 而我呢,那十年里过得像是还债似的心酸。 莫非,我也前世欠他的,想到此,我看向左立洋,他,我应该欠得不多,反正也没怎么着,只不过他那些举动让我心中不爽而已。 我的无心举动被坐在后面的吴起范收在眼底。 他揉了一个纸团扔向左立洋,也不知是力道还是怎么回事,那纸团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却是徐夕,徐夕揉着头轻咳一声:“纪律委员,有人乱扔垃圾,你也不出来管管。” “谁,谁,谁乱扔垃圾。”正在认真看书的纪律委员精神高度紧张地扫向四周,我瞧他样子实在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刘妙,是不是你?” 喂,我只是笑出了声,关我什么事。 “没事了没事了,大家继续看书。”他还摆了一个特别夸张的姿势。如果是照我十五岁时的性子,我肯定会去问吴起范为什么拿纸团砸左立洋,但是,现在不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顺顺利利的熬到高中毕业也就是了。 姜大人走了过来,将坐在我前边的同学给轰走了,轰走之后一屁股坐了下来:“说说你的想法,我这里定了节目名单,买东西之类的事还是交给你们女生吧,你看看名单,可有什么要加的。”哦,这么快改主意了,会不会是班主任给他施压了?那什么名单,不用看也知道,文艺节目嘛,唱歌,跳舞,朗诵,说相声,猜谜语,拉二胡什么的。压轴的肯定是留给班主任了。 “要买什么?” “你看着办。” “买一堆苞米花吧,能拉一车来。” 班长皱眉,他怎么也想不到班主任钦定的人是这种情商。“别瞪了,拿钱来,我给你们安排个好的。”我朝他伸手。 “钱不在我这。”他拍开我的手。 晕。 我才知道流言原来是这么来的:“那在哪?” 他将手指向了他的同桌。 你后妈的,又整我。 他的同桌,同时也是体育委员,想也不用想就知道班主任会将班费交给体育委员吗?肯定不会,他一定会交给班长,而班长呢,则交给了他的好哥们保管。他实在就是个贪图省事的人,连脑筋都懒得费,看纸上那字迹,写字的也一定是体育委员喽。 想让我过去讨,我才不会上当。 “把班费拿过来,不拿过去我不管这事。” “他说了让你过去拿。” 不去。 虽说他老婆暂时还没出现在这个班,姐还是不愿意去,三十一岁的姐已经是一个懒人,懒得走,懒得动,懒得费神的那种懒汉。 “行行,我认输,我去拿。” 他还真去拿班费了,一共两百多块,我将这些零钱拿在手上的第一件事便是数,这种习惯让我自己也很无奈,数完了之后这才开始分配,买水果交给大帅了,他的砍价能力无人能及,买彩纸花灯什么的只能是凤丫头,买瓜子糖果什么的找欧阳林轩,这种靠脸生存的家伙说不定会让店家多送几斤,最后还有租音响等等之类的,那就交给住在学校同样也是二中初中部升上来的后来一直跟我联系频繁的欧歌。 “这就算完了?”姜大人眼睛不眨地依旧瞪我。 他的突然出声把我吓得够呛,“你还没走?” “你这宣传委员还真好当。” “让给你?”他那一套我学得飞快。 他笑了,笑得连眼缝都快看不到了:“我还想让给你呢。” 我感叹:“不知道班主任怎么想的,安排的班干部都这么不靠谱。” “靠谱?” 那是未来语录。 “你的词汇量还真是广,难怪班主任会看上你。” “你这口没遮拦可能会害死我。”什么叫看上,十五岁时可能不明白,三十一岁的灵魂还能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文艺晚会 我厌恶的人太多了。 可我的察觉总是后知后觉,我总是觉得我以善念待人,人也必会以善念待我,直到多年之后醒悟过来我才发现,很早以前便错了。 原本安排的文艺晚会想找个借口不参加的,躲在家里看漫画书,我才看到《俏皮女剑客》的上部,怎么着也找不到下部,书摊的老板说,那是最后一本。 竟然给弄了个残本。 没书看,也没地方可以去,那只好睡觉喽。 姑姑从楼下上来了:“妙妙,你今天晚上不用上自习?” 她其实想说的是,妙妙,把碗洗了,把地拖了,其实这些活我早就干完了,相比2016年每天要做的事,拖个地,洗个碗是待在天上的待遇。劳动成果都在那,她只好问我一些别的。我不会告诉她我不想参加文艺晚会,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我撒谎说道:“今天不用上晚自习。”撒了谎还在心里替自己圆场:是真的不用。 文艺晚会嘛。 从我卧室的阳台这边看过去,正好能够看到那个多功能教室的灯光,这个时候晚会应该已经开始了,瓜子水果糖果这些一应俱全,彩带么,凤丫头的手艺也是有目共睹的。我有些困,趴在枕头上睡着了,睡得正香的时候听见有人叫我:“刘妙,刘妙,班主任让我来找你。” 我去,居然找到这里来了。来人是凤丫头,也不知是哪个多嘴说我不在,凤丫头说班主任一直问我怎么不在,他们也不知道,左立洋说知道你住在这边。班主任让我过来请你。她罗罗嗦嗦地说了一大堆,听得我耳朵直起茧子。 心里却是牢骚一大堆:请,我担得起吗我? 还有左立洋,那个混蛋,能让人安静地过一天吗? 他们都说你安排得很好,班主任也夸你来着,说是果然没有看错你,还有体育委员你知道吗?我看了节目单子才知道原来他跟班长合作了一个小品,很期待呢!哈,他可是我梦中的白马王子。我在心里冷笑道:少犯花痴了,你的王子是鱼群,他的公主还在隔壁班呢。 怎么我一句话不说,她一个人也能叽叽歪歪说上半天,不过配鱼群那种闷葫芦正好,果真般配。我揉着眼睛瞧着门卫异样的眼光,一直琢磨不透他那眼神,而且他那眼神看了我六年。 我有校牌,还有我就住在学校附近,这怎么了? 刚才那位叔叔好好笑,一直看着你呢。凤丫头又开始叽叽歪歪了,好像一只小鸟啊她这样,而且她的快乐来得很快,总是笑眯眯的。 她拉我进去的时候是从后门进来的,所以,很少人注意到我,我也没特意挤到中间的位置,而是找了一个略偏的位置安静地坐下了。 朗诵的那位果然天籁,她是个很有才情的女子,能够创业,也能够做得了家庭主妇,种菜种瓜,裁缝制衣,几乎样样都拿得出手,总觉得她的先生眼光很不错。我是女生,很多时候我都在这么着比划,男人的目光,首先都会注意到长相漂亮的女孩子,为何?因为养眼。可是漂亮总是一时的,每个女人过了三十五,都一样的衰老,但是有才情的女人却会显得更有魅力。 我能对她别眼相看,全因她的能力。 朗诵过后,是几首歌,都是2000年的流行歌曲,谢霆锋的《因为爱所以爱》,任贤齐的《天涯》,还有几首听起来像是革命歌曲,唱革命歌的是那个纪律委员,他还唱得很有气势。 接着,拉二胡的出来了。 竟然是班长姜大人,我有些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还有这才艺,倒是小看了班长大人,或许班主任选他做班长自有他的用意。听说,中学时代他并没当过班干部,瞧他对自己的职责也是一副很不上心的样子,拉二胡却也有模有样,只是为什么还特意戴墨镜,出来搞笑的么,谁不知道街头的算命先生都戴墨镜。他一曲拉完,有笑的也有鼓掌的,总之,很捧场。 谁知,他突然抢过主持人的话筒叫了我的名字:“刘妙,来一曲。”老实不客气的就叫上了我。你后娘的,跟老子商量一下再喊可以么?我别过头,用一只手挡住自己的脸,再喊,我钻桌子底下去,他果然又喊了:“你不用躲了,你今儿不来也得来。”呵,还用上这手段了。我倒是知道他不按常理出牌,也老实吃过几次闷亏,我偏不去他们还能抬了我上去不成。 其它人开始起哄,坐在我旁边的凤丫头推了我一把:“快去,快去,好好露一手。” 我摇头,这帮小鬼头。 走上台的我捂着脸突然为难起来,2000年的那些流行单曲我都忘了个干净,我拿着话筒跟底下的同学开起了玩笑:“跳舞么,实在不会,朗诵么,也没那个精气神,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看节目,可是你们都不允许,这可太为难我了。” “刘妙,来一曲。”姜大人又吼了一嗓子,说实在,他那嗓音特像杀猪的在吆喝,特别是他还叉着腰站在中间吼。 他一吼,那群人又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来一首,来一首。”群魔乱舞似的乱吼。 md。 真可恶。 我选了一首影视金曲,丁当的《手掌心》。哪一年的新曲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这声音听起来有点低有点哑,跟我这种声音很搭,也不疯也不闹,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对一个人诉着衷肠,也像是自语,其实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这个,这么些年了,很多歌都不记得了,唯独还记得这个。 当我不再相信爱情的时候,心中苦苦地笑着。 一曲完了,大厅里很安静,我有些傻眼了,也不知将话筒递给谁,台上没人,旁边没人,我也不能拿着话筒就这么回家吧? “再来一首。”又有人喊了一嗓子,我循着声音望过去,喊话的竟然是左立洋。 哼,偏不。 我将话筒一关,往讲台上一放,下去了。我讨厌他,非常讨厌,我以前一定是脑子进水才以为他会去学校找我,才傻傻地等着人家回复。现在,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了,宁愿一直忧伤地待在原地。往下走的时候,班主任适时接了话筒开口了:“大家兴致都挺高的,我也为大家献上一曲吧。” 他也清唱,美声版的《北国之春》。我听过很多个美声版的《北国之春》,说不上来谁的好谁的不好,班主任这种瘦弱的小身板站这首歌,有些意外,我以为他会来一首《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也可能人家不听流行歌曲,有一些文艺情怀的青年都有一些不入俗的偏好。 班主任的那首美声也不是终极版,居然还有外来凑兴的,奇了怪了,隔壁班来了两个,高年级也来了两个。 我正准备找个位置看看这两个凑兴的节目,猛然听见坐在门边的同学叫我:“刘妙,外面有人找。” 是姑姑吗? 她那个时候已经迷上了赌博,只要有人约,她必定到场,输了会想着要赢回来,而赢了呢又想着要赢更多,杀红了眼一整就是一个通宵,带着赢钱的目的去,往往却是背了一身的债回来为。我没有大门的钥匙,可能是给我送钥匙过来的吧,我低着头从后面走出去。 “嘿,低着头干嘛?”平哥朝我招手。 晏子和平哥,我吃惊地指着他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二中的门规很严,没有学生证是进不来的。这种封闭式的管理古来有之,二中建校的时候就一直存在了。美其名曰:外面的花花世界诱惑太多,担心学生一不小心走了歪路,这也是历届的校长都有搬迁心思的原因。 “翻墙。”晏子双手插兜。 二中的墙,都连着外边的居民户,人来人往的,他们倒是不担心学校里的人发现他们鬼鬼祟祟的举动将他们当贼抓。 “我们的网吧已经办好了,明天正式营业,营业之后晏子打算回学校。你说过,要给我们当网管的。要不然,年终没分红。”平哥开起玩笑来比正经说更让人觉得好笑。其实,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不出钱只是混个差事哪里能算入股。 “平哥,其实你更担心的是晏子回学校之后,你又要经营花店,又要看着网吧,怕是人手不够吧!” 他那点小心思我这个三十一岁的灵魂还能看不明白。 “你是狐狸变的吧!” 平哥的嘴张得老大。 “加上你也是不够的,我打算将花店给盘出去,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这样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得出分明,可见他在这些事上是下了苦功的,我也相信这世上没有“不费吹灰之力”的事业,不管是什么都要付出努力的。 我也想试试努力的,从十五岁开始经营独当一面的事业。 “平哥,花店交给我来管理吧!网吧那边,你可以另外招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他朝我比了个V字。 奇怪,我怎么有一种跳入了某人设的圈套里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东方新城的金主 2000年时,电脑还是稀罕物,奔三的机器,Bx芯片组,技嘉主板,迈拓硬盘,价格相当惊人。能买上电脑的能称得上有钱人,而能开网吧的无疑是金主了。 这么一想,怎么看平哥和晏子都觉得两人身上闪着金光啊。不仅有电脑,那家伙还有手机,手机的稀罕程度也绝不亚于电脑,晏子走在一边停了下来,他停下来之后,我跟平哥也停了下来。 平哥随口问我:“在学校里学习怎么样?” “还行。”其实哪里有什么还行,还行的意思是暂时不会被班主任踢出理科重点班,一定不是他理解的成绩在中上什么的。我们等了一会,晏子仍然站在原地转着圈圈,他的情绪有些急躁,一急躁说话就有些语无伦次,脖子上的青筋似乎都在跳。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想早点回家休息,于是我跟平哥说:“要不,下次我再去网吧参观吧!” 平哥刚想说话。 那边的晏子已经沉了脸走了过来,黑沉的低气压,就怕一不小心下起雨来。平哥没有问他任何话,而我时而低头走路,时而又抬头看他们几眼。 “你一直盯着我俩瞧什么,不会看上我们当中的谁了吧。”晏子苦着脸凝视着我。 神经病,看几眼就叫看上了,那么再多看几眼呢岂不是要私奔了。这逻辑好没逻辑,我猜他是因为电话的事没处发泄拿我开涮呢。我既然明白他的心思当然不会什么也不做,于是故意理直气壮地呛他:“说什么呢,我还是个学生呢!” “学生怎么了,学生就不能谈恋爱了,你们班上的晚会我都瞧见有两对眉来眼去,暗送秋波。”晏子提到他在门外看到的一幕。 就算他俩亲眼看见又如何,与我何干,放着别人不说,就算暗送秋波的人是我,又与他何干,我冷哼道:“你是大学生,要谈恋爱你去谈,别扯着幌子扯我下水,我年纪还小,只会花时间精力在功课上。” 他见我冷哼,他也跟着冷哼一声:“瞧瞧,瞧瞧,我也就说上一句,她就能扯上一堆。既然这么能说会道,将来也一定要得个罩着你的金主才是,否则,委屈了你。” 听着他这话怎么怪酸的啊! 靠,我哪里惹了他。 找茬也是他先找的,我充其量只能算正当防卫吧。 “哎,你差不多就行了。”平哥平语劝着他,又转身安慰我:“他在女朋友那受了气,心里不爽快,说话也没个分寸,别跟他一般见识。” 哟,还有女朋友啊。真想看看他女朋友长什么样,我托着半边脸轻笑出声。他见我笑,又恼了:“笑什么笑?”“我就笑,碍着你什么呢?”脑子特么被驴踢坏了,专找我撒气。 平哥拦在中间,又是给我赔不是又是跟晏子说好笑,忙个不停。 吵闹间,东方新城也就到了。 它刚好在原来的天鹅酒店的左侧,位置不算太隐蔽也不太张扬,往南六百米,有一所中等职业技校,技校的对面还有一所职高。而往北六百米是三中,往西七百米是二中,也就是我的学校。这位置挑得相当不错了,难怪在后来网吧业不再景气的时候依然能横行好些年。 再看里边,以这个时候的物资水准来说也算是不错了,设置四十多台电脑,有全新的,也有从别地淘过来的半新不旧的,我在心中初步估算了一下,折合每台电脑的平均价格约五千元左右,桌椅,场地的租金,墙面的装修,加上收银台的配置,约莫三十六万左右。 我的天,三十六万,以当时房价每平六百米的价格来说,一百米的房子都能够买上六套了。金主,果然是金主。 我眨巴着眼叠花状地凑到他们面前:“哥哥们,赚了钱可不可以借我一点。” “你要做什么?” “可以。” 提问的是心情不太愉快的晏子,而说可以的是平哥。我的眼珠子一转,借我做什么,用处当然很大了,首先,可以用来买房,六百每平的价,到了2016年即便是二手房也会涨到四千每平。 “妙妙,你很缺钱吗?”平哥关切地问我。 晏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之前我开三轮载客的事也没好意思继续拿我开涮,低了头不言不语。我眨着眼冲着平哥点头,当然缺啦!我差点连学费都交不上了。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钱包,我再次两眼放光,心里默默祈祷:钱啊,钱啊,我最爱的money,快点过来吧!钱包翻出来之后他也问了一句:“你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首先,我想阻止让刘婷失学,还有,我希望爸爸妈妈不再为了钱的事情发愁,最后,因为钱能给我带我安全感,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不能没有钱。我想学什么技能,想买什么技能所需要的仪器,还有我一直想去的地方都离不开金钱。 以前,我会傻乎乎的相信只要有一双手不管碰到多少困难,也能看到美好的明天。 然而无数的努力换来的依然是失败和挫折,还有不得不面对的残忍事实,我便不再那么认为,我的努力并没有改变什么。 我能告诉他们么,他们会不会认为我是怪胎,能够想得这么长远又那么世俗的高中生。我又开始撒谎了,我垂着头无奈地告诉他们:“因为我家里很穷,我现在是寄居在姑姑家里,表面上看,我衣食无忧,比起寄宿生要强。实际上,我差点连学费也交不上了,我每天都会做很多事情,包括家务事,还有姑姑店里的事情,这些我都得完成。事情做完了做好了我才有饭吃。” “真的?” “当然。” 晏子叹了一口气,他也开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钱包,几乎把自己钱包里的钱全都掏出来全都塞到我手上,我接了过来,轻轻说道:“谢谢,以后我会还给你的。”加上平哥给的,目测手上有一千多元钱了。哈,原来,博同情是这样来的。 突然很鄙视自己的厚颜无耻,我心安理得的觉得这下刘婷下个学期的学费也终于有着落了。 “妙妙,去试一下电脑吧!” 2000年的电脑,笨重的显示器,还有运行速度只能用耐心来等待的操作系统,好吧,看在一千块的份上,重温许久没用过的操作系统,还别说,有些别扭。浏览器是IE浏览器,输入法有三种,全拼,86版五笔,这个版本的五笔对字根的熟练度要求极高,得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不像后来开发的万能五笔和搜狗五笔混拼,打一笔或者两笔已出来一串,实在打不出来直接用拼音不需要切换。最不先进的还是鼠标,需要不停地滑动鼠标底座的滚珠以确保鼠标可以顺畅地滑动。 我能怎么办? winds2000都还没普及啊。 “妙妙,叹什么气啊?” 我抬头看向平哥:“有点晚了,我想回去了。” 正在某台电脑旁边捣鼓机箱的平哥抬腕看向手表:“是有点晚。”他冲着收银台喊:“晏子,你送她回去吧。” “让她自己回吧,我这里正忙。”他盯着屏幕十指翻飞的敲敲打打。 平哥又看向我:“你一个人,可以吗?” “哎,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走在路上多有不安全。”有些话他没说出来,但我猜可能是,碰上劫财的也就算了,碰上劫色的可怎么办? 平哥这里还没收拾好,晏子却是跳了起来:“我送她。” 有毛病么,这家伙。 送就送吧,走在路上也不说话,闷闷的晏子一双手插在裤兜里,倒不如不送,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好歹也还算见了好几次,总没留心他的面目,趁他专心思考他跟女友的人生大事的时候倒是可以仔细看看,这家伙的长相么,只能算一般吧,个头呢,我斜着眼瞧了他一眼,目测一米七三,也只能算一般吧,人靠衣装,衣着呢,干净清爽,也还是一般,跟平哥比起来,稍微逊色一点点。 打分,七十分,不能再多了。 “我给你打六十九分。”他突然开口了。 md,你是鬼啊,安静了那么长时间,突然开口,想吓死老娘不成。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却无视我的怒目,自言自语地说道:“你长得很普通,没有我女朋友漂亮,个子也不高,穿上高跟鞋也没我女朋友高。”说着还特意看了一眼我脚上的鞋,我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鞋子,我穿的是一双休闲鞋,我一向偏爱休闲风,这也能成为缺点。 顺着鞋子,他又往我的身上扫,却是皱着眉头说的:“穿衣的品味。”停顿了一会,最后才说道:“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太土了。” “最后再说一说你这太张扬的个性,怎么看将来都不太可能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 切! 他说这么一大堆的目的是什么?嘲讽我不如他的女朋友,我是不如他女朋友漂亮,温柔可人,可那又怎么样? 我不在乎的人,说什么都是穿堂风。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你什么都不知道 “喂,别鼓腮帮子,丑死了。”他一脸嫌恶地别过头。 丑你妹,我都三十一岁了,你知不知道,你三十一童颜给老子看看,什么都不知道,哼,只会摆酷。我低着头闷闷地哼着:“我到了,谢啦!”声音太小,就像蚊子哼哼。 他满脸惊讶的看向我:“你说什么呢?” 说你妹,说什么。 我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谢!” “你明儿去车站送我吧,我要回学校了。” “你一大老爷们,要一个女生送你。”话一出口觉得好似哪里不太对劲,猛然发现晏子的脸色铁青,忙赔笑道:“开玩笑的,哪个车站,几点,明儿我就是翘课也一定去送你。”我拍着胸脯,说得豪气万丈。他那铁青的脸终些缓和了些,有点人色了。我靠,男人的心灵都这么脆弱么,在女朋友那受了气,还得找小女生来求安慰,想当年,我失恋了,哎,算了,想当年我失恋也好不到哪去。 送就送呗,无非就是站在车站像个傻子似的挥挥手,这有什么难的? 一觉睡到天亮,起来时已经七点多了。 我哭丧着脸,这个时候已经下早自习了,班主任会不会罚我站讲台啊?匆匆忙忙地洗漱完了之后又风风火火地往学校赶,百米冲刺到大铁门的时候被门卫叔叔给拦了下来:“校牌。” 糟糕,越忙越乱。 把校牌给忘家里了,这个时候再跑回去等到折回来岂不是刚好撞上班主任那节语文课,我也顾不上其它了,腆着脸求门卫:“叔叔,您行行好,让我进去吧,我就住在学校旁边。” 门卫的脸臭得可以,像是终于轮到他发威了似的训我:“你这学生怎么回事,不戴校牌还敢顶撞门卫,门卫也是人,也需要被尊敬的,你老师都是怎么教你的,啊?” 我,我,我快被他骂傻了。 愣在那里,进进出出的学生愉快地亮出他们的校牌,又无比同情地看着挨训斥的我,那些同情里又夹杂着幸灾乐祸。 一个老师凑巧进来,见我们堵在这里,多了一句嘴,问是怎么回事。 门卫大人像是寻到了救星,忙着添油加醋地报告给那老师,老师可能单方面相信了门卫大人的话,竟是用那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长着就不像一个好学生,鹅蛋脸,杏眼含嗔带笑,听见上课铃响时我也不急着进去了,就站在一边淡定地瞧着门卫和这个好心的老师,我能想到的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他们合起来将我的恶劣行径通报给班主任,由班主任定夺。 但是,我的脑子转得实在慢了些。我突然想起来,晏子今天要回学校,我答应过他去车站送他的,想到这里,我有些慌了。他们谈论的东西我再也没心情听,一转身就往校外跑。在我往外跑的时候,门卫抓住了我的手臂,我有些不敢相信,虽然我是个学生,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女生吧!光天化日之下,这样拉拉扯扯的我可受不了这个气,猛地用力一挣,挣开了门卫。 这下,可不得了。 那门卫本就上了年纪,日复一日的守着大门也很辛苦。 我这用力一甩,将他甩了出去,他一踉跄摔了跤,由于惯性撞向了墙壁竟然将他给撞晕了。那老师也被吓傻了,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救人,而是扯着嗓子大声地喊着:“来人啦,来人啦,杀人啦,杀人啦!” 然后,然后,他的声音是透过桌子旁边的喇叭传出去的,几乎半个学校的人都听见了。现场乱成了一锅粥,救人的,维持秩序的,想要跑过来看热闹的,将个门卫室给挤得满满的。已经跑出校门的我被人生生给拽了回来。 我被关在礼堂的阁楼里。 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每当有老鼠经过的时候我都缩着脚忍不住哆嗦,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已经是秋天了,额头上还是能渗出汗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像是处在世界末日的角落里终于迎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我能分辨出来,是班主任。 “你出来。” 我饿得胃疼,咬着牙磨磨蹭蹭地挪了脚步,手上脚上绑着绳子,嘴里塞着破布,他蹲下来替我解了绑。我忙跟班主任解释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 文人是不是都有这种腔调? “校长是我的表哥,加上你原本就是二中升上来,一向品学兼优的你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我已经找了你原来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请他们为你做证。”一向说话结结巴巴的班主任此刻的条理却是异常清楚。 校长是他的表哥,难怪这水平也能当上班主任。 “你回去吧,只不过学生会那边的任职会被撤消,还有,班上也只能给你保留一个宣传委员的职务了。” “老师,谢谢你!” 他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姿势,愣了半晌。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发现门卫换了一个人,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出了校门,我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乌压压的一片云压在头顶,可能要下雨了吧! 车站。 我飞快地往车站跑去。 那里,有几辆停着的客车,还有一些坐在角落打牌的人,晏子,走了吧!我伸了个懒腰,自我安慰道:走了就走了,大不了让他以后骂我一顿吧! “我就知道你在这,怎么才来,晏子的那班车刚刚开走。”提着两个袋子的平哥从我后面走过来,疑惑地问我:“忘了时间?” “没有,有时间耽误了。” 平哥不厚道地笑了:“你这耽误得还真够久的,他是上午的车,以为你答应了要来送他,误了时间还待在这里等,眼看上午的车票作废了,又特意买了一张下午的票,你瞧你,连下午的票你还是没能赶上。” 我没心没肺的笑了:“这么执着做什么,我又不是他女朋友。” “朋友就不能信守诺言了?” “我错了。”我垂下头。 “这还差不多,这是他的地址,他让你写信给他。” 写信?我皱眉:“你怎么不写?” “他也没送我礼物,我为什么要写,再说,男人跟男人之间有什么事情打电话说清楚就好,写信那种太肉麻了。” “我也打电话给他。” “你有手机吗?”他特拽又特意气风发的角度藐视着我,让我心中很是恼火,差点忘了,2000年时,自己一穷二白的,连零花钱都很有限,怎么可能有钱买手机啊!穷学生,穷学生,当真是一穷二白的境地。 “平哥,借你手机打可以么?” “不行。” “你们欺负人,我是一个高中生,每天的功课写都写不完,哪里还有时间给他写信,而且,被班主任知道了要挨骂的。” 平哥握着脸意味深长的笑:“你很怕你们班主任吗?” “差学生都怕老师好不好?” 他的嘴角扬着一个很有深意地笑:“可我看你们班主任对你很上心的哦。” 上心,他什么意思,最讨厌人乱说话,而且说一些让我生气的话,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真可恶,不想再理你了。”说着我就要走。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就认真。”他举着双手,奔了几步拦在我前面,忙着向我解释:“上午,我们去你学校了。”“你也别紧张,我们是看你一直没过来,而晏子反正都已经误了时间,就想直接去你学校找你。谁知,到了你学校,发现校门口乱糟糟的,来了一辆警车,还有一辆救护车,当时我们也没多想,就忙着去学校找你。进去之后一打听才知道,伤人的原来是你,你那时候已经被关起来了。当时我们也挺着急,晏子还说再跟学校请几天假晚些时候回学校。我们正商量着怎么着救你,校长出来了,校长对着一大群的师生说,是误伤什么什么的。当时,我跟晏子特别奇怪,可接下来听到的话让晏子变脸了。” 平哥停下来了,他是故意的。 我猜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特意留着悬念问我:“你想知道我们听到什么话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说我跟班主任怎么怎么了,是吧!”混蛋,这些人好没口德,我是他的学生,他帮助自己的学生有什么不对吗? “妙妙,你不要激动。”可能我的眼神已经到了要杀人的地步,他忙着安抚我的情绪:“可你有没想过,他是你的班主任,也是其它同学的班主任,他对任何人都如此吗?” “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无奈地叹息,又递过手里的袋子:“晏子送给你的,他真的很希望你能给他写信。” “别!”我想都不想就推开了。 无功不受禄。 “收下吧,晏子跟他的女朋友分手了。”平哥平静地说道。 所以呢,送我个礼物,强制性地要求我来车站送他的意思是,我莫明其妙的成了他的备胎,现在,升级了。 你妹的,我有没有告诉你们我是一个高中生。 高中生,未成年,未满十八岁。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恩怨太深 我虽百般推辞,平哥却是不依不饶的坚持着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了我。我提着袋子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河边,这条河被称为护城河,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人们依河而居,饮其水,食其鱼,原来几居几户的人家慢慢繁衍成了几十户上百户。 而现在,坐在河边草地上的我环视四周,这条护城河的两边,少说也有上万户吧,到了2016年,已经有几十万户,那条河还是河,河里的水里已臭得连鱼虾都无法生存了。我翻着那个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个盒子,打开盒子,盒子里边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打开袋子,里边现出一个通体透明的水晶来。 外形像钻石一样的水晶。 这有什么用? 不能吃,不能用,倒不如折算成人民币,还能给小绵羊买些吃的用的。 一想到小绵羊,不管多颓废的我都能打起精神来,那个花店,我并不能日日夜夜的守着在那里,于是我写了一个招聘广告贴在墙上,我要招两个工人,一个负责进货送货上门,另一个负责销售和花店的打理。广告贴出去之后很快有人找上门来。我挑了两个女人,一个已婚,一个未婚,已婚的那个负责进货和送货,未婚的那个负责销售。 每个星期我都会挑个时间去店里一趟,盘算店里收支,给她们制定一些新的销售策略。 其它时间我一直待在学校。 东方新城那边我只去过两次,一次是平哥实在忙不过来,在网上电邮给我求我给他招人,还有一次是说有东西送我,等我过去之后才知道那东西还是晏子送的。 “他,还没跟他女朋友合好。” 大学里的恋爱,今天散,明天合,哪里说得准,他笑着说:“他现在的目标是你,怎么可能去追别人。” “骗我的话还是少说为妙,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将十几台机器重装系统之后,我告诉他:“下周我要回家一趟。” “你不是住学校旁边么?” “那是我姑姑家,我家在乡下。” “我也跟你去。” “不行。”我带个男生回去我爸铁定会削我,我这个高中都是好不容易争取才混进来的,如今爸爸对我的成绩不像以前那么关注了,可他对我的期望总是有的。 “小气。” “我就小气,怎么了?你也不见得有多大方,柜台上的饮料从来不请我喝。”我指着收银台后边的柜子里放的饮料。 “你还是学生,喝这个伤脑。” “现在想起来我是学生了。”我语带讽刺的怒视他。 他还想争辩些什么,外边有人进来了,我听到脚步声忙低头去忙别的,进来的几个人付了钱就往包厢里去了,好似有三个人,直到听到几个人的谈话声我才确定是,鱼群,欧阳林轩,吴起范三个人,他们三个好得什么似的,一块吃一块睡一块玩游戏。最好笑的是后来鱼群还将自己的表妹介绍给了吴起范,我勒个去。 此刻,我并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 传出去,不知道又是怎样的风风语语,在姑姑店里帮忙时也常常碰到同校的同学,有好多男生乍一看是我总觉得不太好意思,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自己洗,被姑姑知道了又免了挨一顿责备,说我故意偷懒,让客人自己洗头。 我靠在墙边,半闭着眼睛,闭着闭着就打起了瞌睡。 “妙妙。”平哥那一嗓子将快要睡着的我给吵醒了,同时还有那三个人,那三个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出现在东方新城。 “咦,你怎么也在这里?”欧阳林轩诧异地问。 “上网呗!” “你QQ号是多少?” “我没QQ号。”我确实不玩,以往听到嘀嘀脆脆地提示音还觉得挺有意思,到后来,后来,QQ号变成了摆设,不摆设的变成销售号,漫天飞舞的广告通过QQ、微信、邮件传播时我等麻木了。假如知道最终的发展趋势是这般,那么从一开始我便不会去期待,对他们几个也一样。 我走向收银台,将东西收拾之后告诉平哥:“我回去了。”还没来得及等平哥回应,更没来得及出门,另一拨人进来了。 左立洋,体育委员,怎么他们两个也过来了? 趁他们不注意我退向一边,找了一个隐蔽位置坐了下来,这时候的东方新城规模不大,我坐的位置对我来说隐蔽,对于两个刚进来的人那根本就是站在青天白日下。体育委员将左立洋拉到我旁边坐下了,我默默地投给他一记幽怨的眼神。 体育委员邓新,2002年分班之后的新班长,若干年后容颜依如少年的健身教练。他这是几个意思?他们坐下来时,我站了起来,“你们玩,我下线了。”说着提腿就要走。 “你QQ号是多少?我们加你。” 还敢跟我提QQ号,一提QQ号我更忍不住冒火,2003年,高中毕业之后,我去上大学,他复读,其间,一整年不见他上线。直到2014年,听说他考取了另一座城市的大学之后,我眼巴巴地等着他上线说话。 因为许久不曾联系,我不过开玩笑地说问了一句:“你是?” 这个人居然把我拉黑了。 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赶紧跟他赔礼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他才终于加了我,加了我之后,他明确地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了。 这也算了。 我心想:咱们同学一场,反正也没怎么着,至少还是朋友吧,有几次在他空间里跟着众人一起评论了几句,他居然把我的评论也给删除了。 你大爷的。 当老子从来不认识你。 什么狗屁同学,有多远滚多远。 我不想理他,冷笑着让他让开,体育委员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回看过去,用一种更复杂地眼神看着他,他低下头玩着游戏。 出来的时候,平哥戏谑地笑着:“有过节。” 嗯! 我嗯了一声,提着东西就走了,留下包厢那三个人,角落里的两个人,还有收银台的那一个人,想着放假能够回家心情变得愉快了不少。 我家离学校也不算远,搭公车只需要十几分钟,可我并不喜欢搭车,我有时候愿意一个人慢慢走回去,走到比较偏僻的田间,我舍了公路往乡间小道上走,有一条小沟,沟里有很多水草,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够看见翠鸟,通体绿色的,飞得很低,小沟里还有些小鱼,游得很欢快。我听着流水声想象着假如我也是水里的水草该多自在。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 田野里的野花野草摇摇摆摆,走着走着,还能看见一些爷爷时常在沟边挖的草药,我也学他的样子摘上一两棵。 再往前走,老家就近了。 我如今住着的还是旧屋子,里边的光线暗一些,妈妈一个人在门前洗着衣服,妹妹在帮着干活。“姐姐,你回来了。” “嗯,我们今天放假。” “姐姐,我不想读书了。” “不行。”我不知道她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强烈地阻止着她,“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九年制义务教育你得完成,还有光上个初中也不能做什么,还是得学个技术。” “可是,爸爸没钱了。” 我悄悄地将她拉到一边:“没关系,姐姐有。”说着将我攒的钱悄悄地拿给了她,“你看,下个学期的学费我已经帮你赚回来了。” 她非但没有表现得很高兴,反而一脸担忧地问我:“姐姐,那你呢?” “我的学费也还有,咱们以前帮别人干活,至少还能拿到钱,现在帮家里工厂干活,一毛钱也拿不到。”我们姐妹很小的时候,大约七、八岁就能自己赚零花钱,可现在,爸爸妈妈常说是自家的工厂,我们吃他们的,花他们的,怎么还能拿他们。 反而不如从前。 “我在学校里成绩越来越差,已经跟不上了,老师也不喜欢我。” 她说的是实话,从来老师都只喜欢成绩好的学生,而对成绩差的学生充满了厌恶,总认为成绩差的学生拖了他班上的后腿,恨不得他班上所有的学生个个都拿满分才好。 “我来教你吧!” “怎么教?” “把你的书拿来。”她一个小学生的题,能有多难,再说,我除了高中的课程没怎么学好,其它时候都是优秀。她很听话的将她的书本和作业都拿了出来,我将她不会的问题挑出来讲解完之后,爸爸正好送货回来,他瞥见我跟妹妹两个在复习功课,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难道他并不希望他的儿女成绩优异? 说是不希望,他对我又特别严厉,小时候不想上学差点被他打死,再大一些,成绩不好,也总是责备。然而,成绩真的代表一切吗?我也见过很多读书很厉害的,仅仅是读书厉害而已,为人处事并不通情达理,也有的读书厉害心胸很狭窄的,会为一些小事斤斤计较。 如此说来,我也不知道劝妹妹继续上学是好是不好?现在爸爸妈妈的压力这样大,我又想到自己在学校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的人和事,我是穿越回来的,课程我早就念过了,考试依旧不理想,可能命中注定的吧,既然是这样,那我完全可以退学,让妹妹完成学业。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决定退学 我决定了,不去学校了。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我收拾行装想要离家出走,虽然我的长相是十五岁,但我的灵魂是三十一岁,我相信以自己的阅历足以应付在外边碰到人和事。 一大早起来的妹妹瞪着眼睛望着我,她像是跟我有心灵感应似的,不安地问我:“姐姐,你要去哪里?” “我,我要回学校啊!”哎,我又撒谎了,突然觉得自己太无耻了,干嘛总是说谎骗小姑娘。 她好像有些不相信:“姐姐,你不是说要放三天假,怎么这么快就回学校?” “因为你太笨,姐姐不想教你了。”刘敏跳了出来,一个做妹妹的骂自己的姐姐太笨,换成是我可能会跟她打起来。但是刘婷好似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东西实在不多,她最在意的有三个人,一个是她爸爸,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她二十岁嫁的丈夫。其它的,她都不放在心上。 而我,不跟刘敏吵架的原因主要是怕她将怨气撒在刘婷身上,以往,她没少欺负刘婷,从不将这个姐姐放在眼里,假使我帮着刘婷说了她,那我不在的时候刘婷可能会更辛苦。 “下次放假的时候,我还回来教你。”说完也不敢回头去看她,很怕自己一回头就暴露了真实想法被她们看穿。 提着大包,戴着一顶帽子我去了车站。 站在车站的候车厅我又挺发愁的,我要去哪,我又能去哪里?奶奶的,我想到了徐夕和芳,她们现在好像特别的怕我,找她们不合适,又想到黎娟,这个时候我并没转去她的班上,她对我也完全陌生。 啊,崩溃! 晏子? 不行,他是男生,我跑去投靠一个男生算怎么回事?这太不要脸了。去打工吗?我好像连身份证都没有,谁会收一个没有身份证的童工? 要不然,先在城里找个工作安顿下来。 对了,花店,我可以住在花店嘛,地方虽然小了点,放一张折叠床完全没问题。我的突然出现令两个女员工很意外。 那个已婚的大姐说话阴阳怪气的:“小老板,你要住在店里?”她说话的时候我发现那个未婚的女员工看起来特别紧张。我笑着说:“是啊,我打算自己看店。” 已婚大姐瞪圆了眼:“那我们呢?” “你们,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留下可以去别的地方找工作。” 大概我这特别傲慢的态度激怒了已婚大姐:“我不走,我一家老小还等着我养活,没了工作他们都得喝西北风。”我的眼睛看向那个未婚的小姑娘,小姑娘涨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道:“小老板,我也不想离开,我没地方可以去。” “那就留下吧!” “小老板。”已婚的大姐果真也是过来人,她最关心的问题是:“那工资不会少了我们的吧!”“当然,做得好还有奖励。”我一个从小就为钱忧愁的人当然知道一个成年人要养家的那种不容易。可是,这几个星期的账目我看过,基本上也就维持一个收支平衡,私下里我也问过平哥,他在的时候是怎么一个情况。平哥倒也不藏话,他说,他管理花店时并没有请人,不管是进货还是销售全都靠他一个人,我请了两个人帮忙打理,这一块多了一项支出,而且这项支出每个月得两千多,在生意仍旧维持原来水准的情况下,额外加人肯定赚不到钱了。 想要不载员,又想要赚到钱,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开销路,尽可能的刺激消费者来消费。 道理我懂。 问题在于不过年不过节的,这个时候的消费力并不如几年以后,谁没事会买个花抱在手上,或者说谁没事会抱一盆花回家。 在店里守了两天,又在外边转了两圈。 我跑到东方新城找平哥,平哥看到我的出现很意外:“你今天不用上课?” 上个屁,我已经决定不去学校了,都是学过的课程,再去炒一遍回锅肉又能如何,还不如利用我已学已得的经验好好的做生意,做个几年赚得盆满钵满,以后小绵羊跟着我也不会受罪。但我不肯说实话,只说跟老师请了几天假。 “听说你成绩很一般,你这重点班的一天不上课都有可能跟不上,你还请假,我也是服了你。” “别说这个,我问你,那些个盆栽你以前留意过吗?还有店家开业时用的花篮。” 平哥一听我说这个也变得严肃起来:“你想拓宽生意,好主意。”他弯下腰去东翻西找的找了一个本子出来,那个本子一看就有好几年了,我凑过去一看,里边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电话号码。他翻一页又抓一下耳朵,看得出来比我更着急。 大约翻了十几页,终于让他给翻出眉目来了,手上的一支笔点着那个名字还有后面的号码:“这家有你要找的盆栽和花篮。” “借你电话一用。” 我拿着他给的号码,借他的座机躲在一个角落里打电话给那家公司的老总,详细跟他说了订货事项,刚要挂电话,猛地听见外边有人朝我吼了一嗓子:“刘妙。” 我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班主任,可他怎么会找来这里,不是吧,难道还真让平哥那乌鸦说对了,班主任对我格外关心的言外之意是对我有意思。你后妈的,才不要,老子才十五,你再大几岁都可以当我爹了。再说,让我爸妈知道了得打死我。 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我的想法就是绝对不要让他们找到我,我都已经打定主意不去学校了,而且我不去学校的原因是因为那些课程十六年前我都已经学过了,学过了,没人会信我的,只能跑路。我慌慌张张地从后门的一个窗户爬了出去,爬出去之后一路狂跑,慌不择路的我根本连方向都没搞清,当我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心脏跳得很快,扑通,扑通,按都按不住。汗水更是有如泉涌。 好累,好累! 快要累死掉了。 即使累死了也不敢停下来,我这会已经完全迷路了,更可怕的是天已经渐渐地暗下来,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声音来:不能再往前面走了,前面完全荒芜,鸟无人烟。 这么一想,又回头。 一回头,竟发现我后边站着一个人,这个人大约一米五三左右,穿在身上的像是一件校服,跟我一样是学生,不对,他看我眼神直直的,我心里凉嗖嗖的。他此刻站在离我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我判断不出来,他是无意中站在那里,还是看着我跑跟了我一路。为了试探他的举动,我一转身又跑,我跑的时候还小心地扭头看向后面,这一看,心脏都快跳出来了,tm的,果然是一路追过来的,我一害怕,跑得更快了,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我又想,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总有力气用完的时候,再说这里太偏僻,要么,我越过这一片菜地,找出一条出路,要么,领着他兜个圈子,再折回去。想来想去,只能走第二条路,毕竟我的体力已快透支完了,我能感觉到汗水流得都有些吃力了。 于是,我故意往一菜地里踩去,那家伙也跟了上来,我跑他也跑,我停他也停,绕过大半圈我又回到了原路上,顺着原路又是一路狂奔,这一次我没有再停。 可毕竟体力跟不上来,脚下也越来越虚,我在心里默念:只要有一户人家就好,只要那户人家亮灯就好。可能是我的祈祷起作用了,已经快要黑透已经看不到手指的黑夜,我终于看到了一排亮着的灯光,白色的。我提着脚百米冲刺似的冲那亮着灯的屋檐下,用力一推玻璃门,脚下一软,几乎瘫坐在地上。“彭”有东西砸了过来,正好砸在我的头上。 我吃痛的摸着额头,湿答答的,血,一阵眩晕。 那个一路追来的男人,借着灯光我终于看清楚了,胡子拉碴的,眼窝深陷,并不是什么学生,目测此人的年龄约莫三十岁。 此刻,他一步一步朝这屋檐下走过来,我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 “别喊了,他不敢进来。”里边传来一个声音。停顿了一会,里边的声音继续:“他也是可怜人,脑子出了问题,住在大舜路一间破屋子里,可能他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起了色心。” 你。。。。我忍了忍,没骂出口。 但一想到屋子里的人说那家伙是神经病不免更紧张,“你确定他不会进来。”我怎么看着那家伙虎视眈眈的,仿佛随时会冲进门来。 “你要是害怕,可以将旁边的木棍握在手里。” 木棍,木棍? 我试着挪了过去,从墙角提着木棍双手紧紧地握着一端,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外面那个穿校服的男人,由于精神高度紧张,头上箅流不止,总觉得晕晕乎乎的,这晕着晕着还真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连环劫(一) 我看过很多英雄救美的故事,据说美女在危难时刻总会碰到英俊不凡,风流倜傥的英雄出手相救,但是我没那个命,首先,我并非美女。 其次,这世上英雄真心不多。 我想得最多的是,当我遇到麻烦时,如何自救。 就好比现在,我只是头晕,并不是没有意识,所以,里面的人谈话的内容我都听见了。刚才那个发生的家伙此刻变得很猥琐,他跟屋子里另一个人商量:“哥,咱们发达了。” 屋子里另一个人说:“还没联系好买家,急什么。” 买家,发达? 这是,我误闯进了人贩子的老窝,我是撞上树桩的兔子,他们要把我卖了?一想到这些恐怖的事情,我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正所谓前有狼,后有虎。 我怎么会这么倒霉。 十六岁,我想起来了,我马上十六岁了,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家里来了一个不知从哪个地方走过来的一个江湖术士,她操着一口听起来带北边城市口音的国语,说会算命。偏我妈那个人,最信这个,她于是请那算命的女术士进来。当时,也就我跟我妈两个人在家,我妈拿着手里的钱让她给我算,她看过之后说了那么几句我一直记得很清楚,她说我十六岁的时候有一个劫难,不管怎么躲都躲不过,二十岁之后感情驳杂。 以前,我还真不信这些。 现在看来,不知是她蒙对了还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十五年前,我十六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几乎就在那场病中死去。我爸带着我东奔西走,到处看病,我整个人瘦得跟个鬼似的,脸色白得看不见血。也不知灌下去多少汤药,后来,身体慢慢好了,却比常人弱很多,同时,视力下降,记忆力下降,勉强撑着应付完高考。如今,穿越回来,我还得应那个劫难。 这一次,又会怎样? 我的心中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装死,还是装病,我心里打着寒颤,哆嗦得越发厉害,终于我这不寻常的举动引起了屋子里的人的注意,屋子里的两个人出来了,不是我没细看,说真,模模糊糊得怎么也看不清。此时的我莫明地应着那个十六岁劫难,只觉得冷得受不了。 “哥,他怎么了?” “不知道。” “会不会是装的?” 那个丧心病狂的哥哥手里晃着一把刀子,晃着晃着晃到他兄弟的手上:“你捅她两刀,要是她不反抗就是真的病了。” 去你大爷的,真想跟他们同归于尽。 他兄弟接过刀子,嘴里嘟嘟喃喃:“扎心窝,扎心窝。” 我还剩下的很微弱的气息惊恐了,Nm的,扎心窝那是让我投胎的节奏,转念又想:还有另一种可能,重新投胎,重新做人,还有一种不太可能的可能,穿越回去,我依旧躺在那个新校区挖机挖的大坑里。算了,听天由命吧,我半闭着眼睛。 管他扎心窝还是割肉,横竖都是死,索性死得豪气些,也不叫人看低了我。 他手中的刀切了过来,一股割肉般的疼痛席卷而来,我彻底昏了过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终于醒过来时,我发现我浑身不能动弹,四周黑乎乎的,这里的气味太难闻了,还有我身上,左臂很疼,心脏部位更是钻心的疼,我用双手撑着地,在地上一通乱摸,好似摸到了老鼠屎。由于疼痛,我爬不起来,我在心中猜测着我目前的处境,被弃尸了,或是被关起来了,假如是被弃尸了还好,至少还能想办法爬出去,假如是被关起来,那就说明他们还是打算把我卖掉,但以我目前这人不人鬼不鬼浑身是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样子估计也卖不到什么好人家,深山老林里的老光棍,脾气暴躁的独眼龙。 我想说话,试着开口,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像是在冒烟,又干又疼,又饿又渴。 求生意识让我挣扎着想要自救,但四周除了黑还是黑,倒是头顶有一丝光线透了进来,把我关进了地窖里,瞧这地窖的样式这表示我仍在城里,并没有被他们送出去。我努力地回想着,2000年时能够挖得出这种地窖的有哪些地方。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三个地方,其一,是三姑父承包的林场,他承包的那处林场除了一片乱坟还有一片果树林,果树林的尽头有个岩洞。其二,城中往西,那里有一片甘薯地,甘薯地的左侧有一片丛树林,那一块也挖了不少的地窖,其三,城中往南,南边多乱石,乱石堆中也有不少地窖。瞧着这地窖四周的泥土的颜色和质地,我推测自己是困在了城中往西。 在过往的历史里,拐卖妇女儿童又记录在案的,我完全没关心过。 我静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看看上边,上边什么动静都没有,我就那么一直坐着,坐等那两个人贩子过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他们拉我出去的时候我怎么做。等啊等啊等啊,从微弱的光线一直等到连那一丝光线也没了,那两个人贩子仍是没出现。 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他们一直没出现,要么,他们以为我死掉了,把我扔下这个地窖抛尸,要么,他们中途去拐其它的姑娘时被抓了。其实,我更期待是后者,假如他们被抓说不定会供出我,只要供出我那我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思路是很清晰的,可如今,我除了等,还是等。 每一秒,每一秒都过得很慢很慢,假如此刻有时钟,我能清楚地听见时钟嘀答,嘀答,一秒一秒地走过,伤口似乎越来越疼,当我疼得快要死过去的时候,我听见外面的世界似乎有动静了,是我的幻觉吗?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真是可恶。 窸窸窣窣的有人凑了过来,“喂,醒醒,醒醒啊!” “昏过去了,先送医院吧!” 那是还有一丁点意识的我听到的最后两句话,那种在云端飘啊飘的感觉其实并不好,据我后来的经验,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病得一定不轻了,诸如发烧说胡话,或者某个器官感染,再或者免疫力已经降了大半,病毒都出来嚣张的时候通常会出现这种在云端飘的感觉。 我费力地睁眼,很费力。 迷迷糊糊地竟然看到了我爸,他一脸担忧地望着我,还有我的班主任,班主任的脸色很难看,不管怎么说总是个称职的班主任吧!十五年前,我这么着三天两天往医院跑的时候,他还领着我去医院找他那个在放射科的弟弟请求额外救援来着。我还在内心笑他纯书呆子,他弟弟是放射科的,我那是什么病他弟弟也不是主治医生,能怎么着帮我。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他的关照。同样也是生病住院,大学时候的辅导员又是如何,她显得不知所措,只想尽快把我这个麻烦扔掉,最终送我去医院的却是我的同学。 我想跟班主任说声谢谢,嘴唇动了一下,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们说话的声音我却听得清楚,班主任那个爱拖尾音的他安慰爸爸说,已经帮我请假了,纳尼,为毛是请假,不是说了退学的吗? 老师,你也太尽责了。 爸爸有些愧疚,不停地跟班主任说:“给老师添麻烦了。” 彼此之间说着客气话,不一会儿,医生进来了,医生说了一大堆他的专业术语,听得所有人云里雾里,最后,估计也瞧见了所有人的一脸茫然,这才解释说要送大医院。 呵,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转了半天,我刻意绕开了不带表弟去找舅舅,每天喝水,不再任性的不吃早餐,也不再乱吃零食,费了这么多功夫,费了这么大的劲还是没能逃开上天给的劫难。我想起那年里手上被针扎得千疮百孔,找不到一块好肉,静脉血管里能够触摸到的伤疤,深深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当我悲伤地想着曾经经历过的每一桩每一件时,“哗啦!”门被推开了,外面站着的人犹豫着,好似想进来看看,又不太敢打扰似的。 “你们进来吧,小声点!”说话的是班主任。 脚步声细细碎碎的,我听着有些想笑,不用听也不用猜我都知道是莉莉带着全班的女生过来了,莉莉跟我这个独行侠不太一样,她的身边总是簇拥着一大群人,男生、女生都爱围在她身边,她就像个会发光的太阳,她的光彩照耀着围在她身边的一群人。她跟班上的女生聊着天,也跟班主任聊天,也不冷落我爸,特别客气礼貌地宽慰着我爸,说我吉人自有天相。 呃呃,我尴尬了。 她再说下去,说得我爸心花怒放,我爸可能会说要是我的女儿能够有你一半就好了之类的话,估计我连想再次死去的心都有了。 好不容易等到这些人都离开了,我才在内心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估摸着又是晚上了吧! 刚想着内心要好好休息,又一个人推门进来了,听脚步声我猜是平哥,平哥走到我面前,似乎是在责备我,听他喃喃道:“你这丫头,好好的怎么想着退学,脑子被驴踢了不成?”接着他又絮絮叨叨地念着要不是警察叔叔抓住了那两个人,我的小命不保。 果然,我的推理能力又强了些,我的心中窃喜。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连环劫(二) “我说你看见班主任你瞎跑什么,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就当真了,别说没那回事,就算你们班主任当真光明正大的追你,又能如何?”念着念着,他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凑到我面前来,我能感觉到他走近了。他惊恐地说道:“难道,你怕别人追你?” 我也愕然。 他这智商好生让人害怕。 是的,我害怕,我害怕别人追我。 “将来呢,你准备一个人过一辈子么?”他的眉眼里闪烁着不可思议,也许会有要刨开我的脑袋仔细研究的冲动。 将来的事情就交给将来吧! “哎,你好好休息,回头我再来看你。”他丢下这句话竟然干净利落地走了,喂,等等啊,别走啊,为什么角落里还有一个影子,而且那个影子看起来好生恐怖,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缩在角落里总觉得阴森森的,为什么我的感觉这样强烈。 我是闭上眼睛的。 不会,不会,真的是鬼吧! 平哥啊,别走。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她在向我靠近,不仅靠近,还笑得很猥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几乎想要咆哮出声,想对角落那个影子怒吼:别过来,再过来我跟你拼了。 声音发不出来。 惊恐越发强烈,几乎连冷汗都冒出来了。 那个影子开口了,我都分辨不出是男是女,低沉的哑哑的朝着我说:“喂,你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难道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我的分身? Nm,难道我穿越的时候受到了撞击以至于灵魂分散了,还是说,我在2016那副尸身被碾成了好几半,那就意味着我有很多分身。 哇,我欲哭无泪,怎么会这么惨。 “喂,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会死了吧!” 嘻嘻,她突然笑了:“正好,这副身体归我了。” 她说正好归我了,这下好了,我完全失去了意识。一连躺了好几天,等到周末的时候我终于可以出院了,爸爸帮我办好出院手续,我一个人拖着桶和盆子先回了一趟家里。回到家中之后,又躺了两天,这两天,家里的亲戚来了一拨又一拨,儿时相好的同学和伙伴也来了一拨又一拨,莲子特意从学校请假过来陪了我两天。 “妙妙,你瘦了好多。” 她说的瘦是外形,但是实际上,我觉得身上有些重,像是背上吊了个什么东西,我想起那天那个凑到我面前的影子,我将心中的疑惑说给了莲子听,她听了后一直挠头:“要不要跟奶奶说一声,他们老一辈的有些土法子也许管用。” “你也信这个?” “不信,总比看着你一天比一天瘦要好,总归是死马当活马医嘛。”她双手撑着后面的椅子,亏了她那样的出生,和那种良好的家教,一在外边待着就现了形,总没个规矩。 “你还看我,倒是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 “还有啊,昨儿晚上听你说梦话来着。”我跟她中学时很要好,常常无话不谈,有时候谈得高兴了两个人还盖一床被子,我鞋子弄湿了,她二话不说将她的新鞋拿给我。她喜欢跟我打闹,但也不喜欢开玩笑,正经的时候正经得像个贵族,走路都端着,直挺挺的;不正经的时候像个疯子。 我看着他的侧脸问她:“我说什么了?” 她学着我的样子,学得又不太像,大笑的时候惊恐的时候她能够露出一口大白牙,也就是这一口大白牙把她完美的大家闺秀形象全给糟蹋了。得得瑟瑟地缩着两只手,一脸的畏惧:“别过来,别过来。”学完之后一翻白眼,自语道:“会不会是鬼上身?” 我严肃地看着她,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极有可能。” “请个巫师?”她跟我商量。 我反问她:“上哪儿去请。” 正当我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趋鬼请巫师这样的话题时,我奶奶进来了:“饭做好了,过来吃饭吧!”我奶奶这个人,外表看起来总是客客气气的,似乎总是一脸慈祥,且对任何一个来访的客人都很好,总是恨不得将珍藏几十年的家酿啊,珍奇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客人,而对自己却很苛刻,宁愿自个不吃也绝不让客人觉得委屈了。 人人都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好奶奶,其实我也一直很珍惜。 但是,从我二十七岁之后,一向跟我妈不合的奶奶两个人统一战线的嫌弃起我来,从那个时候开始,越来越嫌弃。 我知道,我是女生。 后来,是女人。 我没理由一直待在这个只属于男人的家中,哪怕在外边流浪也不能,这里所有的一切他们都是要留给我唯一的弟弟的,我在心中苦笑。 “吃饭啊,发什么呆呢!”莲子将一块鸡肉夹到我的碗中,催我多吃些,她老说我太瘦,需要补一补。然而十年之后她的内心同样接受不了太胖的我。 我无力地扒着饭。 “奶奶,妙妙她可能撞邪了,可有什么办法没有?”莲子眨着眼问默默吃饭的奶奶,奶奶愣了会,扭头看了我一眼,“去街上找陈巫师吧!” 她们说话做事一向言出必行,一提到陈巫师也不容我推辞,还真将我送去了十里之外的陈巫师家里,那个什么陈巫师住得有点偏,一个陡坡的下坡路走到尽头之后,拐个弯进了一条很窄的巷子里,巷子里有一座看起来很破很烂的木板房,那房子又低又黑,里面连一丝光线都没有。 莲子疑惑地看着身材略瘦的奶奶,想说点什么,碍于是我的奶奶她终究还是忍了下去。 “陈巫师啊,麻烦你帮我孙女看看。” 陈巫师露了个半边脸,她的皮皱皱的,眼珠子也很浊,干瘪的嘴动了动,像是混沌的声音:“把她的生辰八字报给我。” 我将自己的出生年月还有时辰说给她听。 她掐着手指半闭着眼睛念念有词,我突然很想笑,奶奶瞪了我一眼,我又极力忍住,憋得实在难受不已。我悄悄地扯莲子的衣袖,莲子冲我摇头。 陈巫师念了几分钟,这才睁开眼,念经似的说了一大段,其它说的什么也听不懂,只知道她说了什么金啊木啊什么的,奶奶也不敢多问,只问她:要紧不要紧?陈巫师朝我看了一眼,答道:“这是她命中的一劫,只要过了十七岁便好了,你们好生看着,不教她往池塘,河边去,过了十七岁,她命中的贵人便会出现,自此,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咦,咦,等等。 她说的什么,命中的贵人? 我命中哪来什么贵人,渣男倒是碰到不少,个个要命。 对此,我嗤之以鼻。 奶奶千恩万谢,特别虔诚地塞了一个小小的红包在那陈巫师手上,陈巫师佯装推辞,两人你推我让,我突然有个想法,她们都不要,那给我好了,正准备伸手去夺,有一只手比我更快,一伸手将我的手抓在手里,可不是莲子。 那陈巫师终于将手缩回了,手里紧紧地拽着那个红包。 作为答谢,陈巫师还给了我一个黑色的三角形的包得严严实实的布袋子,美其名曰:定住我的生魂。从陈巫师那边回来之后,据莲子说我晚上倒是不讲梦话了。 意思是好了? 然并卵, 我依旧觉得背上驮了个东西,无缘无故地也能生出冷汗来。 那若真像那巫师说的那样严重,那便说明,陈巫师的道行有限,压制不住那个鬼影。我除了忍耐也没别的办法,眼见着我精神好了,莲子便回了学校。她总是这样,当她的朋友有难时,她会不顾一切冲出来站在第一线来保护她的朋友,然而她自己,不管大事小事总是一个人扛着。 我瞧着她的背影沉默了。 “姐姐,我要去广东了,你自己多保重啊!” 刘婷一出声将我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她的身后放着一个很大的包,包里杂七杂八地塞了许多东西,桌子上还有好几个袋子,看那架势不用说,苹果定是妈妈给她的,不管谁去什么地方,她别的一概不买,只单买六个苹果,喻意:平平安安。而其它的袋子,应该是奶奶拿给她的,有一袋花生,一袋子糖果,还有一袋子本地特产,几瓶牛奶。略显瘦弱的她在这一堆东西面前显得更为瘦弱,稚气未脱的她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啊! “妹妹,你的学费不是已经交了吗?”我还记得,我将载客和卖花的钱交给爸爸之后,曾小心的问过爸爸是不是能保证不让妹妹缀学。 爸爸当时答应过我的。 “姐姐,”妹妹欲言又止,她终还是藏不住话的人,她告诉我,我这次住院花了家里很多钱,她说她不想上学了,想去打工,打工赚的钱可以给我看病。 “我已经好了。”我冲她吼了一句。 “没有,爸爸说要带你去大医院看病,咱们这里检查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是吗? 我突然觉得很悲哀,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命中注定会发生的东西,即使重来一次,不被山石压死,出了拗口也还是会遇上毒蛇,被毒蛇咬死。 原来一切都是我,改变她命运的人真的是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大医院 我从小便与大大小小的医院打交道,对小诊所和医院的科室和流程都比较清楚,大医院,呵,我又来了。摸着手上血管里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我垂下头。 爸爸让我待在门口,他去挂号。 像挂号这种我早已驾轻就熟,但是,病人嘛,总显得弱一些,我乖乖地站在大医院门口,还真是大医院,不光是本省的,外省也有不少慕名前来就诊的,各种各样的人。我一抬脚,突然不敢落下来了,从医院里边滚了一个人出来,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医院的大门口。 来来去去,各种各样的人,没有一个人去管他。 紧接着,又出来一个穿得很厚实的女人,那女人扑在躺在地上的男人的身上嚎啕大哭,这一幕好似在脑海里有些印象,当时看到的是男人躺在地上,女人坐在他旁边。 原来竟是滚出来的。 但不知里边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心里又闪过一丝悲凉,知道或者不知道我又能如何,不说我现在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即使是2016年,我又能做些什么,给他几块钱,他需要的是治病的药,连医生都不能,我为自己的悲天悯人感到惭愧。 发着呆的时候,爸爸叫我:“进去吧!” 他帮我安排好了床位,跟我同一病房的还有一个小婴孩连同那婴孩的父母,婴孩患的什么病我一直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孩子的母亲很焦心。恨不得替自己的孩子生病,我看见她这样不免想到小绵羊,想着我如今在这里,他会不会到处找我。所以,对待同病房的婴孩我比婴孩的父母更为细心,瞧着他们喂水会嘱咐他们当心烫,两个刚当爹娘的新手手忙脚乱的喂药时,整得孩子哇哇大哭,我走过去教他们如何喂药,如何安抚孩子的情绪。 他们两个很惊讶。 不管怎么看,我都还是个学生。 那婴孩的母亲试探地问我:“妹妹,你多大了?” 我能说三十二吗? 我笑了:“十六。” 是的,刚过十六岁生日。 她松了一口气,也笑了:“你对待孩子还真是耐心,要不是你爸爸说你是高中生,我还以为你当过妈妈呢!”说完又自觉失言,手忙握住嘴。 我瞪着天花板,百感交集。 爸爸可能是怕我闷,给我带来一个随身听:“你二奶奶在这边,她说要过来看你。”奶奶——我知道,爷爷同母异父的弟弟的老婆,她对我也是不错,买衣服,买好吃的,怎耐原先的我不爱笑,嘴不甜,总是不招人喜欢。 她又来了。 我还是没学会说好听的话哄老人家开心,咋办? 一时有些忧愁。 “妙妙,听你爸爸说了你的情况,好些了吗?” “谢谢奶奶,已经好多了。”我挤了一个有可能还过得去的笑容送给这位奶奶,心里又涌出一股忧伤,我的这个奶奶跟着爷爷的二弟来到这个城市打拼,可惜,二爷爷那样好的一个人,早早的去了,二奶奶又找了一个老头,五年后,当我再次去二爷爷曾经那个家时发现,物是人非。 听着她笑嘻嘻地跟我说着一些我完全陌生的事,有些堵得慌。 爷爷那样一个木讷的人,兄弟姐妹倒是不少,后来才知道,他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还有一个堂妹,关系复杂得让我咂舌。逮着差不多的我总是一通乱喊。 我也没太多的话跟这个二奶奶讲,爸爸见我一副要睡的样子,忙说要送二奶奶回去,他一走,这医院里便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拿着他拿过来的随身听,听着里面时快时慢的歌曲,倦意一来便睡着了。睡着之后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影子,这一次跟我一模一样。 我问她:“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笑了,笑的模样都跟我一样:“我才不走,这里挺好玩的。” 我皱眉:“陈巫师那个黑色布袋子完全没作用吗?” “有啊,所以,只有当你变得很虚弱的时候我才能将你取而代之。”她说这话时狠意渐现,我在心里打了个寒颤,为什么她要将我取而代之。还有,她是我的分身之一吗?还有没有其它的分身。 她冷笑道:“你不用猜了,我不是你的什么分身,我是另一个你,我是从你的二十五岁穿越过来的。” 纳尼。 交错的时空? 我脑子有点乱,我从三十一岁穿越过来,她还能从二十五岁穿越过来。她能看穿我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我不能看穿她在想什么? 这Nm不公平啊! 她依旧是那副傲视群雄的冷笑:“劝你别乱猜乱想了,你瞧你的血压降得多快,医生帮你做急救呢,你的意志再弱那么一点点,扛不过去,咱们都会灰飞烟灭,活不到我的二十五岁,也活不到你的三十二岁。” 我亦冷笑:“活不过便活不过,早死早超生。” 她诧异:“这世上真没有令你可以留恋的吗,为什么你的想法这么消极。” 我答:“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还不知道我的想法么?” “我知道,你的家人重男轻女,你的爱人舍你而去,你一直很努力可从没被肯定过,但是,小绵羊呢,你连他也能舍弃。” 他。 “你知道他?” “是的,我知道,你受挫折三十年,他得到的福报也是三十年,假如没有你的挫折也就没有他。”她说得斩钉截铁。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我醒过来时,隔壁床的那个姐姐直呼快要吓死了,我半夜突然发起高烧说着胡话,她有些紧张,因为我爸爸不在医院,她放下自己的孩子跑去急诊室喊来了医生,医生过来之后的一系列动作让她更紧张了,还动用了起博器。 她当时都快哭出来了。 有点担心,我那样年纪轻轻就去了天国。 我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笑着对她说:“谢谢!”“哈,你真是个坚强的姑娘,换成其它的女孩子不得哭死,你这到底什么病啊,我一直没弄清楚,刚才急诊医生走的时候我悄悄地问他们,他们也不肯说。”她的脸色有些奇怪。 会不会,她认为我是绝症。 这个,其实也跟绝症差不多了,打进血管的药水将免疫细胞全都杀死了,细胞的更新都快跟不上被杀死的速度,换言之,相当于我将全身的细胞都杀死了,然后又弱弱地等待着它们新生。 太阳出来的时候,爸爸过来了。 医生将我爸叫了过去,跟着一起过去的还有昨天晚上隔壁房的一个大叔,那位大叔老实不客气地将我爸狠狠说了一顿,说得狠了几乎将我爸给说哭了。我曾经见过他掉眼泪,有好几次,他是个很感性的人,很悲伤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哭,像这种被人责备的情况我也吃不准是因为被那位大叔骂狠了还是因为他自责当时没守在医院,怕我小命不保。 凡事福祸相依,过了那一夜,我又满血复活了。 可以在医院里到处走动,也可以去外面自己买饭,医院的病房太紧张,医生将我挪了床位,将我调到一个四人间,那间病房比之前的要差不少,最可悲的是那位打报不平的大叔居然就在我的隔壁,他陪护的是他的老婆,一个胖得好似有200斤重的阿姨,整张床都在下坠,很担心那张床会一不小心漏下去。 “小妹子,年轻人恢复得就是快啊,那天我瞧你都快不行了。” 我冲他微笑。 男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你对他客气一些,他的话就变得很多,滔滔不绝,从上古讲到地球动作,又从历史讲到人文,我从小看的闲书不少,对于他说的东西都能答上一两句,他瞧我对答得有条理,越发喜欢起来,连忙在父亲夸奖我,小小年纪,聪明,将来一定能够怎么怎么的。 后来,爸爸仍让我上学继续念高中难道是因为这个大叔,我爸也真是奇怪,听人家一句就跟圣旨似的,原先认为平平无奇的在别人的夸奖下好似真的变得很聪明了。我实在闷了,也不想窝在医院里听他说那些大道理,打完针之后就跑了出去。 这条街,那条街。 全是医院里出来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套医院的标志。 不如,去其它地方走走,反正都这么多天了,除了上午打针,下午吃药,其它的时间都是等待发霉,趁着这好天气还有好空气多走走。 我这一走,走出去了好远,远远地看见一条河,河里似乎还有些河灯,那些河灯顺着水在漂,还有放河灯的人,看着竟像是学生。呵,我想起来了,这附近有两所很著名的大学,应该是这两所大学的大学生吧!商学院,二本,还有一所重点本科,看到那所学校顶上悬着的几个大字,我又惊呆了。 那是晏子他们学校。 我去,不会这么巧吧! 他念的重点本科,重点本科的学生能随便请假么? 望了一眼头顶上那块厚重的招牌,突然不想进去了,哎,还是回医院吧! “来都来了,干嘛走啊?” 是晏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晏子的学校 “不走,你请我吃晚饭吗?”我也笑了。 “奇了怪了,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你们学校,难道你是专程来这里等我的?”已是有段日子不见了,没想到再次见面会出现在他学校。 “平哥打电话告诉我了,我去过医院没找着你,想着你可能会偷偷跑出来散步,于是,我每天都会在学校门口徘徊一两个小时,这不,正巧,遇上了。” 这算什么巧? 我苦笑。 “想吃点什么?”他领着我走了几步,大学旁边多快餐店,这一家也不例外,专为附近的学生服务,反过来说通俗点是专赚学生的钱。我拿着菜单看了又看,跟我平时在快餐店点的也没差好多,红萝卜炒肉,茄子炒肉,青椒炒肉,土豆肉泥,萝卜干腊肉,青椒炒蛋,苦瓜炒蛋诸如此类,我暗暗叹了一口气,真心怀念曾经吃过的正宗的竹筒饭,那是混着竹子的香味米饭。 “换一家吧!”他看着我站了起来。 我跟在他后面像个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 这一次,又多走了几步,找了一家潮汕粥店,潮汕粥,最闻名的当属海鲜粥了,这个时候物资还不像2016年那般泛滥,大闸蟹也属稀罕物,但是他,怎么说也是东方新城的股东,抱着不宰白不宰的心态,我点了个最贵的。 他瞪着我,满是不可思议:“你能吃海鲜?” “怎么不能?”我反问他。 他斜着眼若有所思地:“我听平哥说,你这病是海鲜过敏。” 我端着小白碗慢条斯理地吹着气,一边吹一边喝着,品着清香,有一种能见到螃蟹在大沙滩上爬行的既视感。 “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洗耳恭听。” “有一年清明,村里照例组织人上山祭祖,然而很不幸的,那一天风很大,山底下的刚燃烧完纸钱借助风的力量引发了明火,而明火又借助数年来累积的枯草燃起了熊熊大火,大火借着风力以秒速窜至半山腰,很不巧的,半山腰也有一拨清明祭祖的人,这一拨人回头一瞧后边扑过来的火都慌了神,第一反应是赶紧跑,逃跑的这一瞬间又分了两拨,一拨横着跑,一拨往山顶上奔。”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把一只大螃蟹给捞了出来,也不管他直直的眼神盼着我的下文,只管自己先吃了螃蟹再说。话说,我已是许久没吃过这种原滋原味的东西了,吧唧吧唧啃完一只,又搅着小锅捞起了第二只,啃完第二只又啃第三只。等我把第三只螃蟹啃完,小锅里只剩下白粥了。 “后来,我偶然碰到一位同事,她跟我说起这段往事,她说,那个村子里有两个人在山上干着什么勾当,被火烧死了。” “难道不是?”他半皱眉。 我抽了纸巾擦嘴,问他:“你怎么知道是,那两个人一同被火烧死是不假,可他们俩根本不熟,只不过慌乱中两人都往山上跑,而那时的大风是往山上刮的。所以,乱说话有诬陷他人的嫌疑。” 他耸耸肩:“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这中间经过了许多人的嘴,传着传着便偏离了事实,那么,你的病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病,一说到这个我至今疑惑,医生的诊断书没有给出明确的说明,难道说是新病种,我也学他耸耸肩:“不管是什么,生死由命。” “你倒看得开,去我们学校看看吧,说不定心情好了,病也好得快些。” “好。” 他伸手示意结账。 这个男人的食量还真是完全不如我,瞧我面前一堆的壳还有姜葱蒜等等,而他的面前干干净净的,连用过的碗也干干净净,想着平日里看过的漫画,长得帅,又有礼貌,还很有钱的男生,怎么着都是陷阱。这么一想,我反而不敢跟他去学校了。 “那个,太晚了,我明天下午再去你们学校吧!我要回医院了。” “好。” 他越是这样,我倒越显得不安,我生平看过的恐怖漫画太多了,像这种好好先生分明都装着不少反转剧的套路,趁他结账我抬起腿就走,而且越走越快,等到发现周围的环境特么安静时我的心里又是一声“咯噔”。回过头,猛然发现他站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昏暗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有点长,也显得他比平时高,他平时多高呢,我偷偷估量过,穿着五厘米的鞋子,他比我高了半颗脑袋瓜,最多一米七六吧! “你要去哪?”他的眼神里有些惆怅,又或许是疲倦。 “我。。。”我想着可能是自己走错方向了,人一慌乱,丢三落四,或者走错方向也总是有的,骨子里的倔强令我不会直白的说出口,我挠着头,讪讪地:“这不,才吃了晚餐,消化消化啊,等回了医院正好休息。” “你跑的还真不是地方。”他悠悠地叹着气,话说他叹气的时候突然又让我紧张起来。我结结巴巴地问他:“怎。。。。。怎么?” “我也讲个故事给你听,这里有一个小坡,在大学城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情人坡,这个情人坡总会吸引很多年轻的情侣来此约会。可是,有一天,一对情侣在约会的地方见到了一具尸体,也不知死去多久半吊在一棵树上,那对情侣当中的女孩当时就吓傻了,回到学校整夜整夜地做着噩梦,没过多久便疯了。有人说,这个情人坡原先是个乱葬岗,阴气太重,总有怨灵在此徘徊,也有些人不信邪,想着人身上总是有阳气的,多些活人往里边蹦,即使有怨灵又能拿活人怎么的。于是,那些情侣成群结队地往里边冲,然而,等他们冲入腹地,集体吓傻了,那里半吊着的男男女女加起来有一二十具。不久,警方介入调查,发现一些失踪的青年男女都在其中,自此之后,便再没有人敢往情人坡里闯。” 听起来毛骨悚然,我故作镇定地按住自己有些抖的脚。 背上的那个声音悄悄地附在我的耳边对我说:“他说的是真的,我看见很多冤魂在里边到处乱窜,你快点离开这里。” 咦,二十五岁的那个我还在我背上。 我打了个寒噤,悄悄地问她:“晏子,能看见你吗?” “不能。” 我照着他的面冲了过去,经过他的时候他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细细长长,冰冰凉凉的,我使劲一挣,竟没能挣开。 “跟我走。” 他领着我,竟不是往原路返回。 而是穿过小路往一堵围墙,还有一扇小门里走,走过那条小门,前面豁然开朗,有树,有亭,有荷,还有建筑物。 我左顾右盼,看得目不暇接。 他走得挺快的,跟着跟着我就得小跑,跑着跑着我就喘起气来。 “到了。” 我缓过神来,这里的楼比刚才多很多,像是,哦,学校,“你们学校?” “嗯。” “我先带你出去,你明儿个再过来,可以来我们教室上课。” 呵,大学课堂? 我可不羡慕,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上过大学的人,唯一的区别便是我那大学不怎么入流,跟他们这种一流大学比起来毫无可比性,反正下午不打针,那我明天下午可以混进教室里看看重点院校的学生跟三流大学的学生上课有什么不一样。我揉了揉鼻子挥舞着双手往大门口走去,走着走着他又跟了上来:“我还是送你回去吧,不放心你一个人。” “嘻嘻,这个男生好有趣,我喜欢。”背上的那个二十五岁说话了。 我跟她的本质区别在于,她,热爱生活,她,笑点低,她,认为世界美好,她喜欢长得帅气又体贴的男生,不用说了,她将晏子列为她的菜。而我,态度消极,我,木纳,我,认为人性本恶,我,对长得帅或者长得不帅的男生都有着统一的偏见,我认为:男人,本性都是见一个爱一个,没有忠诚可言。 所以,他说送就让他送,送到医院门口我自己回去。 医院里,依旧是冷冷清清的,爸爸给了我饭钱,他一个人待在那个二奶奶家里,他也没地方可以去,只能待在二奶奶家里看看电视消磨时光,二奶奶办了一个幼儿园,她跟二爷爷得寸步不离地守在幼儿园里,多半时候,我爸他只能一个人做饭吃,他只有上午的时候会来医院看一眼。 这样也好,我拿着随身听听着很久以前的一首歌,那首歌轻轻慢慢的,很有催眠的功效,听着听着也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医院的护士已经将配好的药水用推车推了进来,手上一块接着一块的青紫已是惨不忍睹,难为隔壁床的大叔还一个劲地夸我坚强,坚强是要付出代价的。 打完针之后我在医院买了一个盒饭,将中饭吃了,吃过之后就径直去了晏子的学校,大学里,课程排得不多,有上课的,也有没课的在外边闲溜达的,我忘了他昨天说没说过他在哪栋楼哪间教室上课了,想着自己随意乱晃晃也好,不耽误他上课,这一晃一晃的晃到了医学院。医学院也分了很多个系,我最感兴趣的是针灸这块。因为这浓烈的兴趣,我偷偷地溜进了正在上课的教室里,台上的老师讲的好像是两个穴位,少商穴,少冲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少商和少冲 少冲,定位,小指桡侧指甲角旁0.1寸。 解剖:有指掌侧固有动、静脉所形成的动静脉网,布有指掌侧固有神经。 主治,心悸,心痛,癫狂,热病,昏迷,胸肋痛。 操作:浅刺0.1寸,点刺0.1寸出血。 底下还写了一堆关于少冲穴这个名词解释,我一没书二没笔,自然不能像其它人那样奋笔疾书,可我这病时常手脚关节疼痛,一疼我就忍不住揉,想要缓解这种疼痛。 讲台的上的教授接着又讲了少商穴,说起来这个穴位我用的还不少。 少商穴,别名:鬼信穴。 取穴方法:手拇指末节桡侧,距指甲角0.1寸(指寸)处。 功能:解表清热,通利咽喉,苏厥开窍。 主治:咽喉肿痛、咳嗽、气喘、鼻衄;发热、中暑呕吐、心下满;中风昏迷、癫狂、小儿惊风;手指麻木。 用得多,是由于我家祖上几代都有咽喉疼痛的毛病,从我祖外婆的老爹算起,刮风下雨天,吃了热气的东西,喉咙里又干又痒,咳个不停,几乎能将肺给咳出来,怎么中方西方偏方,药吃了不少总也不见缓解,无奈之下找了医师针灸,医师扎穴的时候恰好记住了取穴的位置。所以,每当犯病的时候,总是自己狠着劲地掐少商穴和风池穴,没想到后来慢慢的患病的次数倒是少了。 从那个时候起,才对这些人体七经八络和穴位产生了兴趣,闲得无聊的时候总会想着弄些书来研究研究。我想着自己的事想得入了神,一抬头,正好撞上教授的目光,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不会点我的名吧? “这位同学。”他果然将目光锁定了我。 我连低头都来不及了,心里哀嚎:我只是,只是路过,什么都不会啊!好想装死,晕过去,突然有个声音响了起来,振振有词的说了一大堆,底下一群大学生使劲地给我鼓掌。 怎么回事? 我没开口,难道是二十五岁,也不对她,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的阅历比她深厚,学识也比她深厚,没道理我不知道的她能够知道。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能够飘在半空中,那些学生记的笔记我能看得清楚,二十五岁的我处于记忆力的鼎盛时期,哪像你,三十二,已经走向衰亡了。”她的一番话将我气得半死,从没想过,一个人能将自己给气死,我也算是史无前例了。 “你别走神,帅哥来找你了。” “喂,为什么你白天也能现身,不怕灰飞烟灭吗?” “切!”她冷冷地哼了一声:“你才灰飞烟灭呢,我又不是鬼,为什么白天不能现身了。”她那不可一世的神情真的很欠扁啊,我已经在攥拳头了。 “那你以前怎么不现身?” “没见着帅哥跑出来干嘛!” 你,哼,我闭着眼睛想不出骂她的话,再说,骂她不就相当于骂我自己,打她,也相当于打我自己,有谁见过自己那么可恶的一面么,比魔鬼还可恶,除了憋出内伤还能拿她怎么着? “妙妙,你怎么没去找我?” 她说的帅哥是晏子,我抚着脸叹息,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帅哥,二十五岁看上他什么了,我捶着桌子像个神经病似的,目光呆滞地望着教授那个方向,现在是休息时间,教授正在解惑。其实我也蛮多疑惑,比如我这病能不能通过中医这个渠道得到缓解,再比如,时常按摩那些要穴能不能无病防身,增强抵抗力,还是说等到身体发出疼痛信号时再来刺激那些周身要穴。 一边想着一边写,写完之后交给晏子,“你帮我去问老师。” 他拿在手上看了看,嘴角扬着一个好看弧度的微笑,二十五岁忍不住发声:“好帅啊!”我也忍不住了,扭着头对她说:“还能再花痴一点吗?” 她眼里像是闪着星星忙不迭地点头:“能。” 哎! 女人啊! “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什么,等着,我帮你把答案弄过来。” 他一个健步上了讲台,晏子的外形无疑还是很有魅惑力的,五官又属精美型,他这英姿一亮相,很快吸引了不少像二十五岁那样看见帅哥会流口水的女生,女生也有看痴看呆的,看着他的侧脸目不转睛的,教授的目光一触到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女生,又由女生的目光引向晏子,年轻富有朝气的又长得好看的男生不免让教授多看了两眼。 这个时候脑洞大开的我又想到了恐怖漫画里的反转剧,忍不住为他们编排剧情,教授对晏子格外关注,女生以为教授的性取向有问题,最后晏子结婚的时候,大家看到一脸难过的教授这时才发现原来晏子是教授的儿子。 哈哈哈哈。 我一个人想象得正开心,二十五岁突然踹了我一脚:“他过来了,坐好。” 虽然她踹我其实一点也不疼,可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二十五岁的我是很文雅很文明的,像这种粗鲁的动作怎么能出现在我身上呢! 晏子拿着答案回来,放在我的手上。 我摊开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答案写得满满的,末了,还画了一个漫画笑脸,他真的是传说中的人物,长得帅气,性格好,功课好,字也写得好,还有这漫画也画得好,谁说上天是公平的,明明就很偏心,有些人,什么都有,堪称完美;有些人,什么都没有,却偏偏还要疾病缠身。 上课铃声响了以后,大家都坐了下来。 晏子也没走,居然就坐在我旁边,坐得近了,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吐气,这让我浑身不自在,他倒是什么也不在意,旁若无人地看着他的书,写着他的作业。 我问他:“你不用上课?” “不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一间教室,一间教室找过来的。” 我在心里想象着一间教室一间教室找,这么大的学校,得找多少间教室才能找到我这里?他轻笑出声:“其它院校没去。” “哦!”为什么总能猜到我内心的想法? 二十五岁悬在上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笑嘻嘻地求我:“要不,让我做一回女主。” 什么意思? 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没了意识。 等我恢复意识时依然还在课堂上,只不过画风有点不对,我背着对晏子,他正在给我按摩穴位,大椎,风池,再往下便是风门,肺俞,他的力道很适中,竟然能够让我放松。 “这位同学示范得很好,大家鼓掌。” 什么? 我们这是在表演给在场的大学生看,我的脸突然变红了,我恼怒地瞪向半空中,岂料,半空中没有二十五岁,我又扭头看向自己肩膀,仍然没有看到二十五岁,再往整个教室搜索了个遍,仍是没有看到二十五岁,这家伙占据主体意识的时候究竟跟晏子说了什么,瞧他看我的眼神,电光闪闪的,我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你刚才说的话可算数?” 瞧,不找二十五岁,倒是有人愿意将她的话抖出来了。 我冷着脸问他:“我说什么了?” 他大概料不到我翻脸竟然如此快,仍然一字一句地给我说了个清楚:“你说,倘若,教授点了我们俩的名,让我们当场示范赢得了教授的赞同,你便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末了,又追了一句:“不会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呵呵,我的笑有点苦:“怎么不是,当然是,开玩笑的啦!”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虽然极短,我还是看了个真切,他镇定地说道:“我就料道你是开玩笑的,还想着,怎么可能那么巧。” 怎么不能那么巧,二十五岁想要做什么,只要突然改变那个人的意识不就能做到了,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还有更巧的,门口,站着一个像是从漫画里跳出来的长发女生,那个长发女生像是要杀人的眼神刷刷的给我放着飞刀。我在这里也没有仇家,唯一能给我招来仇家的也只有这位坐在我旁边的美男——晏子了。 看样子,我得给他提个醒。 “晏子,外面那个女生好像是来找你的。”我跟他说着话手却指向那位放飞刀的漫画少女。 “桃子。”他惊诧的目光看向外边,但那惊诧也只是一瞬间,随后,他又转过头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跟她早已结束了,再见只能是朋友。” 是不是朋友我管不着,你们俩的恩怨你们私下解决。我将屁股挪了挪,刻意离他远一点,谁知,他很搞笑,他特意将屁股挪了挪,还离我更近些,这下,外头那个桃子按捺不住了。三步并做两步冲了进来,一屁股挨着晏子坐了下来,因为班上,突然来了一个帅哥自然倍受关注,此时又来了一位美女,那就更受关注了。而我这个不是帅哥也不是美女的人坐在帅哥和美女身边可就尴尬了。 “对不起,请你不要打扰我上课。” “我就说两句话,说完便走。”她是铁了心不离不弃。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麻烦来了 我在心里念了一万句佛,趁着他们俩对峙,悄悄地,悄悄地往边上撤,快要撤出座位时,手臂被定住了,我回过头看了一眼晏子,尼妈,他拽着我的胳膊,再看那个桃子姑娘,眼里正朝我喷火。 尼妈的,我还不想这么早翘辫子呢。 “你不能走。” 他说得好理所当然,我又不是他的私人物品,我去哪里他还能管着我不成。 哼,我偏走。 我用力地挣脱,他使劲地拽着,我用更大的力气挣脱,他的手一松,我跟着惯性栽了下去,我也顾不上疼了,爬了起来慌张地往外跑。几乎连滚带爬的,出了他们学校的大门我又急急忙忙的往医院跑,回到病房里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 我发誓,再也不去那所学校了。 宁愿待在病房里听那几首烂熟于耳的老歌,一连两天,过得倒也相安无事,可老是窝在医院生性太静时喜动,太闹时喜静的我又有点坐不住了。那些个穴位我按来按去按得自己的胳膊和手疼,由此又想,果然按摩类的工作也是吃苦力饭的啊,找准穴位的同时还点费点力气,我如今这小胳膊小腿最缺少的就是力气了。我想:出了医院,我往江边走,不去那什么邪门的情人坡,也不去晏子的学校不就没事喽。 “喂,你终于舍得出来了。”二十五岁吊在我的背后。 她,在某方面跟我惊人的相似,不喜欢多话,但也可能是憋得太闷了,此时的她又显得话特别多,她不停地问我:“那个帅哥呢?” “我怎么知道?”我没好气地翻她的白眼。 “你那天跟他说什么了?” 她摆出个无辜的表情倒吊在我面前:“我什么也没说。”她的脑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完全将我的视线给挡了去。 我凶她:“你这样,我怎么走路啊?” “我只不过特意往他的位置挪近了些。” 哼!我鼻子里冷哼一声,这比说了什么更可恶,分明是给人发出信号,走到护栏边时,江边的风扑面而来,二十五岁央求我:“你赶紧回去吧,当心着凉。你不记得医生跟你说过,你这病切忌伤风感冒的。” “知道了。” 十几岁时不知保养必定会祸害二十五岁的她,二十五岁的时候身体底子太差也同样会殃及三十二岁的我,这是一个死循环。我的身体底子到底有多差呢,记得有一次同事们一起相约去爬某座大山,七、八个人当中,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我在这一群人当中已是算最年轻的,所有人都窜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都没了人影,只留我一人每走上几步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爬到一半已觉得天悬地转,只看着那往上台阶都在眼睛里乱晃,心中也是着实害怕,然而前后无人,只能手脚并用的慢慢往上爬,等到最终爬上了山顶,被所有的同事给笑了个半死。下山时,他们又是一溜烟没了影,而我呢,借助两根棍子当拐棍,一拐一拐地拐下山来,因为我的年龄摆在那,结果那狼狈样又让他们几个笑疯。 我正想着十几年后的事,二十五岁一个跟头翻了下来立在我面前。 “挡在我前面做什么?” 她是背对着我的,当她转过来看着我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她的脸上被喷了什么东西,看起来很恶心。她咬着牙恨恨地说道:“不让她吃点苦头,不知道我的厉害。” 她说的她是,她的身板移开了一点点,借着缝隙我瞧见了那个手里握着瓶子的她——桃子。她,想做什么?那个瓶子里的是什么鬼?还有二十五岁,她不是说她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么,本着看好戏的心态,我想瞧瞧二十五岁发飙的样子。 桃子很气愤,两只眼睛瞪得很狰狞,不管多么漂亮的美女发起狠来嫉妒都会变丑,“你笑什么笑,少在那得意了,晏子只是拿你当挡箭牌,他是不会喜欢你的,你个乡下的野人。”我也没看清楚二十五岁是如何出手的,桃子突然滑了一跤。 再然后,又打了一个滚。 再然后,往护栏那边滚去。 “等等。”我冲着二十五岁大喊一声,再往下滚可就要滚到河里去了,这条河一般人掉下去肯定会淹死。我冲二十五岁一摆手,桃子停在了护栏边。她爬了起来,惊慌失措的望着我,哇哇叫着飞快地跑了,跑着跑着远远地又见她摔了一跤,她又飞快地爬起来,继续没命地跑。 我将她掉落的瓶子捡了起来,疑惑的看着瓶口,又小心地闻着瓶子的气味,什么味也没有。二十五岁扫了我一眼:“别闻了,那东西毁不了容,不过是她装了些胶水来唬人罢了。” 说完之后又开始指责我:“你说你,哪来的这么多的劫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却觉得万分好笑,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假如她记性不差的话,应该记得她自己命中的桃花劫无数,所谓的桃花劫有很多种,有一种桃花是见一个爱一个,还有一种桃花是神女无心,襄王有梦。而她,也就是我,明显属于后者。多年以来,常常莫明其妙的被同类视为假想敌,被同类敬而远之。我,什么也不用做,祸事,也会从天而降,因为这命中的桃花劫。 “喂,头好疼呢,我休息了,你自己小心些。” 她扔下这句话,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医院里,除了听听歌,看看小说再没其它的事可以做,隔壁的大叔倒是很喜欢找人聊天,可我不喜欢,我宁愿睡觉。 能够安稳地睡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睡醒之后,天又黑了。 我坐在床上发呆,外面很吵闹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一向对这些事不上心,再怎么吵闹我也不关心,我关心的是我何时才能出院,我来到这里已经够久了,久得让我很想念妹妹,她才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生存?我越想越担心,担心她被人骗,担心她碰上坏人,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被人欺负,凡此种种,越想越心焦,恨不能自己替她。 “发什么呆呢,出来陪我走走。”晏子已经走到我的面前。 我有些恍惚,习惯性地抬头看着天花板,二十五岁那家伙,她不是最喜欢晏子么,这个时候怎么不现身了。 顺着我的目光,晏子也将头抬着看天花板,疑惑地问我:“你在看什么?” 我怎么会告诉他实话,当然是说什么也没有,就是脖子酸得很,扭扭脖子而已。 “你坐好,我再给你按摩肩膀吧!” 他说着,还真给我按起肩部来了,不得不说他这手法比我自己那劲道要强许多,经他这么一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老是不说话也不太好,我随意地问他:“你学过?” “没有。” “那怎么会?” “无师自通呗,只要用心就好。” 好一句用心,自古以来,只要用心的确能做好许多事情,包括炒菜、做生意、念书等等。我半闭着眼睛又问他:“平哥那边的生意怎么样?” “你这跳得可真够快的。”他叹息:“挺好的。” “他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遇上很忙的时候,我会选择远程。” 是了,很多东西可以依靠远程,突然没什么问题可以问他了,我选择沉默地安心地享受着他的服务,只要无关男女,就好。 我不说话时,他却开口了:“那天,你对桃子做了什么?” 他提到了桃子,我问她:“桃子,她怎么了?” “她的室友告诉我,她那天跑去见你,回去之后便蒙头大睡,室友以为她累了也没多问,过了大半天已经是晚上了,桃子依旧没有起床。她的室友感觉到不对劲,掀开她的被子时被她的样子给吓到了。”说到这里,晏子的手停在我的肩部,轻轻的。接着,他又按了大椎穴和风门穴,按到肺俞穴时,他继续说道:“桃子的面色发白,嘴唇青紫,一直哆哆嗦嗦的嚷着女鬼,女鬼,每嚷一声眼神又空洞一分,让室友看了很是害怕。她们一时没了主意,想到了我,于是让我来找你问个清楚。” 女鬼? 我在心中自嘲,很多时候我倒真希望自己是个女鬼,我不知道鬼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跟人类世界一样,有太多的不公平和稀少的良心。 虽说我不在意别人怎么样说我,却也容不得他人的怀疑。 趁他的手停下时,我趁势歪倒在被子上,将压住的被子一拉,盖住了自己大半个身体,我轻轻地问她:“我看起来像女鬼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没有哪里对不起她,你回去吧!” “妙妙!”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我将被子一扯很干脆地将整个脑袋都盖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在心底冷笑,这招对我不管用,我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别说他这么站着,就算他跪着我也照样无动于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走为上计 他见我一直蒙着头,最终还是离开了。 当他离开时,我终于将被子扯开了,我心中是有疑惑的,那天,桃子又是摔又是滚的,会不会她能够看见二十五岁? 究竟会不会,我也只能问二十五岁了。 但是,她现在也不现身,那便只能往帅哥多的地方跑了,希望能将二十五岁引出来。思来想去,帅哥多的地方好像也只有学校,难不成我还要去那所学校。 算了,去吧去吧! 要是人家的女朋友疯掉了,怎么着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 我特意拿着爸爸给的零花钱在附近的小店里买了一套衣服,买衣服的目的其一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其二是为了遮住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其三么,最主要还是吸引帅哥看过来。换好衣服以后,我还特意买了一小瓶很便宜很便宜的香水,往自己的肩膀部位喷。 收拾好了之后这才信步款款地往那所著名的大学里走去。 一路上,果然如我所料地吸引到不少侧视的目光,不过,他们目前不是我的目标,二十五岁看男生的眼光跟三十二岁灵魂的我看人的眼光有些不一样。她眼中的帅哥是身材必须是黄金比例,五官必须是黄金比例,还有,头发不能是卷卷的,也不能是黄的,必须得是黑黑的,且长得很有型。除此之外,说话的声音一定要好听,笑起来也必须是暖暖的。 我对她,同时也是对自己二十五岁时的奇葩品味有些哭笑不得。 走马观花似的看了一个又一个,走得脚酸痛酸痛的,休息一下吧,我选了一把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了下来,轻轻地按着自己的小腿。 “美女。” 我抬起头来,这个人。 没错,就是她了。二十五岁要找的人出现了,这个人的身材很不错,脸型既阳刚又漂亮,说话的声音,刚才他说话时确实被他电到了,笑容,我对着他浅浅一笑,他果然回以微笑。 人是找到了,怎么样才能将二十五岁给引出来呢? 立马撤退。 对,我站起来就走。 二十五岁刷的出现了,谢天谢地!我在心里又默默地念了一万句佛,可是,还没等我将腿迈出去,我的意识突然又不见了,这家伙,几时成了这副德性。 桃花劫什么的都是她自己招出来的吧,骂完之后我又立马后悔,她不就是我么?等我悠悠地恢复意识,那个男生——二十五岁的意中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二十五岁垂着头,像霜打的茄子,显得闷闷不乐,我忍不住调侃她:“喂,你也有吃瘪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已经天下无敌了。” “不是的。”她仍是叹气。 “那你还叹什么气。” 她好似怕我会打她,有些畏惧地眼神试探着我:“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啊。” “说吧!” “刚才,我跟男神聊得正欢,还约着明天一起去动物园玩的时候,那个那个。。。。。。”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仍是有些迟疑地担心我会抓狂似的忌惮的眼神躲避着小声哼道:“晏子来了。” 我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多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她大声地重复了一句:“我跟男神聊天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晏子撞见了。” “撞见了就撞见了。” “你不生气?”她歪着头,困惑地抓着她的头发:“我还以为你喜欢他来着,我瞧他对你很不错,而且我也调查过了,他真的是个好男人。” “先不说他,我有事问你。” “那天,那个桃子是不是看见你了?”什么解铃系铃的我不太懂,但是,她既然有能力捉弄人,应该也有能力将人治好吧,但那只是我的想法,究竟能不能,只有她自己知道。 “是。” 倒是爽快。 “她要疯了,你不能为自己种下祸根,想办法医治好她。” “这个。”她撮着手指头,为难地望着我。 “二十五岁时要遭报应的。”我威胁她。 她挥着手臂,话说她的手臂比我这小胳膊略显粗壮些:“知道了,我找师傅想想办法。” 她还有师傅?我的职业生涯里出现过两个师傅,一个是我刚从学校毕业的时候带领我的那位师傅,另一个是2013时带我的师傅。 不知她说的是哪一位,还是说,师傅也穿越了? “你别瞎想了,这个师傅是我在调理的时候无意中碰到的,她来自另一个时空,你也别想着打听,脑袋里装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容易伤脑子,好好休息吧!”她说完之后又消失了。 哼! 我又冷哼一声,好大的脾气啊。 “妙妙,你过来。”晏子铁青着脸朝我走来,他抓着我的手眼神炽热地死死盯着我:“刚才,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他有可能是我以后的男朋友。” “胡说。” 我没胡说,那个男生确实是我的男朋友的影子,照着我二十一岁时结交的第一任男朋友的外形神态找的影子,由此可见,二十五时的执念有多深,一直对明明已经分手的第一任男友念念不忘,二十五岁太傻,再怎么念念不忘又能如何,他,早已将我忘记了,将关系撇得很清。再没骨气的人也忍不了被人一伤再伤,伤到最后连自己的心都找不到。 按照时间推断,我明天就能出院回家。 至于为什么会提前出院,插曲不在这里,原先的历史里并没有出现晏子,桃子,也没出现二十五岁还有这些纠结的事情。 提前出院是因为医院第五次催交费。 几乎将爸爸的老底都给掏空了,那时的我消极地想着,与其改变全家的命运让他们都痛苦还不如让我早早死去,那样,至少他们能够活得轻松一些,他们拼着劲地救我,医我,最终,我活下来了,每天,每天,不停地吃药,针管扎了又扎,爸爸妈妈好不容易赚到的钱都扔给了医院和药房,换来的呢,是我愈发暴躁的脾气。 不管是我砸锅还是砸碗,所有人都不敢说我。、 他们只会默默地收拾好被砸坏的东西,然后,深深地叹一口气,明明很忧伤很难过还要笑着跟我说,刚买了新鲜的水果,吃一点。 爸爸因为我负了债,妈妈因为我过度劳累身体出现毛病。 我呢? 除了一日一日地令他们操心,还做了些什么? 我不想理晏子,也懒得管他是什么样的眼神看我,回到医院之后,隔壁床的大叔听说我们要提前出院显得很难过,他一再嘱咐爸爸一定要治好我,罗嗦了一大堆,最后,他送了我一本书《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很小的时候我看过,记得一些诸如美人计,离间计,金禅脱壳,调虎离山,我想着自己,面在我这个应该算是走为上计吧! 我们东西少,提了一个小包,把所有的东西都塞了进去,爸爸连我用过的小盆子都塞进了包里。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拿药结账,然后,他扛着那个包走在前面,我空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二奶奶送的衣服和裤子。 然后,我跟爸爸在车站等车。 车站门口摆了几个卖草莓的摊子,红通通的草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我偷偷地咽了一口口水,爸爸将行李安置好之后过来找我,他看到我的眼神愣了一下,犹豫着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钱包,他走到那个小摊子面前问那个卖草莓的老板:“多少钱一斤。” “十块。” 十块,也就是肉价的二倍多,爸爸蹲在那摊子面前,仔细地选了几颗,老板有些为难了:“这,太少了,不上称。” 爸爸又挑了几颗,老板称好之后直接报价:“半斤,五块。” “没少称吧!”一向从不在斤两上计较的爸爸却是突然害怕摊主给少了,还伸过头去看了一眼,我的眼睛有些犯酸,将头别了过去。 他将称好的那半斤草莓拿到附近的小店里洗干净之后又拿了出来,连袋子都递到了我手上。 “爸,你也吃吧!” “你吃吧。” 不为人父母不懂做父母的心,一个做父母总是疼爱幼小比自己更多,吃在嘴里的草莓也不知道是什么味,但我知道,假如我不吃完,那更浪费了爸爸的心意。 我将草莓吃完之后,车站的车刚好要出发,上了车的第一件事于我而言就是睡觉,想着2016不离手机不离电脑和现在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的生活,假如有手机在身上,我现在做的可能是拿着手机找wIFI,找到wIFI之后便是搜网页,看电影看动漫看头条新闻,不管有的没的都往手机里找,当然啦,也可能会发条朋友圈矫情地说:“我终于可以回家了。”然后再配上车票什么的。 眼睛就是这样一天天被荼毒到瞎掉的,然而,所有人都乐此不疲。 我伸了一个大懒腰,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太长,很快地,我听见爸爸说:“到家了。” 我终于回来了。 很想大声地对着车站喊一嗓子,出了站门,几个同学站在外边等我,奇怪了,他们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新班主任 是他们。 欧阳林轩,鱼群和吴起范。 “你们?” “班主任让我们过来接你。” 呵,这个班主任的心肠也未免太好了些,他大概是我学生生涯里唯一一个不会因为我成绩差而对我冷眼相待的班主任了。 “大学的辅导员呢?”二十五岁突然冒了出来。 “她?”在我心中她连个老师都不算,啥也不懂,什么都不会,只不过是依靠关系混进大学拿工资的一个幼稚女人而已。 这些话不用我说,二十五岁全明白。 他们三个也真是听班主任的话,说来接真的过来接,可是这种接法我内心很排斥,我手里提着东西,我什爸手里也提着东西,他们仨两手空空的竟然没一个愿意帮忙。我真的是醉了,哎,算了,论情谊,也无非是这两年有几句话能说,再过一年分道扬镳之后也跟陌生人无异。 他们都走前面,只有我一个人默默地跟在后边走着。 我猜想会不会降级了,毕竟这一学期我有大半时间待在医院。咱们这是理科班,且是重点班,原本课程就很紧凑,加上我跳过了太多的内容。 我突然停了下来,问他们:“班主任怎么说,让我留级吗?” 他们显得很惊讶,最后还是欧阳林轩出来说的话:“没有啊,课桌,还一直给你留着呢。” 好生奇怪啊,我又是要退学,又是休学的,成绩已经差成那个样子,班主任还是没让我留级吗?不怕我拖了班上的后腿。 我在家休息了两天,又回到了学校,看着这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里有些感伤,进教室的时候我是从后门进去的,默默地走到自己的课桌旁,那桌子上居然连灰尘都没有。凤丫头(后来鱼群的老婆)笑咪咪地跟我说着:“欢迎回来。” 其它人也这样跟我说,一瞬间,我有些不知所措,都说有的孩子天生就热情,即使你是一块冰,他们也能让你感受到阳光。 我是冰块,还是那种凝固了千年万年的冰块。勉强一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凤丫头搬着椅子坐在我对面:“班主任让我每隔两天抹一次桌子,你看,你的桌子都快被我抹成新的了。” “多谢。” 我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两个问题,第一,没让我留级,第二,再过不久,班级整顿,会有一批人调出这个班级,还有一批人会从其它的班级调过来。我看了一眼四周,被调走的有大嘴潘帅,还有画漫画超厉害的小强,还有曾经坐我前面那位。 不对啊,被调出去的有好几个好似是坐在我周围的,他们的成绩也并不差,因为比他们成绩差的都还在班上啊。 还有调上来的那一批,全是六班的。 男生加女生大约十几人,其中一个与我关系很好的女生,她的成绩也并非出类拔萃的。看来,他做事情全凭喜好啊。 曾经的我,因为很多课程没学,后来回到学校时上课觉得很吃力,现在呢,依旧吧!一个人奋力去做某件事总有他的目的,重点班的学生努力地做题,因为他们的目标是考上一所好大学。我的目标呢,并非如此,从二十八岁开始,我的目标便是赚钱,养活小绵羊。 这一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在黑板上写着语法,嘴里说着一串英文,其它人都在认真听讲,只有我开着小差。 这是高中,不是大学。 讲台上的老师火眼金睛,底下任何一点举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况且,重点班的任课老师都有这样一种心态,你不认真听讲那表示你不尊敬她,你不尊敬她,她便会点名叫你回答问题。在我漫不经心发着呆的时候,二十五岁切入了。 恰在这时,英语老师点了我的名:“刘妙,你上来翻译这个句子。” 精力旺盛的二十五岁对于翻译这种活也是手到擒来,完全不在话下,当然了,她占据主体上台写完之后又飘了出去,说她不是鬼,谁能信? 一堂课,莫明其妙的就上完了。 下课,也没别的活动,爱说话的站在走廊上跟几个聊得来的聊聊天,不爱说话的自己躲在角落发一会子呆,所谓的课间十分钟,其实只是为了让眼睛休息十分钟。 接下来,又是下一堂课。 一堂接着一堂,从早上六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能回去睡一觉。 日复一日地嚼着公式,方程式,ABcd,还有文言文。 我真的很讨厌我的高中时代,学得累,考得差,带给我的心理阴影直到多年之后都会一一呈现在梦见,每每生活中碰到烦心事,碰到压力特别大的事,晚上一做梦便会回到课堂,听课、考试、考试,醒来之后哑然失笑。 没有一个愉快的高中,有一个对自己格外关照的班主任其实也还不错,管我成绩好坏,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每天早上我都会迟到,他只会嘀咕一句,不会特别严厉的惩罚我。那这个高中怎么着不也算太糟糕。可是,我心里很清楚,再过一个月,他将班上十个学生调出去,将别班的学生调上来之后,他也会离开了。 晚上,自习的时候,他进来巡查,一圈一圈地在课桌间转着,我抬起头看着他,他大概感受到我的目光,将头转了过来,哑着嗓子问我:“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莫明其妙,以为我的病又患了,也不等我说话,轻声说道:“要是不舒服,早点回去吧,记得明天不要再迟到了。” 我迟疑着将手里的一幅画递了过去,那时初中时候画的一幅国花牡丹,当时参赛的人太少,所以,我这明显不再水平线的一幅画也拿了奖。他将那画接在手上,询问的眼神看着我。 “老师,送给你的,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 他笑了。 老实说,笑起来太丑了,难怪他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我知道,此举肯定会在班上引起轩然大波,曾经,我什么也没做还会被人说闲话。如今,送个东西什么的,会不会被误会成对老师有好感。算了,太在意别人的想法注定会活得很累。 晚自习,我不想上了。 回去睡觉。 回来得有些早,姑姑和姑父正好在客厅里看电视,我走路的声音虽然很轻,他们还是听见了,姑父探了个脑袋出来问我:“下课了?” “嗯。” 回到卧室不再像往常那样看书做题,而是自己挑了本在那所重点大学带回来的专业书,学起了按摩穴位。二十五岁更闲,没事可做的她在屋子里飞来飞去。 有时候她也凑到我面前,问我:“不如,别念高中了。” “你给我学费,我去念中专。” “跟你说了等于没说,不如你去找平哥,让他们帮你。” “平哥是你哥还是你妹?”他们愿意信任我让我管理花店,那是我的荣幸,但暂时赚不到钱也说明我的财运还没来临。 “就这么熬着,我都替你着急。” “你是替自己着急吧!”二十五岁的她无忧无虑,轻轻松松地上班,高高兴兴地跟同学同事到处游山玩水,假如不是家里逼婚。 “你既然知道,现在就该努力改变命运才是。” “我知道。” “那你这么早就睡觉。” 原来她是厌我不够努力:“行了,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所以,现在是晚上九点,再看会子闲书,我就准备洗洗睡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这么着懒懒散散地养着,又专心研究穴位一个不小心倒把自己给养肥了。脸上胖嘟嘟的全是肉。 按照历史上的那个日期,班主任将班上的同学调整一番之后便宣布他要离开了,班上很多同学显得依依不舍,有送礼物的,有帮老师干活打扫卫生的,还有一些能说会道的说着让人伤感的话。只有我,无动于衷,就连去送他,我也没出现。 他走了,会有新的班主任过来。 而这个班主任,他虽然还年轻,可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威严,让人不寒而栗。我在心里想着二十五岁的建议,我是不是应该听她的,改变历史,去一所中专院校? 在外边散步的时候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平哥的那家花店,我不在的时候,店里店外都是由平哥的一位表亲打理。 平哥的表亲我也认识,他见到我初时很惊讶,随后换了一张笑脸:“小老板,你回来啦!” 我也忍不住笑了,我这算什么老板,店是他哥的,店里的人也是他哥的,虽说他让我管着,可我病了那么长时间,哪里花心思真正打理过。我冲他一摆手:“你跟平哥说一声吧,我要努力学习考一所好大学,店里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他听我说完这些话,让我在门口等着,自己转身进了店,在店里边弯着腰找了好一阵子,找了个纸包出来递到我手上:“我哥说了,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这店依旧由你来管。” “谢谢!” 瞧,三十二岁的灵魂依然做不了什么事,有些事情原来真的不是心中想就可以改变的。 我打开纸包,里面明晃晃的,有钱也有东西,钱,可以给爸爸,让他将借的债给还了,多的还能让他扩大生意。里面的东西,银首饰,暂时用不着,先收着吧!平白的得了别人的好,心里总有些不安。 “其实你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有这么多疼爱你的人。”二十五岁突然出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暑假的生财之路 她,光明正大的趴我背上了,虽然除了我能听见她的声音,其它人都不能见到本尊,能见到本尊只怕也得吓死,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她说她不是鬼,而我像是被吸走了精气,反而更像一只鬼。 我问她:“我要转校,你同意么?” 在我过往的历史中,我从医院回来之后,跟着重点班的课程实在是吃力,每次考试老师只会公布学生的分数,而不会排名,怕的就是给学生带来压力。其实不用去排也知道,我肯定是倒数那一类的。考不上好的大学,学了一个并不精通的专业,还找了一个不靠谱的老公,从此在颠沛流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对于我的家人,我尊他们敬他们,而他们常常把我当狗屎,甚至连狗屎都不如。 二十一岁时不允许谈恋爱,等到二十五、六了就恨不得倒贴也要把我嫁出去,等到嫁出去了又说嫁了女儿没赚到钱,再然后,出尔反尔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伤人。 我不想回家,也不想继续待在二中念高中。 曾经,我也想过,如果一切重新来过,那么,我会不会坚定地离开转而去念中专。而不是一直在二中的高中部折腾,从这个班转到那个班,又从那个班转回来,转不回来又转去隔壁班,内心的忧伤无以复加。而想要转学,必须得弄到学费,问家里要钱,他们肯定又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每当看到他们为难的时候我总是很懂事的替他们干活,尽可能的不惹他们生气,从而拿到下个学期的学费。 二十五岁一个翻身落在我面前:“你确定要转。” “嗯。” “确定?” “对,我确定。” 她歪着头,还歪着嘴,样子也真是要多丑有多丑了,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么着跟你说吧,现在中专的学费可真心不便宜呢,你瞧你心里那般怨恨你父母,可拿了钱还是第一个想到他们,但你知道吗?这个时候还没改革,念中专的花费跟你当年念大学时的花费是等同的,一学期学费三到四千,生活费每个月最少花五百,折合下来,三年中专得花上三万多,还有你吃的药一直也没断过。”她叨叨叨地给我念起经来,听得我好生心烦。 “可我实在是厌烦了高中的生活。” “厌烦什么?” “你是明知故问吧!” “考不完的试卷,还有越看越不懂的教科书。当时,你不肯转校念高中,是因为害怕给父母带来更大的经济负担。” “是。” “他们明白吗?” “不明白,他们只认钱。”是的,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只认钱,他们常常觉得这个大女儿花费了他们最多的精力和金钱,可是付出之后的回报却是最少的。所以,他们怨,他们怒,他们轻视,而所有他们的举动又都没逃过我的眼睛,我时常觉得很茫然,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有心去做点什么,可人家并不领情,就算我三十一岁依然会因为一些小事被斥责。 我活得很累。 常常有一种不如让我死了吧那种消极的心理。 “行了,你去吧!” 我看清楚了她的笑,惨白的。 难道我的举动会对她造成影响不成,记得在什么地方看过一句话:时空是已成的,改变是徒劳的。就像以前的你做的事是一个大的映射,后来你后悔回到从前,但是小石子的波纹怎么抵得过映射的涟漪呢,怎么改变都只有不完美的结局。 在市场里问过价格之后,我转而搭车去了果园。 那家果园是从98年开始规划种植的,成片的桃子和李子,每到三月份和四月份必定引去一大片踏青的城中人,而到了暑假,果子已经成熟,他们便采摘下来转卖给中间商,而此次,我要做的就是这个中间商。来之前,我已调查好市场要求和市场价格,每个园子里的果子我都会进去查看一番。能够懂得这些,也多亏了我那个常年种果树的姑父,他最津津乐道的便是他的种植,人前人后免不了要发表他的一番高论。听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看过之后,我选了一家质量上等,价格偏低的园子,跟老板谈好价之后,他喊了一群工人过来摘果子装箱。 而我,装成在里边监督的样子,而实际上呢,则是在散步。 在里边转了一个下午,等他们将果子都装好之后,我写了一张欠条并将刚办好的身份证连同姑父写的担保书给押在了老板手里。让司机把桃子和李子拉到了城里批发市场,每天的下午四点左右,城里各个批发部,水果档口都会来此批发部进货,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我在附近转悠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晏子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他像是将之前在他学校的事情给忘记了,笑嘻嘻地跟我打起招呼来了。 我低下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二十五岁,你的王子出现了。” “彭” 她就现身了。 我连忙摆手:“我还得卖水果,你等会再找他续旧。” 她有些害羞,不敢看过去,问我:“他在干嘛,帮我看看。” 我有些鄙视她的小举动,这家伙,是十二岁么,还作这副小女儿形态,给谁看啊,我鼓着气吹着额头前的头发,眼角一扫,看不清楚。我告诉她:“没看清楚他在做什么,我的客户来了,你要看凑到他面前去吧,反正他也看不见你,实在喜欢得厉害,亲一个也不要紧。” “不要脸。”她怒我。 “喂,谁不要脸了?”我可对他没兴趣,是你,对帅哥念念不忘的。此时,也容不得我多想,客户一个接一个的过来拉水果,我得防着他们乱翻,将里头摆好的翻散掉了不要紧,磕碰坏了影响卖相,那果子是要大打折扣的,还得看着称,收钱。 一时之间,手忙脚乱的。 早知道应该找个帮手的,我求助的眼神扫向送货的司机大哥,司机大哥别过头,装作没看见。两眼冒星星啊。 “我来。”晏子接过客户搂着的筐子。 还别说,有他帮忙,卖果子的速度翻了一番啊,就连在别地捡果子的女客户也凑了过来,还是那句话说的对,人都有凑热闹的本质,越是人多的地方越有人往里边凑,反观冷冷清清的摊点,也会一直冷冷清清。我收钱都收得手发麻,也不敢大意,怕收到假币,也害怕找错了钱,毕竟我某些证件还押在种果树的老板手里。 一个下午过去了,忙得口干舌燥。 “喝口水。”晏子将一瓶水递到我手里,哈,他到底有几只手,还有闲工夫给我拿水喝,不管了,先喝口水再说。 最后,余下一些散货了。 无非是客人挑过之后扔出来的,个头小些,有些破相的,我随手拿了一个,用瓶子里的水一洗,放在嘴里啃了起来,我吃的是一个李子,这味道还是不错的。现在只能等着,看有没有扫货的将这剩下的全都打包抱走。 左等右等,一直没等到。 晏子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问我:“你怎么不好好念书,整日里忙着做这些生意,你家里很穷吗?” 我闪着星星眼使劲地点头。 “那也可以念完书之后再出来工作呀,你这个样子肯定考不上大学。” “本来我就没打算念大学。”欺骗人的话不怎么会说,索性跟他坦白了讲。他也学我,眨着眼睛一直望着我,我是三十二岁的灵魂,是不怕人望着我的,不像二十五岁,脸蛋红通通的,比我卖的桃子更好看。她站的位置刚好就在晏子的身后,我看着她忍不住想笑。 “多念点书,不然以后会后悔的。” 我早就后悔了,在三流大学混了三年。 “他说的是将来。”二十五岁帮着他念我,我瞪了她一眼,三十二岁不就是十六岁的将来么,还能有多少个将来,有些人活到三十二岁已经挂掉了呢,还不算将来么? “我不会后悔,我决定了,下个学期我不去高中报到了,我要转去中专挑个专业念中专。” 他愣住了。 这个时候,一个推着板车的大叔过来了,他问我:这些桃子李子什么价格。“老板,你随便给个价,都拉走吧!” “啊?”大叔和晏子目瞪口呆,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刚才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数过了,本钱已经回位,多了大约三千块钱,余下的不管怎么卖都不会亏,白送也不亏,之所以这么说话也是想拉住他想占便宜的心理,显然他也是常做生意的,仔细地看过那些桃子和李子之后,摆了两个手指头。 “多少?”晏子显然比我更急。 “两毛。” “这也太少了,不行不行,咱们这大老远地拉过来都是赚的血汗钱,您再加点。” “两毛五,不能再多了。”那大叔像是割肉似的缩着手,我心中有些好笑,他拉上这些肯定还会再精选一次,将卖相好的挑出来,便能卖个好价,而那些卖相不好的,他便宜一些卖给一些图便宜的老头和太太不管怎么着都是赚。 晏子还想跟他讨价还价。 我已答应他:“两毛五,都拉走吧!” 于是,他欢天喜地的装车,而我跟司机结算好工钱之后,准备回园子里跟果林的老板结账。 “妙妙,你明天还过来吗?” 明天? 当然,我要努力将三年中专的学费都赚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疑似小绵羊的小孩 跟老板结算完了之后,我并没有跟他商量明天继续拉果子的事,一则,刚刚摘的都是个头大成熟的果子,摘第二次时,果子肯定要小些,而这个时候这些小个的果子果园的老板还会抬价,二则,我因为做过市场调查,看过那些个卖水果的摊铺,桃子李子并没有完全上市,他们刚刚将货铺满,不会一夜之间就能卖空,既然不能卖空,第二天下午便不会补货。 所以,明天我不会出现在那个市场,我会到处走,继续做市场调查,做完市场调查之后也许我会去乡下。 “哈,你放他鸽子。”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 “其实他很不错的,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我连十七岁都不到,还是个花季的小姑娘。” “算了吧,老妖婆,你都三十二了。”她一下子飞到了书桌上,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看着书桌上的书目光呆呆的。 “我问你,你有安全感吗?” 她摇头。 “我也没有,不管是什么地方,我都没有安全感,自己的家,从来都不觉得那是自己的家,从小,他们会说,女儿总是要嫁出去的。我就很反叛地想着:我偏不嫁,又能如何。然而,最终还是被他们逼着嫁出去了,嫁过去的那家也从没觉得那是自己的家,因为,他们也总是说,你家你家什么的,言外之意,你是外来的,跟他们没有血亲关系。然后,自己的脑子里就会有个想法,一定要自己买房子,买了房子全都按自己的意愿装修,按自己的想法布置,想睡懒觉也没人说,也不会有人唠叨。” “那时,就有安全感了?” 我摇头。 还是没有,我会想到,当我的孩子渐渐长大之后,他们可能会娶妻生子,而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渐渐老去,自己年轻的时候都会因为一些事对父母产生恨意,自己的孩子当然也会,那个时候,家还是不是家,也许直到老死化成灰之后都不会有安全感。因为就算化成灰了,也会担心虫子吃,蛇在灰上爬,立成个石碑也会担心哪天修路架桥了,会被挖出来。 那种不安是从骨子里来的。 “喂,别想了,你身体那么差,还整日里想。”她劝我。 我冲她一笑,算来算去,也就二十五岁的时候最逍遥自在,没有结婚,还不算正式的大龄青年,赖在家里没人说闲话,没嫁人,不用担心小绵羊,时常陪着自己的朋友到处游玩,吃吃喝喝,工作也轻松自在,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她看起来都是笑容满面,精气神都是满满的,还时常劝我宽心。除了一项,看帅哥,他对帅哥的执着程度时常让我误会她其实很花痴。 喝过水之后我便睡了。 第二天醒来之后,我按照昨天计划好的先去市场走访调查了之后,这才搭着车子来到了一处偏远的小山村,这个山村几乎与世隔绝,青山绿水环着,越到里边人烟越少,路也越来越难走。我能记得这里,这里的山货相当的好。 我这次调查的是西面街的药材铺和山货铺还有几家生意不错的酒店,跟酒店里负责采买材料的人聊了很久,就因为聊得久了,所以,出来的时间也晚,以至于来到这里,还没进那个小村子,天已经黑了。 我一个人,还有二十五岁这个连鬼也算不上的影子。 一路上,只有她陪着我说话,但在外人看来,更像是我在自言自语。 我问她:“离前面的村子还有多远?” 她问我:“你准备在这边借宿,不回去了吗?晏子还在那边等我们。” 三句话不离晏子,我也是醉了,他见不到我,自己会回去的,反倒是她,难道她的脑子里从不会产生生意这两个字么? 我的行动已经改变了她的生存痕迹。 也许长到二十五岁的时候她已经是个有点来头的老板了,就像那个晏子和平哥一样,成为一方的大佬。我在心中冷哼一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成为大佬的想法,还是来源于心中的没有安全感,迫切地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并不待见自己的父母的认可么? 人啊,当真幼稚可笑。 越是不被待见,越是拼命地努力希望被认可。 走到村子口时已是伸手不见五指了,我什么也没带,这样乍然出现在一个村子里,会不会将这个村子里的人给吓死,或者说他们会因为害怕将我扫出去。 应该什么可能都会有。 “喂,有人吗?”我敲着靠近村口的一户人家的门。 门里面静悄悄的,也没亮灯。 “有人吗?” 还是没人应答。 我收了脚,准备另找一户,谁知,门吱丫一声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人,他出来时,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小绵羊。 我的儿子。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儿子。” 他躲开我的热情,甚至生出害怕的眼神,往里边退了两步。 “谁呀?”里边有人不耐烦地出声,这声音一听便是上了年纪的。我赶忙迎了上去,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面,我小心地跟对方说了想要借宿的请求。 里边的人又往外走了一步。 仍是看不清楚脸面,倒是声音听起来浑浑的:“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你要借宿,去找三姑娘吧!”说完也不等我说话便又进了屋子。 “小绵羊。” “你喊什么?”对方警惕地回过头,那眼睛里好似透着凶光。 我连忙摆手:“对不起,那个孩子很像我的一个亲人。”我也不能告诉对方说像我四岁的儿子啊,我才十六岁,有个四岁多的儿子。 “你,赶紧进去。”对方伸出一指点向那个小男孩,男孩子乖巧地往里边走。太像了,完全就是小绵羊那个样子,我挪不开脚,只盼着还能见到他。来到这里这么久,我常常会想到小绵羊的模样。 二十五岁跟着那孩子飘了进去,随后又飘了出来。 她轻轻地对我说:“赶紧走吧,那老人在磨刀呢。” 磨刀,不行。 “我躲起来,你去看看那孩子,保证他平安无事我便离开这里。”我嘱咐二十五岁,在这里,也只能靠她了。 “好。”虽说她对小孩子完全不上心,但也难得看我如此紧张,想都没多想,便决定跟进去。我不知道里边的情景是怎样,一直回想着小绵羊跟在我身边时的情景,他总是笑眯眯的,话特别多,像个话痨问东问西。有特别懂事的时候,也有很淘气的时候,真是越想越头疼,脑门上一直冒着汗。 “没事了,走吧!” “那老人磨刀做什么?” “不知道,磨好刀之后又放下了。” 还是觉得很不对,反复问她:“你确定吗?好好的,大晚上磨什么刀,又不点灯,什么也看不见。” “呃,那老人是个瞎子,好像搞不清楚白天和晚上,他可能以为现在是白天吧!” “小绵羊跟着老人肯定会危险。”我的担心又上来了,一个老人,看不见,怎么能够照顾好一个孩子,那孩子吃什么,他这个年龄不应该在学校吗? “你担心得太多了,我看见桌子的角落里有一个书包,应该是那个孩子的,还有啊,好像不只这老人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听她如此说,心中又燃烧起了希望,恨不得让她带我飞过去看看:“你看见其它人了,那都是他的什么亲人啊?” 她摇头。 “不知道,我只看见还有一双鞋,不是那老人的。” 我心中的不安又上来了:“不行,你再回去看看,确认清楚之后再回来。” “哦。”她垂下头来。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她飘在空中示意我走远一些,我恍然,瞎子的眼睛看不见,但是耳朵很灵敏,他们能够听见方圆十几米之内的异动,包括我的说话声,同时,在老人的耳朵里可能是自言自语。 我轻手轻脚地又挪了地方,这一挪,可就到了村子中间了。 她看着我,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说啊!” “不知道啦,只看到那双鞋子,不确定是不是还有其它人也住在那个屋子里,你先找个地方住下行不行,明天早上,问一问村子里边的人不就清楚了。” 我虽然一万个不情愿,此时又是依赖于她,又能如何,只好照她说的去做,那个老人说要我去找三姑娘,这个三姑娘又是干什么的?一个人,一个人,只能自己去问了,我又敲了一户人家的门,直接问屋子里的人,三姑娘住在什么地方。 这次开门的人听着声音像是四十岁左右的妇女。 “三姑娘啊!” “住在村尾,一直往里边走,走到最后两户,那户两层楼,楼上开了窗户的就是三姑娘的家。”说完立刻马上将门给关上了。 这村子,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黄大仙的家,神神秘秘的。 平哥老说这里山货很地道,会不会是忽悠我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三姑娘 摸黑的感觉真是不妙。 “喵喵!” 还有野猫,本人最怕猫了。 “二十五岁,去探个路呗!”我将目光转向她,她显得一脸的疲倦,令我大惑不解,md灵魂也能感觉到累。 “嗯!” “那算了。”我双手扶在膝盖上,喘着气。 希望目标就在前方,就在前方,有无数个这样的声音在我的脑子里回荡,想当年,老子爬山爬得快昏倒时就是用这种自我催眠安慰自己的。 如今,依旧有效。 我提起最后一口气,一鼓作气爬上了一个山坡,老人说的那什么最后两间屋子出现了,的确是最后两间,再往后边已是无路。我手里那个能发光的夜光杯就这么着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我抬头看那两间屋子,好生奇怪,都是两层楼,有一间有窗户,还有一间没窗户。总觉得这里看起来怪怪的,我将夜光杯给收了起来。 仰头冲那有窗的大喊了一声:“三姑娘。” 我的嗓门并非石破天惊,可这么安静的小村庄愣是被惊动了,吱丫,吱丫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一瞬间好似同时开了好多门。 我朝着嚷嚷的那间推开了窗户。 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不多时,那有窗的亮了灯,虽然还是朦朦胧胧的,但是却令我安心多了。我一直以为这个村庄不用电。 借着朦胧的光线我看见了探了个头出来的女子,头发似乎很多,又黑又亮,还梳着麻花辫子。辫子的尾端还扎了一朵花,瞧着也是位爱美的姑娘。她的脸,可能光线的原因看得不太清楚,我盯着她看时,她也盯着我看。 “你上来吧!”她冲我笑。 之所以能判断出她在笑,是由于她那一口白牙,既然一口白牙能显得这样分明,却依旧看不清楚她的脸,那便说明她长得黑。 我,怎么上去呢? 犯了愁。 一楼没有楼梯,而且空荡荡的,几乎什么也没有。我又想翻白眼了,眼角瞅见天花板好似动了一下,我使劲的揉眼睛,天哪,天花板开了一个洞,从那个洞里掉出一个东西来,那个东西,下来一截时我看清楚了,软梯。 呃,我真的醉了。 怎么会这样啊,我扶着那软梯一摇一晃胆战心惊地爬上了二楼,这二楼是三姑娘的闺房?有床有蚊帐还有梳妆台。 “呵呵,好俊的小姑娘。” 她蹲下来一只手握着她的腮帮子,如我所料,她果然很黑,眼睛细长,穿着一身大花的棉衫,宽宽大大肥肥,土得不能再土了。 “小姑娘,做我的朋友好吗?” 小姑娘,小姑娘,老娘都三十二了,是阿姨好吧,我扭着脖子转着腰,站起来问她:“能在你这里借宿一晚吗?” “能啊。”她答应得很爽快。 “你家里还有其它人在家吗?”我探着头朝外边张望,十二个担心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胡大仙的窝,布置得跟常人的屋子差太多,而且一个姑娘家的,这屋子里还有白色的毛,心里顿时生悔,为了赚这个钱,几乎连自己的小命都不能掌控了。 “有,阿爸阿妈去外地打工了,平时就我一个人在家。” “那你多大了?”我的脖子太酸了,我再一次晃动着脖子,眼睛又不经意地看向别处,她的卧室外边好像是客厅,然后紧挨客厅的应该是厨房了,不是很确定,我继续转着脖子。 她的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我,从上到下看得仔细得紧:“我今年十七了。” 瞧,这才是传说中的小姑娘呢。 二十五岁也没闲着,她在这屋子里晃得比我晃脖子还欢,转完了趴在我背上告诉我:“她没说谎。”没说谎是什么意思,是指她十七岁还是指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那你在哪念书啊?” 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高中念了一个学期,已经退学了。” 哎,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能我些吃的吗?我爬坡爬了好久,已经饿得没力气了。”我使劲地揉着自己的肚皮,心中暗想:这副皮囊多好,肚子永远都是扁扁的,从不需要减肥。 趁她钻进厨房里忙活时,我忙搬了条椅子坐下,一边按着自己的小腿一边问二十五岁:“几个房间?” “两个。” 难道她是独生女? “另一个房间是谁的?” “只有一张床,其它什么都没有。” 啊,难道我要跟这个三姑娘挤一张床不成? “外面有沙发吗?” 二十五岁摇头。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自言自语啊!来,吃个炒面吧,别的我也不会,做得最好的就是炒面。”她示意我出来吃饭。 闻到香味我已经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那个,我叫刘妙,如不嫌弃,可以叫我妙妙。”我搓着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筷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大嚼特嚼。 “好吃吗?”她撑着腮帮子看着我看得出神。 “好吃。” 她看得我多半有些不自在,哪有人这么盯着人看的,她是一直关在楼上没见过外人么?还是说留守儿童的寂寞,渴望有人能跟她说说话,排解心中的苦闷。 “你长得真漂亮。”她突然笑了,嘴角边还挂着一个酒窝,老实说,她这肤色若不是靠得近我是看不出来的。 吃过饭后,我将碗将旁边一推,又开始扭脖子。 “你脖子酸吗?我来给你按按吧!”她说着便站起来走到我的身后,帮我揉起了肩膀,当她帮我揉肩膀的时候我不自觉地想起了晏子,在大学城他也这么着轻手轻脚地帮我揉过。 “你睡觉的姿势肯定不对,凉了肩膀,才能有这种反应。” 她料得很准,我睡觉时确实会一个不小心肩膀都露在被子外边,也常常落枕。 “你自己担心些,会落病根的。” 她这按得我昏昏欲睡啊,我眼睛都快闭上的时候强迫自己赶紧醒过来,我问她:“你们这儿山货多吗?” “山货,什么山货?” “山里的笋子晒成干笋的,还有野干菜,野生萝卜,野生菌子什么的。” 她的手停在我的肩膀上,手指头在我脖子后边轻轻一划,那些细碎的头发好似被她拨走了一些:“没有什么笋子,干菜和野生菌子,妙妙,你跑错地方了吧!” 啥,搞半天,我跑错地方了? “你们这个村不是叫干塘村?” 她突然“咯咯”笑出了声,不管怎么着,总还是十几岁的姑娘,虽是长得黑些,含蓄姑娘家有的特征全都有,连笑声都半藏着。 她单手按着太阳穴,又继续给我按着肩膀:“干塘村离我们这里还有七、八里路。我们这里叫荷塘村,山下成片成片的荷塘,现在这个季节开着花,可好看了。” 荷香。 难道说刚才她的炒面里也放了什么东西不成,吃起来香喷喷的,我还纳闷来着。 “那是用荷叶包裹着面条蒸熟之后,再拿花生油炒起来,放一点剁碎的萝卜干和辣子一并炒的。” “面条呢?”也不像是市面上有的面条。 她垂下头,脸上有些微红:“那是我自己做的。” 呵,她这手艺,开一家店生意一定火爆到连她爸妈都不敢相信,果真人不可貌相啊,听她说起山下的荷塘我也有了兴趣,也许明天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可以一饱眼福,看看山野中的荷塘。 当然了,我也不会忘了打听刚进村子时碰到的老人,其实我打听老人的最终目的是打听小绵羊,哦,不,那个长得很像小绵羊的孩子,但我不能直白的去问那个孩子,直白的问可能会让他人误会我对那孩子有什么企图,误会我会拐了那孩子什么的,我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她:“村子口那个老人家,你熟吗?” “他?”提到老人的时候她的脸色变了,那种不高兴同样还是藏不住,她半垂着眼,也不知目光扫向何处,语气有些愤愤的:“那个老变态,你不用理他。” 哦,原来是个老头。 她说变态,我的神情又高度紧张起来,外表也不敢露得太明显,打着哈哈:“这样的话那个孩子就很可怜了。” “孩子,什么孩子?” “他身边跟着一个四岁的小男孩。” 她恍然,摇头轻笑:“那孩子,也不知他从哪里捡来的,那么一个人,跟在他身边也是遭罪,你怎么对这么一个人有兴趣?” 我忙摆手:“不是的,我刚进村子时,想要借宿,敲了老人的门,是他让我来你这里的。” “哦!”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倒显得心事重重似的。 而我,更为心事重重,一直想着小绵羊的事情,他,不是老人的孙儿,只是他从别处捡来的,从别处,有没有可能小绵羊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跟着穿越过来了,又想,不太可能,我十六岁的时候,他还没影呢?连个细胞都还不是,怎么可能? 那为何? 这世间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每翻一次身,面对三姑娘那张黑脸时总显得有些难为情,果然,一张床还是太挤了些。 小绵羊啊小绵羊,我要把你救出这个地方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山笋和野猪 凌晨五点多起来之后,直接坐在床上,然后,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可能我认床,不是自己被窝怎么也睡不着,也可能是这个环境,又可能是心中思虑太过。 总之,总之,就这么一直坐着,坐着坐着,坐累了吧,一头栽倒,我睡死了过去,再也顾不上去想什么面如黑炭的三姑娘,和第二天早上要早些起床看看荷塘,她说山下的荷塘,难道,昨天晚上我一直以为爬的坡,其实是上了山? 我是闻到饭菜的香味才醒过来的。 醒来时,赫然见到本尊坐在三姑娘的对面桌上笑眯眯地看着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我,吓了一大跳,我还以为自己变成了二十五岁,而坐在桌上吃饭的那个才是她。 “尝尝我做的烧饼。” 我连脸都没洗,接过来一啃,香,香喷喷的,难怪二十五岁一脸羡慕地流着口水,又是晃脑袋又是死盯着桌上的好吃的。 “你不自己开家店真的有点埋没你的手艺了。”我嘴里大嚼着嘟嘟囔囔含糊不清地说着话,也不知她听没听真,看我嘴都塞不下了,给我递过来一杯温开水。这个三姑娘,服务得可真周到,我再一次重复地想到,她这手艺加上她这服务周到不开店真的替她可惜了。 也许,可以跟她合伙。 哈哈,那我做些什么呢?帮忙宣传,拉生意。 天衣无缝啊! “我也好想吃啊!”二十五岁悠悠地说道:“你这生活,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倒像是过来度假的,不对,度假也不会有人这么着伺候你,像是太皇太后。” 哈哈,我一笑,差点噎死了,如果这就是太皇太后的待遇,我非常乐意当太皇太后。我把自己塞得饱饱的,最后还喝了一碗荷塘村里产的荷叶煲的粥。 人间美味啊,简直了。 吃饱后跟在三姑娘后边去看荷塘。 出了门才知道,我昨天晚上爬的真的是一座山啊,我就说啊,谁家的村子坡这样陡,累得我去了半条命,站在半山腰上,看着山下的池塘一片挨着一片,那些荷叶一张一张你挤着我我挨着你,好不热闹的样子。但凡有一丝丝的风飘来,空气里总能夹带着荷的香气,沁人心肺呢! 我盘腿坐在半山腰,好似有一种得道的仙人般飘逸,又像是能悟出什么来似的,想张口说两句雅句,嘴半张着,脑子还没跟上来,没想到好句,于是,又将嘴闭上了,安安静静地享受一会也是人间幸事。 “我带你去找山货,晚了,可收不到好的了。”三姑娘突然站起来。 她猛然站起时,让我的心中有些紧张,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跟在她后边,也不能什么话都不说,我便问她:“对那个村子是不是很熟悉?” “收了来,你准备怎么运出去?”她反问我。 “我已经叫了车在外边等,有个板车拉出来搬到货车上也就够了。”司机还是原来那个货车司机,他是专管接拉货的,只要谈好价钱,他便随时待命。2010年时,我跟着爸爸的车运过货,知道他们的规矩。 她掩着嘴偷偷地笑。 “干塘村没有板车,你这么着过去难道还要自己做一辆板车不成?”相识一个晚上,她竟然开始打趣起我来了。 也没等着我愁,她又给我出主意:“这样吧,我去替你借一辆板车过来,你在这里等着。”话一说完,她撒丫子跑开了。跑起来的时候也是怪丑的,主要还是那身衣服太扎眼了,这样年轻的姑娘怎么穿着一身这么宽大的衣裳,瞧她家的条件也不像是买不起衣服的人哪? 还说她,再闻我自己身上,怪臭的。 我出来整整两天一夜了,除了揣了个钱包,身上竟然没带换洗的衣裳,不过,做生意嘛,没有太多的讲究,只有,找准机会尽快出手。 晚了,就是别人家的了。 一会儿工夫,她便推着个板车出现在我面前。 “走吧!” 她一句走吧才说完,人一溜烟不见了影,我顿时傻了眼,这,速度,比免子还快,她应该不是属免的吧? “嗨,别傻愣着了,快点走啊。” 听声音,是东边。 我也想学她撒丫子跑,怎奈,这种下坡路对我认生得很,我很害怕自己脚下一滑直接滚了下去,每走几步用自己脚底的摩擦贴着地面。 二十五岁哈哈大笑:“瞧你那怂样。” 她一笑我,我便怒了:“你厉害,你来。” “我来就我来。” 话一说完,我没了意识。 醒来时,已经在板车上了。 三姑娘推着板车,车上躺着我,这下,我是彻底怂了,这算怎么一回事呢? “你刚才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差点把我吓死了,身上有没有哪里疼的,赶紧告诉我。”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试着动了动胳膊和腿,疼,胳膊和腿都疼。 瞧着我的反应,她的担忧更甚了,忍不住数落我:“我说你也真是的,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啊,去早一些是能够拿到些好货,但是稍微晚一点也不见得会落空,放心吧,有我呢!” 我在心中念佛,真是出门遇贵人啊。 若不是碰上三姑娘这个内行,我在这里边生死都难料,哪里还能够去进什么货? 我并腿坐着,问她:“你也经常去那个干塘不是,那个村为什么叫干塘啊?” 一提到这个她来了兴致,跟我讲起了关于干塘的传说,传说,凤凰的老巢正在那个叫干塘的地方,凤凰修行了上千年,已经能够随心意变换成任何物种,那一日,它化作人形来到这个干塘村,见到干塘村里的人生活很疾苦,想着自己立身于此,而此地的百姓却过得不好,有心要帮他们,于是,凤凰从外边引来了山笋,山菌,山萝卜。有了这些东西,百姓至少不至于挨饿,甚至还能拿这些山货换取粮食,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富足。人口越来越稠密,人越来越多,山货却不能长得更快,人们就开始了你争我抢,有抢得快的换了银钱,有抢的慢的一无所获,因为这些不均衡,恶行便出来了,偷,抢,或者是将刚刚发了芽的山笋山菌连根拔起。 凤凰怒了。 它一怒之下,将所有的山货收回。 于是,这里再次成贫瘠之地,那些喜爱争抢偷夺的人终究忍不了这样的贫苦日子,纷纷离开了干塘,而守着干塘大半辈子的人,总是不忍舍了自己的家园的。于是,他们将屋子里收藏的笋子和菌子种回了土里,希望得到凤凰的宽恕。 凤凰是仁慈的,它再次给了人们希望。 山里又长出了笋子,只不过长出的笋子砍掉之后,它便不会继续生长,总得留下一些笋子长大,等到来年,才会再长出笋子,而第二年它会换个地方悄悄地长出来,总要人付出一些努力才能够找到。人们为了吸取这个教训,将这里改为干塘,意思是不要一次性全都收干净,留下一些,来年的希望。 不得不说,她的故事有点长,等她说完这个故事,目的地已经到了。 她将板车一放,带着我去拿干货,这个小型的市场聚了不少当地的村民,但是看着他们手里的干笋,我总是有些疑惑,像是被猪给啃过了似的。 “你们这,野猪多吗?” 村民听不懂,站在我旁边的三姑娘用他们的土语跟对方说了一遍,他们叽叽咕咕地说完之后她才告诉我,这几年野猪不仅多,而且凶得很。 我一听来了兴趣。 野猪少的地方,野猪是被保护的动物,野猪多的地方,严重破坏了当地人的生活,那就当诛了。或许,我可以顺便捎带点野猪肉回城,我知道我这想法有点邪恶。 我拉着三姑娘的衣裳问她:“在干塘村能买到野猪肉吗?”哈,我这万恶的商人本性啊!肉价五元一斤,野猪肉八元。 “能啊!但是这里的人不吃野猪肉。” “为什么,它们认为那些野猪肉都是凤凰老祖流放的圣物。” 呃,我猛咽口水,这也能成圣物? “别磨蹭了,赶紧挑好货走吧!”她好像比我更急。 我也不蘑菇,照她说的话将货挑好,在她帮我还价的时候我还暗暗的在心里算了一下这趟的各种成本,还有预期的销售情况。 叽叽歪歪说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们的货都装上了车。 “回去吧!” 我心里还念叨着野猪肉,又问了她一遍:“能买到野猪肉吗?”不能够拉到市场上卖,提两斤回去孝敬自己的父母也还是可以的啊!瞧我这点出息,有好吃的好玩的,总是没出息的想到那对明明很偏心很不待见我的父母。 “低头。” 我低下来,从我们身边走过几个人,也推着个板车。我偷偷地瞄了他们一眼,穿着比三姑娘更为奇怪,男的穿宽大的裙子。 你后妈的,什么鬼这是。 “快走。” 又听见三姑娘说话。 这里难道还分三五九六等不成,她这样怕这群人,这群人又是什么来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土匪张 那些人当中有一个鼻子特别大的人不停地抽动地鼻子,突然他停了下来,点头,然后又摇头,我忍不住回头去看时,三姑娘的手往我脸上一抹,什么呀?粘乎乎的,我伸出一只手去摸自己的脸上,手拿下来见到的是一股奇臭无比的黑乎乎粘稠的东西。 “哗!”我捂着嘴往旁边的路上一阵狂吐。 直到那伙人走远了,三姑娘又带着我奔出了村子口这个时候才跟我坦白:“那群人是君山的恶匪,领头的那个叫土匪张,是他们的头。他有个爱好,喜欢长得白净漂亮的小姑娘。”她说这话的时候一个劲地瞅着我,我被她看得很不自在,问她:“我是你说的那种长得白净漂亮的小姑娘?” 老娘都三十二了,还能算小姑娘? “嗯,我们这里的女孩子长得都很黑,像我这样。有时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黑头黑脸的倒是保护了我们。土匪张对于皮肤黑的女孩子是看不上的。” 她说这个地区的女孩子都长得黑,可能跟这里的水土有关,我曾到过某地,当地的土地非常地肥,见到当地的女人不论大小几乎挑不出一个长得白净的。 “土匪张的身边有一个鼻子特别大的,大家都叫他长鼻,那家伙的鼻子可灵了,能够通过气味分辨出女孩的年龄和容貌,土匪张依靠他还寻找猎物。” 长鼻子。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又点头又摇头,莫非已经将我锁定?细思极恐。这两日,没洗澡也没换过衣服,身上的臭味三米之内都能令人作呕,加上刚才抹我脸上的那个东西,怎么也想象不出有时候邋遢还能救自己一命。 “还有一个长耳朵,走在最后边压阵的那个,他的耳朵非常灵,一点细细碎碎的声音他都能听见,他专管负责帮土匪张听消息。” 她说得我更紧张了:“我们现在说话他能听见么?” “他们已经去了另一个坳口,过了那个石墩能听见他也不会说什么了,他是个很沉默寡言的人。” 三姑娘担心被长鼻子闻出我的年龄和面貌,却不担心长耳朵听见我们说土匪张的坏话,那只能说明有两种可能,第一,长耳朵本性不坏,第二,她,跟那个长耳朵有几分交情,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说他听见也不会说什么了。 “赶紧走吧,他们要是寻不到好东西,必定会拿这些过往的商客出气,抢了咱们的货也是正常。” 她推着板车,我跟在后边还得一路小跑才能追上她,“你平日里走路也这样吗?” “不,我怕误事,你的司机在哪里等。” 她一说到司机,我可会愁死,司机的车在还没进荷塘村的路边上,而我们,才刚刚出了干塘呢。“先把这些货运到我家里,然后叫你请来的那个司机帮忙装到车上。你确定你这一趟能够赚到钱?” 刚才挑货的时候,我数了多少张大钞她看得真切,想到还要请司机帮忙又要付运费,所以替我担心这一趟是不是能够赚到钱。来之前,我就做过预算,假定这一批货全部卖完,按样子的市场价拿给零售商,再除去拿给司机的运费,保守估计能够赚到一千五左右。 但是商人的心思,并不会直白地告诉她这些,“做生意嘛,就是扛着脑袋提着钱袋子冒险,有赚有亏也是正常的。没有哪一门生意,也没有哪一个人能够说他做这个就百分百能够赚到钱。” 瞧,她被我忽悠住了。 更替我担心了,眼睛只管瞅着板车上一包一包的干货:“妙妙的生活全指望你们了,你们可要争点气,别让她失望啊!” 瞧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憋着笑差点憋出内伤来。 回荷塘的路上,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将东西拉回了三姑娘的家中,沿着坡推着板车往山上走,别提有多累了。 “先别忙着歇气,把货吊上二楼吧!” “不用了吧!”我的脸都惊恐了,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让司机过来帮忙,吊上二楼是要怎样,供起来么?她的话让我糊涂了。 “我怕你这一趟回去赚不到钱,我带你去干塘山上找些药材。” “不用了吧,万一碰上土匪张?”在我心里始终是安全第一,钱财是很重要,再重要也不会比命更重要,保住命了才能赚钱啊。 “你刚才不是说,做生意是扛着脑袋冒险么,你这一趟来来回回地不也是为了赚钱。。。。。。” 她的一番话让我动摇了。 一想到中专三年的学费,生活费,还有离开学校找工作的时候一项加一项的开支,那些人民币在我的头顶旋转,我一咬牙,答应决定跟她冒一次险。 “也用不着将这些干货都吊上二楼吧!”我想的是,直接装车让司机拉回城里,明儿个再让他开车过来接我就好。 她嘻嘻笑了:“我怕村口那个老头动歪心。” “他还能上你家里来拿不成。”她一提老头我便想到小绵羊,那小家伙,我能将他带在身边吗?爸妈肯定会将我打死吧? 算了,不想了,我使劲地晃脑袋。 “怎么不会,上次放在楼下的东西被他顺手牵走了不少哩。” 我在底下搬,她站在软梯的中间接应,又是费了一身的力气将所有干货都搬上了二楼,全都搬完之后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好念头:这三姑娘,她不会才是真正的土匪吧!万一,她将我的货都给吞了,反过来说我来抢她的东西,我是十万张嘴也说不清楚啊!还有,好端端的叫我去寻什么药村,我对药材不通,对山路也不熟悉,万一,她跟土匪是一伙的,到了山上将我推下山崖。。。。。。 细思极恐! “那个,我还是不想去了。”她背了一个包准备出发的时候,我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三姑娘端着个脸看了我半天,我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忙低下头。 “那你待在家里,我一个人去吧!” “我跟你一起去。”是我自己想得太多,她若有心劫财,我第一天晚上找到她家的时候她便可以动手,不必那么费心地还借个板车跑七八里路运了山货出来才想着打劫,假如她跟山匪是一伙,那么,在我们遇上山匪的时候她也不必掩护我,让我被山匪抢走,货物归她,这样不是更明正言顺? “你这个人。”她叹了口气,想说出几句责备的话,但始终没说出口,终究还是将话咽了下去,拉着我的胳膊再次往干塘走去。 顺着土匪张走的那条路往山呦走。 “咦,是他,他怎么也来了这里?”三姑娘的眼里闪着一片精光,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一般。我顺着她的眼光望过去,却见一个中等身材头上缠着白布的男子,那男子头上的白布过于晃眼以至于我完全忽视了男子的长相。 “谁啊?” “他是这一带的猎户,说起来有些好笑,从他接过他父亲的担子开始,他便从不杀生。” “那靠什么生活?”难不成像她说的挖药材,像我这种对药材一问三不知的人哪怕是药材长满我的脚边我也并不会知道它们的价值,只把它们当成一般的野草吧。 “灵芝,见过吧!上了年份的野生灵芝。” “听说过。”其实后来,很多药店,商场都有出售,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吧,小时候看过一部电视剧叫《新白娘子传奇》,许仙被白蛇吓死之后一命呜呼,白蛇为了救他跑去盗仙草,她盗的那什么仙草好像就是灵芝。可那终归是神话啊。 “前年,我阿爸从外地回来,病得快要死了,医生说了一大堆,什么胃萎缩了,还有什么白细胞减少,以为我阿爸救不活了。是他,给了我阿爸半颗灵芝,我阿爸服用之后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身体大好,连以前的毛病都没有了,你说,这不是宝贝是什么?”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还是假,看她两眼放着精光的模样,该不会是想要跟着那个白帽子男人去大山里找什么上了年份的灵芝吧! 我勒个去。 不是说要采什么药材的么,这也变得太快了。 “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他救了你爸爸,你心中感激,想要以身相许?” “没有。” “还说没有,我怎么看到某人的脸都红了,这天气也不热啊!”我抚摸着下巴,尽情地说着风凉话,然而我的风凉话怎么也抵不过这山上的风大。 我是记得地理课上老师说过,每上升100米,气温下降0.6度,还有什么山上的气压也会越来越低,这风呢,脚下一虚,几乎要滚下去。 渐渐地就跟不上三姑娘的步伐了。 我很怕她将我一个人扔在这大山里,鼓足了劲往山顶爬。 “妙妙,等我一下。” 咦,我怎么到她前面来了,自己浑然不知。 “你是来爬山的,这山腰上好的药材你不要了?” 我为难的瞅着她:“我,我不认识这些药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夺宝(一) “那也不能只顾着往前爬啊,万一碰上土匪张他们。” 她一提土匪张我就紧张,好像他随时能扑过来将我给煮了似的那种慌张,我特没底气地跟她说道:“咱们,回去吧!” “拿到灵芝再回去。” 我搞不懂了,这一趟到底是她陪着我来,还是我陪着她来。 “你要灵芝做什么?” “卖钱啊,你一半我一半。” 难道那个白帽子找到灵芝之后她打算白抢?提到白帽子,我眯着眼睛尽量不让风吹得双眼流泪,四处瞅,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呢? “不见了。”我苦着脸。 “我有办法。”她从背包里摸了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出来,趴在山石上比划了一阵,讲真,我看不懂她在做什么,也不敢乱问,怕打扰了她做事。 “东边。” 东边是,悬崖。 救命,分明没路,这可怎么过去?反正已经这样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回去之类的话,不管前面是什么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的办法也是多得很,从背包里抱出一捆绳子来,一头缠着一棵大树,另一头缠在腰间,像个蹦山崖的一蹦一蹦的蹦得没了影。 她既然开了路,我只要抓着绳子慢慢滑下去就好。 说得总是比做的要容易些。 树枝啊野草啊都在刮我的脸,疼得脸都要麻木了,她在下面将滚下来的我给接住了。并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下来之后,路平坦多了。 这山里的地形好复杂,有些树,树根比几十年的树还要粗,暴露在土壤之上,还有的树看起来阴森森的,叶子的形状是卷曲的。 原本还想,要不要唱首歌来壮胆。 但这山林里,说句话都能有回音。唱歌,会不会先把自己给吓死了:“你,你拽着我,我还怎么走路?”三姑娘无比愁苦地瞅着我的胳膊。 “好像有声音,你听。” “别自己吓自己。”说完之后她也竖着耳朵听起来:“是,土匪张他们过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我们也不是武侠里的人物,可以飞檐走壁,一个轻功就跃上树梢,我们只是手无寸铁的高中生啊,哦,不,不久的将来是中专生。她是哪里来的自信能够在土匪张的眼皮底上全身而退的? “哟,三姑娘啊!”领头的吊着眼睛,他嘴里喊着三姑娘,眼睛看向我,我忙低下头,他那炽热的目光像是要将人看穿似的直直地砸过来。 “多谢你们带路啊!” 怎么,他们是跟着我们过来的?目的也是灵芝,难不成那个白帽子发现了千年灵芝?我的疑问一串接一串,心中问得自己都迷惑不解。 三姑娘咬着牙,一张黑脸变得更黑了。 她只管低着头催我:“妙妙,快走。” 说得我快哭了,只管催我,这么大一片深山老林子,我一进来连东西南北都搞不清,能往哪里跑,心里想着横竖我们手里没有土匪张要的宝贝,然而心中一个激灵,我又明白了,土匪张看我的眼神太他妈怪异了,他想强抢? “喂,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吧!别为难两个女孩子了。”一个声音从另一方炸了出来,他闪身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用一块布包着一块灵芝。我左看右看便没看出什么玄机,求解的眼神看向三姑娘,三姑娘不说话,只拿眼睛去望那个人。 那个白帽子。 刚开始见到他时,看见人家头上顶个白帽子感觉他特怂特不入流,现在再看他,好似他从天上降临的大罗神仙,周身都闪着耀眼的白光。 土匪张站着没动,冷哼哼地挤出一句:“少拿这种次品来糊弄我,你背包里背着的那个给我,我放你们走。” 土匪就是土匪。 我就不信他们真的识货,他们也就会些虚张声势,可是,他们的虚张声势还真的把白帽子的藏的珍品给炸了出来,我看他有些紧张地摸了一下背后背着包。 那就说明,他手上拿的不如他背包里背的。 白帽子也不说话,给三姑娘使了一个眼色,一转身往林子里跑去,土匪张对手下下令:“给我追。”可他自己却站着没动,他还盯着我呢。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跑,因为我觉得这地形我不熟悉,我跑不过这些整日在山林里转悠的人,等我跑到快断气的时候一定会被人家拎小兔子似的拎起来任人宰割。与其这样,还不如投降,出了这个林子,再想办法逃生。 “三姑娘,你请便。” 他让三姑娘走,留我一个人? 改变策略—跑,我拉住三姑娘的胳膊撒开腿丫子没头苍蝇似的寻了一个方向一阵狂奔,她先是被我拖着,后来松开手,两个人赛跑似的越跑越远。 “停、停。好像没追过来了。” 我喘着气问她:“这大山里有很多灵芝吗?” “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也敢跟进来,我怎么觉得这好像是一个套路,假设,是三姑娘跟白帽子设好的圈套,那么,他们的目的就是土匪张,土匪张的手下有六个人,加上他自己,那就是七个人。二对七,哦,不对,应该是一对七,三姑娘跟我一样顶多算废人,即使比我强些,最多也就半个废人,这种情况下有什么胜算呢?刚才,去追白帽子的有四个人,土匪张身边还有两个。 我心中的寒意不由自主的升了上来,我这一趟来是为了进货,赚学费的。这个,不明不白的卷进来,好似性命堪忧啊。 “有。。。。。。有其它的路可以回去吗?”我说话变得哆哆嗦嗦。 “往西边走是一处悬崖坳口,除了原路,没有其它的地方可以回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瞪着她,不得到她的亲口承认我是死不瞑目的:“你,你们是故意引他来的?” “没有,我想要那颗灵芝。” 我傻了眼,脑子怎么绕都绕不清楚,看她跟白帽子眼神,显然,两个人是相熟的,还有,白帽子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也完全可以装作没听见,何必引得众人去追他。我们这边,有土匪张纠缠,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拿到白帽子手里的灵芝。 这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一定能够拿到灵芝? “啊!”一声惨叫穿透林子飘到我们的耳朵里。 三姑娘一愣,对我说道:“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过去看看。” 喂,喂,别扔下我一个人啊。 我一个人静静地站着,站不住了,又挪动脚步,往光亮的地方走上两步,等一等,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还是受不了,有一只小鸟哼两声也好啊。再等一等,还是没动静,我又往光亮的地方,挪了挪,这一步两步三步,不知不觉间就挪到了三姑娘说的那个悬崖口。 还真是得天独厚啊,牵着一根很粗的藤蔓我慢慢地挪到那个像是张开的口子上,这个崖壁张开的口子大约只能容下三个人,还不能是太肥太高大的人,以我三十二岁时的体格,只能容下一个半。我现在是十六岁的身体,瘦得一阵风都能刮走的身板。 哎,*静了,千万别跑出个蛇虫鼠蚁什么的,突然窜出来我若是重心不稳就会掉下山崖。 我站在这里独自一人等候时,外边已是杀得你死我活,白帽子一路狂奔时,在后边追他的四个人,有一个人掉进两山之间的崖缝里,那个崖缝深不见底,见到同伴丢了性命,剩下的三人更加卖命了,白帽子急转弯时,跑得起劲的三个人当中一个大胖子由于惯性直直地往前扑,正好撞上食人花,一眨眼被食人花给吞了下去。 最后,白帽子跑不动了。 三个人肉搏,白帽子被两个人打,他只瞅准了一个比他弱的往死里打,那个人被他打得奄奄一息。赶过来的三姑娘,发了疯似的去揍那个打白帽子的男人,怎奈她的拳头打在身强体壮的山匪身上像是挠痒痒,只余一口气的白帽子捏着手指吹响了哨声,哨声很响,几乎穿云宵,当那个身强体壮的山匪拎着三姑娘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似的想要将她甩出去摔死的时候,一只鹰直冲下来,啄瞎了山匪的眼睛。 三姑娘连滚带爬的扑到白帽子身边,白帽子对着三姑娘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拉着她的手,微笑着咽了气。 土匪张带着两个手下赶过来的时候看到这副情形,气得快要疯掉了。 这些都是浮在半空中的二十五岁告诉我的。 谁能想到只在电视剧中出现的情景会在现实中也出现,我仰头请求她:“你,能不能把三姑娘给救出来。” 她摇头。 “为什么?”我冲她怒吼。 二十五岁的嘴唇动了又动,浮在半空中的她还是没动。 “快去救她,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即使我现在,立刻,马上去阴间报到,我也绝不对自己的朋友见死不救。” 我常常会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生活得更好,还是为了义气,假如身边的血性朋友一个个离去,自己身边有金山银山又有何意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夺宝(二) 第一次见到二十五岁如此为难。 我不知道外边是什么样一种情况,也犹豫自己要不要出去,但是我也不确定我出去到底是能够帮忙,还是仅仅是帮倒忙。 小时候幻想着自己会十八般武艺该有多好,只学了几个基本动作就被打回原形,又怕苦又怕累,根本没想过别人的一身武艺是怎样练成的。 我愣愣地望着前方的空洞发呆,二十五岁飞了回来,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过来了。” “几个人?” “只有土匪张和一个手下,其它人死的死伤的伤。” “三姑娘呢?” “她,已经过来了。” 三姑娘这样强悍的一个人,如今也是满身的伤,我扶着她躲进这个崖壁口,她脚下一软,差点掉下山崖。我赶紧扶起她,她将手里的一个背包还有她一直拿着一把长刀递到我手上。 背包是白帽子的,二十五岁说白帽子已经上天堂了,这把长刀,刀上有很多血迹。我仰头望着二十五岁,问她:“土匪张呢?” “他们在外边守着呢。” 我想都没想,挥舞着长刀将长得像网的藤蔓给砍断了。 “没有藤蔓他们过不来。” 二十五岁皱眉:“但是,咱们也出不去,会被困死在这里变成干尸的。” “要不,将灵芝给他们,让他们想办法放咱们出去吧!”二十五岁试探着问我,我坚定地摇头,这不可能,灵芝是白帽子用命换回来的,说什么也不能给土匪张。要是能给土匪张,三姑娘早给了,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到附近看看。”二十五岁离开了。 我搂着三姑娘,只能听天由命。 “三姑娘,你将灵芝交给我,我放你们离开。”土匪张扯着嗓子大声吼着,唯恐我们耳聋听不见。 “不,不能给她。”三姑娘迷迷糊糊地,双手乱抓,我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放心好了,不会给他们的。” 她的手垂了下来。 天空,劈下一道雷,轰隆隆地,突然,哗地一声下起雨来了。 我搂着三姑娘尽量往里边缩,那个背包我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我生出一丝悲凉来,天地的狂欢,我的悲哀。 我现在唯一的希望都在二十五岁身上。 她,就像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崖下有一户人家,女主人正往山上来,我们有救了。” “土匪张呢?” “他们已经下山了。” 下山,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补充体力,第二种,搬救兵。一想到补充体力,我才觉得分外地饿,这么长时间我们滴水未进,所有的一切全靠意志力支撑。 “我们怎么出去?” 对了,二十五岁曾跟我提过,白帽子养的一只鹰。 “那只鹰,被土匪张的手下打死了。” 原来,土匪张的手下赶过来时,见到自己的手下是这种惨状,非常愤怒,下令手下开枪,手下一通乱打,将白帽子养的鹰给打死了。三姑娘急红了眼睛,要找土匪张和他的手下拼命,土匪张原本还想留她一命,等找到灵芝之后再处置她。 可是,三姑娘抡着刀就往那个打死鹰的手下身上砍,手下被激怒了,也不管土匪张的交待,将手里的枪对准了三姑娘,并扣动了扳机。 千钧一发时,是长耳救了三姑娘。 那一枪打在长耳的左腹部,长耳将刀给了三姑娘,三姑娘提着长耳的长刀一路跌跌撞撞地拼着最后一口气爬过来的。 而长耳,为了拖住土匪张和土匪张最后一个得力助手长鼻子,被土匪张和长鼻子砍得稀烂,连一块好肉都没能留住。 “你什么都看见了?” 二十五岁不敢说话,她竟然怕我,哈,她就是我,她还会怕我,我怒视她:“你都看见了,为什么见死不救,你的良心呢,在哪里?” “我,我救不了。” 不可能,那次,桃子要害我的时候,分明是她挡下的,她是没有实体的,能救我当然也能救他们,可她,眼睁睁地看着白帽子被打死,看着长耳被砍成肉酱却无动于衷,为什么,难道我的本质其实就是冷血无情的? “妙妙,你在跟谁说话。” 我的怒吼声终于将三姑娘给吵醒了。 她仰头环视四周:“我们,还有山林里?” 我有些无语,她这昏倒晕过去,竟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以为之前发生的都在梦里?那,我要不要将背包给扔下山去。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这颗灵芝。 扔背包之前,我看看,这颗灵芝长什么样子,我背着手将脖子上的背包扯过来,打开背包呆住了,哪里有什么千年灵芝,这东西怪模怪样的看着也不像灵芝啊。 我扬着手准备扔,被一只比我肤色黑的手给拉住了。 “别。” 她想起来了,两个男人和一只鹰为了这个怪东西死掉了,我和她被困在这里,宝物什么的都是妖孽,只会蛊惑人心,以为有了宝物,这一生就不需要再去奔波,就能有一座金山等着自己挖。却从没想过,它的价值,还有凭空出世,会引得世人觊觎,人人都欣喜横财,人人都会为了争夺这样的横财费尽心力。而坐拥它的人也不得安宁,会担心被人惦记终日寝食不安。 所以,平常心有多难得。 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得。 “很多人等着它救命,你扔掉了,就等于谋害了他人的性命。” 听她说话全不像一个十几岁人的口气,还有,一个念过一年高中的人也不会有这样的觉悟,有这种觉悟的人将来都是很了不起的人物。 我突然对她有了兴趣。 “一直叫你三姑娘,你的本名是?” “我姓李,叫李玉钗,阿爸阿妈希望咱们一家三口一直和和美美的,给我取了个小名叫三儿,大些的时候,他们统一改口喊我三姑娘。” 李玉钗。 后来十几年中,城中名人榜里并没有李玉钗这号人物。 可能是我想多了。 “那这个算什么灵芝啊!从没见过这个样子。” “野生的,上了年份的灵芝都是这个样子,样子虽然丑,效果却是非常好。”她的气色渐渐好了,让我觉得很惊讶,换成我,估计得躺床上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别这样看我,我以前身体也是很弱,是白哥给了我半颗灵芝,服用之后像是换了一具身体,特别有精神。” 她说着说着竟然坐了起来。 我想着她说的话,我自己也是弱不经风很多年,要是,我也吃上半颗灵芝,会不会也有个运动员的体魄。想到这些,我将灵芝放回到袋子里。 “你跟白帽子关系那样好,直接让他给你找上一颗就好,干嘛还要鬼鬼祟祟的跟着他,不跟着他也不会将土匪张他们引过来。”后面的话我没有再说下去。 她垂下头。 “有些事情很复杂,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她说着话,眼泪答答答地滚落下来了,我垂下头,崖顶上吊了一根绳子下来,外面还下着雨呢,难道是土匪张又回来了。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要是下来,我们怎么办?” 我凄苦地一笑:“咱们学儿狼牙山五壮士,跳下去吧!” “嗯。”她握着我的手。 那一刻,我们有了英勇就义的豪气,能够活到三十二岁,也够了,古往今来,英年早逝的人不少,后人都叹红颜薄命,却不曾想,其实英年早逝也是一种幸福,不用活到垂垂老矣时被后人嫌弃,早早地化成一股风,化成一缕烟,从此,再无恩怨。 “你们两个傻帽怎么还傻站着,快点上来啊!”有人不耐烦地朝我们这里吼。 不是土匪张。 二十五岁飘了下来:“是山下的那户人家。”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为苍白,好似再多说几句话就会消失似的,以往的嘻嘻哈哈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换成一脸的愁苦。 山下的那户人家,下这样的雨,还跑到山上来。 那就说明是二十五岁现了形,为了救我和三姑娘,我眼神复杂地看向她,再联想到三姑娘提到白帽子时的情形,我猜,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她们都知道的,而只有我自己不知道。 “快点啦,想死就往山崖下跳。” 这是什么人啊,说话这样毒舌,听着不由得来气。 我将绳子绑在三姑娘的腰上,那上边的人将三姑娘给拉了上去,雨,一直下着,好似剪不断也砍不断似的。等到绳子再次下来时,我将绳子绑在自己身上,打了一个死结,不敢看下面的我是闭着眼睛被他们拉上来的。 落上地面上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人。 三姑娘,一个撑着伞看起来像个贵妇的女人,本以为住在山下的应该是个五大三粗的妇女,哪里会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她的一左一右还站着两个男人,看他们那副随时待命的模样,可能是贵妇请来的吧,三姑娘全身都被淋湿了,冷得发抖。 二十五岁。 我回过头看向天空,没有。 再回过头来看向天空,还是没有。 她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奇怪的一家人(一) 我和三姑娘被带回了那个贵妇人的家中。 一条幽静的小路直通向贵妇人的家中,三层复式小楼,楼前还有一个小亭子,亭子的周围种了一些花草。亭子与楼之间还隔着两棵树,叶子红通通,上面还吊着果子,看得我直流口水,要知道我和三姑娘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东西了。 “喂,你看什么看?”贵妇瞪着血红的眼睛大骂道。 这个人,还真是? 怎么这么凶啊,这眼神和皱起的眉头,我低下头不敢再到处乱看。 谁知画风一变,她又漫不经心地说道:“赶紧去洗个澡,过来吃东西。” 人格分裂? 精神分裂? 我也是要疯掉的节奏。 两个护送的壮汉将我们送到屋前之后,准备离开,又被贵妇一通怒骂:“你们给我长点眼睛,敢到处乱说我可饶不了你们。” 两个壮汉唯唯喏喏地应着,接过了贵妇给的钱。 他们转身离去的时候,贵妇又吼了一句:“路上小心点。” 呃,我的心脏啊! 进了屋子,我跟三姑娘傻愣愣地站着,也不知该往哪里走,他们家实在是太干净了,地板,是纯色的,能够当镜子用,桌子,椅子,一尘不染,如我们这等邋遢之人很担心一脚踩在人家地板上糟蹋了人家的地板。贵妇对着楼上大吼了一声:“你们都给我下来。” 很快,楼上下来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孩看起来长得有点像是贵妇,她应该是贵妇的女儿吧,男孩的头发长得好生奇怪,中间留着那么一撮,像是个蘑菇。 “她们两个,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了。” “什么啊?”女孩尖叫起来,手指着我和三姑娘:“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怎么能住在我们家啊!”那女孩的脸色相当不客气,我和三姑娘的心同时咯噔了一下,还没等我们咯噔完,女孩的脸又变了,红通通的:“住在我们家要守我们家的规矩,厕所在那边。” “谢谢!” 我们俩像是得了特赦令似的,集体往厕所跑。 “你们两个是傻子么,不要拿我的毛巾,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女孩又换成了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态度,随手递过两张毛巾,我和三姑娘还以为是他们家的人弃用的东西。 “这个给你们,全新的,很贵的。”她的脸仍是红的。 我和三姑娘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三姑娘让我:“你先洗吧!” “还是你先吧!” “罗罗嗦嗦什么啊,再吵都给我滚出去。”贵妇又开骂了,我们俩那个小心脏啊,又提了起来,三姑娘拎了毛巾往浴室里跑。 贵妇叫住我:“楼上还有一间。” “哦!”我屏住气,连大气也不敢出。 “你,不要动我的东西。”刚走上楼的我又听见背后一声怒吼,这次又换了一个人,那个男孩,那顶头发我这强迫症真想帮他剃个光头,实在是太丑了。 “这个,给你。”说着,刚手里的东西塞给我,又是全新的。 我被他们一家子的连吼带骂给弄傻了,他们,难道不能好好说话吗?我躲进楼上的浴室慢慢吞吞的洗着澡,身上的冰冷都被冲走了,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还像个活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还有因为惊吓变得异常苍白的脸,又想到二十五岁,她现在怎么样了? “喂,快点出来了。”又是一声怒吼外加狂烈的拍门声。 我慌乱地换好衣服,三姑娘已经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白开水了。 “你这个野丫头,怎么像只蜗牛。”女孩怒瞪着我:“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 我坐在餐桌上,三姑娘也坐了过来,这个时候,楼下卧室的门开了,进来一个男人,这个男人长得跟那个男孩很相似,只不过比男孩多了两撇胡子。 “你们,什么人,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他的语气更加不友善,再次让我们胆颤心惊的,非常害怕这位一家之主将我们两个赶出去。 “她们是妈妈的客人。”女孩替我们说话,这变得实在太快,我们措手不及。 “什么?”我们看着这男人的筋都快暴动得跳起来,好似十分不满,也不知他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你妈什么时候背着我认识的莫明其妙的客人?” 我们不敢吭声。 男人又吼一句:“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 他儿子得令似的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兴冲冲地将一个暗色的酒桶抱了出来。在厨房里端着一碗鸡汤的贵妇出来了,她朝丈夫咆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死哪里鬼混去了。”两个人脸红脖子粗的瞪着,好像随时能够打起来。我赶紧站了起来,三姑娘瞧我站起来,她也跟着站了起来,谁知,那个贵妇的画风又变了:“吃饭。” 各种菜都往我和三姑娘的碗里夹,男人夹一筷子,贵妇夹一筷子,男孩夹一筷子,女孩夹一筷子。我们俩个只能闷着头不停地吃,生怕一停筷子又听见他们一家四口怒吼,一个不小心几乎将自己给撑死。想着在山上经历的一切,竟像是做梦。唯一能够提醒我们不是梦的是那颗野生的灵芝。 吃过饭,休息了一阵子,我和三姑娘睡在三楼的客房。 刚开始我跟她都不说话,我不说话是害怕三姑娘想起白帽子和长耳又会忍不住伤心落泪,而她,不说话应该是很疲倦了,她身上的伤,我正想着,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想到那一家四口的恶声恶气,我连忙跑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那个女孩,她递给我一瓶药。 我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待在我们家要守我们家的规矩。” 什么规矩啊,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她接着又说道:“山下有温泉,我带你们去。”啊,我特么抓狂,这女孩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她是好意。” “什么,你懂了?” “温泉有疗伤的作用,可以治疗很多疾病,比如腰腿疼痛,还有关节炎等等。”她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背包,眼神平淡如水。 “呵,你知道得还真多。”连我这个三十二岁的灵魂都要输给你了,三姑娘。 也许是真的很累很累了,我本来还想看一看书架上的书,拿在手上,只觉得眼皮很沉,头往被子里一缩,尽管脑子里的意识还有,我要将书拿着还回到书架上去,可是,实在太累了,累得连还书那个举动都没有,也顾不上被子是盖好了还是没盖好就已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醒过来了。 醒来时,家里两个大人不在,那个男孩子和女孩子在楼下的厨房里忙活着,我和三姑娘身上穿着的是两套崭新的夏装,比我们自己穿在身上的还要强十倍。我意识到这一家人,除了喜欢怒吼,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有洁癖,都不喜欢别人用自己用过的东西,却将更好的留给客人。 两个在厨房里忙碌的人也像是在吵架似的又吼又骂:“你怎么跟猪似的,这么蠢,白吃粮食的嘛!”骂完之后,听到的下一句是:“蒸蛋好了。” 我特么想将耳朵给堵上,不管怎么样,始终都不习惯。 三姑娘的适应力很快,她还跑进去厨房里帮忙了,我猜跑进去的她一定会被那对姐弟骂,果然,她的前脚才踏进去,就听见女孩骂她:“你这种人,也来厨房?”语气要多轻蔑有多轻蔑,骂完之后,跟她妈一个样,画风又转:“弟弟,我们一起努力。。。。。。” 努力做什么,轰她出来。 才不是。 “和她一起做早餐吧!” “噗”我真的喷了。 听到外边动静,在里边做早餐的男孩跑了出来,我有些尴尬地望着他,他的眉头皱着,深深的,脸色非常不好。 “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 果然。 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是被骂的对象啊,虽然猜到会这样,但是心情沮丧也是再所难免的,谁知,他又开口了,不是指使我将喷湿的茶几打扫干净,而是递给我钥匙:“姐姐的新衣裳在二楼左边的第三个房间。”我接过他的钥匙,心里涌起了各种复杂的情绪。从小到大,做错事,罚站,罚做事,挨骂,挨打都是必然,从来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喷湿了茶几,按理说,会被骂,其次会要求打扫干净,再次,还是会被骂,提醒自己长点记性。 可是,他们家。 吼归吼,骂归骂,做的事却永远是向着太阳的。 我上了二楼,在里边随便找了一套裙子给换上了,那件有点湿的衣服,我顺便给带了下来,想着吃过早餐之后再将它洗掉吧。 “啊,你怎么穿这条裙子啊!” 又是一声怒吼。 我的心一惊,糟糕,难道,我是捡了柜子里一条最不起眼的啊! “简直太漂亮了。”刚才是怒吼,现在又成了闪着星星眼。 尼玛,老子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老这么一惊一乍的。 吃过早餐之后,女孩说要带我们去泡温泉,我挂心的是那个司机是否还在荷塘村外等着,而三姑娘,她挂念的是白帽子和长耳他们的后事吧。所以说,我们哪有什么心情去泡什么温泉,我们能想的只有尽快离开这里,去做我们要做的事。 可是,他们姐弟俩的热情。 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奇怪的一家人(二) 。。。。。。 我和三姑娘心事重重地跟着姐弟俩下了山,原以为他们这里已经是山下了,没想到再往深处走,还能去往更低洼的地方。 而那里,有着地热温泉。 这样的天气,四处都是升腾起来的水雾,恍如仙境,听着山泉水叮咚叮咚地响着,身上带着愁绪也少了许多。 好几个水池,水池周边有一两棵不大的树,水池里能够清晰地看见水底的鹅卵石,水池里的水涌着往低洼地走,流到最低洼的地方,哗啦灌入有着六米落差的另一个水池,那落差竟然还能形成一个小瀑布,这等景色美不胜收,竟是将我俩看呆了。 我们站着发呆的时候,那姐弟俩已经换好了衣服,他们的后边还跟了好几个女孩,几个女孩喳喳喳地嚷嚷,由于他们一惯喜欢吼,所以,并不耳聋的我们听得真切。 女孩的朋友问她:“那就是你妈领回来的来历不明的两个野丫头?” “嗯。” “哈,这种野丫头,还带她们还泡温泉,简直了。” 我在心中叹息,真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朋友,她的朋友说话跟她一样毒舌,其中一个阴阳怪气地对其它人说:“我们要不要。。。。。。” 听得我跟三姑娘手心里冒冷汗,他们姐弟俩不会是故意将我们领过来,然后一群人把整我们俩当成他们的乐子吧! “好好招待她们啊。” 没想到,那说话慢吞吞的姑娘最后说出来的话也跟那家人一样。 哎,这群人。 泡在温泉里,果然能让人身心放松,似乎什么烦恼都能够放下,一直以来,我有手脚冰凉的毛病,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手脚都是凉的。但在这温泉里,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好似能够打通的我的任督二脉,不知是不是一种错觉。 将毛巾盖在脸上的三姑娘一把将毛巾拿下。 “妙妙,我们回去吧!” “好!” 即使这里是人间仙境,我们也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从山下的温泉池里回来之后,我和三姑娘特别委婉地跟男主人和女主人提出要离开这里,回到荷塘,对,我首先要回到荷塘,那批货还藏在三姑娘家中。然后,再想办法回到城中,这一趟出来得还真够久的。 “什么?”女主人一声怒吼:“我们待你们这样好,供你们吃供你们住,还让小女带着你们去疗伤,你们还想要离开,你们这是藏得什么心思,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她的吼声穿透力太强,震得我的耳膜疼。 我和三姑娘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救了我和三姑娘,不会要让我们为奴为婢看吧。 我也顾不上许多,请求着贵妇,虽然到目前为止我都不知要怎么称呼她,喊她阿姨怕把人家给喊老了,喊她姐姐又把自己的辈份给抬高了:“大姐,你们对我们的救命之恩,我们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但是,我们真的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不得不离开,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们。” 贵妇的脸色显得很难看:“给我滚,不想看见你们。” 呃,这个。 她叫我们滚的时候甩给我们一个背包,那个背包,分明不是三姑娘抱着的那个,好像是贵妇家中的背包,我将背包拿在手上。 她又朝我吼了:“还不快滚,遇到麻烦了来找我们。” 这? 我背上背包拉着三姑娘往外走,还没走出院子,又碰上男主人回来了。我们俩硬着头皮赶着上前跟男主人告别。 “什么,你们要走?”又是一声炸响,耳朵嗡嗡地响个不停。 男主人铁青着脸,指着我们的鼻子大骂:“你们怎么能这样忘恩负义?” 连忘恩负义都出来了。 三姑娘苦着脸,向他道歉:“叔叔,对不起,我们不得不离开这里。” “真的很抱歉。” “我不需要你们道歉,滚,滚,滚,水果点心都在车上,赶紧,给我——滚。”最后一个滚字,他是声嘶力竭地朝我们俩吼。 “谢谢叔叔。” 我们同时向他们鞠躬。 走出院子,外边停着一辆车,车上坐着三个人,一个是开车的司机,男孩和女孩也都在那辆车上。他们,难道要跟着我们出去不成? “那个,”我突然闭嘴了,这两天相处下来,我猜他们姐弟二人是想送我和三姑娘出去吧!可是两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那样臭,让人哭笑不得。我和三姑娘坐在后座,后座上还坐着那个男孩。 “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我终于还是开口问了。 以后,如果还有缘再见,再见到故人,总不能“喂喂”这样称呼他们吧! “我们的名字,你们不配知道。”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傲娇,当我什么也没说。“我叫丁思思,他叫丁磊磊。”然后,没有然后了,跟这姐弟俩聊天好费脑子啊!按照一般的聊天程序不应该是她反过来问我跟三姑娘叫什么名字吗?可她没有,我不想这么一直尴尬地沉闷,于是,又开口了:“我叫刘妙,她叫三姑娘。” 我的开口受到了姐弟俩无情的嘲笑:“果然是乡下人,名字取得真够土的。” “不过我们很喜欢。” 他们的嘲笑还没容下我自卑,又变得欢天喜地来了。 “我妈给了你们什么好东西,哼,偷偷摸摸的。”这一刻,依旧尖酸刻薄,好在,我和三姑娘早已习惯了。我将背包递给她,她还打开看了,看完之后,她又拿出一个背包来:“哈,比不上我们的,这个给你。” 意思是,她妈给的她收回了。 其实不是,她也给我们准备了礼物。 我和三姑娘现在都没心情去看背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只想着,能够快点回去,但见这山路,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着实把我们给绕晕了,我有些疑惑了,记得我们上山的时候是往东边走的,现在这辆车是往哪里开,而且绕了这么多圈,司机确定没绕错路? “师傅,我们要去的是荷塘。” “吵什么吵,你是司机还是我是司机啊!”一开口就遭到司机的抢白,把我呛得,内心里那委屈啊,泪还没往心里流呢,他也转了画风:“很快就到荷塘了。” 三姑娘笑出了声。 但很快,那抹愁绪又缠上了她。 十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那辆车,还停在荷塘的路口,我记得,我请来帮我拉货的那个司机,然而再次见到竟然恍如隔世般,我,终于出来了。 “喂,你们两个傻瓜还不快滚?”女孩恶声恶气地朝我们吼。 我们朝坐在车上的男孩、女孩还有司机挥手,勉强挤出的笑迎向他们,那个女孩依然是发怒的脸色也冲我们挥手:“快滚快滚,不想再看见你们。” 目送着那辆车离去。 我奔向那辆货车,货车上空无一人,我抓着头发自语:“咦,去哪里了?” “你。。。。。。” 我被一股很大的力道给拽住了,那股力道将我拉得晕头转向,双手紧紧地环抱着,只听耳边有一个声音:“你去哪了,吓死我了。” 晏子。 我一个激灵推开他,他却不肯松手,我的目光转而看向三姑娘,她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我和晏子,我想到她和白帽子,也学着丁思思那样冲着晏子吼:“松手。” 这招果然有效,他被我吓了一大跳,松开了手。 我几步上前拉着三姑娘的手向她介绍晏子:“他,是我的合伙人。” “外加情人。”三姑娘的话听着冷冰冰的。 我忙否认:“不是的,他一厢情愿而已。”我并没说谎,既是重生,又怎么会再让自己惹上情债,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来去,也好过被情伤。 “把你的货带走。”她依旧是冷冷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明白她的心情,不再多话,领着晏子去她家里搬货,我和晏子忙上忙下,而她,坐在二楼发呆,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三姑娘。将所有的干货都搬上货车之后,三姑娘从楼上下来了,她的眼圈红红的,将一个布包拿给我:“土匪张还没抓到,你自己多保重。” 我在心里赌,赌自己敢不敢叫她跟我一起离开。 然而,输了。 我并不敢,十六岁的我还寄居在父母家里,我没有专属自己独立的房子,也没有保护她的能力,所以我只能说:“我会转去念中专,你来找我。” 在我的观念里,学校,相对于社会上其它地方来说是很安全的,首先有保安守住大门,然后有负责任的老师护在我们前面,最后,还有一群靠谱的同学,这是一直以来我对学校的依赖。我恳切地期待着她的回复,她扬着嘴角挤出一丝笑:“好,一定去。” 回城的路上,是晏子开的车,他在学校已经拿到了驾照,他的父母给他买了一台货车,为什么是货车?电视剧里演的不都是很拉风很帅气的跑车么?我将那布包打开一看,灵芝,她将那一群人争得你死我活的灵芝分了一半给我。 可我拿在手上觉得它真像是烫手山芋。 md,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干塘山货 到了城里,我将货物清点好,挨个地送往零售店,那些店家,我不得不吐槽了,将价压得很死。 “小老板哎,最近买干货的人越来越少,不是我给不起价,实在是那些买家给的价实在太低了。我们若是进货价太高,摆明赚不着钱的事,谁干,换成你,你也不会做的,对吧!” 我其实最不爱笑的一个人,但是为了生意,为了赚钱,不得不赔着笑脸:“老板,你瞧好了,这是干塘那边拉过来的,这些货的质量都是上等的,我这么辛苦跑进跑出的,还不是为了能够赚点零花钱,你那价压得那么低,这不是让我白跑吗?”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舌的相互倒着吐水,一边聊着一边打着算盘,老板也是见惯江湖场面的人,说着乖巧话又忙着说如何不容易,他的意思最明确了,这货,他是要进的,但是价格呢,一定要给一个他觉得合理的价格他才收,而我,在车上的时候已经将各项成本计算进去了,如果不按我的价格,想要翻盘的机率太低了,这整条街做生意的都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什么妖魔没见过。假设,我送货的第一家给出的价格过低,那么,后面几家将会越来越低。 他们都是人精,隔着几条街,连揣磨带猜和蒙也能打听到最开始的收货价,越到后边越难,就像当初收的桃李卖到最后只能不计成本地狂扫一样。 “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最终是我松了口,“整条街,干塘的货不多,你也知道,大山里的空气和水都比咱城里好,这些又都是野生的,就算你以我给的价格再翻上三倍的价出售,也一定可以吸引大批的顾客来购买。咱们城中有钱又吃得起的大有人在,你将我整车的货拿下,用你刚才给的那个价,您觉得呢?” 他的眼神一直在瞅货车,站在货车旁边的晏子摆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我靠,连美男计都用上了,可惜,用错了地方,老板是男的,也幸好老板娘不在,若是老板娘在此,这丫的还如此不靠谱的挤眉弄眼,那估计我这生意就得黄了。 “我跟老婆商量一下,你稍等。” 商量? 我去,以我纵横江湖十几年的经验来看,商量的结果无非有二,第一,得到我的松口之后,他还会再次打压价格,其二,打压完了之后,他并不会全盘接收。 因为我给的价并没有到一个传说中跳楼价,亏本洗货的地步,若是到那个地步自然也轮不到他全盘接收,有的是店家过来狂抢。 天色,阴沉沉的。 夏天的雨也是说来就来,我恼怒地瞪着已经打到脸上的雨滴,晏子撑着伞走到我的面前:“妙妙,要不然,咱们明天再来吧!” 那怎么可以,我心底给了一个否定,生意场如战场,讲的也是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再等等。”我除了告诉他这句竟不能多说其它的。天时地利人和,天气不好已然去了三分势,地利,我环视着这附近的环境,低压的空气将原来很兴盛的街道里的人气都吓跑了。我在心中叹息,已然做了最坏的打算。 果然,老板将老板娘带了出来之后,老板不开口,老板娘说话了:“咱们这小门小店的,一时没那么多资金,小老板,你的货咱们可以分一些,但是都拿完,不太现实。” “还有那价钱,说句实在话,咱们这里的生意也不像往常好了,这几日的进账还不够店里的开支,所以,你要是再便宜点,我们可以考虑多分那么一点点。” 晏子的脸微变,我拦在他前面,仍是挤着笑:“老板娘真会说话,难怪生意越做越大,我若是有老板娘这一半的能说会道,那么,全家的生活可都不用愁了。价钱呢,当真是最低的价了,对于您来说,这是躺着也能赚钱的买卖,而且干塘的货历来抢手,想要再次进山寻货只怕也没有,只能等到明年。” 我跟老板娘打着拉锯战呢,晏子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嘟哝地抢话:“妙妙,她实在不愿意收,咱们就走吧,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她一家店!” 他这突然冒出来的不满,激怒了老板娘,她脸上的神色有变,不管是什么人谁都希望听到的是赞美的话,但是,为了彼此的生意,她的不满很快被压下。洞若观火的我当然注意到这些微妙的变化,表面上微笑着替晏子圆场:“他开玩笑呢,老板娘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实际上希望晏子收敛些,不再乱说话。 “他是你什么人?”老板娘竟然波澜不惊地打听起我跟他的关系来。 我应该怎么说,说他是我哥么? 我这里还没来得及说个谎下台,晏子的不满更甚,一脸不高兴地呛她:“是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你收就收,不收就不收,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下可真是摸了老虎屁股,老板娘的火气上来了:“不收了,不收了,你们走。” “这?” 她一转身回到屋子里,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过,而那个老板呢,应该是妻管严,老婆说不收,他连话都不敢说了。 我搓着手一时没了主意,最大的店说不收,其它的店。 “要不,咱们去其它的市场转转。” 我再次在心中默默计算成本,果断摇头。 “我去找其它店家,你站在这里别动,等着我回来。”不是我嫌弃他,而是这一趟必须将干货推销出去,生意人,都会在淡季囤货,旺季销售,这个时候是干货的淡季,阳光充足,天气干燥,干货的产量也由于风调雨顺长势很好,但是,因为季节不是旺季,价钱上不去。假设我能将货物囤到旺季那么利润将会翻番,可是,我等不到那个时候,放在家中,更不可能,若是让爸爸知道我现在会自己做生意,他很有可能将身上的担子扔给我,刘敏,刘洋的学费由我来挣,而他自己,提前退休。 我毫不迟疑地走向其它的店家。 费了不知多少口舌,左边一家收掉一部分,右边一家收掉一小部分,这么一来二去的,十家小店将这些干货给分掉了。 晏子一直跟在我身后做苦力,帮着称货,打包,再扛进店中。 然后下一家,继续跟在我身后,称货,打包装袋,再扛进店中。 直到货车里的货都搬完了,也称完了,我停下来坐在副驾上,开始数钱,数完之后从车上找了一枝笔,算起了成本和利润。它的成本包括,进货价,运费,人工费,还有折损,利润便是刚刚从各家店中收来的现金。 算来算去,我的额头冒出汗来。 “喝水。” 我头都没抬,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子喝了一口,然后我问他:“你的运费,给多少?” “算了吧!” “那怎么可以。”占人便宜这种事,别说我祖宗,我爷爷,我爸爸,我同样做不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将车费算给了他,另外再加了一部分人工费,他帮我扛进扛出,换另一个人来做这件事,也还是要付工钱的。付完他的工钱之后,我又将之前那个司机的工钱也抽了出来:“你替我给他。”仍是交到他手上,那个司机跟晏子的交情深,让人家白白等了两天,我也十分过意不去。 再接下来,我想到了三姑娘。 将三姑娘的那部分工钱再拿出来,天哪,好像亏本了。 亏了五百块。 当初三姑娘一脸担忧的说,害怕我赚不到钱,生生的拉着我跟着白帽子要去抢灵芝,还真是一语成谶。传言中的好的不灵坏的灵。 “妙妙。” “没关系,做生意嘛,有赚有亏很正常,月亮还有阴晴圆缺呢,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我自我安慰着,揉着眼睛,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 “大山林里新搞了一个漂流项目,平哥说过几天带我们过去玩,到时候我来接你。” 我的眼皮都快撑不开了,苦笑一声,应道:“到时候再说吧!” 回到家后,天已经黑了。 家里人都在吃晚饭,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刘敏和刘洋,刘敏和刘洋看着还很小,一个十一岁,还有一个九岁,我进屋后没有人说话,跟很多家庭不一样,也许别的家人会高高兴兴地问一句:“回来啦,赶紧吃饭吧!” 我们家不会,你吃或者不吃,饭就在那里,随你去。 他们不说话,我也不会多话,自己去厨房拿了碗筷盛饭便吃,桌上有两个碗,两个碗中的菜都不多,他们都已经吃完了,各自忙各自的,刘洋回了自己房间,我将背上的背包放进卧室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学费还差了一大截呢,接下来我还能做些什么生意呢? 学费,学费啊! 一串一串的数字,人民币在我头顶盘旋。 二十五岁到现在还没现身,我想到了那半颗灵芝,实在不行,只能将它给卖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背包不见了 一觉醒来,饿得两眼冒星星,刘洋告诉我有电话找。 2001年时,多数人家中都只有座机,那电话就是从座机打过来的。我去了一趟平哥的网吧里,虽是暑假,他店里的生意还是不错,再加上还有晏子。 一个越长越帅的男人。 有些孩子,可能小时候长得丑,长大之后,五官长开了,心地善良,再加上二十岁是青春上扬的年龄,所以,平白无故多了一些来上网的女孩子。 “老板,我这台机子好卡啊!”声音娇滴滴的,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平哥看了一眼,示意晏子去看看,这边刚看完,另一个女孩子又喊了:“这个怎么玩,不会啊,师傅教教我。”这回平哥连眼神都不用使,晏子自己过去了。 他一个劲地忙,我,闲坐着看电影。 2001年的电影,港匪片。 一个人坐着看得津津有味,晏子坐了过来:“一起看吧!” “你不用做事?” “暂时不用。” “好渴。” 他站起来,去吧台给我倒了一杯温开水,我一伸手接过来喝了,将杯子递给他,又嚷嚷着:“嘴里没味,想吃点东西。” 他二话不说,又站起来,抓了几包零食过来。 “算你的算我的?”我和他都是在平哥手里拿工资的,只不过他呢是股东,拿得多些,而我呢,只是一个帮忙打杂干活的,挣的是零花钱,那点零花钱,多买几次就没了。 “算我的。” 好说。 接过零食吧唧吧唧一边吃一边看。 我眼睛是看着电影,心里却一直在重复地想着一个事,还能做什么生意赚钱,晏子昨天说平哥要带我们去山林里玩什么漂流。 漂流,也就是在深山中,那深山中应该有很多鱼喽。 卖鱼。 对,卖鱼。 不到万不得已不打灵芝的主意。 想到这里,我直起了腰板,电影也看不下去了,问晏子:“你说平哥请我们去漂流,什么时候去?” “不是没兴趣吗?怎么突然想去。” 是,我对漂流确实没兴趣,但是,能赚钱的生意我又怎么可能没兴趣呢!他的眼角都在上扬:“好了,我知道了,平哥说了,三天之后去漂流。” “老板,老板,又死机了。” 晏子无奈地摇头:“又来了。” “会不会把电脑给弄废掉?”我瞪着他这个罪魁祸首,古人说红颜祸水,这红颜也包括男人?他朝我耸耸肩:“废是不会废了,不过损耗会很大。” “我有个主意,不如你坐在那边陪着那些女孩聊天逗她们开心,这样的话,网吧的营业额噌噌地往上涨。” 我说话的时候平哥好像听见了,他捂着嘴偷偷地笑,晏子白了我一眼,又是挤眉又是瞪眼,我猜他是警告,可是这种警告也太没杀伤力了。 “平哥,我这里搞定了,我回去了。”我将工具一收,准备走,平哥叫住我:“晏子说你要转去念中专,是不是真的?” “是。” 对于自己的朋友,我从来不会有过多的事情隐瞒他们,我一直觉得能够成为我的朋友的人都是很值得信赖的人。 “有点可惜啊!”他敲着键盘也不晓得在忙些什么。 “不可惜,我想早点工作。” “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在学校的时光,有多少人离开学校以后还希望回到学校再造,希望能够更上一层楼,你才高一,就不想念书了?” 我也学晏子耸耸肩,学习,因人而异吧,如果学习是一种乐趣,对于坐在学校里的人的确会收获很多知识,假如,学习成了一种负担,那么不如换成社会大学,到社会中历练,也是学习。 “好吧,选好学习告诉我们一声,我和晏子替你参考参考。” “好。” 在街角一家新开的商店里买了一些日用品拎回家,家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我仰头倒在床上,其实离开学的日期也还早,然而我的焦虑在头顶盘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与生俱来的,每一次,收拾东西去某个地方,或者是一个重大转换,我都会寝食不安,那种不安会一直持续一直持续,一直持续到我在另一个环境里生存了大半年之后才会慢慢适应。这就是后来为什么我每做一份工作都想一直赖着不走一直做到老死的想法。 我抱着枕头也睡不着,一骨碌坐了起来。 又去看三姑娘给的那半颗灵芝,既然不打算卖,要不要切下一小块自己吃,说不定吃之后能够增强自己的体质。 但是灵芝怎么个吃法呢? 家里没有电脑,这个时候也还没有手机,只有一台座机,打个电话问问平哥,让他上网给我查一下,灵芝怎么吃。 平哥那边依旧很忙,不时听见有说开一台开两台机,也有说下机结账的,我跟他吼了半天他也没空理我,最后,最后他将电话扔给晏子,晏子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吓了我一跳:“怎么啦?” “嗯,你帮我上网查查看,灵芝怎么吃?” “你有灵芝?”这语气,通过电话我都能想象出来他眯着眼似笑非笑的样子。 “山里的姑娘送的,她看我身体太差,给我补身体。” 他那边也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我的听力不差,通过频率几乎能断定每一分钟他的敲字速度已经达到七八十字,这在民间,已是敲字高手。 “切片泡水。” “就这样?”他是不是在忽悠我啊,切片泡水,意思是只喝水就成了。 “嗯!”他低沉地应了一声。 好吧,我挂了电话,开始忙活,找刀,找碗,找锅,抓着灵芝小心地切了一小片,切完之后泡在水中,其余的又包好放在桌上。我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桌子的另一角,那个背包。 不见了。 不是吧,我明明记得我是放在桌子的角落的,丁思思两姐弟送的,我着急了,床上床下,角落里,柜子里四处找,找来找去也找不着。眼见着天色已晚,我将晚饭做好之后,又重复着找了一遍,找完之后又重复着再找了一遍,越找越心焦。 爷爷和奶奶回来了。 我问他们:“爷爷,你们看到我桌子上的背包了吗?” “没看见。” 我知道爷爷奶奶,即使进了我的房间,看到桌上有什么东西他们也仅仅是看一眼,连翻都不可能翻,所以,我相信,他们说的是实话。再接着,爸爸妈妈也回来了,我有事很少直接去问我爸,他是个很暴躁的脾气,问他,他有可能反过来呛我。爸爸妈妈跟爷爷奶奶不一样,他们,我爸,他连别人写给我的信都要拿起来看一眼,跟他说要尊重我的隐私,他反过来质问:“有什么看不得的。” 意思便是,我是他的女儿,我的命都是他的,他即使叫我去死也是他的权利。 我妈,大部分听我爸的。 但是,她是墙头草,我跟她理论的时候,她嘴里虽然骂,也还是会帮我找一找,于是,我问我妈:“妈,我桌上的背包不见了,你看到了吗?” “自己的东西干嘛不收好。”她不会首先回答我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在她这里,不论何事,首先她要将其它人抢白一顿,完了,才会漫不经心地帮着东翻西找,而她找东西的方式也绝对令人咂舌。像个在垃圾堆里找食物的人,东扔出一件,西扔出一条,等到好不容易将要找的东西找到,其它的东西又被掩埋了,甚至会更乱。 “我放在桌上的。” “什么东西?” “几件衣服,还有一些。”还有一些什么来着,背包里的东西我没有仔细看,只记得衣服,还有丁磊磊给的是什么更是完全没头绪了。 “反正,是我朋友给的,帮我找找看。” “现在上哪找去,先吃饭,吃过饭再帮你找。” 那好吧,我将饭菜从厨房里端了出来,这些事情从小做到大,已是非常熟练,我是长女,家中老大,家务活,工厂里的活,农活都得抢在前面做好,没有其它原因,只有一条,我是老大,长女。 开饭的时候,刘敏和刘洋也回来了。 跟已经外出的刘婷不同,刘婷若是从外边回来,一定是从工厂里干活之后回来吃晚饭,而刘敏和刘洋是玩了一整天从外边回来了。 “你们俩去洗手。”我朝他们喊了一句。 刘洋去洗手了,刘敏不听,她直接拿了碗就吃饭。 “你怎么不讲卫生啊?” “妈,姐姐她欺负我。”她嚷嚷着去找老妈告状,老妈向来是护小的,总觉得亏欠了这个妹妹,于是向着她说话:“算了算了,先吃饭吧!” “脏的是她又不是我,懒得管。”我端了碗坐着离她远远的,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她从小就这个娇惯样,大概命好,在家里父母惯着,二十五岁出嫁到夫家时,夫家一家子顺着,既然其它人都没意见,我何苦操那吃力不讨好的心。 对了,背包。 “刘敏,看到我桌上的背包了没?” “不知道。” “可真是见了鬼了,谁的手脚这么不干净,偷东摸西的。”我一个人自言自语。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一耳光 她的脸色很平静,跟老妈扯着其它的话。 看不出来,她们俩的关系倒是很好,以往不也是吵得天翻地覆的吗?我叹着气,随便扒拉了一几口饭,将碗收好之后,搬了一条椅子出来坐在外边。 路上车辆还不多,对面还是成片成片的果树,空气和水都还是好的,我抓着头脑袋里怎么也定不下来,只一个劲地回想着背包的事情。 “姐姐,我知道背包在哪?”刘洋摸着鼻子偷偷告诉我。 我问他:“在哪,你看见了?” “嗯,我看见她偷偷的在玩一个小孔雀。” “什么孔雀?”我得确定之后才能拿主意,她虽然是才回来不久,但无奈她天生的人气刚一转入那所学校就结识了不少好友,她的朋友个个长得比她好看,又比她气质高贵,奈何她们总是把她当成星星一样拱着,有好吃的好玩的总不忘招呼她。 万一是她哪个相好同学送的呢? 刘洋毕竟还小,也说不出其它的东西来,怔在那半晌,总也想不起来似的。 我只得问她:“那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包。” 他摇头。 这我可没辙了。 刘洋一个人孤单地坐在椅子上,他跟我年龄差得太远总是玩不来,跟刘敏相差倒是不远,可作为姐姐的刘敏时常跟他争抢东西,同样也是玩不来。不过有一点让我觉得很奇怪,刘洋是个很闷的人,不喜欢说话不爱笑,对人好像也没什么礼貌,2016年流行的词汇“高冷”是对他最好的诠释。奈何他也跟他三姐一样平白无故的自带吸力光环,比他大的比他小的也总喜欢围着他陪着他玩,经常看到的情形是,他一个人孤傲的走在最前面,而比他大比他小的朋友跟屁虫似的跟在他的身后,他不会招呼他们,也不会跟身后那群人说什么话,可人家就是愿意跟在他身后。 这,令我很费解。 “你出去玩吧,我自己再找找。”我一反身又回了屋。 连刘敏的东西也都翻过了,还是没找到,也真是邪门了。突然,我想到一件事情,爷爷和奶奶是不住在这边的,而我那个奶奶平日里最偏疼刘敏,她会不会将东西藏到奶奶和爷爷住的那个屋子里了?去看看,我打定主意之后去了奶奶的家。 从这屋到那屋要经过好几个邻居的家,其中一个邻居我非常地怕他们,他们家养了一条很凶的狗,那条狗闷声不响地跟在人身后,闷声不响地叨着过路人的裤脚。若是不经过那几个邻居也可以,只是要绕上很大一圈才能到奶奶家。 为了避开那条恶狗,我只能绕远路了。 绕远路要经过一个池塘,那个池塘也让我害怕,尤其是晚上,很怕池塘里会蹦出个吃人的妖怪来,再说,经过池塘以后还有两堵并排的围墙,那两堵墙一直到2016年还没拆,里面的什么供销社,还有合作社却是早就没了。再往前走,还有两块坟地并排着立在路边,我恐惧的根源就在这里了。小丽家就在那坟地对面,可惜,现如今已是大路,早在1997年的时候,因为修路她们家就搬走了。 如果不搬走,大约我跟她还能多做几年朋友吧!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不过弹指间。 绕了一段远路,我这才来到了奶奶家,奶奶和爷爷在屋子里看电视。 刚刚才满六十岁的奶奶看起来还年轻,她的头发有几根白的,但还不明显,其实得又黑又密,她梳得整整齐齐的。精神看起来很不错,我跟她开玩笑说:“奶奶,我这头发要是有您那一半我都开心死了。” 她显得很高兴:“我年轻的时候那才叫好,两边一手梳一把大麻花辫一只手都握不住。”她常常跟我提起从前的事,从前遇到的人,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说的次数多了,我总能记得。就头发这事,也跟我说过很多次。 我的家人,尤其是这些长辈,心肠都很好,只有一点,过分地重男轻女。 男的是大爷,皇帝,太子,女的是丫环,丫环,丫环。 当她跟我念着往事的时候,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多话,只安静地听着,有时候也会学她感叹几句,她说那时候的日子如何苦,我也会感叹真的很苦,她说从前她很不容易,我也会安慰她说:“奶奶,您受苦了。” 等到她念叨完了以后我才问她:“今天,刘敏有没有过来?” “没有。” “那她有没有去对面的同学家里?”我知道跟她要好的朋友不少,对面那家也是她常去的地方。 “不知道啊!” 那个背包,我盯着奶奶的那个装零碎玩意的大柜子,她那个柜子像个大冰柜,里面能装的东西也不少,逢年过节时糖果点心,瓜子,都塞在那个柜子里,还有,她偷偷存的钱也藏在柜子里,还有一些老年人办的本子、保险等等。还有爷爷比较要紧的东西也都藏在那个柜子里。奶奶这个屋子里能藏下那个背包的也就只有那个柜子了。 “奶奶,你那柜子里还有瓜子没有,我想吃点瓜子。” “你啊,都这么大了还是这样馋。”奶奶说是如此说,还是找爷爷拿了钥匙,那把钥匙爷爷从来都是小心保管的,只见他取下之后又瞪着眼问我:“拿钥匙干嘛?” 他表面上看起来凶巴巴的,极度不友善,其实是过于稳重的后遗症,家中的事不管大小总会问一句,儿女或者是孙子孙女的事情也总会时常留心,其实跟丁思思和丁磊磊那一家子人是同一性质,总是面恶心善。我告诉他:“我想吃东西。” 他瞪着我:“哪有什么东西能吃。” “我要吃瓜子。” 他便不再说话,继续躺着看电视。 奶奶打开那个柜子的时候,我伸着头往里边看了一眼,那个背包,丁思思送的背包。我将背包从里边拿了出来。 奶奶阻止我:“那是小敏的。” “我帮她拿过去。” 我们是亲姐妹啊,奶奶便不再说话。 我拎着那个包走在路上,风吹过来,心里冷冷的,有些想法一直憋着,想着的是未来时空里她发脾气的时候,她向父母告状的时候,那十几年里我们越来越难相处的尴尬。 这个时候再也不会畏惧什么凶狗恶狗会不会咬我一口了,我是操近路赶回家的,回到家里,除了刘洋在家,其它人并没回来,爸妈应该去了邻居家里打麻将。而刘敏,应该在朋友家里玩,我打开背包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一面小镜子。 其它的东西都不在背包里。 如果单单只是拿了背包里的东西,也许我并不会说什么,只不过我们的恩怨远不止背包里的东西,累积得太多太重,它在蓄势待发。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将背包扔了过去。 “里面的东西哪里去了?”我质问她,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又低头看了一眼砸在她手里的背包。“我没拿你的东西。” “还说没有?”我朝她怒吼道:“要不要过去问问奶奶,这个包是怎么一回事?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人,别人的东西能随便乱翻吗?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她很不屑地反击。 她不开口还好,不摆出那副不屑一顾的表情还好,我至少还觉得她认识到自己已经错了,可是,她没有,她那一副拿了就是拿了,你又能怎么样的神情让我的怒火烧得更甚。我冲到她面前,一把抢过背包,一使劲砸在她头上:“谁让你翻我东西了,东西呢,还给我。”一边吼一边推她。 她被我推得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正在这个时候,爸爸妈妈回来了,我爸最讨厌的就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吵闹都不行,何况是打闹。他喜欢的是乖孩子,是一切都按他的指示行动的乖孩子。 他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哇!”刘敏大哭起来,她是坐在地上的,而我是站在她面前,她一边哭一边向父母告状:“姐姐她打我。” 爸爸那能吃人的表情转向我。 说实在,若是十六岁的我肯定也会被吓哭了,可是,我又不是十六岁,怎么可能会哭呢,我仰着头怒声说道:“她偷我东西。” “偷你什么了?” 这下完蛋了,我根本不知道丁思思给我的背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只记得有几件衣服,于是我说:“衣服,她把我的衣服给偷走了。” “起来,还给你姐姐。”爸爸朝刘敏吼了一声,她吓得小鸡仔似的将那几件衣服拿了过来塞在我手里,我看着已经弄得皱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心里更恼火了。怒问她:“还有呢,背包里的其它东西呢?” 她一摆手:“没有了。” “你说谎。”好讨厌她老是装成很无辜的样子。 “哇。”她又哭了:“真的没有了,全都还给你了。” 我气死了,气得很想将她给轰出去:“你他妈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我不要你这样的妹妹。” “啪!”我被这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脑袋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历史当中,我被打过一次,那是六周岁的时候,这个时候,又挨了一巴掌。 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流落街头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愤怒地眼神瞪着我的父亲。每每遇到事,人人都是这样劝我:“你是姐姐,得让着弟弟妹妹一点。”“你是姐姐,得替父母多分担一点。”“你是姐姐,不要跟他们计较了。”“你是姐姐,要理解你爸爸的不容易。” 所以呢? 他们两个玩,我跟刘婷干活。 他们穿的是新衣服,我跟刘婷穿的都是旧的。 他们能够坐在车上,而我跟刘婷只能走路。 到现在,连她偷东西也要用这个借口吗?我心里堵得很,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一难受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擦干了,又流下来;再擦干,再流。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一个人先起来了。 在街上,到处乱走。 走得累了,就找一个位置坐下来,看别人走,看得累了,又站起来继续走。也搞不清时间,只知道整个城市被我走了一大半,腿疼得不行。 路过小餐馆,看见有人在里边吃饭,这时才觉得肚子饿了,我走了进去,老板娘胖胖的,脸上的肉全往一块地方挤:“小妹子,吃饭啊!” “嗯!”我点头。 她把我带到厨房,问我:“要吃什么你自己点。” “菜怎么点,多少钱一份?”我关心的是价钱,有时候觉得自己太可笑了,无数次愤怒,愤怒得恨不得马上脱离这个家,独自去漂泊,然而,每当自己走出家门才发现,外边更不客气。没钱,没人给你饭吃,没钱,同样你也没地方住。 所以,不管是什么脾气什么不满都得打压下去。 “八块。”老板娘报了一个价,是哦,那个时候的外边餐馆的饭菜还没有涨得十几块一份,所以,八块就八块吧! 点了一份家常豆腐,一个人闷声不响地吃着。 也不能边吃饭边玩手机,智能版手机还没出世,也没有无线wIFI,所以,吃过饭以后,我仍像个没魂的人到处游,飘来飘去。 一个轻飘飘的东西晃到我面前来:“跟你家里人吵架了?” 是二十五岁,她又出现了,算起来,已是好多天没见过她了,也不知道不在的这段时间她飘去了哪里,还是一直就待在我身上,只不过太弱太弱我已经看不见她了。 “你不跟他吵架吗?”我问她。 “吵,怎么不吵,但是没你这样严重。” “怎么严重了?” “你不记得了?”她想要提醒我。 我还真的不记得了。 “2000的时候,他带你去大城市看病,也不知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从那个大城市里回来以后,你大概有三个月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你住在姑姑家,他去学校看你,给你送药的时候你都没理过他,记得吗?” “记得。” 我恍然,我重生回来以后没有因为住院的事不理父亲,难道说延迟了?瞧我现在不是依然在生气么?以我的性格,生气了一定不会理他,这个不理的期限是多久呢?三个月,还是更长。 “他太偏心了。” 还有一件事我没跟二十五岁提过,那是2016的事情了,2016年的事二十五岁怎么可能会知道,可是,那件事更让我伤心,我跟父亲说好了买他一块地,已经付了定金,可是,可是他一转身就卖给了别人,完全不顾我当时哭得伤心欲绝,那段时间像是失了魂似的做什么事情都迷迷糊糊的,每次一想到他的狠心眼泪又忍不住地掉。 跟这一巴掌比起来2016年那次不是更严重吗? 所以,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想说话。 “枉你也读了那么多书,不知道一碗水是永远也端不平么?有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何不看开一点。” “什么都不争,世界就会善待我吗?” 不会的。 我的那些经历告诉我,不会。我握着拳头,却又无处可去,走来走去,也不过是从这条街走向那条街,再从那条河走回来,我既浪费了时间,又没有创造任何价值。尽管,我跟二十五岁将话说得很激昂,最终,我还是回去了,用双脚走回去的。 回到家里没人理我,我也不想理他们。 吃饭的时候,我故意避开了父亲,他的眼神一看向我,我就走开,只要他在家,我一定会跑出去;只要他在,我就不会去吃饭,一个人窝在卧室里也不肯出来,他一走,饭桌上已经快没菜了,饭也快要凉了,我随便扒拉几口,吃完之后迅速离开饭桌,转而去别的地方,我知道有时候他也会出门,只要是迎面撞上,我一定会避开走其它地方。我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去工厂干活,做家务,做农活。 气氛变得很怪异。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 有一天清晨,我接到了晏子的电话。 他让我去东方新城等他们,我拎起一个背包出门了,出了门之后,我回过头默默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屋,许多往事一闪而过,再回过头,徒步去了东方新城。 进网吧门口时我听见里边嘻嘻哈哈好几个人的声音。 “来啦!” “哎哟,几天不见又瘦了很多哎。”凤丫头跑过来抓住我的衣袖要看个仔细,我皱眉看着她,疑惑不解的眼神看向平哥,又看向晏子,意思是问他们,凤丫头怎么在这? 晏子一努嘴:“她是平哥的表妹。” 呵,这世界还真小,绕了一圈,全是亲戚,那么,在边上玩游戏的鱼群和吴起范跟平哥又是什么关系,我再次冲晏子使了个眼色,晏子低下头不再说话,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其实不用问也知道了,平哥是凤丫头的表哥,凤丫头的家刚好就在那个什么漂流的附近。这时,平哥第一时间肯定会想到这个不常联系的表妹,而这个表妹呢,素来喜欢热闹,一说到玩,她肯定会大张旗鼓的叫上许多人,这其中就包括她比较有好感的这几位,三人帮。 “干嘛一脸不高兴,谁又惹你了?”平哥凑了过来,他已经收拾好了。 我哼一声,白了他一眼:“我就长着一张不高兴的脸,没谁惹我,走吧!” 晏子借来的车刚好能够坐下我们七个人,开车的也是他,坐在副驾驶的是平哥,所以呢,我是坐在第二排靠窗边位置的,而凤丫头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她的左边是鱼群,右边是欧阳林轩。与我并排的是吴起范,我不想见的第二号人物,为什么不想见呢,他说他喜欢我,可我,并不喜欢他,可是他一直来烦我,我觉得很崩溃,所以,再也不想见。我,也有喜欢的人,可能是已经见识到被纠缠的苦,所以,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不管多难过也绝不像吴起范那般要死要活的给别人制造困扰。 我歪着头看着外边的风景。 乡下的风景,真好。 眼睛一闭,睡着了,睡着的时候感觉最好,什么烦恼也没有,什么也不用往心里去。 “起来了。”一声不冷不热的呼喊从耳边穿过,我扭着脑袋坐了起来,提着手里的袋子开靠窗的门,晏子已经在外边接应了。 他站在外边等我时,其它人就起哄。连凤丫头也跟着他们故意将我和晏子甩下,我看了一眼晏子,心中想道:反正他有女朋友,暂时借他挡一挡。 “喂,你们两个别谈情说爱了,快点跟上。”平哥朝我们吼了一嗓子。 我冲他竖眉:“谁谈情说爱了,我还是个学生。” “我也是。”晏子应了一句。 所以呢? 他们都喜欢水,只有我一个人是怕水的,他们顺着水流到处漂,我一个人闷坐,而坐着的我脑子仍旧没停下来,还想着家中的事,转校的事,还有那个背包的事,我很想阻止自己的脑袋让它别再想了,这么好的环境,这样的空气,多吸收一些这里的氧气多好。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哎呀,你敢撞我,不想活了是吧!” “给他撞回去。” 我看着他们发呆,晏子朝我挥手:“快下来。” 我别过脸,不再看他们。 转而看向其它的地方,突然,我看到了另一群人,我的眼力并不差,不知是不是因为哭太多的原因,有些看不清楚那一群登山的人。 动作,动作。 其中一个人的动作看起来怎么像是左立洋的同桌,难道他们也来这里玩了?这个城市就这么一丁点大,能够游玩的地方也不多,就算碰上同班同学也奇怪,我低下头,拿过一瓶水慢慢地喝。 晏子走了过来,他将我拉了起来:“走吧,过去玩会,看你整天闷闷不乐的,要闷出病来了。” 我还是站着不肯动。 他依旧笑嘻嘻的,笑着笑着就成了藏刀的:“你要再不过去,我可要抱你过去了。” 开什么玩笑? 我虎着脸瞪着他,他仍是笑嘻嘻地望着我,突然一伸手将我抱了起来,我回过头去看那几个登山的,很不巧的那边也看了过来,这回,我看清了,是左立洋和他的同桌,另外还有那个体育委员。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世界真小 “放我下来。”我沉声道。 男人有时候特别奇怪,他们总觉得自己才是主宰,要让他中意的女生臣服于他,所以,他不会听,将我扔到了水里。 顺着水流我往下滚。 水压冲击着,流水灌入耳朵里,电视里不是常出现那种某人掉落水中还会浮上来的情形么?看样子又被骗了,根本不会,水深一点的地方我就直接往下沉了。然后,听见扑通扑通的声音,再然后,可能被人像是拖死猪似的给拖上来了。 再然后,我醒了。 我是个很记仇的人,没有菩萨心肠也学不会宽厚待人,所以,醒过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甩了晏子一耳光,他那张俊脸上留下我的五指印。 “妙妙,他不是有心的。”凤丫头就是传说中那种善良的好姑娘,看着晏子被打,虽然跟他不熟,还是忍不住好心地劝我手下留情。 而晏子呢,他毕竟是个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生甩耳光,难免心情郁闷。这气氛突然就变得很尴尬了,所以说,其实我就适合一个人玩吧,一个人看风景,一个人静静地待着,跟一群人,也玩不起来,我问平哥:“什么时候回去?” 平哥看向其它人。 最后还是凤丫头站了出来:“大家都饿了,先去我家里吃饭吧,吃过饭咱们再四处走走,然后再回去。” “凤丫头,你们也在啊!”那群登山的过来了,背着背包,提着水壶,还有拿着烧烤架的。凤丫头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们的烧烤架:“哈,去我家后山烧烤吧,咱们搭伙。” “好啊,左立洋,跟上。” 他们说走便走,一头一尾地拉开长长的距离,从山林中出来后觉得身上特别凉,我一只手握着快要起鸡皮疙瘩的手,“给你衣服。”左立洋从后边追了上来,将一件衣服扔在我怀里。 校服。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进入高二以后的一个秋天,新班主任带着我们去郊游,我跟吴起范,欧阳林轩还有金庸迷为一组,他们负责找柴火,而我负责做饭,还有一群人在山洞里打起了麻将。离开的时候,背着锅碗瓢盆的我觉得特别累,可是,我们那个组七八个大男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我这个小女子拎东西,当时,就是左立洋帮了个忙,我这才对他暗生情愫。 现在,不是高二,只是高一的暑假。 怎么会? “穿上吧!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你都三十二了,还介意这衣服是男生穿过的还是女生穿过的吗?”二十五岁又冒了出来,她的脸看起来惨白惨白的,若不是见惯了,我还以为自己见了鬼了。 我故意走得慢吞吞的,找机会问她:“晏子,他为什么要把我扔到水里去,我连个救生的工具都没有。” “他看见一条蛇。” 所以,把我扔进水里其实是为了保护我?这听起来有点扯,“那条蛇呢?” “被他打死了,装在麻袋里,一会儿可能会烤着吃呢。”二十五岁一副很好笑的样子,我小心翼翼地走在铁索桥上。 “去跟他道歉吧,长得那样好看的一个男生,当众被抽,面子上肯定过不去,你不是还拿他当挡箭牌挡着吴起范吗?” “知道了。” “衣服还给左立洋。” “你是我妈啊,真罗嗦。”我是最沉默寡言的人,她怎么会变得话这么多,难不成困在另一个空间太久,给闷坏了。 这校服,跟我的校服也差不多啊,看起来173的个头,跟我穿差不多大的衣服,那表示左立洋真的很瘦,不过话说回来,高中时代的同学普遍瘦,像班长大人那种已经不是被称为胖子,而是猪的人,到了2016,他还保持着猪的外形,其它人,升官发财的,生意做得一本万利的普遍都成了肥猪,肥到只见肉,见不到鼻子眼睛。 知道自己肥,又狠不下心来甩掉一身肥肉的中年男人一群又一群。现在走着的这一群人里边就有70%,而依旧保持高中时代体型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平哥和晏子我不知道,只有那体育委员和左立洋的同桌是为数不多的30%。 “快点上车。” 开车的依旧是晏子,平哥挪到了后边,他特意将副驾驶位给我留了出来,左立洋他们几个也挤了上来,这样一来,车子严重超载了。晏子扭头看着我,看着我的同时眼睛一直盯在我身上的校服上,我别过头,不想看他。 他也不急着开车,从驾驶位跳了下来,跑到车子后边,将后备箱给打开了,打开以后将里边的一个包拿了出来,回到驾驶位时,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包,他将包扔到我身上:“穿我的校服。” 我,你,我去。 什么你的他的,左立洋是高中生,高中的时候学校统一订的校服,校服么,当然是男生女生的都一个样,是没有区别的。而他,晏子,他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大学里有订校服的说法吗?还有,他怎么知道我穿的是别人的校服,还有,他凭什么指使我。 二十五岁伏在我背上,笑得喘不过气:“早跟你说把衣服还给左立洋了,这下糗大了吧!” 切。 我打开背包,有些好气又好笑,他说的校服呢?背包里哪有什么校服啊,只有一件背心,还有一件衬衫,从衣领来看,还是全新的。不会说这什么衬衫是他的校服吧,话说,好像从来没见过晏子穿衬衫来着。车上人这么多,我又是坐在最前面,怎么可能会换衣服,就是外套也不行啊! 等到了凤丫头家里再说吧。 根据凤丫头的指路,我们很快就来到了她家里,她家果然距离那什么漂流不是很远,从外观上看,凤丫头家很别致,屋子前面打扫得很干净,背后靠着青山。果然人杰地灵啊,人的灵气大约都是吸收了山林中的灵气,这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吧! “你们在外边稍等,我进去收拾收拾。” 她抢在我们前面进了屋,不一会,带着两个小屁孩出来了,两个小屁孩一人手里抱着几张凳子。 “哇塞,凤丫头你这要不得啊,要搬东西叫我们就行了,让两个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来搬,于心何忍啊!”左立洋那个同桌是出了名的客气加礼貌,任何时候都有他那为人师表的一派作风,他说着赶上前去帮忙了。其它人随他之后也前去帮忙。 而我,坐在副驾驶位,没动。 晏子,也没动。 所有人都下车了,只有他和我还坐在车子里,他阴沉着脸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谁?”如果说曾经是,那也是多年以前,现在,不会。 “衣服的主人。” “没有。”我将校服脱了下来,放在车上,当然,他给我的背包我也一并还给了他,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看着我打开车门,看着我从车上跳了下去。 他们全都去了后山。 凤丫头的妈妈告诉我们,后山有个溶洞,还有一块草坪子,那块草坪子够宽,我们要烧火做饭还是烧烤,都很方便。 穿过一个孔洞也就到了后山,我停在那个天然形成的孔洞过道上,那上边还有水滴滴下来,凉凉的水凉凉的风,说是避暑圣地也不为过。听很多人说过,真正的风景都在乡下民间,一点也不为过,这里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一草一木都是天然长成,也没有过多的游客跑来拍照,没有暄闹,在我心里,比刚才那圈起来收门票的漂流还好上数倍,由此,心情慢慢好了许多。 穿过这个过道,外边豁然开朗。 那一大群人忙着生火做饭,跟高二时那次郊游何其相似,只不过,这一次只有十来个人,而那一次,是全班五、六十人。 “你要吃什么,我给你烤。”这里只有我跟凤丫头两个女生,她一手几串茄子,另一只手好几串猪肺挥着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我自己来吧!” 我从盘子里拣了几串韭菜,还挑了一串虾,仔细看那虾又不像市场里卖的那种虾,我拿着那虾问凤丫头:“这是从哪来的?” “河里捞的,我叔父家养的虾。” “你们等着,我们去钓些鱼过来。”左立洋和体育委员自己手动做了鱼竿要去河里边钓鱼,我“噗嗤”一笑,这两个人。 忽然觉得后脑勺一道电光闪过,我回过看过去,却是晏子,平日里我很少笑,他瞧着我笑倒是不高兴了,可能误以为我看见左立洋很开心吧。需要跟他解释吗? “不用。”这两个字我是对二十五岁说的,她的眼睛盯上了我烤的食物。 “你吃素的吗?这么多的肉只挑两串韭菜。”她的两只手挥舞着,恨不得立刻现身一顿海吃。她所在的那个年龄是愉快的,大部分时候都开开心心,所以,莫明长胖。可我不是,十六岁时大病初愈,承受不起胡吃海喝。 “这个给你。”晏子将他烤好的东西递到我面前来。 烧得黑糊糊的——肉。 我拒绝了。 “这是黑山羊,你同学的母亲给的。” “单给你一个人?”刚才我看过盘子里的生肉,根本没有什么黑山羊,蔬菜和瓜果占了三分之二,还有些是凤丫头带来的虾,猪肉有几串,那两位去钓鱼的说不定也是看着肉太少,才想着去钓鱼的吧。 “嗯!”他应道。 不会是因为看着他长得帅吧,凤丫头的妈妈也喜欢帅哥。二十五岁又晃到我面前,鸡啄米似的点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突来大雨 还有这样的优势。 “黑乎乎的,看着没胃口,你自己吃吧!”我将他递过来的东西推了回去。他顺着我推的姿势,一口塞进自己嘴里。 这世上,有一类人,开车的姿势优雅,站立的姿势优雅,喝水的姿势优雅,就连被拒绝了吃东西的姿势一样优雅,仿佛再难堪的事在他们眼里都能成为笑谈似的,眼下,晏子就是。我看着他那样子,不由得想到这世上第三个让我再也不想见到的人——我的第一任男友,假如,暗恋不算初恋,那么第一任男友估且算初恋吧。他也是那种优雅的人,然而,但凡优雅的人也是很爱面子的人,他们像孔雀似的高傲的活着,光鲜亮丽的外表,得体的举止是他们的标配。 能够配得上他们的人,当然也是这种标配,可惜我不是这一类人,过于我行我素的我只适合孤单一个人吧!我端起水喝了一口,烤好的蔬菜放进了一个盘子里。 那边,钓鱼的两个小伙,每钓到一条小鱼都能乐得喊话,喊的声音又够响亮,山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回音。凤丫头心痒难耐,也跑了过去,“哇,好厉害啊!”她蹲下身,看着木桶里游得欢快的小鱼,这些可都是那两个人的战利品。 “凤丫头,把鱼拿过来烤了吃。”吴起范嘴里塞着东西,还眼馋他们钓的新鲜鱼,鱼群跑了过去要抓鱼,吴起范和欧阳林轩笑他:“把你的同类提些过来。” “我,来啦!”鱼群大叫着跑过去:“谁敢动我的徒子徒孙,啊?”他那浮夸的动作和神情,逗得其它人大笑,欧阳林轩忍不住打趣他:“连自己的徒子徒孙都吃得下去,也是没谁了。应该把他们保护起来。” “那就应该放生啊!”吴起范接道。 “都放生了,那咱们吃什么呀!”欧阳林轩是肉食类,无肉不欢的那种,他不喜欢吃鲜肉,烤的鱼那是来者不拒。 “快点收竿子,快下雨了。”左立洋催着他的同伴赶紧收了竿子回来。听到他的喊声,我也拎了一些工具往山中过道走去。 刚走到过道下边,哗啦!下起了大雨,他们拎碗的,拿盆的,也不需要谁招呼,每个人手里抱着东西就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还忍不住逗嘴:“左立洋,厉害啊,天气看得这样准,将来可是要当播音员?”说这句话的是体育委员,他跟左立洋的交情一直很好,好得可以延续十几年,好到体育委员说什么他都会留心。 而左立洋呢,从高二开始,一跃而起,成了班主任的得意门生,每回测验都能拿到高分,高二分班的时候,我到了文科班,文科班要背的东西太多,我待了一两个月发现根本背不下来,心里想着要不回到理科班吧,便跑去跟班主任说要回理科班。但是,没想到班主任拒绝接收。 现在,想起来。 除了害怕我拖了班上的后腿,可能,另一个原因就是左立洋,假如,我回到原来的班级,势必会影响到他,所以,新班主任才会拒收的吧! 可是,后来,左立洋依旧没有考好,在新班主任的预测中,他至少能上本科线,可惜,最终没能实现,所以,还是怪我? 我眼神复杂地看向他,晏子横了过来,挡住了我的视线。 “这雨下得好突然啊!” “夏天的雨都是说来就来的,何况是在这山中。”平哥双手插兜,嘴角弯弯地,好似很享受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 “哈欠!”凤丫头打了一个喷嚏。 “小心,别感冒了。”说话的是鱼群。 奇怪了,难道他们俩的感情从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了?我没往后面看,只是胡乱猜测着,欧阳林轩提议弄个火堆,大家围着烤个火去去湿气,看这雨一时半会也不会停下来。 “你们去捡些柴火来。” “哪里用得着捡,这里就有现成的。”吴起范的身后就有一捆柴,他问凤丫头:“凤丫头,这是谁家的柴火,拿一些没关系吧!” “尽管拿,少了他的,以后给他补上就行,再不济,让他去我家里取些就是。” 左立洋竖了个大拇指:“豪气。” 生火的是欧阳林轩,加柴的是鱼群,其实这一大帮子人大部分来自乡下,但是,说话行事又比城里人看着更有气质,我常常很疑惑这种矛盾是怎么形成的,想了很久,当某一天看着年纪尚小的刘阳长大以后才发觉,或许是受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的影响。诸如左立洋,欧阳林轩,吴起范,或许都看过港匪片,骨子里有那种英雄气概,而我的弟弟刘阳,小时候看过的玩过的最多的是游戏,跟朋友谈的也是游戏,骨子里也是那种弓腰哈背的游戏人物,因此,他和他的朋友即便生在城中,也是那种看起来颓废的网吧气质。 欧阳林轩吹了半天,终于把火生起来了。 我坐在一旁,这一群人里,只有我的衣服是干的,因为当我听到左立洋说要收竿的时候我也抬头看过天上的云,我跑得最快,后来下雨也没有再跑进雨里拿东西,因此,滴水未沾。我一如既往地沉闷,看着他们三三两两的谈笑着,体育委员也不知哪来的兴致,说是要唱歌。前面说了,左立洋跟他就像亲兄弟,不管他讲什么,左立洋都会附和。 其它人呢,凤丫头一直保持着她的高昂斗志,拍手说好,她好像是怕浪费了食物,将烤好的串分给了围在火堆边的一群人,自己的嘴里也啃着串。 “我不吃了。”递给我时我又拒绝了,哈,我知道我这么一个冷漠又没表情的人很容易没朋友,可是,一直以来都这样,没朋友就没朋友,我又不会在意。 晏子坐在我旁边,接了过来:“我替他吃了。” 她瞧着晏子,突然喊了起来:“咱们来玩击鼓传花的游吧,传到谁手里谁即兴表演节目,你们说,怎么样?” “好。”鱼群第一个站出来。 凤丫头把一个木柴折成了两半当成是花,体育委员跳了出来说要击鼓,然后呢,还真的,彭彭彭地敲了起来,啦,他敲击的声音一收,那半截木头落在左立洋身后,他抓起木头跳起来就要去敲体育委员:“怎么落到我这儿了啊?”责怪兄弟不够义气。 “请。”体育委员是谁,后来的健身教练,从高一开始练跑跳,高三之后进了一所体育院校,再后来,成了一名健身教练,什么擒拿格斗都练过,左立洋扔棍子也不可能沾到他的衣角。 左立洋也是个很爽快的人,他说他别的不会,献丑唱首歌好了,他唱的无非是当下的流行歌曲,那首歌好像还是我教的,我有些愣神。 “啪!”半截棍子扔在我后边。 我还没反应过来,凤丫头已经起哄了:“来一个,来一个。” 左立洋也跟着她起哄:“咱们的文艺委员呢,早该出来了。”哼,我心里冷哼一声,怎么一直没发现他跟个小孩子似的。 无语。 我坐着没动,晏子站了起来:“我替她吧!” “这怎么能替呢?”左立洋不仅小孩子,而且话特别多,这跟以前认识的他一样吗?对其它人来说是这样,可是,他,好像从不拿我开玩笑。 “就那天,那个,什么《手掌心》就行。” 2001年,将尚未发行的歌给唱了出来,“就是,就是。”凤丫头也是个喜欢抬号的人,我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从前,在大山里有一个樵夫。。。。。。”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讲的是什么故事,可能是看着山,看着树,又看着面前的几个人随口编的,可是,讲着讲着,越讲越长,慢慢地,天就黑了,我的故事还没讲完,我看着安静的一群人,突然话一转:“不如,先回去吧,天黑了。” “妈呀,吓死我了。”鱼群拍着胸脯。 “又不是鬼故事,有什么好害怕的。”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在很安静的环境下,突然出声,肯定会被吓一跳了。”吴起范替他解释,他说话,我就不说了。 欧阳林轩问凤丫头:“我们今晚就住在你家里了,能住得下吧!” “实在住不下,就打地铺吧,再挤不下,留下几个人打通宵牌也行。”左立洋替她出主意。晏子一直看着我,我其实是想回去的,但是,凤丫头说他叔叔养了虾,还有他们钓的鱼,假如将这些东西弄到城里,应该能卖不少钱,那么,我的学费。 “我开了一天的车也累了,今天就留在凤丫头家里,明天早上咱们在这里转上一圈,然后再回去。” 他居然能够猜到我的想法,还是说我的表情已经将我的想法全出卖了,不管怎么样,他是在帮我,我朝他感激地一笑。 二十五岁凑到我面前来,虽然没有人能看见她,她说话还是很小声:“我看过了,看样子,你们还真要打通宵牌了,凤丫头家里的楼上只有一间房,楼下的两间,她的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要住。” “扛得住吗?” 我是没问题,那个城里的两位贵公子,平哥和晏子,平哥也不用说了,他是凤丫头的表哥。晏子,我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真想知道一个大帅哥熬夜以后还会不会这么的玉树临风?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激战群雄 房间有限,空间有限。 凤丫头从楼下拿了两副牌过来,我知道这丫头的牌瘾一向很大,另一个有着相同爱好的是左立洋,有一次期中考试,是在学校的礼堂里,那个礼堂能容下四个班级的学生,当然,考试的时候,座位都是独立的,独立的小方桌,独立的椅子,前后左右间距各一米。 除非那种视力非常好的,否则想要作弊,太难了,再说又都是理科班的老师重点栽培的班级,好似也不屑去做这种事。 但我一个跷课跷了差不多一个学期的人,这种考试对我来说太费力,他们都提前交卷,只有我一个人咬着笔想了又想,画了又画,可怎么想,那些内容都不在自己的脑袋里。其实我特么想让他传个纸条来,无奈,隔得太远了。 他们考完之后,三三两两地坐一块玩起了扑克牌。 论声音,左立洋的声音最特别,细细的跟一般男生粗重的嗓音有些不一样,论气势,他吼得最大声,对这种牌完全不通的我也凑了过去。结果,我发现,那家伙打牌还玩套路,诱敌深入,假作真时,因此,他一路高升。 赢得其它人跟他对敌都有了怯意,而跟他同向的人完全是找到了依靠。 眼下,要休息的是晏子和平哥几个人,不休息坐在客厅里毫无疑问总有一个左立洋,而原本帮派很明显的鱼群三个人也坐了下来,刚开始几个玩牌玩得还很拘束,玩着玩着,兴头来了,左立洋又是吼得最大声的那个。凤丫头嘻嘻哈哈人畜无害的最喜欢玩出其不备。鱼群左右观战,看到高兴处忍不住搓手变成拍手。 “来啦,来啦,夜宵来啦!”凤丫头的妈妈端了好几个碗上来:“快来快来,大家趁热吃。”她这热情似火全都传给了凤丫头,看着她妈妈,我总有一种凤丫头即视感。 “你们吃什么,我要这个面条,我妈做的面条最好吃了。”她还撒起娇来了,就差没在她妈怀里打个滚,其实她的年龄比我们小,很快进入高二的她才十四岁,但说话做事一点也看不出来。时常还充一充大姐大,也是让人无语了。 “那个饺子给我留下。”左立洋一挥手,我们还以为他要学赌侠飞一张牌出来将饺子给按住了。凤丫头端起那一小碗饺子就跑,还冲他吐舌头,做鬼脸:“就不给,就不给。” 左立洋一低头:“炸了。” “下一个。” 看情形,玩牌比饺子吸引力大多了。 他们现在玩的是车轮战,胜的留下,输的走人。 凤丫头已经走到楼梯口又折了回来:“我来,我来。”原本端着的碗也放了下来,左立洋将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罩,将碗夺了过来:“你来也行,饺子给我。” “贪吃鬼。” “民以食为天,不补充点能量怎么赢你们。” 凤丫头将牌抓了起来,嘴里咕噜咕噜地念:“什么手啊,抓得一手的烂牌,我说你那凳子都快给你坐出坑来了,你好歹让我们一回吧!” “不让。”回绝得这么干脆的也是没谁了。 凤丫头嚷嚷:“有没有绅士风度啊!” “你要绅士风度可以找他。”他的手指一扬指向身后的鱼群。鱼群也来了兴致:“那我替你来。”他站在后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只能看不能玩的心酸都能酿成醋了。 “去去去。”凤丫头将已经走过来的鱼群推开了。 这个时候,凤丫头的妈妈又端了几个碗上来,刚来端上来的是给这群玩牌的人,而现在呢,是端给屋子里休息的人。 “谢谢阿姨,您费心了。” “您早点休息吧!” 不用说,能够这样礼貌客气地说话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由于自身的修养,家庭教养自带的,而另一种是因为他们跟屋主之间的关系比较生疏,跟屋主的女儿同样很生疏。平哥就什么也不说,直接从凤丫头的妈妈手里将碗接了过来,眼睛也盯向了碗里的食物。 我坐在另一个房间的门口,挑了个有蘑菇的汤面留下了。我这个人作息非常规律,晚饭之后一般不吃东西,更别提什么夜宵了,所以,很多公众场合,朋友聚会什么的我是最沉闷的那个人,不吃不喝,安静地坐着,可以变成空气的那种人。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大家都在吃东西,我若是不吃也不太好,我挑了几块蘑菇吃掉了,还别说,凤丫头的妈妈手艺一流。 吃了两口,我将碗放下了。 现在,外边依旧下着大雨,很奇怪,春天的雨绵绵不绝,夏天的雨也倾泄而下,隔着门窗还能听风滚滚雷声。 凤丫头这个卧室里,堆的东西还真不少,被子,桶,成堆成堆的书卷卷的,皱皱的,有的都已经发霉了。床在这张屋子里显得很小,跟学校里那种上下铺有点相似。我蹲在书堆里找起书来,故事会,小人书,找着两三本也够我打发时间了,反正现在也睡不着,他们吼叫的声音太狂了。 “妙妙,你也来吧,看什么书啊,我们都抵挡不住了。”凤丫头跑进来要将我拉出去。 牌么,很小的时候经常玩,那时候到同学朋友家里玩,也跟他们现在这样,几个伙伴一副牌就够我们打发一下午,一晚上了,再不济,几个相好的同性朋友聊天也能聊到天亮。但是,我现在没有这个兴致,任何他们认为有趣的事于我来说都没劲。 “走吧,走吧,等着你替我们报仇雪恨呢!” 我两只耳朵被她吵得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她不将我拉走不罢休的坚持着。我仰头问她:“你们玩得好好的,是谁说要叫我出去的。” “欧阳林轩。” “头疼得很,我想睡觉了。”我将手里的故事会一放,就要往床上钻。 凤丫头给拦了下来:“别啊,我帮你揉,我妈说我按摩按得很好,我帮你,我帮你,你一定要出去打赢他,给我们出口气。” 我十分好笑地瞪着她:“你怎么肯定我能赢他,不是整了这么多圈他也没下来吗?” “他们两个说你玩牌很厉害啊!”凤丫头仍抱着希望。 谁说的,谁见过? “去吧,去吧!” 我被她吵得头都要炸了,她是强行将我从房间里拖了出来:“让开,让开,刘妙妙来喽,我找了一个超级厉害,能够打败刘立洋的女战士来了,都给我让一让。”她吼这一嗓子,那几个人还真特么给面子的让了一条又长又宽的道来,一张空白的椅子等着我。 左立洋看了我一眼:“输了不许哭啊!” 其它人哄堂大笑,我淡然地说道:“赢了也不许笑啊!” “别光顾着斗嘴,快开牌啊!”凤丫头比什么都急,她的眼珠子都快瞪上来了。 两个人打对手牌,这是什么玩法,我的脑子一动,2003的时候,我被拉去了左立洋家里,一同前往左立洋家里的还有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是左立洋的同桌的相好。不知道女朋友这几个字怎么解释,只觉得这两个人对望的眼神特别不一样,说话还有些情意绵绵的因素,所以,认定他俩是相好,还有另外几个人,是左立洋的哥们。他们也曾经强行拉着我玩牌,但是那个时候玩的是升级,两两一组,四人对战。 现在是2001年,这个梗,又提前了? 三国杀,变色龙,抽王八,干瞪眼。。。。。。我不动声色的在脑子里寻找着类似相关的玩法。刚刚摸着一点规律,已经被他秒杀了。 “左立洋,她是新手,你就不晓得让她一下吗?”我还没说什么呢,凤丫头替我叫屈了。我以为左立洋又会来上一句他不是绅士,绅士在她后面之类的话。谁知他连头也没抬,淡淡地说道:“看她抓牌的姿势就知道是新手,已经很让着她了。” 意思是放水了,我还是输了。 不过,他也言而有信,真的没笑,他没笑,我却忍不住笑了,我站了起来,下一个轮到的应该是欧阳林轩了,欧阳林轩咬着牙,气势十足地摆了一个很酷的神情:“我就不信了,不能将你赶下去,开牌、开牌。” “换点有意思的,谁输谁学狗叫。” 凤丫头面露难色:“不太好吧,都这么大的人了,传出去很没脸面的。” “那就贴纸条。” “赞成。” 我在心里感叹,学生之间的小小娱乐都能如此亢奋,更别提那些押上财产的赌徒们,赢的人总是希望再多赢些,输的人又总想着要扳回来,将输掉的再赢回来,如此,恶性循环。但是,我又乐观地想着,只是偶尔娱乐,不以过多过大的钱财为赌注,一年一两回也不会败坏风气吧! 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我回卧室,凤丫头又将我拉住了:“别啊,再陪陪我吧!” “还陪啊?你瞧你这鼻子、耳朵,眼睛,整张脸都快贴成黑白无常了,再玩下去,哪里还有能贴纸条的地方?”我是旁观者,仅仅是旁观者。 “不是还有你吗,你这脸可以借给我贴啊。” 我去,还有借脸的,要脸不咯? “不借。” “我来替她玩两盘。”身后的一个声音响起,是晏子。他,不是在隔壁房间睡觉么,难道一直在打坐,衣服也是整整齐齐的,还是说,陌生的环境睡不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难分伯仲 “帅哥,请。” 我去。 凤丫头还真是,她有多看左立洋不爽,正常情况下不是对于这种英雄人物充满崇敬的么?晏子搬开椅子潇洒地坐了上去。 看这姿势,估计又是一个被港台剧赌侠赌圣影响的八零后。 有些人的领悟力并不是说玩过很多盘之后打败天下无敌手,他这种,应该是看过几遍以后记住了规律。第一局他便以强龙压地蛇之势撮了左立洋的不败神话。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该我来了。”凤丫头要去推左立洋,谁知左立洋好像屁股粘在了椅子上,死活不肯下来。 “耍赖是吧,给我下来。” 大姐大发话了:“你,还有你,把他弄下来。” 我也不知左立洋玩牌一流,耍赖的工夫也是一流的,他的手脚像是缠在凳子上了,任你拖任你拽,哪怕是三个人一起将他抬了去,还是不肯离开那张凳子。 “左立洋,你尿裤子了吧!” 谁也想不到我是这么龌蹉的人,我已不是原来的我,二十五岁隐身许久,她冒了出来:“你这心肠心肝都黑成什么样了,这样来黑你昔日暗恋的人?” “哈哈哈哈。”凤丫头狂笑,她是故意的,我也是故意的。 可能左立洋脸上挂不住,他立马从那凳子上下来了。我冲二十五岁摆了个鬼脸,说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反正将来也是老死不相往来,不见面也诋毁的模式,何必假惺惺做好人。 接下来,换凤丫头对战晏子,凤丫头一点半以前不是左立洋的对手,一点半以后又不是晏子的对手,她的脸上没地方能贴纸条了,她嘴里嚷嚷着要借我的脸来贴,我肯定还是拒绝的。晏子也是个腹黑的,不说放她一马,还补刀:“贴手臂上吧!”然后,然后,手臂上也贴上长长的纸条。她内心里估计想的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她家,结果,风水转是转了,没想到转到他家。不用说一圈下来,晏子成了那个贴凳子最牢的人。 然后,又轮到左立洋。 “哥哥,你好厉害啊!” 我去,他喊晏子哥哥,这是典型的麻痹对手的招啊,我要放亮眼睛看看他们二人的对决。我自己也是个从小牌玩到大的人,当然知道,所谓的好运气全在洗牌和发牌的技巧,而这些技巧又全靠手快和记忆力,能够记住洗牌时几张大牌的安插顺序,然后,顺利地将那几张大牌握在自己手里。也就是影视剧中的搓麻将的那群人常用的手法,而什么偷天换日,胳膊里,手里藏牌这类基本不可能,这些东西都是即兴的,谁没事手里会捏着一把牌出来玩,再说,凤丫头家的扑克花色是怎样也没人知道,还有没人知道新的旧的。所以,除了洗牌和记住大牌的顺序,还有一招,就是明明要抓的是头一张,手快的可能将底下那张抽了上来。 我知道这些规律,所以,最多只是看两眼,从不参与。 他们俩。 虽然,他们俩都很快,可我还是留意到了,两个人都会那手,说白一点,不是正儿八经地看手气如何,竟是比谁使诈更快一些。 他们两个,你赢一盘,他赢一盘,一转眼,两个人的鼻子眼睛上都贴满了纸条,其它人都成了观战的,反正也打不过他们,看看戏也好,看着看着又都犯困了。一个叠着一个就睡了起来,趴在最下边的是鱼群,靠着他的背是欧阳林轩,他跟鱼群的关系一直很好,后来,又不好了,至于为什么不好,没听谁说起过。朋友之间大多如此,有时候,可能好到无话不说,恨不得时时刻刻在一块,有时候,即使见面了一句话也说不起来的也多了去。 皆是自然规律。 凤丫头趴在我的背上,也睡着了。 我一只手撑着脸险些睡着,晏子一只手隔着凳子,我这一歪头正好撞在他手臂上。他一边跟左立洋玩一边聊天。 听他们两个说的好像是庄梦。 理科生讨论文学类的东西,我强撑着听他们两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战的,晏子大概是很信奉那种思想,不停地说那种境界如何高,如何好,而左立洋呢,他好像不太信这些,想方设法地找论据来证明那种思想在现今这样的社会不太现实。 我不偏向谁,我只承认勇气。 不管是你信的还是不信的,只要你有勇气去辩白,我敬你是条好汉。 他们俩说到高兴处,牌也不玩了,尽讨论这些东西了,晏子又提到了二十四孝,这个二十四孝我曾经在某处看过,刻的图文。后来,回到小学给小绵羊介绍我上过的小学时,又再一次见过那个刻在墙上的图文二十四孝。 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理解的。 晏子还是很赞同的:“我觉得这个值得推广,孝是一种传承,也是一种信仰,假如没有孝道,一个国家不懂得尊老敬老,人人都自私自利,将来不会有人愿意生养孩子,也没有人愿意赡养老人,慢慢的国家的人口越来越少,即使留下来的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也都是自私自利的,谁也不愿意付出。有外敌入侵,大家都害怕流血,都害怕死去,最后,被外敌吞并。” 所以,这是他很孝敬父母的一个理由支撑,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坐我的三轮车带他母亲去看病。 左立洋点头:“我不否认你的大部分想法,是正确的。但是,二十孝里我只听过两个故事,其中一个是说有个男人,他有三兄弟,父亲过世之后,他将家产,田地都分给了两个弟弟,自己只要了一间破旧的屋子。日子过得很苦,有一天,他的妻子拿回来半斤糖果,他的儿子抓了一个。这个时候,他生气了,说他的母亲还没有吃,他怎么能吃。妻子替儿子说话,‘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两个也不碍事。’这个时候,他更生气了,跑到院子里挖坑,说是为了养活母亲要将他儿子给埋了。这个时候,奇迹发生了,他挖到一个坛子,坛子里有一整坛的金子。” “现实呢,并非如此。我只知道,赡养是责任,抚养同样也是责任。他既有双手,为什么不努力种田种地维持生计养活母亲和儿子,假如他挖下去的不是一坛金子,难不成他真的将他自己的儿子给活埋了?” 这是左立洋的疑问。 他说的这个故事我也看过,但是我的看法是,那一坛金子是从哪里来的,童年时代,看过的许多的童话故事无一不是不劳而获,某人去到一个海岛捡到了很多宝贝,然后发家致富了。还有,某人得到一样宝贵,那个宝贵能够变出任何你想要的东西等等。以至于我的童年都发生了扭曲,时常也想着我去挖地,能不能挖个宝贝疙瘩出来,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然并卵,那些故事都是骗人的,天上从来不掉馅饼,即使掉下来了,也要当心是不是个套路,就好比左立洋说的那个故事,从此以后就幸福了,不用干活了,那是一坛金子,即使一坛金子也是有限的,吃完了花完了呢,还不是一样得工作,一样得干活。 我这里还在默默地思考着他们谈论的二十四孝,他们两个却又谈到了生物进化,适者生存。对于这个,左立洋是班主任的得意门生,晏子也不是理科生,应该怎么也说不过他的吧。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他说进化是相对而言,比如,一个人玩电脑,玩手机,大脑和十指好像又进化了,可是眼睛和双脚却又退化了。 “谁说的,退化的都是人类不需要的。” “你说人不需要行走?” 左立洋站了起来:“我没说人不需要行走,我说的是人原来是有尾巴的,直立行走以后,慢慢的尾巴用不着了也就退化了,所以,现在人是没有尾巴的。而退化的目的是为了适应新的生存。” 晏子不同意他的看法,也站了起来:“那是在爱因斯坦相对论的基础上才能这样讲,说不定再过一亿年,所有的人的四肢进化得很长,大脑进化得很大,慢慢的,那双腿也就用不上了,全都被电脑给取代,还有眼睛,眼睛以后适应不了污染严重的环境,也全部退化成瞎子。” “不可能。” 我试着想象一个人没有腿,然后也看不见,电脑指挥机器人给主人喂饭的情形,不管怎么想都不忍直视好吗? 算了,不听他们扯了,我还是趴桌上睡觉吧,困得不行了。 睡着的时候我梦见自己越长越怪异,双腿变成了很长的尾巴,眼睛睁不开,看不清楚人,脑袋大得像南瓜。 “救命,救命!”我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啊!”我惊醒了。 原来他们那一番生物进化论进了我的脑子,手臂被压麻了,所以才会做噩梦。凤丫头也没有趴在我背上了,可能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自己爬到房间的床上睡觉去了。 这么早醒过来的只有我一个人。 反正我也睡不着了,我决定去外面走走,下过雨的山林,空气特别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意外收获 我下楼的时候,凤丫头的父母早已经起来了,凤丫头的父亲比较怯生人,早早地吃了早餐去干活了。而她的妈妈正在帮我们这一帮子人准备早餐。 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一个自言自语地转来转去,我回头看了一眼楼梯,那一群人还在睡觉,也没一个起来帮忙的,一群猪。 我一脚踏进厨房,凤丫头的妈妈见我进厨房来,急得忙出来拦着我:“你在屋里坐,吃吃瓜子,饭一会就好了。” “阿姨,我不饿。”别拿我跟楼上那群猪相比。 “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我让凤丫头下来帮忙。” 我已经挽起袖子了,我一个从小各种活都干,切菜把自己的手连皮带肉切掉一大块的人,哪里会什么真客气,会的就做,不会的学。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刘妙。” “好姑娘,真懂事,凤丫头今天是怎么了,还睡懒觉。”她嘀嘀咕咕的仍是把我当客人,生怕怠慢了凤丫头的同学我。 “阿姨,我跟凤丫头感情好,我替她也是一样的。” “哎哟,真会说话。” 阿姨会的东西很多,炒饭,炒面,还蒸包子,这里还有一盘野果子,红通通的,看着也不像山楂。我问她:“阿姨,这是什么?” “山上的野果,脆脆甜甜的,很开胃,我给你装些,回家的时候带回去吃。”阿姨说着停了下来,就给我装。 我也不过是多抓了几个。 这,连吃带拿的,特么像土匪啊。 转眼就帮我装了大半袋子:“后山还有,要不再去摘些回来。” “够了够了。” 阿姨一指楼上:“说不准,他们也喜欢吃呢。” 瞧我,多自作多情,另一方面也说明阿姨的心肠好,胸怀博大,难怪将凤丫头养得水灵不说,更得了她宽厚待人的好气质。 “阿姨,你忙,我去给他们摘些吧!” “知道在哪里么,让小丫头带你去吧!” 小丫头是凤丫头的妹妹,原以为我跟弟弟的年龄相差够大,她跟她这弟弟妹妹差得更远,这妹子看起来不过七岁吧。 “姐姐,跟我来。” “哦。”许久不听人叫自己姐姐,莫明疑惑了。 那个野果子树恰好在昨天烧烤的西边,隐隐地藏在半截山石后边,红通通的挂满整棵树,只见果子不见叶子,树长得也不高。 “姐姐,你小心点,我回去了。”她的声音听着真好听,还懂得关心人,又让我想起了小绵羊,小绵羊也是这般很替人着想,看着乖乖巧巧的惹人怜。 我从树上摘了一些果子准备走,突然,看见山石的缝隙里有几颗漂亮的石头,这种石头跟这半截山石之间有什么联系呢?不管了,先将它们取下来再说。我爬着去取那几颗石头的时候,衣服被刺给钩住了,我使劲的挣脱,挣了好几下都没挣脱掉。心里越想越害怕,那情形像是有人在拉住自己的衣服似的,太诡异了。很想放弃那几颗石头,但是心中又有些不舍。思来想去,最后心一横,还是将石头取下来了,下来的时候衣服也被划破了,手臂渗出血来。 我举在阳光下看着这几块形状怪异的石头。 城里有几个喜好收藏石头的爱好者,带回去卖给他们,看能否卖个好价。我怀里揣着石头,手里提着塑料袋回到了凤丫头家里。我回来时,他们仍然在睡觉,我看着被划成长长口子的衣服,从背包里拿了一件替换衣服,又将那几颗石头扔进背包里。 窸窸窣窣的。 最终将凤丫头给吵醒了:“这么早?” “还早呢?你妈做的早餐都要凉掉了,快叫他们起来吃早餐,吃完之后接着再睡吧!” “嗯。”她一个翻身爬了起来。 他们一个一个比僵尸还要僵硬地一个紧随着一个下楼,平哥的眼睛都还没睁开,半眯着,鼻子一抽一抽的嗅着餐桌上的味。 “哇,好香啊!” “表哥,还没洗脸。”凤丫头叫住他。 “脸要什么紧。” 把个凤丫头给唬傻了,一个箭步冲到他前面,横出两手拦住他:“你的脸不要紧,我妈的脸还是要的,怎么说也是个稀罕的大学生,别让他们看着咱们像是没教养的。” 平哥凑过去小声地跟她说了几句,只说得凤丫头面红耳赤,追着他要打要杀。二十五岁在我跟前晃悠:“想知道他刚才对他说什么吗?” “他说什么?” 我这好似在对着谁说话,可我分明不是对他们几个说的,晏子抢先答了:“我私下里问问平哥,看他表妹有什么把柄捏在他手里。” “我看倒是没什么把柄,说不定是红鸾心动,我们这一群人里有她喜欢的男生。”抢话的是另一位王者左立洋。他的年龄比凤丫头大,但比起我们来又小,如今也不过十五岁,没想到啊,都是发育迅猛的人。我别有用心地看了他一眼。 晏子随着我的目光拦在我的眼神与左立洋的中间。 幼稚。 他们几个忙忙地抢着桌上的食物,好似有几世没吃过饭的饿死鬼投胎过来的,我一个悠哉悠哉地吃着刚才的野果子。 “哇,一个人吃独食啊,我也来点。”左立洋凑了过来要夺。 哎,这家伙怎么像个孩子似的,这也抢,我反呛他:“我手上的香些吗?这也值得抢。”说话的时候又不忘去看晏子,晏子也不知去了哪里,并不在屋子里待在,不在屋子里的还有平哥和鱼群。瞧我这强迫症,还是喜欢数人头。 “你们女生真的很奇怪,瘦得跟蚂蚱似的,还天天嚷嚷着肥,再不吃就要被风吹跑了。”他嘟嘟喃喃个没完了。 “谁说我减肥了,你们还没起床的时候我就已经吃过了。” “就说你吃独食吗?一个人先把好吃的给吃掉了,也不上去叫醒我们。”他还振振有词的了。 我白了他一眼:“其实你说错了,我应该把食物给你们端楼上去,一个一个喂饱了再下来。” 他大概没料到我的脸皮已经厚到这个地步,毕竟这么些年的人生阅历,那么苍老的灵魂也不是白长的,只有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才会人家随便说几句气得脸红脖子粗,又是跺脚又是捏拳头的。 “你们快点,凤丫头的表哥说要回城里了。” “别急着走啊,留下来多玩几天吧!”凤丫头的妈妈还在强留我们,这种客气推搡的场面我一直没学会怎么应付,不过,还好有左立洋这个家伙。他说得很干脆:“阿姨,以后有机会咱们还会过来玩的,也欢迎阿姨去我们家里玩,就是希望阿姨别嫌弃咱们没有您这么热心周到。” 虽说只是几句话,但是做母亲的大概都希望自己女儿所嫁之人都是这般客气又懂礼貌的孩子吧!她从屋子里提了好多东西出来,有我吃的那种野果,还有些萝卜干,芋头,蔬菜等等之类的,把我们看得目瞪口呆,她该不是把家里藏的粮食都给翻了出来给我们吧! 左立洋说什么也不肯收,他们几个都是住校的,拿着这些东西也不能生吃,但是,平哥那里可以啊!若是他们跟平哥再混熟悉一点,平哥会不会连他们的上网费都给省下来,若是他们几个再带上他们各自相好的几位,再将上网费给免掉。 那东方新城就要喝西北风了,怎么可能壮大到成为地产界的扛把子? 我悄悄扯了一下左立洋的胳膊,给他使眼色。不过,这个举动又被凤丫头的妈妈看在眼里,她的脸僵了一下,我去,她不会认定左立洋是她未来的女婿,而将我看成那个横刀夺爱的人吧!我将手缩回来,垂下头不敢看他们了。 晏子从外面进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布包,里面好似还有东西蹦来蹦去。我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季节令无数女生闻风丧胆的动物——蛇。 “磨蹭什么呢?赶紧走啊!网吧都歇业两天了。” “哥,阿姨要送这些山货给我们,你给劝劝吧!”左立洋这句哥叫得可委实顺口,好像那真是他哥似的。 “阿姨,咱们这一趟已经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再拿您的东西会被人说成土匪的。”晏子拉着左立洋就要走,我紧紧地跟在他们后边。 凤丫头的妈妈又是提这个包又是提那个包,手里大包小包地抓着追了出来:“等等啊!” 论讲理,她怎么可能说得过这几个人,但是论执着,也是没谁了,我们一伙人都上了车,她将那些东西往车里一扔,也不管我们走是不走,自己一转身回了家。 “凤丫头,你妈还真是。”吴起范叹道。 “那是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你们就收下吧,不收下她会吃不下睡不好。”凤丫头也是向着她妈妈的。 “我们收下就该集体睡不好了。”欧阳林轩附合。 赤子之心,果然是用来形容这种学生的。 “喂,你们家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会不会爬出来?”我比较关心的还是这个,曾经我姑抓了一条蛇放在车子后备箱,然后,那蛇挣脱绑它的绳子跑掉了。 晏子嘿嘿一笑:“是。” “他骗你呢,是野兔。”鱼群总归是个老实人,见不到人受惊吓那种神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卖石头 回到城里时,我们各自道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提着大包小包,往自己的卧室里一扔倒头便睡,自从生病以后,总像是强撑着身体去做自己执意要去做的事,一旦松懈下来,突如其来的疲惫让我不想动,只想静静地躺着。 累了。 真想什么也不要做,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像头猪似的吃饱了睡,睡饱了起来再吃。外面的世界刀光剑影,血流成河,脆弱的心灵抵挡不住了。 “你羡慕猪,猪的命运是很可悲的。” 二十五岁又在我面前晃。 “我休息一下,别跟我说教。” 我这所谓的休息是从回来以后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弟弟叫我吃晚饭,我亦迷迷糊糊地告诉他,不想吃了。 早上随便找了几块昨天吃剩下的馒头填饱肚子,我又出门了,我的面上有一股清冷,没去看我爸,我知道他有留意到我在做什么,我从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又常常被他训斥,当我长大以后,我自己也当了母亲,有了小绵羊这个魔杖以后,我似乎又有些明白了。小绵羊他不会事事如你所训,乖乖地呆着,总能惹出些祸端来,我轻声对他说,他完全听不见,说的声音不大不小的时候他装听不见,只有吼他的时候,吼他吼得自己脑门都疼的时候他才会回过神来。 然而,还是淘气。 有无数次产生过那样的念头,不生他多好,老是惹自己生气。 活着可真累啊。 可是,当他哭诉着说害怕什么,又说什么不会的时候又免得不心软地跑去教导他,引导他。看着小绵羊就像看着小时候的自己。 我明白爸爸的吼也好骂也罢,总有他的无可奈何,可我这个人,也不见得有多宽厚仁慈的心,在一种不公平的待遇下被人打骂之后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像往常那般敬仰他。我提着包要出去,奶奶在门口拦住了我:“你要去哪?” “去城里。” 卖石头。 这个不会告诉她。 “你生病你爸爸为你操了多少心,你现在连话都不跟他讲,你这个样子让他怎么做人。”奶奶一辈子没上过学,不认识一个字,写不出自己的名字,可是她,总能扯出一大堆的道理来,她的道理还让人不知道怎么反驳。 “见了面也躲着他,躲不过也当没看见,这不是让他寒心吗?” 寒心吗? 别跟我提寒心两个字好吗? 我也寒心。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假如我从来没有出生,跟这个世界毫瓜葛,从小受到冷眼和轻视的不是我,我潜藏的忧郁会不会少一点。 不可能。 即使重生回来,依旧没可能。 “奶奶,不管怎么样,他始终是我爸爸,我不会不认他的。”我理解奶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但是她有好几个女儿,她会想要时时刻刻护着他,等她百年之后依旧有人孝敬他。而这些孝敬她托付给了我,她很怕我生气恼火以后,长大了飞走不再认自己的父亲,那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我一语道破的潜台词是,他老了,生病了,我依旧会去照顾他,没钱花的时候我会挣钱给他花。不会因为这个时候的怄气而将他当初的养育之恩全给忘记的。 我背着包出了门往西大街走,我记得很清楚,在西大街的东门口有个铺子,那个铺子是专收这种奇石的。以我三十几年的阅历来说,2001年的价格可能比不上16年的高,能凑点算一点了。我一边在心里琢磨,一依着门牌找过去。 走啊走啊走啊! 我心里咯噔一声,凉得冰到底的慌。 已经快走到尽头了,还是没看到那家收藏奇石的店铺,这可真是奇怪了啊!最后一堵墙拦住了我的去路,我望着那堵墙,心下茫然。 预估出错。 这一趟,又黄了? 我硬着头皮又折了回来,折回来以后我敲开了一户自认为记忆中的那个收藏奇石的人家:“你好,请问,您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收藏奇石的老板。” 开门的是一个秃头,看不出年龄,秃头这种听说很多人是由于头皮溢脂,有病变性的,也有生理性,还有遗传性的,有人三十岁就开始秃顶了,到了五十六十看着还跟三十岁一个样,因此,在称呼上,我会比较谨慎地喊人家大哥。 他愣了半晌,问我:“什么奇石?” 屋子里头有人也问了一声:“谁呀?”人未到,声音先出来了,这一类人,主导力很强,年轻几岁,通常会被商场聘为业务员,如果又年轻貌美,那会被聘为导购,如果亲和力很好,那会被很多公司聘为前台。不管到了哪种年龄层次,家里家外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所以,她们的决定才是关键的。 “姐姐,你好,我在外边得了几块很稀有的石头,想找个专家帮着看看能不能出售个好价钱。”未等她走出来,我已经开口讲明了来意。 她终于出来了。 脸上的威严即使是笑脸都藏不住,大概是我那声姐姐叫得亲切,她看起来没有要关门的意思,还非常热心地请我到她家做客。 在不是很熟悉对方的情况下,我很少单独一个人往别人家里钻,通常是站在门口聊几句。站在门口的好处呢,可以观察别人家里的情况,也可以在感知危险的情况下迅速撤走。她皱眉想了好半天,街坊邻里谁是做这一行的。 “你等会,我问下我侄儿,他好像对这些东西有些兴趣。” 有希望,我心里有些高兴。 站在外边等着她进去给她侄儿打电话,会不会我记忆中那个收藏奇石的人就是眼下这妇人的侄儿,反正西街也就这么大,有可能我瞎猫遇上死耗子,误打误撞给我撞上了啊。 好运,好运。 我有内心里祈祷这无本生意能够翻盘。 大哥在门口站了一会,对我可能有点好奇:“你那石头是从哪里来的,能拿出来让我开开眼么?”我挤着脸笑:“大哥,石头是我的一个朋友托付我来出售的。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 “别是脏物吧?”他突然又不想看了:“还是不看了。” 瞧他这么老实小心,我反而放心了,将背包里的其中一块石头拿在手上让他看:“怎么可能,就几块破石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说不定也是别人转送给他的。” “我看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小心地包在手上,又从兜里拿出放大镜,对着石头仔细研究起来。这大叔,哦,不,大哥才是专家吧!没事,平常人谁会将这些工具随身给带身上啊!对于,这几块石头能够出售的希望我在内心又给加了两成。 大姐从里边出来了:“小妹妹,你把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一看,我那侄儿说了,东西好我们替他收着,以后他过来取,东西不好,你拿回去,只当多认了个朋友。” “好。”反正是平白得来的,不好,就扔了,再想其它法子赚学费呗。 “石头都交给我家老头来鉴定,咱们里边喝茶。” 我将背包里的石头都交给她说的那个老头,她好像对我喊的那声姐姐言犹未尽似的,摸着脸问我:“你说,我看起来有多大?” 女人啊,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尤其是你猜她的年龄猜得让她心花怒放的时候。 “二十五?不好意思,我也看不准,说错了,姐姐不要恼怒。” 二十五岁一般是一个女人的黄金年龄,对于已婚妇女来说,过了三十,衰老会呈一个下坡趋势一直往下走,可能很多人会说保养得好,看着不也像是二十岁的人,可是,保养的再好也不是二十岁啊,终有一天,还是会满脸皱纹的。这么着直话直说,可能所有女人听了都会当声翻脸。 但凡有些阅历的人,比如我的灵魂,不会做这种蠢事。 她看起来更开心了:“怎么可能啊,我侄儿比你还大呢。” 我依然坚持着我的“愚蠢”:“反正我看着姐姐就跟表姐似的,脸面皮肤都水灵水灵的,瞧我这脸,一点水份都没有。” 一边奉承着她,一边自嘲。 这是生意人惯用的套路,相比之下,我的皮肤确实逊色,身体里的细胞大约都充斥着药性,只有这双眼睛能够看出我还是个学生,暂时是高中生。 她喝着茶杯里的茶,不时拿眼睛看我:“老喽,姐姐我今年已经三十七了,你看我皮肤好,不是天生就这样好的,为了保持这样的好皮肤,我可没少折腾,国内国外的化妆品,保养品用了无数。时不时地做些运动,才能保持这样的好身材,看着年轻。” “看着显年轻,是看着,你们才是真的年轻,姐姐都很羡慕你。” 我靠,幸亏我没喊人家阿姨,三十几岁的女人最忌讳小学生和初高中生喊她们阿姨了,我在心里念了一万次佛。 念佛的过程,那位大哥也过来了,他对着这位姐姐耳语了几句,这位姐姐不停地点头。又不时地拿眼睛看我,我是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啊。 结果呢,结果呢。 结果,她给了我一千块。 对于2001年的中专学费,我真的是忍不住吐槽:中专的学费跟大学有得一拼,大学的学费不是一般的贵,是贼贵。 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再想办法赚点,出了家门,可就事事不由人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零时工 没有别的门路可以走,只能去平哥那里,我寻思着找他借个一两千,够学费也是好的,去了学费再想办法赚点生活费,这样熬个两三年不就能顺利毕业了么? 其实我还是可以找刘婷的,她现在在上班。 我咬着牙,执意不肯去找她,她才十四岁,十四岁出外打工已经够残忍了,还找她拿钱那就是人了,其实我凭着三十几年的阅历在社会上闯荡应该也不会太差,但是,在我的内心里我一直有个遗憾,其它人可能会说:当年没上过大学,很遗憾。 而我的遗憾是上过大学,我上高中上大学的时候经常想:假如初中毕业的时候,我的忧虑不是那么多,不要太过担心父母给不了我学费,不要过多去担心刘婷,那么以后是什么样子?假如高中一年级以后,因为生病已经跟不上课程,我果断一点放弃已读一年的高中转念中专又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比我念的大学好一点。 我不知道,但是那个遗憾是一直存在的。 好在,重生的我有机会了。 “快开学了,还过来晃啊,不需要将东西搬到学校吗?”平哥抬着眼睛看着我,我深深地低下头,这种动作很夸张,头低到什么位置呢,比平常矮了半截了。 “我学费不够,哪里有可以打零时工的地方么?”我求助地眼神瞄向他。 他的眼睛盯回屏幕:“要打零时工,可以找晏子,他有很多门路。” “我知道他有很多门路。”可是,可是,我并不想欠他的人情,欠他的人情特别难还,不如欠平哥的,平哥为人仗义,记性也不太好,不管欠他多少,他都不记得。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有些好笑。 “哎,你发什么呆啊?想要找零时工,跟我来。”晏子从那张收银桌里钻了出来,着实将我吓了一大跳,这家伙藏得够深啊,居然在桌子底下。 我一只手指小狗似的指着他:“你钻在下面做什么?” “检查电路啊。” “哦!” “哦什么哦,我带你去打零时工。” “好。” 差钱的人,只要有赚钱的方法满满地都是动力,绝不会因为现在是中午推辞说要休息之类的话。 晏子带我来的是一个小餐馆,这个餐馆正在汽车站的旁边,远远地就能闻着一股子汽油味,而这种味道我一向排斥,忍不住皱眉。 “不会临阵怯场了吧?” 切,怎么会? 餐饮业,我也做过,服务员,配菜的,洗碗的,早餐都做过,这具皮相是初生牛犊,灵魂已然身经百炼。晏子跟老板很熟,两个人说话还勾肩搭背的,故意将声音说得很小很小,唯恐我听了去。待他们说完,晏子也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老板说他这里缺服务员,让我做几天零时工,工资等我离开的时候再一块儿结。 这个情形又似曾相识啊。 大一下学期暑假,我跟校友一块外出找暑假工,把整个城市给绕了个遍,碰到过流氓地痞,也碰到过特殊行业的,还碰到不讲理的,最终落脚的也是家餐馆。端盘子择菜,15块一天。2005的时候,现在还是2001,做零时工每天可能还不到15块。 怎么想怎么悲催啊,就像我能够在这里做上十天,最多也只能拿到一百多块,对于一个学费还差一两千的人来说,这一百多块只是个零头啊。 有人进来了。 “欢迎光临!” 我端了热茶拿了菜单给客人看。 他点了一份煎蛋,还点了一个青菜,一共十元。 没天理啊,没天理,消费这么低的情况下,学费那么贵,恩,“服务员,加点茶水。”我端着茶壶帮客人倒水,一个不小心杯子里的水溢出来了。 “小姑娘,新手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忙拿抹布擦桌子。 紧接着客人越来越多,我的手脚并用的忙碌起来,再接着,往楼上包间的客人也越来越多,我又是往上跑拿东西,又是往下跑拿东西,端菜,上饭,收碗。 整个人转得像陀螺似的。 店里还有一个服务员,她基本上不上楼上包间,我是新来的,然后,活该被欺负吗?一个中午而已,我累得连饭都吃不下了。看着厨师给烧得一个大大的饼,还有一盘炒鸡蛋,我胡乱扒拉了几口饭,中餐就算结束了。 厨师不用炒菜,闲闲地跟老板两个人玩起了扑克牌。 我和另一个服务员呢,依然不能休息,要帮助洗碗阿姨将洗干净的碗都拿出来一个一个抹干净了,放进消毒柜里消毒。 “哎,新来的,我出去一下,交给你了。” 哼,果然欺负新人。 我站着打着磕睡,很机械地拿着抹布擦碗,一个两个,眼皮越来越沉,很怕一失手将碗给打破了,那我一个上午就算是白忙活了。 这样热的天气啊,衣服湿透又干,干了又湿透,怎么会不犯困? 管它呢,先趴一会再说。 我趴在桌上睡起觉来,“咚、咚!”两声敲击声传到我的耳朵里。 “喂,你偷懒啊?”那个服务员怒气冲冲的指责我,不应该在上班时间里睡觉。我站了起来:“我哪里偷懒,我的活都干完了啊!” “那这些呢?”她手指着还有一堆没擦完的碗。 我冷笑一声:“那是你的任务。” 她转过看一眼身后,又瞪着我:“瞎了眼啊,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应该把所有的活都干完,这是规矩,懂吗?” “凭什么,凭你比我老。”我的态度看起来就是欠扁的那种。 这下可是点着老虎的屁股了,她跳了起来,就要撕扯我:“撕了你这烂嘴。”我虽然这个时候看着单薄,也不会由着别人欺负我,再说,我还有一个隐形的帮手二十五岁。真不明白,我一天一天的长,从十五岁长到十六岁,可她怎么从来不会变,一直维持着一个样子。 不过比较可恶的是,二十五岁没有帮我,她环着手看戏似的看着我。 好像我跟那个服务员谁更厉害她便朝谁竖大拇指,我瞪着她开口了:“怎么不帮忙?” 她说:“这女的是纸老虎,在你没生病之前,一个体育成绩几乎能拿满分的人还能输给纸老虎?”听她这么一说我来劲了。我手上没劲,脚上呢,一个扫膛将她拌倒了。 “哇~~~”她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揉鼻子揉眼睛,听到她的哭声,店长和厨师过来了,她哭着向店长告状:“哇,她欺负我。” 我低下头,以为接下来会挨一蹲训斥,让我卷铺盖走人之类的话,可是听到店长说的却是:“你一个人能把店里所有的活都干完吗?能的话一个月给你现在工资的三倍,不能就给我站起来,少在这里丢人现眼。”我有没有听错? “可是,可是她?”她指着我还想将我罪行一一罗列出来。 店长一挥手:“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老是想着将店里其它的服务员都给挤走,无非就是为了他。”他的手一划,又指向了厨师,把厨师给惊呆了。话说,仔细一看,厨师长得还不错,除去身上那套满是油污的衣服和帽子,换上一套干净整齐的衣服也是一表人才的啊!我在脑中脑补这样一个信息。 其它服务员是被这女的挤走的,然后挤走其它服务员的目的是为了厨师,这个,信息量有点大,我的一双眼睛看人也不会走漏,怎么从来没见到过他们两个眉目传情呢,再者,现在厨师的表情那太明显了是一脸懵。他的内心独白会不会是: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再来看坐在地上的服务员,长得貌不惊人,不算丑,也不算美,前面都说了,长得美的都跑去公司做前台了,再不济一点也做导购了。能够窝在小店子里做服务员,别的不提,单说她,只能称为平平无奇。我盯着她看的时候,她狠狠地瞪着我,想是要把我一口给生吞了吧! “喂,你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我咽了一口唾沫,权衡了半天,最后将头上那顶服务员的帽子给摘了下来还给了店长:“谢谢店长照顾,我觉得我还是不适合这份工作啊!” 店长没有挽留。 目送着我离去,我亦没回头。 回到家里,依旧觉得前路茫茫,也不知哪里是头啊,钱啊,钱啊,为何让我如此困扰?我也算一个上进又努力的青年吧! “哎!” “姐姐。” “谁?”我打开房间门,是刘敏。 她除了声音不好听,其它一切都好,除了那点小心计让我讨厌,其它也一切都好,心里的隔阂吧!“妈说你要去念中专,学校选好了吗?” 学校我是托晏子帮忙挑的,可能到了那边还要去选的那几所学校实地勘察,不再会像2003的时候那样,选好之后一屁股坐下落地生根。 “还没有,你听谁说的?” “奶奶。” 我有告诉过奶奶吗?怎么没印象? 我疑惑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爸爸给的两千块 她还递给我一个纸包:“这是爸爸给你的。” 我将纸包打开后一看,更疑惑了,人民币,2000版本的人民币,人民币一共出了四套,1948年出的没见过,1955年到1963年出的第二套,那种一分两分很常见,很多人可能到现在还有收藏。1962到1987出的第三套,第三套使用时间最长,也被列为最经典,我甚至在想:为什么不穿越回到1987年以前,把那时候的人民币收齐了然后拿到2016那个出售。然后把钱整合成金银,再穿越回2000年生活。 “你就不怕迷失在时空里出不来也回不去。”二十五岁打趣我。 “你知道为什么第三套人民币最有收藏价值吗?”我问二十五岁,但是现在,刘敏还在这里,她以为我在问她,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也并不知道人民币有几套,因此,她惶恐地摇了摇头。 第一套,第二套的图案很杂,就像那个时期局势,说是刚淌过了水深火热也不为过,外敌刚击退,内敌伺机而动。 第三套,色彩很艳丽,人物很形象,人物头像是底层的工人、农民,寓意人民当家作主,一派祥和,其乐融融,看着很喜庆,据说用纺织女工做头像还是周总理特意挑好的,关于总理还有一个典故,一个外国记者问总理,人民银行有多少资金,总理说:十八元八角八分。其它人都不理解。他又解释说:人民银行发行面额十种人民币,合计十八元八角八分。 既回答了问题不失礼节,又将这种犀利的刺探问题给挡了回去。 让人不得不佩服。 现在是2001年,要找齐全第三套可能也不容易,这不,手上拿着的是第四套四大伟人的伟人头像百元钞。早在1999年第五套人民币已经出来了,我们家可能收到的人家还没来得及存入银行的货款。 奶奶端着盘子过来叫我:“去吃饭吧!” “奶奶,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念中专啊?”我记得我真的没跟她提过这个事情。 “你弟弟说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哼,一个九岁的孩子,小学四年级,长得矮矮的,黑黑的,最露眼的是一口白牙,怎么都抵挡不住那一口白牙的光芒。 “好,吃饭。”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怪异,我闷着头吃饭,爷爷闷着头,我妈也闷着头,爸爸更不用说,他向来话也不多,喜欢端着一张严肃的脸,在这种气氛下长大的我也是习惯性地端着严肃的脸,即使不是真心严肃,看起来也是不讨喜的一个人。 还有,因为气氛不好,我们家的统一患有肠胃疾病。 我扫了一眼一边抱着碗大口的扒拉,一边掉得满地都是饭粒的刘阳,他吃饭的时候很专注很认真,但是慢慢的这种认真成了高冷。长大以后的他即便升职为业务总监也一直端着那张高冷的脸让人很难接近。突然发现,我们这一家子都是奇葩,包括小绵羊。 各吃各饭,各收各碗。 然后各奔东西。 饭前不说话,饭后不交流。 有了矛盾和问题,统一大吼大叫,这种吼叫声嘶力竭,表面看着很有震慑力,实际上受累的是自己,生气的时候,牵肝伤肺,最后受损的一定是自己。 事实上,我们只是凡人,能有多少人不为世俗所动。 那些脾气好的人只不过是某些事看得很淡然,是因为并不关注那些他们不想关注的事情,但是内心里总一些是他们的底线,一旦触到底线,反而更易怒,也怒得更为狰狞。 我收好碗筷,背着一个小背包出门了。 “姐姐,我也想去。” 这句话听着可真熟悉,更小的时候我也这样,想要跟着比自己大十一岁的姑姑出门玩,当时,姑姑恐吓我:“不许跟着。”其实她也还是半大的孩子,可是,已经能够拿出一些威严来了,我能记得很多更小时候的事情,多半是他们的恐吓,谩骂,恐吓我不能跟着,骂我长得丑,长得胖,有时骂像是猴子,也有时候骂长得像头猪。也被狠狠地打过,打得半死不活的,也被妈妈骂过,天气冷穿少了衣服,我所能记得的大约都是不开心的事。 我有时问弟弟,他是不是记得很小时候的事情。 他说:十四岁以前的几乎都不记得了。 以前不懂,后来,我分析明白了,他小的时候过得像个阔少爷,每天开开心心的,好吃的都让给他,好玩的也都让给他,脏活累活都离他远远的,他不会像我们一样,八、九岁便开始干活,他不需要煮饭,不需要洗衣服,也不需要做任何家务,不管对与错,从来没有人骂他,也没有人指责他。太高兴,太快乐的生活怎么能留下烙印,它们早就随时光离去了。 也许,当他再长大一些,可能他连18岁以前的事都会不记得了吧! “姐姐不是去玩,很快就回来,你待在家里看家吧!”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我从来不是一个会心软的人,不回头,沿着小道往城里去了,我要先把这些钱给存起来,等到了学校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用。 小道要经过我家的田地,这个时候的田地还是一片绿,种植的人也还多,再过几年,这一片房屋林立,写着门面出租的店一家挨一家。 奶奶跟我说过,她年轻的时候上山开荒,小石头一点一点地从地里挖出来,杂草一点一点地铲除,没有水源灌溉的地方,把水挑上山去,低洼的地方打井。还有一些很贫瘠的土地,他们手把手地将猪粪,牛粪,羊粪,人粪泼到土地上,希望土地肥沃些,庄稼长得茁壮些。他们那时候很苦,起早贪黑地干活,就为多挣点工分。 奶奶有时候感叹,不管多好的田地都荒废,不是建房建厂,便是长满杂草,可惜了好田地。 路过自家田地时我依稀能记得当年我爸种高粱的情形,那批高粱后来怎么处理的,我一直没问过爸爸,是被人收购了还是卖给了粮站? 还有西瓜,爸爸也种过西瓜。 大概养活我们不易吧,可是,既然知道多了不好养,又为何执意要生儿子,用2016年的网络语说“你们家又没有皇位需要继承”。 这条小道我走了好几年,认识的人流水似的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老得走不动的入了土,新生儿哇哇地来到人世间。这一走,仿佛能够看透人生百态似的莫名地生着荒凉。我突然想到了死,不知我死后是什么光景,会不会像尘埃似的,风一扬,便再也摸不到痕迹? “喂,妙妙,你在瞎晃什么啊?” 真是奇怪了,在这里也能碰上晏子,我有时候很好奇这家伙是不是跟在我身后走了一段路,“那你呢?” “我姑妈生日,我来给她过生日。” “我去你们网吧找找看有没有合适我念书的学校。” 他突然笑了:“你还要念什么书啊,要不想待在高中,直接出来做生意得了,一个满脑子都装满金钱的人我不相信能念好什么书,早早地出来混,说不过再过几年能成为城中首富。” 这说的是他自己吧! 城中首富,东方新城的两位股东后来也跟城中首富没差啊。的确,我可以直接从高中校园跳出来,用我重生前的经验+记忆创下财富。 然后呢? 然后呢? 然后我便整天没事开着车东晃晃,西悠悠,又眼睁睁地看着各种想要成功的业务员,推销员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推销东西来印证他们的成长之路? 跟着一群阔太太家长里短,做美容,打麻将。 那样的生活会不会更让人抓狂,我现在要扭转的是高中生涯,还有我一直不幸运的情场,能够扭转的唯一一条路子我已经挖出来了,还是用手刨的,手指上的血连皮带肉的都在挖的这条道里。怎么着,也要闯一闯,试一试。情场,避开这两个人不就够了吗?左立洋,只要离开这所学校也就够了,而另一个,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相熟。我只要在中专学校待两年半,一样可以避开另一位,开创我的新天地。 “我陪你去吧,我帮你选了几所,可以调出来让你看看学校的资料。” “你不是说你姑姑生日吗?” 他白了我一眼:“我进去打个招呼还不行吗?”他说着,踩着滑板溜回了他姑妈家里,看着他的背影,青春张扬的,哪儿像个老板? 不过,说到底还是学生,总还有个学生样子的。 从屋子里钻出一个身材很魁梧的大婶,有多壮呢,目测约一百公斤,我站在她面前,可能只有她的三分之一吧。 “嗨!”她朝我挥手。 打招呼的时候多卡哇依啊,我在内心感叹,外表是熊,内心是小猫。 我也朝她挥手。 “进来坐啊!” “不了不了。”我微笑地转身就跑,实则是害怕人家来拉我,她只要用两成的力,估计也能将我给拉栽倒。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离别的礼物 “妙妙,别跑啊!”他滑着滑板从后边追了上来。 我瞪了他一眼:“正忙着呢,不跑能行吗?” “就不能等等我?” “不能。” “唉~~~”他叹息。 我最见不得一个大男孩扭扭捏捏的,气乃人之根本,叹气的人会把好运气吓跑,还有,经常叹气的人很明显会长法令纹,而法令纹会让人看着很老。 很老的意思是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上许多。 “别跟着我啦,我看好学校以后就回来。” “你回的是你家,你又从不找我们玩。” “有什么好玩的。” “妙妙,你无聊不无聊,你整天呆在家里琢磨什么呢?” “我,我休养生息。” 他又笑了:“连休养生息都出来了,看来你是真的急了,其实,学校你不用找了,我已经替你找好了,你不是说对中医药感兴趣吗?既然是念中专,就去中医药专科学院吧!” 等等,他说什么,专科。 这个时候,中医药还只是个中专,并没有升级为专科院校啊,就连我以前念的那所专科院校,也没有很特意地挂着专科院校的招牌。不过,学校里有中专,也中专升大专的五年制专科,还有两年制专科,三年制专科。 不管是什么样的,给学费就一定能进去。 像这类学校一般也不看你的考试成绩。 我,算是这样混进去的吗? 历史重来了,答案是:我不愿意! “地址在哪?” 他给我报了一个地址,正合我意,我心中像是点了一盏灯,真正的人民当家作主啊!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清楚了,我清了清嗓子:“学费呢,有没有打电话问?” “嗯,这个嘛,这个我还真没问。要不,我现在打电话问一问。” 他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那种手机还是以前的翻盖,2007年以后我若不是工作需要是绝不想手上天天揣着手机的,到了后来更甚,有听到同事说,一天没看见手机感觉魂都不在自己身上,而我,无所谓。有时候,甚至将手机往桌子上,或者台上一扔,在外边玩得更为自在,莫明的,总是觉得有人找我时从来不会有什么好事,有纠纷了,有某些事要解决了。 我宁愿一直安安静静地。 听不见它的响声,那样,我能愉快地玩耍一整天。 同样,如非业务需要,我不发朋友圈,也不点赞,不故意假惺惺地说别人怎么怎么好,自己看着都觉得不真实,何况那些被赞的人本人。 我愣了半晌,晏子一直在我面前晃手:“你傻啦,发什么愣?” “我一直都傻,你现在才发现?” “喂,去哪?” “找平哥。” “找他做什么,一个老男人。”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不管跟这个人有没关系,但凡自恋的人,听到一个异性总是对另一个同性津津乐道,他总会显得很不服气,潜台词是:干嘛不是找我,明明帮你解决难题的每次都是我。 无关什么感情。 这是人的妒忌心理。 “我要转校了,我高兴,请他还有你一起喝一杯。” “喝酒?”他扯着嗓子吼了起来,我猜他大约是喜欢看着很清纯很文艺风的那类女孩子,当然,桃子并不属于那一类,因此,当我提到喝酒时他的反应很大,他会下意识地认为,只有男人才能做这种粗矿豪迈的动作,小女孩,有伤文雅。 他又不知道我从来不文艺,也从来不文雅。 我喜欢看的是枪战,武侠,又打又杀的,我并不喜欢娇滴滴的,说话软绵绵有气无力地装可怜,更不喜欢明明自己能够做到的事假装自己不会请求他们帮忙。后世里,有人为我们这种女汉子编了一首诗。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 开得起好车,买得起新房 打得过小三,斗得过流氓 “喝饮料。”笑话,我还是个学生,怎么可能喝酒,我说:“我请你们喝酒,我喝饮料。” “不差钱了。” “差,怎么会不差,上了学还得找兼职,准备下个学期的学费。”哦,不对,学费不是每个学期交的,是一整年,但是时光如穿梭机,一整年也很快的,尤其是浑浑噩噩地过。 一眨眼,三十二。 只叹人生一戏,转眼闭幕。 “那就不要请了,留着做生活费吧!”他的眼神里有些异样,他转过头微笑着对我说:“从来没遇见到像你这样的人。” 那是因为你遇见过的人还太少。 阅历这种东西还真奇妙,遇见过的人还太少,所以单纯,心软,遇见的人多了,见过各种类型的人,倒过血霉以后,老练了,心也裹上了蜘蛛网。 全是沧桑。 而面上呢,永远都端着一副高深莫测地微笑,其实那笑里有多少真实,有多少是开心的连自己都分辨不清了。 “我请吧,顺便将凤丫头还有你那一班同学都叫过来,去我叔叔的云端KtV。” KtV不是2006年的时候才出现在这个城市的吗?怎么提前了五年,我摸着头想了半天,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晏子连他姑妈的生日晚宴也不出席了,开了车将已经住进学校里的左立洋、鱼群、金庸迷、凤丫头等人都给叫了出来。 凤丫头见了我就苦着脸仇深似的求我:“不要去别的学校啊,待在咱们班多好,我们一起玩,还能同学两年,两年之后再走好吗?” 不行,两年之后我考不上好学校,到时候混得穿越之前更不济,那可连老祖宗的脸面都给丢光了。 “到底为什么嘛?” “不为什么,我觉得念高中没前途,我不是说你们,我是说我自己,我如今记忆力大不如前,这么着念下去会疯掉的,与其疯掉,不如正常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反正,将来也当不官做不了医生。” “不试过怎么知道不能,说不定你能做医生呢?” 努力了,试过了,不能。 平哥打断她:“凤丫头,由她去吧,又不是以后都不能相见,别搞得生离死别似的伤感。”他停下来,凤丫头拿她的凤眼瞪他,他赶紧补充着:“不管怎么说,我那东方新城她可是去了很多次的,晏子免费帮她查资料,还有她自己免费上网,这些我跟给她记着呢,她回来以后不来我们网吧,我,我。”他说得义薄云天的,突然就卡住了。 倒是把大家都逗笑了。 “你怎么样啊?” “我们一块找到她家里去。” 他提到我家的时候,我心里一凉,说去哪里都好,去我家,一个两个端着冰块脸,扑克脸,苦瓜脸,他们,会开心吗? 我很少带同学回自己家。 第一,自卑。 第二,还是自卑。 我们家的家庭条件不是太好,我家里的人也不像别人的家的父母那样热情客气,还有环境,很多同学家住在很幽静,环境很好的地方,我们家,哎,一言难尽。 大伙聊着天,在车上的时光显得很快,到了地点以后,我觉得有些陌生,悄悄地问晏子:“这是哪?” “叔叔的KtV。” 又提他叔叔,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的意思是这个地方看着太陌生了,不像在城里,也不像别的城,像是进了市区。“哎,你不会把我们带到市里来了吧!” 难不成,我们在车上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多小时。 呵,时间的相对论啊? “下车、下车!”欧阳林轩显得很兴奋,这几个人之所以能凑到一块,也不是没理由的,都爱唱歌,这个时候的KtV还很少,所以,价格看起来有些惊人,晏子说这是他叔叔的KtV,我不唱歌,可以狂吃东西啊!我抓着碟子里的东西一阵狂吃,而平哥和晏子还叫了一打啤酒,两个人喝起酒来,平哥自不必说,已算是社会人士,而晏子,满了十八周岁,虽然还是在学校,已经算是半个社会人士。其它这些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当然只能眼睁睁地望着。 望着望着,左立洋动起了心思,饮料兑酒。 看着他瘦瘦的身影,我不禁想道:后来长得跟熊似的左立洋会不会是被这些酒给灌出来的,还有看着还有些腼腆的鱼群,也接过了左立洋递过来的杯子默默喝了一口,他一接杯子,其它人可就没顾忌了,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连凤丫头也举起了杯子。 而几杯过后,唱歌就变成大舌头了。 越是这么着他们笑得越开心,因为听着他人的公鸭嗓子印证着自己的青春,没有烦恼,没有忧伤的青春是很短暂的。 我也举起了杯子,喝了一小口。 举着杯子喝第二口时被晏子拦住了,他夺走了我的杯子:“你,别喝了。” 不喝就不喝,继续吃东西,吃着吃着,面前突然多了一个礼盒,再一转头,看着他们依旧在放声高歌,再一回头,礼盒又叠了几个上来,大盒子上面蹲着小盒子。我侧着脸去看正在唱歌的人,又看在喝酒的人,看他们的手,手上空空如也,再看唱歌的人,一心盯着屏幕。再看平哥和晏子,两个人窃窃私语,我不镇定了。 我曾经收到过他们的礼物。 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到的。 时间上,跟这一次的时间隔,一年三个月,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那一次,跟即将离别也相差不远。难道不管怎么扭转,会发生的事情,始终会发生? 看着堆积起来的礼物盒,我的内心不安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新学校 他们给我的东西很相似,海豚,海豚,双海豚。但是,无一例外的,都被我遗失了,有掉进井里的,还有落在陌生的房东屋子里的,只有力量的一只展翅的老鹰也被小绵羊给砸坏了。 既然知道这些东西会遗失,我又何必收。 早知道后来是形同陌路,不如,这个时候不要有什么交情了,我突然站了起来,晏子表情凝重地看着我,我冲他一笑:“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明天再回吧!” “对啊,以后大家各奔东西,可就再没时间相聚了。”凤丫头极力挽留。 “我走回去。” 我是个倔强脾气,同时,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我说走,抬脚就走,好像搅了他们的雅兴,其它人也不得不站起来,于是,还是晏子开车送我们回城。 回去的路总是比来时的要快。 很快,到了家门口,我先下的车,然后晏子将其它人送回了学校,我默默地走在小路上,两边有风吹着树上的叶子沙沙地响。 好像在对我说:“喂,你干嘛这么不近人情啊!” “我不近人情吗?” “你问我?”二十五岁冒了出来,我被她吓住了,像我这种人还比较容易受到惊吓,连自己的影子都能被吓到。 我拍着胸脯问她:“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我是不需要睡觉的,倒是你啊,老是闷闷不乐的,晏子多花心思啊,也不领情。”她很花痴地捧着脸,我万分疑惑,这个女的,是我自己吗? 晏子,晏子,整天都是晏子。 “你不用睡,你不用睡?”我故意凶她。 “真的不用。” “难怪我老觉得很困。”年纪轻轻的就常常觉得精力不足,想睡,又睡不着。然而,大白天的也时常睁不开眼。 “你十六,我二十五,你精神不好,你怪我?” “当然怪你,是你自己不好好保养。” “你倒是保养看看,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需要保养么,搞笑了。” “吃了*了,这种冲。”她笑嘻嘻地跳到我肩膀上,不管它站在哪个位置,反正都是没有重量的,因此,大部分时间我是无所谓的,可是,现在,我也不知哪里来的火就冲她发:“你给我下来。” “不下。” 我在想,有什么东西是她害怕的。 她不是鬼魂,她不怕光,也不怕灰飞烟灭,她也没实体,打不着她,那她怕鬼吗?这黑天瞎地的,不可能,我自己更怕好吧,说不定她还有可能装鬼来把我吓死。我琢磨了好半天,也没琢磨出来,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最后脱口而出:“你要是不下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晏子。” 这可能是世上最好笑的威胁了,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在干塘那一带,她能够脱离我去找丁家的人,也就说明她是能够脱离我行动的,见晏子,她想要看,想要见,随时都可以啊! “哈哈哈哈!她好像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似的笑得停不下来,她这一笑,我更郁闷了,到底什么是她的软肋啊,真搞笑,连摆平自己都摆平不了,何况别人,果然我是世上最废柴的存在。 “好吧,我下来。晏子过来了。” 又来了。 他还很闲的吗? 大学生都这样吗,没有功课要完成,不需要洗衣做饭,连那几节课也是挑着喜欢的上几堂,不喜欢的不去就好了。放假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最潇洒的莫过于此了。 “你明天走?” 本来是后天的,突然决定明天了,好像自己不走,对不起这群人的饯别似的,他提着一个大包包:“他们送你的礼物。” 该送的还是会送,该收的也还是会收,不会因为时空扭转了这一切不存在。 “我看他们都给你送你礼物,还以为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也在商店里给你挑了一样礼物。”说着将一直放在背后的另一只手伸了出来。 “希望你喜欢。” 喜欢,怎么会喜欢,不如,你们将这些东西都兑换成人民币给我,说不定我会心花怒放呢!二十五岁直接跳到我的耳朵上:“你就知足吧,人的一生能遇到这些朋友也不容易,你不记得,有一个同学一直孤身一人,连一个相好的朋友都没有?” “谁?”我一开口,晏子受惊了。 脑袋转来转来,瞧吧,只要是惊恐状态,再帅气,再英俊的脸也会大打折扣的,所谓电影电视里的那些迷人都是表相,他们也是普通人,也要吃饭拉屎,难道因为演了一些看起来腾云驾雾的角色就成了真神仙,只要吃仙气就好了? 好想告诉他,不要找了,我跟我的另一个魂说话呢! 这么说,他会直接晕倒吧! “我是问,是谁说的我的生日?” “没有谁,我自己揣测的。” “那这些还给他们吧!”我将包递到他的手上。 他没接,推过来:“哪有送出去还有拿回来的道理,不管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希望你明天一路顺风。” “哦,谢谢,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 “你明天几天的车票?” 难不成他们几个还要来车站,记得2003年的时候,我搭车去学校报到,的确有几个人送我,首先,你一个是爷爷,我猜我爷爷是特意送我去车站的,但是为什么只送了我一个人,后来刘敏去上学,刘阳去上学,他都未曾去过,然后是我的两个表弟,最后是在车站等车的另一个平时来往不多的同学。 他摸着头:“我也订了明天的车票。” 言外之意是,有可能是同一趟车吗?我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我上车以后,大表弟托付车上的另一个男生多多照看我。 这是巧合吗? 在这里,出现的是晏子。 “那一块走吧!” 他像领了圣旨似的高高兴兴地半跳半跑地离去,我望着他的背影皱着眉,呃,当你期待什么的时候,它往往不会出现,当你什么也不再期待时,它统统给你冒出来。 回到家里,我将衣服等一些东西打包装好,奶奶突然过来了,她塞给我两个红包:“有一个是你爷爷给的,还有一个是我给的。” “谢谢奶奶,您多保重。” 到了晚上,翻来翻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有睡意了,天,却快要亮了,我还想继续睡,我妈已经在喊了:“起来吃早饭了。” 我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疼啊! 拖着大背包,准备去车站,我妈叫住我:“吃了早饭,让你爸爸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搭车过去。” 说着不用,其实我爸已经将他那破三轮也就是一年以前我还骑着它载客赚学费的那台给停在了门口,他不是一向不太管我的吗?小时候,学费我自己去交,要搬东西,扛行李我自己扛了去,而他,认为我有那个能力,所以,从不管我。 现在,我是受宠若惊了,不用挤公车也好。 它将车停在车站门口,我自己进去了,买好车票以后,他看着我进了车站这才离开,我坐在候车室,眼皮有些扛不住地想要打架。 “到了那边,要按时吃饭,钱不够了跟我们说。”这声音就这么着张扬地杀了进来,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晏子那一双眼睛,他的左右,一男一女架着,不用说,看长相也能看出来,他的父母,他妈妈帮他提着一个大袋子,他的父亲给他拖着一个行李箱,而他自己,背上背着一个背包,轻轻松松的,看着像是一家人外出去旅游。 其乐融融。 他们快要经过的面前时,我低下了头,他在我旁边的一个座位坐了下来,然后轰他父母:“好了,好了,你们回去吧!” “要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啊!” “知道了。” 他妈妈一步三回头的,似乎总是不忍,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三个字“妈宝男”,不管长多大,都是妈妈的乖宝宝,到了别人面前可能会有各种能与不能,到了他妈面前,看着永远像个孩子,而且,他妈的意见永远是最重要的。 “喝水。” 给我一瓶喝过的。 我拒绝接受,推开了。 “你嫌弃?” 当然嫌弃。 车子来了,他先将我的行李搬上了车,然后才搬我的,明明我的位置跟他差很远,他硬要挤到我面前坐着,位置的主人来了,他好说好说地跟人换了位置还是要赖在这里。我不想说话,又觉得车上很闷,他将他的随身听拿给了我,里面都是些催眠曲,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觉得脖子疼,他又笑了:“嫌弃我的水,不嫌弃我的肩膀?” 我是睡着太死了,歪在了别人的肩膀上,但不知道有没有流口水,一般情况下,睡得太死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到了,你的新学校,可以下车了。”转了一趟车以后,他执意要先将我送到新学校看着我安排妥当了才肯离去。 新学校。 比起2003年念的那所大专,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新学校的第一个朋友(一) 虽然是中专,到后来也升为专科院校了。 “我自己就可以,你回学校吧!” 他好似不放心,执意要将我送到宿舍楼门口再走,还扯了一个非常幼稚的理由:“再说了,这里的老师我熟,你一个人转来转去,可能连在哪里报名交费都不知道吧!” 这可小看我了吧,我长着一张嘴,不会问么,再说学校里的在校学生都是很客气的,贸然看到新生来报到,即使是这个新生是个哑巴,也会有人主动带路的吧!不过,有人免费帮忙,而且还是二十五岁认可的大帅哥,那就由他去吧! 曾在网上看过一个视频,说的是女性,20岁的女人像橄榄球一群人追着抢,30岁的女人像篮球一样十几个人追这抢,40岁女人像乒乓球一样两人对抬,50岁的女人像高尔夫球一样打得越远越好。这具皮囊处于男人所说的橄榄球时期。 二十五岁跳了出来:“我也是。” “你是什么?” 我守着行李,他拿着报名单替我去报名。 “跟你一样啊!” “哪里一样了,我的容貌看着比你更衰,我的心理年龄都有两百岁了。”通常这样讲话有两个可能性目的,第一个可能性是为了逗别人开心,第二个可能性是对人世已无眷念。活着的只是一块皮肉而已。 “哈哈哈哈!”她没心没肺地笑了,谁都喜欢听好话,连自己的灵魂都不例外,而贬低自己抬高别人的好话是谁都喜欢听的。 “二十五,你天天浮在半空,能看见其它的灵魂吗?”我对进进出出的新生和来迎接新生的老生没多大兴趣,新生么,东张西望的对新的环境产生莫明的兴趣,而老生呢,对刚进学校的小师妹感兴趣,还重点强调一下是新入学的漂亮小师妹。趁着这个机会俘获一下漂亮小师妹的心,说不定很快就能脱单,幸运的话哄到毕业还能成就人生美满。 二十五岁摇头,反问我:“你脑袋里装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老司机,懂么?” 该性的不该懂的到了一定的阅历,只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了老司机的一双火眼金睛,记得30岁的时候特别喜欢看一些奇怪的漫画,刚开始的时候总是看得云里雾里,无奈只能看评论里一些大神的解说。可能看得多了,自己也成了那种老司机。以后再碰到类似的故事情节,也能一语道破,对于其它抢先道破的老司机总会会心一笑。 这跟上学时候做题是一样的理,刚开始碰到一个难题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碰到高人指点掌握了解题的方法,再碰到类似不得手到擒来? “哎,这学校的女生好多啊。” “男生也不少的。”这是中医药中专,中性专业。和尚专业多为工科,还有机械操作之类的,如模具 ,电焊类,可能整个班见不到一个女生,也有些如数学系,化学系,物理系之类可能也有零星的几个女生。这几个女生可能会被全班的男生或者别班女生封为国宝。美女专业又偏细,弱,巧,手工类的,护理专业,文秘专业等可能一个班都是女生。偶尔有个男生串进来,那是万花丛中一点绿,千万不要以为这点绿会有多吃香,跟工科男当中的国宝一样。 兔子不吃窝边草。 要么,是这个国宝,一点绿已被同化,完成当成了同性,也有可能因为长相,性格实在没有异性的特征,所以舍近求远。 “你是不是打击受多了,想得如此悲观。”二十五岁又乱入了,她总是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出声打断我的想法,我的眼睛盯着一块草坪愣住了,我承认她说的可能是事实,但我又不承认那是悲观,我将我的想法认定为认清现实。 现实就是不要在自己的脑子里冒那些毫无实际的想法,人,事都如此,认清自己的目标,只朝着目标走就好。 “好吧,我认输,不打断你了。我到附近看看有没有小美女和小帅哥。” 有什么好看的,看着比自己小十岁的弟弟妹妹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苍老而已,这样的天气坐在这个大石头边上,我的舌头都在冒烟了。我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等下去,还是说先去买瓶水解渴。我又比较担心一个问题,这世上巧合太多,可能我刚一抬脚走人,他后脚就过来了,到时候他可能会稍微等上一段一时间,可是,在不确定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他的等待又显得度日如年,有可能他会到处跑着找我,当他刚好走开找我的时候,有可能我已经回来了。我发现这么长时间他还没回来,很有可能我会忍不住跑去找他。 为什么会忍不住,因为从我走出去买水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一分一秒的等待太煎熬了。 为了不进入这种一直你找我,我等你,你等我,我找你这种死循环,我忍住了口渴,也忍住了不耐烦,还忍住了其它人扫过来的目光。终于将晏子等回来了:“按你的要求,报的是这个专业,你看看有没什么问题,没问题咱们把行李搬到宿舍里去吧!” “好。” 我看了一眼以后,迅速做出答复。 “妙妙,快下雨了,快跑。” 往哪里跑,他拖着行李,一手拖着我,一阵狂奔,跑到一处屋檐下,一个反身将我挡在里面,他面对着我,背朝着外面。 “哗啦!”雨果然下来了。 我真怀疑他的专业是否是堪测天气的,而且是用肉眼,不过,话说回来,这世上,奇人异事不少,有些人的天赋与生俱来的,用遗传学或者是基因什么都解释不能。 他就这样看着我也不说话,我也愣住了,站得太近,连脸上长的小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我注意到屋檐滴下的水似乎都溅到他的背上,有些惶恐不安,压低声音说道:“晏子,不如,你跟我并排站着吧!” “没关系,这种天气不会感冒的。反正已经淋湿了。” 呃! 难道就这样站着等雨停。 这种场景也似曾相识啊,记得某次跟朋友一块到郊外游玩,突然下雨了,结果手里只有一把伞,但是去郊外的时候有三个人,三个人便挤在一把伞下面,一个高大的站在前面,我跟朋友挤在后边,结果,站在前面的那位朋友前面的脸上衣服上都滴了雨水,而我跟另一个站在后面的朋友则是背上被淋湿了。那是08年的发生的事了,这得提前了多少年啊。 雨停了。 他一手拖着行李,一只手拖着我往宿舍楼去。 我有些疑惑,他来过这所学校么,熟悉到这个地步? “我来过。” 这也能猜到。 也是没谁了? 他跟平哥的读心术是怎么练出来的,好生神奇,哪天拜他们为师,我也来学一学这个读心术。 “三楼,上去吧!” 不是说只到楼下吗?还跟着我上楼,我也是醉了,大哥,送佛送到西也已经到西了,请回吧,我在心里默默地念佛,快点走吧! 还好还好,他将东西放到我的宿舍门口以后,终于走了。 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幻想当中,中专院校的宿舍应该跟高中的差不多,一间不大的房间,上下两铺,十几号人都挤在里面,可是这里,除了破旧一点,床位看着也不算多,上下铺,一共十二张床,也就是说,我得跟十一个人挤在一间房子里,对于不太喜欢热闹的我来说,这特么纠结。 我能接受的最多也就八个人。 可是,不能说这样的话吧,要是说了,可能会被人吼,要是有钱,你天天住总统套房都可以。目前为止,我还是个穷人,勉强凑齐学费的穷人。安顿好以后,我还要迅速熟悉周边环境,再找一找有没有合适的商机,可以做点小生意的那种,在这一年里,我得赚够下一年的学费和这一学年的生活费,粗略一估算也就是八千到一万元左右。 这还是比较节省的算法。 首先,学费就得四千至五千元,然后每个月的生活开支,按05年我念大专时候的算法,一年下来,估计最少得花费四千元。 哼哼,比较节省的算法。 所以,打暑假工和寒假工都不太可靠,打一个月的寒假工最多能够赚到一个月的生活费,做家教呢,按时间来算,周末的时间,许多家长一门课程最多安排一到两个小时,假设,一个小时能够赚到十五块,在路上耽误一个小时,那么,一天下来,至少得兼职四个家教才能赚到六十元,一个周末有两天休息,也就算一百二十元。 再扣掉十四元的餐费和六元的路费,一个周末能够赚到一百元人民币,一个学期只有四个月的时间待在学费,假设每个周末都用来兼职家教,也就是说,能赚到一千六百元。 四份家教,难度不小。 什么课程也不是说教就能教,做家教的,其实也跟老师差不多,都需要提前备课,这样一算这条路对我这种极度缺钱的人来说不太可行。 “嗨,你一个人在嘀嘀咕咕什么啊,需要我帮忙吗?”一个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 我探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好,我是你的室友,我叫肖音,音乐的音。你呢?” “刘妙。” 新室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新学校的第一个朋友(二) 然后陆陆续续地其它人也搬了进来。 宿舍显得很热闹。 自从我将东西搬到6号床以后,我便忙着往外跑,每次从外面跑回来的时候,总能听见宿舍里很热闹的声音,大家从不同的地方来到这里,天南海北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离开自己的家,难免会想念家中的美好。 然而,大家聚齐的第一个晚上谈论的,居然是“男人。” “咱们班上有帅哥吗?” “有啊有啊,我今天看到两个。” “那你有没有跟他搭话啊?” “有的有的,他还多看了我两眼。” 十几个人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小女孩对小男生产生兴趣,这个可以理解。可是,目前来说,我没有兴趣,对于没兴趣的人和事,只会产生两种可能,第一,不管她们说什么,有的可能会从我耳朵边过,有些可能不会钻进我的耳朵。第二,当我无所事事的时候,我会显得异常烦恼。 教科书还没有下来,所以,现在的我显得有点无聊。 既然无聊当然会往外边走。 和我一同出门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不说话,也不跟其它人搭话,我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我一眼,我出了校门四处闲晃,校门外边的对面有一排铺子,搭得很简易的房子,这些房子都是来此地做生意的,而他们的生意对象正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当然了,此地并非只有这一所中专院校,校门口往左再走三、四百米,还有一所厨师学校,厨师学校里多数为男生,女生只有寥寥数人。往右走到头再转向左边还有一所中专院校,据说那所学校是一所艺校,艺校里女孩居多,因此,可以推断,方圆几所学校之内,以我们这所中医药学中专为中心,所以,小店也都集中在中医药中专的大门对面。 这些铺子,有三成是饭馆,这也不难理解,多数学生都认为学校食堂里的饭菜没啥油水,也有的认为在外边聚餐的气氛要好些,因此,这些饭馆很对学生的胃口。提到这个我又想到了三姑娘,三姑娘的厨艺可以秒杀左边那所什么培训学校吧!要是她来这里开店生意一定会好。 “请你吃。”跟我一同出来的那个女生突然递给我一包零食。 这,太突兀了。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可是,我并不爱吃零食,以前也不怎么吃,现在,更不喜欢吃了,我的兴趣常常随年龄改变。 初时,可能喜欢吃一些甜甜的软软的东西。 后来,喜欢吃原滋原味。 再后来,吃得少,而且喜欢乡下的无公害无残留食物。 现在的灵魂便是我所说的后来。 可二十五岁不是啊,她正处于怎么吃怎么喝怎么熬夜也不会横向发展的年龄阶段,她有些垂涎我手里拿的东西。 那个女孩跟刚才判若两人,大口吃大口嚼。 “怎么不吃啊,我看你刚才盯着对面的店子盯了好半天,你肚子饿了吗?一会,我请你吃饭。”以后她很内向,谁知道。 人不可貌相啊! 我拆了包装袋,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可能是我真的饿了,吃着觉得还很不错,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金尚。”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她,我回过头仔细看了她一眼。她也盯着我:“那你呢?” “刘妙。” “咱们做朋友吧!” “好的。” 她将东西吃完之后,要去对面的餐馆点餐,很客气地将单子递给我:“刘妙,你先点。” 可是,我并不饿啊! 真是盛情难却啊,我随便扫了一眼菜单,点了一道很普通的菜,而她则挑了一个看起来对学生而言显得有点贵的菜,另点了一份汤。 从她的衣着来看,又很普通。 我摸不准,但是内心祈祷她千万不要是那种家庭情况一般,然后自己还搞不清状况胡吃海喝的那种孩子,那样的话,我是不会跟她做长久朋友的。 所谓朋友,除了志趣爱好相投,还有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也非常相似的人才能做长久的朋友。 “金尚。”我喝了一杯茶水问她:“好像你不喜欢待在宿舍里呢,为什么啊?” “她们太无聊了。” 她也说无聊,假如与同龄人之间,大家都很喜欢的项目而这个人不喜欢,大家都能聊的话题只有她不聊,也有两种可能,第一,她确实与众不同,第二,她不合群。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反正意思就是她喜欢一个人待着,跟我一样。 “你不喜欢帅哥么?” “我来这里是求学,不是来找男朋友的。” 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脚,我就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我又喝了一口茶。她问我:“吃了饭,你准备去哪里?” “我想找工作。” “找工作?”她上下打量着我,菜已经上桌了,她将菜推到我面前,示意不客气开动:“你缺钱?” “嗯,看得出来吗?” 她一边吧唧吧唧一边摇头:“看不出来。” “需要我带路吗?” “你熟?”难道她是本地人,可是她说话的口音又没有本地口音。 服务员给她端来两碗饭,她将其中一碗推给我:“我家就住这附近,对这一带很熟。” 我心中暗笑,那太好了,真是出门遇贵人啊!她低头浅笑:“要是找着合适的,带我一起呗!” “你也缺钱?” “不是,一个人待在学校太无聊了,我也没有别的朋友,你带着我,日子能过得快些。” 还有这种说法,我要是像她这样无忧无虑应该会有很多别的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吧!可是,曾经的我不也是像她这么着无忧无虑的么? 按理说,她这种爽快的个性应该是不缺少朋友的。 特意跟着我,不会是晏子那个家伙拜托的吧?不行,不能让她跟着我,我又不是真的去打工,也有可能是做点小生意什么的啊。 但是,其实我也可以找个合伙人。 不过,我得先探探她的想法。 我故意为难地说:“带着你一块,那不是让你抢我的饭碗吗?一碗饭一个人吃,可以吃饱,一碗饭两个人吃,两个人都得饿肚子。”我在心里猜想,假如,她说,那我跟着你一块玩,工钱都算你的还不成吗?假如她这样说,我肯定会否定与她合伙。 “咱们可以找一家饿不死咱们的地方一块工作。” 我点头。 对于生意人来说,这才是合理的,大家各取所需。 “我吃好了,等你。” “我也好了。” 那走吧! 于是,我们俩沿着学校外边的水泥路一行走一行聊,金尚的想法很多地方与我不谋而合,她说她的家在这边,但是父母长期在外,经常一年半载的见不着父母的面,偶尔,她爸爸妈妈给她打电话,会问她吃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我觉得这已经很难得了,比起一些只问成绩的父母。 至少他们还很关心金尚。 “那你呢,想他们吗?” “有一段时间很想念他们,过了那段时间,淡了,不怎么想了。”我了解她说的那一段时间,那一段时间过了以后,她的心志变得坚定了,可能明白什么都得靠她自己了。同时,她的性情也发生了改变,不管是碰到什么事情,外表的她都能沉着应对,而实际上她的软弱都藏起来了,而且藏得很深。 “你爸妈对你好吗?” “很好。”怎么说呢,说很好的意思是对于他们而言,已经很好了,供我吃供我穿,送我上学念书学技术。 有多少父母能做到这步,在我这个年纪,很多家庭的女孩子都是一家的顶梁柱已经在外挣钱养家了。而我呢,还能高枕无忧地待在学校,这是何等殊荣。 “我想等我毕业以后开一家药店。”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这是许多小女孩都有的动作,也有一些大女孩也喜欢这么着踢着小石头玩,我以前也常常这么做,我记得我那时候这样做纯粹是好玩,也有可能是受了某些文艺套路的影响。 现在,不会。 我看着她踢。 “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她指着面前的一家餐馆。 我皱眉,难不成又要做那什么服务员不成,上楼下楼,累得像条狗,然后一天只能拿到十元钱,不要,我摇头。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自己做点小生意,你说你家就住这附近,能带我看看吗?” 她疑惑地转身,带着我拐了两个弯,找到了她家,站在外边我看着栏杆里边,有一个不大的庭院,院子里还种了两根树,紫色的叶子,看不出是什么植物。独立的三层小楼,这么宽敞的环境,做那个生意已是够了。 “能告诉我你要做什么生意吗?” “还有,你不是缺钱吗?哪里来的钱做生意,要不要我找我爸妈拿些?” 我摇头。 “借你家的空置房间存些货可以吗?” “存什么货?”她也没敢答应我,就怕我弄些奇怪的东西到她家里。 “走,咱们去批发市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被欺负的小妹妹(一) 批发市场里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凭着我的经验,我先看的不是货,而是人,哪一家客户最多,货走得最快,还有卖货人的面相。 对此,金尚不明白了。 “刘妙,你是挑货还是挑人啊。”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也挑货也挑人。” “说来听听,让我也长长见识。” 说,可有什么好说呢,2011年的时候卖水果,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去进货,那个批发商欺负我年轻,首先将价报得很高,然后不允许我挑货。我眼睁睁地看着其它人将大个的好的全都挑着搬走了,而批发商拿给我的都是人家挑剩下的。我有些不服气,跟老板理论了几句,老板就有些强买强卖的意思,我不想要那批货了,抬脚就要走,却被老板给拽住了。 “你不给钱怎么能走?”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出来。 “那你让我自己挑啊!” 老板那张脸变得更为狰狞,唾沫星子横飞:“你一个一个挑怎么可能这个价拿给你?那至少也得两块。” “那我就不要。” 他拽着我的电动车不许我走,把我给逼急了,气冲冲地说打电话报警。“你报啊,你报啊,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还是这个理。” 我不信他那个邪,还真的报警了。 可是,警察似乎不大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迟迟没有过来,我心里也没底,家里失过窃,报过警,丢过东西报过警,不过似乎所有的事情在警察眼里都是鸡皮蒜皮。站着站着,天越来越暗,老板只管忙他自己的,进货出货,顺便跟他的左邻右舍说着我的不是。 只听着叽叽歪歪个没完的。 我不死心,再次打电话,警察显得很不耐烦:“我们这边警力有限,等会会安排人过来,你稍等。” 稍等的意思是,我又站在原地等了接近一个小时,期间,还接过其它的电话,也跟朋友聊天,然后,那个稍等终于过来了。 车子开过来以后,从车上下来四个警员。 老板可激动了,向警员述说着我怎么怎么了,然后也不知从哪里涌来了一大帮子人,全是帮着那老板说话的,那老板更得意了。 我这时才意识到他的有峙无恐原来是有理由的。 强龙难压地头蛇,某年修路时修到这个路段耽搁了两年,原因就是这个大姓家族的集体行动,就连官员都无可奈何。 何况我这种平民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警员是我叫来的,但是最终是向着张牙舞爪的老板,我默默地看了一眼老板给我挑的歪瓜裂枣的货物,耳朵里听到仍是老板和老板娘不屑的咒骂。 我一直相信世界是不公平的,有些人,拼死累活但是一辈子不得安生,而有的人,尔虞我诈,欺名盗世却是住着最好的房子,开着最好的车。可是,直到我亲眼见识之后我才相信这种不公平。后来,那批货我处理得如何我自己已经不大记得了,但是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不再做生意,我依旧做生意,只不过不再像以前一样急着挑货。 我没将这段往事讲给金尚听,只是告诉她:“我家里是做生意的,听得多了看得多了,自然也会一点点。” 这也不算骗她吧! “那你决定进什么货?” 因为我们只能在不上课的时候销售这些东西,那么平日里常见的肯定不需要了,又因为这三所学校里的女生不少,而大多女生爱美,爱美的女生都爱买东西,不管是自己掏腰包还是由别人掏腰包,只要是漂亮女生爱的都可以进一些,保持期长一些的。 饰品。 “你来挑吧!” 金尚进了店里,像是进去买东西似的,一顿狂扫,一眨眼已是满满一大筐。我看傻了,这丫头看不出来是个闷骚型的啊! 我把她挑的东西看了一遍以后将她给拦住了:“行了行了,你打算整个店都买下来吗?我们是来挑货然后卖给其它女生的,不是过来购物。” 我将她挑的最贵的那几样拿了出来:“你能消费得起的,不代表他们都能消费得起。” “这你也知道?” “嗯,首先,看咱们学校的男生,穿着都很普通吧,然后再看女生,没有配戴名牌的吧!” “也许有,只是你没留意到。” 我打断她:“比如你,隐形富婆。” “这你也知道。” “当然,你进了这家店,其它的都没看,首先看到的最贵的那样,然后几乎没有考虑便将那货给拿了下来,这说明你的经济情况很好,不差钱。假如没有去过你家那还有另一种可能,不管有钱没钱,反正就是喜欢花钱的感觉,这会让父母难做。但是,已经去过你家了,所以,可以确定你的家庭情况很好。” 金尚笑了:“你也没进去过,怎么这么肯定我家的经济情况很好。” “看外装修就能看出来。” “材料?” “对。”没想到她这等聪明,连我的眼睛在看什么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好吧,我认输,那你来挑,顺便告诉我为什么这样挑?” 我将她挑的东西分了类,挑了一些看起来很新颖时尚,也有一小部分旧款,然后一一向老板娘问了价,问过价以后将其中一些又挑了出来,然后余下一些这才开始跟老板娘还价。还到一定程度,老板娘面露难色时这才收手。将货物都打包了,和金尚两个人一人大包地扛着去挤公交车。 “说吧!”她将货物放下来。 “注意的宿舍里的那十个女生吗?” “没有。” “不管是哪一类型的,反正只要是女生都会用到饰品,可能是发夹,可能是头绳,也可能是其它的小玩意。这就是这类货物的市场,有了市场以后还要计算一下利润空间。这里的利润是指以比市场价低两成的价格出售以后得到的利润,而这里的利润减去包含成本,人工费,还有些损耗和场地费。” “听不懂,太绕了。”她拼命摇头。 “慢慢你就会懂了。” “我是问你为何要挑那些?” 我耸耸肩:“因为这些有市场价值,太高的饰品在这个地方卖不出价,卖不出价的话我们这趟生意就很难做。” “哦哦!” 我不知她是真的懂了,还是不懂装懂。 车子平得很平缓,我看着外面,脸上一脸地漠然,那些往事其实是不想记得的,也想过要一笑而过,时常想着,人生几十年,一晃而过,我争,我在争什么,我抢,我又在抢什么。明知道争也争不过,抢也抢不过,反正死了以后还不是一无所有。 可又不甘心,假如什么都不争不抢,那活着的意义呢? 所以,多半时候我是安静的,而一旦发生争论也必定很轰动,定是要弄个头破血流才作罢。说来说去,其实也就是为了一口气。 一晃神,已经到了学校附近。 我和金尚将东西放进了她的家里,如我所料,她家里的装修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虽然没有金碧辉煌,也跟富丽堂皇不差了。 “什么时候出售?” “周末吧!” 周末出来闲逛的人多。 她晃着胳膊,感叹:“没想到挣钱这么不容易,我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 “知道就好。” 走着走着,听见前面有一阵嘈杂声,我和金尚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只听声音从东边传来,好似有一个女的在说话。 “喂,怎么才这么少?” “让你带的钱呢?” 另一个弱弱地声音:“我,我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求求你们行行好,放我走吧!”声音听着很可怜。另一个女生的声音显得厌恶至极:“看着就讨厌,打她。” 声音显得很混乱,我在猜她们有多少人,围着一个女生打? 为什么? “最讨厌你这种装可怜的。” 那个弱弱的声音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了,我能猜测到她在忍。可是,即使是她忍耐,那些人能放过她么?答案是:不能。 她们欺负得更厉害,撕扯得更欢。 “跪下。” “快点。”很不耐烦的厮吼。 “你也来踹她一脚。” 我在心里怒喊,反抗啊,拖住其中一个下狠手往死里打,拖住谁咬死。可是没有,那一伙人里,并没有听见她们的尖叫。 唯一能听见地是那个被踹的闷闷地哼声。 然而这哼声对于那群人来说还是很碍事,其中一个吼着:“扇她耳光。”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那次进货事件,那群人的指指点点,还有那四个帮着老板说话的警员,我的拳头拽紧了。 “刷!”我被金尚给拉住了。 “别去。” 此时的我胸口燃烧着怒火,什么也顾不上,只想着拖着她们其中一个下地狱都行,我的眼睛此刻应该是血红的。 “我看不惯。” 我挣开她,执意要去。 顺着声音大步走去,面色冷冷地瞅着那几个人,她们当中,穿着流里流气的有几个,中规中矩的也有,连背书包的都有。 其中一个应该是她们的头,歪着脖子扭来扭去:“哟,来了个管闲事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被欺负的小妹妹(二)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它人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而那个被欺负的女生,我看了她一眼,她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衣衫不整,她窝在地上缩成一团,不敢抬起头来看这个场面。我的身后,金尚没有出现,面对这些人,虽说都是女生,女生打架是什么情形。 扯衣服,啃咬,抓头发。 不是没见过。 只是没试过。 我这旺盛的打报不平的心,也吃过亏啊,所以,并不在乎这是第几次吃亏。我冷冷地哼笑,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偷学的那几招。 快,准,狠。 可是,这仅仅是假象,真实的情况是我被她们打得很惨,可能比那孩子还惨,面目全非,全身被揍得一点力气也没有。这时,我才意识到什么抓住一个人往死里打是很愚蠢的想法,那种想法能够实现是因为她们当中有弱者,可这里并没有,一个比一个凶残。 这世上的事情大抵这样,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凶险。 就在我以为自己可能会被她们打死的时候,出现另一群女生,那群女生也不说话,上来就打打我的那一群,这下可好,成了群殴了。 我去。 “喂,你们疯掉了是吧,上来就打人,讲理不讲理了还?”终于有个得空地停下来说话了,还是打我的那一帮子的头。 而后来的那一帮子,仿佛都是聋子。 这群聋子还跟她们有深仇大恨似的,只管抓住了就揍,趁着乱,我抓住那个窝在地上的小妹妹的小胳膊,这丫头片子的胳膊实在太细小了,还有眼神看起来别人不欺负她就对不起天理似的老实可怜。老天公平吗?绝对不公平,像这种孩子,干嘛欺负她。 欺负我这种人说得过去。 反正我一定会还手的。 拉着她趁乱跑了出来,她怯弱地缩回了手,感觉像是被人欺负怕了,再也不敢相信人的那种。“喂,你往哪里走?” “说不定是你吓着她了。” “我吓着她,怎么说我也替她挨了几下,也不说声谢谢!”我有些不满。 她笑了:“那你干嘛还救?” “是哦,自身难保。” “也不知道后面来的那群人什么来头,跟前面那几个好像有仇,上来就打,不过,幸亏是她们,要不然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她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你,经常这样吗?” “怎样?” “预测自己的不幸。” 我愣住了,对于不幸这种事好像一般人都会有点心灵感应的是吧,有一次,路过某地时,心里总觉得很慌很慌,也不知那种不慌来自于哪里,只知道,假如一个人会遇到什么不幸的事头上能够显示乌云,那么,当时的我头顶上一定出现过这种乌云。躲了初一,也一定躲不过十五。那天,其实并没发生过什么事,然而,过了几天,还是出了祸端。 大概那天路过那个地方时已经有了提示。 从前不信命,现在不得不信了,一个人,由命不由天。 “呸呸呸,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不管你梦见什么不好的,还是感应到什么不好的,记得一定要呸呸呸,骂几句,然后,呵呵,然后说一句,坏的不灵好的灵。” “会转运吗?” “也许会。” 谁不希望一辈子顺风顺水的,啥事也别发生。 走到校门口时,金尚说要去买点东西,她刚离开,一群人走了过来,跟打的那群人敌对的另一群人,我不知道她们怎么称呼,也不想知道,就算听说了也不一定记得住,看着比较有特征的一点是这一队都长得比较高大。 “喂,我们救了你,也不说声谢谢。” “谢谢!”我学乖了。 领头的那位笑了:“来我们队吧,姐罩着你。” 我又愣了,这是一个帮派,感情两队群殴不是偶然啊,可是,对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有兴趣,我来这里是想学点技术,我一直为以前念大专没学到过实在的技术感到后悔,现在是来弥补这个遗憾来的。不是来这里跟人打架的。 除了学习,我还得赚钱养我自己,我再也不想低声下气地问我父母拿钱了。 拿怕了。 每拿一次总会不自觉地觉得自己在吸他们的血,我无数次试验过各种赚钱的门路,就为了养活小绵羊一个,而实际上无数门路用血的事实告诉我:花起来容易,赚起来难度不小,尤其像我这种不会坑蒙拐骗的人。 但是,当着这么多救命恩人的面,我敢说一个不字吗? 正在这个时候,另一队的人,那一群打我的人也出现了:“哟,原来还不是你们队的人啊,那好啊,来我们这啊,保证让你活得潇洒自如。” 刚才是谁把我打成这个鬼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又拉我去她们队,我有没听错,难道我是个不记仇的,那不可能。 恩人那边我还不乐意去呢,仇人这里更不可能。 “我去。” 谁? 奇葩的事情总是天天有,站出来说话的,声音弱弱地,居然是那个被欺负的小妹子,她,是不是被打傻了? “跟我们抢人,那要不要再打一架啊?” “来啊来啊,谁怕谁啊!” 两边又起了冲突,我的个大爷啊,这是学校门口,她们当是什么地方啊,不得不说,那什么港片的影响力着实带坏了一帮子青年,我以前一直以为带坏的青年只限男士,没想到啊,是我孤陋寡闻,原来,对女士的影响力也不小。还有,那些什么霸凌事件不是2014年以后才有的吗?还是说一直就有,只不过我从来没碰到的,没从来没留意过。 趁乱,我又溜了。 走着走着,总觉得身后不太对劲。 转身一看,那个弱弱的瘦得小鸡似的小妹子跟在我后面,我以后她只是恰巧也走这条道,也不以为意,只管迈开脚大步流星地走,想着离她们越远越好,最好以后永远也不碰面。我这么个喜欢清静的人,多几个人叽喳都嫌烦嫌吵,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哎,突然有些后悔,真不该救那个小妹妹。 想到那个小妹妹,我扭过头一看,呼,还跟在我后面,我停住了:“小妹妹,你一直跟着我干嘛?”她怯弱地望了我一眼,眼神里是很惶恐很惶恐的神情。 “我,我。”她把口水咽下了。 “她们为什么要打你?” “我没交保护费。” 有没听错,保护费,“她们能保护你什么?” “要是不交,她们就会打我。” “所以,你想加入她们,跟她们一样欺负其它的同学,你哪个班的?” “药剂学七班。” 我也不过随口问而已,问过以后大多数我还是不记得的,她说那些人管她要保护费,怎么个收法,全校都收吗? 会不会以后我走在路上,也跳出这么些人来管我要保护费。 也不是没可能。 王法,从古到今都不是用来保护费者的,那学校呢,学校在这个时候还是人人所说的神圣的地方,老师怎么可能允许这种现象存在。 我得验证一下。 “你跟我来。” 她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我说要她跟着,她也就真的跟着,她跟着我回了宿舍,我拉住正往外走的肖音问她:“咱们学校有批收保护费的,你知道吗?” 她听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你电影看多了把脑子烧坏了?哪里来的什么收保护费的。我没听说过。” 这不科学啊! 刚才,那些人明明打过架,还有,站在学校门口又吼又闹的难道还不能引起关注?“走,带你去看。”这时,我的身后又多了一个肖音。 将肖音和那个小妹妹带到学校门口以后,我又愣了。 门口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 错觉。 那身后那个小妹妹呢,她身上的伤,还有我身上的伤,我摸着额头。肖音紧张地问我:“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看向小妹妹,她除了刚才跟我说过几句话以外,其它时候跟个哑巴差不了多少。 这时,金尚也过来了,提着一个袋子,她问我:“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了。”肖音“扑哧”一声笑了:“原来你会说话啊。” “你才不会说话呢,说的到底是不是人话啊?” 肖音看看我,又看看她:“不是我说你们啊,去哪玩,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也不带我,是不是有什么奸情啊?” 瞧,这就是正常女生的神情和话语。 我跟金尚两个人真不合群,所以,凑成了一堆,当然,还有另一个不合群的,那个被欺负的小妹妹。我也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反正也不是我们班的,只希望她以后躲着那群人一些,别再被欺负就成。可是,待在这个学校,已经被欺负的人,以后不再被欺负,除非她自己很强大,或者说她有一个很强大的靠山让人不敢动她,否则,那个想法是不成立的。 金尚拉住我的衣袖问我:“你想让她加入那群土匪队?” 土匪队,她知道这个,可是肖音不知道,没理由啊?难不成是因为她住在本地,或者说她也被那群人收过保护费。 我点头。 “不可能,她们不会收弱得风能吹走的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被欺负的小妹妹(三) 她弱不经风,那我不弱吗? “你是绣花枕头。”这句话是悬在空中的二十五岁说的,真是,找抽啊!我翻着眼皮藐视她。 金尚指着我:“你进了帮会,然后再罩着她。”她的手又指那小姑娘:“这样她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怎么听起来成了不可推卸的责任了,我的脑袋里轰隆隆地响个不停,我是个遇事表面镇定,其实内心焦躁的典型A型血。 我的最理想的生活便是悠哉游哉地过波澜不惊地生活,可我越是这样去想,我的生活越不平静,我的烦恼也越多,譬如现在,眼前这位,我忍不住皱眉。她,跟我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发神经路见不平呢,路见不平了也没听到她说谢谢,最后还演变成这样。 不行,我要是混成了那种小混混,会对不起我的家人。 我否定了金尚的建议:“我不去。” “两边都不去吗?” “是。” “那你会惹上麻烦的。”金尚脸上的神情看着很高深莫测,原以为逃离了高中,转来念个不起眼的中专风平浪静地过两年也就算了。 谁知道? 我摸着额头,心里叹息:还真是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横竖都是祸。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两个帮?” “说吧说吧!”都这样了,反正不惹都惹了,只求能从她的话里听出一点有用的信息用来应对。我将手放了下来。 金尚说:“这两个帮会,很魁梧高大的那一帮子叫玉女帮,另一批很妩媚的花枝招展的是恐龙帮,恐龙帮的最喜欢欺负落单的沉默寡言不会反抗的小女生,眼前这位是典型。” 一提到她她又紧张得直抖,也不敢抬眼去看金尚。 我心里疑惑,她怎么连金尚也怕,刚才不是还敢说要入那个什么玉女帮的吗? “那玉女帮呢,又有什么不一样。” 金尚捂着嘴笑了:“玉女帮是专治恐龙帮的,一物降一物嘛!” 就这样,听着好似也没多复杂,既然她们是专治恐龙帮,那其实不进任何一门也没关系啊,我转过身盯着那个弱小的妹妹:“听见了,不会有事的。” 她头一栽,倒了下去。 “喂!” 我和金尚吓了一大跳,两个人相互望了一眼,我背着她跑了一段,又换金尚背着她跑了一段,这小家伙人不大,背着还挺沉的。 只一会功夫,我已累得喘不过气。 “医院,医院在哪?”这一带我不熟,全仰仗金尚,可是,可是,这家伙跑了很长一段突然停了下来:“搞错了。” 又折回来了。 有没搞错啊! 万一,这小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俩会不会进大牢啊! 一想到这里心里顿生恐惧,也顾不上了,用尽力气狂奔啊,“等,等一下。”金尚死命地追,“错,错了。”她追上我,缓了一口气:“这,这边。” 我拐了个弯,抬眼一看,终于看到医院的招牌了。 金尚也跟了上来。 我见着人就喊:“医生,医生,救命!”也不管遇到了是医生是护士还是其实碰到第一个也是来看病的,看我这来势汹汹的架势他敏捷地躲开了。 护士也火速地安排我们到医生的门诊。 可是,医生,你急他不急,反正我长了这么多年,除了见过急诊科的是用生命在帮病人看病以外,其它科室的医生,总是按部就班的望闻问切,哦,不对,是望和问。 还加上闻和切的那是中医。 我猜测会有化验单,果不其然,就给开了一张验血的单子,然后呢,问病史。这情景也特么熟啊,我被施救时也是这么着过来的。 她现在也不醒,谁知道她有什么病史啊! “医生,先给开药吧!” 医生总是拿他的专业度来吼不专业的我们:“急什么,没搞清楚状况怎么下药啊?” 好在他没说,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这种话,所以,我们只有耐心等候,等化验单出结果,这种等待是让人很焦躁不安的。 “瞧,我说让你别多管闲事的,惹麻烦了吧!” 我靠着椅子,端着水杯一杯水接一杯水地喝,刚刚跑得太喘,出了很多汗,不补充点水分待会倒下去的又会多一个。她又不知道我是大病初愈。没力气说话,力气也全压在身后的那把椅子上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卖那些东西?” “周末。” “有把握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敢进那么多货?”她瞪着我。 确实不知道啊,做生意也就是投资,这种应该算是小投资,小投资也是有风险的,最差的结果是满盘皆输,血本无归。中等的结果是刚好赚回本钱,最后还留着货,那批货是赚回来的,即使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出售,依旧还是赚了点。最好的结果是盆满钵满。最后一种的要求很高,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因此,很容易理解,为什么许多生意人都供着财神,逢年过节,初一十五都摆着供品,燃着香,虔诚地祈祷能够佑护自己。 所有人的期待都是最后一种结果。 “她醒了。” 护士拿着医生开好的药给她输液以后,她醒过来了,醒来时依旧惶恐,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没钱了。”不知怎么的,可能她这句话触到了我的心底的一根软肋,我心不忍地告诉她:“不用担心, 医院是她老爸开的,不需要给钱。”我学着金尚的样子手指点着她。 金尚没想到我的玩笑开得这样大,怒瞪着我。 她将我拉了出去,气吼吼地:“知不知道,医药费很贵的,你什么都敢往身上揽啊!也不知道人家的底细就敢这么做。”急得一直掐我胳膊。 “别那么紧张啊,先借她一点,以后让她还上不就行了。” “我瞧她傻乎乎的,你还指望她还?” “你要相信我们的能力,花得出去,也挣得回来。” 她点着我的额头:“这话可是你说的啊,你自己记得,圆不回来可有你好看。”我将她的手拍开:“知道了,知道了,记我头上,行了吧!” 她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走。 “去哪?” “交医药费。” 我回到病房里陪着那个小妹妹,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总是懒得问人家。她看我进来了,一脸感激地望着我,我问她:“要喝水吗?” 她很矜持地点头。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打个稀饭过来。” 她摇头。 本来这医院的环境我就十二万分地讨厌,她除了点头摇头都不怎么说话,让人很尴尬啊!我问她:“你以前也这样吗?” 她又摇头。 不得了啦,我得赶紧把金尚给拉回来,有个人聊聊天也是好的啊! 正这么想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对不起。” 咦,难道她跟晏子还有平哥一样还会读心术,突然跟我说对不起,弄得我很无措啊!她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白白的,没有血色。我想到前不久我住院在医院里活蹦乱跳的,看着哪里像个生病的。 “你好好休息啊,不要胡思乱想啊,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 “谢谢!” 说完这句话倒下去睡了。 是不是睡着了我不知道,可是,有一点我很肯定,这小丫头的心思很敏锐,到底跟她的性格和成长的环境脱不了干系。 金尚终于回来了,递给我一大堆单子。 我拿在手里一张接着一张看,看完之后,脸都绿了,这,还真是杀人不用刀,这还什么都没做呢,输了一瓶液,账单一千多。 我整年学费的四分之一。 “后悔了吧!”金尚还有空取笑我。 “嘘,你小声点。那小丫头可能还没睡着,我瞧她应该是内心很敏感的那种孩子。”我拉着金尚往外边走了几步。 “还孩子啊,你能比她大多少?” “你揪住这点不放是几个意思啊?”我也跟她扛上了,总比闷着没人说话强。 她的肩膀往下一沉,晃着脑袋:“咱们是留在这里陪着她,还是先回学校啊!这病也看了,钱也交了,接下来她要是没生活费没饭吃,你总不会还要养着她吧!” “咱们先进去看看情况,回头再说这个。” “哎,我真不懂了。行,你守着,我回去睡个觉,再给你们弄些饭过来吃,等着啊,我回去了,累死我了。” 我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心里也很疑惑,什么时候我跟她就变得这样友好了? “慢走。” 回到病房里我搬了个椅子坐在一边,看着闭着眼睛睡着的她。 好像在看自己。 二十五岁跳在床上,瞪着我:“困了你先眯会,有人来了我叫你。” “好。” 我真的趴在床边睡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所以睡得很沉很沉,直到有人拉我胳膊我还不肯睁眼睛。“刘妙,快点起来啊!” “幸亏我来得及时,再晚点,血要倒流了。”她喊了护士帮忙护药水。 “快吃饭。”打开盒盖,我看了一眼那个小妹妹,问她:“她的呢?” “医生说现在只能给她喝粥。” “哦,你自己做的?” “想得美,在外面买的。” 我就知道,她怎么可能会做饭,她那十指纤纤,应该是传说中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人,不过,她给我带的这份绝对合我胃口。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挑食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首战告捷 小妹妹仅仅在医院待了大半天就出院了。走出医院的时候她走路不稳的样子让我想到了林黛玉,我问她身上还有没钱吃饭。 她不开口说话。 我回到宿舍,肖音眼睛里闪着星光凑到我面前来:“哎,有个大帅哥找你来着。” 大帅哥? 她说的是晏子,我哼了声:“哦!” “你就不问问他来找你做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无非就是来观望一下,观望地结果有两种,他哼几句,我哼几句,然后,他高高兴兴的,我平平静静地。还有一种,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然后他还是高高兴兴地走了,而我,依旧平平静静地坐着。 已经开学了,我在算这个学期我能够学习的时间和可以用来赚钱的时间。 从前的我没有时间概念,上课学习,下课玩,那时候我不曾真正地走出社会,没有体验过独自闯荡地心酸,我总是想象着未来会像童话般美好。出了学校以后,我才慢慢发现,童话里真的都是骗人的,有灰姑娘,没有水晶鞋,有癞蛤蟆,但变不了王子。生活在底层的更多是卖火柴的小姑娘的垂死挣扎,童话里都只是一场美梦。 醒来了,你依旧还得打拼。 “肖音,课程表你有吗?” “有。”她将课程表递给我:“不用那么认真吧,混个文凭而已。我们出去也做不成医生的。”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 学校分为一二三四等,医院分为一二三四等。 头等学校已经将好的资源都分配走了,同理,好的医院也接收了从好学校出来的更为优秀的资源,剩下的残羹便是我这等垂死挣扎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抢占良好资源的机会,所以,我们更要提早为自己谋出路。”我说的话是以三十二岁的灵魂一个过来人的姿态说的,肖音怔住了。 “好,我跟着你混。” “现在开始吧!”打铁趁热。 “啊,现在,我还没准备好呢?”她没显得我是这种性子,说做便做。 首先,我带着她去金尚家提货,我们暂时没有固定的经营场所,只能散卖,散卖的方式有两种,第一种地摊模式,第二种,走卖,边走边卖。 地摊模式,只能开启在夜间。 走卖模式,在学校里么,就只能挨家挨户地去串门了。 我从金尚家里提了一个很大的手提袋出来,她不愿意跟我们出来,所以,我带着肖音,一人一个大手提,提着包我们先去了靠着学院大门的第一幢楼,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事先并不清楚,只一股脑儿地往人家宿舍楼里钻。 这个时候,歪在宿舍的人其实不少。 中专的课程跟大学的课程类似,不像初高中时那样,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学习,中专也有自由安排的时间,只是没有大学的自由时间多些,还加上一起躲在宿舍里睡美容觉不愿意去上课的人。 这跟爱不爱念书,或者念不念得好不是一回事。 有些人天天坐在课堂上,看着认认真真的,可能成绩也不一定好,有些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考试什么的对他们而言不在话下。后面那种人,并不是什么天资聪颖,只不过他们更懂得掌握学习的方法而已。前面那种人,死读书。 “美女,买个发夹吧,这是最新款的。”我的习惯,见着人就喊。 当我想要做成一件事的时候,平时沉默寡言的我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妹子,长得可真天生丽质哎,瞧瞧这个配饰,配上你可是锦上添花。” 肖音跟在我身后,一声不吭的。 我上了楼,逮着人我就问,这些学生妹里有凑过来瞧热闹的,也有问价的,也有拿过来试戴的,通常会凑过来问价的都是有心要买的,这个时候我会看准时机:“这个发卡很配你啊,照照镜子。” 小女孩,比成人更喜欢听奉承话。 再有对价格上有犹豫不绝的,再趁热打铁地说了些对比外面同等商品的价格的话,买多些再给个折扣之类的话,她们便动了要买的心思,还几个人凑一块商量,大家挑好一块付款,再给些折扣,怎么样都是划算的。 连看也不看一眼的那就绝对不需要再问了。 即使好话给两筐,他们也会无动于衷;拿在头上,手上,脖子上直接试的又分两种情况,有一种绝是试着玩,但是她们的试戴会给我们做无形的宣传,不管这群试戴的买或者是不买,都是对我们有益的。肖音见着一个女孩试半天也没有要买的意思,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 我给她使了个眼色。 仍是笑着赞美试戴的那些小女孩,把她们说得天仙下凡似的,回头率百分之两百,反正什么好听就拣着说给她们听。 其它人看着效果好,也就跟来凑热闹,这样一来,卖出去的机率又提高了。 我跟肖音一路走一路卖,每一层楼都有进账,两个人越卖越熟练,也不觉得累,一晃,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学校的宿舍楼,准确地说是女生宿舍楼我跟肖音两个走了一大半。 累得实在走不动的时候,我和她一块回了宿舍里喝了很多水,又提着手提包走了出来,走到操场边的角落里时,我对她说:“休息一会,还有好几栋楼呢!” 她喘息着抗拒:“不是吧,我们要把整个学校跑完吗?” 是的,整个学校。 2010的时候我也这么着跑过一次,卖水果,然后过了几年,也就是小绵羊出生以后我又带着水果跑了一次,一个村接着一个村地窜,也是见人便问,见人就推销。不管见着的大叔还是大爷,一率喊哥哥,见着是大婶还是大娘也一率喊姐姐,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同龄的都喊美女,比自己小一点的都喊小妹妹。在那种烈日当空照的情况下,我也是这么着一鼓作气地跑完了十来个村落。 当时,我瞧着自己车上载的水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厚着脸皮也要将它们全都卖出去。 一个不爱笑不爱说话,终年喜欢安静的人。 然后我做到了。 趁她休息的时候,我忙着整理剩下的货物,还有到手的钞票,也不用看,基本上都是零钱,学生的钞票都来源于家长,大多数都是跟家里要的。 除了每个月的生活费,身上能够带的零花钱其实也不多。 偶尔有懂事地会趁着放假去打个零时工的,也只能赚一点比生活费更少的零花钱,够买一些饰品。我一直认为像这种饰品一直以来也属于暴利行业。可是,自己去一趟批发商场也知道,暴利的暴有很大一部分在批发商手里,没有铺面的零售商赚的都是血汗钱。 清点整理之后,我发现,有一部分货物已经快要见底了,这表示,这类商品很受广大女生的喜爱:“你等等,我去补点货。” “去哪?”肖音看着也是弱小范,总像是没吃饱似的。 “我去金尚家里看看,发圈已经快没了。” “哦。” 她坐在操场上等着我。 我飞快地往金尚家跑去,来到金尚家里,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应,不得已,我只好去问她的邻居。她的邻居当中,也有一个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学生。 “我是艺校的。”她这样说。 眼睛总是往我身上瞟。 “你知道金尚去哪了吗?” “她不在学校?” 她比我还不清楚,问了也是白问。 早知道应该让她给我留根钥匙,但仔细一想,又不太对,我又不是她的谁,凭什么让人家给我留钥匙,我等得万分焦急,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时间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是很重要的。时间就是机遇,机遇就意味着金钱。 我只能在心里祈祷,金尚快点回来。 还有肖音,她还在操场上等待,我又祈祷肖音不要骂我这么乌龟,急了的人会像个没头苍蝇似的走来走去,现在的我就是这个样子。 “需要我帮忙吗?” 天使出现了。 二十五岁,她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忘了她有一个常人没有的技能,能够飞,其它人都不能看见她。我眼里闪着星星。 “多谢,多谢!” 二十五岁走了以后,我的心情稍微好一点,有一种期待,期待金尚能够像二十五岁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大约又过了很长时间,我刚说了,时间对于一个生意人的重要性,所以,这里说的很长时间是我心里相对的时间。 “她在市场。” “带我去。” “不用去,她现在正在往回走。” 可我哪里还能等,恨不得立刻,马上将她给拖回来,然后将我需要的东西带走,二十五岁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后边跑。 “刘妙,你往哪里撞啊!” 可能我太专注于想我自己的事,一不小心就撞上她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抓住她的手拖着她往她家里跑。她很惶恐地望着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等,等一下。” 还等,再等,太阳就下山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再而衰,三而竭 “快,快开门。”我将金尚拉到她家的门口。 她大约没见过这么急性子的我,找钥匙也找了好半天才打开门,进了门,我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首先冲了进去,将我要带的一些小饰品给翻了一出来,又将一些品质上好的也挑了出来。打包带走,又是一阵狂奔,奔向了操场。 操场上空无一人。 肖音呢? 两个手提包也不在现场。 我的脑袋里轰隆隆地响,拜托,去哪了? 二十五岁摇头叹息:呵呵,人算不如天算啊,这是。 我仰头瞪了她一眼:“帮我找找呗!”明明跟她是同一个人,还不能朝她吼,大概也没谁了。二十五岁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她总是喜欢悬在半空中。 难道是因为小时候做的那个喜欢飞的梦。 “她在F栋。” 这么远。 扛着这么一大袋子又奔向F栋,真心羡慕二十五岁不需要用脚来走路,飞来飞去的也就够了。拐了一个大弯,见到了肖音。 她的面前围了好几个人。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几个人的动作远远看着有些熟悉。 土匪帮的? 很不幸的,我的感觉是对的。 “就这几样,还有其它的没有。” “没有了,没有了。”肖音有些害怕。 我想刹住脚,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小头头回头了,望着我,笑得意味深长:“这不,新鲜的上门了。”我下意识搂了搂袋子,生意人手里的货就相当于钱,她们,想要我手里的这些饰品。 “妹啊,认真挑。”领头的抛了个媚眼。 我承认我也怂了。 不给东西,她们就会像对待那个小妹妹一样,将我们辛苦赚的钱给搜了去,那还不如把饰品让她们一些。我从包里挑了几样上好的,也就是金尚那丫头挑的那几样给领头的给送了去。 领头的瞟了一眼,我又识相地将袋子里的东西打开来一一让她过目。 她一挥手,其它几个人每个人手里攥着一些饰品,心满意足地走了,肖音拍着胸脯直嚷:“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大白天的我们碰上土匪了嘛,怎么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人,还都是学生。” 我将她拉过来仔细看过了:“她们没打你吧!” 肖音摇头:“没有。我一个人在操场上等你,等了半天把她们几个招来了,我还以为来生意了,很高兴地跟她们说这些东西多好多好,里面有个女的就问,哪些最贵,我指着其中一个发箍告诉她那个最贵,谁知她戴头上只管问她的姐妹好不好看,也没有要给钱的意思。我觉得不对劲了,收了东西提着包就跑,她们赶在后边追,追了一路,将来堵在这里。幸亏你过来了,要不然,这两包都得让她们给白抢了去。” 我心中黯然。 土匪帮挑走的那些,比我们一整天卖的所赚利润还多。 我之所以将那些贵的挑出来拿给领头是担心,她们故意乱砸乱翻,到时候亏的是三大包,连本钱都会成了水漂。 “走吧!” “我们不会再碰上她们吧!” “小心避开就是。” 学校这样小,她们人多,整天到处乱晃,总是能碰到的,我心里又在琢磨另外一件事,也许我,肖音,金尚,我们几个人还可以去学点武术,用来防身也是不错的。 我跟她带着其它的饰品又是一阵奔波忙碌,直到天色暗了两个人才拖着疲惫地身躯回到宿舍,因为跑得太多,说得太多,所以,特别累,倒在床上也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上午的课,差点迟到了。 我和肖音是坐在最后边的,挨着门,这一堂课老师光顾着讲废话,我因为犯困,直接倒桌上睡着了,肖音也是,中专生的课堂比高中生的松懈一些,睡就睡吧,只要不影响老师讲课,是不会有人理会的。 “下课了,你们俩是猪啊,还睡。”坐在前边的一个男生拍了拍我们的桌子。 我和肖音伸着懒腰,其它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这个男生,他怎么没走? “喂,你们的书。” “你不走?” “我不是你们班的。”他斜着眼看着别处。 说话便说话,说话的时候看其它的地方这是装酷的梗,肖音不吃这套,我这个过来人更不吃。我们俩抱着书往宿舍里去了。 接着还是睡,睡午觉。 午觉醒来以后,满血复活。 “还去吗?” 我的头有些疼,自小有偏头痛的毛病,走卖如战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实验过很多次,几次地结果都是如此。既是战场,哪有丢兵卸甲的理:“去啊!” 两个人提着提包,越发觉得这提高沉重。 果然,这第二天,我自身的志气都不如第一天了,古人诚不欺我。转了两幢楼,只卖了五六十块,大部分人都不答理我们,枉费我浪费神情地又是说好话,又是陪笑脸,这一圈两圈走下来,肖音的头都快埋到脖子下面了。 “去艺校吧!” 她有些怯场了:“不去了吧!” “不去,我就得陪本了。” 衰总比竭要好,因为是衰,加上气场又弱了几分,价格也比昨日的低,我们俩进了艺校的门正好碰上了金尚的邻居。 “呀,你怎么来了?” 她认出我来。 我晃着袋子问她:“要不要买些配饰?” “拿来我看看。” 一听这话,我觉得有希望了,又提着嗓子吆喝起来:“来喽,走过路过的,都过来看看,最新款的配饰,大减价喽。” 一般这种扯着嗓子叫卖的,第一,汽车站的拉客司机和售票员,第二,店家打出清仓甩卖的要洗货的商人,第三,沿街叫卖的小贩。 我们,勉强算第三种。 肖音又开了眼界,她一直认为我是沉默得不会多说一句话的人。我也不可能告诉她这是生活迫,能够安逸地活着谁愿意没日没夜地奔波? “哈哈哈哈”那个女孩笑了:“姐姐,你真好玩。” 肖音又困惑了,哪有叫同龄人姐姐的?女孩子忌讳其它人将自己给喊老了,心理年龄永远是童年里十二岁。 我是过来人,早已没有这种忌讳。 只要她买我的东西,别说叫姐姐,叫奶奶我也应着。“挑好了给你打个折。” “真的呀?” 她低着头兴致很高地挑着,碰上中意地也会挑几样戴在头上,她的模样在这所学校是不是足够出挑我不知道,但是以我和肖音在中医药学校里闯荡,这种巴掌脸,大眼小嘴,身量苗条,脸蛋洁白精致的女生是足够引起轰动的。换在以前,可能我会去想一想,我们学校的男生会被这所学校的女生所吸引,被吸引的他们会像苍蝇似地围过来。 现在么,我只关心我手里的货物以什么样的进度出售。 她的停留帮了我们,不时地拥有好奇心的女生围了过来,这一会功夫,我们又卖了不少饰品,眼见着饰品换成现钞,心里那一丝紧张和不安也得到了缓解。 人群散去以后。 肖音的兴奋还没散:“咱们还去,像昨天一样,一定可以将这些东西给卖完的。” “不去了。” 我的头越来越疼了:“你陪我去咱们学校对面的饰品店。” 她不理解:“为什么要去饰品店啊?” 头疼得连包都背不动了,只好让肖音拿着。进了店门,我跟店里的老板商量货物的事情,肖音站在门外边等我。 同行是冤家。 可也有冤家形成战略同盟的,我以低于进价三成的价格将货物全数抵给了她,于店老板而言,我的横空出现,一顿乱窜,对她造成了危胁直接影响了她的生意。但是她并不清楚我对她的威胁伤害指数是多少,而我将货物以低于进价的价格转给她,其实是给了她另一个信号,短期之内,我不会到处乱窜了。这批货的质量款式不差,于她而言是有益的。 所以,她收。 商人原本都是用利益来计算的。 肖音不理解,她的不理解就像当年的我迷茫的看着我的家族里的人做生意时的困惑一样。我将拿到手的钞票全数数了一遍,拿了些给肖音,她怎么也不肯收。 “收着吧,以后咱们还有合作机会呢!” 我按着头,很想拿个大锤来锤几锤,太疼了。 “明天,咱们还卖吗?” “不了,暂时休息。” “金尚家里不是还有一些货?” 是的,金尚家里还留着一小部分,用纸盒装的,不论我今天赚的有多少又或者亏了多少,第三天,是无论如何不会再出摊的。 三而竭。 那些,留着以后送人情吧! 好似成了一种习惯,到最后,总有一小部分留下来用来送人情,送给刘婷,刘敏,徐夕,还有跟自己交好的几位支持者。 现在,我只想睡一觉。 肖音坐在沙发上跟金尚两个聊着这两天我们卖饰品碰到的人和事,我躺在沙发的另一角,刚开始还哼哼着应两句,应着应着,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还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不想见到的第三个人出现了。 他,连样子都不曾变过,我喊着他的名字,以为自己是清醒的,他从我身边经过,并不看我,我的心中一片茫然和凄楚。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死胖子(一) 我睁开眼睛,外面是一片黑。 手上的痛感传到脑神经,我低头一看,针管扎在静脉血管里,趴在床边的是肖音和金尚,这周围的环境,还在金尚家里。 我一挣扎,头更疼了。 “咳,咳!”还带咳嗽,实在太难受了。 我的咳嗽声将趴着两个人惊醒了,肖音先抬头了:“妙妙,你醒了?”接着她去推金尚,金尚抬起头来,眼皮费劲地睁开:“你这个人。”可能想说些责备的话,可我还是个病人,她也不好这个时候责备我,只说:“醒了就好,肖音,你也别回去了,在我家里将就一晚上吧!” 她将肖音留下除了天色已晚这个理由,还有另一个原因,万一,我再出什么状况,她一个人应付不来,输液以后,她麻利地将针管给拔掉了,帮我盖好被子让我休息。我可能睡得太多了,这会子她们睡着了,我睡不着了。 半睡半醒的撑到天亮。 天亮以后,我将昨天晚上挑出一些饰品用一个纸盒装着带走了,其它的都送给了肖音,也不多,只挑她中意的几款留给了她。 她也不多话,收下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安静地想要当个乖学生,这世上的事情往往是不能如人所愿的,当你想要平静地学些实用的东西时,老天不给你机会,非得要折磨折磨你。 我被老天看中了。 一堂英语课下课以后,我被老师叫了出去。 她叫我出去自然不是有奖金要发给我,而是,外面有人找,找我的人我不认识,五大三粗的,胳膊抵得上瘦子的大腿,脸上肉肉的堪比大馒头。我不认识她,但是我认识站在她身后的人,那个土匪帮的小领头。能够站在小领头的前面的,还能用这种傲慢得想将人踩在脚底的姿态看人,除了能是领头人的BOSS,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它什么地位。 我也曾想过,她们头是什么样的人物。 但绝没想到以这种姿态出现在我面前,好端端地跑到我班上来找我,难道是因为小领头进贡的那些饰品让她不满意,想到这里颇头疼,这还不满意,还想咋的啊,直接找我要钱。我那钱挣得也实在不容易,这么着拱手相让,怎么着也是不甘心的。 我也不知哪里上来的勇气,抓住胖子的胳膊将她往边上拖,以我十六岁的身板怎么可能拖得动看着像是一百六十斤的胖子的胳膊,没晕倒在她面前已是不错。好在胖子配合,跟着我拖的方向走了几步。 “老大,以后有好东西我还是会孝敬你的。” 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历史当中,我喊老大的,有三号人,第一号,高中时代的一个女生,我喊她老大,第二个,我的第一份工作的上司,我也是喊老大,第三个,与父亲一起合伙做生意的其中一位股东。 我叫这胖子老大。 冥冥之中跟她会有什么牵扯,但我顾不上多想,破财消灾都好,只要,她不找我麻烦,让我安安心心地念三年书,那就够了。 “我要你东西做什么,我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土匪帮?”她的一口粗气喷在我的脸上,我愣在那,加入土匪帮,老大亲自出马。 我是好学生。 还是个乖学生,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尊从我的心意,我本能地说出口。 她的眉毛一挑,显然没料道我拒绝得这样干脆,一点面子也不给,这个时候,那个领头的过来了,她跟胖子商量:“跟她废话什么,她不肯过来,咱们让她在学校混不下去。” 我有理由相信,历史并没改变过。 从十六岁开始到大学毕业,我无数次生出读书读不下去想要缀学的念头。 只不过现在,这个想法是由其它人说出口的。 胖子的反应相对于其它人慢些,这些是有科学依据的,根据大数据的报道,胖的人脂肪含量高,脂肪所需的血液也较多导致脑部供血不足,所以反应迟钝。她反应再迟钝,当肖音从身边经过时,无意中瞧着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长得好肥。”终是被胖子听到了。 听到这句话,她怒了。 怒了的后果是,小领头狠狠地一瞪眼,对着她比了一个手势。一群人在几个老师的驱使下心有不甘地离开了教室。 肖音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怕了,问我:“她,她,她是谁啊?” 我白了她一眼:“土匪帮的老大。”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从那天以后,肖音像是个受了惊吓的小老鼠,走个路探头探脑,不管待在什么地方从不敢一个人,上个厕所也必定得有人跟在她身后,等在厕所门的后边。一连战战兢兢地过了好些天,直到确认土匪帮的没有人来找麻烦这才放下心来。 拍着胸口问我:“我这几天都没睡过好觉,总觉得天都会塌下来似的。你给我门口守一会,我眯一会,一会咱们去金尚家里。” “明天周末,我得在外边找点事做,身上的钱越来越少了。” “你,你就不能陪我两天吗?过了危险期,我陪你去找工作还不成吗?”她央求我,我将手里的书放下了,瞧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于心不忍地点头:“好吧,你睡,醒来以后叫我。”跟她说完以后,她那边没了动静,可能她是真的担惊受怕的,精神累坏了。 我,看了一会书,其实也没看进去什么内容。 上次卖饰品赚的钱并不多,我想着趁着周末,能够做点其它的赚点生活费也好,除了饰品,还能卖什么呢?吃的。 不管男生女生,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都爱吃。 路边摊,各地小吃,十六、七岁的孩子皆处于长身体阶段,喜欢吃也是一种本能,可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技能。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试过做糕点,新鲜牛奶,新鲜水果做果冻布丁,东西是做好了,可一划拉成本,自个吓了一大跳。市面上几块钱的水果布丁,硬是被我做成十几块的成本。原因后来被我整理出来了,因为我用的材料,不管是牛奶还是水果都是质量很好的原材料。 然后还有南瓜饼,玉米饼这一类,花的时间和精力不少,成功率又太低。 我想得有些出神了,以至于外边有人进来了自己也没察觉到。等我抬头去看床上的肖音的时候,我才惊讶地发现,她的床上是空的。“肖音。” “肖音?” 我往后面的厕所里跑。 她不在。 又往旁边的宿舍跑,以前她就爱往旁边的宿舍里钻,那丫头爱串门。 还是不在。 会不会在楼顶,我又往楼顶上跑,每个角落都找遍了都没找着。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其实一直很害怕这种到处找人的感觉,可偏偏你越是抱着希望越不可能找着人。我有些着急了,抬头望着天空,希望二十五岁快点出现。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她了。 她能飞,飞到一定高度,能够看清楚我们这种小矮人看不到的人和事,土匪帮那一群人,那么大一帮子人聚在一块,目标很大。 二十五岁,二十五岁。 “知道了。”她现身以后也没等我开口,直接飘走了。 我急吼吼地下了楼,一边走一边暗暗地分析,她跟我说话的时间,和我发现她不见的时间,这段时间当中去掉我发呆的前部分,再加上后来我到处找她的时间。也就是,四十二分钟。四十二分钟,她们可以将她带到任何一个我找不到肖音的地方。 不能乱,我深吸了一口气,等着二十五岁。 它飘荡的速度我没见过,但是现在,我能做的便是赶紧找人,我一个人,身单力薄的,能斗得过她们一群人。报警,以我以往的经历来判断,这样做的结果,并无卵用。警察的办事效率和态度让你怀疑人生。找室友,这条路更不通,我们这个宿舍人是不少,平时来往不多,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喊话了。 “都起来,都起来。” “干嘛啊?”睡着的人被吵醒了,心情自然不爽,看着这些娇滴滴特么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我的心里打退堂鼓了。 合适吗? 叫她们。 “说啊,让我们起来做什么?” “对啊对啊,真是的,跟这种粗人一个宿舍,说话大嗓门跟打雷似的,难听死了。” “我。”我深吸了一口气:“肖音碰到麻烦了,我想请大家一起帮帮她。” “还以为天塌下来了呢,她有麻烦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 “打扰我们休息。”睡上铺的那位倒下去,盖上薄被再次睡去,其它人本来要起床的,也陆续倒了下去。我的心里一阵悲凉。 这个世界如此现实。 没有强大的实力,财力,连蚂蚁都会轻视你。 去吧,我是她的朋友,虽然我也早已没了血性,可连我这个唯一的朋友都不管她,还能指望谁?我匆匆下了楼,二十五岁也已经回来了,正好等在校门口。 “你一个人?” “嗯。” “金尚呢?” 提到金尚,我又想到上次救那个小妹妹的时候她畏惧地躲在后边的情景:“她胆子很小,还是不叫她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死胖子(二) 跟在二十五岁的后面,我心茫然。 我这种盲目的见义勇为是吃过多次暗亏的,不算那次救小妹子被土匪帮狂揍的经历,以往也傻愣愣地被揍过。 不希望这一次又被她们一伙人狂揍。 我跟二十五岁商量:“你能帮我吗?” 二十五岁摇头。 “为什么不能?” “不为什么?” “你瞧我,也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有什么话连自己也要瞒着吗?”她是我,可又不是我,假如她是我,那应该是有点血性的。不是我,长得跟我一样,除了灵魂不一样,她的灵魂来自二十五岁,我的灵魂来自三十一岁,现在三十二岁了。这令我很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灵魂长了一岁,而她没有。还有,她怎么可以一直这样飘? “别想了,她们在前面。” 打得很惨吗? 我想象着肖音挨揍的情形,脸肿得像猪头,那个死胖子看戏似的看着满地打滚的肖音。我脑门一热,冲了过去。 那伙人,围成了半圆,那胖子坐在正中央,肖音趴在地上。 我血气上涌了:“你们这么多人欺负她一个,不要脸。” “脸值多少?”那个领头的戏谑地冷笑,我才想起来,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会显得讲道理的那个人很愚蠢。 可是,我又打不过她们。 死胖子被肉挤小的眼睛扫在我身上,不知道她在打着什么馊主意,我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况是群殴,被她们打死。这种事,放在2016年,不胜枚举。 我不想死得太窝囊,心底又升起了跟鬼子同归于尽的狠劲,不知是不是小的时候鬼子片看多了,每次看到被欺负的同胞都能升腾起这股狠劲。三十二了,依旧如此。 “来啊!”我的眼睛是血红血红的,只差没将牙根给咬断了。 她们围着的半圆向我聚拢过来,上次被我拽着往死里打的那位没有动,她的眼神里有畏惧,我的脑袋里闪过很多念头,有做生意时记得最牢的一鼓作气,有看过的武侠小说里印象深的一句话:无招胜有招。也有那些年里受过的奶奶满是歧视的白眼,总之,乱七八糟糕的全涌了上来。 那个小领头抬着脚就往我身上踹,我发了狂似的抓到什么打什么,拳脚混乱地挥向靠近我的脚和手,挥得快时还能扯到头发和衣服,我的面目是狰狞的,眼神是狼一般的眼神,她们当中,有些吃痛地后退,也有些拿出了拼命地架势要与我拼命,每挨她们一拳一脚,都是一股钻心地疼痛,慢慢的身上的疼都麻木了,我的手脚也麻木了。 我没了知觉。 不对,是二十五岁。 醒来以后,地上倒了一大片,我的手上,脚上一片血红,那个死胖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她还没出手,我还没倒下。 她看我的眼神,会吃了我吧! 二十五岁。 “腾!”她的脚迈向我这里。 我不是女主,没有主角光环,她再给我来一脚或者一拳,我肯定会死的,到时候就是穿越了,是转世轮回,投胎去了。 运气好可能投个好胎。 运气不好,这一世的噩运还能伴随我去到轮回的那一世。 可人要有骨气,不是曾经有许多人说我那个倔强的姿态特么像刘胡兰么,那就当一回刘胡兰,不要畏惧生死。我迎着死胖子目光给瞪了回去,我瞪她的同时,她的大脚果然踹了过来,那一脚扎实地踹在我的心口上。 “唔!” 我倒下了。 “妙妙,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以后靠你自己了。” 刷,我又睁开眼睛了。 刚才说话的是二十五岁,我上下前后左右看了一遍,看不到她,她说最后一次,被桃子泼不明液体的时候她替我挡了一回,在干塘那一次,我也曾疑惑,所有人都看不见她,她是如何做到让丁家的人出现在我和三姑娘的面前的,刚才那一脚,是她挡下了? 我恍然。 有些难过,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你欠了别人的钱,赚了钱以后可以还给人家,你借了别人的东西,用完以后,也可以还给人家,你吃了人家的东西,再买东西的时候也可以请别人吃。人情,是你危难时的所需所求。 我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出现,她就像我的一个影子,又像我的一个朋友。 李白喝酒喝到兴处,也会吟:对影成三人。 可见,影子对人也是有感情的。 “彭!”我发愣的时候,胖子一拳头又挥在我脸上,我再次倒下。她的脚又踩过来了,狠狠地踩在我的头上,md,我有偏头痛。我真想跳起来跟她拼命,一点也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等凶残的女人,一群人打我一个,把我打得半死也就算了,幸亏是二十五岁上身,将那一伙人打趴下了,死胖子不要脸,最后还来个乘人之危。 “死胖子,我不服。”我是歪着嘴挤出了这句话。 她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老大。”领头的那位凑了过来,在死胖子耳朵边嘀咕了几句。 “我们走。”她的脚一松,丢下躺在地上的我和肖音走掉了,临走时还特别意气风发地扔下一句话:“咱们,来日方长。” Nm的小学没毕业吗? 还来日方长。 我的最后一口气都要歇菜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医院的常客,这是历史,我扭曲的历史是外伤和内伤,没有扭曲的历史是一种罕见的疾病。 但不管是哪一种,遭的罪可不轻。 足足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我像个废人似的躺着不能动弹,吃喝拉撒全赖她们照顾,整日守着我连课也不去上的是肖音,果然,同性才是真爱啊。学校里发生的事我没敢跟家里人说,就连刘婷也没有,她知道了就等于我父母也知道了,虽然他们待我刻薄些,总不如刘敏和刘阳那般好,但我也不希望他们操这份心。 再说,我爸那种脾气,气头上谁知道他会不会扛把菜刀杀到学校里来。 我来这里的目的主要还是学习。 “肖音,回去上课。” “等晏子过来我再回去吧!” 她说什么,晏子。 “你睡着的时候,他来过几次,一直守着你,你不会一点都没察觉到吧!”她给我挤了一个很高深莫测地微笑:“他真是个贴心的男生。”那种崇拜和仰慕是发自内心的,好似她很羡慕我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可惜,她搞错了。晏子,不是我的朋友,充其量,只能算朋友,在不算朋友之前,只能算合伙人,或者说是同乡。 我不需要跟她解释太多,很多时候,解释得越多越证明有鬼,什么也不说,真相迟早会大白的。 “你在学校,那个死胖子还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没有。” 奇怪了,按理说像她们那种睚眦必报的团伙,不都是不欺负死不罢休的吗? “你男朋友在我们学校待了好几天。” 她说晏子在我们学校待了好几天,百思不得其解,他长得是很出众,这个不可否认,但是,他待在我们学校,土匪团的就给他面子不再找我跟肖音的茬了。 “然后呢,跟土匪团的打了一架?”我开玩笑地调侃,且不说,以一敌十,不是技能十分强大的人是否敌得过,再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记得曾经听很多年少轻狂的男生说过,不打女生,不打女人之类的话,晏子,应该也是那一类人吧,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之下跟土匪团动手,而且,学校里的老师眼睛也不瞎,他们又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将土匪团的一个一个找了出来找她们理论。” “然后呢?” “她们没找我的麻烦。” “然后呢?” 肖音瞪着我:“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 “喏,他来了,你自己问他。”她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似的,低了头手里提着手提袋扭着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关上了。 晏子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眼里全是血丝,不知怎的,我特别害怕看到这种特么深情款款的眼神,全身的鸡皮疙瘩都上来了。 “你,自己招呼自己。”为了避开尴尬,我看向了别处。 一个冷冽惯了的人,是很怕别人的亲近的。 他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特么有点相见无言泪千行的惆怅啊!我抓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你也不用担心,我挺想得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句话,曾经是别人对我说的。 我经历过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多得心理年龄迅速成长,长成了六、七十岁的模样,当我不曾遇见爱情时,我会对爱情有憧憬,当我不曾进入婚姻生活时,我也会想象可能会遇到一个好人,相守一生,当我屡屡受挫时,我依然昂然,和着血和泪依旧追寻我想追寻的东西。我的信仰是:努力了,不管成与败都不会后悔。 所以,生死也很淡。 “妙妙,转学吧!” “我不。”我连想都没想便拒绝了,这个世界,每一寸土地上的人和事都是相似的,懦弱的逃避,不管逃到哪里遇到的都是欺凌和不公。 没有靠山,也不需要靠山。 只有将自己变得强大了,才能将地狱变成一片乐土。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肖音的男朋友(一) “出院以后,我想学格斗术。”我对晏子说。 晏子吃惊地望着我,不敢相信。 “帮你找培训学校?” “对。” “好,我知道了。”我不能理解他的顺从,其实他可以跟我反驳几句,女孩子学什么格斗啊,太好斗了会让男人害怕,将来找着男朋友可如何是好?也可以选择另一个疑问句,为什么要学格斗,可以学点其它的,比如跆拳道啊,又帅又霸气,还可以学太极啊,动作多美,还能健身。可他既没反驳也没有给我一个疑问句,只是答应我的要求。 对,是要求,不是请求。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好似也找不出别的话来表达。他答应我的要求,他明里暗里的帮我,我多半是说一句谢谢,当然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比对自己还好,肯定不是只图一个谢谢,老司机都懂。 “不用。”他也学我的客套,但不知他的客套是不希望我说那两个字,换成别的表达方式,还是拒绝我的感激,让我心存内疚。 我不会内疚。 历史上,我谈过一次恋爱,正儿八经的处得跟哥们似的。 也就是我重生后不想见到的第三个人。 那场恋爱谈得很辛苦,无数次我想着要挣脱那个牢笼,也无数次厌倦了跟着他的脚步走,走得完全迷失了自己,我他妈连我妈是谁我都忘了,可偏偏忘不了他。那时候的我是讨厌自己的,讨厌自己特么不中用,被他打,被他骂,打过骂过,还是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现在想想,真可耻。 全天下的男人没死绝,即使死绝了,也一样能活下去。 对于晏子,我心里是感激的,我好像无意中又欠了他不少人情,他在收拾屋子,很奇怪,肖音没有收拾,金尚不可能收拾,留给他来做这些事? “晏子,你对几个女生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 “骗我的吧!”肖音明明告诉我,他挨个去找她们了。 晏子坐在床边,眼睛盯着我胳膊上的伤口,他弯腰拿东西,一提提上来一个大包放在床头柜上:“我也不知道你需要些什么,给你买了些,你自己看着用。” 不知道我需要什么,通常不是说,你喜欢什么吗? 瞧,我又想多了。 他走以后,我将袋子打开了,日用品,还有,衣服,我低头看着自己已然破烂的衣裳,无奈地笑了。又休息了两天,我出院了。 好在中专的课程比高中的课程容易,加上我念的这科大部分需要的是理解与实践。这对我来说,不算很困难的事,所以,回到宿舍以后,我夜以继日地将之前丢的课程都补了回来了,一个念过大学的人不管学的如何不精通,有一种能力还是有的,那就是自学的能力。 恰巧,这种能力我没丢。 精神好些以后,我又忙着找工作的事,学校附近我都成了名人,经常走动,经常去询问,以至于学校外边的店老板都认识我这个中一的学生。这一群老板给的工资实在太低,维持我基本的生活费都比较困难,更何况我还有一个要学格斗术的心愿要了结。而要完成这种心愿,金钱是必不可少的。 我咬着手指想了半天。 假如凭我过人的记忆力,我能够记起我关注的那十支股票十二年之内的大体走势,这是强行塞给大脑的记忆力。 可是,现在依旧不行,年份,现在是2001年的下半年,那十支股票,三支都还没上市。除了股票,其它的捷径是借钱和贷款。 我的潜意识里总认为:借钱或者贷款是另一个风险举动。 之所以认定为风险举动,是因为我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也没有很固定的一本万利的生意。卖什么好呢,我低着头边走边想,这时候的流行元素,年轻人喜爱追星,磁带仍然有市场,可是,慢慢地被mp3取代,mp3的时代也没走多远,接着又被mp4,音乐手机取代,再后来有了网络,所有的新歌旧歌都能在线听,网上下载,那什么磁带,mp3,mp4等等都被彻底淘汰了。 2016,环保是主题。 2001,环境一片大好。 我的头都快都被我抓破了,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十六岁的人会为了钱要急出白发来,猛地抬头,一个灵光闪过,差点忘了,还可以这样做。 涂鸦t恤,进价几块钱的白t恤,在上面绘成色彩新颖的彩绘,可以卖到二十块到三十块,服装这一块,任何时候都是商机。 拿到宿舍肯定是不行的。 还是得拿去金尚家里,大不了给点封口费。 想到这,马不停蹄地赶去市场进货,庆幸那个大市场的商品多种多样,想要找白t恤简直太简单了,跟老板娘好一阵厮杀,选了一批刚出炉的白t恤,男款女款,胖的瘦的都挑了些,挑好以后直接运到了金尚家里。 用我一如既往地拼搏精神,在一个人口流动量很大的商场门口,挑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摆地摊。 没错,摆地摊。 历史上,我摆过无数,而且从十三岁开始在学校门口卖日用品,卖水果,在集市上卖爸爸进的货,从学校毕业以后,在路边卖袜子,在街上卖过各种各样的东西。我的经验告诉我,要吆喝,大声地吆喝,吸引过往人的注意。不仅吆喝,还得招呼路过的靓妹和帅哥,见到他们要热情,要微笑,要殷勤。 “这位帅哥,来两套情侣衫。”而且,当一男一女路过时,一定要首先招呼那个男的,譬如,某些爱面子,耳根子软的男士一定会留步。 果然,他停下了,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女孩。 那女孩迎了上来。 我愣住了。 肖音。 肖音显得落落大方,撒娇跟男生说:“我要两件t恤。” 男生很宠她,摸着她的头:“你随便挑。” whAt? 什么情况啊这是? 我不明所以,她比我小,十五岁,找了一个,一个看起来这般高大的男朋友,脑子里闪过好几个词,高大,牛高马大,然后,没有然后了。我一直不能理解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到处晃。在我的潜意识了,还没成年,这种行为不可以,年少时谁没有过心动的男生呢,我也有,曾经对左立洋就产生过那种大概他是上帝派给我的王子吧这种异于其它人的想法!可是,手牵手什么的,始终做不到。 一转眼,肖音做到了。 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我们整个宿舍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我的灵魂那一刻离体了,我在问自己“刘妙,她平日里的热情天真都是真的吗?那为什么她跟这个男生的事情我不知道?” 眼睁睁地看着肖音挑衣服,她还嘟着嘴向男友撒娇:“这个图案还可以,怎么找不着一样的呢?” 废话,能一样吗,这都是他妈我本人手绘的图。 你说能一样吗? 肖音挑了两件给自己,还比着那牛高马大的男友也挑了两年,我心里一阵悲凉,这男的不是学生吧,不会是社会青年吧,肖音这小丫头不会被人家给骗了吧,是不是上次被土匪帮的人欺负她心里有阴影了,所以,找了这么一个男的做保镖。可她也不想想,人家也未必能24小时保护她,还有,人家也未必是那一群人的对手啊,说不定中看不中用呢? “哎,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愣啊!”他吼了一嗓子。 被他一吼,我彻底清醒了,忙向他道歉:“不好意思啊。” “问你多少钱,发什么呆啊?”他显得很不耐烦。 我又愣了,这是肖音的男朋友,我能问他要钱吗?我要是管他们要钱,那我还要脸吗?因此,我有些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了。 “那,那个。。。。。。” 男人将选好的衣服扔回来了:“走了,咱不要了。”他可能以为我是个傻子吧,卖个衣服不会卖,喊半天也不应声,好不容易应声了,半天又说不出个价钱来。有些人担心买了傻子的东西自己也会被传染变成一个傻子。 不要就不要吧,我松了一口气。这气还没缓过来呢,肖音又喊了:“不嘛,人家就喜欢这个。”娇滴滴的撒娇声,我听得浑身不自在。 “别的地方也有啊,我瞧这老板傻乎乎,咱们别是穿了她的衣裳,自己也变傻了。” 肖音一回头,又将她扔下的衣服拿在手上,晃着问我:“多少钱?” “一百。” “啥?”那个男人跳了起来:“你咋不去抢啊,这么个破衣服一百块。” 我就说啊,不能要他们的钱啊,怎么还真喊起价来了,真是混蛋,混蛋啊!不可原谅,“送你们吧!” “真的。”男人的怒气转为笑脸。 他朝肖音竖大便宜拇指:“媳妇,你眼光不错,白拣了一个大便宜。”说着拉过肖音的手就要走,肖音站在原地没动。 “咋了?” “给钱。” “我说你,是不是傻啊!” “给钱。”她固执地站在那里。 “臭娘们,你跟钱过不去啊!”他嘴里骂骂咧咧地,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钱包,数了好些零钱给我,数来数去也不够数,求助似地看向肖音。肖音要拿钱包,我拦住了:“行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肖音的男朋友(二) “不能算了,我站这里等着,你,回去拿钱。”肖音还杠上了。 她的男朋友也傻了,大骂她:“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说着甩开她缠在胳膊上的手就往别处走,肖音茫然地站在原地。 我小心翼翼地问肖音:“他是你男朋友?” 肖音不说话,许是默认了。 看着她复杂的心情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对她男朋友我一无所知,她突然侧过身来扯着嘴角动了一下:“妙妙,你是不是觉得她不好。” “嗯。”我不否认。 “可你说说,这世上有几个男人是好的。”这世上有几个好男人,这个问题跟问世上有几个好女人是一样的。 当这句话从一个十五、六岁的女生嘴里说出来时,我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可能童年过得不愉快,她还不长的人生经历里填下了某些阴影,这些阴影直接影响了她的成长。 “哟,分析帝啊!”二十五岁晃了出来,她托着腮夹在我和肖音中间,我瞪了她一眼:“学校里的男生看完了,找着帅哥没?” 我忘了肖音看不到二十五岁,就算她能看见,出现一个跟我一样长相的人,还不得将她给吓死。我的入学资料她看过的啊,我没有双胞胎妹妹。肖音疑惑地望着我:“刘妙,你在说什么呢?我正难过呢,你就不安慰一下我。” “对啊,对啊,安慰她,你别光跟我较真。”二十五岁在我面前手舞足蹈的,又是挤眉又是弄眼,我大概被她给吸走了全副注意力,脱口而出:“那你是希望我说他好,还是说他不好?” “刘妙,你太过分了。”肖音气得指着我大骂:“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是,你救过我,但是我也帮过你啊。你怎么能这么没人性呢?” “听我解释。” 可是,怎么解释啊,她看不见二十五岁。 “不听。” “好吧,是我不对,可你跟你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谁追的谁,你不应该跟我这个朋友解释一下。即使你们走到我面前了,也不愿意说,介绍一下都不愿意,像个陌生人似的,这是为什么?”这是我的理解,也有可能有些人不愿意。 在这世上,人与人的相处看似容易,深交却难。 “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跟我们一个年级,不同的专业,他看着显老,是因为他入学时间晚,现在你知道了,满意了吗?” 她说得我哑口无言。 肖音转过身,飘下冷冷地一句话:“我想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不想说的时候也请你尊重一下别人的隐私,不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飘完就走。 “悬了悬了!”二十五岁在一旁叹息。 “你别乱说话好不好?”我冲她吼了一句,吼完之后,我挺想砸自己的脑袋,肖音还没走,站在这里的除了我们俩,没有其它相识的人。 “哼!”肖音冷哼一声,走掉了。 她走了以后,我继续卖着衣服,当这条路上的人影变得稀疏的时候,我又费劲地挪向另一个热闹的街口,那里,有很多喜欢在夜晚跑出来的晃的男男女女,对于他们而言,这个时间才刚刚开始。 “走过的,路过的,快来看一看喽,手绘的t恤衫,情侣衫,纯棉面料哎,透气凉爽!”我扯着嗓子大声叫卖起来。也许,曾经羞涩腼腆的我连让我跟陌生人开口说话都很难,可是,因为生活,为了生活我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要用最快的速度回本,用最快的速度将我的存货销售出去。假如积压,积压的时间越久,亏本的可能性越大。 这跟从小听到的一句话能扯上道理:“刚出炉的包子最好卖。”除了古董,其它的行业都是一样的。 “这衣服可以试穿吗?” “这里条件不太方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挑好你选中的款式,再报你的身高,体重,我给你选衣服,选好了你要是穿不了,我白送你一件。”我这又有一种赌徒的心理了。这路口位置本来人就很集中,刚不巧跟她一块的还有两三个人,可能我说话这句话的时候,又被刚好路过的其它人听见了,于是围观的一下子都多了许多。 而那个问是否可以试穿的女孩子也来了劲,可能她从来没碰到过报了身高体重可以挑好恰好能穿合适的衣服。 她随便拿了一个款式,然后报了她的身高体重。 尺码表这一套在未来的电商行业里出现过无数次,我那时候闲得无聊将尺码表改了又改,然后在中间段出现了一个什么身形身材穿什么样的衣服的表格,多看了几次我便将那表格给背了下来。所以,对于眼前这个小姑娘,帮她挑衣服应该不难。 我抽了一件递给她。 她先看了一下尺码,接着在身上比试了一下,最后,她将衣服套在身上,在别人说话之前我抢先赞道:“你瞧,多漂亮。这白色又衬皮肤,更显得你肤白如雪,貌美如花。”世上都喜听好听话,可是做生意的是惯会说好听话的。 于是,我又趁她未开口说不的时候,又问其它人,我挑的是一个眼睛里带光的女孩,她既然表情里已经认同这件衣服,再找她给穿衣服的人参考,获得认同的比例又高些。“小妹妹,你来给评价下,这件衣服很不错吧。”我对她说的时候说的衣服,只因为她刚才一双眼睛一直在看地摊上的衣服,至于穿衣服的那个人,假如我问她那个女孩穿在身上是否漂亮时。万一碰到一个耿直女孩,她可能会说:“你的皮肤有点黑,不适合穿白。”“你的身材有点矮,不适合穿这类型的。” 那生意就黄了。 我问衣服是不很不错,她点头了。 趁热打铁,我忙对已经穿上向身的女孩说:“库存不多哦,抓紧时间,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你可以在很多地方买到这种t恤,但是你能买到这上面的图案吗?即使能画出一样的图案,那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吗?第二次画同样的图案那就是盗版了。” 一番话说得淋漓尽致。 女孩终于问价了:“多少钱。” 妈妈教过我,只要问价就一定有希望,在面对如此多的围观下,我又用了一招电视购物里的节奏:“这件衣服呢,市场价是80,但是因为库存量紧张,图案又是手绘的,就算商场打折也得卖到60,现在给你们一个团购价,100元3件,欲购从速。” 她们在手里比划着怎么买划算。 当然,中间也有唱反调的:“哎呀,不就是一件白t恤吗,哪里不能买到啊。” “我喜欢这个图案啊。”也有固执的。 “自己买来画呗。” “画不好啊。” “那就一起买呗。” 这几个一出手,立马就有一群人跟风,这跟风的人当中,还有个老太太,说买给自己正在上学的孙女穿。后来我跟她说这衣服是中性的,孙子也能穿,她又多买了一件。 这种扫货的感觉着实爽快。 “我女朋友挑的衣服呢?”我抬起头看着肖音的男朋友,他居然又折回来了,而且还在这个地方找到了我,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因为他想买衣服哄肖音。 “只有这两件了。”我将手里的最后两件衣服递给他看。 他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又扔在地上:“不是这两件,我们刚才挑的那两件衣服,你为什么不给我们留着。” “你们又没说要。” “怎么没说,她让我回去拿钱,我这不是回去拿钱了吗?” 也许跟别人不会发生这种争论,可是他是肖音的男朋友,我还真跟他杠上了:“那是你们之间的商量,又没跟我讲一声,让我帮你们留着这两件衣服。” “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太不讲理了。” “好,好,我不讲理,你别处买去。”他还真的往别的地方去了,别的摊子上也有白t恤,毕竟这种衣服的成本不高,即使卖十元一件,十五元一件,依然是有利润的。我将最后两件衣服包好,悄悄跟在他后边,他转了很久,那些衣服只是白色的一件,没有图案,越转他越心急。 猛的一个转身,他狠狠地瞪着我:“跟着我干嘛?想死啊!” “警告你,别再跟着我,再跟着我对你不客气。” “老板,我这衣服转给你吧,你真是块做生意的料,我们这种人学也学不来。”那个老板以为我盯着的是他的衣服,说要将他的衣服转给我。这样也好,免得收来收去的磨损太多,影响衣服的质量,我答应了将他的衣服买下。 等我跟这家地摊的老板交涉好,肖音的男朋友已经不见了,他可能会跟肖音说起他来找我拿衣服的事情吧,哎,我又胡思乱想了,一转眼,路上行走的行人已经不多了,这表示已经很晚了。 我将货物搬到了金尚家里,累得不想动了,我问她:“在你们家沙发上趴一晚,可以吗?” “你这个人,得寸进尺。”她砸过来一个枕头:“去楼上吧!” “多谢!” 洗过澡,倒头便睡着了。 我,实在太累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突然生分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肖音跟她的那个男朋友几乎形影不离,我不意外,反正我现在的目的是学习,是学习。 重要的事情说两遍。 除了要看书,脑子里又要盘点做生意赚钱的事情,还要想着学习防身术可以保护自己不再被别人欺负,有点不堪重负。 二十五岁,我有点想念她了。 她就像我的一个有着超能力的分身,隐身,能够飞,能够做一些我做不到的事情,我将书看过以后,决定不再等晏子的消息,自己出马,丰衣足食。 走出校门时,肖音和她的男朋友正挽着胳膊往学校里走,我伸出一只手拦住她,那种开玩笑的嘻笑:“肖音,你都很多天没理我了。” 她的脸上显得很冷漠。 我打了个寒噤。 “走啦,我请你吃饭。”一只手拍在我肩上,不用回头也能知道是金尚,可我还是回头了,可是这一回头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人—晏子。 学校对面,金尚点菜。 我的耳朵里翁翁翁地响。 “培训学校的事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又找好了,有个贵人相助,果然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很容易,我的喜悦只有零点零一秒,很快就变成平静。 平静地喝着水,平静地望着桌子上的油渍。 曾经,我就是这么着心情愉快地依赖着那个人,他帮我倒水,帮我铺路,帮我做所有我并不想去做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甚至搭个公车也完全依赖于他。可是,童话终归是童话,也许适合某一部分上天眷顾的人,但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当我回归原路,一个人独行时。该跑的,该周旋,该面对的,由怯生生,不知所措到应付自如,那时候才发现依赖他人有多愚蠢。 “这是地址和课程表。” 我将单子收下:“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他好像很不高兴我这般疏离。 “咳咳!菜来了,吃饭吧!晏子,听说你们学校不错,什么时候带我们参观参观。”金尚语带微笑,笑成了一弯新月。 而我,埋头吃饭。 “随时欢迎!”他嘴上说着话,眼睛却看着我。 “多吃点。” 他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在我的碗里,我瞪着那块肉像跟它有仇似的,夹起来大口大口地嚼,我们等着菜上桌的同时,又进来不少学校的学生。 “肖音,她在这里。” 瞧,世界小到不管大家愿意不愿意,还是随处可见。 金尚站了起来,走到肖音的面前:“跟我们做一块吧,妙妙请客。”“有现成的啊,那太好,肖音,过来坐啊!”她男朋友老实不客气地搬条凳子自己先坐下来了。也不等人招呼他,拿了筷子便吃。狼吞虎咽的,好似有人跟他抢似的。 肖音的嘴唇动了一下,终还是没说出要她男朋友离开的话。 为什么,她像变了一个人? 我很迷惑。 “老板,再给我们加两个菜。”金尚举着手示意老板加菜,像这样的店子,通常都是老板一家人忙碌,老板负责炒菜,老板娘择菜洗碗收盘子外加点菜收钱。非常忙碌的时候才会想到需要请一个帮手,请的这个帮手还必须得快如闪电,十项全能。 老板娘一听到喊声嘴里应着,又忙着在厨房将菜给配好,已经出锅地给端上其它桌,这才来到我们面前。肖音那个男朋友嘴里食物塞着还闲不住,自作主张地又多加了两个菜。 肖音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她拿着筷子纯粹也是做个样子,并不吃,本来我也没什么心情,没心情的人最容易胃口不好,胃口不好的看着都是面无血色的。此时的我就是这个鬼样子。 “怎么都不说话了,菜不合胃口?”金尚的一双眼睛扫过来又扫过去,这餐桌上除了肖音那个男朋友一直在吃,其它人都停下了,说是各怀心事也不为过。我先站了起来:“你们慢用,我先走了。”我得去看看那个培训学校。 我出来以后,晏子和金尚也跟了出来。 “我们陪你去吧!”金尚说要陪我去。 “不用了。” 一个人也能够找到的。 那个地方有些隐蔽,一路上我问了许多人才找到,在一偏僻的半山腰,我爬上那个小坡才看见学校的招牌,校门口有个看守的门卫,年纪约六十岁,戴着黑边眼镜,不说话也并不看我。难道任何人在这里都能来去自如吗? “大爷,那个格斗术是在哪边?” 大门上的招牌可不止一块,我数了一下,这一所大的学校里又包含有七所不同类型的学校,连专科、本科都在里边,可,放眼望去,教学楼最多也就九栋。为了不多走冤枉路,还是问清楚好一点。大爷连眼皮都不肯抬:“左边。” 进了校门往左边。 左边这里又挂了一块招牌,跟地址上写的一样。 这栋楼是封闭式的,防盗网从一楼到顶楼,密密的像是织着一张网。走进门口,正对着楼梯,大部分学校的教学楼都是这种设计,往左边是走廊,走廊右手边就办公室,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语文没学好,我经常看不懂门上挂的牌是什么意思,只要进了比较正规的办公大楼,我第一时间便是看大楼的缩略图,看完之后记位置,记了位置以后直接奔向我要找的办事点,这里没有缩略图,牌子又挂得过于含蓄。所以,我蒙圈了,也见不到人。 等了两分钟,终于有人下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水杯。 这肯定是机关单位的办事人员。 不管了:“请问,这个培训室在哪?” 压根就忘了怎么称呼人家,她烫着大波浪,年纪比我的灵魂年龄要大,又估不出到底大多少,好在她不介意,歪着头看了一眼我的纸条:“楼顶。” 我兴冲冲地往楼顶跑,跑上楼我又蒙圈了,晏子是不是耍我啊,这,哪里看着像个培训室,还是说我压根搞错了方向。不得已,又冲进一个办公室,张口就问。这又是个女的,不得不感叹:女办事员还真多,一直很多。 中间,中间,我数着中间的门。 这门还有窗闭得严严实实的,最奇怪的是连块牌牌都没有,我试着开门,打开门以后,里面坐着的四个人特么严肃地一动也不动。 什么地方啊这是? 我确定我搞错了。 白忙活了半天,现在只好回去了。 跑回来,天色已经很暗了,灯光下有个影子立在那里,我没去看,继续往宿舍楼走。“妙妙,你等一下。” 是肖音。 “妙妙,对不起!” “干嘛跟我说对不起。” “你曾经那样维护我,我还对你不理不睬,对不起。”她的神态和表情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我不禁疑惑,这世上,真的有一种成长叫一夜长大。 我朝她耸耸肩:“没关系,我能理解。” “他说,他保护不了两个女孩,所以,让我离你远点。” “嗯,我知道了。” “你不怪我。” “怎么会?”我摇头。 “太好了,谢谢你。” 她突然这样客气地跟我说话,我真的很不习惯,是我,原来一直都不太了解她,还是人的本能为了适应这个社会而产生的变化。 “回去吧!” “我,你先回去吧!” “哦!” 然后,我一个回到宿舍,宿舍里,没有肖音,也没有金尚,其它人都远远地避开我,我孤单地连我的影子都找不着了。 我想着以前我是怎么样生活的呢! 很早很早以前,有徐夕相伴,后来有小绵羊,完全一个人,“叮铃铃”宿舍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谁啊。”这大半夜的,有人不耐烦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也不接电话,直接将电话给挂掉了。她挂掉以后,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其它人嚷着:“把线给拔掉,吵死了。” “真是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嚷嚷声此起彼伏。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又不下来。”穿着短裤的室友从床上下来,把电话线给扯掉了。 我将被子一盖,睡了。 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拜一个很厉害的师傅为师,学了一身的武功,再次遇到土匪帮那些身材火辣女生,我不再怕她们,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她们见了我就跑。 “喂,起来了,你的电话。”有人推我。 我迷迷糊糊地下了床,眼睛还没睁开,接过电话:“喂!” 那边传来笑声:“还没起床啊,你今天不用上课?” 我睁开眼睛看向外边,外边的光线很强烈,那就意味着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糟糕,迟到了!我将电话给挂掉了,急急忙忙地换好衣服往教室里赶,赶到教室时,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了进来,见着空位一屁股给挤了上去坐着。 跟在我后边的还有一个人,他急了:“那是我的座位,刘妙,你脸皮好厚啊。” “你才知道啊!” “那位同学,吵吵闹闹像什么样,赶紧找位置坐好。” 他瞪了我一眼,另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了。 我打开桌上书听老师讲课,猛地发现,书桌里有好几本书,是刚才那个同学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格斗术 卷起书扔了过去。 “啪!”砸在他头上,他转过身再一次恶狠狠地瞪着我,我漫不经心地将剩下的书一本接一本砸过去,估摸着最后一本书砸过去,他那股怒气也早该让我砸没了。 我翻开自己的书,耳朵听着老师的授课,眼睛盯着书里的内容,手上的笔记下了我不会的和暂时理解不了的东西。 第一个学期,内容不深。 说得最多的是药学的历史和历史中那些名人,先祖华佗,扁鹊,孙思邈,李时珍这些人物,我洗耳恭听希望能听些有用的东西,不过很可惜,老师讲的内容刚好我都听过。 “彭”一个纸团砸了过来,落在我的桌子上。 我将它抓在手里,展开了,那上边是一个地址,地址的末尾还加了一行字:“对不起,我搞错了。”这一行字的后边还画了一个很可爱的漫画。这算什么风格,一个大男生,我晕。好吧,再信你一次,我将纸条折好放在书本里。 我老喜欢两手空空地走在路上。 没有手机,没有背包,也没有纸巾,上了很多年的班常常是两手空空地去,然后两手空空地回家,现在去这个地方依旧是。 上面的地址距离我们学校并不远,对于新鲜的从未到过的地方我总是充满好奇,好奇地看着门口的几棵树,又好奇地看着门口的铁栏杆,好奇得东张西望。 “哎,你是干什么的?”门卫很警觉。 “我想来这里学格斗术。” 门卫的警惕放松了,打开门让我进去,并告诉我:“直走,中间那个大厅便是。”我顺利地找到了教练报了名,拿着报名单往回走,教练跟我说过,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为上课时间,时间两个月。将时间排在晚上是因为学员五花八门,有上班的白领,有工厂的工人,还有公务员,大学的在校生,大家统一晚上能空出些时间来。 从报名以后的第二天开始。 我的生活变得空前的紧张起来, 所以,我每天的时间安排如下。六点多起床,起床以后,先去操场跑两圈,接下来回到学校食堂吃早饭,吃完饭以后,休息几分钟,然后去上课,一整天的课程上完之后,到了下午,搭车去培训学校学格斗术,练完之后,九点钟再搭车赶回来。一周有五天,周末那两天的白天,我用来做小生意,兜售学生用品,范围是整个城市的各大校区。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教练教的格斗术的基本功直拳,摆拳,上勾拳,弹踢,正踹,扫膛腿我基本上都掌握了。 我的固定练习对手也是一个在校生,只不过他是大学生,而我只是中专生。 初时,他怕出手重了伤着我从不敢正面下狠手,可我没有顾忌啊,该发狠的发狠,该点到即止的点到即止。 教练表扬了我。 他内心的斗志被激了出来,再也不顾我是个女生,全然将我当个男人对练。“哎哟!”他的扫膛腿我躲避不及时,他那一脚扫在我的小腿上,疼得我喊了出来。 “怎么样了?” 我抬起头,连委屈的表情都不敢显露一分半秒,笑着说:“没事,只是被吓了一大跳。”我这样说,全是因为晏子站在后边。 “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我摸着脸。 晏子走了过来,推开那个对练的家伙,我瞪着他:“给我一面镜子。” “你等等。”他的眼神总是意味深长,可我说的话又全在他耳朵里。其实我特么想问他,不是应该离开学校了么? 大四的学生。 但是又一想:问了又如何? 所以,还是不问了。 我将他给我的镜子照了又照,终于,我发现在,在脸颊边缘有一小块红肿,他将镜子夺了过来,一副生无可恋地鄙视神情:“长痘痘了。” 我马上否定了:“不可能。”历史上,我从不长痘痘。 “那就是痘痘,青春痘。” “绝不可能。” “死鸭子嘴硬。” 教练恰在这时进来了,拍着手狂喊:“上课了,上课了,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呵,我在心里冷笑一声,说的闲杂人等也包括晏子吧! 我的对练又过来了,以往他不怎么跟我说话,被晏子轰了一次,很八卦地问了我一些问题:“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 “他在追你?” “不是。” “那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 “那表示我有机会,对吧!” “没有。” 从那天开始,他的话就变得很多很多,即使我不理他,从来不理,他一个人也能自说自话说上好半天。好在时间过得其实很快,两个月一晃便过去了。虽说是两个月,大家相识一场以后碰上了也能说同学一场。最最庆幸的是,这个年代没有微信。 倘或有微信。 可能会建一个格斗术学员群吧! 每去一个地方,每参加一次活动,都有人兴致勃勃地建个群,即使哪里都不曾去过,也会被人拖进各种各样的群。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可以说个没完,也能够整个群常年累月地保持沉默。 浪费时间。 而时间等同于生命。 从培训学校回来以后,我整个人精神多了,手上的肌肉瞧着也比原来那股弱柳强了不止一倍两倍。跟着来的还有好运气,我的小商品兜售效果出奇的好。怎么说呢,以往都是我到处找人宣传着我手里的东西如何适合他们,转悠得多了,即使从没在我手上买过东西的人都能记住我了。 到后来,成了这个样子。 下雨天,我不出门,有人撑着伞来我的宿舍找我买东西。我心里高兴,只要是找上门来的,我会将价格再降一点,买得多的还额外送些小东西。得了便宜的人通常都会卖乖,卖乖的人她引起朋友的注意以后,她的朋友又成了我的潜在顾客。 我的生意越做越红火。 很快的,开的银行户里的钱翻了一番。 这时候我考虑着,是不是找个合适的位置开一家店,宿舍里,存放货物不方便,金尚家里又有点远,搬来搬去的比较麻烦。虽然我对我的室友也不差,时常买些东西回来孝敬她们,可是她们似乎还是不喜欢我。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别人对你的善意或是敌意从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找到店铺有可能我会从宿舍搬出去,直接住在店子里,住店的经历大约在2009和2010年时出现过,当时是杂货店,后边是堆货物的仓库,我也没地方可以睡,只能睡仓库。晚上但凡能够听见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能将我惊醒。 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仿佛那种不安与生俱来。 后来,整个晚上我都开着灯,连开着灯也不能让我的惊恐消失,不得已的情况下,我让爷爷给了我一根钢筋,我心里想的是万一小偷进来我提着钢筋就打,最多也是正当防卫。 第二天下了课以后,我在学校外边转悠,学校对面的店铺生意都不错,餐馆,杂货店,这些都是针对这三所学校的学生。我能开什么店呢? 要么,我有一项技能可以支撑我做的这个行业,会炒菜吗,比较有特色的菜会做吗?不会,只会家常菜,而且只有我一个人,应付不来。但是我曾经做过杂货商,这是我熟悉的领域,也就意味着我可以开个小卖部,卖些日常用品和小姑娘们都爱吃的零食。 另一种,是独一无二的市场需求。也就是,这个行业目前来说市场上并不多见,可是它能够通过业务推广强盛起来。 针对这两种,我拟了两份计划书。 前者,杂货店,市场占有率,至少30%,目前,前校对面有两家商店,出售日用百货。这两家的优点,分别在于,位于东边的一家它的货物很齐全,我仔细看过,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能找到,它的目标客户群不仅仅是针对在校学生,还有周边的居民。不足的地方,货物堆放过于散乱无章,地理位置也稍偏,另一家商店主要供应学生用品,也附带一些吃食,还包括一些小吃,麻辣烫,水煮豆腐,汤圆,水饺之类的,老板娘的服务很是热情。 我将店选在中医药学中专和厨师培训学校之间,拟定厨师们的偏好和中医药学校的偏好列出了进货清单,计划根据本地的市场容量变化再做相应的变化。 另一个店,拟定医药店。 若干年以后,这里到底有没有出现过医药店,我不知道,不过想做的事尽量去做,这是我做事的宗旨。接着我又做了预算,跟着徐夕做过几年财务,对于财务这块不算陌生,都做好以后,我在想,是不是将这两份计划书拿给金尚看看。 同行与异性之间,在做某项我认为重要的事情之前,我更倾向于征求同性的建议。 带着两份计划书我去找金尚。 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家吧! 走到拐弯的路口,我听见打闹的声音,很激烈,可以推断,人不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玉女帮和土匪帮的厮杀 我在猜测,是不是土匪帮的那群女人又找到了发泄对象,我要不要,美女救美女?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搬救兵。 “刘妙,别走。” 一转身,正好撞上一个人,那人将我一推,我就这么出现在打架人群的视线里。还好死不死地被人认了出来,话说谁知道我叫刘妙来着。 高高壮壮的,玉女帮? 那位穿着怪模怪样的土匪帮。我一点也想不明白,这两个帮为什么老是打架。有意思吗?人生除了打架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好么,要证明自己的青春也不需要用打架来体现,好么? 真希望这两个帮派的人集体穿越,全都穿越到战争年代去。咦,我的想法怎么这般奇怪,会不会他们的前生其实原本就是对立的。 护国军和鬼子。 穿越到2001年的中医药学院。 切,我无比鄙视自己大开的脑洞。 想什么都是多余,那个死胖子过来了,她跟我谈:“刘妙,你跟我们吧,我们帮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哟,几个月不见,我的身份都不一样了?还成了人才,我在心里偷偷地乐了,姐姐我什么人才都不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学格斗都是为了自保。 不对啊,我从没跟人打过架,做人做事又极其低调,她怎么会知道? “以前有得罪的地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画风转得太过,我猝不及防。 有没有人站出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刘妙,你不能站在她们那边,你都忘了她们是怎么对付你的,我们玉女帮都是好汉,很久以前就向你伸了橄榄枝,你不会忘记吧!” 好汉,我又忍不住乐了。 好吧,好汉们,我在心里原谅你们这么的清新脱俗,能不能出来个人告诉我,怎么突然之间我成了香孛孛?没人告诉我,但是站在我旁边的一个不是哪个帮的女子她的眼睛一直在往我的身后看,她看我后面,我当然也会好奇地要看一看我的身后有什么。 嗬,好家伙。 后边站了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仗着有人给她当靠山才能这样得意,先前,被我们打得比猪头还惨,她倒是忘了。” “就是,傻兮兮的。” 有人给我当靠山,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莫非,说的是晏子花钱请了一群汉子保护我的事情?这样算的话,我加入哪个帮,哪个帮就有必赢的机会了。 什么一身本领也敌不过钱和权,所以,我才会一直努力赚钱。 “那你站着别动,哪边都不要帮,我们削了这群小妖精。”玉女帮的小头目开口了,好,我站着看戏,被踹到我面前的,我特么还会将她再往边上踹一脚。 死胖子显得有些着急了。 她的眼睛一直往我这边瞟,我猜她大概是担心我会突然袭击打她们措手不及,这些人好奇怪,天不怕,地不怕的,最怕名声不好听。但是话又说回来,她们原本的名声并不好听吧,做个悠闲自在的学生不好么?浪费生命。 我看得累了,蹲了下来。 女生打架不外乎就那么几项,抓,扯,拖,踹,通常情况下能够取胜,主要是人多,被欺负的人身材过于单薄,再加上常常被欺负,心里的负面能量莫明就多了,后来才会有被欺负的女生不堪其辱生出想不开的念头。 我承认我的手脚痒了。 练了那么多天的格斗术,也搞不清效果如何。 不如,趁这个机会练练手。我走进了人群里,趴,趴,趴,放倒了很多个,玉女帮的小头目目瞪口呆,嚷着:“刘妙,你在帮哪边?”刚不巧放倒的那几个就是玉女帮的人。接着,我又放倒了几个,死胖子也喊了起来:“错了,错了,那是我们的人。” 哈,她误以为我帮她。 一转眼,这场上的人都让我给整趴下了,除了玉女帮的小头目和土匪帮的死胖子。“刘妙,你什么意思?” “老师说了,打架是不好的行为。你们一群女孩子,找不着事干吗?天天打架,你们不知道十七岁一过,就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意味着什么,你打了别人,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刑事责任懂吗?打得重了,要坐牢,打死人了,要枪毙。” 我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对牛弹琴,处于青春叛逆期的人把叛逆当英勇,能听我长篇大论?眼神里明明都透着不服啊! 擒贼先擒王有用吗? 我的眼睛盯上了胖子。 “你,你想干嘛?” 哈哈,这就是有技术和没有技术的区别,没有技术,我只有挨揍的份,有了技术,又有了一堵强加的背景,连死胖子也不敢小瞧我了。 “胖子,咱们来做个约定,可好?” “什么约定?”她的眼神里全是防备。 我轻笑道:“咱们约个时间,单挑,要是我赢了,你得听我的,以后不准你的人欺负弱小,要是我输了,我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包括加入我们土匪帮?” “嗯!” “不行,我们帮主不会同意的。”玉女帮的那个小头目跳出来说话了,她似乎特别害怕我去了死胖子那边。 说句老实话,对于这种决定我自己才最有压力。 胖子,她是胖子,可她是灵活的胖子,战斗力比一般人强,我要想赢她,就必须打赢跟她能力相当的人。“哎,你们帮主又是谁?” “她,她?” “是谁?” “我。” 金尚。 玉女帮的帮主,怎么说呢,我突然有点明白了,玉女帮可能也不是善类,可她们从未为难过我,总不能说是因为我的人品和长相。 这多他妈的见鬼。 多半是因为她吧! “妙妙!” “能跟帮主成为朋友,真是件让人觉得开心的事情。”我嘻嘻地笑着。 “对不起!” 其实她根本不用道歉,要说隐瞒,我瞒的事情更多,我是重生回来的,身体是十六岁,灵魂三十二,这件事我并没告诉她,还有,重生回来的我原本即将升入高二的学生,可我没有,转来念中专。这些我也没告诉她。她所知道的仅仅是我在忙碌地赚着学费,生活费,又忙碌地学习。 “要跟刘妙单挑,先赢我。” “你。”她的气焰变得高涨,似乎金尚在她眼里连个小鸡仔都不如。 “哼!”金尚冷哼一声,胖子摆开架势,我在心里倒抽一口气,都是练家子啊,还都有套路,莫明的我想到我曾经看过的动作片,快,准,狠。 一个出手,另一个防御。 难怪这两个人能成为帮主,真得怪自己眼瞎,还自不量力地跟死胖子喊话,说什么要跟她单挑,也难怪玉女帮的小头目跳出来阻止。 摆明了不想让我吃亏不是。 两个人打了许久,定下来喘息时像两个疯婆子。 我打定主意,趁她们不注意,溜走。“喂,你不是说单挑的吗?跑什么!”脚下被人一绊,由于我没有防备,摔了一跤,这一跤摔得眼冒金星。 “谁走了,我口渴,找水喝,不行吗?”这女人,真特么欠扁。 站在我身后的那一群大男人只是跟来看戏的吗?为什么没有人出手打她啊?我揉着太阳穴爬了起来。突然,脚下一空,我拼命地蹬着。 后边架着我的两个人将我放了下来。 “喂!”我生生地将话咽了下去,我深深地知道,在一群强悍的人当中,话多的下场便是会反过来被他们狠狠揍一顿。 “为了你的安全。” “刚才干嘛去了?” “她们是女人,我们不好动手。” 又是这个梗,不对女人动手。 我特么好奇了:“晏子请你们,每个人给多少钱?” “每个月一个人六百。” 我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一个人一个月六百,这里有十五个人,9000,那天被土匪帮打得半死以后,晏子来到我们学校,从那以后,土匪帮的没再出来找过麻烦,也就意味着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已经召了这些人暗中保护我。 而我却像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一个更傻的,为了自保,找了一个莫明其妙的男朋友,还是为了自保,跟我划清了界限。从那个开始到现在,至少也过了三个月,晏子付了两万七请了这些人保护我三个月? 呃! 我的额头上冒起了冷汗。 他是多有钱? 我是欠了他多大的人情,又惹了一个多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我冲了出去,照着死胖子一顿狂揍,两个正在比划的女人被我这么很突然地一冲撞,乱了阵脚,尤其是胖子,我的一通乱拳将她逼得节节后退,她还得时时提防我身后站着的那一群汉子。眼见着那一群汉子没有出手的意思,她还手了。 “彭!”一拳头打在我脸上。 疼得我呲牙咧嘴。 那群男人不干了,拳头集体挥向死胖子,死胖子再厉害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轮番攻击,终于,她举手投降了。 “我认输,认输了。” 金尚和我相视而笑。 “你们,不是说不对女人出手的吗?” “是他。”他们集体指向站在后边一直旁观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先前跟我说话的那位。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和死胖子的约定 “约定还算数吗?” 金尚的脸变了。 “算数。” 我在心里盘算着,首先信用,是做生意的准则,说出的话就一定要做到。其它,只要你觉得可以,全天下都是你的朋友。我做生意好多年了,知道做生意的人为啥都是嘻皮笑脸的吗?重利益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是,你的嘻嘻哈哈注明你对别人的态度,而你的态度决定你生意的成败。举个特么简单的例子,你跟一个客户闹得很不愉快,你是果断地切断来往,还是说找个台阶下来,希望以后继续合作? 果断切断往来的人,以后不管他做什么,路越走越窄。 微笑迎八方客的人,他以后的路越走越宽,当然了,这里不是指所有的人,特别没道德没素养的肯定要敬而远之喽。 我容易记起很多事,也容易忘记很多事。 但是,当我想要记住某件事情时,我一定会在心里或者潜意识里重复很多遍,比如,我知道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好说话的人都有很宽广的心胸。 容易一笑泯恩仇。 不太好说话的人,咱们尽量不要去招惹,省得哪天走在路上一不小心被人阴了,到时候想哭都找不到地儿。像胖子这种人,我跟她打交道的次数不算多,我也搞不清她算哪种,不管我跟她的约定是一诺千金还是废纸一张。我多学点对我有用的东西,总不会是坏事。 “哎,你都发了一整天的呆了,在琢磨什么呀?”金尚推我的头,她跟你熟一点,就会拍你的手,推你的头,再熟一点,说话就肆无忌惮,还再熟一点,你的就是她的。 我从没想过跟谁能熟到无所不谈,几十年来我所认定的交情,无非是当我的朋友需要我,而我又恰好能为她们做点什么的时候,我会义不容辞。不管什么情况下,绝对不坑自己的朋友。 金尚拿过一张表来让我填。 “???”我满腹疑问。 “考试啊,你不参加?” 只要你愿意,学生时期你可以考任何你想考的证,会计证,英语等级证,计算机等级证,普通话等级证,驾驶证,创业证等等,曾经有学霸,一个大学念下来,各种各样的证书能够堆成一座小山,完全将人给淹没的那种。 我拿过表看了一眼。 填好以后交给她:“帮我报名。” “我就说啊,她一定会报名的,你们输了,给钱给钱。” 拿我的想法打赌? “我能不能参与?” 金尚将坐在后边的那几个人手里的钱都收了过来,数了一遍,抽了几张给我:“赏给你的。”我不客气地接了过来:“这还差不多。” “这堂课太无聊,咱们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民以食为天。 我将书本收了起来,还以为转校以后,自己能变得乖巧些,至少逃课什么的不要再发生在我身上,谁知,并没卵用,跟高中时的我一个样,觉得哪堂课听不下去了,也不跟老师请假,直接跷课。好在高中的老师够宽容,我说的很宽容的老师是我转班又转班以后接收我的那个班级的班主任,只要他不开口说什么,其它任课老师更不会说什么。 “想吃什么?” 我一向不乱吃东西,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喝杯茶好了。 这习惯随我爸,他是个超级爱喝茶的大叔。 “那边,新开的。”她挽着我的胳膊陪着我去了学校对面一家新开的饮品店里。金尚将刚才赢的钱都掏了出来,“你来点。” “一杯柚子茶。”记忆中这种茶最合我的口味,我知道奶茶店里不管任何一种奶茶,不会给你配原汁原味的,奶茶,是奶粉加茶叶吗?不会,为什么呢,原料太贵了,一杯奶茶也就两三块,奶粉和茶包加起来也得两三块了。所以,这个什么柚子茶相对来说靠谱一点,柚子罐头里的甜品加一个茶包,合在一块就是柚子茶。 “你呢?” “我要一杯热咖啡。” “小小年纪喝咖啡可不好。”我一边翻着单子一边嘟囔。 金尚冷哼一声:“我还小,明年我就十八岁了,成年了。”她的话里听出了一股沧桑的味道,跟平时那张脸那张表情不太相称。 我的忍耐力已经很强了,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继续点。 “来一打章鱼丸子。”这种小吃,外表看起来是很不错,实际上,味道很一般,对我来说如此,记得第一次吃这种东西的时候被它的外表给吸引了,但是,当我吃下第一颗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却是被它的外表给欺骗了。 可明知是欺骗还是忍不住再去点它。 理由很可笑。 还是因为它的外表,所以说,一个人蠢的时候是真的很蠢,总是做些明知故犯的事。“再来两块布丁。”我翻到后面,看着闪闪发光的红薯球,终究还是犹豫了一下。淀粉类的,原本这些淀粉类的都是我的最爱,薯条,芋头干。 我抬起头问她:“钱够吗?” 她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钱包,我突然发现金尚有一个地方跟我很相似,不喜欢带包,除了可以塞进衣服或者是裤子口袋里的小钱包,其它的女孩子喜欢的挎包,单肩包,双肩包,一律不爱背。有句话说,能够成为朋友的人,是因为她们身上有某种特质是一样的。 比如,这种习惯。 这种习惯说明什么呢,说明我跟金尚一样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喜欢拘束,不喜欢被人管着,想到这里,我轻轻地笑了。 她将钱包里的钱都拿了出来,扔在桌上:“尽管点。” 那我不客气了。 我将我喜欢吃的东西都点了。 哈哈,有个年轻的身体真好,不管吃多少东西,永远不会担心自己会发胖。吃撑的两个人靠在椅子上休息。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问什么?” “我没有告诉你,我是玉女帮的头。” 我笑了:“谁规定了朋友之间就一定得将对方的秘密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所以,你不怪我?” “嗯。”我端过杯子喝起茶来,这个时候,能让我集中注意力的大概只有两件事,一件事是刚刚填写的那张表,只有短短二十天的时间备考。还有一件事是我和死胖子约定的打一架的事。 “那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有。”这个,肯定是有的,而且还不少,最最秘密的一件事情便是,我是重生回来的人,实际年龄三十二周岁,这个,能告诉她吗? “能告诉我吗?” “不能。”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玉女帮的头。” “不想。” 她托着腮好奇地注视着我:“你怎么没有一般人的好奇心,太奇怪了。” 好奇心。 当然有,但我不会对所有的事情都产生强烈的好奇心,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我有好奇心。”我应道。 “说。” “打赢胖子,我有几成的希望?” “对。” 金尚做贼似的四处张望,托着腮的她告诉我,胖子的优点,胖子的缺点,胖子最擅长的和最不擅长的,我听了她的一通话,脑子里闪过很多张图片,这些图片串起来,竟然成了胖子舞剑,灵巧的胖子会一套灵活的拳法。 这种念头让我压力倍增,产生了无形的畏惧感,我示弱地问她:“能不能改成文斗?” “哈?”金尚笑得很简短。 我心中的不安更强烈了。 “文斗,你有把握打败拿一等奖的学霸。” 这,再一次颠覆了我内心的传统想法,一个爱惹事生非的团伙老大,还是一个全校闻名的学霸,试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学霸这种事向来是跟我无缘,我从上幼儿园开始,从来只祈求成绩不要是中下就行,等一下,这是中专学校,即使胖子在初中是学霸,到了中专,还能独霸整个校园。 “那一次药理知识竞赛你看过没?” “没有。” 竞赛活动什么的,我只在重生前的大学参加过两次,那两次都跟专业知识没有什么关联。难道说,胖子参与了竞赛活动,还拿了头奖。 我猜测的眼神望向金尚,金尚点点头:“没错。” “那你跟她。” “一直是死对头。” 这回,不想听也不行了,事情原来是这样,金尚跟死胖子不仅中学的时候同班,连小学的时候也是同班,但是同班同学的她们,关系不太好,这不太好也是有原因的。胖子的父母跟金尚的父母原来有些交情往来,两家的母亲还常常约着一起逛街,一起打麻将,时间长了,各自的底细都非常清楚,再加上两个孩子又是同学,难免会聊到两个孩子身上。本来相好的家长聊天聊到孩子身上也正常,即便经常是一大群人中,金尚的妈妈没面子,因为金尚的成绩远远比不上胖子。有时候自己的孩子成绩好,做父母的难免觉得很有一种荣耀感。 原本是没什么的,可是,金尚的母亲将这一切归咎于金尚的不争气。 数落的次数多了就让金尚对胖子产生的敌意。 渐渐的金尚发展出了一个以她为中心的帮派,可跟着她的人,无一不是高大威猛的,个个都像胖子,而胖子呢,也不是吃软豆腐的,她也发展了一个以她为中心的,个个妖娆,看着都像金尚。金尚的成绩很一般,最终选了离家不远的中专,搞笑的是,成绩傲人的胖子像是故意跟过来似的,也来到了这所中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放寒假 “然后呢?” “什么然后,没有了。” “那我,会不会被她打死。”我分明就是跟金尚一伙的,瞎子都知道的事实。“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找了一个人来暗中帮你,万一你打不过她,咱们就这样,这样。”她凑我耳朵边小声地说道。 “你请的是谁?” 她说的那个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三姑娘? “是我表姐。”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还有这种事,我拍着她的肩膀:“其实,我跟你表姐很熟。” “嗯。” 我跟她说了我跟三姑娘的事情。但是,我想靠自己的力量,人的一生中,有贵人相助,确实是非常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是,自己也要变得强大才行,不能永远只站在贵人的身后,等着别人来帮助自己,那万一,有一天,自己命中的贵人帮不了自己呢,又或者说,当命中的贵人需要自己的帮助的时候呢? 任何时候,自身的强大都很重要。 “好了,回学校吧!” 我披上外套。 天气,似乎越发冷了。 走出店门,一股寒风肆无忌惮地吹了进来。 “好冷!” 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这里的很长一段时间是相对的,其实也就一二十天的时间要准备考试,我是个做事不能三心二意的人,说考试,可能眼里只能看到考试的那些书和试卷,说废寝忘食也不为过,白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试题,对我来说,每天早晨起床以后看过的东西印象最为深刻,看完以后才洗脸,吃早餐,然后去教室里上课。 一天的课程结束以后,回到宿舍里,第一件事便是拿要要考试的资料复习,将有可能考的内容用最快的速度看完,再将自己不太会的,容易出错的地方一一挑出来,再逐步攻克。 这样的效率还算不错。 几天以后,我关上书,做横批试题,再次遇到同类的以前不会的这一次也就会了,然后这一次不会的,再用笔圈出来,翻书,看资料,记下来,重点复习。下一次碰到,也有了应对的方法,又多学了点知识。虽然,只有二十天左右,可是,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没有浪费到。 考完报考的,接下来再考期末考。 中医药,而且是中专,相对高中来说都算简单的,再别提我好歹也是念过大学的人,简直轻而易举,考完之后只等着买车票回家。 我想到我的家人,换成以前,我可能会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便往家里赶,可是,现在,我,突然不想回家了,天大地大,似乎哪里都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当我还是个善良的人时,我看待全天下的人都是善良的,当我不再是善良的人,我看待全天下都是不善良的人。 “你的票。”金尚将车票递到我手里。 可能,她期待的是我会高兴得跳起来,会欢呼,会给她一个拥抱,可是,我没有,我只是呆呆地望了一眼手中的车票。 我问她:“能在你家住几天吗?” “可以。” 她竟然不多问我理由,是不是跟我相处的时间久了,性格也跟我越来越相似。“我想找份寒假工,打一个月的寒假工,然后回学校上学。” 她可能忍不住了:“你不回家?” 回家? 那是弟弟的家,我的家,我不知道在哪。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知道,那不是我的家,我没嫁之前,他们会说,你一个女孩子,早晚得嫁,早晚得嫁的意思,嫁了以后是别家的人,跟他们无关了。没嫁之前,我最害怕的是哪天大人们一发怒,让我滚出去。我真的滚了,滚了以后,再回到家里,那更不是自己的家了。 “我想多赚点钱,要不然没有生活费的。” “妙妙,回去也可以做寒假工的,不是还有个陪着你吗?”她的手指向我的背后,晏子,他总会出其不意地出现。 他的出现,总能让我想到一个人。 便是那第三个此生我愿永不相见的人。 以前,自己太过愚蠢,在家里不受待见,到了外面,碰到一个人,对自己百般好,便死心塌地的,以为他就是自己的全部了。没想到这个自以为是的全部也是他妈的渣渣,一个见异思迁没有节操的混蛋,因为他,从此以后,我不信任何人。 只认钱。 “我替你找了寒假工,不用担心赚不到生活费。” 他这句话给我吃了定心丸,让我改了主意,决定回去。比较奇怪的是,他自己回去也就罢了,为何身后还拖着两个尾巴。 “这是我同学。” 他又指着我:“朋友。” “女朋友?” “不是。”我和晏子异口同声。 “太好了。”两个尾巴的其中之一是个女生,穿着很时尚,长得很可爱,跟晏子站在一起很般配,而且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晏子,假如晏子眼睛不瞎的话,可以肯定地是他故意装不知道,用句很恶心地话说便是:欲擒故纵。 另一个是个男生,长得,跟这姑娘有几分相似,脑袋圆圆的,他不武器也还好,至少看起来也是玉树临风的,可是,他开口了,而且一说话就暴露了他的缺点,贪吃,没品味。从他妹妹背的背包里捞过玉米棒子就啃。 可惜了长得这样好看的一张脸。 “他们是兄妹?” “好眼力。”他朝我竖大拇指。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很纳闷的是晏子介绍他的同学居然不说两位的大名和小名,这一点跟我也是很相似,我一向记不住别人的名字,即使跟我说了人家的大名或者小名我也能很快忘记,隐约只能记得人家的姓,有时候连姓也记不住,便统一称呼男的为帅哥,女的为美女。好在这个年代的人不那么记仇,晏子,他也这样? 对了,晏子本名叫什么? 我从来没问过平哥。 平哥的原名又叫什么,我也没问过。 也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两位,哎,算了,见机行事吧! “把票拿好。”晏子将三张车票塞到我手里,我将他这三张和我的一张放在一块,为了阻止意外遗失,我将票放在一个衣服口袋里。他吩咐那个男同学:“过来,帮个忙,把行李搬到车厢。” 还是没叫他的名字。 我跟那女孩子上了车,两个人找着位置坐了下来。 她,坐的位置离我好远。 是按车票上的座位号吗?我将车票从口袋里翻了出来,又瞟了一眼她坐的那个位置,哈,四个座位,只有两个是挨在一块的,我的这个位置离他们远,还有一个位置也离她远。她也没有要跟我聊天的打算,眼睛一直在看车窗外,我猜她看的一定是晏子,怎么着,也不可能是她亲哥吧! 我搭了个自认为很舒服的姿势,靠着车背。我有个毛病,一上车就想睡觉,而且必须要睡着,不睡着会有什么后果,晕车,晕得狂吐的那种。至于睡觉这个治愈方案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跟一个同事聊天的时候,我的那个同事说,人为什么会晕车,因为眼睛看着车窗外不停地动转,转晕了,还有耳朵,听到轰鸣声,那种声响不断地刺激耳朵,好像在说:晕吧晕吧晕吧,结果真的晕了。其实,堵上耳朵,闭上眼睛,听不到,看不到,也就不会晕车了。我一听,觉得这种方法还不错,比起吃晕车药,还有贴那种什么晕车贴要靠谱多了,至少环保。于是,我照做了,结果,效果很不错。 “怎么睡觉啊!” 我虽是闭上眼睛,还是听见他们上车的走路声,还有刚才那句说话的声音了。“妹妹,你坐前面去,让我跟晏子坐一块吧!” “不行。” “那我坐前面吧!”晏子说着往前面那个位置走。 “不行,哥,你让开,让他坐这儿。” “切!”当哥的嗤之以鼻:“你这什么态度啊!” 嗯!我听到一声冷哼,这声冷哼有点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那个什么瓜,一发怒能将僵尸给一屁股坐死的那种,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另一个哼声跟了过来,我赶紧收起笑容。 “你装睡啊,快起来,我给你买了桔子。” 我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偏过头看着旁边的人,晏子,他,坐在我左手边。还笑眯眯地将桔子递到我手里,桔子么,我不会吃,我将桔子给剥了皮,将皮留下了,将桔子肉还给他。然后,我将桔子的皮放在鼻子上,这是对付晕车的另一种方法,闻着桔子皮可以将汽油味给掩盖掉,这也是治晕车的一种方法。 “喝水吗?” 我再次坐了起来,他,就不能让我安静地睡一觉,还是他以为我故意避开他,故意不和他说话,其实都不是,我只是因为晕车,因为晕车才睡觉的。他惹火我了,我怒视着他:“你,回到你的座位上去,别打扰我休息。” “哈哈哈哈!”那个跟妹妹坐在一块的哥哥乐得又是踢又是蹬。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苦练技能(一) “笑什么笑,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在心里嘀咕。 却听那二人议论。 “哥,你起开,我要跟晏子坐一块。” 当哥的猛泼冷水:“妹子,你眼瞎啊,他又,不喜欢你。”故意强调这件事,还拖着长尾音。 “可我喜欢他啊,给你妹妹我挤点机会,行不?” “不行。”哥哥一口否决。 “。。。。。。” 我在心里嘀咕的是千万不要小看一个人的意志力,她喜欢晏子,有多喜欢呢?我曾经见过有人喜欢另一个人,可以为那个人不顾一切,这个不顾一切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可以把她生命里一切最重要的去填补在她喜欢的那个人眼里微不足道的一切事情。 既然有这样强悍的力量,何况区区一个座位问题。 她马上找上了跟晏子同座的那位:“商量个事,咱们俩换个位置吧!” “不换。”谁知对方也是油盐不进的那一类,他的潜台词可能,好好的,我为什么要跟你换什么座位,我是个懒人,懒得坐下去就不想站起来那种。 妹子将手里的东西伸到他面前:“用辣条跟你换。” 说到辣条这个东西,喜欢的人占一半,不喜欢的人又占一半,喜欢的人把它当成宝,爱得什么似的,看见辣条两眼放精光,不喜欢的人,那是没有吸引力的。我有个小表弟,他曾经很喜欢吃辣条,可是有一次,他突然不吃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吃了这些会生病。我猜这可能是他妈妈为了防止他吃这些东西编的话,他说会得白血病。我当时吓了一大跳,只告诉他,也没那么严重,尽量少吃点就好。 因为我一直闭着眼睛,又想到了未来发生的事情,所以,一个不小心睡着了。睡着以后的我好像被谁踩了一脚,半边腿不能动弹。 “到家了,起来。” 我睁开眼睛,那半边腿真的不能动弹了。 晏子下车去搬行李,那两兄妹也跟着晏子下车了,我一个人坐在车上,等着腿麻的劲缓过去。晏子又跑了上来:“下车了。” “知道。” 我捶着腿站了起来。 一个劲地想,回去以后我要做些什么。 晏子本来走在前面的,他突然停了下来:“不用担心寒假工的事情,说了能帮你搞定就一定可以帮你搞定,实在不行,你到网吧上班,平哥给你开工资。” 我就知道,哼! 这个年代还有哪个地方能比网吧更赚钱。 2002年。 十七岁。 我想我是被他给坑了,他当真让我去网吧打寒假工,我将行李搬回家以后,没有看到刘婷回来,我问我妈:“刘婷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回了,在外边过年。” 我咬了咬嘴唇,早知道应该过去找她的,至少能找个说闲话说废话的人,她什么都向着我,我说什么她都相信,无论我做什么她都支持,假如我碰到麻烦,她总是毫不犹豫地冲出来。虽然,有时候我们也吵架,吵架的次数还不少,可是,过了以后,两个人还是很友好。 我走出家门,在外边绕了一圈。 考试那桩算是过了,不管考得如何,只要尽力去做好,结果怎样无所谓,眼下,还有个事一直盘在头顶,怎么对付胖子? 我练的那个格斗术肯定打不过她的。 她长得那么胖,胖也就算了,肉还那么结实,不小心撞到她身上跟撞到一块铁似的,金尚说的她的什么弱点在平常人眼里连弱点都不是。那我要怎么样才能赢她呢,寒假也不过一个月而已,而且一个月时间是很快的,有什么套路能够在短时间内学会,还能战胜她? 越想头越疼。 原来以为避开高中那些伤脑筋的试题,不会再伤神了,没想到避开此,避不开彼,该头疼总是会让你头疼,不分早晚。 太极,四两拨千斤。 不可能。 擒拿。 力量不是一个层次,也不可能。 跆拳道 这种踢踢打打对付胖子,会不会像是跳梁小丑在她面前耍猴戏? 突然,我灵光一闪,有了,点穴。我从小就看武侠小说,对于武侠小说里的套路和拳法我记得不太清楚,只觉得剑光一闪,厉害的人物一般都是高冷的,能够跟风比快。剑术不厉害的往往嘴皮子很厉害,尽吓唬人的那种。 也有让我觉得很接地气的。 比如那六脉神剑,记得当时看的时候觉得姓段的说得很有道理,他不想伤人,只要制止住害的人就好,所以他练了一个逃跑的技能,还练了一个制止别人的技能。在我看来,那个制止他人伤害自己的技能其实就是点穴。 只要能稍微制住她,也就够了。 那我只需要找到两个到三个能够制住胖子的穴位,然后呢,我再学那姓段的练些逃跑的技能不就成了。别笑我怂,我又不是什么大英雄,只不过是一个重生回来仍旧一无所长的中专生而已。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想跟这些人扯上这么多。 心塞。 回到家里,我关上房门,开始翻医书,翻一个出来,觉得有些相似的便标了出来,还标明这些穴位的用法。可是,我又纳闷了,大部分不都是用来救命的吗?因为一直很专注地在做这件事,我妈喊了我几次吃饭了我都没听见。后来,她气呼呼地冲了进来,一进来就嚷:整天窝在屋子里做什么,吃饭了。哼,一天不念我几句她都过不下去。 我没理她。 她见我在翻书,也就没再说话。 一大堆的书都让我给翻完了,现在我必须得确定一下,我挑出来的这些哪些是有用的,记住位置,练习逃跑技能的时候,能够用最快的最让胖子无法反应的速度用到她身上就算成功了。我将本子收了,出来吃饭,好似他们都已经吃过饭了,这个时候我的父亲和母亲还是一心在他们的事业上,并没有出现一个整个打麻将,另一个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喝得天荒地老的境地。我拿了碗筷,随便扒拉了两口就出门了。走在门口,刘敏拦住我:“你去哪?” 瞧她,连姐姐都不喊一声。 “找我同学。” 她不礼貌不代表我跟她一样。 “我也去。” “不行。”哎,她真是越来越奇怪,也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了,她也有同学啊,没事可以找自己的同学玩,跟着我干嘛,再没同学可以玩,不是还有刘阳吗? “你跟刘阳玩吧!” “她在外边玩游戏。” 又玩游戏? 为了这事,我以前可没少教训他,不过,他可从来不放在心上,你打也好,骂也好,他不顶嘴,但也从没可能舍弃游戏。 算了,反正已经知道当年我都是瞎操心,他最终还是向着刘敏,我又何必做恶人,爱玩什么玩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再说。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网吧,到网吧的时候,晏子和那一对兄妹也在,“来啦!”平哥一眼看到我朝我挥手。 “借你电脑用一下。” “随便用。” 这话听着心情愉快,真的,巴不得全世界都有这种友好的精神,但是,明显我是想多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是他的朋友,我认可他,他也认可我,这样一种朋友关系。 我也不含糊,挑了一台机子。 将我想找的答案向度娘问了个遍,这中间又花了多少时间,我没计算过,只记得中途好似有人跟我说过话,我嗯嗯地应了几声,等我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电脑桌旁边多了几样东西,两个热乎乎的咸鸭蛋,还有一碗粥。 再抬起头一看,网吧里特么好安静啊。 只有,我还在敲键盘,还有坐在收银台的平哥,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笔记本上我画得密密麻麻的,最终只剩下三个我要找的穴位。 分别是,阳谷,手掌失协调。 委中, 巨骨。 用于擒拿,且不会造成很大伤害的三个穴位。 “我回去了,谢谢!” “客气什么,要不,我叫晏子送你回去。” “不用了。” 平哥终是不放心:“那我送你吧!” 平哥是跟在我身后走的,这个事件与之雷同的也发生在十六岁的夏天,不过那时送我回家的人是我的表弟,当时去看望一个对我们影响比较深远的一个小学老师,走出校门时,我那表弟也不知哪根筋突然开窍,说要送我。 我是谁啊! 女汉子一枚,几时需要人送了。 他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反正就是跟在我后面,一直到我走到家门口,就跟现在平哥送我回家一个样。说实话,我的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这么晚还往外边跑,女孩子家的知道不知道什么叫自重。”瞧,念叨的人又来了,因为她的念叨,我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到了2016年以后,还真觉得这其实就是对的,不管咱是不是学过一点防身术,到了晚上,还是尽量不要出门的好,谁知道站在门外等着是柴狼还是野豹。 这一天算是过去了,从明天开始要好好练习。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苦练技能(二) 冬天,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季节,可以睡懒觉,最好可以一觉睡到十二点,起床以后直接吃中饭,不过在家里,特别是爸爸在家的时候,我永远是战战兢兢的,即使很想睡懒觉,也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起来之后,打扫卫生,烧开水,洗菜做饭,这个季节,洗菜是最难受的。回头看着依旧还在睡觉的刘敏和另一个房间的刘阳,又想到连过年都不能回来的刘婷,心里百感交集。 这再一次印证了:投胎是门技术活。 投生在一个独生子女家庭里,那是唯我独尊,投生在一个多子家庭,一定不要当老大,是哥哥的,得照顾年幼的妹妹,是姐姐的,得照顾年幼的弟弟和妹妹。 不管大小事情,挨骂的永远是老大,理由是:他们还小,你是老大,得让着他们。 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以后,我一个人去了网吧,我答应过平哥要在他那上班,其实做网管,这工作是不需要很强大的技术的,无非就是,初来乍到的美女们,“嗨,这个怎么开机。”不会开机。“这个歌曲怎么下载?”不会下载。“这个鼠标怎么不动了?”这是2002年的年初,所以这些东东不会很正常,不要笑,记住,这是2002年。 碰上一些熟练的家伙,完全可以坐在网吧里玩。 我呢,不会坐那一动不动的,我要找个储物间,偷偷地练技能,练习用最快的速度闪躲,最快的速度转变,利用胖子惯性大这个劣势。 当然了,首先还是得练习基本功。 “嗨,你在干嘛?平哥找你。”由于我太专心了,突然跑出一个人来,一开口便把我吓了一大跳,心脏跳得飞快。 说话的是另一个网管。 “妙妙,你来一下,帮我看着,我出去一趟。” 他让我在收银台待着,他出去了。 果然,想白拿工资是万万不能的,站在收银台这里,我差点站成了一块木头,很机械的,收钱,开机,收钱,开机,收钱,开机。 说到网吧这块,我那个跟爷爷一样无师自通无所不能的,爷爷的三女儿,我姑姑也曾开过一家网吧,收纳的均为在校的学生。我又在她那待过一段时间,对于网吧收银这块也是熟能生巧了。 “刘妙,你怎么在这?” 我抬起来,看着面前这张俏脸,平哥的表妹——凤丫头。 “上班。” “表哥呢?” “他出去了。” “那你,帮我开几台机!”她趴在台上,眼睛一直盯着我跟前的这台电脑。 我问她:“你要几台?” 她跑了出去:“你们快进来啊,站外边,不冷啊!”她的话音一落,那几位出现了,连猜都不用猜,她未来老公,她未来老公的死党,她未来老公的死党的至交好友。分别是余群,吴起范,欧阳林轩,不知道能不能称为铁三角。 我敲着键盘,点开了几台机子,将号码牌给他们几个。 “你们要喝点什么?” “咦,刘妙,你回来了?” “嗯!” “哟,出去了半年,不认我们了?”吴起范调侃。 对,没错,非常正确。我心里说道。 “不是的,我们老板说上班时间不能随便闲聊,要扣工资的。” “你在这边上班?” “对。” “还要人吗?我也想来。”欧阳林轩眼光追着四面八方,显然他是在寻找老板,我抬起头:“这好办啊,你跟凤丫头说,然后让她找她表哥就行,她表哥是这网吧的老板。” 欧阳林轩的眼睛够大也够闪亮,而凤丫头的眼睛相对来说小,当他很用心地盯着凤丫头的时候,凤丫头被这么一个大帅哥给看蔫了,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说话吞吞吐吐:“我,我,我回头问问他。” “谢谢!” “我要一瓶矿泉水,美女,你请客啊!” “谁请客?” “你。”吴起范指着我。 “我没钱。” “还是我来吧!”鱼群说着从口袋里掏钱。“老余,让你破费了,真不好意思啊!”凤丫头忙着向鱼群道谢。 我收了钱问凤丫头:“你们还没放假?” “嗯,现在高二,要补课。” 对了,我怎么把这个梗给忘了,寒假补课,高中生最悲催的地方便是没有暑假,也没有寒假,一年到头都扑在考卷上,考好的是少数,考不好还备受摧残的是多数,还因为念了个高中变成高度近视的数不胜数。他们几个也是经常逃课出来上网玩游戏的。 “妙妙,你也回学校看看我们嘛。” 我内心独白:很忙,所以不会去。她兴高采烈地陪着他们几个一块玩游戏,她不会玩游戏,当其它人玩游戏时,她坐在一边看电视剧,资深的剧迷,我忍不住轻笑出声。站在收银台这里站了三个小时平哥才回来,期间,来网吧上网的同学来了一拨走一拨。我除了嘴角一扯做出个微笑的动作,不会多说什么,对他们如此,对左立洋也如此。 如果注定从此陌路,那不如从一开始就陌路。 “平哥,回来啦!” 我愣神的时候,另一个网管迎了出去,我忙低下头,他走了过来:“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盒饭。”我将盒饭接了过来,找个椅子坐下便吃。 正吃得专心的时候,晏子进来了。 瞧,多热闹。 晏子手里也提着一个盒饭,看见正在吃饭的我愣住了,眼神转向平哥,平哥一摊手:“你刚才打电话不是让我给妙妙带盒饭来着?” 意思是,晏子打电话给平哥,让平哥带过来,他又担心平哥把这个事给忘了,所以,又给我亲自送了一份过来。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心里问自己:我是不是很没心没肺。 是的吧,一定是的。 “拿给你表妹吧,她在包间里。” 后来又想:四个人,一个盒饭,我要不要赶紧撤退啊?我将盒子一盖,问平哥:“我可以下班了吧,回家还有很多事要做。”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啊!”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平哥问晏子:“你怎么着她了,你一来,她就走?” “没有啊!”晏子显得莫明其妙。 “大哥,这已经够明显了,还要什么证明不成,是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同学让她吃醋了?”平哥开始严刑逼供。 再后面的话我就没听到了,因为我已经出来了,出来以后,我搭车回家,车子经过学校门口的时候,我特意忘了一眼,那个我曾经待过六年的学校,重生后又待过一年的学校,好似我能够想起来的除了考试,试卷,考试,试卷,真的再也想不起其它的来。 回到家里,我将外套换了,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继续练着速闪,速躲,速避,这些套路也都是从网站上下载下来的,下载之后,我又拿了一本本子将它们全都画了下来。这个僻静的地方,我更小的时候经常来,我也不知为什么,小的时候,总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待着,而且是待在没有人过往的地方,看着周围的树,周围落叶和半遮掩的防护,我曾想象过假如自己是个武林人,这里就是我的家。 很奇怪,那种待在家中的不安和待在这种僻静地的安静,说简单点,就是抑郁吧!一种能够随着现状变得糟糕更自闭的举动。 闭上眼睛,能够听见风流动的声音。 “嗬!” 随着气流我快速出拳,教练说过出拳的速度一定要快,力度集中到拳头的指关节。 “呵,她果然在这?” 我慌乱的收了拳脚,这种被打断的感觉真的不好,特么像那种练功的人突然被人骚扰而走火入魔似的。那个喊着呵的家伙,听声音也能知道是晏子带回来的他的同学,不过,我也奇怪了,在晏子面前,她能够表现得对我很友好,很喜欢我似的,而晏子一转身,她就换另一副嘴脸。 反观我,一直漠然。 不说,不笑。 那个不近人情的人是我。 “哎,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她说话的声音也能随时变换,这个时候娇滴滴的,听得我浑身起鸡皮。我淡然一笑:“看风景。” “天气很冷,回去吧!”晏子的声音同样很淡。 妹子挽着晏子的胳膊,她哥走在我旁边:“明天是晏子的生日,你要不要过来给他过生日。” 生日怎么了? 可能当着他两个同学的面,他不好说话,可我是谁啊,至少也是个有阅历,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啊,他的脚步明显放慢了,就是太明显了,当着这两人的面我也不好当犟驴,再说,他曾帮过我很多次,帮人家过一个生日,也不为过。这么特意的让这个同学开口,不就是希望我能够参加,毕竟,人多,热闹啊! “我能参加吗?”虽然明知道他们的意图,还要特意摆出个讨好的姿势,真他妈的累人啊!不过,死要面子的男生不都是这个德性。 “不能。” “能。” 说不能的是那个妹子,说能的是那个哥哥,一直不说话的是晏子。我倒是情愿晏子同意那个妹子的话,因为给别人过生日,那是要破费的。 知道我的钱挣得有多不容易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宴子生日 “来给我过生日啊!”晏子抖着飘落在身上的落叶,开口了。 你大爷的。 我数着包包里装的钱,最烦躁的就是给人挑礼物了,从前上学有父母给生活费,现在绝大部分要靠自己搞定,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活路。 我他妈最怕的就是听到亲戚们说,谁生日了,谁办满月酒了,谁又办进伙酒了,谁又买房子了,谁又买车了,谁又嫁了,谁又娶了,谁谁又盖房子了,谁谁家的老人过世了。这种话,这种帖子隔三差五的在耳边飘过,听得我头皮发麻。 只出不进。 更多的时候,接到贴子的是我的爸爸,其实我可以装什么也听不见,漠然飘过,可是,做不到,看到他一次两次三次把人民币往红包纸里塞时,我不得不在他生日,或者过年时给他多塞十张。然而,多塞的也阻挡不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各种酒宴。有时候我妈也抱怨,辛辛苦苦赚的钱一大半都在人情里,还亏得她的儿子不啃老,踏踏实实的上班工作挣钱,逢年过节的还懂得孝顺她一些。 否则更难。 所以,晏子的生日,我本来打算直接塞个人民币当贺礼的,想来想去,觉得这个举动特么有点暴露自己,我十七,十七岁的人会直接给一个朋友的生日送红包吗?算了,还是直接送红包吧,挑礼物太费神了,没有重生之前,我已有将近八年没再挑过礼物。 我将零钱都整了出来,整出来以后找我爸爸:“爸,给我换两张整的。” 爸爸很诧异地望着我:“你挣的?” 关于我能够挣零花钱这个事,他从来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我从九岁开始就已经能够跟着大人做工,挣零花钱,我家周围有些小作坊,这些小作坊就需要我这种能干活的孩子。不过,那时候挣的钱都归大人收着,所以,我也记不清楚我手里拿过的最大面额是多少。我爸眼睛大,瞪着眼睛不说不笑的时候看着特别让人害怕,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从钱包里拿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我。他不会问我拿着钱会去干嘛,我一向不乱花钱,所以,他也一直对我很放心。接过我给的零钱,他又额外给了我两张:“刘婷给你的。” 我推还给她:“你自己拿着用吧!” 转身去另一个房间,我打电话给刘婷,电话是一个陌生人接的,他问:“找谁?”我告诉他:“我找刘婷。” 电话里传出一个喊声:“刘婷,电话。” 再过了一会儿,她过来接电话了:“喂。”声音里还是那种不紧不慢,就如同看着她做事一般,她的性子不急不躁,很是慢条斯理,但通常她都能将事情做好,老板能招到她这种员工应该偷着乐吧。 “我是姐姐,你在那边好吗?”我能跟她说些什么呢,我们俩相差的岁数不多,一岁多,小时候相处的时间长,那时间的我们几乎无话不谈,可以谈我们看的电视剧,可以谈我们喜欢的歌,一起唱我们喜欢的歌,一块去街上买东西。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猜她跟别人聊天也有可能会聊到我这个姐姐,那里面有我们小时候的记忆,也会聊到我的现在,说得最多的可能是我现在还在上学,她在外边打工,可是跟她聊天的人会怎么看待这个事情。做妹妹的这样小的年纪出来做事,而那个当姐姐的我还在念书,多不公平啊。聊天的人也许会替这个善良的妹妹恨我吧! “挺好的。”她应着,她的话也没以前多。 “过年回来吧!”就算两个人还能够像以前一样上街买点东西都行,说说以前我们在街上爱逛的地方,吃点小吃,那就是我们的共同爱好了。 “不回了,明年我再回去。” “为什么啊?” “过年的时候会加工资,是平时的三倍。”她赚钱的欲望很强烈,花钱的也显得随心所欲。不过,只要她过得开心那又何妨。我妈曾说过,她每个月的工资到手以后,到了月底也就没有了,只能靠过年的时候赚点钱,每一次回来,拿在手里的一定是辞职以后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妈跟我抱怨过说她不像别的孩子那么懂事。 究竟什么才叫懂事呢,像阿姨的小儿子,每个月拿一千五,给他妈一千四百五十,给他自己留五十块吗?只有这种才算是懂事的。我不与妈妈争辩,同样的,也不会说服刘婷要小心翼翼的生活。哪一种活法都是生活。 沉默了一会儿,我小声地说:“婷婷,你回来上学吧,不要待在外边了。”说完这句话我又愣住了,她回来上学,那她后来也就不可能碰到跟她一块上班的妹夫,碰不到她也就不可能跟妹夫结婚。我的脑子里乱套了,人说福祸相依。 读书重要,还是一个人的终身幸福重要,这两个问题在我的脑海里盘旋不去,我的那个妹夫虽然脾气很暴躁,好的时候也跟妹妹好得什么似的六亲不认,不好的时候也打过妹妹,我那时气得恨不得拿刀剁了他,可是,最终他们俩还是在一块。 她沉默了一会,跟我说了一句话:“姐姐,不说了,他们催我做事呢。” 说完,挂了电话。 我有时候想象不出在工厂里上班是什么样的,除了自家的工厂,外边的工厂我曾经待过,两家,其中一家没日没夜的加班,好似那家工厂以加班为乐,大晚上的让所有人加紧速度干活,大白天的,工厂里半只鸟都找不着,全部休息。 身体吃不消,一次通宵加班以后,我从那个工厂里出来了。年少气盛,跟我一样气盛的人还不少,只不过他们待的时间长些,最短的半年,长的可能会待上一年左右。工资高的又要养家糊口的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后来,去了另一家工厂,名义上是一家工厂,实际上是一家注册公司,公司里生产线员工少得可怜,最多的业务员。很正规的,八小时制,从不加班,周末休息。只不过,工资少得可怜,一个月除掉吃的穿的用的,所剩无几。再加上,公司的销售实在不景气,日日亏,月月亏,实在撑不住的那一天,倒闭了。那些记忆深刻的时刻。 第二天,我换了一套看着还鲜艳的衣裳去晏子家。 走到他家门口,我两只手还在大衣口袋里。开门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她问我:“你找谁?”我真想说,我谁也不找,我敲错门了。可,里面有人出来了,出来也罢了,还抱怨我:“你怎么才来啊!” “睡了个懒觉,起得晚了。”我揉着眼睛,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 “快进来,晏子在楼上。”平哥挤着眼,神色夸张:“不是吧,你空着手来的?”他觉得我虽然是个学生,但是头一回来朋友的家里给人家过生日,也不应该空着两手大摇大摆地进来蹭吃蹭喝啊,那显得太不厚道了。 我摆着手:“嗯!” “他会不高兴的。”平哥再怎么老练,看着也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二十出头的人再看着比他又小些的晏子所中意的姑娘家,摆明还是替晏子考虑。 我心想:他又不是我儿子,我管他高兴不高兴。 正想着,晏子已经从楼上下来了,他这屋子里的男男女女,其实,绝大多数我不认识,都笑着跟他打招呼:“寿星,今天好帅!” “迷死人哦。” 也有人屁颠屁颠地拿着礼物盒给他送礼,瞧那包装盒,我不由得羡慕,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啊!光那些盒子看起来都价值不菲,他结交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也难怪后来,后来,他跟平哥都能上名人榜,富人结交的永远是富人,他们的生活圈圈定了他们是怎样一个群体。 晏子走到我面前来,眼睛里闪着光:“你来了?” 我将红包递到他面前:“生日快乐!” 这个大大的红包纸着实将其它人给怔住了,晏子接过红包:“你,这礼物还真够别出心裁的。”我在心里忍不住偷偷乐了。 他现在是笑的,可是,当他拆开红包纸以后,一定会变成黑脸。 有些人真的很奇怪,可能他潜意识里会认为他的生日会收到女生的表白信啊,或者是手工做的纸鹤,玫瑰花什么的,类似表达心意又很浪漫很无敌的方式。再不济,也可以学他的同学,买个礼物,用包装纸包装得漂亮一些当作贺礼。 毕竟,这才是二十岁的少年过生日的正确打开方式。 送人民币。 哈哈哈,那是成年人的打开方式。 “饭菜都准备好了,大家都上来用餐吧!”他拍着双手招呼所有的同学和朋友。平哥跟在我后边,他悄悄地问我:“你,不会这么直白吧!” “什么?” “表白了?”他还在试。 “表白什么?”我甩了个白眼给他。 “那你红包里装的是什么?”他困惑了。 “人民币。”红包里能装什么,除了钞票还能有什么啊,找到这么一个红包纸也很不容易的,这个年代还没出现这样的红包纸,是我自己折出来的。容易么我? 平哥一个踉跄险些摔死,他扶着额头:“妹子,你的心真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奇葩兄妹 “喝水,喝水,我等着看好戏。”平哥手里握着水不紧不慢的喝,我也端了杯白开水过来,其实我也口渴了,而且还有点饿。 我的眼睛四处扫视着。 突然发现晏子他们家布置得还挺别致的,不像我家里,乱七八糟,到处堆满东西,我原以为那些都是垃圾,每捡起一件要扔,总有一个人跳出来告诉我,那东西是谁谁谁的,有什么用,扔了会挨骂。我也曾试图改变这种东西放得贼乱的格局,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我靠着沙发坐在角落里,这边桌子上放了好几个酒瓶子,刚巧,这种酒我也喝过,味道很不错,我揭开瓶盖,仰头就喝。 平哥也坐在我旁边,他咽着口水惊诧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惶恐,有不安,还有那么一丁点畏惧,我一低头,发现看我的人还不止他一个,还有那对兄妹,还有晏子的其它同学和朋友,我这举动像啥?我忘了,十七岁的我是乖乖女,滴酒不沾的。 不是三十二,不是三十二。 我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难道说我三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成了一个酒鬼?我穿越来的时候,那时候才三十一啊,三十二岁是个什么鬼样子,我自己都不知道。 “来,大家一起干杯!” 我举着酒瓶,其它人举着杯子。 呵呵! 丢脸丢到外婆家了。 不过丢脸的并非只用我一人,我一只手托着腮看着那一对兄妹,他们俩为了争个吃的东西差不多打起来了。 “我要吃这个。” “别抢我的。” 腮帮子鼓得特么像两头猪,哎,也用不着嘲笑他们,若干年后,我比他们更猪。肥得自己都嫌弃。我饿得眼冒金星,将酒瓶子放下,去拿东西吃。餐桌上有各种各样的点心,好在我曾吃过自助餐,知道这些东西要怎么挑,面食,尽量挑少一点,虽然吃不下也不会有人强迫着自己塞进去,但是,浪费是很可耻的。这些道理小学生都懂。其它的挑些容易消化的,再挑一个看着比较有食欲的,最后,搭些水果。 我的眼睛瞟向一瓶红酒,咽了咽口水,还是算了,刚才喝的那个也不知道是度数有多高的酒,再混个红酒进来,只怕待会能够将这里吐一地。 反正其它人我不认识,所以我只盯着那两兄妹,话说那两个人埋在一堆食物下面,面前堆积的食物好似已大于其它人的食物总和。 “她盘子里有我喜欢吃的。”奇葩妹眼睛放着光一直盯着我的盘子。 她哥也盯着我的盘子:“也有我喜欢吃的。” 两个人异口同声:“我们去找找看。” 说完之后又奔着去找什么我盘子里的他们喜欢吃的东西,我这盘子里的东西哪样是他们喜欢吃的呢,我随手挑起一块塞进自己的嘴里。 “不要啊!”那两个人扑了过来。 我刚才咽下去的是一块糕点啊,这种糕点街上卖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好争的,还是说他们俩住在晏子家里,被晏子饿了很久。这个问题我不好去问晏子,只好藏在肚子里,盘子里的东西经看不经吃啊,三下五除二的很快消灭掉以后,我又端着盘子在食物面前转悠。 正一心一意地转着后面突然来了一个人:“你是有多饿?”我回过头看着说话的人,手指点向那一对兄妹俩:“总比他们强。” “你虐待他们啊,看起来他们很长时间没吃过东西了。” “谁让他们太挑剔,这不吃那不吃的,既然那么挑剔干嘛要跑到我家里来啊,回自己家慢慢挑就好了啊。”他说这话时显得很痞气。 “咳,咳。”我轻咳了两声,拿起一个杯子准备喝水。 “你还喝啊?”他的眼里有严厉的神色,我侧着脸看了一眼我拿的杯子,满满的一杯子酒,刚才放在这里的明明是一杯水来着,那杯水呢?我的一双眼在人群里穿梭,不巧看到了平哥,他端着那杯水向我示意,显然,这是他动的手脚。 我微微一笑:“这是要拿给平哥的。”一伸手将酒杯端了起来,走到平哥面前递给他,再回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装食物的那个盘子不见了。不得已,又要四处找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我有强迫症,食物不吃完,不会另外去拿盘子。 可是,我尴尬的发现我的盘子在那一对兄妹面前,他们俩将我已经吃了一部分的食物给端了去,放在他们面前吃得津津有味。 我要计较吗? 要计较吗? 这一切都怪晏子吧,他们是他的客人,他为什么要虐待他们呢,不过,换成我的朋友来我家里东挑西挑的,可能我也会这么做。 那个奇葩妹可能终于将胃给填饱了,她站了起来抚摸着她的肚皮,话说她那已然鼓起来的肚皮好像已经有几个月的身孕了。她哥也吃饱了,用这些甜品、糕点、水果。 妹子被一个小孩子给吸引住了:“啊,这个小女孩是谁呀,长得好可爱哦。” “让姐姐捏捏你的脸。”奇葩妹伸出一双手去捏小女孩的脸蛋,这是大人对小孩子宠溺,喜欢捏她们圆嘟嘟的脸和肉肉的胳膊,肉孩子无一能被幸免。 那孩子奶声奶气的:“阿姨。” 妹子脸都绿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很执着:“叫姐姐,给你糖果。”小女孩不叫她,偏过头,好似也不稀罕女孩的糖果。 她那个当哥的嘻笑着打趣她:“你能有点出息吗?”阿姨就阿姨,叫姐姐又能如何,又不会往小了长,可是对于女孩子而言,只要是没有结婚的,不管是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大概都希望小朋友叫自己姐姐吧!好显自己年轻啊! 世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 所以奸臣总能活得好好的,老实人,过于刚正的人翘辫子会比常人快,为了适应这个社会,我尽量掩饰自己的刚正不阿。 “啪啪。”吃着东西的哥哥说的那句话让他那个女汉子妹子特么不爽,一不留神被出手快如闪电的妹子给撂倒了,小女孩被吓住了,惊恐万状地望着女汉子,声音弱兮兮地喊:“姐。。。姐。” “嗯,乖啊!”她伸出手要去摸小女孩的头,小女孩躲开了。 她后退的时候没注意站在人群中的我,一下子撞到我的腿上,“对,对不起!”她的声音软软地听起来很好听。不知为什么我又想起了小绵羊,其实我的内心深处一直也特么地想有这么一个女儿来着,可惜没有,没有女儿,逗着别人家的小孩玩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阿姨陪你玩好不好?” “好。” 她牵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找玩具。 “你好厉害哦,知道玩具在这里。”奉承,从奉承小孩子开始。 我一夸她,她得意了,将屋子里的玩具都找了出来,枪,棍,刀,机器人,小车,汽车,吊车,好似要整一个玩具摊。 “你叫什么名字。” “$%#$#$” 咕嘟咕嘟的我也听不太懂。 “那你几岁了?” “两岁。” 哇塞,才两岁就已经这么聪明,日后一定有前途。我带着她一块玩飞机,火车,她咯咯咯地笑得很开心。每当她很高兴的时候她便走到我的身后,趴在我的背上。 “玉儿,出来吃蛋糕了。”她的母亲找过来了。 奇葩兄妹一左一右地趴在门的两边,也不吃东西了,也可能是他们俩吃的东西正处于消化当中,消化完了以后好继续抢美食。 “你不会有什么不轨企图吧。” 他妹妹应了一声:“嗯,很有可能。” 不停地说话也是他们消化食物的一种方式,“妹子,咱们看紧了。” 她妹妹应着:“对,不能让妙妙受到伤害。” 什么跟什么啊?这两兄妹,不应该是提防这个小孩被我欺负吗?我将小女孩抱了过来,她搂着我的胳膊:“我们开火车,开火车。”还不大的孩子,说话的声音总是特别好听,好像铃声。 我对他们说:“我想收她做干女儿。” “啊!”他们俩异口同声,“不行。” 妹子嘟着嘴哼哼:“那我们得喊你阿姨。” 哥哥摸着头晃脑袋:“恐怕晏子不会同意。” “他听我的。”这时的妹子显得很自信,那意思是这件事,晏子会干涉,而晏子到底怎么干涉取决于这个女汉子妹子。她哥又来泼冷水:“妹妹,太自作多情,那个,不好。”那个不好,还拉着长鼻音。我在想:他们两个前世是仇人还是冤家,是仇人,这一世,见面就掐,是冤家,偶尔拌个嘴。 “关他什么事?”我问这个当哥的。 “他是那个玉儿的干爹。”当哥的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的脸绿了。 “玉儿,过来!”我的手尴尬了,悬在半空中。任那孩子从我身边跑出去,“哈哈哈哈。”当哥的掩着嘴笑得什么似的。 我突然觉得上天给他这么一副帅气的长相是不是打瞌睡的时候给错了面容,总觉得他有点浪费了这副尊容。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俩个学霸对俩学渣 “来,吃蛋糕。” 玉儿手里端着蛋糕,她还不忘端给我,年轻的身体,百无禁忌,吃,狠狠地吃。不过,这个寿星大人抱着玉儿的画面怎么看怎么看都不和谐啊! 既然他老人家是玉儿的爹,那我这干妈的念头,哎,还是算了,天涯何处无小草,要找个可爱的小女孩认干女儿,也决非什么难事,只希望下次不要再撞上什么干爹就行。 “哎,你们快来下象棋啊!”不知谁招呼了一声,一伙人围了上去。 关于象棋。 理工科学生的最爱,因为这能充分体现他们的智商。 像我这种没智商的只能默默地观战,站在三层的外围,里层三围是留给多嘴多舌,指手划脚的帮战团的。不管历史怎么变迁,这种画面永远不过时。 激烈得口水四射,搞得正襟危坐的两个主角都有了退位让贤的想法。 “你们也是的,让让今天的寿星嘛!”有人冲着人群大喊。 哦,对了,寿星被晾在一边喝西北风了,其实,他也不孤单寂寞啊,不是还有他的干女儿陪着吗?不料,其它人不打算放过他:“寿星,寿星,寿星。” 抬号子历来是不需要人组织的。 晏子摸着头,直接将玉儿也给抱了过来,他也不推辞,推开其中一个人坐了下来:“却之不恭。”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听在我耳朵里,好似一个谦谦君子的托词,然而,谦谦君子是很具备吸引力的,他们的举手投足仿佛因为这句话产生了吸引人的魔力。 我看得有些怔住了。 “哇,太厉害了。”有人大吼一声。 我醒悟过来,只听到晏子轻轻的低吟:“将军。” 又因为这种轻而易举的取胜还不骄傲而加分,我呆呆地望着他,而晏子也看向我,他还冲我笑,这种微笑,轻而缓,好似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我回过神。 “去吧,去吧,你跟晏子杀两盘。” 奇葩哥将我推了一把,而她妹妹将晏子给推开了:“我替晏子。” 可是,象棋我不会。 除了知道基本走向,其它一概不会,已经站起来的晏子走到我身后,轻声对我说:“别急,我帮你。”你帮我,哈哈,不如你们两个下吧!让一个不会下棋的人坐在这里,几个意思,几个意思,而且,还这么多人看着。 “去吧!” 好吧,反正输了不让我钻地洞,不让我给钱就行。我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历史上,我曾输过许多次,交男朋友,第一个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当着我的面就抢。第一次,外出找工作,十之有十被人拒绝,甚至连拒绝的理由是什么我都不知道,还有无数次,吵架吵输了,打架打输了,考试考砸了,炒菜炒糊了的。输着输着,把脸皮都给输厚了,也就不那么介意输赢了。 我气势很足的坐在奇葩妹的对面。 她先走,将小卒移了个位置,我想我真的怂到家了,晏子在我后面小声地说,他让我移哪个我就移哪个,很像他的一个傀儡。 我完全不懂。 只觉得耳边有一道风暖暖地往耳朵里灌。 而我的灵魂,早就出窍了。 有可能也在观战,也有可能出去神游了。 “错了。”他拍了一下我的手背,我条件反射地一缩,这世上大概没有像我这样笨的人了,有人在后边手把手地教我怎么走,还是能出错。 我对面那个奇葩妹,眼睛里直冒火,我不知道是因为她快输了,还是因为看见她喜欢的人如此执迷不悟的护着一个傻子让她很不爽,她可能有些乱了方寸,她那亲哥站在她后边看不下去了:“晏子,你这是欺负女孩子,我来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奇葩女不肯走,死活不肯,即便是输了也不肯走。 我很理解她的心情,毕竟我是过来人,我也站了起来,将位置让给了晏子,晏子看了我一眼,我浑身不自在,他的眼神特么柔得似水,这种眼神是只有看自己心爱的人才有的眼神,我避开了。特意站着离他比较远的位置。 奇葩妹的怒火显然还没消。 她是准备把怒火撒在我身上:“哎,你知不知道我在我们学校可是学霸,晏子也是,我们俩是郞才女貌,你干嘛老跑出来搅局?” “我没有。” “还说没有,我眼睛又没瞎。”她说着说着有些激动了。 我问她:“那你说怎么办吧!” “咱们两个斗一场。” 哼,果然虎女啊,动不动就斗。 “好,你说斗什么?” 她信心满满的很轻蔑的口气:“小妹妹,别说我欺负你,把你会的通通搬出来,没有我这个学霸赢不了的。” “下跳棋?” “好。” 我跟她玩起跳棋,基本上是她赢一盘,我赢一盘,她下着下着突然瞪我:“哎,你还会不会别的啊!” “会啊!” “掰手腕。” “好啊!” 我跟她掰手腕,我怎么有一种在跟牛比赛的感觉。我们俩玩得正起劲时,晏子和奇葩哥过来了,他哥环着手为他妹妹鼓劲:“妹子,加把劲,赢了咱们可以把这里所有的食物全都打包带走。” 他妹子可来劲了,暗地里使劲,我勒个去。 拼命啊! 赢食物呢,小妹妹,不是赢帅哥。 眼见着我这边已经并败了,一只手将我的手拉了回来,又,又是他,他跟这个奇葩女,还真是一对,好胜心如此强。 “要不,我们四个来一场两两对决?”奇葩哥为了安抚他老妹躁动的心,嚷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奇葩妹问他:“什么俩俩对决?” “二对二。” 她跺脚:“我知道二对对,怎么个对法,你是我哥,我怎么好意思赢你。”奇葩哥忙打断她:“那咱们俩一组,对战他们俩。” 不带这么着坑妹子的。 她还想抗议,晏子抢先一步举手:“我同意。” “玩什么?” “要不,打球。”一个坐在角落的奇人又出主意了,真是分分钟都不会让人寂寞啊!晏子拉着我往楼下走,他能想到的应该是乒乓球了,我记得有一次,我跟他还有平哥,三个人待在网吧无聊时,曾经在网吧外边一家桌球店里打过乒乓球。他认为我打得还不错,讲真,我那么烂的球技,还参加过学校里的乒乓球比赛。 让我表弟知道这个事,他一定会嘲笑我一整年。 表弟认为我的球技让他完全没有打球的兴趣,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反过来就是一蟹不如一蟹,晏子旁若无人的还换了一身运动装。还练起了热身,我要是忍不住,我得当场笑死在球桌上。 “学霸对学渣,比赛开始。” 原以为这是私人对决,没想到出馊主意那家伙还特意跑下来观战,不仅观战,还挺兴致地当起了裁判。只不过他喊的什么学霸对学渣又是几个意思,我是学渣我承认,那晏子认吗?还是说晏子跟奇葩妹一组,我这个学渣跟她那学渣哥在一块,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她哥是学渣,这个,完全是推理出来的,她哥看着年纪就比晏子要大两三岁,搞不好降过级,而且还不止一回,而奇葩女,如果我没估计错,她应该是跳了级,所以才跟她哥成了同班同学。 这样算下来,这个就不叫学霸对学渣,而是学霸和学渣的混合双打。 混合打这种完全看双方的配合,比方,到了我这个区域,我得保证不失分,到了晏子那边,他得找准时机扣杀。 几轮几轮下来,我们几个累得完全不想动了。 “再来,再来。”寿星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万分兴奋,奇葩哥朝他挥手:“不玩了,不玩了,我认怂。”晏子看了我一眼,也决定休息。 奇葩妹很不服:“怎么不问我?” “问你干嘛?你那么好胜,就算拼着最后一口气,只要他开口你就爬着也打完的是不,所以,他才不会问你。” 真是知妹莫若哥啊! 她哥很像她肚子里的蛔虫,她看不清楚的事情她哥都负责帮她看完,分析完,然后用他那莫明其妙的方式很笨拙地保护着她。看着他这样,我又想到我自己,我也特么希望自己有一个哥哥,我家中全是比我小的,我的亲戚当中,也全是比我小的,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大姐姐,在那些亲戚眼中,我同样是大姐姐。我总是倔强地活着,我觉得我就应该撑起一把伞,可是,很多时候,很多时候,我有多羡慕别人有个哥哥,像神一样的站在妹妹的身后,他说:别怕,有哥在。 这些,都是奢望吧! 我垂下头,看着地板,再抬头时,刚才的情绪已经一扫而光,我跟晏子说:“生日快乐!”我告诉他,我要回去了。 “别走啊,还有活动呢!” “是啊是啊,晏子在KtV定了包房,刚刚订好的,咱们一块去吧!你不在,他又该失魂落魄了。”平哥也从楼上下来了。 我,早已过了那个混KtV的年龄,我,三十二了。 我打着呵欠,满是歉意地跟晏子说:“我实在太困了,要不,下次吧,下次一定不缺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我还未成年 他拉着我走到屋子外边,讲真,外边还有点冷! “妙妙。”他喊着我的名字,我一哆嗦,这种气氛作为过来人的我心知肚明,记得二十五岁的时候我去相亲,那男的呼朋引伴,饮酒高歌,可能酒喝得有些多了,他提了一个要求,让我送他回家。 一个酒鬼,我为什么要送你回家。 我刘妙是谁,脸一沉,方圆十里都能结冰。 晏子的脑袋凑了过来,我伸出一只手掌将他的脸和我的脸挡在手掌之间:“那个,我还未成年。”这句话说出来多有意境。 未成年。 哈哈哈,我心里又不免觉得好笑。 十七岁的身体,三十二岁的灵魂。 他收回刚才的暧昧,仍然陪着我站在外边吹着西北风:“我可以等你。”我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他这种脸型吸引不了我这三十二岁的灵魂,可能我的灵魂远不止三十二,有可能更老,所以,我仍然在拒绝:“即使满了十八岁我还是学生。”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显然,很不高兴,他生日,我说出这样令人扫兴的话来,换成我生日,我也不会高兴。可是,他不是已经踏入社会了吗? 踏入社会的人都知道,现实,很残酷。 有多少人会因为怜悯别人而牺牲自己的自由,“我知道了。”他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一个人站在外边,风吹过来,刮得刀片似的疼,还好,这个时候不算太晚,能够拦一辆摩托车。我拦下一辆摩托车,让司机载我回家,到家门口的时候我一掏口袋,口袋里空空如也,这时,我才想起来,只记得带个红包给人家庆祝生日,却忘记了装点零钱以备不时之需。 门也是关着的,司机歪着头看着我,我对他说:“师傅,你稍等一下,我去拿钱。” 因为我家的门是关上的,这个年代有手机的人可以说用手指都能数得出来,更别提什么微信转账,微信支付了。只能在邻居家借点车费。 万幸,邻居在家。 “哥,借我点钱。”其实我这邻居跟姑姑的年纪相仿,小时候经常一块玩耍的也是跟姑姑她们一块,我喊他喊哥,是因为他与我平辈。 “要多少?”他竟然不问我为什么借钱。 “师傅,多少?” “六块。” 分明是敲竹竿啊,这个时候物价都还没涨,猪肉都才四块钱一斤,每个月的生活费才两、三百。我说的两、三百指的是全家的生活费。再反过来想,我上学一个月的生活费已经抵得上一家人的生活费了,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学校太坑。 “哥,回头还你。” “好说。” 想不明白,这么大晚上的,都去什么地方了,还锁门,我站在门外很焦虑地等着。即使重生也逃不掉这种焦虑和度日如年的等待,同样是晚上,连时间点都相似。假设,我并没有穿越回来,按2002年的流程,我应该像凤丫头他们一样还在学校里学习,即使晚上也不例外。冬天的晚上,特别冷,那个时候我还是住在姑姑家,每一次,下了晚自习已经是很晚很晚了,我没有大门钥匙,只能站在外边吹着冷风,然后,仰着头扯着脖子喊姑姑、姑父。 一遍又一遍地喊。 没人应答,看着街上冷冷清清的,我心里会生出很多恐惧来,很害怕因为进不了那扇门最终流落街头,也有那么几次,实在太晚了,任我怎么喊,都不会有人给我开门,我便折回学校,摸黑回到宿舍,请求住在宿舍的同学收留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一个晚上,一个晚上,慢慢的,次数多了,经常收留我的那个同学还特意给我准备一双拖鞋,至于我为什么那么晚了会进不了屋,她从未问过我。我也很少跟人提起,我姑父那时并不上班,姑姑一个人撑起全家的开支,连同奶奶的还有我爸的,按一般人来想,这种压力会很大,至少当我承受不起时,我会显得异常烦躁。但是姑姑没有,她并没大发脾气,甚至从不跟任何人抱怨,她选择了一种上瘾的排解压力方式,赌博! 我曾亲眼见过,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 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副牌,挨个的发牌,庄家大,通杀,庄小于闲,通赔,所有人的眼睛都是血红血红的,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间输掉房、车,欠下一屁股债。我不知道刚开始时是谁让她迷上了赌博,但我心里很清楚,她所有的消极情绪都排解在赌博上了,所以,她没有脾气,她从不诉苦。 站得双脚都麻了,他们还是没回来。 这时,我又有些担心了。 但一想,离爸爸的工厂出事的那个时间点还早,他的工厂一共出过三次事故,一次是因为打雷,劈中了仓库,仓库里的所有货物都没了,他没泄气,想办法将漏洞给填补上了,过了两年,隔壁工厂的仓库出了意外牵连到爸爸,再一次损失了一大笔钱,他仍然没有气馁。最后一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那是2006年,我回家的时候路过爸爸的工厂,特意到厂里去看他们,谁知,走到工厂门口时只觉得寒气逼人,明明不到下班时间,里面安静得让人害怕。 我没再往里面走,转而直接回家。 回到家中以后,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大家依旧吃饭,聊天,我找来找去也没找到我爸的身影,于是开口问姑姑。 姑姑这才告诉我爸爸的工厂出现一次重大事故。 “这回要倾家荡产了。” 我的心里成分焦急:“那我爸爸呢?” “他在楼上,可能担心现在的样子吓到你,所以没下来。” 我急急忙忙地上楼了,看见我爸躺在床上,他看到我时竟然哭了,我安慰他:“爸爸,没关系的,钱没了,可以再挣,只要人没事就好。” 那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很奇怪,我一直这样来衡量人和钱的关系,而明明,我对钱看得很重要。我觉得自己很坚强,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哭了,想到这些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我的心里有些不安,越来越不安。 去哪了,去哪了,他们到底去哪了? “妙妙,你怎么还在这里,刚才你爸爸打电话过来,他送货到西山的时候出了点故障,现在交不了货,那边的老板抓着不放人呢!” 西山,西山,我听着邻居伯伯的话吓了一大跳,以前从没听到我父亲提到这样一个地方,突然,门吱丫一声打开了。刘敏从里面出来:“怎么了?”我瞪着她,原来她一直在屋子里,故意装聋不开门。我是前世得罪她了,这死丫头。 “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去找爸爸,记住,不要到处乱跑。” 走出几步,我又折了回来,回到房间里拿钱,急吼吼地跑到路上拦车,也顾不上别人家的车是载客的还是非载客的,见了过往的车就拦,可即使这样也等了很长时间。原因是2002年,这个年代的车辆还比较少,像我爸有一辆货车都属于比较稀罕的,平时去哪个地方都不忘带着我们,还觉得能够坐车,够拉风的。不像2016年,私家车已经像手里的手机一样,随处可见,随意地拥堵,有时瞧着堵在路中间不能动弹时,还生出那种不如没车更强些。即使像蜗牛一样慢慢爬,等那么长时间也早就爬到目的地了。 我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一辆车。 司机问我要去哪里,我反问他的车去哪?他说:“去广西。” “经过西山吗?” “经过。” 我想都没想便上车了,事实证明这种举动很危险,我是个女孩子,然而历史上,类似的事件出现过不只一次。 时间均发生在夜晚,人迹罕至,除了黑夜,连车辆都极少的寒冷冬天。以前,竟然没想过害怕两个字,直到我看过,听过许多新闻,传闻之后才觉得脊背发凉,暗自感激自己曾经碰到都是善良人。这些都是善良人,可是将我父母扣压在西山的老板呢? 我也没其它人可以打听,随意问着司机:“师傅,您经过跑广西。” “嗯,帮人家拉货啊!” “经常去西山吗?” “偶尔。” “西山那边的民风怎么样?” “什么民风。”他好似不太听得懂这个词。 我笑了:“我是问,西山那边的人好不好相处。” “瞧你说的,这世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好人,有坏人,是吧!不能说土匪窝里就全是土匪是吧!”他开着玩笑。 我却笑不出来。 他刚才说土匪,难道西山那边专出土匪? “土匪,警察管这事吗?”说完之后我立马后悔,指望警察,这些年,我被警察坑得还不够惨,只认钱,只认权的警察。 司机显然也被绕进去了,他咧咧着嘴:“土匪的事情,警察管不着。” 没错,管不着,反正我碰到的警察不是影视剧里刚正不阿的警察,所以,我这么着贸然跑来搞不好还会被我爸爸骂。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心里的防线厚得堪比城墙 “到了。” 我从车上下来,外面黑乎乎的,没灯,没屋,黑得仅仅能够看见刚刚开走的那辆货车。我站在原地,不敢乱动,随便迈开一步,有可能一脚踩到水塘里,也有可能掉下没有井盖的下水道,最严重的会卡在下水道的口子中间,进退不得。 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站在原地,等天亮。 等天亮这种梗是个很心酸故事,它也发生在未来,也是2006年,年中,找工作时无处落脚,在医院的石凳上睡了一宿。 那些个蚊子啊不停地跑来吸血。 还有周围走过来走过去的,医院里嘛,有个急诊室,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打烊,小绵羊半夜发高烧时,我不也带着他在医院打针,守着他到天亮。 但我的灵魂是疲惫的,那些过往原本都在心灵上在脸上刻下了烙印,重来一次,烙印是会加重的吧,还是这种突如其来,不按正常时间发布的情况下。冬天的晚上,特别冷,我不敢睡,很怕睡下去之后第二天早上醒来会变成冰棍。我在地上摸索着,找了一根棍子,像个盲人似的敲击路面,周围,慢慢地前行。每走一小段,又停下来休息一会,就这样,慢慢地捱着。 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样长,冬天的早晨,天又亮得特别晚,我将未来会发生的那些事情一一梳理了一遍。终于,天亮了。 我冻得嘴唇都发紫了。 一辆车从我身边经过,我很想将手抬起来,无奈冻得实在太厉害,竟然无法抬起来,那辆车突然停了下来,车上的人下来了。 “我就说是她啊。”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嚷嚷。 “你这傻孩子,怎么跑到西山来了。”是我妈,不是她眼尖,她视力非常差,可能是她的第六感,她感觉已经挪不开步子的这个傻子就是我,所以,她让爸爸停了下来,爸爸还骂她神经病,说我怎么可能跑到这个地方来,别是看着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吧。 妈妈执意要爸爸停车。 她的这种奇怪的第六感救了我一命。 我爬上他的这辆货车都显得很吃力,那种麻木好似退了一些,我关心的是爸爸拉的那车货。“爸,那车货怎么了?” 我爸还没开口,我妈抢着说:“你爸这个人粗心大意,非要多管闲事,我都说了让他不要管,管着别人的事,自己摊上倒霉事。”说完又叹息:“这很辛苦多久才能将那笔钱给挣回来啊,跟着你爸真是命苦。” “行了,别说了。”开车的爸爸阻止我妈继续念叨。 果然,又一个事件提前了。 至于损失了多少,我没问,一车货用我这不窍的脑袋也能估算出来,可怜我妈,跟着爸爸拼死拼活的东拼西跑,家里家外都担着,也没落着个好。 “妙妙,你的手怎么了?” 我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胳膊一片腓红,可能是昨天晚上摔的。 “你说你这孩子,有多不让人省心,你是怎么来西山的。” “邻居伯伯说你们被扣住了。” 我爸仍旧阻止我妈:“行了,别说了。”他让我妈不说,他却将车开得飞快,恨不得将货车开成飞机的速度,我妈一直喊:“你慢点,我都快晕死了。” 才怪,这是柴油车,一般晕车的人只晕汽油,不会晕柴油。 到家后,我只觉得头特别地重,狠狠地睡了好几天,所谓睡了好几天的意思是到吃饭的时间起来吃饭,吃过饭后又爬到床上继续睡觉,差不多跟猪一个德性。 直到第四天,我才像个正常人。 趁我爸妈外出送货时,我抓住刘敏问她:“你是不是拿了我的钱?” “我没有。” “还说没有,我盒子里的钱少了,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对于她这种有案底的,能够首要的成为怀疑对象不足为奇,为什么会怀疑她而不是刘阳呢,因为,其实奶奶会拿零花钱给刘阳和刘敏,但是,刘阳是个游戏高手,通常情况下,给他一块钱,他不买吃的也不买玩的,他拿着一块钱直接去游戏厅里玩游戏,别人玩游戏是大把大把的砸银子,他玩游戏,游戏厅的老板都得喊他喊祖宗,每次玩一个上午,他还能赢很多铜板回来。 让我们看得啧啧称奇。 至于刘敏,她的欲望很强,别的小朋友有的东西她也一定要有,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拥有一模一样的,而拿到手里以后,也许她并不会真的有多想要玩,很有可能会扔在角落里。我打扫卫生时,经常能帮她扫出一堆来。问她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时,她仅仅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不要了,扔掉。” 可即使知道是她拿的又能如何,我没有证据,没有抓贼抓脏,所以,我奈何不了她,可恨的是她到底拿了我多少钱,我竟然都估算不出来。气得我只能每日练习格斗来出气。 一转眼,一个寒假很快就过完了,又该收拾行李回学校了,我买好车票去车站,站在车站东张西望,望了一会儿并没看到熟悉的人,有些沮丧地上了车。这个时候,竟然想到了晏子,他现在在干什么,回学校了吗?自从他生日过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再也没来找过我,没有找过电话,我在平哥那上班的时候也没再见过他。我不好意思去问平哥,很怕平哥酸我。只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该做什么做什么,但有时也难免有出神的时候。 我想:他可能是故意避开我的吧! 毕竟,我的话已经说得那样直白了,任谁,也无法接受,说句不好听的,是块冰也捂热了,而我呢,我不相信爱情,从25岁以后,我就不再相信爱情了。可能因为我的爱情死掉了,所以,我顺手将它埋掉。我偶尔也还记得,我记得,我第一次交男朋友,是21岁。 然后我等了四年。 其实,没有谁规定谁就该等谁。 怪,只怪我们相遇的不是时候,你的爱情来得太早。 “哎,妙妙啊,好巧。” 奇葩妹。 但是,看到她挽着晏子的胳膊时,我愣住了,女追男,隔成纱,还真不是传说,她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晏子终于接受她了。 这是距离他的生日以后,我第一次见到他,可是,他的神情显得很淡漠,仿佛并不认识我。我将头侧向一边,看着外边已经出发的车辆。 “晏子,喝水。”奇葩女将拧开的矿泉水递给晏子。 晏子拒绝了:“我不渴,谢谢!” “咱们回学校以后,一起去火车站看画廊好不好?我想去那个地方想了很久了。”奇葩女一脸期望地望着他。 我不想听的,可这车子就这么一丁点大,随便一个人说话声音都能传遍整辆车。听着她讨好的语气,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处于恋爱中的情侣,想去的地方,希望对方陪自己一起去,想要吃的东西,希望对方也能够喜欢,并且陪着自己一起吃,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希望对方能够与自己一同分享。 假如,从一开始对方就在迁就自己。 那会越走越别扭,直到彼此厌恶,这是我讨厌爱情的地方,以为一心一意,足够忠诚,即使是厌恶的也不会走到分道扬镳的那天。 然而,不是。 “哥,我想吃东西,帮我买。”她的烦躁只能通过吃东西来排解,而能够迁就她的现在只有爱她的哥哥,她是不敢让晏子去买东西的,除非晏子全心爱她。我突然想到一个故事,故事说的是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脾气古怪的女孩,男孩百般殷勤,可女孩看不上他,只把他当空气。男孩子从来没有放弃,不管那个女孩如何对他,对他吼,对他骂,对他打,每一次,其它人都看不下去了,可是男孩子始终笑脸相迎,他说他可以接纳女孩子所有的优点缺点,天气冷的时候,她想去看雪,没人陪她去,男孩子二话不说,带着女孩去看雪。天气热的时候,只要是她想吃的,只要她开口,男孩子会想方设法的给她弄来。即使这样,女孩依旧改不了她的暴脾气,时常发怒。每一次,男孩都哄着她,逗她开心,逗她笑,他对她,从来没有一句恶语,把世界上赞美的话都送给了女孩。 时间久了,女孩习惯了。 她习惯了男孩子对她的好,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一有烦恼事就向他倾诉,甚至改变了原来的坏毛病,做事情变得积极了,也会关心别人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冷模样。甚至,对男孩子温柔备至。这一切看起来是多么美好,可是,这个时候,男孩子变心了。 他看上了别人。 他将从前那套对女孩的好用到了他看上的那女孩身上,他内心很清楚,女孩子都吃这一套。他毫不犹豫地一脚将那个女孩给踢了。 女孩茫然了。 好像她的世界失去了重心,她甚至连死的心都有了。我不知道这个故事最终想要说的是什么,但是,我不想像她那样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满血复活 汽车到站时,我也醒了过来。 晏子下了车首先想到的是去提行李箱,我是跟在他们后面下车的,我看见他习惯性首先去拿我的行李箱,放在提杆上的手迟疑了一秒又放了下来,转而去提他女朋友的。我退回车上,坐在车上等着他们走远,司机问我:“怎么还不走?” “我晕车,缓缓再走。” “快点啊!” “嗯。” 我是最后一个来拖行李的,提着行李出了站门,晏子他们早已不见踪影,嗬,跑得还真快,想到他女朋友说的要他带去火车站看画廊什么的,我不由地扯起了嘴角。 现在,首先得回学校找胖子。 我和她的约定到了。 新学期的第一天,我咬着下嘴唇,这整个寒假并没浪费时间,我拖着行李箱往学校走,走到校门口时,正巧碰上玉女帮的小头目,她看我的时候有一种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的杀气,我停了下来,问她:“你们老大呢?” “跟我来。” 我站着没动,是胖子要找我单挑,不是我找她,我没事干嘛还上赶着去找她,吃撑了?“喂,你怎么不走啊!”她的气焰显得很嚣张,只差没飞出一颗牙齿当暗器专打我要害。我无视她,拖着行李往学校里边走,“喂。”“喂 。”“喂。”一声比一声狂。 我把自己当聋子,只管拖着行李箱走。 “刘妙。” 是胖子。 原来一直在啊,干嘛还说什么跟她走,难道想将我带到暗处,将我生吞活剥。很显然,晏子请的那些暗地里保护我的人已经撤走了,我都已经那么明显地拒绝他了,他凭什么还要做好人,让我体会一下人间的疾苦,说不定我还能念他当时的好。因此,玉女帮的小头目才敢这么蔑视我。 我将行子转了一个圈,停在原地:“胖子,我不会失约,但是我刚下车,容我喝杯水先。”说完,拖着行李往宿舍里走。一边走一边思考:这样太被动,得联系金尚。将行李拖到宿舍以后,我傻眼了,我们,什么时候换宿舍了,为啥宿舍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肖音呢,还有金尚呢?她会不会在家里?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宿舍里的电话就打,金尚家的号,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 去哪了,去哪了? 急死人了。 “打给谁啊?” 死胖子像鬼魂似的杵门外,她的眼睛一直像是睁不开似的:“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们玉女帮不记仇。” 不记仇,我可记仇呢。 我将箱子往边上一扔,直接照胖子脸上就是一拳,选什么地方啊,又不是玩游戏,这种打斗不就是胜在出其不备吗?那一拳头的力道到底有多重我是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明明白白的看到胖子的脸扭曲了,也许扭曲了也不会显得有多夸张,只是那道眼缝告诉我,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看着她跑过来,那吨位震得楼在晃动,心里的恐惧是不言而喻的。当下的反应是跑,用我最快的速度跑,可是,这里是宿舍楼,最多也就是在走廊里跑,还得时时防着不要撞到其它人。可一条走廊跑完,那就是我的死期了。 慌乱中,我冲进了走廊最后一间宿舍的宿舍里,冲进去以后将门给反锁了,以往晚上睡不好觉,梦见那种被人追杀的场景无非就这样,被逼到死胡同里,去无可去,只能暂时拖着,可是这么拖着,她迟早还是会进来的,在梦中,我能够随心所欲的跑跑跳跳,一跃能够跳起来三丈,有时跑得狠了,还能飞起来。 现在我多想自己可以飞。 但是,那是梦中,这个,不是。 宿舍楼里的窗户是非常窄的,估计是为了防止学生意外坠楼特意这般设计的,除了门和窗再没其它的了,我看着门,“啪!”被撞开了。 胖子的身后跟着那个头目,她们俩是面向着我过来的。 我想起我一直在练习的那三个穴位,拳头紧了又紧,胖子挥着拳头朝我打来,我的下意识反应是躲开,再躲,再躲。 她一连挥了好几拳,都打空了。 她捏着拳头要暴走了,太不可思议了,可能连那个小头目也觉得,我的闪避速度怎么会变得这样快。我想:一个人的意志力可以支配很多东西的吧,能够瞬间强化灵魂,而灵魂又牵引着实战力!这种东西不是突然出现了,它也有个积累过程。 我从小就很喜欢侠女,喜欢功夫很厉害的人,而不喜欢那些长得漂亮,娇滴滴的必须站在别人身后由他人保护的弱女子。那种不喜欢并非与生俱来,而是看过太多战争片,被欺负的永远是女生,女孩子,我常想:假如她们会散打,会格斗,会跆拳道,谁欺负她们就是找死。 左避右避,突然避到了胖子的身后,那个小头目的身前,胖子一拳头扫过来,我又避开了,那个大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小头目的鼻子眼睛上,“哇!”她疼得嗷嗷直叫,声音难听得很。可是这样又窜又跳的,其实也很消耗我的体力。 胖子急了:“怎么只是躲,来啊,打一架。” 打一架,笑话,我能是你的对手,只怕挨你一拳头,我得成为肉饼,瞧她的跟班,到现在还没能站起来。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外,想趁机逃出门外去,但是那个小头目占的位置刚好在门口,她一伸手或者一伸腿,我哪还有机会逃出去,只怕会被她绊个狗吃屎。胖子可能也累了,累得气喘,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嚷嚷着:“不玩了,不玩了,尽欺负人。” “哈哈哈哈。”我大笑出声,他妈的太滑稽了。 “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真的被这个小头目给绊倒了,倒下之后我想迅速站起来,脚被人抓住了,死胖子拖住了我的脚踝,她那两只大手像铁钳似的箍着我,我的腿都快被她给捏断了。我想都没想大声喊了起来:“我不服,我不服。” “不服什么?”她站了起来,并且将我倒提了起来,我滴个娘,这才发现,她的力气好大,要是她用力一甩将我给甩出来,我有可能会画出一条抛物线来,然后再来个自由落体。等等,自由落体,这里是几楼来着? “你有帮手,这不公平。” “你也知道公平,一言不合就朝我脸上打。嗯!”她像拎一只青蛙似的拎着我,导致我全身的血液全都往头顶上涌,脸憋得通红。更为奇怪的是,她怎么知道用一言不合这个词,这个词出现在2016年,红遍大江南北的网络用语,诸如此类的,还有给力。难不成,胖子也是穿越过来的,想一想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喂,你傻了啊!”她提着我晃了又晃。 “啊,啊,啊,啊!”我被她给吓死了,很怕她突然一松手,突然一松手那么最终是我的头落地,头落地最坏的可能是把脑子给摔坏变成一个傻子。 绝对不是。 “我们重新比过。” “你说重新比就重新比,你以为你是谁啊!”那个小头目照着我的脑袋踢了一脚,疼得我眼冒金星。我在心里问候了她们家上三代,下三代。 胖子可能提着我也提累了,我突然回过神来,胖子力大有目共睹,她的拳头也很硬,但是她的持续力好似特别的差,不管是挥拳头打我,还是将我倒提,提一段时间她就必须得休息,那假如这中间时间不让她休息那会怎么样? “不重新,那就显得很不公平,很不公平那代表玉女帮没有信誉,那以后再不会有人归附。” “老大,别听她的,罗罗嗦嗦的,不知道天上的五彩色是谁染成的。” “当然是美女你了。”我嘻嘻笑着。 胖子将我放了下来,我依旧觉得很多星星到处乱晃,几乎站立不稳,她虎着脸问我:“我同意重新比过,不过,地点由我来挑选。” 我现在除了暗中祈祷金尚可以快点赶过来,再也想不到其它办法了。跟在胖子身后走向她挑选的地方时,我的心中腾出无数种悲壮的想法来,她恨我入骨,想了很多种办法来折磨我,书本上的,电视剧影视剧里看过的,还有自己能够想象出来的都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了。走了大约八分钟,胖子停了下来,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诧异,桩子,十几根桩子,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梅花桩吧! 我的脸瞬间黑了,拿你的专长来对付我。 “请吧!”她的用词也让人怀疑,谁说话是这个样子的,好像江湖大佬,而且这个年代的人,特别是学生谁会练梅花桩,说不是穿越都不会有人相信。这种东西,我只在电影里见过,真实的,还是第一次。我冷哼一声:“欺负人。” “又怎么了?” 我指着梅花桩朝她吼:“这玩意,我爬上去都有难度,你这不是欺负人是做什么,你这样,还不如叫我跟你打拳击呢。” “你会拳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打成平手 怎么有一种自己挖坑埋自己的不祥感。 我不会拳击,我怎么可能会拳击,连格斗也只学了两个月,而且学格斗我只是为了防身,为了保护我自己,拳击。 “好,我们打拳击。”胖子从木桩上下来了。 她怎么上去的? 飞? 跳? 我刚才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哎,你干嘛傻愣着啊!”胖子一提到拳击简直就像打了鸡血,跳的时候带动着她那吨位极其夸张的身体。 换成曾经,我可能会走为上策,不会的,不想要面对的,总想着一个字“逃”。以为逃走了,避开了,接下来的就是理想生活。从我生出那种念头开始,我的运气越来越不妙,真是枉费了父母给我的名字里取的这个“妙”字。 一次又一次的逃离生活给我的各种难题,导致我遇到任何事情处理问题的能力都很差,现在,我还要逃吗? 不。 坚决不。 最多被她打死。 “走。” 胖子挑的地方是我在校外做零售生意时经常路过的一个地方,这地方距离金尚家不远,虽是距离她家不远,现在我倒是不再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了,没有人可以帮助自己一辈子,大部分的路由我们自己走。可能刚开始走得不顺,坑坑洼洼,跌跌撞撞,跌着跌着跌习惯了,洼路也能走成草上飞。 “怎么定输赢?”这可得事先说好,也许是小商人的一种习惯。 “趴地上十秒钟仍起不来算输。” 我沉吟了片刻,又问她:“先前那些要求给撤了,我才跟你打。” 胖子烦躁起来了:“哎,我说你咋这样罗嗦呢,能爽快点吗?”她是个武痴吧,还是个性子急躁的武痴,我哈着气后退两步,仍是坚持我的原则:“不行,不行,你得先答应我的条件,我才能跟你打。” 类似这种谈判里的算计的场景,在我未来的生活里也出现过无数次,被算计的不是别人,是我,我被别人算计了。也不记得是跟谁谈什么条件,他说什么什么要按他的要求办,我同意了,然后按他的要求办了,结果到应该实施的时候,再一次缩水了。紧接着,感觉完全钻进了他设的套路里,那时候心里那个委屈啊,只觉得我一个从小跟着做生意的,我的人生就这么着被人坑里,想跟人同归于尽的心思都有了。 那是扯得远的,还有一次,卖烟,卖香烟不算犯法,可当时我在做别的事情,有个大汉老远扯着脖子喊:买烟。我给他拿了,拿了以后我到处找零钱,可是,到处找不着,我想着找邻居给换开也行,刚走出门,大汉叫住我:“别换了,再拿一包吧!”我傻傻的,真的去拿,拿在手上却没给他,因为我突然想到,不对啊,他只管问我拿烟,怎的不补钱来。我直白的开口了:“我只需要找你五元啊!”他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对,对,对。”这才将剩下的补给我。 你大爷的,买个东西也来设陷阱坑卖家,还能不能让人好好活了。江湖险恶,人心险恶。在这种大环境下,我的防备心日趋变得重了。 如今,我是挖坑等着胖子跳,我心里想的是,假如她跳了,那不管她是不是从别地穿越过来的,至少说话她肠子里没太多的弯弯绕绕,还可以跟她结交一下,假如她死活不肯跳,非要拿什么入她帮会这种赌注来要挟我,那我真的可以跑路了,有多远跑多远,这什么书也不需要读了,直接混社会吧! 她可能也有些绕晕了,反问我:“赌注是什么?” “没有赌注。” 我说没有也并没欺骗她,赌注是她的要挟。 “好吧好吧!” “不行,你得立个字据,保证,我若是输了,你保证你们玉女帮和相关的人不要来骚扰我的生活和学习。” 她斜着眼瞪了我半天,鼻子里哼哼两声:“干脆你一口气把你的想法说完得了,你这样太折磨人了,赶紧说,还有什么,要不要来个见证人,要不要立个遗嘱,要不要。。。。。。哎,我都说不下去了。反正,你快点,我的热量都消退了。” 我的奸计啊,简直一箭双雕,既不受她的摆布,又能将她的节奏给搅乱。 胖子啊胖子,你的一鼓作气和再而三已经撤退了。我将写好的字据让她按了一个手印,按好手印之后我暂时也没法拿给其它人保管,现场只有我和胖子,还有她那个站在一边的小头目。她的眼睛此刻还是肿的,可见胖子的拳头真是铁打的,不过,更让我惊奇的是这个小头目如此忠心,不管哪个年代都少见啊。一个女生,最重要的脸被打肿了,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去消肿,而是守着她的老大,她不可以让其它的人来守着她的老大么? 会不会她也是穿越过来的,想到此,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也朝我这边看过来。 “胖子,手套呢?” “你可真麻烦,是我见过最最麻烦的女人。” 她说,女人,我这个外形看着,怎么着也还是个雨季少女,一个未成年的女生,怎么能用女人两个字来形容呢,太污辱人了。 不容我多想,她已经嘿嘿地跳着扑过来了,左一拳,右一拳,我好似除了闪躲,闪避,真的再也不能怎么着了。 “你怎么又这个样子。” 她追得气喘吁吁的,对着我破口大骂:“喂,你不要跑。” 不跑,才怪。 “小午,拖住她。”因为胖子的惯性大,我不停地转弯,她总是差一点点抓到我时,又被我灵巧地闪开了。她急红了眼,这才想到站在角落看着我们的小头目,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小午。于是,本来是跟胖子两人对打拳击的,变成了胖子和小午再一次对我围追堵截。 “好啊,这是你们逼我出手的。”格斗术这种一般用于对付比较危险的敌人,所以,出手相对狠辣。我瞅准小午,趁她一时反应不过,将她撂倒。她疼得在地上打滚,胖子停了下来,蹲地上去看小午,我远远地看着,可不敢靠近他们,俗话说兵不厌诈,谁知道她两个是不是心有灵犀的故意给我设圈套来着。 “小午,小午。” “哎,你还愣着干嘛,她被你打伤了,敢紧去叫人来帮忙啊!” 被我打伤了,格斗术这样厉害?教练好似说过,只有最危险的时候才能用到他教授的那几招,我心中有愧,转身往外边跑,才跑了没两步,只觉得背后一阵风,很强劲的风,我的本能反应,朝对方的一个穴位点去。 “哎哟。”只听一声叫喊,一个人倒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我的后肩被重重一击,那力道,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由此,我更加相信,这个死胖子跟其它人不一样。可我的意识也变得模糊了,太他妈疼了。 “刘妙,刘妙。” 到底是谁在叫我。 我现在特么怀念二十五岁,说起来也奇怪,一个人在外漂泊,怀念的不是自己的亲人,也不是自己的爱人,更不是伤害自己的人,而是一个虚无的不存在的可能生在未来也可能重生在过往的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影子似的魂灵。 “还以为你死掉了,吓死我们了。” 醒来的我躺在那个小医院的病床上,后肩膀上火烧火燎的疼,我试了一下想要挣扎着起来,太疼了,又放弃了。 “你那个点穴的功夫可以教教我么?”胖子一脸的求贤若渴,这跟之前是判若两人啊,玉女帮的老大,天不怕,地不怕的胖子,还是世上最灵活,功夫强得不是一般人会的胖子。我眯着眼睛瞧了她半天,更加肯定她就是个武痴,武痴,对于任何武术类的东西都很痴迷。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一个人,如果一无是处,又没有强大的靠山,行走在世上,哪哪都是欺负自己的人,但是有个一技之长又不是一样,说不定会吸引像胖子这种对某种技能特别痴迷的人。别人只要对你起了崇拜的心思,就不会再是你的敌人。 我指了指喉咙,她马上给我端了一杯水过来。我喝了一口水,悠哉悠哉地告诉她:“这个,是一个世外高人教我的。” 不编得玄乎一点,她怎么可能重视你。 这世上有无数痴迷某物的人被别人欺骗,道理也都是一样的,人家抓住你那点小小欲望慢条斯理的忽悠你。像那些什么销的人,他们为什么能一次又一次地达到目的,那是因为这世上有很多人相信一夜暴富,行骗的人抓住的正是他们那种急切的需要赚钱,需要一步登天的欲望才设下圈套。假使一个人,从没有想要成为一个富翁,从来没有对金钱的欲望,行骗的人能达到目的吗? “那你什么时候,也为我引见引见呗。” 引见。 这个词不太可能出现在这个年代啊! 我眨着眼睛看着死胖子,我问她:“我说胖子,你跟金尚哪里来的那么大的仇恨啊,还整天不死不休的,你们都是学生啊,学生不应该是以学习为重吗?” 说起来也是奇怪,一个整天以惹事,打架为乐的人还能成为学校的学霸,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和解 “我跟金尚没多大的仇恨,我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胖子说得很恳切。 我怎么可能相信,他们两个帮派明明见了面就打,哪种朋友是这样的,我就从没见过她们这样的朋友。我半闭着眼睛:“我不信。” “怎么看出来的?” 她这说话就很狡猾,还问我怎么看出来的,分明跟别人不一样。我决定唬她:“我怎么看不出来,我的师傅可是世外高人,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看出来以后第一时间便告诉我了。”这种理由编得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可是胖子相信了。 她神神秘秘的左看看右看看,拉着我的衣袖小声地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哈,果然,被我猜中了。 人活久了,还真是,什么事情都见怪不怪。她那条眯眯眼很困惑:“你不惊讶?”我哈哈笑着:“惊讶,当然惊讶,我这不是在心里想这个问题吗?那你是从哪个世界过来的。” 听她说话也不太像我待的那个年代,她看起来更像一个胖武士。2016年的人出门开车,即使只是在小区外边的门口买个东西也要开车。能用工具代替的尽量都用工具代替,不能够用工具代替的想方设法的用机器代替,练武之人,练的是修身养性,像她这种无极限提高技能的,只在传说里。难道是隐居在深山里的高人,无意间撞了什么穿越了。 “洪武十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真有点古代人的样子。 我的眼睛放亮了,我见到了真的活的穿越人,但是,我又忘了,其实我自己也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啊,她却刚好相反,从古代穿越到了共和国,我们的大天朝。 太逗了。 想想都觉得奇葩。 但是话说洪武十年又是哪一年,我的历史学的其实也不算差,但是这种精确到哪个朝代哪一年之类的问题我的脑容量记不住,用《爱情公寓》里小布的话来说便是cpU存量不足。记不住也没关系,有度娘啊,不能及时找度娘那还有平哥呢,一个整天守在网吧里的平娘。 “平哥,那个洪武十年是哪一年啊?”我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他,背着胖子打的,趁着我支使她去给我买饮料的空档。 平哥莫明其妙:“你们在考试?” “嗯嗯!” “可以问晏子啊,没事怎么总来烦我。”他还一副自己很忙,没空搭理我的拽样。 我恨得牙痒:“喂,快说啊,是晏子让我问你的。” “1377年,皇帝是朱允炆。” 我迅速挂了电话,心里在琢磨,朱允炆,1377年,那个皇帝也是个名人,他搞了个什么中央官制,对以往的制度来说是个大的革新。 正想着,胖子已经端着饮料回来了,我又问上了:“那你没穿越过来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很瘦。” 明朝没饭吃,1377年,就跟共和国刚建国不久之前一样,任何一个国度刚经历过战乱,总是疲软的,这个时候最受罪的是国民,国民最关注的是吃穿的问题,可是,刚建国,上层领导还没享受完好处,平民百姓怎么可能有多少余粮。 “那你能跟我说说看,你以前住的那个地方吗?还有你穿越过来有多久了,是怎么穿越过来的,你来了以后有没想过要回去,想念你的亲人吗?” 这充分体现了我的好奇心,因为我一口气问了很多个问题。 她傻眼了。 好似也被我的问题带入了回忆当中,据她所说,她生在一个小村庄里,村里的人以打猎为生,她的父亲养了七个儿女,母亲常常生病不能干重活,她在家,排名老五。因为家里人多,猎物也不常有,经常吃不上饭。七个儿女饿得很干枯,那天,她的父亲很早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的,但是他很高兴,还特意将家里封存的粮食拿了出来,煮了一桌美味。 那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吃上这么美味的食物,所以,他一直记得,也可能一辈子都记得,反正只要有记忆她一定会记得。 吃过饭以后,大家都在屋子里休息,她也在睡觉,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一伸手,没摸到妹妹,她惊醒了,醒来之后她发现弟弟和妹妹都不见了,她觉得有些不妙,跑出去找,找了一天一夜,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可是一直没找到。 她很沮丧地回到家里。 哥哥姐姐们没有一个觉得哪里不对,她朝他们大喊着:“弟弟和妹妹失踪了,我们一起去找找吧!”她的哥哥和姐姐都坐着没动。那种眼神太诡异了,她转身便向外跑,跑的时候正好撞上她的父亲带着两个男子回来。 两个男子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猎物,她从小聪明,跟着村子里的猎手学过一些本领,那两个男子根本抓不住她。也追不上她,她像疯狗一样在外边到处乱窜,天色变暗时,一不留神掉进一个很深的孔洞里,等到醒过来时,发现周围的人变得很奇怪,说的话做的事跟她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一男一女对她很亲切,她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从来没有,对于他们递上来的东西,她都会吃光,因为吃得太多,导致营养过剩,一不小心成了大胖子。 虽然胖,可她的聪明劲一直都在线。 她很快适应了这边的生活,语言,很自然的切换过来了,还有学习,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我有理由相信古代人是非常聪明的。我曾去过很过古民宅,参加古建筑群,还在博物馆里见过古人遗留下来的工具,模型。最最印象深刻的是马王堆里出土的那件薄如轻纱的睡裙,当真世上的工艺都不能做到与它一般无二,更别提有些墓群能够保存上千年连尸身都不化。 只有一点,她没有刻意掩盖,那就是她对武学的痴迷。 “那你为什么会建什么玉女帮呢?”有那么强大的能力,不如开一家公司不是更好,毕竟这种什么帮是社会所不允许的,这里是天朝。 不是她们那个朝代。 “那是小午的意思。” 我在猜想:她该不是着了小午的道吧,其实真实想要建个帮会的是小午,而小午很清楚胖子的实力,将她拉了进来让她当个老大,实际上是扯了一个靠山过来,但是真正实权在握的是小午。 胖子是个傀儡? 不知道金尚知道这个真相会怎么想。 “以你的成绩可以念一所更好的学校,以后还以上大学,你干嘛跑来念中专呢?” “我只认识金尚,我想的是她选的一定不会差。但是,她好像越来越讨厌我了。”有的人,关系就像磁铁的正负两极,两个都是正极,或者是都是负极就相互排斥,一正一负才吸引。还有一种像麻将里的的磁铁,一个追着另一个跑,另一个只想着躲。所以,永远保持着一种距离,像她跟金尚就是这种关系。 这种关系不是天生就存在。 她怎么也想不到吧,由于她的过分优秀导致金尚经常被父母责备。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总是一些阴差阳错导致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其它人都没发现她的异常吗?比方说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的生活习惯跟以前的那个女孩子肯定是不一样的,父母没发现吗?还有,她的同学们,她的性格和说话方式也跟以前不一样,她的同学们也不觉得她奇怪。 还是说她太聪明,所有人都被瞒住了? 她笑了,看着贼得很:“其实就算我不告诉你,你还是会发现的。” 所以说啊,古代人是有多聪明。 既然她曾经待过的地方是那副模样,那她肯定也不愿意回去吧,对了,她是穿越过来占了这副身体,那这副身体的灵魂是不是被她给挤到1377年去了。如若真是这样,希望那个灵魂有个好运气吧! 我试着坐起来,伸出一只手:“胖子,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做朋友吧!” “你真的愿意?”她不也相信这是真的。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前一秒还是不死不休,后一秒还能够握手言和,不过,不管怎么样,多一个朋友总是比多一个敌人要强些。 既然她能就此罢手,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为了显示我的友好我还特意送了她一些吃的东西,她却没收:“我不能再吃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控制我的饮食,我要变回原来的瘦子。哦,不,是向刘妙看齐。” “哈哈哈。” 我笑了:“我说胖子,你逗我呢?” 她这体型,一餐不吃都能饿得眼冒金星,她跟我说要变成原来的瘦子,意思其实就是减肥。假如一个人只是超出标准体重一点点,说减肥是容易的,少吃些,多运动些,也能够很快变瘦。但是胖到一定程度,多数是不自律造成的,看到吃的就啃,积累得多了,成了质变,这个时候的胃已经被撑大,每次吃得少时胃都会抗议,减肥,那就是完全意志力的折磨身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教胖子减肥 我听过最多的一句话是:胖子减肥,越减越肥。在未来的世界里,我曾无数次斗志昂扬的要减掉我那松绔绔的肥肉,然而我又无数次被自己打败,一发现好吃的东西就把减肥这码子事忘得一干二净,只想着先把好吃的给干掉了再说话。 等我无所顾忌将东西吃完以后我又深深地感到后悔。 一不小心又吃出了两斤肥肉,所以,越减越肥。 我妈就不一样,同样的爱吃可她就是能够保持一个苗条身材,并且用她那苗条身材打击我这个已经圆得可以滚出去的身形。 区别在哪呢? 我妈五十二岁以后,每天都得在凌晨四点起来配香料,调酱料,做早餐,卖杂货,为什么同样很辛苦的姑姑,同样是每天很早起床,很晚入睡,睡觉之前还得打扫。可我姑比我妈要胖二十斤,二十斤对于中年女性如何体现区别呢? 我妈穿的衣服都是中码,我姑姑穿的是加加大码。而且,即使穿着加加大码的姑姑还能明显的感受到肉在往外溢出。 后来,我研究了很久,发现了一个规律。 虽然同样是吃,姑姑更喜欢吃些有营养的东西,早餐会特意熬出八宝粥放些冰糖慢慢喝,睡觉之前还会特意冲个牛奶来喝。换成我妈,她不会,她可能会趴在电脑旁边盯着电脑不停地看电视剧。我的运动量远不及她们俩,可我吃东西跟姑姑也有得拼,甚至多数时候比她还爱吃,因此,在未来我是一个跟胖子不相上下的胖子。 现在么,我可以教她的同时自己也保持锻炼,说不定将来能躲过一劫。 “妙妙,我报了普通话考试,你报么?” “好。”心里又想,我没考过普通话过级啊,21岁的时候倒是想过这个问题,可那个时候太过胆怯了,居然没去考。再后来,每天上班上班,更不可能想这个问题了,或者未来的某一天我确实去考过普通话过级,反正迟早要考,不如提前考。 我为胖子列了一个计划书,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操场上跑上三圈,跑完之后,休息片刻,然后去食堂吃早餐。 早餐内容我列了一个更详细的计划,挑的都是热量很低营养相对全面的食物。 接着是上课时间,每一堂课的时间是45分钟,在这45分钟里绝对不能坐着一动不动,不动的话身上的肉,特别是肚子上的肉会由于地球的引力堆积在一块。但是,是在上课吗?上课的时间可以按摩上脘穴,中脘穴,下脘穴。我们是学中医的,对于穴位绝不生疏。 当不按穴位时,做一个收腹提臀的动作。 下了课以后,只教她做一个瘦腰瘦腿的动作,可是,她实在是太肥了,不是虎背熊腰,而是完全看不到腰,未来的我才是虎背熊腰,穿一件紧身衣能够将肉都勒出来。 中午吃饭的食物,我挑的仍旧是热量相对低的食物,并不是说不吃肉,而是绝不吃油炸食品,高热量食品,和脂肪含量高的食品。 中午休息的时候,做收腹动作,躺着时,做脚踩单车的动作。 下午依旧如此。 到了傍晚,我们一起骑自行车,晚上,尽量少吃,能不吃的时候不吃也可以。刚开始的时候胖子是崩溃的,让一个长得胖的人运动不是问题,让胖子挨饿绝对是人间悲剧。 她像个哈巴狗似的向我吐舌头:“给点吃的呗,一点,就一点可以吗?” 我摇头。 那香味撞击着她的鼻腔,她扑过来我一个箭步冲出门外:“说好的,你得听我的,这么快反悔。”我将一张照片扔进门内,“好好看看这个,你不是羡慕人家有个好身材吗?看看她,你自己再照个镜子,里边有镜子的,不用我再罗嗦吧!” 里面安静了。 我将一瓶水递给她:“喝水,喝水,消消火。” 还有一个损招忘了说,我将她以往喝的所有的饮料,饮品,点心,糕点,小女生爱吃的零食,烧烤都给她换成了水。 各种各样的水,柠檬水,矿泉水,薄荷水,蜂蜜水,之所以有这么多种花样,主要是怕她喝白开水喝腻歪了,实在忍不住了会去喝其它的,喝着喝着,原来爱吃的东西就又塞回自己的嘴里了。这些个什么柠檬水之类的我都是在金尚家里为胖子调配的,我自己也喝。 柠檬水除了补充维c,还能美白,爱美的人都喜欢喝。 而蜂蜜水主要是润肠,助消化,这个年代没有木瓜,有木瓜就更好了,用这些东西代替她原来吃的那些,营养没有丢失,热量减了好几倍下来。 再加上积极运动,只要能够坚持一年半载的,绝对有效果。 “又来。”金尚站在旁边嘀咕:“你怎么对她比对我还好。” “哦,有人吃醋了。” “我才不吃醋呢,吃醋的人好些天不来找你了,你跟我说说,你跟晏子是怎么啦,我有一次去他们学校,看到一个女生跟他在一起,可亲密了。”她一脸严肃地问我:“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他移情别恋了?” “没有。” “还说没有,我眼睛又不瞎,还是说,你根本不把我当朋友?你告诉我,如果他敢对不起你,我们不会放过他的。”她说话间,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我调的蜂蜜水已经出锅了,特别奇怪,我怎么会对做这种饮品不自然地有兴趣,这是不是预示着将来我有可能成为甜品店的老板,仿佛又看到了花花绿绿的人民币。 “我在跟你说晏子的事,你干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恼火了,冲我吼起来。 我脸上的笑褪掉了。 “妙妙我问你,是爱情重要,还是人民币重要?” “人民币。”我想都没想。 “算我看错你了。” 我手里依然端着做好的蜂蜜水,是的,在我的生命里来来去去出现过很多人,这些人很多人都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他们,有男有女,有不少人问过我这个问题:“爱情重要还是钱重要。” 每一次我的答案都很坚定:“钱,钱,钱。” 我能告诉她们的就只有这一个答案,爱情是多变的,它可以随着时间空间发生改变,也可以因为突然出现的人或者事物发生改变,但是钱不会,它永远会保持它最初的样子,生病了,需要的是钱,吃饭,需要的是钱,说几句好听的话,病不会好,说几句好听的,也不会饱。说什么将来会给你一个美好生活,那也只是口头的,谁也看不到将来长什么样子。别跟我讲什么情谊是买不到之类的话。可能有人见过海枯石烂的爱情,可我,没见过。 所以,我不信。 “金尚,你这么激动是因为你喜欢他吧!” “你胡说什么啊?”她脖子上的筋都快跳起来了。 “真是不可理喻,我好心好意地帮你,你倒是怀疑起我来了,我不需要你这种朋友,对于胖子的事我忍了,晏子的事情你又是这个态度,你给我滚,以后不要再来我家。” 我双手握着蜂蜜水走出了她的家门。 可能以后,她都不会允许我出现在这个地方了,人和人之间的情谊有时候很奇怪,有的长有的短,很小的时候,以为友谊可以天长地久,分隔很长一段时间再见,却发现连聊天都不能好好聊了。从中学到大学再到毕业,以为共同点已经够多,各自成家了,友情也远了。 无法想象等到老去的那一天,能够陪自己畅所欲言的还有几个人。 友情,爱情,亲情,终究要散去,假如活到八十岁,最可靠的终究还是人民币吧,想吃东西了,人民币可以买,想去看个病,人民币可以去看医生,想要看个戏,想要看看河,也都需要人民币才去得成。假如活到那个岁数,还要亲情,爱情,友情,当然是最好不过的,那才称得上是幸福的,假如那些都没有,身上还没钱,不是很悲哀吗? 我把蜂蜜水拿给胖子,她正在练一套武术,这套武术是我替她找出来的,在一家书店。知道她喜欢这个,特意为她翻出来拿给她。她一看自己喜欢的书,入了迷,什么吃不吃的早忘得一干二净。我突然醒悟过来了,原来只要拿她感兴趣的东西让她没日没夜的练,胜过我天天像个冤魂似的监督她。 白白耗费了这么些天的力气。 “你的普通话练得如何了,下个月可是要考试的。” 下个月,怎么会这么快啊? “你不会还一点准备都没有吧?” “那你呢?” “我找了一些试题来练,我现在练功,反正你要一直盯着我才放心,不如,我练功的时候你在旁边练普通话,说得不好的地方我替你纠正纠正。” “好啊!”我拿起她说的试卷,打开一看,我要傻了。 我的普通话说不好,平翘舌不分,鼻边音不分,前鼻音和后鼻音不分,关键这些字我还搞不清楚是怎么个拼法。 “翻到后边,后面有标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移情别恋的人就应该胖揍 我歪着头看了好半天,试探性的读了一两个,刚一开口,胖子又来纠正我:“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你听一下我的发音。” “没区别啊!” 胖子死瞪着我:“这么明显还听不出来。” “你区分不出正确的和错误的,难怪你听不出来,不行,我得带你去听两堂课。” 她说的听两堂课,居然是带着我到晏子的学校听一堂大学教授讲的普通话课,我知道普通话这门课程是要学的,可是不听教授的课之前,我真的不知道,原来发音也这般博大精深。 光是声母,韵母跟着教授读了几遍,舌头就差不多打结了,喝水的时候都没能回位,这不,还没休息好呢,下一堂课又来了。 那什么老师的发音倒是够纯正,字正腔圆,而且每一句话都说在点子上,事实上,我最欣赏的正好就是这类人,最不喜欢的是那种罗嗦大半天也说不明白一件事的人。 她将比较容易让人混淆的声母和韵母都标示出来,又将最容易出错的两种读音标出来,先是将正确的读音读给我们听,读了之后让我们跟着她念,念了一两遍,她又将我们念得不到位的挑了出来,一一纠正。我是十二万分佩服她的听力。 坐在课堂上的,好两百多个学生。 能够在这么多人当中听出那个浑水摸鱼,除了说教授很专业,还能说什么呢!以为学了声母韵母就完事了吧!下课铃一响,我拉着胖子要回学校,胖子反拉着我坐下:“别急,还有两堂课。” “胖子,逗我玩呢,这都坐了两个小时了。” “急什么,教授说了,普通话这门课程在大学里要开两年呢,你这才学了两个钟头,以为自己可以飞上天了,坐着吧!” “可就算是两个小时,现在已经下课了呢,咱们可以在外边休息一下啊!老坐着,减肥计划不是白忙活了吗?” “是,是。” 我拉着胖子走出教室,站在外边的学生也不少,有的还照刚才教授教的法子慢慢练习呢,真是刻苦努力的人处处可见啊! 我闭着眼睛打盹。 耳边传来一阵说话声,声音很熟悉:“哎呀,你不要走嘛,等等我。”是奇葩女,我眼角的余光扫了过去,果然是她,我忙低下头不再看她,我估计她可能也没注意我,她的眼光一直追随着晏子,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对站在我旁边的胖子说:“可以了,进去吧!” 有人拦住我的去路。 痞痞的,刘海都要挡住眼睛了。 “幸会,幸会!”我往旁边挪了两步,他也往旁边挪,我站定了,哼道:“你故意的?”他也不说话,只管用他那忧郁的眼神看我。哎,他不会以为我来他们这学校是为了看他吧,“胖子,胖子。”我往旁边一看,身旁哪里还有胖子。关键时刻就给我掉链子。 我干脆蹲了下来,双手捧着脸。 他也蹲了下来,像个哈哈镜似的,我做什么,他做什么。 “鱼晏,你到底想干嘛?” 恼火的时候连名带姓的将对方的全名喊出来,这是绝大多数人会发泄怒火的一个正常举动。没错,他是晏子,他姓鱼。 大鱼小鱼的鱼。 刚开始看到他的这个姓时我真有点哭笑不得,都说天朝是百家姓,可细细一数,远不止百家,像他这种姓,我长到三十几岁也没见过活的。 仅仅是从某本书上看到过一个叫鱼幼薇,又叫鱼玄机,其实我个人觉得鱼玄机听起来更酷。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人呢,因为她是个才女,写过很多诗,其中最有名的一首诗中有这样一句话“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句传诵千年的诗句正是出自她手。 没想到晏子也姓鱼。 说不定晏子也是那什么鱼玄机的后人。 这是胡乱猜,算不得准数。 “那你呢,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人说话好不讲道理,这个学校又不是他家开的,这路也不是他家修的,难道他在的地方就不准其它人来不成。 “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我回来交论文。” “哦。” “所以,你是准备我在学校的时候来这里缅怀我们曾经的情谊。” 我无语,我吐血,谁缅怀谁的情谊了,男人,自作多情起来真是情圣都要跪喊师傅。“我报了普通话过级考试,是胖子过来说我国语说得太差,担心我考试的时候考的分数不高太丢脸,这才拉着我来听教授的课的,让你会过了意,真是十万分不好意思,给你道个歉,可以让我回教室了吧!” 他好像不相信。 不管他信不信,我还是回教室了。 接下来,听教授讲的是儿化和轻声,儿化也常听电视剧里说过,以前还不理解,以为那是地方方言,现在才知错了,原来普通话里还有儿化,说话时带个儿化音,老像是卷着舌头在说话。另一个轻声,我们是南方人,南方人极少有将轻声表现出来的,像这些念轻声的仍然像是北边人特有的说话方式。 念着念着有人抗议了:“这不公平啊!分明是以北方人的说话方式定的普通话,怎么不以我们南方人的说话习惯定普通话。” “说的是,那样,我们也不用费劲学了。” “羡慕北方人不用特意学。” 这样一堂课又结束了,我全程都在专心听课,年龄过了,再不会为了一些琐事去影响自己的学习,任何时候。 假如换作当年,晏子跟我说这样的话,我回到教室后肯定是不断地去回想我跟他怎么了,他怎么了,他会不会难过,又会不会做出一些什么举动来。那是从前,现在,我不会。 “金尚坐在后面。”胖子跟我说话头也不抬。 我往后面看,正好看到金尚看过来,她只看了我一眼,又转向别的地方,我顺着她看的地方看过去,首先看到的是晏子,晏子的右边坐着他女朋友,晏子的后面坐着的是,那不是肖音的男朋友吗?那么,那个跟他脸贴着脸的女孩又是谁? 她不是肖音。 我的心里乱糟糟的,比我自己失恋显得更为慌乱,那一刻,一股怒火腾腾烧起来,我怒气冲冲地往晏子那边走去,当我站起来的时候,坐在后边的金尚也站了起来,她大概以为我要扁的是晏子,可是,不是,我越过晏子,拎着那男的衣领,照他脸上一拳头打过去。 那女的跳了起来,想也没想挥着拳头要打我。 她的手没挨到我的脸,被坐在前面的晏子给拦了下来,晏子拦她的时候,晏子的女朋友捏着拳头要来打我,而此时,金尚已经到面前了,她一伸手将晏子的女朋友从她后边将她给抱住了。场面变得又滑稽又混乱,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大大的怒字。 胖子也过来了,火上浇油:“妙妙,你只管抽他,移情别恋的人就应该狠狠地揍,要揍得他连他妈都不认得。” 我一看胖子,来气了:“哎,你在吃什么啊!” 这一嗓子一吼,她吓得把东西都给扔了,连嘴里的东西也吐了出来。其它人看得目瞪口呆,若是他们都知道胖子是玉女帮的老大,被我这么一棵小草也降得住的话,我估计他们更得惊掉下巴。 “哼,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女人,你连胖子都不如,凭什么跟我来抢男人。”被晏子握住手的女人显得对我很不屑。 我心中冷笑:我跟你抢,那也要我看得上才行。我他妈几万年也看不上一个男的,我跟你抢,脑子有病。要抢也是抢人民币。 奇葩女看着晏子跺脚,很是不甘心:“她都这样了,你还向着她,我也不要你了,我们分手吧!”晏子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松手松手,占老娘便宜么,一直握着不放。” 晏子松手的同时将我拉到身后护着,我,我勒个去,搅局的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跳起来,隔着晏子冲那男的大骂:“渣男,你今天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当肖音是什么,这样玩弄她的感情,还是人吗?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这又跳又吼又骂的,再加上这里人比较集中,终于上其它人的目光全吸引过来了。 “渣男”这两个字在2002年时还并不盛行。 胖子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地在我耳朵边说:“妙妙,你别喊了,我刚才看到肖音了。” “那她现在人呢?” “在你大喊大叫的时候已经跑了。” 我的脑门上空几乎闪过万道闪电,打击渣男的同时,是不是也意味着已经伤害了肖音,这个男人好像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我说过,第一个男朋友跟第一份工作一样重要,我拉上胖子去找她,管不了这个由我制造的局面接下来要如何收拾了。我只想着,肖音,她会怎么样? “胖子,我们分头找吧!” “怎么分?” “当然是每一个人走一条路,扩散式分头找啊!”我暗想,我是不是有点高估她的智商了,明明之前还说古人很聪明。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一个失恋的小女生 找了很久! 我们用的法子是传说中的地毯式搜索。 我判断肖音她不是本地人,对本地的房屋地形不熟悉,而且她是个正经的学生,不太可能窜到别人家里去,所以,最有可能的是在什么巷落里。可这学校附近的角落的角落加起来也不少,因此很需要人手,胖子说:人不是问题啊! 我说:要速度。 她说:要速度也不是问题。 以学校为中心,方圆三公里全是我们寻找肖音的脚印。西南方30度,我沿着学校外边的一条沟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无数再转个弯,突然,听见一条巷子的尽头传来一阵歌声,通过音响传到我的耳朵里,低沉沙哑,带着些许忧伤。 这个年代大体就流行这类歌曲。 我跟着这歌声找到那间屋子,这间屋子没有外装修,裸露的砖墙,生硬的门窗,其实到了2016年,为了保护环境,已经不允许生产这种砖头了。砖厂里只生产一种砖头,名字叫环保砖,环保砖不会污染环境吗?还是说它的制造过程不会污染环境。这就像是快餐店里使用的塑料饭盒据说会污染环境,停销了,后来再上线的一次性饭盒盒子上都会有几个字—可降解。 看到这几个字就安心了,事实上到处是这种白色污染呢。 那歌听得心情有些沉重我便想着进去看看,推开门,走进屋子,这里边有好几张桌子,还有个吧台,边上还有个书架子,我环顾四周,看这室内装修还不错,这算是茶吧呢,还是KtV啊?反正我也走得累了,不如坐下来喝杯茶。 可我,在店里子坐了很长时间,也不见有人出来。 这种安静总让我心生怪异,也不敢多待了,赶紧从屋子里出来,出来以后我也不敢往后边看,很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将希望寄托在其它人身上,只希望她们能够尽快找到肖音吧。 于是,我又往回走。 走到一处叉路口时,碰到两个女孩,那两个女孩叫我:“刘妙。” “你们没发现她?” 两个人摇头。 “先回去吧!” 陆陆续续的人都回来了,胖子就像个地标似的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我是真的很佩服她,大家找人的同时好歹算是个行走运动,她可好了,走了没几步不愿意走了说是要坐在这里等我们,免得我们东一个西一个的谁也找不着谁。她这话就吼吼这些智商不高的小女生吧,可能是她习惯了一个人坐着等待才这么着不爱行动,可是一个人坐在这,坐在这里能干什么,也没风景可看,又没帅哥可看。只好看我们这些回来的人,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都没找着啊?” “嗯,我们俩一路走一路,可连她的半个影子都没见着,会不会想不开啊!”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报警。” 我阻止了。 “不用报警了,她是存心躲着我们呢,可能就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假如她有那个念头要轻生,精神应该是恍惚的,一个精神恍惚的人怎么可能有心情藏起来,再说精神恍惚的人走路不会有多快,我们这么多人一个人都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可见,她是故意避开的。有那心思避开,应是没心情自断活路的。” “确定吗?”胖子眯着眼。 “我确定,放心吧,我们吵吵嚷嚷的她肯定是能听见的,一个失恋的人最在乎的是还有没有人关心她,她既然知道我们这么多人关心人,更不可能想不开了。” “都回去吧!” 胖子从上面跳了下来,我用了好大力才拉住她,“你不能走。” “我,怎么不能走。”她嘟着嘴,我能理解为这家伙在卖萌吗?卖萌这个词也不是这个年代出现的,我撇开脸,严肃地给她下令:“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你想开溜?” “哪,哪有?” “走,去跑步。” 所有的运动项目里,最容易的就是跑步了,运动可以分泌多巴酚,而多巴酚能够使人的神经兴奋,心情愉快。 当我时常觉得烦闷的时候,我会选择跑步,慢跑。 就像现在这样,胖子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她的耐力很差,所以,跟人打架,只求速战,拖的时间久一点,她的弱点全都暴露出来了。 跑了大概有五圈的时候,她跑了三圈,弯着腰身大口地喘气。 我也停了下来:“加油啊!” “我能明天跑吗?” “不能。” “你。”她手指着我:“你不太像女生了。” 我哈哈大笑,世界上除了男生、女生,还有一种生物叫女汉子,她又眯着眼睛瞪我:“哎,你有喜欢的男孩子吗?” 我摇头:“没有,你呢?” “有。” “是谁,在哪?” “在我们那个小村子里,他是做木匠的哥哥,个子很高,皮肤很黑,眼睛闪闪发亮,我以前常常想,将来我长大了他能娶我那该有多好。” 记得有人曾说过,小喜欢喜欢的东西,可能长大以后就不喜欢了,小时候喜欢过的人,可能长大以后就不再喜欢了。万物总有格外开恩,有些人,小的时候喜欢,长大了依旧喜欢。看过一则新闻,说的新上任的一个国家首脑,小的时候他就喜欢教自己的一位老师,老师比他大了二十几岁,这种恋情不被世俗接受,很多年过去了,当这个男孩长大成人,并且已经成为总统时,他迎娶了当年的老师,此时,老师已经年老色衰,已是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 他是在圆小时候的梦,还是对爱情的执着。 我曾想:当他还是一个小少年时,他对他的老师表达爱慕之情的时候,当时的老师是不是仅仅当成一句玩笑,而她也以玩笑回应,笑眯眯地说:“等你成为总统的时候我就答应做你的妻子。” 谁知,竟然真的成了。 2002年很惊讶的传闻,到了2016已经见怪不怪了。 “妙妙,那边有个人影。” 我跳了起来,站直了,随时保持着攻击的状态,胖子刚才还喊累,这会儿已换成了肃杀脸:“谁,给我出来。” “是我。”声音弱弱的。 肖音。 原本她躲在操场上,难怪我们满世界找都没能找到,她走近我们了,我看着她的脸,脸上的泪痕很显眼,可能心里觉得委屈吧! “这儿冷,咱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吧!” “学校外边的饮品店还没打烊。” “去吧!” 于是,我们仨来到门外边的奶茶店,奶茶店一直盛行,专供我们这种学生,学生不懂喝茶,品不来那种高雅,喝不起咖啡,咖啡太贵。于是,这种牛奶加茶的饮品一直备受推崇。 她双手握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低垂着头,我和胖子举着杯漫不经心的喝着等着听她的故事。等到一杯茶喝完了,她终于开口了。 “我不怪他。” 我叹了一口气:“这是真爱啊!” 通常被渣男伤害还能说不出任何抱怨话的人,第一,是真爱,第二,是麻木,全然不在乎。而对于一个刚谈恋爱的人,只有真爱。 “你傻啊,他现在跟别人在一起,你打算怎么办?不放手,做小?”胖子调侃起人来也是特么搞笑,还做小,幸亏我的茶喝下肚了,否则喷她一脸。 “不是的,我相信他。” “我不信。” “我信。” 不是过来人完全理解不了一个刚失恋的人的心情。当她们俩很执着的争论着信不信这个问题时,我开口了,我是问肖音:“你原谅他?” “嗯!”她拼命的点头。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不敢他怎么对你,你都不能去死,你死了对不起你的父母,对不起教过你的老师。就算他虐待你,打你,骂你,你实在忍不下那口气,也一定不能去寻死,听明白没?” 我这话把她们俩给说愣了。 “不理解。” 恋爱中的人,智商是负数,说的就是肖音,而对于恋爱这件事完全是负数说的正是胖子这种没谈过恋爱的人。 “不理解没有关系,你只要记住,你跟你男朋友的交往当中碰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和胖子商量,可以向我们吐苦水,也可以咆哮,可以像祥林嫂那样唠叨,也可以像某些疯子那样歇斯底里,唯一不能够做的一件事便是:不可以想不开,懂了吗?想不开的意思是跑到楼顶说要跳楼,跑到河里说要跳河,你要是敢这样做,别说你的父母,就算你死了变成冤鬼,我也会狠狠地骂你。”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弱。 喝完奶茶我们送肖音回去,看着她爬上床,盖上被子,其实我知道,即使她盖上被子她也一定睡不着,可能翻来翻去脑袋里能够想到的都是她的男朋友跟另一个女孩子卿卿我我的画面,那画面,挥不开,斩不断。像梦魇一样缠着她。 “胖子,把刚才的茶吐出来。” “你变态啊,喝进去的东西怎么能吐出来。” “哼哼!”我阴沉地笑着。 她转身就跑,我站在门口叉着腰,我当然知道茶不能吐出来,而且,喝茶其实也可以减肥,我吓她的目的是为了让她消耗更多的卡路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大娘上身 如此这般的折磨胖子,一个星期以后,她的衣服看起来宽松多了,眼睛看着也比先前大些,只不过她总是打着呵欠,一副永远睡不饱的样子。 而我,因为这般那般的操心,也消瘦了。 那些个声母,韵母我每天都念,念得多了自己反而搞不清楚,自己念的是不是正确发音,于是我央求胖子陪着我再去听那个教授的课。 我们再去晏子的母校听普通话课程时,上课的老师换人了,换成一个年轻人,说是年轻只因她的穿着打扮,背带裤,还扎着高高的马尾,但是,走近了细看,这个看似年轻的老师的脸上还是有很多岁月的痕迹,她说她是教授的学生,一直以教授为荣。她上课,比较轻描淡写,想到哪里讲哪里,想到哪里翻哪里,一切都是临时起意,比如,她教我们念一段文章。念过之后,又回过头来看看声母,韵母,我们读成什么样,她全然不管。接着又翻其它的文章读,读了两遍,可能她也累了,又调出其它课件来,仍然教我们韵母发音。 能够将我支撑着将她的课听完的是她的活泼。 我可以分神,听课的同时,在其它的字词上注音,但是,对那位教授的课却不能,她的课程只要有某一处没听着,都觉得是美好的缺失。 “你在看什么?”胖子更得意,她一堂课一直在东张西望。 胖子低下头小声问我:“晏子不在。” “你找他干嘛?” “我以为你来找他,这不是替你看看吗?” “哈,我找他,我找他干嘛?” “谁知道,说不定你想他了呢!” 这胖子,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上次的事情,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想要结束这个话题,那就得提出新的话题。她摇头:“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不问问晏子?” “我为什么要问他啊?”我快着火了,怒的。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我捶了她一拳:“谁说他是我男朋友了?” “谁说不是。” 好吧,我认输,我决定不再跟她争论这种毫无意义,毫无营养的对话。台上的老师一直着半趴在桌子上的,一整节课下来从来没见她在椅子上坐过。我知道,她是怕坐在椅子上久了,会像胖子一样,肉肉都堆积在肚皮上,形成一个可怕的呼拉圈。 照这点可以判断,她的装束是二十岁,但是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三十岁,跟我的灵魂年龄不相上下。胖子推我的胳膊:“心虚了?” “能不能不扯这事。” “告诉你,上次的事情是你男朋友摆平的,他后来请肖音的男朋友还有那个女孩子吃饭。” 我皱眉:“那肖音呢?” “她在你后面。” 我回过头,看到的是一脸颓废的肖音,短短一星期不见,像是换了一个人过来,没有往日的俏皮,机灵,眼睛里一潭死水。 我叹息,这大约就是人们常说的蜕变吧! 趁下课休息时间,我将位置挪到后面挨着她坐着,胖子也挪了位置坐在肖音的右边。这一次,我们还是没说话,主动等着她开口。 “他不要我了。”她很难过的想要压抑自己的痛苦,可是,有我们两个好事者围在身边,怕是压抑不住了,索性抽着肩膀大哭起来。我看着胖子,胖子看着我,我问她:“你看什么?” 毫无疑问,跟着我的胖子自从减肥一段时间,她是退化了,连人话也不会说。 “你又看什么?” 我拍着自己的肩膀示意她:“借个肩膀给她。” “哈欠,哈欠!”肖音打着喷嚏。 我将书收了起来跟胖子商量:“咱们回去吧!” “不听课了,你不是说过任何情况下不能影响学业的吗?” “好蠢啊,她讲的这些内容这本书上都有啊,刚刚不是每个人发了一个光盘吗?”没错,2002年用的是光驱和软驱,不是后来的移动硬盘,俗称U盘。 “好,走吧!”叫她们出来,只是因为课堂上的气氛不利于开导这个弱女子,她跟在我们身后,神情恍惚地走着。 我和胖子一左一右的护在她身边。 “胖子,讲几个故事给你听吧!” “嗯,讲啊。” 编故事是我的强项,于是我跟她们讲了发生在未来的几个故事。有一个女孩子,她二十岁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她喜欢的男孩子很优秀,能拉会唱,长得风度翩翩,女孩子第一次对这个男孩动心,可是,她很自卑,总觉得太平凡的自己根本配不上这样优秀的男孩子。 所以,她跟男孩子一直保护着若即若离的距离,甚至还想着就当是藏在心里的美好愿望吧。甚至还天真的认为:喜欢一个人,一定是希望对方过得好,过得开心,只要他开心了,自己不就开心了。于是,她的单相思淡化了,她开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可是,没想到的是认真朝着自己的目标的她吸引了男孩子的注意,那个男孩子开始主动找她了,这让她更高兴了。她开始跟这个男孩子交往,可是她的自卑并没有因为与男孩子的交往而消失不见。恋爱中的她依旧刻意的保持距离,这让男孩子不高兴了,他很郑重地对女孩说:“她不用太刻意的压抑自己的脾气,她所有的一切他都能接受。” 事实上,男孩子也是这样做的。 他总是能给她制造惊喜,她是第一次谈恋爱,就像是被浓情蜜意给包围住了一般,很享受那种被爱的感觉。渐渐的,由着男孩对女孩的纵容,女孩的脾气越来越大,而男孩子已经无法忍受了,他们经常吵架,可是每次吵完之后,又和好。假如,吵完以后,马上分手,也不会怎么样,可是事实却是,吵完之后没有将最初的问题沟通清楚。 在自卑的女孩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那颗种子随着他们之间的相互伤害渐渐长大,长到又结出仇恨的果实来。 “好,这个故事讲完了。” 两个人听得很用心,胖子吼道:“不对,没讲完。” “讲完了。我讲另一个故事吧!” 有一对男女,恩恩爱爱的走完了恋爱过程,接下来,结婚了,可是,结婚以后,那是跟之前恋爱完全不同的生活。 做丈夫的能力很一般,不过很孝顺,对老婆也还好。老婆嘛,刚开始进家门的时候也是一副楚楚可人的样子,很招人喜爱。公公婆婆对她都还不错。时间一点一点地走,时间长了,可能天天对着自己的老婆,出现审美疲劳了,再加上妻子越来越喜欢唠叨,老是对他指手划脚,一下说他这个没做好,那个没做好,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婆婆肯定不乐意听了,那是她一手带大,一手栽培的她认为世界上最好最乖的儿子,她怎么能够容忍其它人这样贬低自己的儿子。于是,她帮着儿子数落媳妇的不是。她这一数落,媳妇觉得特别委屈,这人一委屈更是忍不住将心里的苦水倒出来。能倒给谁呢,这么些年来,丈夫就是她的天,她最信任的人就是她的丈夫,于是她将这么不高兴又说给老公听。 老公听了更烦了。 大骂她一顿,被骂的她显得更为不济,整日拉长着一张脸,愁眉苦脸的,这下好了,婆婆说她的不是,老公又嫌弃她,而她自己已经习惯了待在丈夫身边,而她老公对她已然厌倦,索性常常不回家,跟外边的人好上了。 两个人一好上,这老婆开始并没察觉。 渐渐的,迟钝的她终于发现不对劲,有时候连着一个星期都不回家,这让她纳闷了,到老公的单位去找他,结果她看到自己的老公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的暧昧。这种情况任谁都会生气,生气的她没沉住气,找她老公大吵大闹,老公嫌她丢了面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跟他老婆离婚。他老婆刚开始死活不肯,各种求他,还发誓说要改掉自己的坏毛病,比如,乱发脾气,不再跟他争吵,一定不让他觉得没面子。初时,他同意了。 可是,他到底还是嫌弃他老婆的,而且是打从心底已经看他老婆不顺眼了。 他老婆是改了一些,那又如何,一个人只要看另一个人不顺眼时,无论她怎么改变,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一直赖着不走的老婆,一次又一次的被他伤害,直到遍体鳞伤,她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满满一屋子,仿佛只要一靠近,都有刀箭刺过来。 她决定放手了。 走出那个家门,天还是原来的天,可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她,人到中年,一无所有,没有工作,没有孩子,没有家。 “灭了那个男的。”胖子跳了起来。 我叹息,这就是没谈过恋爱的女人啊,冲动,任性,但是,其实很美好。“肖音,你懂了吗?” “哎哟,你在哪里听来的故事,这些什么婚姻,背叛什么的不是大妈大娘的专利吗?哦,我知道了,你是大娘上身啊!” 这是我不了解的胖子,说话这么的口无遮拦。 不是大娘上身,我本来就是大娘。 是刘大娘。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他给我的回忆都是伤害 人的心会苍老,也是有原因的。 你以为的天长地久常常会在你猝不及防时土崩瓦解,后来你会发现,什么狗屁誓言都是唬人的,真理就是:没有谁规定谁就得跟谁一辈子。 走过一段路,陪过一段时间,后来,发现彼此在一起不合适,分道扬镳。 什么都可以努力,只有爱情不能。能够栓住彼此的是缘分和宿命,不信也得信,我曾经独自等待很长一段时间,每到午夜醒来,脸上都是泪水,那种搓心的疼痛还在蔓延。可是,我又不得不,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依旧扯着脸微笑,依旧努力的工作,努力工作的目的是首先不能饿死自己,然后,努力改掉那些所有的他不认可的坏习惯。以为自己变好,变完善,变懂事,还会有机会。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我白白等了好些天,等到回头时才发现这条路太漫长。 我不等了,再也不等了。 他,能够留在我脑海里的全部都是伤害。 “喂,你能不能不要把你的东西到处乱扔啊,烦死了。”他命令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我照办了,可我那该死的习惯还是将东西丢乱了。 他显得很烦躁,不理我,一个人做自己的事情。 我见他不理我,我心里也烦躁了,结果,又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又吵起来了,这一次吵完,觉得空气里很憋闷,我一个人跑出去了。 在外边,也不知道应该往哪走,仿佛哪里都疼。 他不会管我,每次回来认错的都是我,我绕了一圈,走了回来,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可我越是这样,他越讨厌,他的手机一直嘀嘀嘀地响,他站了起来,去换衣服。好端端的换什么衣服,趁他换衣服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他的手机。看过之后,我的心情更乱,又是那个女孩,小三都这么光明正大的出招吗?我突然觉得很疲惫,斗完这个,斗那个,斗完那个,还有下一个,没完没了。 关键不是那些女孩子,是因为他。 他为什么老是制造这些刻意的暧昧,又从不回绝,那我呢,算什么? 这一次,我没有拦他,也没有死皮赖脸的跟在他身后,以前斗小三,可以说是捍卫爱情,次数多了,连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咬着唇,哭不出,笑不出,只是呆呆地坐着,想要回想起最初相识时的样子,可能因为时间久远,能够记得只是那些争吵和打骂,还有为了迎合她努力改变的自己,改变以后面目全非的自己。 “妙妙,你在叹什么气啊!你还没告诉我第一个故事的结局呢!” “还来。” 我看向肖音,她没说什么,我们请她吃饭她便吃,请她喝水她便喝,让她回宿舍睡觉她便睡。胖子捏着她的下巴和软肚皮。 我凑到她面前:“你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好饿啊,我不减了。” “不行。”说好的意志力呢,她也曾问我,不控制饮食,只管锻炼不就好了。不控制饮食,结果是不管怎么运动体重都不会减下来,未来的我曾试过。 “啊,好想死,怎么会认识你这么残忍的人类。” 我捂着嘴笑:“当你成功以后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还有肖音,我知道她什么也没听进去,不管我跟她讲的故事主人公有多惨,她还是忘不了她的男朋友,忍不住去找她。她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我在练习单字单位单词组的发音,不知道是不是我每天都将这件事都放在心上,连做梦都在纠正自己的发音。 当我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肖音从床上下来了,她捏着手机看了一眼,快速的换好衣服,然后匆匆忙忙的下楼,我也醒了,跟着她出了门。她心事重重地走着,我猜她现在可能满脑子都是她的前男友的各种好和各坏在打架。男友的好让她留恋,男友的不好让她咬牙切齿,她在专注在她的心事上了,完全没有发现跟在后面的我。 她走到男友的住处,站在楼下徘徊。 我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躲了起来。 等了大约片刻,那男的从楼上下来了,扬着头一副痞痞的模样,肖音亲切的迎了上去,而她的男友则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你来干嘛?” 肖音显得很疑惑:“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说着将手机递给他看。 她男友挠着头:“哎呀,发错了。” “不是说好了,分手了吗?”说着他看向别处,不再看肖音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在我们看来她是楚楚可怜,我们是她的朋友,朋友之间看彼此总是美丽可爱的。可他不是,他分明很厌恶,只不过肖音不死心罢了。 “这个傻女人,天下男人死绝了不成,非去自讨苦吃。”我的身后突然有人说话,我将头转过去看着她,眼睛眨了又眨。 鼻子里哼出一声:“你的任务完成了?” 她嘻嘻地跟我笑着:“我这不是过来帮忙吗?” “咱们帮不了。” “要不,咱们再去揍那小子一顿。” “没用的,是肖音自己想不通,她不受到致命伤害她是不会回头的。” 胖子使劲地瞪眼:“那咱们还等什么啊,赶紧过去帮她。” 我拉住这个冲动的胖子:“你帮她这次,下次她碰到同样的问题可能摔得跟头更严重,人都是要经历挫折和磨难才能成长的。” “你说话好像我妈,又是大娘上身?” 我在心里冷哼:我本就是大娘。眼睛再次盯向肖音。只见她恳切地去拉她男朋友的胳膊,那男的像是受到惊吓似的跳了起来,甩开她的手臂。并对肖音嚷嚷道:“你别拉拉扯扯的啊,我现在有女朋友了,你这让我女朋友看到她会误会的。” 是吗?误会。 我仿佛能够看到万箭穿心,将肖音的心脏射穿,又仿佛听到心脏碎成一片片跌落的声音,突然,我的心里变得很压抑很难受,心脏疼起来。 “妙妙,你的脸色好差,怎么了?” “胖子,我们回去吧!” “嗯!” 情感的创伤就像渡劫,我以前看玄幻小说时并不能理解渡劫这个词,总以为不过是一个武功盖世的人经历皮肉之苦罢了,把身上的肉都给劈烂了,依然不倒下。最重的雷击承受之后,再生出一个新的灵魂和新的身体,这就是渡劫了。 后来明白了。 渡劫是身体和灵魂的同时毁灭,残存的只是一个人的意念而已。 反正迟早要经历,如果一个人早早的就经历这种灵魂的毁灭,当她长大以后可能看事情就不会那么感性,反过来,假如一个人,就如同胖子这般一直活在没心没肺里,快快乐乐的。命好的话,找个男朋友也是对她疼爱有加的,可能到了后来她的性情会变得很矫情,为什么呢?没吃过亏啊。那万一胖子活到四十岁五十岁,她从前活的潇洒自在的日子突然没了,爱她的人变心了,她的一帆风顺没了,苦难都堆积着涌过来,我猜那个时候她才崩溃吧! 苦难是一笔财富是很有道理的。 就像我爸,他生命中碰到的任何难题都是别人替他扛过来的,所以,直到他五十五岁,他还是显得天真浪漫,他不待见我妈,又不断地向我妈索取,他拿钱太容易,所以,他从不珍惜。想要买什么便去买,每日守在彩票站里钞票成捆地往站里砸。 我们虽然焦虑他这种行为,可又无可奈何。 “哎,哎!”胖子一个劲地晃我,“我回去上课了。” “等我。” “你们下午是什么课。” “回去看课表啊!” “我最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考试通过了,是一乙还是一甲?”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普通话过级考试,假如是我的梦,那肯定是考试通过的梦。 “都不是,是我梦见我的白马王子了。” “你王子长什么样啊?” “高大,英俊,帅气。” 这大概是所有青春少女对男朋友的向往吧!曾经我也这样,跟我的好朋友坐在她们学校的坟头山一侧聊起未来的男朋友,分明就跟胖子所想的一样。 “你这太抽象了,具体长什么样啊?” “跟你男朋友很相似。” 晏子,难道他是所有单身女生臆想的王子型男朋友?还包括金尚。我跟胖子在不同的班级和教室,她向老师申请说要换班,于是换到了我们这个班级。原本,她的班主任不肯,放着这样一个优等生谁愿意让她去别的班上为别的老师争光。胖子是谁啊,她想要做的事老师拦也拦不住,她的这份固执让两个班级的老师差点互掐。 而且胖子最奇怪的是,上课的时候她睡觉,不看黑板不看老师不听课,换成其它老师肯定会开骂了,因为她是优等生,这挨骂这项也给她免了。这个优等生到底有多优呢,我们中医学药材,她明明没上过课,可拿任何一样药材来问她,她都能对答如流。再说人体周身的穴位,也没有哪一处是她不知道的。我常常怀疑她睡觉的时候,她的灵魂升在半空在听课。所以有时候,我会不自觉地仰头望着半空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丢什么都不能丢学业和爱情 胖子自从跟我成为朋友以后,几乎跟我形影不离,就连我去打工她也跟着,站在我旁边絮絮叨叨个没完,说得狠了,惹得店长不满,毕竟这是别人开的店,不是她的班主任老师由着她上课睡大觉。 “她这么能说,不如你让她也来这里上班。” 奇怪的是,店长还看上了她的口才,特意让她跟我一块上班。我盯着她围着她看了许久,如果有福气的身上有光环的话,那胖子身上的光环一定数不清,爸爸疼,妈妈爱,同学敬重,老师欣赏,在外边唠叨还能被店老板给看中。 这得了集了几辈子的福气啊。 周末,我们早早的来到店里,这家店到了周末生意好到爆,不停地有学生涌进来,走一拨来一拨,我和胖子分工合作,我负责调饮料,拼果盘,做点心,而她负责端盘子,打扫卫生。一个下午,一个晚上马不停蹄地忙下来,两个人累得两腿发酸。 手里拿着老板给的工资,胖子嚷嚷着要去买吃的。 “这可比锻炼辛苦多了,不行,我得补补,太对不起我的胃了。” “不行,你忘记了你现在正在减肥。” “可是我饿啊!”她快哭了。 挨饿的感觉我体验过无数次,那是百爪挠心的难受,恨不得随便抓着什么就往自己的嘴里塞。我心一软,答应了:“好,咱们去摊上喝点粥。” “不,我要吃饼,馋了一个月了。” 是了,自从帮她制定了减肥计划以后,她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有吃过高热量和高脂肪的东西了。她不管我的劝阻,买了一个饼,三两口吞下肚了。可是吃了这个饼以后她更馋了,又要了一根香肠,香肠吃下肚以后,她又看上一盘蒸糕,我都不喜欢吃这个,她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越吃越饿的感觉,一口气点了很多,狼吞虎咽的。 “好,这一个月咱们白忙了,你不是说你羡慕别的女孩子夏天穿衣服好看,穿裙子好看吗?你胖成这样,还怎么能穿裙子,要想实现自己的愿望总要付出一些的。” “那算了,如果只是满足一下穿漂亮裙子的愿望而无限制的压抑自己的肚皮,那还不如不活了。”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左一口右一口还吃起了油炸食品。 瞧,这就是我说的胖子减肥,越减越肥,她今天这么个吃法,明天可能比今天更觉得饿,饿了,可能吃得更多,热量一堆积,体重只比以前更重,不会更轻。 “钱不够了,借我点。” 老板给了我们一个人三十块钱,她那三十块就在刚才狂吃狂买时全都花光了,可她还是觉得饿,饿的感觉铺天盖地的。所以,打起了我的主意,我不想管她了,反正我目前锻炼的目的只是为了增强体质。将钱塞给她:“你吃吧!” “妙妙。”她拿着钱却不买了。 连手里的食物也没再吃,但也没扔,她紧紧地跟在我身后:“妙妙,等我。” “不要生气了啊,我就吃这一次,我保证明天再也不吃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特别像我的小绵羊,小绵羊有个雷打不动的爱好,喜欢玩游戏,仿佛游戏是他的生命,每天不玩他就难受,我担心他玩的没有禁忌弄坏眼睛,于是,也是这么着要求小绵羊,每日必须要做的事情完成,玩游戏的时间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内。 他每次都超过时间,当我数落他时,他就像胖子这样向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玩游戏了。” 事实上,会吗? 不会的。 他说过的保证不过是口头的。 “下雨了,妙妙,快跑。”她拉着我往学校里跑,这是周末,待在学校的学生不多,所以,路上显得有些冷清,当我们跑向校门口时越过一个人,那个失魂落魄的人正是肖音。她的全身都淋湿了,可她自己不在意,可是,把自己折磨病了,那个男人会在意吗? 不会的。 他的心都不在她这儿,她是病,是死是活,他又怎么可能在意,可能听到肖音生病的消息,只会更加厌恶吧! “肖音。”我停在她面前。 “快走啊,雨越下越大了。” 黑压压的云朵盖过来,肖音被我们俩一左一右架着,给拖到了校门口的门卫室,门卫给腾出个椅子来让肖音坐着。 我忧虑地看着雨,心想:再这么着下去,她这书也没法念了。 “肖音,你听我说,我有办法让他重新回到你身边。”我扶着她的肩膀很认真地跟她说道。胖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有法子你不早说。” 我回瞪了她一眼,她闭上嘴。 “一个人,只有变成很优秀的时候才会吸引更多的人来注意你,包括你的那个男朋友,你想啊,你现在是学生,你有什么资本跟他天长地老,有事业吗?有钱吗?只有一副脸蛋,这副脸蛋终有一天会老去变残,到时候还剩下什么呢,你千万别跟我说什么一颗爱他的心之类的话。他需要什么,你看不出来吗?他需要出人头地,需要风光,需要房子,需要车,你给得起吗?再说,你连读书这一关也过不了,走出校门你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事都做不了,那肯定赚不到钱,赚不到钱你怎么买漂亮衣服买化妆品,你千万别说什么天生丽质,再天生丽质的人也需要打扮。可你没钱,你怎么打扮啊?总不会去偷去抢,偷和抢是要坐牢的。” 这大概是我说过的最无耻的话了。 因为谈恋爱,耽误了学业的数不清。 丢掉工作的也数不清。 可是,爱情是必须的吗?其实不是,有比爱情更重要的,吃饭,不努力学习,找不到好工作,不努力工作,赚不来大米白面。 连吃穿都不能搞定,还要爱情做什么? 纵观人世间,有了很坚定的经济基础,要谈恋爱容易,反过来,有了很坚定的爱情,没有面包,往往见光死,撑不下去。 电视剧里那些爱的死去活来的,那都是富人的游戏,他们不需要认真上班,家里有公司等着自己来掌管,不需要朝九晚五,信用卡一刷,自然有人来还。 我们不是啊,我们只是平凡人,遇不到王子,即使碰巧见到王子,王子最终挑选的也只可能是门当户对的公主,而不是平民的灰姑娘。美貌,美貌的公主也不少,美貌而且聪明伶俐又善良的公主有很多。灰姑娘里也有拜金且是非不分的女人。 所有的事情,不能一概而论。 自己栽种的果子远比别人送过来的要好吃,自己栽种的果子有自己流过血汗和情感。 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劝她放手什么的根本就没用,她不会放手。骂她呢,更没用,越骂她她离我们越远,不如给她一个目标,也许这是唯一出路。 “真的吗?” “真的。” “好,我知道了,我要努力学习,努力赚钱。” “嗯。” “那要花多长时间?”她问得很迫切。 这个问题可难住我了,努力的人不一定会得到上天眷顾,有人拼搏一生也只够一家人吃喝,想要变成成功人士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吧! “不会花很长时间,只要你用心了,很快,很快。”我怎么可能告诉她具体的时间呢,万一她达不到,可不是要迁怒于我。 “我现在就回去看书。” 我拉住已经站起来的她,她这个有点说风就是雨了。 “急不来,咱们等雨停吧!不如,你坐着,跟我们说说你未来的想法和计划,我跟胖子两个替你参谋参谋,这样的话,咱们成功的把握更大一些,追回你的男朋友的时间更短一些。” “我没有想法。”她满脑子装的都是她的男朋友,虽然听了我一句劝将目标转移了,可最终的目标还是她男朋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就在脑子里形成她的养成目标。 “那你好好想想。” 在她安静地想着问题时,我的脑袋也没闲着,将我在未来世界里做过的所有的工作都过滤了一遍,想来想去,最终想到了一个既可以让她暂时不为她男友自残,又能好好学习重新做人的一个点子。现在是2002,我所在的这个城市,这家公司应该已经开设分部了。 现在,只能将她送到那家公司了,至于会不会让她脱胎换骨,只看她的造化了,一群女人七嘴八舌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当天,回到宿舍,我给肖音列了一个计划书,胖子吃醋了:“妙妙,你也给我定个计划书呗!”我冷笑,给她一个白眼:“可以啊,不过你得先瘦下来。” “哼!偏心。” “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这个计划是我们三个人共用的。” 一份学习计划,一份工作计划。 学习计划不用详说,朝九晚五,结合实践,工作计划,我是没问题,至少也是个老人了,胖子也没问题,她都几百岁了,适应能力很强,所以,我们这一趟最主要是帮肖音。相信她心中的誓言要将爱人夺回来会让她激情满满。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过级考试 没错,我将我们三个人的资料都发送过去了。 这家公司是世界五百强,在未来世界里,最重要的是它的门槛很低,我们报名以后,只需要考个资格证就能上岗。(详见《谁也不是谁的谁》) 明天就是考普通话的日子。 2002年考普通话可能跟2016年不一样。 2002年时是人工考核,而2016年时是智能考核,所谓智能便是机考,全程配戴个耳机,耳机上有个麦,进入考试系统以后,首先有个测试叫做试音,试音分为低中高,一般音量在中等也就够了,太低或者太高还会第二次试音,通过以后,出现第一道题,这道题是单音字,按顺序将它读出来即可,第二道词语,第二段里会出现轻声和儿化,也会出现上声,但总体不难。第三段是朗读,读一篇文章,这篇文章里要注意停顿,重音,轻声,儿化,啊的变声。最后是第四题说话,说话这道题比分最重,难度最大,停顿多了要扣分,重复了也要扣分,音节不准也扣分,背课文式的更要扣分,扣得惨的,前面可就白忙活了。 2002年是人工考核,也是拿着试卷念和说。 不过老师的耳朵很灵敏,一点点小错他们也听得出来,这个,还得赌上运气。 为此,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很早就起来了,以前并不畏惧考试的,现在好似跟着这一大帮的小姑娘混,混得太自卑了,考个普通话也紧张得要死。 “准考证带上,还有身份证。”胖子提醒我。 在考场上,常常有考生忘记带身份证的,任何考场都有,咱们这趟也有,一个扎马尾,戴着黑边眼镜的姑娘就忘了带身份证。 “老师,我忘记带身份证了。”她显得很着急。 “那你这趟不是白来了吗?”老师这么一说,那姑娘更急了,这样的天额头上一直在冒汗。我在心里嘀咕,别是考一次试,害得人家姑娘肾虚啊。 老师又找其它老师商量,商量的结果是她可以找一张身份证复印件过来,但是,可能原本她是在前头考的,现在得将她挪到后边去。 “好。”姑娘一咬牙,跑了出去。 我和胖子你看我,我看你,等着叫号,考试的人很多,当然,监考的老师也不少,进去一批后,大约十几分钟他们会出来,而且考普通话过级的多半是女生。女生考普通话是因为她们所选择的行业,教师,想要当个人民教师,普通话必须过级;播音,主持人,这些靠说话的行业,必须会说字正腔圆的国语。而且,播音和主持人对普通话的要求非常高。 很快的,轮到我和胖子了。 我们首先做了指纹采集,完了之后进候考室里看试卷,我拿到的试卷跟胖子拿到的试卷不一样,看了大约几分钟之钟,老师告诉我们,可以进去考试了。 房间是隔开的。 我还是很紧张,紧张地指了指纹,紧张地看着监考老师。 拿着试卷的手都在抖,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回想着这些天来没日没夜的纠正发音的过程,一个字一个字读了出来,读到中间的时候有一个字我好像从来没见到过,可是考试是有时间限制的,不能停太久。只得胡乱编了个读音,接着往下读,第二段倒是很顺利,轻声,儿化,音节,音调也没有问题,第三段,我抽到的是一篇抒情的散文,这篇散文比我平时读的那些容易。要求的语速是慢速,其实考试的时候,越是慢速越好,太快的速度总会不自觉的出错。 第三段在规定的时间里我也读完了,到了第四段,二选一的说话。可能我运气还不错,抽到的是一个相对而言还算容易的题目。 可我紧张啊,说着说着脑袋里居然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中间停顿了几秒,接着我又胡乱凑字数,越说越乱,牛头不对马嘴,我看到老师的眼睛瞪得很大,他大概在想:怎么会有这样的考生,说得结结巴巴的,思路如此混乱。我变得沮丧起来,甚至自暴自弃了,到了最后几秒,我停下来不说了,只望着老师。老师也盯着我。此刻的我多希望有一道雷下来将我给劈死。 垂着头走出考场,我的脑子还是乱的。 只想着这么些天没日没夜的苦练,可练出来这么一个效果,怎么着也是心有不甘的,我站在外边等着胖子,胖子从我的前面过来了。 “哎哟,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里边的老师看上你了,留你吃晚饭呢,怎么这么久?” “哎呀,我考砸了啊!” “不要灰心嘛,下次继续努力啊!” 朋友就是朋友,换成是我的父母可能又会骂我没用吧,还好我没告诉他们我考普通话这个事,他们可能也没想到我学中药还去考这个吧!想得最多的可能是我读几年中专,出来以后找工作,运气好可以去医院的药房,给人拿个药。运气不太好的,可以在人家的药房里卖药,最差的情况下,反正总是学过一点皮毛的,自己凑钱开一家药房。 我耸拉着脑袋,这回换我不想说话了,把胖子当成宣泄对象:“我真的是乐极生悲啊,抽了一道那么容易的考题,考成这个鬼样子,好想切腹!” “哦,你有刀吗?” “借我一把。” “我也没有。”她也耸肩,“我接到那家公司的电话了,他们让我们三个过去培训,然后考证。” 这个容易,也非常有效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胖子,肖音三个人搭公车赶到了那家公司,那公司距离我们学校不算太远,至少比上次学格斗那里要近些。 很顺利的,我们三个人都成了这家公司的员工,考证一次通过,面试一次性通过,只不过公司里的人好像有点少,除了几个内勤,其它人都是业务员。 没错,我们是这家公司的业务员,负责销售公司里的所有产品。 公司的考勤制度比较松,只要有业绩,连续一个星期不到公司报到,不打卡也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我们平时在学校上课,下了课了以后,得像个疯子似的在外边找客户,挨家挨户的找,找到之后死皮赖脸的追踪。这种工作没有别的窍门,只看谁的脸皮更厚,只要持续不断地追踪,忽略掉别人的辱骂,不理睬,白眼,总能够做到业绩。 我是这么着跟肖音说的:“你就把你的客户通通都当成你的前男友,你追你前男友什么方法没用过,只不过是将追他的法子用在你客户上就成了。” 事实证明她听进去了,而且是我们三个人当中最卖力的那个。 所以,她的业绩非常惊人,2002年这种低消费的年代,她每个月的工资都能拿到五千,拿了工资以后的她整个人容光焕发,做头发,买化妆品,买衣服,到了夏天,一走出校门就是一道风景,追随她的目光不计其数。 她的眼光开阔了,反而再不提她前男友的事情。 我和胖子当然也不会傻到再提她前男友,好笑的是她前男友这个时候还来找过她两次,站在我们宿舍门口,一站就是大半天,我和胖子谁都不理他。实在忍不住非要下楼了,两个人这才结伴下来。 他走到我们面前,将路给堵了。 “我找肖音。” “肖音,她约会去了。” 他显得很失落,眼神都不知散到哪里去了,偏偏胖子还不肯放过他,故意很大声地说着:“她的男朋友,听说家里很有钱呢,开着几十万的汽车,坐着豪宅,还有私人游泳池,肖音说天气热的时候带我们去她男朋友家的游泳池里游泳,哇,想想都让人激动啊!”胖子说得有点夸张了。 可是这个男人当真了,他试图争辩:“不可能,肖音不是那种人,她是一个单纯的女孩,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世俗。” “谁规定了,豪宅,香车就是世俗。”我冷笑道。 他自己不也追求这些么,瞧他身上穿的哪一件不是名牌,既然不世俗,买个地摊货穿着也就是了,还有吃饭,他愿意只吃青菜萝卜吗?如果有更好的美食在他面前,他不愿意尝试吗? 把自己说得太清高的通常只是忌妒别人的能力,假如有一天,肖音的能力可以自己买毫宅,可以自己买名车,他还会说肖音世俗吗? 男孩子,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之间,如果长得帅,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可是,到了三十岁,没有财,不会有任何人喜欢。 并不是说这世上的女人都是世俗的。 而是,这个男人不够努力。 “你想追回她吗?很简单,只要你学业成功,事业成功,你未娶,她未嫁,你还有机会追回来。” “我事业成功我还会找她,我干嘛不找更漂亮的。”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了,你配不上肖音。”我的话很冷,任何人听了都会心里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炒股 从那以后,他没再出现在我们楼下,而肖音一心一意地扑在她的学业和事业上,她的朋友圈越来越强大,上到市政官员,下到普通市民,有做生意的,有打工的,有白领,也有医生护士,她买了一台最新款的手机,她这款手机主要用途就是联系业务,吃饭睡觉就连娱乐休闲她都在联系客户。 我和胖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我,是个投机主义者,胖子,老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也成了一个投机主义者,我将我们打工的赚到的钱,其中一部分买了股票。 我和胖子分别在一家证券公司开了一个户,开完户的她显得很激动,当然了,我也很激动,原本证券开户这个事应该发生在2010年,虽说,2007年第一次看见别人炒股时我已经产生浓烈的兴趣,可是2007年的时候我还要外边到处乱漂,还没有那个觉悟做一个股民。但是,可能因为我炒股那么多年总没能赚到很多钱,我闲着无聊的时候将我关注的那二十家上市公司从上市之后的股价一直研究到2016,用我那不凡的大脑将拐点都给记了下来。 没想到重生之后能派上用场。 依靠我这强大的记忆力。 “你手上有多少钱?”我问胖子。 说这话的时候,更像一个豪赌的赌徒,事实上,很多人并不认同股票和基本,本能的认定这是赌博行为,跟那种打牌赌博,买彩票是一个性质。赚一点,还想着赚更多,输了,又想赚回来,如此,进入圈套,*作者套牢。 天朝的股票走势跟米国不太一样。 米国的股票,主要研究的是这家公司的盈利,而公司的盈利主要是看它的财务报表,这又牵涉到会计里的计算和分析了。 公司盈利了,股票上涨,投资者赚钱。 亏损了,股票下跌,投资者亏损。 可是,天朝不一样,像是有一只强大的手在背后操控似的,有时,一家上市公司的股票连续涨停,却无关他们的业绩。有时候,又连续跌停,可明明这家上市公司分分秒秒都在进账。因为连这个都理不清,只能像赌徒那样瞎买,碰上运气好一点,赚一点,运气不好被股市给套住。 “我这银行卡里只有这么多钱。” 我看了一眼她的存折,两万多块,这两万多有三分之一是她父母给的生活费,三分之一是她的压岁钱,还有三分之一是这段时间我们在公司卖力为人家跑业务赚到的工资。 “那你拿七千块出来,炒股。” 我卡里比她要多,原本打工的钱,多半都是存起来的,爸妈给的有限,他们一直认为在外边就得省吃俭用,所以,每个月的生活费他们给我我就收着,不给我也不问了,18岁到21岁那几年,每一次开口问他们拿钱的时候总觉得难为情。我是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开口问的,可是,每次问他们,妈妈都会抱怨几句,说我花钱太大,不知道父母的不易。 那时候原本就自卑,被他们一数落就更难受了。 明明,我都没买过什么,别人有的东西我也没有,最多的时候都是待在宿舍里哪也不去,多吃一口饭都觉得是罪过。 我将卡里一半的钱转入了证券账户。 买的股票依旧是我未来世界里选的那二十支,可能之后我还会选别的,2007年时是牛市,普遍看涨,不管买哪支股票都是赚的。但是到了2008年,又成了熊市,普遍看空,七年之后,也就是2014年的下半年再到2015年的上半年又是牛市。 知道了这些规律,路便好走多了。 不过炒股终规只是一种投机性的投资,在那家公司的工作我们都不会丢掉,毕竟,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完胜的。我是穿越过来的,我的超前举动说不定已经对这个世界产生了重大影响,万一,我看的股票都亏了呢,所以,我不敢放弃工作,不敢放弃学业,也不敢将所有的钱都投进股票市场。在未来的历史里,有融资炒股的,贷款炒股的,还有借高利贷炒股的,有的由于数额太大,一夕间倾家荡产数不胜数。 上课时间我和胖子认真听课,下了课,那十几分钟我都在看股票走势,有时候买的股票看着涨了些,我会毫不犹豫的卖掉,走低时,我又迅速的买入。 胖子一直趴在旁边看着。 她看得激动的时候哇哇大叫:“哎呀,卖早了、卖早了。” “看啊,还在往上涨。” “见好就收。”多年来我一直信奉这句话,可能我也会像她那样,到了第二天还将头一天卖掉的股票翻出来看看现今的走势,有时候卖掉的那支还是持续走高,也有涨停的。胖子就在一边唉声叹气,她说看着到嘴的肥肉飞掉了。 但有时候她也会欣喜我的出手及时,一出手,那支股票连续跌停。 “好险好险!”她拍着胸口大叫。 我们的举动自然会引起其它人的注意,有些人不屑,说我们是财迷,还有的也学我们开个户,跟着一块炒,这里当然还是少不了肖音,她跑业务跑得辛苦,如今还当上组长带团,也就更累了,上课的时候她想学着胖子样在课堂上睡觉,可是老师怎么可能放过不听课的学生。 肖音本来还想争辩几句,一开口觉得拿胖子来做比方不太对,怎么着我们几个也是相处了很长时间的朋友,于是只好闭嘴,默默地挨老师的训斥。 “你们两个,不够意思,这么好的赚钱方法怎么不告诉我,我也要玩。” “可是可以,不过你得交点拜师费。”我朝她伸手。 “凭什么,那胖子交了吗?” “交了啊。”我说谎都不带眨眼的。 而更绝的还是胖子,她编谎话更不带眨眼的,“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坑了我三千块呢。你说她是不是特别欠揍啊?” 肖音不管揍不揍这件事,她只问胖子:“你这段时间赚了多少钱?” “翻了一倍。” “什么,一倍。”她很夸张的掰起了手指,算了起来,嘴里还念叨,一万块的一倍,两万,两万块的一倍,四万。 这还用算,她的数学真是体育老师教的不成。 我忍不住笑出声。 “我给你三千,你教我。” 我和胖子都愣住了,我们无意间又带出一个财迷来了。而且这个财迷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教会她方法以后,她入了魔似的攻克起证券类的书籍来。 我和胖子都看呆了。 心里一致想:她会不会转行念金融? 当然了,除了每日紧张的学习,炒股,还有为公司跑业务,我们还是不会忘记减肥这件大事,两个季度过去了,又到了冬天,胖子原来的衣服显得宽宽松松的,裹不住人,但是她的体重没有下降多少,对于这件事,她显得很疑惑,跑来问我。 我摸着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 2008年的时候,我曾有一段时间非常执着的跑步,做操,很积极的锻炼身体,可是,由于吃得太好了,好似不管我怎么跑跳,都没能将体重减下来,反而更胖了。以前,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现在看着身材异常结实的胖子,我明白了,那些肥肉都变成了肌肉。 更厉害的是,可以练出马甲线。 十一点半,股票休市,下课时间到了。 有个男生走了进来,径直的往我们这边走,胖子小声地嘀咕:“会不会是找你来讨教股票的,跟着你真是有福啊,我都成了半个师叔了。” 那个男生走到我面前坐了下来。 胖子装作在看股票走势,可能她是希望下次到我们班上来找的人帅哥当中能有那么几个是冲着她来的吧!可是,这个人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而且,是她的仰慕者,替另一个男生来递情书的。 待那个男生走后,我哈哈大笑起来。 胖子捶我:“我就不配有人喜欢了。” “我可没说,我反而觉得你的魅力很大,有很多人喜欢,只不过这个家伙的胆量比其它人大一些,他不怕你的拳击,也不怕你踢打,你可以考虑看看。”我说的是实情,这学校里的人,但凡是这所学校的,几乎就没有不知道胖子和她的雷霆手段的。当然了,那什么雷霆手段原本是那个小头目为了造势给她宣扬出来的。事实上,她也就是一个武痴。 胖子接过情书,捏在手里,就是不打开。 “干嘛不看看啊?” “我怕。” “你不是期待有一个高大,英俊,帅气的男孩子成为你的男朋友吗?这就是机会啊,刚才那个送信的小子跑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那个男生应该就是写情书的人,他一脸紧张的问东问西,表示他很重视你。”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我当然知道,其实我也不是,我是从2016年来的,她,是从1377年来的。我们都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但是那又不如何,既然能这么着过来,不就说明我们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胖子的绝世肚皮舞 “不用怕,我给你撑腰。” 她这羞涩的样子还真是这个年代的女孩子特有的特征,还特么像个没智商的小女生急切地问我:“那我现在要做什么,要不要给他回信。” 我的手一挥,直言不回。 “太容易追到手的女孩子,男生都不会珍惜。” 肖音酸溜溜地横了一句:“大姐,你是在拿我当反面教材啊。”当初肖音跟她男朋友,几乎一拍即合,都不存在谁追的谁。 “不敢,我的意思是胖子的魅力还没完全开发出来。” 再过半个月,只要再坚持半个月,把她的精气神给补回来,走出门不说100%的回头率,至少80%是绰绰有余的啊。 “瞧她挤眉弄眼的,不会在想什么歪点子吧!” 胖子托着下巴,以前她是看不到下巴的,如今这下巴可是十分明显。下巴分为很多种,有的是尖尖的,有的是往外翘,胖子这个与脸形一刀斜,自然流畅。她的脸骨不怎么突出,用现代天朝的审美,这种脸型很吃香。眼睛么,以前因为胖,谁都知道胖子好像永远睁不开眼,其实是被肉给挡住了,脸上的肉消瘦以后,眼睛看着就大些,虽说比起我和肖音来说是小了些,不过贵在神彩啊。再加上,她天生的一头乌黑油亮的靓发很是让人羡慕。 下午,我找了一个住在学校附近的同学借她家的锅来煮东西,其实学校里也可以拿这种电饭煲来煮些汤,煮些粥。 可能学校的电路负荷比较重,所以不允许学生在宿舍里使用大功率的电器,这大功率也包括这种电饭锅。有无数次学生自作主张,这一个用着电吹风,那一位烧着开水,还有像这样煮东西吃的用着电烤炉,结果,宿舍的电路短路了。 这可遭了宿管阿姨的仇恨,挨室挨户的查,并将那些个什么电炉子,电水壶,功率超高的热得快,通通给缴了去。 电饭锅也不例外。 学生心疼,还想跟宿管阿姨求个情。 宿管阿姨发狠了骂:“这里是宿舍,不是厨房,堆着这么多杂物,万一走火了可怎么得了。你们啊,亏你们还是文化人,脑子都用来干嘛了。啊!不许再嚷,再嚷可把你们班主任叫来了。” 听到文化人这三个字我忍不住乐了,文化人?文化人都很呆萌,五谷不分,六体不勤,古人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书生可不都是呆呆傻傻的。 我将一碗粥递给胖子,让她喝。 她喝了一口,“呸呸呸,什么啊,味道很奇怪。” “薏米红豆粥,补气血的。” “你不是让我减肥吗?怎么吃起这补气血的来了。”她吃了上次的亏,以为减肥就要最大限度的限制吃喝,可这样的话营养都流失了,又没及时补上来,瞧她脸看着像是失血过多似的。 “你只管喝,不会多长肉的。” “那不行,眼下正好有一拨的男生赶过来,你可不能毁了我。” 我端着碗一口将粥给喝完了,顺便给她使了一个大白眼:“你爱吃不吃,这东西很贵的。” “有多贵。” “快赶上燕窝的价了。” 她一听说燕窝却是笑了起来,我问她笑什么,她告诉我她以前存在的那个年代,1377年,隔壁村子里燕窝多得很,大明朝差不多的富甲高官都要他们那的燕窝。 “那你还把你们村子说得那么穷,好似连饭都吃不起似的。” “有再多的奇珍也抵不上那些官吏的搜刮,年年税,月月税,所以,我很喜欢现在的这个世界,我们赚到的钱是自己的,不需要都交给皇帝。” 皇帝拿到的手的也是极少部分吧,官吏一层又一层,每一层拿掉一部分,到了皇帝手里就多了么? 她咂巴着嘴,眼巴巴地望着我:“粥,还有吗?” “有,不过不能多喝。你这些天都得听我的,到下个星期周末的时候,我带你去参加一个联欢会。”对,是联欢会,其实也叫联谊会,可能联谊两个字更好听一些吧。我从不认为这有什么区别。“我给你报了一个节目。” “武术?” 这死胖子,联谊会上来个什么劈山震虎的,就算再多的帅哥赶过来也会被她吓退吧。我摸着鼻子小声地哼哼:“我给你报了一个肚皮舞。” 最后那三个字说得太小声,她可能之前也没听说过这样的舞蹈,可能只认得什么民族舞吧!我使劲的挠头,提高音量:“肚皮舞。” “我不会啊。” “我教你。” 这种舞扭得好看还是很惊艳的,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减肥,对胖子来说一举两得。某个时间段我曾在一家培训机构学过一段。 咱也不是去哪个地方参加比赛,一两段体现精髓能够吸引到众人的目光这也就够了。接下来的业余时间,我都在教胖子动作。 她有武术底子,对这些什么动作记得倒是很快。 只不过她太难为情,总觉得扭挎很别扭,还恨恨的怪罪我:“像个骚娘们。”我晕,这都不能接受,还好我没说钢管舞,要是说了,她可能会剁我的头。不过,为了让她的心里平衡一点,跳起来自然一点,我特意带着她去网吧看了几段舞蹈。 一段钢管舞。 一段扭腰扭腿的蛇舞,还有一段艳舞,她看得脸红通通的,不过,我的目的达到了,她果然心里平衡了。她是平衡了,站在旁边的几位男生可就不平衡了。眼光直勾勾地盯着胖子的胸部,胖子狠狠地瞪了他们几个一眼。 “刚才不是看得很起劲的吗,装什么装啊?”其中一个出言轻佻。 我暗想,他可能要倒霉了。 “啪”,如我所愿,被胖子一脚踢飞,半天爬不起来。所以说,任何时候,女生会点防身术都是非常必要的一件事,很好的保护自己。 “下次下手轻点,老板要找我们麻烦了。” “那快走啊。” 老板,我偷偷地往吧台那看过去,可是,当我看到他时,我心里有种难言的苦楚。竟然是晏子,他在这边开起网吧来了。 我和胖子飞也似的逃走了。 早知道是他,我肯定不会带胖子来这里上网。 他干嘛开个网吧离我们学校这样近,会不会经常往我们学校跑,那我跟胖子每天跑步,周末跑去上班,还有教胖子跳舞这些事情他是不是都看在眼里。一想到有双眼睛经常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就觉得毛骨悚然,很不自在。 那天之后,我将排练室挪到了学校的礼堂里,这个礼堂里人不少,不过是各练各的,谁也没功夫去嘲笑谁,这比我们单独缩在一个角落要强多了。 一个星期转眼晃过。 去参加联谊会的时候,我特意将胖子打扮了一番,舞动起来可以晃动的半身裙,特意给她整了个露脐装,她如今的身材这般穿着让人看了简直血脉喷张,想不注意都难。可她很抗拒,一直不肯穿:“你这是干嘛,是要把我给卖了吗?” “好心没好报。” “穿成这样,露这么多会引来很多色狼的。我是个学生,学生。” “哦,知道了,那露一点点肚脐,可以了吧!” 一直换,一直换,换到他可以接受的程度,她总算答应了。 果然,我带她走出去时,注视率,回头率皆为100%,她总是下意识地遮着暴露的位置,可她通共一双手,遮了肩背,遮不了肚脐,遮了肚脐又遮不了肩背。她气恼得直跺脚,一个劲的骂我:“被你害死了,名誉扫地了。” 我将自己的外套拿给她。 她赶紧穿在身上。 有了外套的遮挡,接下来的路程,看她的人少了很多,一直到联谊场地,来这里的人也不少,周末,爱凑热闹的,喜欢看表演的,就连万年宅男都来了,有东西吃,有美女看,任谁都心动,而且运气好的,有相互看对眼的最终成为情侣的也不少。 所以这是,机会。 我转了一圈,拎了些东西吃,也帮胖子拎了一点水果,她想吃我拿在手里的甜甜圈,我拒绝了:“别忘了你还在减肥。” “我这不是已经减肥成功了吗?” “乱吃东西会反弹的。” 她又跺脚了,最近学会的毛病,一言不合她就跺脚。 半个小时以后,报幕员提示胖子可以做准备了,没想到她显得很紧张,一直握着我的手:“怎么办,怎么办,马上就到我了。” “怕什么,你只当台下的都是树桩,你不是最喜欢梅花桩吗?把他们都当成桩子就好了。深呼吸!”这深呼吸这三个字可以应对任何情况的紧张,深深吸一口气,做的事情做了一半,再呼一口气,另外一半做完,这时候就可以下台了。 其实我也紧张,毕竟这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胖子。 上台以后,胖子跟着音乐的节奏跳开了,刚开始她还有些拘束,跳着跳着进入状态,她便完全享受那个过程了,我说过运动可以产生多巴酚,而这种物质可以让人身心愉悦。胖子此时正是这种愉悦状态,她的舞翩翩然如蝴蝶,又极速的抖动着跨部,脸上是一片醉意。仿佛,一个上古女子在飞舞。呃,什么上古女子,她本就是从明朝来的。 再看底下的众人。 几乎都看呆了,我找了一圈,找到了那位那天送情书的小哥。 奇怪他送过一次情书后,后来竟然不送了,没想到这次联谊他也来了,男人啊,都会为美色所迷,谁都不曾例外。 再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胖子已经谢幕了。 可能接下来这个男生还会继续给胖子送情书吧,不过,我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胖子,我带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展示她自己。她展示完了,收到的情书可能不止那个男生一个人。就像她自己说的,一大拨的高大英俊帅气的男生正赶过来。 借这个机会好好挑一挑,给她找个靠谱一点的男朋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18岁,生日快乐! 都说胖子是潜力股,眼下不正是,没想到瘦身成功的胖子长得这样漂亮,她也很惊讶,更意想不到的是她的成功瘦身同样引起了这么多男生的注意。 就上次的联谊会,她果然如我所料的收到了很多情书,眼下,她正忙着看情书,得此失彼,醉心在打扮上的女生必定无心在学业和事业上,当然,天生丽质的除外。 而专攻学业和事业的人,一定不会将太多的心思花在衣服,化妆品和男人身上,比如我,衣服当然还是很久以前的衣服,不管哪里都透着干练。 我现在,一心只在股票操作上。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兴趣,也是未来的兴趣。 我的进涨飞速,看着账户里的钱越滚越多,我的那个心情啊,别提多美了。手里的钱多了,当然就想着让钱生钱。 从2002年到2016年,各地的房产发展飞速,买房子,买黄金,买地皮,另外,兴建服务行业,我将我的想法跟胖子还有肖音说了以后,她们不发表任何意见,只说听我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胖子,好似在众多情书里找到了一封最打动她的情书,然后,找到那个情书的主人,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而肖音呢,由于眼界开阔,找了一个公司的小老板,她决定先谈几年恋爱,等到她满了二十周岁就跟那个小老板结婚。 只有我,醉心的炒股。 除了炒股还想着染指其它的行业。 “都听你的,都听你的。”两个人完全依赖我,连动脑子这种事也都推开我,所以,最终还是我一个人埋头写计划书,做市场分析,评估,虽然我知道它们未来的结局,可该做的事还是得去做的,但是一个人始终是太累了。 于是,我又想:不如开一家公司,招聘优秀人才来帮我。 还是学生的我们说做就做,只要钱到位,开公司这种事情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我们的公司设在市中心,我是以买入铺面一二层的形式开设的一家房产公司。刚开始做这个事,自己得全副身心的盯在上面,毕竟我们三个人大部分的心血都在这里面。 买地皮,建楼。 在这之前让新招来的业务员做了市场调查,开发楼盘的其实也不止我们,2003年,这一带有无数的楼盘兴起。但是不代表楼盘兴起之后就有一大批的人赶着过来购买。这一切得仰仗优秀的业务员,而业务员是否能够达到我们预期优秀,还得看咱们抛起的长线是否能吊到他们的胃口。许多企业和公司都喜欢招已婚已育的员工,有大量的数据能够证明,已婚已育的员工,他们的压力更大,责任心更强,不会轻易离职,所以,更招企业家的待见。 我将地皮买下以后,招聘了若干个管理员,这些资深的管理员他们就像我的左右手,有负责跑手续的,有负责建筑的,还有负责带领业务团队的。 我是总指挥。 虽然是指挥,同样很辛苦,在我的未来世界里,我也做过类似的管理,说得通俗简单就是知人善用,将适合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上。 频繁用脑和频繁的跑动我也迅速瘦了下来。好在房地产项目的资金回陇很快,这全依赖于优秀的业务员,比方我们拿到地皮以后,首先进行规划和设计,这个时候,业务员也出动了,他们手里拿给客户看的是规划图纸,这图纸大体看着赏心悦目。 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在这之前的老建筑不这么设计,所以,大部分老房子的光线都不太好,大白天的也得开着灯。现在有了设计师设计的高端户型,但凡有意向买房子的好比刚好看见喜欢的菜,再加上业务员的推波助澜,只要有意向又有闲钱的没有他们拿不下来。但是,此时,房子还在打地基了,所以,我们称这卖的是设计师的图纸也不为过。 为什么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提前将钱打过来呢?那是因为促销,没开盘的房子总是比建成之后的房子要优惠很多,所以,很多人愿意提前付款。 这资金一收陇,我们的目光又转向了服务行业,不过,很明显这时候钱显得不够用了,无奈之下只好贷款,贷款是需要实物抵押的,这好办啊!我们在建的房产还没能拿下房产证手续,没有房产证手续做不了抵抵押,但是有公司啊。我们这是注册公司,有公司抵押,再让肖音找两个人担保,贷款也就下来了,再用这个贷款兴建服务业,有餐馆,还有KtV,洗脚城,茶吧等。除了餐馆那块是买下的产业,其它的都是租来的。 或许跟着我跑动多了,这两个看着还是学生妹的女孩渐渐的显得精明老练,越发透着成熟女人的眼神来。她们想将各自的男朋友带进来,但是,我拒绝了。我相信她们俩,不代表我相信她们俩各自的男朋友。除非,他们让我看到他们的实力。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我们三个像暴发户似的膨胀了。 转眼到了2003年年末,这一年,我十八岁,准确的说过了十八岁生日,明年就十九岁了。生在年末的悲哀既是如此。 明年的上半年,我们就可以毕业了。 可不知为何,越是到毕业的日子,越是怀念在学校的时光,在这之前,我未穿越之前,我从不怀念在学校的时光,分分秒秒都恨不得快点毕业,好早点自己工作自己赚钱。那时候在学校待着总觉得愧对父母,因为不能自食其力,花的是父母的钱。 现在呢,才发现在学校才是享受,可以在外边工作赚钱,可以看着单纯的学生单纯可爱的相处,没有外界的尔虞我诈。 只有半年了。 “妙妙,快点过来,就等你了。”肖音穿着打扮越来越明星范了,这倒也是,我们还是学生,不需要养家糊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赚的钱可不都用来消费了,加上这个年龄段独有的优势,收拾出来,气质非凡也是必然。不知道她的前男友会不会哭晕在厕所里,因为他错过了一个德财兼备的优质女生。 “去哪,让我休息一会行吗?我的脑细胞都快死光了。”整天这么着算那么着盘,能不死脑细胞吗?若不是用灵魂积累的能力,只怕早就英年早逝了。 “走啦走啦。”胖子也来拉我,自从她跟不上我的节奏转变成跟班之后,她跟同样有男朋友的肖音成了统一战线。去游玩,叫的肯定不是我,首先打电话给肖音:“咱们去逛街啊。”“看电影啊!”“买了四张票,你把你男朋友叫上。” “我男朋友送的,也送你一个。”这是肖音的回应。 两个人完全把我当透明人。 如果我真的还是十八岁,那么,我可能会羡慕忌妒恨,说不定也会拾掇拾掇去拐个男友过来加入她们的阵营,可惜我不是,我依旧埋头做事,看餐馆的销售报表,KtV的财务报表,各种报表。这边看完,那边还看股票走势,看完之后,可能还看是不是能腾出钱来买黄金,最后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看了,还要翻着书来看看,我已经做好打算,接下来拓展业务,再开一家超市,外加一间药店。 “你让脑袋休息一下吧,今天可是大好日子。” “什么大好日子,你们准备跟男朋友结婚了?”这也不是没可能,感情基础打好,又有财力相助,毕业之后就结婚的也不在少数。虽说这年龄还不在法定年龄范围,可是我们毕业的时候她们也都十九岁了吧,办个婚礼再撑个一年,不就正好到法定年龄了。 “放心吧,没这么快。我想好了,多玩几年,二十五岁的时候再结婚。”肖音眼睛望着空中,构想着美好未来:“我还好多地方没去过,好多好吃的没吃过呢,结了婚只能绑在家里相夫教子,而且这种状态要一直持续到孩子长大成人,那太残忍了。” 我冷哼一声:“想得真周到。” “到了。” “当当当当”特别有节奏的音乐突然想起,抑扬顿挫的,好似婚礼进行时。 “生日快乐,亲爱的,你18岁了。” 屋子里的人冲了出来,给我喷着彩带,那些彩带喷了我一头,屋子里布满了气球,到处都是粉红,好似公主屋。 我,十八岁生日。 这屋子里的人有的是房地产那边的员工,也有餐馆这边的,KtV的,还有我们班上的同学,满满当当的挤了一屋子。 有人推着一个超级大的六层蛋糕过来,胖子让大家安静,说让我对在座的人说几句话,说完之后许愿,吹蜡烛。 我将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开口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记得我的生日。能够认识你们真是上天安排的缘分,谢谢你们每一个人。”说完之后我许愿吹蜡烛。 接着就是分吃蛋糕。 胖子挤了过来问我:“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哼哼,我的愿望,你要帮我实现吗?” “快说,快说,我也想知道。” “好吧,告诉你们,我的愿望是今年可以去天涯海角。” “就这样。”肖音很疑惑。 “这也太简单了。” “哪里简单了,有时间去吗?”我反问。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野炊之旅 “有钱没时间,有时间没钱,这是所有想去旅行又去不了的人的悲哀。” 我走开,她们俩又不能独挑大梁,看着很简单的事业,分分钟也离不开管理者,有时候一个决策就影响整个行业的运作。 是个死脑细胞的工作。 “我们不能满足你的这个心愿,但是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散散心。”肖音选择退而求其次的让我开心一些。 “什么地方?” “我们去野炊吧!不带男生,就我们三个人,我知道你不喜欢五个人一块出去,我们两个都有男朋友,只你一个单着,你看着肯定心里不爽快,我们两特意陪着你去野炊,三个人一块,行不行?” “不想去。”历史上,也有过一次野炊,好似也是这个年龄段,新班主任带着我们一大帮子人,他怕这么多的人不好管理,于是,又将全班分成了几个小组,每个组再安排个核心人物,这个所谓的核心人物其实就是负责做饭做菜背锅。 我就是那个核心人物。 负责做饭做菜外加背锅,累得想吐血。 一组里那么多的汉子,考虑过我这个女汉子的感受吗? 即使不是野炊,在未来世界里在同事家里聚餐,我依旧是那个掌勺的,并不是我的厨艺有多高,相反,我做饭做菜的能力其实不强,只不过,一大帮子的同事,都不愿意动手,大家都坐着,看着请客的同事一通手忙脚乱,我看不下去,也闲不下,于是,自告奋勇的进厨房里帮忙,谁知,这一帮就帮出了大事,以后,每逢同事请客,不管是哪一位同事请,必定要求我掌勺,结果变成了,同事们依旧闲着,请客的同事偶尔闲着,只有我一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可能就是这种命吧! “去吧,去吧。” “三个人,怎么野炊啊!” “那,我们多叫几个人。”她肯定第一时间又想到她的男朋友,越来越受不了了,到底恩爱到什么地步啊。 她所谓的多叫几个人,除了她们各自的男朋友还有几个男生。 好似叫这几个男生的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的姿色是不如她们这几位的,我猜肖音可能会这么着跟他们说:“哎,你们几个听好了,虽然我这朋友长得不如我,但是她能力很强,你们谁要是讨了她的欢心,这辈子吃穿不愁了。要房子有房子,要车子有车子,人生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不然谁会争着来讨好一个几乎连笑脸都没有的人,不仅如此,话都不肯说,只管看山外的景色。“美女,你想吃什么,我来做,我的厨艺在这里我说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说第一。” “来一盘青菜吧,我喜欢吃清淡一些的食物。” 这男人听了以后心里大概有些失落,青菜什么的也太影响他的发挥了吧!可是这几个人吵吵闹闹的也影响我啊,究竟是要满足她们的欲望还是我的愿望呢?我看向相互喂的那两个人,肖音回过头来朝我挥手。 我苦笑。 站了起来。 我一站起来,那几个男的挤了过来,“要喝水么?”“吃点点心吧!”“冷不冷,要不要加一件衣裳。”好像一群人伺候刚起床的皇太后。 让我极度不自然。 “你们玩吧,我要回去了。” “别啊,我是特意赶过来陪你的。” “不用你们陪,你们都回去吧!我就想一个静一静。”真的不需要这么多人围着,白耽误他们的一片心意了。 胖子走了过来,她一个人。 “你男朋友呢?” “我让他回去了,今天我陪你。” “不用了,你陪你男朋友吧!” 她不再说话,只管坐在我旁边,她突然开口问我:“你的心愿为什么是去天涯海角?” “小的时候,我喜欢看武侠剧,武侠剧里打打杀杀,就像我们现实的人生,即使最亲的人难免会生出芥蒂,那时候,电视剧里那些武功高强的人,打累了,天下无敌了,总会对他最爱的人说,要去天涯海角。还有一些情侣,两个人刚开始很要好,可能因为某些事吵架了,生分了,一个人走掉躲起来,另一个人就会发誓,说的话也都类似,也是说不管天涯海角都要找到对方。这个词我在武侠小说里听得最多,好似也知道了它是形容地方遥远,那时候的我以为天涯海角只是一个传说,谁知道竟然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在海边,最南的地方。所以,我有那么一个向往,向往那个刻着字的石头的海边。”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呢。”胖子拨弄着旁边的野草,这样的天气,还是凉,不过,很适合野炊。她又问我:“你好像对男生很排斥,为什么?” 以前,她从不这么问我。 大概结交了男朋友以后,心性总是会发生一些改变,所以,竟然想着窥探我隐藏的秘密。我们认识也有好几年了,是很好的朋友,我也不打算隐瞒她。 “说不上排斥,只不过不太信任而已。” “所以,你不让我们的男朋友插手公司的大小事务。” “嗯,生气了。” “怎么会呢?我们之所有有这样的成就,能够过得这么潇洒,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说白一点,没有你,我们一无所有,我怎么可能生气。” “那你男朋友生气吗?” 她也不隐瞒我,实话实说:“嗯,他说以我跟他的关系,弄个经理也给当也不为过,可是你,分明以权谋私。” “哦。”我点点头。 “应该还说了别的吧!”人都是有私心的,以权谋私这种话其实太轻了,夹在中间的胖子只不过想要尽量缓和矛盾,所以才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的。 她没开口,我只当是她默认了。 “他会什么,如果让他做个业务员,他愿意吗?” “算了,我已经打算跟他分手了。”胖子的手松开她抓住的草,这一两年里她的变化很大,初识她,她是混混的老大,只管打架。再结识多一些,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我后边,很可爱,减肥之后跟她男朋友好上了,好像有些患得患失了。 “我不想失去友谊,先让他做个主管吧!” “真的吗?”胖子变得很高兴,然后她又看向肖音,我显得困惑,问他:“肖音的男朋友,他自己不是有一家公司吗?”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向我讲了肖音的男朋友那家公司的情况,这些我从没听肖音提起来,只不过有一次无意间肖音提了一句让他男朋友来咱们的公司。我当时以为她在跟我开玩笑,我还说咱这小庙供不起他那座大佛。 后来,肖音倒是没再提过。 那事就算过了。 现在听胖子说起我才知道,肖音的男朋友因为资金的问题,早在一年前他经营的那家公司就已经倒闭了,我问胖子:“那她男朋友现在在做什么。” “在别的公司做销售,准备东山再起。” “很有志气啊,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 胖子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告诉我真相:“他在那家公司待了半年,那家公司倒闭了。” “所以呢,从那之后,她男朋友一直闲着。” “肖音养他。” “对。” “那他可以继续找工作的嘛。” “他想来咱们公司上班。” 我恍然,肖音提过,只不过,被我拒绝了,所以,很有可能肖音编了个谎言,告诉她的那个男朋友,我正在给他腾位置,很快,就能让他过来上班。她的男朋友也相信了。 “那你问过肖音没,他男朋友想在哪个行业待着,还有,他想要做什么职位?” “他想去咱们新开的那家位于市中心的超市,做超市的经理。” 我马上否定了她的说法:“那家超市有一个营销经理,而且人家做得很出色。”平白无故的炒掉一个头,这必然会引起其它员工的恐慌。 “肖音为什么不拿钱让她的男朋友重新开公司。” “他担心亏损。” “做生意,有赚有亏是很正常的。”谁也不能保证一本万利,没有人天生是上帝的宠儿,这个道理经过失败挫折的人不是应该更明白吗? “这样吧,咱们跟肖音商量一下,看看先让他男朋友做个副经理成不成?等他业务熟悉之后再扶正。”话说出口之后我又有些担忧,平时跟她男朋友接触不多,我并不清楚他的能力是否很强,可光听胖子转诉的这几句话我又觉得此人并不可靠。 谁叫他是肖音的心上人呢! “我这就去。”胖子风风火火的赶到那一对正在花前月下的壁人面前,我远远的看着,当胖子将事情说完之后,肖音的男朋友似乎皱了一下眉头,时间很短,很快的,他又是笑脸相向,跟肖音说着什么,哄得肖音哈哈大笑。 胖子也跟着笑了。 她又跟他们说了几句,胖子朝我这边走过来。 “寿星,你想吃些什么,我来给你做。” “这儿,不是有现成的吗?”那些男人做的食物一盘盘的放着还没动,看得出来也是花了很多心思的:“不要浪费食物。” “这简单啊,让肖音的男朋友带回去拿给员工吃就好,咱们重做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我的拿手菜PK胖子的宫廷菜 只要不浪费食物就行。 “你想吃什么?” “那你会做什么?” 胖子拿着掌勺一挥:“我会的可多了,以前皇帝佬儿最爱吃的一道豆腐就是从我村子里流传过去的。” “鼻祖啊,那这么说你那道豆腐菜算得上是宫廷名菜喽。” “不是算,那就是。” “好吧,我喜欢吃豆腐。”各种豆制品都喜欢吃,四川的麻婆豆腐,湘北的香辣豆腐,豆干,还有用豆腐做的羹汤。 我跟胖子认识这么久,还从不知道她做菜还很厉害。 刚开始过来的时候来的人多,以为人多吧,带的食材也多,什么海鱼啊,萝卜,豆腐,还有虾和螃蟹,油盐,调料和姜葱,我真怀疑他们是不是将餐馆里的后厨房都给带了过来。时常,我也去餐馆的后厨房转悠,每次我去的时候,在厨房里干活的人神情都高度紧张。 其实我不骂人,只不过不太爱笑。 有的厨师紧张得切破手,也有镇定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唯一他们不敢的是跟我开玩笑,有一次,有位员工笑嘻嘻的跟我开玩笑说:“您别在这待着了,小心把你熏成黄脸婆就不好看了。” 我没说话,把人事部的经理给叫了过来,直接对他说:“将那个嘻嘻哈哈的员工调出来送外卖。” 那个员工出来之后差点哭了。 厨房里工作的员工一般工资都不低,虽然可能别的餐馆开的工资不算高,但是我们这家确实是比较高。而且,每个月月底,做得好的还有奖金。 送外卖么? 风吹日晒雨淋,送得多工资高,送得少工资低。 有时,碰上客户心情不好,还得听人家发牢骚:“这么慢,你是属蜗牛的吗?” “给我退了,退了,找你们经理过来。” 当然,也不会有小费,这是天朝,不别的国度。 他们不会收到小费。 从那以后,没有人敢乱开玩笑。 胖子曾经说我:“你是不是太严肃了?” 我反驳她:“工作的时候就应该好好做事,嘻嘻哈哈的口水都喷到锅子里了,你去外边吃饭也不希望吃到的菜里有厨师的口水吧。” “说不过你,说你一句,你给我扯一堆。太不近人情了。”胖子举手投降。 我经常在厨房里转,他们做菜的工序自然也就看在眼里,再加上,曾经我也经常在厨房里转,在未来世界,我除了每日按时上班,还得买菜做饭,照顾家里人的饮食。有些东西熟能生巧,自然也有一些拿手菜。 我是易胖体质,平日里就算不吃肉,多喝一口水也得长胖,所以,我做得最多的是素菜,土豆丝,凉拌三丝,小白菜,红烧豆腐,芹菜豆腐,干煸四季豆,清蒸香芋丝等等。如若非要做荤菜,只做红烧鱼,清蒸鱼,韭菜炒虾,或者煮些鸡汤,排骨汤。 胖子的那道豆腐菜做好了,她要我尝尝。 我挑了一块放在嘴里:“冰冰凉凉的,怎么是这个味道。”难道皇帝老儿平时油腻吃得多了,只拿这个豆腐来解油腻不成。豆腐的外皮有些许热,还有些酱油淋在上面,配上凉三丝,而豆腐的里边,不夸张的说特么像是吃果冻啊。 肖音也凑了过来:“我也要尝尝。” “怎么样,还可以吧!我这宫廷菜。” 肖音朝她竖大拇指,直言:“以后你男人可有口福了,娶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还这般能干,要我煮菜,我是什么也不会,连蒜也洗不好。” “这听着也太妈的矫情了。”我马上讽刺她:“谁不知道你从农村来的,农村来的丫头居然连蒜也洗不好,你不会说你在家你爸妈把你当千金小姐来养吧。” “千金小姐怎么了,我有那好命啊。” “好,你是千金小姐,我是丫环命。我也来做一道菜吧!我从小就干活,农村里出生的小丫头,父母把我们当驴养,要求我们什么都得学会。”我说的是实话,从我记事起,我的邻居,跟我从小玩到的大的伙伴几乎没有不做农活的。割草,喂鸡养鸭,实在没什么可做了,就去小工厂里做工赚零花钱。 至于炒菜,可能从九岁开始我就已经学会了。 最初做的都是很简单的几道,因为农村里的生活不像城市那般好,每日可以大鱼大肉想吃多少吃多少,我们吃的菜多半是自家人种的,印象最深的是茄子,苦瓜,丝瓜这一类,因为这些长得很旺,摘掉一些以后,它们又开花结果,好像能吃上一两个月那么久。那时的钱太值钱了,能赚钱的机会又不多,所以,大人都是紧巴的省着用。炒上一盘茄子就是一家人那一餐的菜了。 我曾经很讨厌吃这三类菜,苦瓜,苦得要把胆汁给吐出来,丝瓜吃得嘴里都是丝瓢,原本老掉的丝瓜的丝瓢是拿来洗碗的。茄子,更不用说,颜色墨黑,连汤都是黑的。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吃饭是一件让人发愁的事。 但是,后来,我上了大学,吃过餐馆里的茄子和苦瓜以后,终于知道小时候为什么会讨厌这些菜,炒菜时油放得太少,太原滋原味了,所以不好吃。饭店里的茄子通常油放得足,特别有一道茄子煲,那就像是用油炸出来,一道茄子煲能有半盆子油。 后来,我想了一个法子。 先将茄子给蒸出来,然后将调料给炒熟了再给淋上去,这样一来,油不需要很多,茄子也保持了它的原汁原味,再加上调料的香气。将小时候的那种难言的苦全给盖了过去。 在蒸茄子的时候,我特意为她们俩炒了一道扬州炒饭。 用萝卜丁,玉米丁,还有腊肉丁混合着一起炒。 香喷喷的炒饭出锅的时候,那边的茄子也已经蒸熟了,我将蒸熟的茄子给拿出来,切开以后装盘,装好盘子后,又将刚才切好的调料放到锅里炒熟,放一些水煮一阵子,调成浓汤,最后将汤汁淋在茄子上。将这道菜端到她们面前来。 “嗯,好吃!”肖音吃得赞不绝口:“真应该把我男朋友留下来,不行不行,我得帮他留些。” “这个得趁热,凉了不好吃的。”胖子看着她的滑稽样连忙阻止她。 我叹了一口气:“肖音,你可真是有异性没人性,什么时候跟你男朋友嗨皮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替我和胖子打个包啊,没有吧,就只记得你的男朋友。” “光记得不要紧,千万不要被人家卖了还人数钱。” “胖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来啊,来啊,我不怕你。” “哼,不跟你们玩了,你们是一伙的。”她说着将吃饭的盘子给扔了出去,只听“咣当”一声响,我皱眉:“肖音,你这有点过了啊!” “什么啊,不就一个盘子吗?扔了再买一个就是,咱有的是钱,还怕买不到。”她满不在乎。 “我说的不是这个,第一,你浪费食物,第二,乱扔东西造成环境污染。” “切。”她给我甩了一个大白眼,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来,扔到我手里:“新办的信用卡,你随便刷。”说着拿起一张纸巾擦嘴,还抱怨道:“好好气氛都让你们俩给破坏了。” 我和胖子对望一眼,彼此耸耸肩。 突然,胖子伸出一只手拉住肖音:“肖音,你好像不小心砸到别人了。” “谁啊?”肖音回过头。 她。 一个我不想见到的人,我估计她也不那么愿意见到我吧,所以,当她看着这三个人当中有我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极为不自然,偏偏她带着的那个男伴不依不饶:“是谁瞎了眼啊,一盆子饭全都泼我头上,嗯。”说着露出凶狠的目光,可是他的目光是扫向我们三个人的。 肖音不以为意,与他对呛:“哪里来的野狗在这里汪汪乱叫。” 那男人一听这话火冒三丈:“没见过你这样没素质的女人,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老子抽不死你。” “来啊来啊,谁怕谁啊?” 我像是不认识肖音似的,看着越来越陌生的她,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十足像个不讲理的泼妇,这一两年里,我只顾忙着做生意,从来没去关心过她的生活是怎么样,以为有个男人一心一意的照顾她,她应该过得很幸福很快乐。 当她跟胖子吵闹将盘子扔出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只是无意之举,可能一时手滑才将盘子给扔了出去,可是,当她知道她扔的东西砸到别人时,第一反应不是向被砸到的人道歉,而是火上浇油,恨不得对方立刻马上动手,因为她可能知道,即使那个男人动手,我和胖子不会站在原地不管,我们一定会出手帮她。是因为我们,才使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如果是,我,应该道歉。 “对不起,是我们的错。”我向那个男人道歉。 男人跳了起来,指着我怒吼:“刚才扔盘子的人是你?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吗?不如你的头让我砸一下,给你泼一头一脸的饭?”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再遇奇葩女 她终于开口了:“算了,我们走吧!”她去拉那个男人的时候,眼睛是望着我的,肖音拦着不让走:“哎,就这么着走啦,要不要过来比划比划啊!” 胖子拉住她:“行了,你也没别喊了,兔子还有被逼急的时候呢。” 肖音指着我对胖子说:“我替她不值,她男朋友就是被这货给抢走的,我还恨我刚才出手太轻了,真应该拿一块陨石砸过去才是。” 胖子被逗乐了:“得了吧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吹嘘的毛病?就是有块陨石在面前,我们也不可能搬得动啊,就算能搬动,你怎么知道砸的是他们,不是我们自己的脚。” “争不过你。” 对,好歹胖子也是学霸啊。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啊?”我们低头,这摆在脚下的木箱子,装食物的桶,盆子,刀,还有各种各样的调料。东西没吃上两口,把这些东西搬来搬去的意义,在哪? 肖音能想到的是,找她男朋友来帮忙,找他帮忙就帮忙,偏偏她还要在我面前炫,说什么“功夫盖世也不如身强体壮随叫随到的劳力。” “你就得瑟吧!等你结婚以后,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得意的说这种话。”我可是见多了,没结婚之前,殷勤得跑前跑后恨不能将全天下扛下来的男子汉,结婚以后,扫帚扫了都懒得扶的男人。而且还为他们这种大爷似的做法狡辩:“女人做家务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电灯坏了,去修一下电灯。” 男的一抬眼皮:“我又不是修理工。” 女的也想找修理工,无奈找不着啊,这年头修理灯泡这种事谁给你服务。无奈之下,硬着头皮上。但是,很快,她又碰上了别的问题,从凳子上下来的时候看见一只蟑螂,她习惯性的吓得哇哇大叫:“啊,小强。” 结果遭到老公的白眼:“鬼叫什么,人都被你吓死。” “有蟑螂啊,老公快来。” “我又不是灭蟑螂的,你自己不会跳下来踩死它啊,真是矫情。”又是一记白眼。要知道,这在以前画风可不是这样,刚谈恋爱不久没结婚之前,若是女人也这样喊一声,男的会飞速的奔过来,并且紧张地将女朋友护在身后:“有我在,别怕。” 仿佛有这句话就像泰山一样叫人安定和放心。 我将这些恋爱前,恋爱后,还有结婚前和结婚后比划给肖音听,肖音气得脸红脖子粗,而胖子呢,她没心没肺的大笑。 “照你这么说,难道谈一辈子恋爱,永远不结婚了?” “永远不结婚占人群中的一小部分,有的不结婚,是因为条件太差,压根找不着结婚对象,这找不着结婚对象的一般是太穷太懒太没上进心且不懂得照顾别人的那一类。还有一种是自身条件很好,可就愿意单着。” “为什么?” 她们没经历过剩女时代,不知道未来世界里大龄女青年的封号,所以,她们不能理解,可能这种纯真的姑娘会认为所有的女孩子都跟她们一样,到了年龄,结婚生子照顾家庭。可能她们的周围也没出现过众人吐槽的大龄剩女。 因此,两个人侧着耳朵洗耳恭听。 我先跟她们解释了剩男剩女这两个名词,当我说到剩女的等级时,她们俩又是一阵子哈哈大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白了她们一眼:“有些人选择不结婚,不是因为他们觉得他们负不起那责任,相反的,他们觉得婚姻还有生儿育女的责任实在太重大了,自己这一辈子还活不好呢,哪有力气照顾别人照顾下一代,所以有不结婚的,也有结婚以后工作学习旅游,可就是不生娃的。” “你不会在说你自己的未来吧!” 我的未来,怎么可能啊? 我在未来结过婚,还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叫小绵羊。 当然,小绵羊是昵称。 “哎,要不要再去附近喝一杯。” “行。” 我们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茶吧,有的习惯一旦养成就会成为终身的,就像我们,虽然有一夜暴富之嫌,可我们还是不太喜欢过于高档的场合。 “喝什么?” “照旧。” 三个小伙伴仍然像以前一样,坐在一块喝着饮料无边无际的聊天,如果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着进行,那该多好。可人世间没有如果,曾经年少时那么多的伙伴最终还不是渐行渐远。我握着杯子喝了一口柚子茶,胖子的脸转向别的地方。 肖音将她掰过来:“看什么呢?” “她,跟过来了。” “谁?” 胖子弱弱地伸出一只手指,指向那个一直瞟着我们的女生,那个奇葩女。我的印象还停留在最初与她相遇的时刻,我给她的标签是彪悍女汉子。 “我说,她怎么像冤魂似的跟着我们。” “我去会会她。”胖子起身向奇葩女走去。 由于她是背对着我们,可能说话的气流被她的身板给阻碍了,因此,我们都不知道她们俩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胖子过来了,一个劲地摇头:“她说这是巧合。” “我不信。” 其实我也不信,她一个已从大学毕业的学生,没工作的话那得积极找工作,有工作的话得努力的工作,她闲得无聊吧,巧合的跟我们坐在一家简陋的茶吧喝着几块钱的饮料,而且还是一个人。哦,不对,我转念一想,假如她是晏子的女朋友是不需要工作的。晏子的家庭条件好,不论他的家庭条件,就以晏子的能力也能确保她可以衣食无忧。 “算了,她又没怎么着,这儿也不是我们的地盘,干嘛容不下别人。” “我一看见她我心里不爽快。”肖音这个性子倒跟我以前很像,假如仇恨一个人,不管她在做什么,也不管她待在什么地方,反正就会没来由的仇恨,并且我的仇恨会表现得很直接。我跟其它人聊天的时候,就算别人没有聊到这个令我仇恨的人,我也会不自觉的将此人代入。潜移默化的将我仇恨代入我聊天的人的大脑,说简单点就是洗脑。 既然我能洗脑别人,当然也有恨我的人无限丑化夸大我,并且洗脑给恨我的人的朋友。所以,判断自己的朋友最近是不是特别怨恨自己,不需要看朋友是怎么做怎么说,而是看朋友的朋友是怎么做怎么说。假如朋友的朋友什么也不说,只需要看对方的眼神即可。 我试过很多次,百试不爽。 可能我的洞察力实在太强悍了,时间长了,就往孤单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可我不介意,别人喜欢我,我可以跟别人多说几句话,人家不喜欢我,我尽量离远点。我不想看到别人厌恶我的眼神,更不想被那种眼神影响心情。 人活一世,开心很重要啊。 “喝完没,喝完咱们回学校吧!最后一个学期了,我们一起好好表现。” “哈哈哈!”肖音掩着嘴大笑起来:“得了吧,再怎么好好表现也敌不过胖子,她才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的定义是,一定要成绩好,拿奖学金。 只要达到这个标准。 说到这里,我一直觉得这是我的硬伤,我逃到这里念中专,是因为那个高中留下的心里阴影,我在老师眼里永远算不上好学生。年年考,月月考,日日考,可我从来没有过一次考出一个好成绩来。每当看着老师念试卷分数,念到高分的那些同学眼里流露出很自然的欣慰,当念到差生很低的分数眼神里那股漠然,我的心情总是沉重。 其实我逃离的是那种眼神带给我的沉重感。 也许在那个老师手底只需要待一年,一年之后反正要分班,到时候分到文科再转理科也无需再对着那种漠然,只要转去高中时代最后一年我所待的那个班级就好。高三的班主任够好的吧,不管成绩好坏一视同仁,旷课也好,逃课也罢,仅仅也是轻描淡写的说一句:“知道你们压力大,你们就随心所欲的学吧!” 他的这种淡然超脱最终反而成就了他。 那一年高考,考得最好的正是他带的那个班级。 现在是2003的上半年,距离那时的高考近了,我依晰还记得当时的情景,每一堂课每一堂自习课,教室里几十个人,成堆的书籍习题,站在讲台上看底下的课桌,除了课桌上堆得厚厚的书和试卷,人头都难看见,大家都被那些堆得很高的书和试卷给遮挡住了。 每一堂课不是听老师讲什么,要么考试,考试完了以后对答案。要么就是自习,自己去复习,自己自觉的做题目。 我每天上着药学的课,脑袋里总会想起我的同学参加高考前的情景。 所以,我也变得很努力。 记笔记的时候,胖子一直推我:“瞧,那女的又来了。”她跟我同桌两年多,上课从来没正儿八经的听过课,不是东张西望就是扯我衣服,告诉我谁谁又怎么了,谁谁又跟谁和好了,鸡毛蒜皮,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也要跟我汇报。好在我定力很强,总是忽略她跟我说的内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你得给我个说法 以往,她自说自话说得无趣会选择倒头便睡,可是,今天,她像是吃了什么兴奋剂似的,一直在扯我的衣服,好像扯破了不用赔似的。 我避她远点,她又挨过来。 再避远点,又挨过来。 眼见着已经到桌角了,再过去一点可就跌到过道上了。我转过脸,恶狠狠地瞪着她:“怎么还不睡啊!” “睡什么啊,找茬的人来了。” 我转脸朝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就看了那么一眼,吓得我的心脏跳得飞快,窗玻璃上贴着一张脸,由于她贴得太严实了,看起来有些扭曲,再加上那一头长发也没绑,胡乱的搅着,幸亏现在是大白天,这要是出现在晚上,准保会让人以为见鬼了。 我刚头转过来,继续听课定笔记。 这堂课很重要,老师说将来卖药一定要懂这些知识。老师说最后一句话时,我突然明白了,我们待在这所学校最终的定位是出了学校大门在外边卖药。 所以,这个化学分子不用解说了,还是说最后一个学期的专业老师比任何老师都忽悠,可能他自己也解释不清那个化学分子的意思。这是中医药啊,为什么会学西医的化学分子。我高三的班主任他老人家教的就是化学,要学化学分子跟他学就好了。 因为我很专注的在想这些纠缠不清的问题,越来越觉得这几年开的课程还是不靠谱,我们学的是中医药学,但是开的课程,最初有临床学的,当时我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接着又学药剂学,还学了西医里的各种消毒,我那时纳闷啊,类似这种不是护理专业学的东西吗?那种小护士啊,打针之前先要进行消毒,怎么样消毒,怎么识别各种消毒药剂,我们学了干嘛用啊?自己开诊所,当郎中?最后这一学期最搞笑,学的是西医,我猜可能学校用心良苦,担心我们从学校毕业以后混不着饭吃,好歹叫我们什么都沾点边,搞不了中医,西医也可以啊,最主要是能卖药就行,这多少也是跟自己的专业挂钩的,不冤啊。 让我想到有一次在一趟火车上碰到几个也是在校的学生,其中一个眼睛长得有点怪异,他说他是大学城里一所学校的学生,学的是建筑系,建筑系我能想到的就是设计和施工。他给我们讲了他的经历,他说在学校毕业以后,学校里分配工作,他们一伙人兴高彩烈的去了,毕竟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就是希望找份好工作,对父母有个回报,简单说就是花父母太多钱,不赚点钱回报他们良心上说不过去。那些人,男男女女十几个被分到了青海。 做什么呢? 男的打桩,女的做馍。 没日没夜的一干就是一整年,说好听点是建筑系毕业的,说难听点就是揣着本科学历的建筑农民工。后来,他们实在扛不住了,几个人围成一圈死命地哭,是哭着回来的。回来之后,那几个女的嫁人了,那几个男的,有去外地打工的,也有回家的,而他呢,选择重新念大学。 这就是想象跟现实之间的区别。就像我不顾一切跑来念中专,选择中医药学,想象的是像华佗扁鹊那般尝百草,配几样草药就能救人的性命,几根针扎下去能让病人起死回生。 而实际呢? 即使不在中专院校待三年,只要考个证,同样可以在药房里卖药。 胖子一直扯我的耳朵:“跟你说话你没听啊!我说,她每天都趴在窗户上看我们,已经趴了好几天了。”我的耳朵都快让她扯掉了,我伸出一只手去打她的手:“松开啊,疼。她喜欢趴就让她趴着呗,反正又没碍着我们什么,你管她呢。” “我看着她觉得烦躁得很。”胖子也这样讲。 我看她是被肖音那套理论给洗脑了。 “那你别看啊。” 像我,不看她,不也什么事都没有。 她将我竖起来的书给打掉了,“我也不想看,她在窗户上写字来着,看了让人生气。”她咬着唇执意要让我注意这些。 “你瞧,她又写了。” 由于玻璃上写的字从我们这边看过去是反的,我歪着头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来她写的是什么,我看不出,自然有其它人看得出来,胖子就能,她将那个人写的字念了出来:“刘妙你出来。” “啊,叫我。” “还有呢!” “你欺负人,你得给我个说法。” 这也没什么,一没指桑骂槐,二没有人身攻击。 “还有呢!” “她骂你是蠢货,用不正当的手段抢她的男朋友。” 我耸耸肩,我又没抢,我跑出去跟她对骂,对打,那不是正好承认有这回事吗?我把她当成一个行为不正当的人,漠视她所做的一切搞笑动作不就好了。 “哎,越写越不像人话了,不行,我忍不了这口气。” 喂,她在骂我,我都不在意,胖子,你急得屁,全当人家在放屁不就行了,可是,我没能抓住她,她现在的身手越来越敏捷了,一个武痴,还是智商不因恋爱不回升的武痴,最好还是做朋友。她气冲冲的走了出去,无视正在讲课的老师,其它人乱了。 大家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而她呢,一心要找趴在窗玻璃上的奇葩女。我也不懂这段时间她老跟着我们是要做什么,准确的说是跟着我。不管我们是上课,还是在外面课间休息,她总是站在离我们恰到好处的距离里远远地注视着我。 目光越过胖子。 “喂,你这个丑八怪,你脑子有病吧,乱写乱画些什么鬼?”见面,胖子便开骂。她这骂人的本领全都来自肖音,我记得肖音以前特斯文一个人,她骂人的工夫大概来自她的男朋友,也或者是她男朋友的朋友。总之,不是我。 “你才丑八怪。” “不给你点教训,不知道死活。”胖子说完这句就朝奇葩女飞出一脚,奇葩女轻而易举地散开了,就她这避让工夫,怎么着也不能跟神经病联系在一块,可是,她的所做所为又很难不给她下个诊断书。胖子飞踹,闪踢,拳打,招式也越变越多,甚至连我教她的都用上了。可是,她没打着奇葩女,我差点忘了,那个女的好似也是能动手的尽量不动口的主,她那亲哥几乎都被她打废掉,还提其它人。 明明胖子这两年有很大进步的啊。 会不会是缺了实战对手,所以,退步了。 她们一来一往的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合,而原本坐在座位上的同学们,全都一个个趴在窗户上,头挨着头,脸挨着脸,欣赏这旷世奇斗,就连那位上课的老师也挤到了门边。呵,就为了看一场打斗,连书都不教了,我也是醉了。 可能我还是高估胖子了,却见她躲避奇葩女越来越吃力。 我想:我该出来了。 我大喊了一声:“停,有事慢慢商量。” 但是,我的喊声没起到一丁点的作用,她们依然你一拳头我一脚,霍霍生风的激斗,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反正老师也不讲课,我将书本一书,从教室的后门走了出去。 “刘妙,你别走。”背后一声大喊。 我没停,因为胖子挡住了她:“要找她,先过了我这一关。” “啪。”奇葩女快速的一拳头直接闪在胖子的脸上,胖子该是被打晕了,像个醉酒的汉子东倒西歪,倒向窗户时被一只手给抓住了后领子。抓她的是她的那个男朋友,这边的场面过于轰动,他之前也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来的,站在下边远远的观望,看仔细了是他女朋友这才急吼吼地奔上来。正好扶住快要倒下的胖子。 “你别走。” “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她一直跟着我是想要干嘛,谁抢她男朋友了,神经病,我对她男朋友半毛钱兴趣都没有,她是不是得了臆想症了,谁跟她男朋友有点交情都是抢她男朋友的人。 “你得给我个说法。” “喂,小姐,姑奶奶,你要我给你什么说法啊!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你拿跟链子拴起来他也会爬走。” “你还说,都是因为你,他现在都不理睬我了。” 我晕,还能不能好好的讲道理了。 “我问你,你那天是不是看见我跟那个男孩子在一块,所以故意拿盘子砸我们,你心里还是护着晏子的吧,但是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跟那个男孩子根本就没什么,是他一直纠缠着我,我气不过,才约他到外边说清楚,谁知道话还没说上几句,就让你扔盘子给砸到头了。”她将那件事搬了出来。 “然后呢?”虽然这个锅我是替肖音给背下了,可是,当时他们俩也没怎么啊,如果说头部受了伤,让我们赔偿医疗费我们也不会拒绝,毕竟确实在错在先。但她这个样子,咦,会不会那盘子飞出去把人家脑袋给砸坏了。 “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顺便带那个男生。” “你想干什么?”她显得很警惕。 我挠着背部,尽量用和缓的语气:“我担心那盘子是不是把你们给砸成脑震荡了。”我两只手指直指脑袋暗示她。 “不可能,盘子是从我头顶飞过去的。”她拒绝得很干脆。 “那也得去看看,万一是惊吓过度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求放过 “你脑子进水了吧!”她抽笑。 “我脑子没进水,我只是想确定你是怎么受的刺激。”我很平静的回答她。 “那你答应我,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晏子。”她说得很正经,可我不管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威胁啊,可能我这个人感观出了问题。 所以,我的倔强又出来撑场子了:“那要是我不答应呢?” “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狠话谁不会。 我不再理她。 依旧每天上我的课,管理我名下的业务,我以为那个女人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可是,没想到的是她在我所经营的超市还有餐馆里找起了麻烦。 餐馆的主事人向我汇报说,最近有个女人,刚开始去的时候,只是在菜里挑挑毛病,说这个饭里有蚊子,那个菜里有头发丝。主事人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将她的饭钱菜钱全都给免了。 可谁知道那女的故意找茬。 每次有客人过来吃饭,她便跑到客人面前说我们店里的东西不干净,用的是地沟油,客人吃不完的菜放到厨房里第二次又炒给其它客人吃。我的手指点着键盘,听着主事人的描述。 “我们赶她了,她功夫厉害,我们大伙一起上还打不过她。” “也报警了,警察就来查我们的油和菜,每天这么一来二去的,没有的事也成了有的,来吃饭的客人越来越少。” 这是餐馆的报告。 接下来是超市的,超市的部门经理也差不多是类似的说词。 “那女的蛮不讲理,称好的东西打包,扔在一边不要了,装好的零食,打包好了也不要了,最可恨的是那些生鲜,一个个都给挑了出来,挑出来后扔到冒热气的柜台上又说不要了。那些理货员没一个敢拦她,谁拦她就给谁一顿揍,还说我们超市服务不好。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女人,好话歹话都没法说,这样下去,咱们超市可就经营不下去了。” 再来,不家KtV,洗浴城的。 用的伎俩无非就是那些,还有挑拨房产物业各种投诉,这边找了警察过来,她去那边闹,到了那边,她又找其它的地方闹。 一个星期下来,着实吃不消了。 我捏着拳头,朝他们几个一挥手:“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照常上班。”吼他们也没有意义,奇葩女是冲着我来的。但是这件事最终还是惊动了胖子和肖音,她们是我的合伙人,两个人咬牙切齿的约着来找我商量对策。 “你们说吧,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还能有什么意见,你瞧她给我们制造了多少麻烦,让她赔。” 这鱼木脑袋也没谁了,除了肖音,不过也不怪她,她这两年虽然也见了市面,总还是有些局限性。说到底仗着胆大能说还有外形出众拿下一些客户。 再论深一些的东西,她这底子就全暴露出来了。 “胖子,你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谁让我生气就是想要挨我的拳头。”她的拳头在我面前晃。 “让她赔是不太可能的,她没有工作,她能活得好好的饿不死还很嚣张是因为晏子。”说到这里我就头疼了,不想跟他扯这些瓜葛的。可现在,他还避得开么? “那我不管,让她男朋友赔。”肖音嚷嚷着。 胖子忙呵住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晏子和妙妙的关系,你这样让妙妙很难堪的知道吗?”说着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肖音不依了:“晏子跟她是朋友就能让那个女的胡来了,你也不想想她让我们那些店损失了多少,那照你那么说,如果是我的男朋友招惹了不该惹的人照成公司的亏损也不了了之喽。” “喂,肖音,你怎么越说越离谱啊,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哦,她刘妙的男人是人,别人的男人就不是人了,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肖音越讲越激动。 这下,将胖子也给惹火了:“肖音,你好没良心,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失恋了,要死要活的。这两年要不是刘妙你还什么都不是呢,这就学会过河拆桥了。” 也许,那件事一直是埋在最底下的一条线,不可触碰的。这些年大家亲密如一家人,从不拿她的伤心事开玩笑。今儿个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都激动吧,胖子一不小心就将往事给拔了出来。肖音气得直掉泪,冲着胖子大吼:“是,我是傻子,是废物,我最没用,都是你们的功劳。既然这样,大家还在一起干嘛,分了,趁早将公司分了。” “你疯了,真是不可理喻。”胖子拍着桌子朝她大吼。 “我疯了,我当然疯,我要是理智就不该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你们,你们两个要好,是一伙的,只把我一个排斥在外,别打量谁就是傻子。我不傻,我什么都知道。”她哭喊着骂我和胖子。 我叹了一口气。 我想:奇葩女的目的达到了。 她不管怎么捣乱,最终还是会收手,而且那一点损失最终我们还是能够赚回来,算不得什么。她把事情闹得很大,目的就是引起肖音的注意,胖子不太计较名利这些东西,基本上赚的钱分给她,她也还是拿给我让我帮她保管着。她说她相信我。 但是肖音不一样。 她重视名利,她喜欢一切能够显示出地位的东西,所以,她喜欢闪闪发光的珠宝,喜欢玉器,喜欢钻石。她用这些东西装饰起来,其实恰恰是在掩饰她的自卑。这种自卑是由她的第一个男朋友带给她的,从此以后,走到哪里都是那个影子。 记得以前听过一句话,所有的扬威耀武都是虚张声势,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慌。 所以,她容不得她的利益有损,因为利益的损失很可能会让她拥有的东西都成为泡沫,就连她的那个男朋友也是一样。我虽然跟她男朋友接触不多,我只不过是推测,假如她的男友真心爱她,那一定能够接受最朴实的那个她。就像那个跳水皇后郭晶晶,即使头上扎着两块钱的橡皮筋,身上依旧在闪光。可是,肖音她不是这样,她每次跟她男朋友约会,头发一定梳得整齐,衣服一定是最新的款式,戴着闪闪发光的发饰,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满意觉得自己的容貌怎么没有生得更美丽一些。假如她身上所有的一切东西都没有,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女孩,她男朋友能够接受她吗?光是想一想都觉得那个画面她无法忍受。 因为奇葩女,我们之间的裂痕产生了。 我站了起来将她扶起:“肖音,你想多了。我们三个的感情是一样的。虽然有时候想法不一样,但是大家说清楚就是了。老人常常说舌头和牙齿还打架呢,更何况我们差不多天天在一块。这件事是因为我,我会当面跟她说清楚,那些损失就从我的分红里面扣吧!” 胖子依旧瞪着肖音。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胖子说错了,我们三个人是相铺相成的,看着好像是我做的事情最多,她们做的那一部分也是不可缺失的。 肖音因为广结人缘,所以,当需要找人,需要跑路时,她只要调出通讯录,打个电话出去事情就搞定了,不管哪个店子开业,通常也是她找的人来捧场。我和胖子是闷葫芦型的,除了在校的学生,所结识的也没有几个能撑场子。这不多亏了她一切才顺风顺水的嘛。还有胖子,我做事她一直陪着,我疲惫了她给我递枕头。烦恼时,她给我讲故事解闷,做不好的,她给我提建议。 独木是撑不起来的。 我将奇葩女给约了出来,直接问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将那件事告诉晏子。” “我答应你,可以了吧!”不服都不行。 看过耍赖的,但从没见过一个女的这么耍赖皮。 “那你立个字据。” “你想我怎么写。”我突然在想,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啊。她让我写的时候,我说想一想,我在想:为什么她可以这边闹完,警察一到现场开溜,然后闹另一场。那些店子里人也不少,就算有个别反应迟钝的,也不见得全是傻子。 没有人一发现她就立刻报警的吗? 假设,在她刚进店的时候,已经有人报警了,警队十分钟过来,而她此时正在店里,店里的人不可能连拉扯她的人都没有。还有证人呢?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快写啊,你磨蹭什么啊?”她只管一个劲地催我。 催得我好烦躁:“你让我想想。” “想什么啊,有什么好想的。” “你催什么催,那你自己写啊,你写好了,我按个手印可以了吧!”未来的电视里上演了那么多的骗局,我还没搞清楚她这是要骗哪出,怎么可能由着她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咣当!”门被撞开了。 进来的人往我们身上看了两眼,他直奔奇葩女,捉住她的手问她:“你在干什么?” “我,我求她放过我。”奇葩女像个演戏的,演得好像我逼着她上吊似的,委屈的眼泪一直转。晏子严厉的眼神转向我,我本来不想跟他起冲突的,但是现在我真忍不住了,我哀求着对奇葩女说:“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都快被你整破产了。” 接着向晏子哀求:“把你的女人给带走吧,老子要崩溃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纸包不住火 “谁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他咆哮了。 毕业之后,火气见长啊。 难道说我的猜测错了,他毕业之后乖乖地开网吧,从没来过我们学校?指望我来说,我也说不好,奇葩女嘛,她肯定是不愿意说。 所以,最终还是胖子。 我就知道,那个告密的,领着晏子来踹门的就是胖子。哎,果然一物降一物,可是奇葩女是那么好惹的,现在将她的底牌给亮了,还指不定接下来她要放什么大招呢。 胖子将我们在外边野炊碰到奇葩女和另一个男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说到这里的时候,晏子的脸红了又绿,也就是传说中的戴绿帽子。 我别过头。 尽量不看。 可是不看吧,不代表听不到啊,晏子冷冷地问她:“她说的是真的,你背着我跟别人鬼混?” “我都说了不是的,我只是找那个男的说清楚,我不喜欢她。不信你可以问刘妙,刘妙知道的。”眼神求助似的看着我。 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更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徒,忙点头:“是的,那个男的是在追求她,不过她拒绝了。” “你闭嘴。”朝我吼了。 闭嘴就闭嘴,吼什么吼,又不是我红杏出墙,男人,是这个世上最不讲理的动物。 胖子可能是见不得我吃亏,她又开口了:“我也可以做证,我明明看到那个男的拉你的手了,哦,不对,你拉他的手了,还有,肖音说看见你们有亲密举动。” 晏子的脸刷地变白了。 我扯了一下胖子的胳膊,示意她别添乱了,要是两个人火拼起来,我们也是要遭秧,没听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死胖子,死胖子。 “我们分手吧,我对你太失望了。”晏子的脸最终是白的,他的话比人更白。奇葩女像是被定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是愤怒呢,还是绝望,还是愤怒,不得而知。 一个人,大概只有被真正伤害了才能出现这种表情吧,晏子已经走了,她没走,站在原地,与最初那个刚相见有如漫画般的少女完全两个样子,她自语道:“我就知道你从来没在乎过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跟他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跟他说清楚,你就这样不信我。” 不相信是因为原本就不爱吧,可能因为当初奇葩女追他追得辛苦,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打动了他,再加上他的情感也受了伤,所以接受了她。我实在想象不出,当奇葩女没日没夜守在中专院校,或者到处惹事的时候,晏子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多天,莫非,奇葩女不找他,他永远不会找她。这就是不爱的证据。 不爱,所以不关心,不爱,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 不爱,所以不相信。 我突然同情起奇葩女来,可我能对她说什么呢,难道我要告诉她,我是过来人,所以,我可以理解她,再然后呢,我做个说客,去说服晏子不要跟奇葩女分手。 这个世上,每一天,心灵受伤的人那么多。 我们走的时候她依旧还在那里站着,不哭不笑,默默地站着,我有理由相信,对于大部分而言,一场恋爱可以将人的心智变得弱智,像什么相互喂零食,说话像个没长大的三岁孩子,同样的,一场失恋能够让人迅速成长。 当心脏碎成一瓣一瓣,缺失的那些缝隙是怎么着也补不回来的。 我吃着学校里食堂的饭菜,这些饭菜吃了快三年了,不管怎么吃也还是学校的味道,万年不会改变的清淡,少油少盐。 “出去吃吧!”胖子吃过一次什么料理,一直想着那个味,可是她那男朋友最近一直忙工作的事,也没时间陪她,所以,她又整日赖在我身边。可能我小瞧了胖子的男朋友,那家伙以前看着弱弱的,没想到做起事来干劲满满。 “不去。”我一口回绝了。 “你真奇怪,看着比穷学生还穷。” “我什么时候富裕过?”我反问她,一头进一头出,这个时候也能理解父母做生意的不易了,这边要进货了,那边又要发工资了,还有又要报税了。整日整日的忙,钱也只是在眼前晃过,有正儿八经进口袋的吗?没有,还得还银行贷款,偶尔算着有点零了,肖音和胖子那份不能不给吧。给出去,又没了。 “有得吃就行了,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我好怀念那天吃的好个料理,现在嘴里都是那股清香。”胖子闭着眼睛回味。 我摇头:“我没钱,要吃找你男朋友去。” “都说了他很忙啊。” “姑娘,我没钱,而且我也很忙,马上就要毕业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莫名的紧张起来,明天是6月6号,全国高考日。 我在想着2003年的高考那天的情形。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平哥问一下情况,别人不关心,他的表妹参加高考,他总是关心一下的吧!我朝胖子一伸手:“手机给我。” 几乎不再犹豫了,我打电话给平哥要他将高考的情况告诉我。 其实他不告诉我我也知道,2003的高考考题很难,有多难呢,平时能够考500多分的那天考个400多分都够呛。 不管是谁的表情都不太好。 这是我的记忆。 可我是穿越回来的,也就是说也有可能发生改变,说不定变得容易,都考上大学了呢?还有那个高三班主任,他会不会还像当时那么激动,他带的班级考得最好。 一连两天没睡好。 考完的时候我打电话向平哥打听。 平哥说,他也不知道,他去考场找表妹时才知道表妹被接回家了,接回家,是的,凤丫头,吴起范后来去了广东,而鱼群和欧阳林轩两个人选择复读。当然,左立洋也选择了复读,只不过他复读的学校换了地方,换到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可能当时,他们认为那个打扰他的人是我吧! 出成绩是一个月以后。 但是大家混在考场好几年,考得好考得不好,一出考场心中有数。我是知道的,我打听的目的无非是希望他们都能考个好大学吧!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啊。”平哥接着说道:“我表妹交了一个男朋友。” “谁?” 即使知道是鱼群,我也装作不知道。 “欧阳林轩啊。” 这,倒是出乎意外,后来,欧阳林轩去了北方上大学,凤丫头全家都在广东,她又怎么可能跟着欧阳林轩去北方。 还有,就算她跟着过去了。 凤丫头表面嘻嘻哈哈,却是个极容易吃醋的女生,任何一个女生跟她的男朋友多说两句话她都会变脸,而欧阳林轩偏偏又是个喜欢跟到处跟女生嘻嘻哈哈的人。所以,最终还是鱼群,因为鱼群的性格。 “还有吗?”我这也是客套话,其实也就是想挂电话了。 “那个,你们以前班上的左立洋,有个女生追他追得可厉害了,也不知道最终追成功了没有。”平哥提到左立洋。 “那希望那个女孩子追成功吧!”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咱们也好久不见了,你跟晏子在那边还好吧!” 他,不会误会我跟晏子是一对吧。 反正也不是,就不解释了:“我暂时不回去,在这边上班呢,回去了肯定过去找你。” 电话挂了。 高考终于结束了,我松了一口气,应该比他们更紧张吧!有谁知道,当然我紧张高考仅仅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成绩太差,不管怎么努力,远远赶不上已是优等生的左立洋,我心里想的是,假如他考了一所好学校,我考了一所很差的学校,那么最终的结果是我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最终分道扬镳。 其实,当时真的有点想多了,我设想过很多场景,只不过唯一没想到的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哎,年少时的轻狂啊。 无与伦比。 “哎哟,好多蚊子。妙妙,要不咱们搬出去吧,反正再过几天咱们就毕业了,天天喂蚊子,我都快贫血了。”胖子真的是越来越矫情了。 “要搬你搬,我可没钱。” “又说钱,好像钱欠你的。” “怎么不能说,事实如此嘛!”胖子嚷嚷着。 我拿着枕头砸她:“我巴不得天天住学校呢,学校的空气多好,还有学校的食堂多好,大师傅现在都是自己种菜,你说哪所学校的大师傅是自己种菜的,还有啊,有这么大一个操场可以跑步,住外面有吗?除了高楼还是高楼,有什么意思?” “我说一句,你说一堆。你这么喜欢待在学校,干脆以后回学校当老师好了,那就可以日日夜夜地守在学校啦!天天吃食堂。”胖子也拿枕头砸我。 “其实这个主意还不错,回头我考虑考虑,要不要考个教师证,待在学校当个人民教师。” 胖子咬着牙死命砸我:“哎,我说你越发来劲了啊,你说啊,到底是搬还是不搬,快说。”恶狠狠的,像个恶婆娘。 “都说没钱啊。” “不可以在公司挪用一点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听风就是雨 “谁要挪用公款啊。” 胖子是玩笑话不假,偏这耳尖的又当真了。胖子斜着眼看她许久,缓缓开口了:“你生理期还挺长的啊!” 这也能扯上生理期。 我一直认为像这种事情不太好搬到明面上说,大家小声地暗示几句也就够了,就像某年某月某日,我突然发现我在中学时代一个文静又秀气的姑娘,突然光明正大的将泳装秀给搬了出来,我的心脏就表示受不了,完全颠覆了以往的想象。 试着想象一下,一个文静的姑娘,有多文静呢,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她在朋友圈里秀泳装。秀完泳装秀安全套,还是动图。 我承认我邪恶了,我的思想依旧停留在古代。 就像此刻我同样接受不了这两个女生大谈特谈生理期,肖音回给她一个斜线有白眼,可她分明是冲着我来的,嘴里哼哼叽叽的:“我要查账。” “查账你找财务啊,找我做什么?” 她歪着头,手指着我:“谁不知道财务是你找来的,找她有什么用,她什么都听你的。” “肖音,你在别的地方受了气不要找我们来撒,我们不是你的受气桶,谁爱受你找谁撒去,别一天到晚跟个得了什么怪病似的哇啦哇啦的烦个没完。”这是第一次朝她这么着说话,句句嘲讽又不带一个脏字,因为这个时间也快接近我的生理期了。 她双手往桌子上一拍,大吼一声:“好,找财务。”说着,转身就走,带着满腔的怒火。胖子朝她的背影飞了一腿。 待她走后,她凑到我面前来:“妙妙,她最近是怎么了,三天两天找不自在,谁又没差她银子。”我定定的眯着眼瞧着胖子。胖子顺着我的目光看,却发现我看的是她的胸部,她跳了起来:“喂,喂,耍流氓啊,你看哪呢?” “你在减肥啊,胸部缩水了。” “哪有?”这一次,她看得比我更专注了,又是目测又是比划,“夏天的衣服穿得薄些,看着当然缩水了,我要像肖音那么着穿,肯定也是很壮观的啦!” “嗯。” 她反应过来了,我是故意扯开话题,希望不要扯到肖音身上,“你怎么老这样,你瞧她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接下来可能还有更过分的事情呢。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哎,早知道她是这个样子,我才不要跟她做朋友。害我每天睡不好觉,总觉得她会害我们。” “你只担心她会害你,不担心我会害你?”胖子不也跟从前不太一样了,她以前多威风一个领头人,现在像只小猫似的温顺。肖音,她能走到今天这步,我是能够预料到的,她第一次交男朋友时,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朋友,她的那个朋友对她的第一任男朋友的印象不好。 记得当时,她劝肖音不要太冲动,先考察对方的人品以后再跟他交往。但是,肖音似乎并没听进朋友的劝阻,她认为她的朋友是嫉妒她所以才劝她不要跟她男朋友在一起。她们争吵的那天,恰好我就在附近,我听见肖音当时冷冷的对她的好友说:“你是嫉妒我有男朋友,而你没有,对吧!”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她朝她的好友大声喊道。 她的好友咬着下唇:“你去打听打听,那个人他原来有一个女朋友,他们相处了好几年,你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跟他的女朋友分手的吗?他喜欢了别人,所以甩了原来的女朋友,一个对感情不认真的人怎么值得你托付终身,你清醒一点啊,肖音。” 饶是好友这般苦口婆心,肖音认定的东西就不会听别人的意见。 不仅不听,反而对她的好友恶语相向:“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了,当然会分手。” “那你怎么会知道他对的感情又有多长久?” 这句话好友是想劝肖音,可是听在肖音耳朵里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有人对我好,其实你是希望他看上你吧,可惜人家没有,人家看上的是我。哼!怪不得人家常说防火,防盗,防闺蜜。” 她的最后一句话伤了好友的心,肖音的好朋友不再说什么,但是从此她们也不再是朋友了。所以说,很多时候,一句话也能成为一把利刃,伤人心肺。终身不得痊愈。 我幼年时看过无数漫画,漫画的内容也便是那些所谓的要好闺蜜,将好朋友的男人轻而易举的抢走的故事,然而,我始终认为那只是现实当中的一小部分,不会所有人都有这种心思,大家能成为闺蜜只不过是某些地方有些相似之处,不代表看男人的眼光也一致。 显然,肖音也不知从哪听来那些话轻易的就失去了友谊。 现在呢,她又是从哪听了一些污蔑我和胖子话,对我们处处充满了敌意,我决定找个时机带她去公司让她去了解她想了解的东西。 假如,我和胖子诚心以待,她却防我们防得跟贼似的,那就分道扬镳吧!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只不过是拼谁跟谁的情谊更长久一点而已。 最后看了一眼我待过的这间宿舍,突然间又想起曾经待过的那些宿舍,每一次离开学校的时候都会整理很长时间,把要搬走的书和衣物都打包在箱子里,然后带回家。中学时代我待在学校宿舍的时间不长,大概只是刚上初一初二时住过宿舍,可是那时候住在宿舍的那个情景却时时出现在我的梦里,很多年。 无数次的在宿舍里整理衣物,搬东西。 分明大学的时候住得更长久些,可是,为什么在梦里的永远是中学时代,记得有人跟我说过,人的记忆里能够记住的永远是那些不开心的,而开心的事情是很容易忘记的。 那只能说明,我的中学时代真的不开心。 所以,成就了我沉闷的性格。 “麻烦你了。”我将东西都扔进了出租车后备箱,当然,还有胖子的,她的东西也一并打包带过去,我们决定了,毕业以后我们住在一起,还像在学校里一样,她当我的跟屁虫。我另外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公司里找肖音,她已经在财务部等我了。 这个城市待得久了些,看着外面林立的高楼依旧是一阵茫然。 究竟,我最终会以一个什么姿态来迎接我的未来,车子到了,我下了车,往地产中心的办公室走去,肖音没挑别的,单挑了地产中心这边。 我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的几个财务都站在一边,伺手而待,见到我进来,她们迎着我打了一声招呼:“刘总。” 我们几个,员工都以“x总”相称。 她将手里的资料往边上一扫:“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看不明白,你们,都是猪吗?重做,重新做,做个我能看得懂的。” 她们都愣住了。 财务报表就是财务报表,总不可能做成童话故事吧! 那些数据已经是最好的显像了。估计她们都被骂蔫,一个两个的都耸拉着脑袋都不敢动,这个时候我能说什么? 想好的话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我真的是高估她了。 “刘妙,你来得正好,她们都不合格,把她们统统炒了。”她说得轻描淡写的,好似一个大小姐看着管家不满意,随手一挥就说要换管家,可是,我并不是她的管家,我也真没那心思管她。可能她确实有她的过人之处,但是我,真觉得我们的缘分尽了。 我淡淡一笑:“不如把我也炒了吧,我是她们的头,她们有什么不对的那是我的不对,有什么都冲着我来吧!” 肖音也笑了:“哟,沉不住气,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就说嘛,怎么她们做的这些报表我一个也看不懂,不如您来教教我,都怎么看啊?”最后一句话她是咬着牙齿说的。 “任何一个部门经理都能看得懂的东西,你看不懂,你看不懂那只能说明你的智商有问题,如果智商没问题那就是学艺不精了,整天忙着谈恋爱的人能看懂财务报表那才真的是奇迹了。”说话谁不会,没吃过猪肉那也看过猪跑,含沙射影什么的光看电视剧都看会了。 她可能气着了,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姓刘的,你不要得意,这家公司我也占了三分之一的股份,我也有说话的权利,你别以为你一个人只手遮天就能为所欲为,我也是有权利决定用谁不用谁的?” “是,你有权利,那我也想问你了,你查账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最近有出现财务亏空吗?还是说你想制造一点亏空。你自己看不懂报表,就要努力学,要学会看懂这些数据。而不是在这里撒泼打滚,这只会让下面的人更不服你。” “啪。”大概真的像胖子所说的,她的生理期到了,又开始乱发脾气乱扔东西了。 我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假如她要分家,我赞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顺利毕业 但是我等了好几天,肖音都没嚷着说要分家,而这个时候要举行毕业典礼,我和胖子忙着毕业典礼的事也就将她那一段给过掉了。 一般情况下,毕业典礼也就是拍集体照。 话说我待的这个班级,相好的没几个,仇家倒是不少,刚进来的时候,跟肖音关系好,可是现在成了不死不休,跟金尚要好,后来也成了仇家,不见还好,见了就是兔子眼,谁看谁都不顺。原来跟胖子是死敌,谁知不打不相识,到最后反而成了知已。 哎! 越想越心塞啊。 再一想我高中的毕业典礼,可能压根就没那回事吧,6月6号考完,所有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后来,几个相好的还约着一块相互走动走动,所谓的走动吧,无非是东家蹭个饭,西家蹭个饭,一家一家轮着来,轮完抱团哭。哭完以后,各自拎包去自己的大学报到。 大学毕业应该好点了吧! 一说到大学更加觉得搞笑,大学玩的都是个人主义。 自说自话,自己走路,自己吃饭,拍个集体照都十分不容易,这个拉不动,那个也拽不来,扭扭捏捏的才凑了五分之四的人,另外的一口回绝:“不喜欢拍,不拍了。”然后就真的不拍了,我们大专院校,所以,没有什么学士服,没有扔帽子的举动。拍完照,各自领个照片,等着写毕业论文,话说,我最初连毕业论文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稀里糊涂的将论文一交,老师看着顺眼说通过也就过了。 然后呢,依旧是各回各家,各自拎着包去找工作混饭吃。 “胖子,过来,站我旁边。” “不要。”她拒绝。 我叉着双手骂她:“哎呀,你还嫌弃我是不是?” “刘妙,我能站你旁边吗?”我和胖子打打闹闹的时候,金尚主动过来了,我摸着头脑袋里却在计算,我和她有多久没说过话了。 当时又是因为什么事情生分了呢? 想了很久都没想起来,最终还是让她站我旁边了,她在我的左手边,胖子在我的右手边,我转着脑袋四处张望。 胖子问我:“是不是在等肖音,不用等她了,她跟她男朋友回老家了。” 这个时候回老家,办喜事? “肖音怀孕了。” 还真是喜事,老师一直禁止自己的学生早恋也是很有道理的,以前我不明白,那时候我自己还小,走过一轮之后,见多了不到法定年龄就结婚生孩子的女生。最大的影响是自己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根本照顾不了孩子。然而也不能一概而论,也有对自己的孩子负责任的,愿意倾尽全力去照顾,只不过是少数。 “胖子,我跟你说,虽然你已经毕业了,有自己的事业,但是我赞成你学肖音,这么早就结婚生孩子。当然了,实在走到那步那是没办法,但是你现在并没有,所以,你要慎重考虑结婚生孩子这件事。”我话说得语无伦次,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样表达才是正确的,所以,越说越乱。 胖子听糊涂了:“妙妙,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结婚生孩子的?怎么突然扯上我了?” “咳咳!”金尚打断她的问话,她缓缓地说道:“刘妙是想告诉你,现在要以事业为重。” “我当然知道以事业为重啦,你该不会以为我谈个恋爱就忘了自己姓谁吧?那怎么可能,我是谁,我是。。。。。。”她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这反而让金尚起了疑心:“是什么?” “是。。。。。。”偏偏胖子卡壳了。 我猜她突然停下来,可能后面那句没说的话是说她来自1377年的大明朝,几百年前的祖宗,定力可强可强了之类的,但是金尚在这,她不会告诉她实情的。 到最后还得我来给她圆这个谎:“那当然是因为胖子是个好姑娘,要等着她的男朋友明媒正娶呗!” “哦,胖子,我们从小一块长大,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承认我以前很嫉妒你学习比我好,也很讨厌他们大人老是拿我们也比较,但是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应该,不应该那么小心眼,假如我早点认清自己,说不定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胖子,我们和好吧!”说着,她伸出一只手要跟胖子握手。 胖子将手伸了过去,中间隔着一个我。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句词:一笑泯恩仇。 “都站好了啊,来,一二三,西瓜甜不甜?”摄影师调整相机。 “甜。”那些或清脆或者雄浑或者什么声音也听不见的从我耳朵边飘过,这一晃,整个中专就混过去了,不得不再提一句,时间过得太快了。 我想做的事,我想去的地方。 一定要尽快实现。 “咱们再去平时常去的那家茶吧坐一坐吧,以后也说不准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学校。”胖子提意。我们常去的那家茶吧,以前去的时候是我,胖子还有肖音,现在。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店里的老板还是原来的老板,不用我们点单,他已自动替我们叫了我们平日里爱点的饮料,我们是这样,对金尚也是这样。 难道她也是这里的常客? 我们疑惑的眼神看向金尚。 金尚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她突然举着手朝外边示意:“这里,这里。”眼睛里闪闪发光,那种光芒是恋爱中的女人眼睛里独有的闪亮。 可是当我们看清楚过来的人以后,胖子和我差点噎着了,让她双眼似星星的人是鱼晏,呃,真是红颜祸水啊,到哪都能招惹到桃花,这时的我就有点尴尬了,我给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会意,“金尚啊,你约了朋友,咱们就不打扰了啊!” 说着,我和胖子绕开晏子的线路朝另一方向拐。我走在胖子的左手边,故意让她给我挡了大部分的视线。晏子朝金尚走过去。 出了茶吧的大门我将嘴里含着的茶水全吐了出来。 “你受刺激了?” “没有。” “那你吐什么?”胖子也是抓着人就紧咬不放。 “不好喝干嘛不吐。” “平时看你喝得挺欢的啊,这不就是受刺激了吗?还死不承认,说一句你喜欢他也不会死,至少不会难受,怎么样,要不要把他给追回来?”她说得挺理所当然的。 我不敢说话了,完全被她的逻辑给绕了进去,我只不过是吐了一口茶水,她就想如此想象丰富的说出一大堆歪理来,那要是我无意间掉个眼泪,她会不会以为我要去殉情啊。 “胖子,你想多了。咱们回去睡觉吧,现在书也念完了,该专心工作了,不工作没饭吃,没茶喝知道吗?”这世上最大的事情就是吃饭,睡觉,其它的不重要。 “刘妙,你别走!” “哎呀,你有完没完啊!是不是要跟我打一架才肯走?”她还真是上瘾了,我知道多数人有这种嗜好,但也要有个度啊! 胖子朝我摆手:“我没说话。” “这里还有其它人?”我站在原地转了个圈,这到了傍晚,蚊子特别多,我又是那种非常招蚊子喜欢的,时不时地围着我啃上两口,她到底有没体谅一下我啊! “真不是我。”她的手指向了我的身后。 我回过头,是晏子。 站在晏子身后的还有金尚,可是,我眼瞧着晏子朝我走来,站在原地等着蚊子吸我的血的时候我没动,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没躲着你。” “刚才我都看见你了。” “你看错了。” 我伸出一只手,一甩拍在自己的腿上,吸着血的蚊子死在了腿上,接着,我又伸出手一挥打在自己的右脸上,说真的,因为下手太狠了,打得自己眼冒金星。可是比起那疼,被蚊子啃的地方才又痒又疼。 “刘妙,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晏子瞧我打蚊子打得起劲心中很是不满,可是,对我来说,被这种黑色的蚊子给盯上比被他骂更让人受不了,不就是刚才躲了一下吗?至于吗? “你现在已经毕业了,我觉得有些话可以对你说了。” 他这认真的眼神和态度还真是让我起鸡皮疙瘩,为什么,我从不认为这些举动是浪漫。反而常常觉得这种举动让我毛骨悚然。 因为我骨子里就认为,对我说太多的甜言蜜语,不如给我人民币。 这叫实在。 “你们要拉扯到什么时候?”金尚终于看不下去了,跳了出来。 “你,你不知道他是我喜欢的人吗?为什么要跟我争,你这算什么朋友?”金尚这脸变得还真够快的,这世上只要存在利益纠纷就必然能够导致某种关系破裂,比如我们原本就不太牢靠的友情。金尚这副楚楚可怜是希望我知难而退。指望我反过来指责晏子,她如果这样想那她的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我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争什么了,这里又没真金白银,值得我争么?” 接着又对胖子说道:“胖子,我们走。” “别走!”他仍是不肯放手。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我跟你说清楚 “行,要说清楚是吧,那换个地方成吗?这里蚊子太多,我的血都快被吸光了。”随手一拍,又拍死一只,这些蚊子大概很少吸到人血吧,吸得这么可劲,多来几只我可不就真的被吸光了。 可恶,我又不是O型血,我是A型血。 走了走了,说着也不管他们,拉着胖子就走。 “等等我。”金尚也跟了过来。 我没找什么咖啡馆或者是气氛很好的地方,直接将他们带到了我们的公司里,“要避开他们吗?”我指的是胖子和跟过来的金尚。 “我不走。”金尚很执着。 “我也不走。”胖子也执着。 金尚的目的我很清楚,她可能怕我跟晏子谈着谈着会变成谈恋爱,胖子的目的呢,她可能是怕当我和晏子谈着恋爱的时候,留下来的金尚要在这里捣乱。 “好,都不走,那我可走了。”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避开我们说。”又是个智商下降的女人。 “有。”其实没有,但我说有就想知道,真有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当着晏子的面说,金尚会不会一个拳头挥过来。 “那好,我们守在门外。” 当胖子和金尚都离开之后,我跟晏子说开了:“晏子,你先说吧,你说完之后我再跟你核对一下。” “核对什么,刘妙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先还坐着,听我说话,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我吼起来,仿佛我是那个最不配合的人。 “我让你先说你说,不要谦让,这儿没有其它人。”反正对我而言,全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对你有兴趣的时候,什么话好听说什么话,什么事情都让着,只让自个憋屈。等那个劲过了之后,他就是大爷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可以对着我。 我不需要听什么甜言蜜语,也不想别人对着我吆五喝六。 历史的车轮还在呢。 “你不知道我的心思?”他说得自己挺可怜见的,不明真相的铁定会被骗死去。 可我是谁啊,姐不吃这套。 “不知道,你还是明说吧,猜谜语这种我又不擅长,谁知道要猜到猴年马月,白耽误大家的工夫。”我冷静地说着。 “那次我过生日的时候我不就已经表明态度了吗?我喜欢你,我希望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当时你拒绝我了,你说你还小,未满十八周岁,不谈恋爱。现在呢,你已经十九岁了,可以谈恋爱了吧!”他说得合情合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谈恋爱以后呢,如果发现我们并不合适。你容忍不了我这种怪异的性格,我也受不了你,到那时你准备怎么办?” “不会的。”他不同意我的说法,“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接受不了你的性格。” “我不试。你喜欢我那是你的事,但是不喜欢你,你也不要随便乱猜我喜欢谁,我谁都不喜欢,我只喜欢钱。”我说得很直白,但这真的是我的心里话。 他冷笑道:“我果然看错你了。” “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他像是受了打击,默默地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问我:“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这个地方有什么寓意吗?” “没有,这是我的公司。” “我好像明白了,你的公司,很好。” 我似乎听到了他的自卑,好像在说你都有自己的公司了,我却什么都没有,我有什么资格说喜欢你,也许,当我们达到同一个高度的时候我才能再次向你说这种话吧!这是我曾经听过的一段话,有一次在外边相亲,对方问我的工作是什么? 当时,我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管理。 但是,当他听到做媒人说到我的父亲和我的家族里其它人时,他突然就自卑了。一个家庭条件很好,从小就倍受恩宠的人通常情况下是自负的。看人看物总是高高在上的神态,也轻易注视不到别人的仰慕。就像他刚才出去的时候,我分明就看到原来那样自负的金尚在面对她喜欢的晏子时同样也显出了自卑。 晏子也一样。 他的高高在上,在应对我给他的打击时也呈现出了自卑的状态。 胖子走了进来她围着我转了两圈,眼珠子转过来转过去,最后绕到办公桌后边,一屁股坐下了,她坐下的姿势挺大爷的。 同样,也用她那大爷的口吻询问我:“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她又换了个方式问:“那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会上当?才不会,我一直就保持着高度警惕,就怕她这么突如其来的绕我,将我绕进去。我摇头:“也没说什么。” 胖子对别的事不较真,唯独对这个事死磕上了:“我不信,你们俩就这么着你看我,我看你看个半天,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那眼神呢,眼神也能说话的,你告诉我吧,你们的眼神都交流了些什么?” “没有,赶紧去做事,我给你安排了任务。” “安排什么任务?我什么也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啊。” 她突然眼睛眨着盯着我的脸,我侧过脸不让她盯,“快说啊,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嗯,我来猜猜看,是不是他对你真情告白了,让你做他的女朋友?” 我的嘴角不自然地扯了一下。 她拍着双手跳起来:“哈,我猜对了。每次你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就是心事被人猜中才有的神情。我真是天才啊!看来你交待的任务我也一定可以很轻松地完成的。” 我耸耸肩。 “那我再猜,是不是你拒绝他了?这次不看你的表情,光看晏子离开时的表情就能猜到啊,被打击的事都暴露在脸上了嘛。”胖子又是拍手又是欢呼:“我是天才,真的是天才。” 这也值得自恋。 她这猜来猜去分明也是故意的,谁只要一看晏子的脸不都什么事都明白了。 “快去,你的任命书。” “到底要我做什么嘛?” “采购。” “这是肥差啊,怎么舍得让我去做。”她拿着合同又乐了,敢情她在大明朝也经常看到采购,对了,她说过宫廷里不是有厨师上他们那村子买什么吗?那些个买什么的厨师不正是采购,跟她现在这职业是一样的性质。 “在餐馆。” “太谢谢你了,妙妙。” 将她打发走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了很长一阵子呆,电视剧里坐在办公室里的人都是很忙碌的,又要看这个文件,又要看那个文档,还要跟有业务往来的商家打交道。我们的地产行业打交道的是买房子的业主,有商务公关,我不需要出面。餐馆,超市之类的都属于服务行业,除了跟供货商打交道,基本也没有其它的商业往来了。 如果说真的有,那也是商人与商人之间的友谊。 他们之间的交往完全都是为了生意,如今,我们并没有要将业务扩张成全区数一数二的模式,所以,不存在那些往来。 我这个股东,总的来说做得还算自在。 胖子和肖音各自上任以后,我回了一趟老家,回来以后爸爸问我还要不要继续上学,很奇怪,当时很想念书他却不想让我继续待在学校里,可是,当我已经适应了外界不再想回到学校的时候,他却问我要不要继续升学。 他大概还记得我中学时的班主任在他面前说我的那些好听话,无非是说,刘妙啊是个乖巧的学生,学习也很用功,如果可以继续深造,将来还是有作为的。那时候他的压力太大,所以才有那样的决定,现在,他的事业越做越大,就像我在那个城市的进度一样,他暂时不会因为钱而烦恼了。 我告诉他:“爸爸,我已经毕业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得小心翼翼,其实说白一点,可以问我什么时候出去打工。 “我找到工作了,在我上学的那个城市。” “是做什么?” “销售。”说这个也不为过,在未来的世界里,我确实做了很多年的销售,我爸在那个时候也年轻,再说2003年只有座机,没有满屏的新闻到处刷,所以,他没有认为这有什么不妥当。 “那你这次是请假回来的吗?” 可能我从小不爱说话的缘故,跟他总是有很大的分歧,沟通不多,所以聊天的时候总是聊得很闷,他常常搞不清我脑袋里想的是什么,小的时候还可以吼我几句或者大骂我几声,当我长大以后,尤其是正儿八经工作了。 他不吼也不骂了。 取而代之的是父女之间的沉默,我们总没能有什么话题可以聊,一天到晚闷闷的,因此,他才会问我是不是请假回来了。可能,他认为我才上班,请假不太好,要是老板不高兴有可能炒我鱿鱼。到时候我又得到处飘荡。 “我明天就过去了。” “哦!”他没有更多的话了,开着他的二手货车去工厂里。 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驾驶证,可是因为要经常送货,请的司机也常常干私活,所以,他要亲自上阵。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去找刘婷 可能因为他的表达方式过于简单、粗暴我的童年里总是充斥着不安,畏惧他的怒吼!一个喜欢怒吼的人内心是不够强大的,至少忍耐力就不够。 我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面布满了蜘蛛网,爷爷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我爷爷也是个沉闷性子,我喊他一声,他便应着。 真是一代传一代。 煮饭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我,我大概很久没煮过饭了,连电饭锅都不会用了,锅盖转了半天也没盖好,爷爷这时出声了,声如洪钟:“你那样用力的拧,会拧坏的。” “你来。” 他站了起来,将锅盖盖好了。 有这样的爷爷真好,他将锅盖盖好之后,又躺回到椅子上,而我,去菜园子摘了些蔬菜回来洗干净,准备晚上炒着吃。自家菜园子种的菜一般不喷药水,通常各种瓜果蔬菜的样子不太好看,歪瓜裂枣的,而且产量也不高。爷爷奶奶养了一头猪,关在树林子的小屋子里,但是那猪他们养着是准备过年的时候杀的。平日里,我们只吃蔬菜,很少买肉。 将菜炒好之后,饭也熟了。 爷爷大概饿了,他问我:“你爸爸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爷爷,你饿了就先吃吧,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也没交代过,对于送货这件事,我跟车送过,有时去的比较晚,可能会在路上找个餐馆炒个热菜随便对付一餐,也有时候会在相熟的客户家里蹭一顿饭,那得刚好碰上饭点。 至于我妈,她要回来早该回来了。 刘敏应该去朋友家里玩了,刘阳么,可能在游戏厅里玩游戏,为了不使爷爷过于孤单,我也端起碗吃饭了。 吃过饭,爷爷就回去休息了。 待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看新闻,看戏曲,手里握着遥控,一眨眼便睡着,睡着的时候遥控还在手里捏着。在外边陪一群老年朋友聊天喝茶的奶奶也回来了。她对吃饭的时间不太在意,什么时候想吃了便扒上两口,不想吃的时候满汉全席也不会看上一眼。 我决定先去工厂看看我妈,明天去广东一趟,去看看在工厂里的妹妹。天色暗了,外面黑乎乎的,而这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心里竟然生出莫明的恐惧。小时候怕黑怕鬼怕蛇,大了怕孤单一人。我像小时候那样将头蒙在被子里希望尽快睡着,可是越是这样想,我越是睡不着,老是无意识地就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恐怖片和恐怖漫画,恐怖片里满脸是血,舌头伸得老长的长发女,因为这些恐怖片我对长发及腰的女生都能产生恐惧心理。闭上眼,仿佛都能听见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就在我的耳朵边。我紧紧地拽着被子,越是这样越睡不着。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沉沉的睡意袭击来,我终于睡着了。 正睡得香的时候,敲门的声音吵醒了我。 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不用去猜,能用这种力度敲门的也就只有我爸了,我不敢怠慢,赶紧爬了起来帮他开门。 可是,开了门以后,我明明困得要死却再也不敢回去睡觉了。 我是个懒人。 很喜欢睡懒觉,春天,冬天都喜欢。 可是,我很怕我爸,以前怕,现在也怕,以前我们小,早上起床太晚,他那打雷似的嗓音会冲着我们的房门大骂。而现在,我们已经长大,成年了,早上起床太晚他则会故意将桶、凳子踢得砰砰响,那声音跟他那打雷的声音有得一拼。也是同样的炸耳朵,即使再有睡意的人也不敢闭着眼睛,只能起来干活。我曾经无数次在想,我爸的前世应该是奴隶主,而我们则是他的奴隶,时刻得听他的号令。 什么时候我们不听命于他的时候,他的暴君脾气又出来了。 “爸爸,我回学校了。”为了躲避这种统治,我经常以这个理由迅速逃离。我是逃开了,可是我妈不能,所有的气都撒在了我妈身上,我妈不是那种能受气的主,她自然是要争辩的,她的争辩在我爸看来又愚不可及,而且时常让他气得跳脚,他越发激动,吼得也越大声。渐渐地我妈成了那种喜欢碎碎念的人,她总是重复着向不同的人念叨我爸的蛮不讲理。那些吵闹也并非对她毫无伤害,我不相信她能自动地消化掉那些伤害。 可能以另一种方式凸显出来了吧! 年纪也还不算大的她,记忆变得很差,常常拿在手里的东西到处找,刚说过的话一转眼也就忘记了,反应也变得很慢,她站在某地,有人喊她,她半天也反应不过来。 我叹了一口气,拉着行李箱往车站里走,我买的车票是下午三点的,可是现在还早,现在是上午十点,不管去哪,我都不喜欢拖着这么一个笨重的东西,总喜欢两手空空的,最好手机、钱包都能装进衣服口袋。连上班也如此。 在车站外边随意地转了一圈,附近有些卖土特产的,我以前从未买过,总觉得车站附近卖的东西一定很贵,但是,我现在是去看妹妹,两手空空的怎么好意思去看她。于是,我找了一个摆摊的老太太,蹲下来问她:“多少钱?” “五块一斤。”果然车站比别的地方贵些。 “好吧,给我来两斤。” 提着土特产我找了一家小餐馆吃饭,这时候的小餐馆还不像后来的那般壮观,店面是普通的装修,店里的环境也显得寒碜。 我点了一个菜,随意地扒拉着。 这个饭,我一吃就是两个小时,吃完以后,又在外边转了几圈,直到周围的地方都转腻歪了这才回到车站。一到车站就犯困,等待是备受煎熬的,就在我差不多睡着的时候,车站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我抬起眼皮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钟显示2点40分,这表示现在可以进站了。 车上的环境依旧像从前一样,气味让人作呕,我特意在车站买了一些风油精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面,只为用这个气味掩盖掉车上难闻的气味。我妈曾说,可以吃晕车药,贴晕车贴,貌似这些东西对我没有用处,吃了晕车药的后果是在车上拎着一个袋子狂吐。晕车贴同样如此,还不如一瓶风油精对我用处大。 在一阵颠簸声中我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时睡时醒,最终在终点站醒来时已经很晚了。 我费力地提着行李箱走出车站,一辆的士在我面前停了下来,妹妹所在的地址我大约还能记得,也不再像从前第一次出远门那样摸不着路。的士在黑夜里穿梭前行,晃得我头晕晕沉沉的。直到将我拉到一个相对而言偏远的地方以后,的士停了下来。 “到了。”他说的是方言,可能是习惯性吧,见不没出声,又用蹩脚的普通话再说了一遍。南方人普通话发音通常问题都很多,带着南方浓烈的方言特色。 我将事先准备好的零钱拿给他。 财不外露。 世人都懂这个道理。 我将行李箱拖到一棵树下,让妹妹出来接我是不现实的,她十几岁就离开家,整日整日的窝在工厂里上班,出了门连公车也不会坐。 可这里实在是偏僻啊,连个路灯都没有。 像这种境况我究竟要经历多少次呢,也怪自己太傻,刚才直接喊那的士司机拉我到附近的酒店不是更好,现在好了,独自一人窝在这里,连一辆过往的车辆也看不见。 不至于在这里熬个通宵吧! 正当我郁闷得里嫩外焦的时候,一辆摩托车停在了我的身边,这个两年还没有禁摩,所以,像这种摩托车载客是随处可见的。真正在这个城市见不到这一群载客的两轮摩托那是几年以后发生的事情。虽然这摩托车司机笑起来的时候看着挺猥琐。 事先他问了我几句:“去哪?”他一开口也很容易分辨出来,他不是本地人,可能是在这附近上班的外乡人。 “这边最大的商场是哪啊?”我记得某些商场打烊比较晚,商场附近通常还有麦当劳,而麦当劳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曾经在外漂泊的时候,我最感激的就是像麦当劳这样的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店,同样也是晚上,当我一个人走在外面的时候,四周都是黑色,黑得又让我心生恐惧,而麦当劳的灯光给了我一丝暖意,因为我知道,万一我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它能给我一点希望。 “万福?” “是最大的吗?”我质疑。 “当然了。”随后他描述了那个商场里的某些品牌店。 我更疑惑了。 “师傅,您经常去商场里逛啊?” “没有,没有,是我的女儿,她在那家商场里上班,这个时候商场也已经打烊了,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亲戚住在商场附近。” “哦,这样啊,你是来找亲戚的啊,上车啊,我载你过去。”他显得很热情。 我的防备并没有消除,但是最终还是坐上了这辆两轮摩托车。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对大城市的迷茫 “师傅,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嗯,白天上班,晚上拉客赚点生活费。”他应着。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挺辛苦的啊,师傅您真不容易。” 万福广场到了。 我仍是事先准备好零钱拿给他,他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笑了,手指着仍然亮着灯的麦当劳,在这样的晚上也只有那里是明亮的了。 “我亲戚在麦当劳等我,多谢师傅啊!”我冲他挥挥手。 他转身走了,我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商场,商场附近找酒店可比在刚才那个僻静地方容易多了。我拖着行李箱先进了麦当劳,买了一份套餐装在袋子里。然后才开口问店员:“这里最近的酒店怎么走?” “出了门往右边,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再往左走两百米就到了。” “谢谢!” 听他的描述好似也不近啊,我是不是过于小心翼翼了,刚才要是让那师傅直接载我去酒店会不会好一点?出了门往右一直走,我在嘴里念叨着。手里拽着一块石头,可能是习惯吧!走夜路会经常手里拿个武器用来自卫。 十字路口。 当我走到十字路口时,我意外的发现刚才载我的那个司机他也在那个十字路口,不会吧,他是不是猜到我会走这个地方,故意在这里等我。 这么一想,更紧张了。 站在原地只怕他一回头就看到我了,我往旁边缩了缩,心里默默念着: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千万别回头。我的祈祷一点屁用也没有,那个师傅他回头了,但是没看我这边,他看的是对面,对面也有一个人在往前走,而且是往他的方向。他调了个头,往那个人的身边窜去,两个人似乎说了几句话,那个人爬到后座坐了上去。 司机一踩油门轰了出去。 我松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一阵狂奔。 两百米之后,我终于看到酒店的招牌了,在酒店里上班的是女孩,值夜班的也是女孩,当然还有保安,保安一般负责看车和保护这些上班的女孩。 “你好,住店吗?” “嗯,给我开个单间。”我将身份证递了过去。 女孩看了我一眼,问了一句:“一个人?” 世风日下,大约像我这样一个人去住酒店的女生真的不多,纠正一下,这个年龄段。她会多此一问,可能多半见着的是成双成对过来,或者是成群结队外出办公的。 除了那句话她没多问,将房卡拿给我后又低下了头。另一个女孩趴在桌子上睡觉,我对这种上夜班的姑娘心生敬佩。体质依旧不够强悍的我,依旧做不到,勉强一个晚上不睡觉,第二天,第三天有可能睡上一整天。同样让我敬佩的还有医院急诊科的医生和护士,那是不眠不休的通宵工作到凌晨的,尽管第二天可以睡觉,可是长时间这种黑白颠倒,可能连阳光长什么样子都不会记得。 可能是累了吧! 我将房门一锁,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才醒过来,醒来之后我将昨晚在麦当劳买的套餐给吃掉了。这才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出门。 终于不用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了。 心情无比愉快。 我搭的士去了妹妹的工厂,按照亲戚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地方,那家工厂的外观看起来挺破旧的,外边还有两棵树。 走到工厂门口,门卫将我拦了下来:“找谁?” “我找刘婷。” “哪个部门的?” “普通工人。” 门卫的脸又臭又硬,挺大爷的指示:“上班时间不能随便进出,下了班以后再来找她吧!” “那请问她们什么时候下班。” “晚上11点啦!” “什么?”虽然对于工厂剥削似的劳动印象很深,可是,也没有说晚上11点下班的。我的脑袋一阵嗡嗡响,躁乱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们中午都不吃饭的吗?”哪家工厂是这样的,中途都不许人休息,吃饭的时间我去找她就可以了吧! 门卫鼻子里哼出一声:“吃完饭要马上干活。”说着闭上眼睛不再搭理我。 我气得牙痒,心里想道:这会不会是一家黑厂,任何工厂,吃饭和休息时间总能有一个小时吧,难道他们不是进了一家工厂,是签了卖身契。 “我要找你们老板。” 门卫又哼出一声:“老板不在这。” 我决定站在门口等,到了十二点下班时间总会有人出来的吧,到时候只要让出来的人帮忙通知刘婷一声不就好了。如果这里环境过于恶劣,我要带她离开这里,在哪不能上班,这种黑作坊不待也罢。站在门口的我越想越气,甚至我想着就是餐馆做个服务员也比这个强吧! 这里是广东,终年闷热,到了中午,日头毒似火。 终于到了中午下班时间,我看见里边有人走动,可是里面的人没有一个出来的,像机械人似的木然地端着盘子,从这头走到那头。 我朝里边大喊:“刘婷,刘婷。” 门卫跳了起来,制止我:“喊什么,喊什么?” “我要找我妹妹。” “说了让你下班来找她,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门卫的脸都变形了,露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乱世里,人吃人,现在的社会就没有人吃人了,还是有的,这家工厂就是。他们又不是囚犯,为什么连中午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顾不了,执意要进去。 “哎,我可跟你说好了啊,你这进去一闹,你妹妹的工作可保不住了。” “保不住就保不住。” “这可是你说的啊!中途离职是拿不到工资的。” “她的工资有多少?” “押了两个月,加上这个月的工资,三个月的工资,她们新手一个月是一千六,三个月你自己算。” 这个门卫应该是老板的亲戚吧,我猜测着。 “工资不要了,可以让她出来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啊!” 知道剥削者手段狠辣,像这种以威胁和限制人身的方式我也是头一次见,真是活久见。门卫将刘婷带了出来,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很不是滋味。 一段时间不见。 她变了很多,头上的发丝越发稀少,头发又黄又枯,像冬天里的枯草,脸上黯淡无光,一双眼睛深深地陷了进去,一双手布满了茧子。大概长时间处于睡眠不足的状态,不敢再想她在工厂里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可是又不得不想。 “走吧,跟我回家。”我拉她。 “姐姐,我还在上班呢。” “我已经帮你结了工资,老板不可能让你再回去,咱们走吧!”我不许她再进去,强行将她拉着往大路上走。 她挣扎着不肯:“姐姐,我还好多东西在里边,让我拿了东西再走吧!” 我知道她舍不得,但是我一直都知道她在外边除了一身衣服什么也没有,不到用工年龄,她的身份证是借的,进厂时借着用一下,用完之后立即还给别人。存折么,没有,她从没进过银行,不会开户,也不会存取。她是舍不得那一身衣服,还有那些锅碗瓢。 “我跟你们老板说了,一会儿他们会给我们带出来的。走吧!” “姐姐,我不想回去。” 看着她坚定地态度,我困惑了,她跟妹夫相识的时间是2006年底,2007年的年底时生下了儿子。现在是2004年,难道是因为未来的妹夫在这个工厂里。 “为什么不肯回去?” “回去我能做什么,还不是得出来找工作。我现在过得挺好的,这里环境也很好,也没有人管我,自由自在的。” “一天到晚关在里面还叫自由自在?”我瞪着她。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找了男朋友?” “男朋友是什么?” “你经常看的小说里写的那种。”她给扮猪吃老虎,一个常常抱着言情小说的女孩子会不知道什么叫男朋友,这跟念了多少书没有关系吧!她的智商也不见得有多低。 “没有。” “最好没骗我。” “真的没有。” 我还是不放心她待在这里,劝她:“那你换个工作环境,这里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我怕你这样下去,眼睛都要瞎掉了。” “姐姐,不会的。” “不管,换一家。” “可我,身上没钱了。”她没拿到工资。 我将钱包里的一张卡拿给她:“工资给你,你跟我走吧,去我上班的地方上班,保管比这里强,行不?” 她将卡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看完以后又还给我:“姐,这个我不会用。” 两个人一直僵持着,最终我都没能说服她离开,到了上班时间她又进去了,因为我连中饭都没吃,我站在门外傻傻的站着,我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我的愚蠢她真的三个月的工资就被剥削者给夺了去。我恼怒地在这个城市的边缘转悠着,这个传说中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城市,这里,到处都是这种工厂,还有这些工厂里卖命的员工。 我从不觉得打工有什么不好,只不过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做手上的事情,每日做好一天的事情就能有一天的工资,不要违反工厂里的规章制度,不要随便请假,请假也会扣工资,整个月就白白辛苦了。拿到手里的钱得小心谨慎的用,那些高楼大厦,那些灯火通明的灿烂,那些欢歌笑语的娱乐场,都是禁区。 刘婷,她的性子还是随我爸,认定的事情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转了很多圈,在这里停留了三天,每天中午,每天晚上我都会站在工厂的门口,我给门卫道歉,请求他不要扣我妹妹的工资,我还给他送礼,希望他大人不计小人过。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意外连连 其实在我的内心里,我早已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到了晚上十一点,我仍会过来,可是他们已经锁上大门,要找她更难了。我就那么着心情复杂地待了三天,比从前更难受。 直到胖子打我的电话。 “刘妙,你快回来,公司出事了。” 。。。。。。 临走之前我又去了刘婷的工厂里,默默地在外边站着。我知道她不会从那里边出来,也不会听我的话,她碰到什么事情会向我们抱怨,抱怨在外边的不公,还有无可奈何。但是,当我们向她提出建议时,她是从不会听的,像极了我们的父亲。 今天我能帮她做主,明天呢? 我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自己的路,由自己去走。 谁都不能替你。 买了一些东西托门卫送进去,当然了,还是免不了要给门卫一些好处。这个世道就这个样子,钱财才是敲门砖。 再次拖着行李箱往车站赶,我感觉自己太滑稽了,明明很讨厌这样拖着行李来来去去,结果还是身不由已。 回到公司时,胖子在外面等我,她急得什么似的:“你总算回来了,公司里发生了很多事。” 我凝视着她:“你说。” “先是地产这边的财务辞职了。” “理由?” “说是要结婚了。” 不对啊,财务是我一手挑的,她已婚,而且还有一个孩子,家庭可以说是很稳定的,前几天我在公司她都没说话,怎么突然之间辞职了。就算辞职吧,要经过我们几个股东的批准才能离职。 “谁签的字?” “肖音。而且她将金尚给请了回来了。” “请她做什么?” 胖子的眉间凝重:“管的恰好就是地产的财务,但是金尚她并不懂财务啊,她跟我们一样都是中药中专毕业的。” “地产这块的扫尾已接近尾声了,现在最大的收益项是物业,将来还有专门的物业公司接管,她乐意让金尚接管就让她管好了。” “还有。”胖子一直不敢看我的眼睛。 “还有什么?”我也不过是离开了几天,一眨眼发生了这么多事,肖音乱来,难道胖子不敢说她。“你说话啊!” 由不得我不紧张,做生意没有什么一本万利,只有苦心经营,当我决心跟她们一块的时候我就想过,生意做得太小,分红不多,做得过大,风险够高,尤其是我们还向银行抵押物业贷款,万一资金出现问题,破产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是餐馆那边,进货出了问题,被客户投诉了。” “现在是谁管那一块?” 胖子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男朋友。” 这种感觉像是被躲在暗处的算计了,非常的不好受。 “你把详细情况说一下。” “是这样的,餐馆经理说了,前天来了一个大客户,他说要订五十桌宴席,每一桌的价钱是1680元,包含酒水饮料,客户给了三分之一的订金,经理按客户的要求将采买单给了我男朋友,男朋友忙着采购食材,其中的有两样海鲜供货不足。我男朋友决定去别处采买,一切本来是很顺利的。谁知道第二天的酒席上,前来吃饭的客人有人说海鲜不新鲜,还有人喊肚子疼。客户发了大火,直接喊来了110,并打了投诉电话,现在客户正闹着要我们赔偿,说我们店里不赔偿就要走法律程序。”胖子一五一十的交待了这一连串的事情。 “那警察调查的结果怎么说。” “现在还没有结果。” “吃饭的一共有多少人,说肚子疼,味道不对的有几个人,你再详细的解说一下,还有后厨房有一个隐蔽的摄像头,我们调后厨房的摄像头就能知道有没有其它人进过厨房。” 我带着胖子回了宿舍,如今是我跟她两人在外边租了一套两室一厅,那个隐藏的摄像头是我花高价买的,除了我其它人不知道,远程监控在我卧室里的电脑里。我将电脑打开,将那两天的视频调了出来,胖子刚才说过,说味道不对的有三个人,而喊肚子疼的有十个人,那十个人后来都被送进了医院。 我和胖子盯着视频看了许久,厨房里的人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活计,没有外人进来过,也没有见到过厨师有哪里不对劲。 “等一下。” 我将一处暂停以后放大了观看。 胖子也盯着看,她突然说了一句:“我明白了,那几只海鲜跟其它的不一样。” 我跟她对望了一眼有。 “赶紧打电话让你男朋友过来。” 她显得有几分羞涩:“不太好吧!” “你就给我装吧,卫生间里那么明显的男性用品,你就当我是瞎子吧!”我故意嘲讽她。 “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 “现在跟你说正事呢,让他过来是问他那天采买的事情。” “那我打电话给他。”她拿出手机,新款的诺基亚,以前的诺基亚可是手机的王牌,耐用,抗摔,防水,电池的待机时间超长。 简直就是良心手机。 可惜连这种王牌也有走向末路的时候,2013年9月3日被微软以37.9亿欧元收购手机业务。到后来,智能机频繁出世,手机的功能越来越强大,手里一部智能手机,只要连着wIFI,想买什么想吃什么想去哪玩想看什么电视电影,通通都能搞定。 然而,低头族也越来越多,从智能机飞速发展那一天开始算起,吃个饭看手机的不算事,睡觉看手机的也不是事,洗澡,做饭,炒菜,做家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允许,全都是低头族,这一族够强大,包括一切用着智能手机的男女老少。 我那时候常想,手机迅速发展以后,眼镜店也会火爆起来的。 在等她男朋友过来的时候,我一边看着她的手机一边想着未来世界里发生的跟她的手机有些相关的事件。十分钟后,她的男朋友过来了。 几日不见,他越发显得精神抖擞了。 事业爱情双双飞,谁会不高兴。 “我问你几个事,你只要如实告诉我就好。” 不等同意还是不同意,我已开口问他了。 “你买螃蟹和虾有没有亲自验货。” “有。” “带了几个人过去?” 他有些不满了:“你在怀疑我?” “不是。” 他努着嘴,眼里横横的:“分明就是,这不,明显审犯人吗?” “你承认你是犯人的话那就是,不承认的话只不过我想了解一些实情,而刚好你又全程在场。” 他坐了下来,摸了一根烟点着,男人,坏毛病学得飞快,走在外边,热情友善的朋友一番奉承,这就成了烟鬼,连他老妈都奈何不得,别提胖子能改变他。 “那天。。。。。。”他讲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也就是之前胖子告诉我的那些,但是胖子终归是转述,一些细节性的东西,只有他最清楚吧。 “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两桶海鲜掉下去的时候,是谁第一时间靠近了那两个桶?” 他摸着脑袋努力的回忆当时的情景,可能想不起来,他使劲地抓自己的头发,倒是将胖子给看心疼了,她跑到男友面前安慰他:“哎呀,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吧!这些事警察会处理的。” “不行,必须得想起来,否则这个事情的责任由他全权负责。” “妙妙,怎么可能跟他有关,他也是受害者。” 假如有人将有问题的海鲜混在这中间,这里是最好下手的时机,车子到了餐馆,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任何一个异动都难保不被其它人发现,善于做菜的人,脑子和眼力也都灵活。而进了厨房,刚才我跟胖子也看过视频了,厨师这里没有异样。假如虾蟹大部分都不对劲,厨师们一定能够看出来,只有一小部分,又恰好是由刚刚晋升为厨师的学徒处理,他们的功夫还比较难留意道。 算计得这么准确,背后到底是谁? 我的后背一阵凉。 “我记得对方的车牌号。”被撞的时候他的头震了一下,坐在后边的伙计喊了一句,有两只桶掉下去了。接着他就看到撞他车的人从车里下来,对方示意他下来:“报保险吧!” 有保险真是好处多。 可是他不能等,他车上拉的是海鲜,必须尽快拉回餐馆。这外边的天气这般闷,要是这车上的海鲜给闷坏了,也是不小的损失。对方提议私了,并将钱塞到他手里。他迷迷糊糊的看着对方的车后退了几步,调了个头走掉了。 他当时也纳闷啊,为什么要调头呢,他刚才明明是从他正面过来的。 “那把车牌号抄给我。”有车牌号也行,查到那辆车,还有坐在他后边第一个接近水桶的伙计,怎么会那么巧,那两桶海鲜恰好送到刚晋升上来的厨师手里。不用说,这个伙计的嫌疑也不小。 “还有跟你一块去提货的几个人的名单也都一并写给我。”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胖子帮男友揉着肩膀,而他已将车牌号写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他,出现了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我们三人商量以后,决定分头行动,胖子的男友负责找出那几个伙计,胖子去查车主,我,负责餐馆的纠纷。 做错事就得承担责任。 我和经理将那位客户约了出来,这个时候的客户依旧显得很激动,拍着桌子大吵大闹。经理显得很紧张,我示意他坐下。 静观其变。 “赔钱,赔钱。”他终于安静下来了,吼的还是这几个字。 “好,那你说说要怎么赔?”对于乱七八糟的一团乱麻,我习惯快刀斩。但是在斩之前我得迅速判断出他只是要一点赔偿,还是借故勒索。 他不跟我说话,只瞪着餐馆经理:“她,她是谁?” “她是我们老板。” 一听说是老板,还是年纪看起来还小的老板,他那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了,嘴里哼哼哈哈地又变重了些:“你说你们这是开的什么店啊,好好的人家一个喜宴给整成了一个悲剧。” 我冷笑出声:“那您希望我们餐馆怎么补偿您?” 姑姑常说开店做生意的,千万不要和顾客起冲突,以和为贵,我认同她的说法。 他伸出一只手指:“起码得这个数。” 经理试探性地问他:“多少,一万?这不可能,医药费我们已经出了,再说这个事情我们也是受害者,警方正在查。” “你们是受害者,你们得揪出害你们的人,而我只知道,我们是在你们这家餐馆吃坏了肚子,白挨了两天疼痛。”他越发有理起来,说得理直气壮了。 我开口了:“给他一万。” 经理显得很不开心,但是,依旧通知了财务,财务那边说会尽快从银行取出现金拿给客人。突然,那个客人又开口了,这次冷笑的是他:“一万块,你们当是打发叫花子呢?我说的是十万。” 十万,2004年的十万元相当于2016年的一百万,能够在市中心买下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不止是经理,连我也不免多看他一眼。这家伙长得肥肥厚厚的,满肚子的油都快漏出来了。 正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胖子打过来的:“妙妙,找到车牌主人了,你快过来。” 我站了起来,对经理甩下一句:“他愿意接受就直接到财务拿钱给他,他不愿意接收,不管是走什么程序我们都奉陪。” 打官司也不外乎如此,更何况,经理说得没错,我们也是受害方。 出了餐厅,直奔胖子处。 她躲在一个角落里,拿一块布巾挡住自己的下半边脸,眼睛时而盯着一家店门口,时而又盯着那辆车。“胖子。”我朝她挥手。 她紧张得什么似的,又是跳又是嘘。 迟早要相见的,不如光明正大的站在那辆车的面前等主人就好了。我直接走向那辆车,站在车的面前,交强险还是2007年7月1才普遍推行的。 现在有车一族确实还是很了不起。 胖子仍是挡着半边脸小心蹭了过来,蹭过来以后也不挡脸了,直直地问我:“你干嘛要站在这里,会被发现的。” “被发现了又如何?” “被发现了,我们就逮不到人啦!” 我笑了:“逮不到人就将他这车给了那些个住院的客人。”相信他们会很乐意接受的,这时候我留意起车牌来,一般情况下我很少去记别人的车牌,也从不在意谁的车价值几何,就像不在意手机一样。我并不认为那是身份的象征。 人,生而平等。 不会因为谁开着限量版的豪车就高人一等了。 再高,也要吃饭睡觉,成不了超人。 这辆车是丰田标志。 “妙妙,你开玩笑呢,我可是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的。” 我突然感兴趣了,问他:“你是怎么找的?”通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找警察来查吗?难不成她自己一辆车一辆车找过来。可问题是她在走的同时,车也走,那辆车不可能停在原地让她来找吧!我满肚子疑惑。 “一家一家找过来的。”她嘟着嘴,一脸疲惫立现,又一脸的心酸可怜。 真是傻姑娘。 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傻了? 我们聊着找车过程的时候,奇葩女向我们走了过来,胖子第一眼看到奇葩女,死拉我的衣服:“你的死对头。” “理她干嘛,当没看到。” “可是她看到我们了,还走过来了。”胖子眼睛直直的。 我察觉到她的异常,嘴里嘟囔一句:“看什么呢,胖子。”我侧过身向奇葩女望去,她信步款款地走到我们面前:“嗨,好巧,咱们又见面了。” “巧什么,跟你又不熟。” “不熟,你们站在我的车子面前干什么,想偷车啊!”变得比天气还快的脸成了狮子吼吼。我被她的嗓音震得耳膜疼。 我也问了她一句:“哪辆车是你的。” “你们面前的这辆就是。” 丰田。 “我们找的就是这辆车,前几天这辆车骗坏了我们一车的海鲜,咱们的司机把车牌号给记下来了。既然是你的车,那好说,跟我们去一趟警察局吧!” 她的眉毛动了又动:“凭什么跟你们去,又不是我撞的。” “但是这是你的车啊,就算你借给了别人,别人犯了事,你也是要负连带责任的,知道吗?”我的话说完以后,我示意胖子降住她。毕竟奇葩女也会点武术,我们两个一起上,抓住她比较容易,倘或我们当中其中一个去抓她,她满大街的乱跑,那可能是大海捞针,再说我们也没有成龙那种捉人的能力,可以爬屋子,爬大厦,我们都是平凡人,飞不起来。 她怒视着我们,准确一点说是我。 胖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一直在看别的地方,喂,这个时候能分神吗?我的祖宗。我连连向胖子发出暗示,示意她快点回应,可是胖子的一双眼睛好像被定住似的,这时候我也顾不上其它的了,冲她喊了一句:“胖子,快捉住她。” 我的话一喊,奇葩女第一反应就是逃走。 胖子好似突然醒了,伸手一抓,一个扭身将奇葩女给扣住了,直将我看得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胖子的功夫到这个地步了。 我上前一步,按住奇葩女的头:“作贼心虚了吧,还跑。” “你们放开我。”她死命地扭着,奈何胖子扣得太死,怎么也挣脱不开。 “表哥,救我!”她像一只疯狗似的大喊着,扭着,我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看向别处,却不料看到一个人朝我这边走来。 是他,怎么会是他,我咬着牙,满肚子的怨气。 他走到我和胖子面前,再看胖子,一脸的花痴,我又叹了一口气。他脸色不善地看向胖子,示意她:“放开我表妹。” 表妹? 我表示凌乱了。 他是奇葩女的表妹? 我转来念中专,不再待在高中,只是希望我中专毕业以后可以不用再碰到他,那我的人生可能是一番情景。 可是,他还是出现了。 我不想见到的第三个人,我的初恋。 “放开她。”我跟胖子说了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胖子依言将奇葩女给放了,紧追着我:“妙妙,为什么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罪魁祸首。把他放了,赔偿那里怎么办嘛?” “赔钱。” “那可不是小数目。”她也懂得心疼了。 我突然停了下来:“那你刚才一直在看什么?” 她低下了头:“奇葩女的表哥长得好帅,从来没见过一个长得这么帅气的人,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她说到奇葩女的表哥时,两眼冒着星星,那也是后来追星族常有的神态。迷乎乎的,纯粹的犯花痴。 “那要是他一直要求你放人呢,你会放了奇葩女吗?”我抬起眼睛问她。 “我。。。。。。” 我自嘲地笑道:“我们不放人,他不会罢休,他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做事手段绝不会有多仁慈,我亲眼见过。 “妙妙,你认识他?” “嗯!” 这个时候,我觉得有必要告诉胖子实情了:“妙妙,我也是从别的地方穿越过来的。” “什么地方,也是洪武十年吗?”她显得很兴奋,好似觉得这就是我们突然之间成为朋友的默契,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不是的,我是从2016年回来的。”我依旧记得那天我掉进大坑里的情形,简直坑姐了。历史重复,历史重现,曾经也跟相好的朋友讨论过,假如给一次穿越的机会想回到哪个年代,好友说的是唐朝,她长得偏胖,回到唐朝应该会有很多优待,而且唐朝是圣世,绝大多数人都生活得很好。她问我,我说的是,假如能够穿越,我一定回到投胎转世的那天,求阎王让我转世为禽鸟,能够在天空飞。好友还笑话我傻。 她好歹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我说的2016是什么:“是未来,你从未来过来的。”她显得有些兴奋:“哇,未来。” “未来都有些什么稀罕事,比现在幸福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那些,不能忽视的过往 幸福? 怎么说呢,这要看如何定义幸福这两个字。很小的时候周围都是山林,鸟在头顶飞,鲜花迎风笑,水是清的,天空是蓝的。 可是缺吃的,少穿的。 精力旺盛的我们爬树摘果子,山林里找野果子吃,衣服,只要能多一件能够抵御寒冷的衣服,能够多一双暖和的鞋子就觉得很开心。 我们整天盼望的就是过年,过年就意味着有很多好吃的,还有新衣裳。 慢慢的,那种愿望实现了,夏天想吃冬天的瓜果,冬天想吃夏天和秋天的蔬菜果实,市面上都能满足我们。不管哪一天,想吃零食,想吃水果,想买衣服,只要挣来钱,一切都可以实现。想要火车跑得更快,飞机飞得更高,同样可以被满足。 小时候的愿望都被满足了,我们却变得越来越不开心,吃饭小心翼翼,说话小心翼翼,想再看蓝天,没有,想再看清澈的河水,没有,不仅没有河水,连鱼虾青蛙和蛇都要死绝了。不是被越来越多的建筑占领,就是被人类捕绝。 突然听说身边越来越多的人生病,心里就会害怕。 害怕我们自己也突然一命呜呼。 环境是这样,人也一样。 “胖子,我跟你说说我没穿越之前的事情吧!”于是我跟她讲了我的故事,小时候跟父母的不知如何相处,夹杂在内心深处的自卑。长大以后几乎有自闭倾向,不愿意与人交谈,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莫明的对老师的畏惧。 胖子瞪着一双眼睛:“你说的是别人吧!” “是我。” “跟现在不一样,我瞧现在挺好的啊!” “我现在的身体还是从前的,我的灵魂是从未来过来,未来,也就是三十四岁时候的我。”过一年,老一岁。 胖子撇嘴:“别逗我了,都三十四了,我们那三十四岁都是大娘了。”她也想到了她曾经待过的那个村子里。 不管我怎么脑补我都想象不出来她所说的大娘是怎么算的。 我们这个世界的大娘,有白发苍苍的,也有妩媚的如同二十岁的小姑娘的。两个人此时如同鸡同鸭讲,她不信我,我不理解她。 “十五岁出嫁,十六岁当娘,三十岁当奶奶,能到四十岁已是高寿了。”她耐心解释给我听。 我被她唤醒了记忆,顺便说了我们这个新生代的规则,女人二十岁是法定结婚年龄,曾经提倡晚婚晚育,计划生育。 “这些我都知道。”她打断我:“反正我现在不会结婚。” “不如,你跟我说说你跟那个帅哥的故事吧!我对他感兴趣。”她提到奇葩妹的表哥,一脸的兴奋:“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家里有多少人,好不好相处?” “你要查户口?”我倾着脑袋询问她。 她握着双手否定:“不是,我想了解多一点。” 我摇头:“你现在不是花痴了。” “我原本就不花痴,谁看见相貌俊朗的男女不会多看一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历史上不是有一个很有名气的帅哥是被人活活看死的嘛,可见人人都是爱美的,看脸不只是现代,哪个朝代都看脸。”她越发强词夺理了。 我给了她一记当头棒喝:“你是花心。” “我也没说要做他女朋友,也没说要嫁他,怎么算花心,妙妙,你好不讲道理,莫非,你心里吃醋,听不得我说他的好。” 我冷笑:“怎么会?” “我给你说说我跟他之间的故事吧!” “嗯!”瞧她欢笑的模样,我怎么有一种走进她的圈套既视感。 他叫司马舜意,我是十九岁时认识他的,认识他时恰好青春年少,所在的班级女生人数是传说的国宝。我觉得国宝这两个字可能有点讽刺的含义。 班里仅存的国宝都是单身。 男生里也有长得风流倜傥,帅气逼人的,可惜名草有主,早已是别的漂亮姑娘碗里的菜,我们这些封为国宝的心里也会生出不平衡。 看脸,存在于任何年代的任何地点。 那时候大概抱了这么一个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其实,当时如果能够一直坚持这种想法,也许之后能够一直顺利平稳地度过二十岁。 可是,丘比特的箭射歪了,将我和司马舜意绑在一起。 相处就相处吧,别人的恋爱谈得甜甜蜜蜜,我和司马舜意,鸡飞狗跳,好像前世的仇人,这一世来厮杀了。每每处不了一段时间就是非常剧烈的争吵,吵的升级还成了打架,我怎么可能打得过司马舜意,他随便一挥拳头,我的眼睛都得肿上大半个月。 但是,说分手吧,又实在不愿意。 连他都这样,谁知道其它男人又是什么鬼样子,渐渐的我原本就自卑的心理成了悲观,尤其是见到他跟其它女生嘻嘻哈哈,聊天聊得愉快的时候。那种悲观像树藤似的缠着我,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哪有后来。”我一摊手。 “就这样啊,其实也不怎么精彩啊!哦,司马舜意。好,我知道了。”胖子露出得意的笑。 我惊恐地望着她:“你知道什么啊?” “我知道,因为他,所以你不再相信男人,再也不敢谈恋爱,准备孤独终老,有没说错?”可能跟在我身边的时间长了,她说话的气息里也隐着叹息。 我摇头。 她也摇头:“自欺欺人。” 能够描述出来的悲痛,那表示还不算太严重,有一种忧伤掉不了眼泪,也不能说给任何人听,那才是真的痛到骨髓里了。 只有遗忘能解。 空气猛的一抽,丝丝凉意沁入心脾,我扭头看向外边,天色越发阴沉了,胖子站了起来,爽性打开了窗户,那股凉意湛入五脏六俯。 哗啦哗啦,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不管东西南北的乱入。 站在窗户边上的胖子又将窗户给合上了,人却不舍得离开,直勾勾地就盯着外边的大雨,我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股子凉意。 “你喜欢这种天气?” “嗯!”我点头,最喜欢这种大雨,倾盆而下,将地面的灰尘,沙粒,人的脚印都给洗刷了,不是一遍,是洗了一遍又一遍,整个世界都是水帘,看着远远近近的物体都有一种朦胧感。突遇大雨的人落慌而逃时兴奋又忙乱的心情。 带有摧毁性的狂风将树绊倒的哗哗声。 树枝,树叶也都被卷着跑掉了。 这个时候我就站在边上看着。 可能骨子里我就是幸灾乐祸的,因为我这喜好。 “那你呢,胖子,你们古代的都喜欢什么天气。” “晴天。” 哈哈,我在心里笑了两声,以前看电视剧时,有一部剧里一个女主问男主最爱的天气时,那位男主说,喜欢微雨。 其实我个人的理解是他可能喜欢的是下着微微细雨时淋雨的感觉,欧阳舜意也喜欢微雨,他喜欢下雨天在外边散步,不打伞,让雨滴得一头一脸都是水。不止他,很多人都喜欢这种天气,这个感觉。当我年少轻狂时,我曾试过一两次。 风飞着雨,雨水全进了眼睛。 不仅如此,多走几步全身狼狈,再多走几步,风寒入侵第二天的样子就更丑了。空气不太友善的时候,还有可能下一场微微酸雨,这时候喜欢在雨中漫步的除了懒得撑伞的和故意显得自己浪漫高尚的估计是没剩下多少了。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完全忘记了喜欢微雨这个事,直觉最爱的还是龙卷风,还有龙卷风似的瓢泊大雨。 胖子喜欢的天气我觉得有必要问一问她:“是那种明晃晃的大太阳?”一说到大太阳必定绕不开夏日下午的阳光。 那叫一个毒啊! 只要在日头底下一站,轻则中暑,严重的脱成皮。 这家伙跟我一样重口味,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能给我个理由吗?” 她白了我一眼:“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能有什么理由。解释太多就没意思了。” 这妮子。 可是她说得没错,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对任何人说的秘密,也许她曾经住的那个年代过于阴暗了,那个村子过于阴暗了,所以,她渴望阳光。 “这么大的雨啊,我们还没买菜,晚上吃什么?” 她愁的是这雨太大,不好出门,我却是很享受的望着雨中的一切,假如没有飞弛而过的汽车,可能这种雨中的世界会更完美。 除了雨天,我还喜欢阴天。 曾经,我在外边奔波忙碌,太阳太毒辣时我受不了,雨太大只能欣赏不能外出,只有阴天可以肆无忌惮在外边看风景,和朋友一起游玩。 “要不要叫外卖?” “哎,叫外卖也不好,这么大的雨,人家送外卖的更不容易,不全身淋湿都是命大的。” “那该怎么办啊!” 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了一大串。 我盯着她上下瞅:“胖子,你是有多饿啊,一餐不吃又死不了。” “妙妙,要不,咱们自己去外面吃吧,我知道有一家刚开业的店,那里的菜特别的棒。”她忽视我,还是将关注的焦点放在吃上。 可我不相信她的品味。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一碗饭的吃法 上一回,也是她说的某某店的什么招牌菜特别特别棒,可是当我们几个兴冲冲地跑去试过以后,我皱眉,肖音也皱眉。她一个劲的自言自语:“咦,怎么没有上次好吃呢?他们是不是换厨师了?”结果,她还跑去后厨问人家是不是换了一个厨师这道菜。经理很客气地告诉她,那道菜一直是由那位厨师烹饪,他们店没换过厨师。 “以后再也不来了。”结账的时候她表达了她的不满,怎么不满呢,她说“太坑了。” 我当时真想抽她。 坑你妹啊坑,厨师炒菜也是看心情的,而我们吃饭的人去吃饭也是要看运气的,运气好的碰上一个厨师心情特别好的炒出一道菜,即使人家不是大师级的,我们也能吃出一个人间美味来。反过来,运气不好再碰上一个心情特别差的厨师,那肯定吃得大家都不快乐! “要不要等肖音啊?” “不如等雨停了吧!”我干脆坐了下来,也是没心情去吃东西了,反正对吃的,我一向也不是很在意,能吃的,怎么吃都行,不太好吃的,对付着吃也行,实在没什么可吃,一包面也没问题。胖子可能遗传自她重生之后的父母,吃的东西越来越精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俩现在不合,我以后不提她了,咱们去吧!” 我摇头。 她的性格跟刘婷有七八分像。 可以嫉恶如仇,也可以善良白莲花,还可以转眼将恩怨抛到九霄云外。她在房间里换好了衣服,顺便画了个妆,她这个化妆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我从来没有留意过,只觉得一段时间不见,她看起来漂亮了许多,也养眼了。 “哎,你这样子出去怎么行,来来,我给你画个妆。” “不要了。”我推开她。 我是去吃饭,又不是出去应酬。 “换件衣服吧!”她跑进我的房间里帮我找衣服,找来找去她却越发的不满,一直自言自语地:“哎,我说你的衣柜里怎么找不出一件像样的衣服啊?亏你还是当老板的,这些个也土了吧!” 她用土来形容我的衣柜。 而肖音用寒酸来形容。 “我借你几件,前段时间陪肖音逛街,买了不少新品,你这身材也不差,也得好好展现展现,是吧!”一转身她又进了她的房间,挑了好些衣服出来,的确都是当下的新款,连吊牌都没剪。 我推开了:“咱们是去吃饭,不是去约会。没必要穿得那么隆重。” 就衣服这个梗于我而言也是个硬伤,我今年十九,在我二十二岁那年,也就是2007,有一次去找欧阳舜意,我套着一件宽宽大大的外套,可以说那件衣服看起来毫无美感,站在他面前时,他的眼神一直在看别的地方,虽然没有明言我穿得太土,可是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了。 从那以后,在他面前我会特别注意自己。 绝对不要让他看起来很没面子。 然而,又有一次,他的同事聚会,他是无奈之下才带我出场的,很不巧的,他的几个同事认识我,于是拾掇着让我也跟着一块。 我再次的成为陪衬,不过这个陪衬依旧让他毫无颜面,一大群人嘻嘻哈哈的喝酒说着开心事,老司机们说着我还暂时理解不了的段子。我,完全插不上话,像个闷葫芦似的只管低头扒拉着吃饭。他表面上不说,然而心底里的挫败还是展现在眼神里了。 从那以后,我试着在酒桌上也能跟人愉快的聊上几句。 曲终人散。 我的努力终究是白费劲。 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做自己才能成就自己。 衣服怎么穿着舒服怎么穿,没有不成文的场合必须得着装得体的情况下,我顺应自己的心意,就像眼前,我就觉得胖子给的裙子很花枝招展,我不顾她的苦劝,依旧顶着我这满大街随意可见的牛仔裤和白t恤出门了。 “带伞,带伞。” “不用带了,我们走到楼下,雨应该停了。”任何季节的暴雨都如此,轰隆隆的闪个电,打个雷,然后猛砸一通下来,将路面砸成水沟河道,然后雨就停了。 不像绵绵细雨,虽然雨量小,可是绵绵不绝,动作不麻利的能够整上一天一夜,那才叫有苦难言,首先晾的衣服被子晒干的可能性就没有,再者,想去什么地方也是去不成的,点个外卖容易,可是真的就难为了送餐的外卖员。 很多人说他们就做这行,下雨天不送,打雷天不送,大太阳不送,那谁还请外卖员。所以,说来说去我跟外卖员是站一气的。搞不好,他们也喜欢阴天和暴雨天气,适合他们在外奔跑。 “哇,你的预言还真准,早知道应该听你的不带伞,这下好了,成了累赘。”她生无可恋地望着手里提着雨伞。 跟我相处的时间越长,我周围的人越懒散。 巴不得去哪里都是两手空空的才好。 空着两手的我和背着单肩包,手里还拎着一把花雨伞的她形成了鲜明对比,可是就是我们这样两种不同的人成了朋友。 约着一块吃饭。 她带我去的那个地方确实是刚开业的一家餐馆,走进店门以后她又小心翼翼地说:“你说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我们有自己的餐馆,还来别家店吃饭,让肖音知道会恨死我们。” “谁规定自家开店不能去别的店吃,相互切磋你知道吗?”已经走到店门口了,她说这种话,摆明了就是想找抽。 我和胖子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着,我拿着菜单心不在焉地翻看,问她:“不把你男朋友叫过来一起吃。” “他,我天天跟他一块吃饭,看都看腻歪了。我今天是特意陪你的。” “我又没让你陪。”说得我好似太孤单可怜似的,白白欠了她一个人情。 她将手一挥,叫来了服务员,也不问我,自己点了一大堆的吃的,话说,她说的好吃的,我大部分都吃过,瞧她的兴奋劲又不忍心让她扫兴,所以我没有说破。 “你确定要这么多?” “他们这儿的菜份量很少,一盘菜用一只很大的盘子,周围都是点缀用的花花草草,实际上到了嘴里只有一口,不多点一些哪够吃。”她说着摆好碗筷,将纸巾也一并叠好,坐等上菜。 既然她都这样讲了,那我还能说什么,总不至于劝她,胖子,注意一下自己的胃,别一个不小心前功尽弃,前面的努力又白费,又成了一个大胖子再减可就难了。她是不知道,未来的我为了能够穿下一件夏天里买的漂亮裙子,辛苦减肥,吃了多少苦也没能减掉一丝一毫,最终套了一件加加大码的裙子,然而那画面太不忍直视,最终那条漂亮裙子还是被搁置了。 可能有生之年都是一件藏品。 “客人,您好,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服务员很礼貌,可能受过专门的培训。 “那我开吃了,妙妙,你也吃。” 她一吃饭,全副神情都在那桌菜上面,为了不让她觉得一个人这么大嚼特嚼的太不雅观,我让服务员给我上了一碗白米饭。 也不需要肉菜,一碗饭我扒拉扒拉地就吃干净了。 “你,这是在侮辱我。”胖子呲牙。 口水唾沫都飞过来了。 “没有,吃你的。” “这么一大桌子菜,你得替我分担点,放心吧,这餐我请客,你就放心的吃。”她豪情满满的挥着手。 我站了起来,看着外面的天色,慢慢地又暗了起来,天气预报说最近几天有什么台风过境,大概是那股风带来了强降水。 “吃不了打包吧!” “那怎么成,这个现吃才好,打包回去放一宿第二天都变味了。” “我没说打包回去留着明天吃,我说打个包给你男朋友,他不是还上班吗?”这脑子尽不转弯。 她瞪了我一眼:“人家也是在餐馆混的,还能没饭吃。” “那怎么一样,你这送到他手里可是爱心饭。” 几句话说得胖子脸红了。 “要不,再多点一些,给肖音送去。” 她还是时时刻刻不忘肖音。 我该怎么跟她说呢,我又开始给她编故事了,趁她吃饭的时候,我给她讲了一个一碗饭的吃法,自己临时编出来的,没有借鉴过其它人。 有五个人,他们关系很好,当时他们的处境是一样的,所以,成了最好的朋友,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当。就连一碗饭,假如只有一碗,五个人会选择分着一起吃。 可是,人不会永远一成不变。 随着时间,环境的改变。 他们,也改变了。 又一次,五个人聚集在一块了,桌子上点了十几道菜,五个人当中吃相各异,有的选择挑选自己喜欢吃的那部分,又嫩又滑的,还有的呢,可能每样都尝一点,可是每一样吃得都不多,也有的,只喝酒,菜只是做做样子,还有变得不多的,依旧像以前一样,不浪费米饭,吃多少添多少,虽然菜不由他,但是自己碗里的饭由自己决定。 “妙妙,吃饭便吃饭,你说什么故事,而且说的故事太深奥,我听不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胖子,你想过将来吗? “我们赚钱的目的是什么?胖子你想过吗?你想过将来吗?”跟她讲故事果然吃力不讨好,能让她听进去的只有疑问句。 “我赚钱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啊!”她也不抬头,点着一把青绿色的油菜进了嘴。也不带嚼的,再过一秒又盯上另一个盘子,盘子里可能是鱼也可能是其它的,不过,真的像她所说,盘子大,点缀也壮观,食物只有一丁点。 她一个人点了个十盘八盘,算起来也就十口八口。 谁吃饭还没有个十口八口的。 “妙妙,不要跟我上政治课,我还没吃饱。”她嘟囔着打断我。 居安思危,这个词是不会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我跟她说的一碗饭的吃法,要说给她听的故事还有下半段。五个人当中,另外那四个人很看不惯那个要将自己碗里的饭都吃光光的那种小气做法。他们一致认为男人就该霸气。 浪费才显得他们有财。 今时不同往日。 往日里是因为日子过得清苦,才将碗舔得干净,而如今,他们已不是那个吃上餐愁下餐的穷鬼,为什么不对自己好点。 带着这种想法,那四个人对他渐渐的疏远了。 然而,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盛极而衰的事人人都会碰到,就像约好的那样,几个人同时落魄了,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样子。而且,他们的年岁又大了些,正是出力也费力,想出谋又无能为力的时候,但是奢侈浪费的生活过了二十年,已然成了习惯。哪怕是再穷困些,他们依然如此。 穷到无路时,他们想起了当初被他们排挤在外的那一位,“只怕他比我们更惨些,原来就没什么出息,现在连我们都撑不住了,他哪怕还有一口气在都是万幸了。” 但是,又想,反正都已是这副光景,也去看看老朋友,先前也没有什么仇恨,不过是觉得他跟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罢了才不想来往。 几个人来到那一位的住处。 就住房来看,中规中矩,好似也没有与其它人有什么不同。几个人敲开门以后,见着老朋友还在人世也是很欣慰。本以为还能相互看看已是上天开恩了。 谁知,老朋友竟然还能招呼他们吃上一顿,这顿饭不怎么丰盛,比起当年他们的挥霍,可以说上不了台面。可是如今,他们都认为是他们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饭。 其间,也有人问他:“是不是一直过着这种简朴的生活。” 他说不是,他只不过不喜欢浪费食物。 吃多少点多少。 “哎,妙妙,你发什么呆啊?”胖子的手在我的眼前挥舞。 “不用打包了,我都吃光了。” “其实你不用编故事来教育我,你的习惯我还不懂,任何食物都不要浪费。近墨者黑啊,跟着你的时间久了,害得我也成了这种人,放心,我没有硬撑,都吃完了,除了那些点缀的花草,如果你让我把花草都吃掉,那我可真的要哭了。” “走吧,咱们回去吧!”她站起来。 我坐着没动:“休息一下,欣赏一下里的美景,待会再回去。” “哪来的什么美景,我吃饱了,好困。”说着,她捂着打呵欠的嘴。 “那你一个人回去吧,我先坐一会。” “哎,算了算了,我陪你。” 她所说的陪,是坐在沙发上,然后眯着眼睛,眯到一定程度时干脆摆个姿势睡着。我有些哭笑不得,享受着风扑面而来的凉爽。 不管去想我的将来,我的将来是很糟糕的。 从我尽可能的想要避开欧阳舜意,而他最终还是出现在我面前已经可以肯定了。不管我怎么扭转时间空间,怎么想要逆转,似乎都难以改变,命运给我安排的一切。 那么,胖子呢? 天空再次变得阴沉起来。 转眼,天地间一片暗沉,窗户外边走动的人还在慢慢的走着,雷声越来越近了,停在转角处的摩托车司机还在观察着路面,这种天气,他完全可以什么也不管,直接回家睡大觉,可是,他没有,眼睛一直盯着路面,可能还盼望着有人出现,搭乘他的摩托车让他多赚些钱。家中或许还有老婆孩子都指望着他,他是害怕回到家里听到老婆的指责,还是仅仅为了让老婆孩子生活更好一些所以在大雨来临时仍然坚守着。我猜是前者,我看得有些出神了。 胖子坐了起来,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 她托着腮,自语:“你对他有兴趣,我去会会他。” 我, 胖子行动敏捷,说到做到,还真的跑了出去,找人家摩托车司机。我有些哭笑不得,多看几眼就是对这个人有兴趣,多说几句话便是喜欢他,那么,再表达一下关心什么的,那就是爱情了? 世界哪有如此单纯。 瞧瞧,下雨之前,还得给张地图让你慢慢看呢。 我的目光依旧在外边,胖子已经跑到那个摩托车司机面前,不是我看的那位,而是另一位刚刚到达与他并列的司机,可能在我跟胖子对话期间他才过来的,而从胖子的角度看过去,我是在看他。其实是谁不重要,我只不过是看一眼雨天的风景。 又是一眨眼的工夫,有人坐上了后来停靠的那辆摩托车,他一蹬油门离开了。 胖子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回过头朝我这里望了一眼,转而又去找另一位,也就是我一直在观察,猜测他辛苦工作的原因的那位。 说了好几分钟,胖子回来了。 她将一张纸条递给我:“妙妙,你谢谢我吧,我把电话号码要过来了。” “你要他电话号码做什么?” “那你是想将他这个带过来?”胖子说得理所当然。 以前那个聪明的胖子可是再也没法让她复原了。她是不是觉得她自己在谈恋爱,然后全世界的女人都得谈恋爱,就像有些人结婚生孩子,就认为人家大龄的女士不结婚生孩子要遭天谴似的,把人批得体无完肤。还有生孩子少的就觉得全天下都得拿自己当楷模,人家不生孩子的,或者是生孩子太多的都不是正常生活的打开方式。 不生的,群体攻击,觉得没有结婚的必要。 生的多的,觉得纯粹是浪费地球的资源,只有自己才是最正确的。 那时候看头条评论看得头皮发麻,看过几次以后,再也不想看第二次,任何事务都有他们存在的理由,不管是愿意结婚的,还是愿意离婚的,还是性取向跟大部分人不同的,我的做法是:不认同的时候也不要攻击他们,直接选择忽视。 “回去吧!” “下大雨呢!” “你不是带了伞吗?”瞧她这记性,吃过一餐饭,脑子里就满了? 她拍着脑袋:“是哦,是哦,差点给忘了,我的雨伞还在前台服务员那。我现在过去拿。” 等她的时候我又喝了一杯水,不得不说这家店的水配得还不错,一般的店会选择放些花茶,红茶,绿茶之类的茶叶,也有的只是一杯白开水。这家店表面看着这杯水是白开水,其实里边放了些柠檬汁,很淡很淡,有丝丝柠檬的香气。 也许我们的餐馆也可以效仿。 “走吧走吧!” 雨下得很大,我和胖子两个尽量缩着不让雨淋到衣服上,她开始后悔不应该穿这件衣服出来吃饭,一个不小心衣服上沾了油渍,不管怎么清洗痕迹肯定是有的。再一个还淋湿了一点。最最重要的是她穿得这么漂亮,打扮得这样美艳也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这才是她后悔的原因。 “我应该学你的。” “学我做什么,我又不好。” “学你,才能潇洒自在啊。” 不见得。 “你没想过你的将来吗?”这个问题是我第二次问她,以前,我也这样问过徐夕,当年她二十四,还是在校学生,她给我的回答是,找份稳定的工作,然后找个男人结婚生孩子。 那是她的将来。 “我?” 她的手紧紧地揽着我,其实我淋湿了是没关系的,反正这套衣服本来就准备洗的,而且我的白t和牛仔不比她的裙子值钱。 “我仔细想想。” 溅起的水花落在我的牛仔裤上,也落在她的裙子上,她嘴里哇啦哇啦地喊着,可是终究避不开啊,雨太强势,而手里的伞又过分的薄弱了,承受不起大雨点的打击力,所以,雨水还将撑伞的我们的头发也打湿了,胖子更滑稽,妆都花了。 “该死,啊,妙妙,你还笑。” “为什么不笑,你这样子你男朋友肯定没看过,来一张,留个纪念。”我笑嘻嘻地给胖子拍了一张狼狈的照片,又觉得还不过瘾,索性多拍了几张。她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挡着,现在挡怎么着也迟了,好多张照片都自动存档了。 “哎呀呀,我要翻脸了啊。”她终于怒了。 我收起玩笑,一本正经地看着前方。 回到宿舍,她收拾好以后就来夺我的手机,夺也没用啊,刚才趁她进去换衣服的时候,我故意很大声地说哇,这些照片好惊悚!迅速将照片复制进了手提电脑。 她抢手机删掉的只是一部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妙妙,别怕,我来保护你 “太过分了,刘妙,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她将手机里的存档都删了个干净,我故意张大嘴,一脸的惊讶。 其实,即使我不存档,被删除的东西还是可以通过软件还原的。 以为只要将照片删除就OK了吗? 太天真了。 她可能是为了弥补她的举动给我带来的表情伤害,所以跟我扯起了刚才的话题:“你刚才不是问我想没想过将来吗?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以前我也有想过将来会怎么样,想得最多的可能是跟他结婚吧!我跟他谈恋爱的时间也不短了,可能再近一步,就是双方家长见面,然后结婚啊生个孩子什么的,一辈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种秒变的画风,让人震撼啊。 “那你呢,妙妙?” “我没想过。” 她抱起一个枕头给砸了过来,恶狠狠地:“哈,你诳我,快点说,不说,我掐死你我。”后来还做一个狠掐脖子的举动。 我问她:“那如果,你也没钱,你男朋友也没钱,你家里还不同意,你还会坚持吗?” 她沉默了。 可能我的问题太突然了,相爱的两个人碰上家庭的阻力,金钱的阻力,还有很多,比如胖子是穿越过来的对她男朋友来说是不明真相的阻力。 “我不管,反正我不希望他放弃我。” 哎,几百岁的人还是太年轻啊。 “那你呢?” “我,我想多赚点钱,这一直是我的心愿,然后,然后希望小绵羊还能回到我身边。”到底自己亏欠了小绵羊多少,如果钱多一些,他可能会生活得更快乐一点吧! 记得有一次,一个朋友拿了一盒饼干,我拿给了已经放学的小绵羊,他当时饿得很,三口两口吃了个干干净净。回到家里,他放下书包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玩游戏,可能我的叮嘱他给忘了,没喝水,第二日就咳嗽了。初时,我不太在意,以为是普通的咳嗽便没管他,可是,突然之间他发起烧来,吃药打针都不管用。我当时真的急了。 很怕他有个好歹。 望着他烧得通红的一张脸和耳朵,我心急如焚。 他眼睛都已睁不开,迷迷糊糊地叫我:“妈妈,妈妈,我不要打针。打针也没有用。” 我叹了一口气,不打针怎么能痊愈? “等你好了,不发烧了咱们就来医院了好吧!”我哄着他。 他很乖巧地点点头。 当我数着钱交医药费的时候,他依旧看着我,还出声问:“妈妈,是不是没钱了?”当时听了心里真的很酸。我甚至怀疑他拼死不愿意去打针是不是害怕把他妈妈的钱给花光了。我小的时候我妈带我去医院打针,虽然她从不说什么,可是,当我看到她掏钱的时候我也是小绵羊那种反应,很怕把妈妈的钱给花光了。 “小绵羊是谁?” 她既然知道我从未来穿越而来,我也没必要瞒着她:“他是我儿子。” 胖子上下打量我:“你,你还有个儿子?” “嗯!”我点头。 “那是跟谁生的儿子?” “当然是我丈夫啊!”他可是婚生子,不过我跟我丈夫感情不太好,两个人常年分居,他一直在外边,偶尔回来一次,也是看望他年迈的父母,还有他的儿子。他对小孩子的热情很高,对我,可能我也算是他的一个亲人,不重要而已。 “长什么样,我现在可以看看吗?” “现在不行,说不定他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我很明显在跟胖子开玩笑,没想到胖子居然当真了。她捂着嘴:“还没出生,那他得有多小,你不会连未成年也不放过吧!” “哈哈哈哈。”我狂笑出生。 “我比他大一两岁。”我跟胖子解释道。 她拍了拍胸口,感叹道:“还好还好,差点把我给吓死了。”转而又忍不住调侃:“人家都说女大三,抱金砖,那你未来的丈夫很有福气啊。” 呵呵,我干笑两声。 对于那句话,后来还有一个升级的版本,叫女大三十抱江山。 说的就是某国的总统。 跟胖子聊着天就忘了时间,我提醒她,明天还要上班,各自洗洗睡了。 想到小绵羊有些难受,从手机里调了几首轻音乐听着,抱着枕头靠着沙发倒头睡下了。 “哎,你起来啦,怎么还在睡啊!” 我睁开眼睛,望向窗户,咦,这么快天就亮了,哎哟,我这腰背骨头跟散了架似的。胖子将早餐拿给我,快吃哦,吃完了咱们去上班。 “上什么班啊,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轨,不像先前那般忙碌,偶尔去瞧瞧就好,不需要太忙。” “说什么呢,公司里来了新同事,总要见一见他们啊。” 我停了下来,疑惑地望着胖子:“说话怎么语无伦次的,咱们是老板,如果来了新人,也应该是说去见新员工,怎么能说同事呢?” “好好,我错了,就你,过分较真了。能不能改改你这臭毛病。” 我拿起叉子要叉她:“怎么过了一个晚上,你的性子大变,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你男朋友不要你了?”这句话杀伤力太大,我很久不说这种让人听了不开心的话了。可能跟胖子太熟悉了,一时没忍住。 “你才被甩了呢,还敢笑话我。你瞧瞧,肖音都知道了。” 我更不解了:“她知道什么啊!”难道她跟肖音是串通一气的,两个人一个明的,一个暗的都来算计我。我一想到这些头便疼,疼得快要炸掉了。 “不吃了。”我将盘子一扔,倒在沙发上继续睡。 她拉我起来:“别睡了,赶紧去公司啊。” “去什么去啊?咱们请那些高管是干嘛的,整天让我们盯着,那不如我们自己管理啊!”我跳了起来,可能我的语气不太好,一大清早的。 胖子也怒了:“冲我发什么火,又不是我惹了你,要发火,你冲他们发去。” “切。”我偏过头。 “滚。” “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家,凭什么要我滚?” 她伸出手来推了我一把:“让你滚你就快点滚,别那么多废话。” 我也是在气头上,她推我,我可忍不了,也将她给推了一把,她自然也不服气,早就说了,我跟她的性格很相近,太相近的性格是比较容易发生矛盾的。 这一来二去,两个人打了起来。 整个屋子被我们二人的拳脚搅和得乱七八糟,最后,我和她打累了,依旧各自看着不顺眼,我爽性开了门,走了出去。 可我出来的时候太不巧了,下起了大雨。 还说什么最喜欢这样的大雨天,这下好了,全身都在淌水,我是冒着雨赶到公司的,先是去了售楼部那边,进了售楼部,我以为进错了地方,里边没一个人是我认识的。 “哎,你找谁?”里边有人走了出来将我给拦下了。 “这是我的公司,你问我找谁?”办公桌,椅子,凳子,全是我看着他们一张一张给搬进来的。这突然之间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的脑袋里乱糟糟的,怎么理都理不清。 “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快把她给我轰出去。”一个陌生女人说话了。接着来了好几个保安,准确地说不是保安,是保镖。 我的那点功夫在他们面前就是花拳秀腿,除了吃亏我什么也奈何不了。 一转身,我往其它的店跑去,我猜,假如,这里出了问题,其它地方也会迅速出现问题,首先到了一个茶吧,跟在售楼部一样。 好像他们早有预谋,切换只是一瞬间。 我将名下所有的店都跑了一个遍,可是,这些店里没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我颓然地坐在地上,像个疯子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稍一用力,头发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太残忍了。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将所有的产业都易主,是怎么做到的,破绽在哪里。可是,我如今孤生一人,即使找到证据我又能拿他们怎么办? 突然觉得重生之后的一切努力都成了东流水。 “妙妙,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声音听起来好熟悉啊,我抬起头。 没错,这是司马舜意的声音,可是,他怎么会叫我妙妙,我们重生之后第一次遇到是在那辆车的旁边,他是奇葩女的表哥,难道是奇葩女告诉他的。 “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后退了几步。 “不需要。”仿佛站在我面前的人他的额头上贴着“危险人物”四个字,让我不敢靠近,更不敢去相信此人。 “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你还是输了,刘妙,你现在名下所有的产业都是我的了。” 他的笑声听起来很刺耳。 我想起曾经,恨从心底起,站起来正面给他踢了一脚,他轻轻松松地避开了,而我,被两个人给按住了,我拼命地挣扎:“王八蛋,你他妈的放开我,老子跟你拼了。” “啊啊啊!”我挥舞着试图去抓他。 “妙妙,妙妙,你怎么了?”耳边又响起了声音。 我望着她,脑子里一直是刚才那个清晰的画面,嗓子又干又痒,一阵接一阵的难受涌了上来,我控制不住,爬起来冲进卫生间吐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公司困境 胖子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我。 “妙妙,你做噩梦了?” 我喝了一口水,缓过神来,那个梦实在太清晰了,掉发也是事实,我默默地看了一眼梳子上的头发,已经懒得再去数了。 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话便是:生死由命。 “赶紧去睡吧,沙发上睡觉会着凉。”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那倒没有,是我起床上厕所的时候发现你歪在沙发上,额头一直在冒汗,手在抓,脚在乱踢,我觉得你可能在做噩梦,所以把你叫醒了,说起来是我把你吵醒了。”她是晚上有上厕所的习惯。 可是从卧室里起来,乍一听,手抓脚蹬的肯定也是很吓人的。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压力太大可以跟我说说,帮你排解排解。” 一个重生回来的人,而且知道自己的必然结局,能不压力大。我拍着她的肩膀,应道:“好,我回去睡了。” 回到卧室,一看钟表,这才12点半。 可是,怎么着也睡不着了。 未来的丈夫信仰佛学,时常跟我说的一句话便是放下,我有任何纠结,有想不通,理不顺的地方,他绝不跟我说其它的,只说让我放下。 而我,不肯。 所以,我跟他一直没什么沟通,小绵羊是我带着,他偶尔看望,其它时间我们各自过各自的生活,我似乎将未来的压力也带了回来。 还有在2004年的压力。 这一个晚上,我几乎是坐着到天亮的。 想了整整一个晚上,即使再怎么逃避,该来的总会来。 早上,胖子起床之后一直盯着我的眼睛,我知道,即使稍微睡晚一些,我的眼睛也肿得非常厉害,更何况不睡觉,不睡觉的别人还行,不睡觉的我第二天是没脸见人的。 “要不要给你画个妆?” 我拒绝了:“胖子,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她坐了下来。 我将我的想法说给她听:“咱们找财务清算一下,将我们三个人名下的产业分配一下,以后各干各的,你觉得怎么样?” 她愣了一秒,很快地恢复常态:“好啊。” 接着她又说道:“这样,其实对你太不公平了,这些年来,你付出的最多,这样,我们跟肖音商量一下,让你多分一份。” “还是平分吧。”每个人都有出力,说要多分的话指不定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和胖子默默地将饭给吃完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提议太唐突了,后来的她一直没说过话。我也忙着将资料搜罗出来。 电话联系上肖音之后,她很快赶了过来。 胖子不好意思开口,所以,说要单干的话是我提的,肖音的反应很大:“平分,怎么能平分,上次的事件是谁的错,难道一个人的错要所有的股东一起承担吗?” “是我的错,将费用算我的。”胖子站了出来。 这说的是什么话,假如让胖子的男朋友知道这件事,他肯定会找胖子闹,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将这些产业划分开来。 “都怎么分,做个报表出来再通知我啊,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现在没头没绪的就要单干,吃饱了撑的吧!”肖音越发显得不耐烦起来。 “你们快说啊,都瞅着我干嘛,这事不是我提议的,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们怎么说我怎么做,还不够意思吗?也不知你们俩打的什么主意,将我利用够了,就一脚踢开,有这么着做人的吗?真是。”她的抱怨越来越多。 毕竟提这个建议的人是我。 而我,只不过想拆分以后回到自己的家乡,不再来这座城市就好,我有个不好的预感,欧阳舜意的出现一定会给我的生活带来灾难。 我快速地将草图画了下来:“你们过来看看,没有意见的话,我将合同打印出来,财务做好清算,再办交结就可以了。” 都是店面,算不上有多复杂,假如徐夕在这里,可能半天的时候就能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吧。她的能力是很强的,只是,她现在还在学校,还是个在校生。 “不行,不行,怎么能这么划分啊,这个超市它得归我。” 胖子不淡定了:“肖音,你别得寸进尺,这几年你做了多少事,刘妙做了多少事,大家心里有数,如今要各走各路你还说这样的话,你有良心吗?” “我没有,你们有。”肖音一努嘴,眼睛一扫,提着小包包就要走。 “喂,你别走,事情还没完呢。”胖子试图拦住她。 肖音停了下来:“怎么,想用武力解决,你有种就朝我脸上打,看我上法院告你们。” “咱们说散伙的事情呢,你怎么提法院啊!”我这个台阶也给得不太好,可能离开业务部的队伍太久,说话也越来越没有圆滑劲,劲是些刺。 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你们的分配方案不公平,我为什么要留下来,难道像傻瓜一样你们说我怎么做,哼,你们想得美,我不同意,不同意,所以,这个散伙无效。” 她拍拍屁股走人了。 留下我和胖子尴尬。 “现在怎么办啊?”胖子拿不了主意。 “她跟她男友两个挪用公款,造成资金大量亏空,我们欠银行的贷款是用铺面和土地抵押的,如果到期不还款,铺面和土地将被银行收回。” “啊,这么严重?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呢,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些事的?” “刚从广东回来的时候。” “那他们挪用了多少公款?” “一百多万。” “什么?” 2004年,一套房子有的连十万也不到的物价。 “所以,你才说要散伙,清算。” 我摇头又点头,我说要散伙要清算,是因为如今没有心力管理这些店面,加上肖音一直在搅局,再这样下去,银行欠债还不上,还会出现负债,到时候等着我们的将不会是分红,而是数不清的债务涌上门,肖音不是本地的,她可以跟她的男朋友屁股一拍,躲到谁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可是胖子不是,胖子就在本地,她的家人也在本地。而我的家乡距离这个城市不算远,最终背锅的会是我和胖子两个人。 没有解释得太清楚。 我相信胖子能够明白,即使明白又能如何? 难道让我和胖子光明正大的去找肖音查账?那一片就算是直接让给他们管,可是其它的店面呢,她依旧厚着脸皮来要分红。她眼馋这边,自然也会安排人手到这边的店面。 “胖子,要不然,咱们将这些店面都让给她吧!” “我不同意,咱们付出了这么多,心血都在里面了。” 我沉默了。 而接下来的几天,问题一个接一个。 直搅和得我和胖子焦头烂额,茶吧里有人投诉,KtV里有人闹事,超市里跟供货商发生冲突,一件接一件地搅和。 胖子叫苦连天:“光处理这些事,都要人命。妙妙,我真的很佩服你,以前你都怎么撑过来的?” 还用问。 跟着做生意的父母也见多了吧! 有些人觉得生意人很风光,随便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却从来不曾想过生意人要面对的风雨,和江湖里的尔虞我诈。与人打交道,首先分析利益关系,从古至今,被抨击最多的便是商人重利轻离别,没感情,只认钱。 有重感情的,例如我爸,他是很重感情的人。 所以,他做的生意一直做不好,不忍心抬高物价,不忍心让别人吃亏,结果吃亏的总是自己,有客人到访,已经穷山恶水了也会热情款待。 我是从小看着大的。 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么一个大善人,养的子女一个比一个恶,先有能说会算的我,再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刘阳和刘敏,其中又以刘敏最厉害。我至少还留点薄面给朋友们,亲戚更不用说了。她是六亲不认了。 这一次,肖音是存心要拆台。 我们填了这边,她搅和那边,渐渐的我和胖子就显得吃力了。 资金周转不了的时候,连员工的工资都很难搞定,财务这边就来找我们,“老板,这个月的工资怎么办?” 显然是不够钱了。 我也做过财务,知道他们的处境。 明面上风光,其实手头资金不够时,周旋起来也很麻烦。 “先拖上几天吧!”胖子出了主意。 我同意这个做法,如今这个局势,也只能暂时先拖着,可是这些店都是服务行业,不比原先的工厂,拖上几日,员工都是好说话的人,他们能够谅解。 这里是城市,选的员工一大半是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人,他们的消费不是储蓄式,有了钱想吃的想喝的想买的,痛快地花掉了再说其它。后来,为了顺应这种花销,引进了外国人的超前消费—信用卡。敢拖欠他们的工资,他们闹了起来,先是找财务闹。 财务抵挡不住了,只好找经理。 经理这里眼见着也挡不住了,直接杀到了我和胖子面前。 胖子没见过这种场面,即使她生活过的古代也没有,她有些不知所措,我淡然地扫了他们一眼:“领头的出来说话。” 他们又吵了起来。 我猛地一拍桌子:“还有没有规矩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像决堤的口子 手拍肿了。 表面上,我还得装作没事似的。 “领头的出来说话。”我的咆哮声将胖子也吓了一大跳。 一旦撕开,洪水倾泻而下。 那一群人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我冷眼瞧着,可能这种怒吼算是传说中的威慑力,我以前也经常被那些个股东瞪着眼睛怒吼。 当然了,这种威慑力持续的时间不会太久,终还是有人会站出来的。 一个粗粗胖胖的胖子被他们推了出来,首先他是身体前倾,控制不了平衡才往前几步,其次,好似其它人约好似的给他让了一条道。 这男胖子有点诚惶诚恐,唯唯诺诺的说不出个圆浑话来。 我斜视他一眼:“说大声点。” “我,我们想要拿工资。” “经理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工资延迟两天发放。” 又没说不给,以往在我爸的工厂里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形,货物销售出去之后,留下许多欠款,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欠款呢? 处于淡季的工厂,大量地生产产品,这个仓库堆满以后,堆另一个仓库,实在堆不下了,便往客户那里塞货。同样处于淡季,客户的库存量也有限,存得多了会造成资金积压,当急需资金的时候抽不出钱来会很麻烦。所以,工厂里通常将货物送至客户的私人仓库,而货款则给一小部分,剩下的一大部分留待年底结,或者是约定的时间结清。 这样一来,工厂这边必须有充裕的资金,保证原材料的购买,还有员工工资的发放。一般情况下,推迟几天员工不会有太多的意见,实在急需用钱的,也能到财务支取一小部分。 可是我们现在。 “胖子,把肖音叫过来吧。” 其实我也知道这个时候肖音心里有隔阂,想理我们,我和胖子也不太想理她,可是我们是合伙人,公是公,私是私。该知会她的总是要知会她。 “这是整个季度的报表,你看看,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将两份报表放在她们面前。 胖子拿在手上,翻阅了几页,肖音将报表推开:“我说了现在我不同意散伙。” “我没说散伙的事情,我现在说的是财务危机。你们也看到了,这么大的亏空,加上我们欠银行的贷款,还有员工的工资,一部分供货商的货款。以我们现在这种经营方式,和基本上看不到进账的业绩,我们必须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了。” “你什么意思?说直白一点。” “我想将这几个店搞促销。”我将几家店铺的明细图拿给了她们俩,胖子大致看了一眼,肖音仍是没看:“促销就促销嘛,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我叫过来,我还约了朋友做头发呢,以为都像你们这么闲。” “哟,挺不错啊,一阵子不见,全身都是进口货。”胖子不无讽刺地瞄向她。 她冷笑出声:“那是自然,怎么着我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可不像某人土鳖一个。”说着,抬起腿就要走,我示意胖子拦住她。 胖子伸出一只手挡住她:“既然你同意了,就得在上边签字啊,不耽误你逛街做头发。” “签就签,拿过来。”肖音将范本抓在手里,粗略一扫,签了她的名字,盖了她的私人公章。小屁股一扭一扭地扭出了去。 “太可恶了,凭什么我们赚的钱都让她拿了去逍遥,太不公平了。” 我扫了一眼手中的范本:“随她去吧!” “你拿着这个去超市。。。。。。” 超市全面大促销,怎么叫全面呢,说通俗一点,叫做破产式促销,不计成本地扫货,宣传单散发出去以后,几乎将大半个城市的人都给集结了过来。 性价比。 低价。 折上折。 这些一直都是吸引朴实居家的主妇们,老头老太太的王道。假如只有一两样商品以低价的形式出现在公众面前,可能不会引起多大的影响。全面促销,那是所有人的福利,别以为这种亏本式的促销,商家就真的亏本了,例如一个杯子,它原来的进价是三元,(厂家拿货价),算上运输成本,铺面租金成本,人工成本等等,可能七元到八元之间,可是它的标价是二十六元。价格太过高昂的情况下,出手的人不多,而现在,以六元的价格出售,名义上可能是亏本了。但是实际上,这种超低价还是能保住成本。再加上一部分商品仍是以营利的状态呈现,只不过相较于同行之间,已经是非常低端了,全面出售,吸引众多如龙般的队伍等候收银时,只要注意防损,商家也没亏。 最要注意一点的便是同行收购质优的低价商品。 假如他们将某类产品都给挖空了,会造成商品的种类不齐,会导致很大一部分顾客的流失。在比较少的货品里进行挑选,会让人有一种捡破烂的感觉。而有些客户是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的,即使你给出再低的价也不会吸引客人进入超市这扇门来。 时机,时间段。 这两点非常重要。 我跟胖子商量以后,让她亲自督促两个得力助手以及若干的我一直信任的销售员,从售楼部那边调过来,全副武装地在超市候着。 选取的时间段恰好是肖音的男朋友两个连着的休息日。 如我所料,超市里挤满了人,那些大婶眼睛如矩,抢了这里挤那里,人多的时候,还将抢到的东西拎出一些尝上几口。地上到处都是果皮纸屑,老太太们忙着抢米抢面。销售员忙着维持秩序,忙着补充货物,忙着分拣,人太多,场面就有些失控,很多东西都混在一块。 几乎所有的工作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包括胖子。 走出超市门,依稀能看到满载而归的人们愉悦的神情,还有的干脆打起了电话约亲戚朋友过来搬货。于是,走了一拨人,又来了一拨人,然后再走一拨,再来一拨。一整天忙下来,今日的销售量让会计闪眼睛。胖子也很兴奋,回到住处一直睡不着,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人民币。 我的心很暗淡。 这么做,不是要创造销售奇迹,我早说了壮士断腕。 我们需要尽快地回陇资金,首先将银行贷款给还了,然后,是供货商的货款,银行的贷款是有借有还,不能差一分少一厘,但是,供货商的货款这里,这个季节果品饼干蜜饯等加工类食品是处于淡季,也是急需资金运转的时期,如果这个时候能将70%的货物清掉,那么对于结清货款这项也是一个益处。 接下来的两天,超市依旧像是入了魔似的没有白昼和黑夜。 肖音和她的男朋友回来之后傻了眼,刚开始他们走进超市看见一大堆的人抢购货物还乐得什么似的,肖音还跟男友说:“太好了,这回不知能赚多少钱回来呢。”喜滋滋地想着可以拿着钱去哪旅游,可以买多少东西,越想越美。 她男友一盆冷水泼了过来:“你们是不是疯了?” 肖音看清楚牌子上标注的价格以后,大声吼了一句,胖子及时过来制止:“有什么事情你去找妙妙,那些文件也是你签了字的。现在吼什么吼?” 于是,肖音带着怒火而来协同她的男友,她质问我:“这是怎么一回事,超市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的资金无法周转,必须用这种方式才能还清银行贷款,供货商的货款以及员工的工资。我还想问你现在跳出来骂是什么意思呢?”我回以冷眼。 “刘妙,你别太过份啊,这些店面,我也是有股份的。你说败就败掉,问过我没有?嗯。”她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像是要吃人。 “这个超市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咱们也是商量过以后才拿的决定,你自己签的字,忘记了吗?” “亏损,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超市亏损了,啊?”她一直用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想是要将我的鼻子点穿似的。 “那你什么时候愿意听我们说话了?三请四请不来,请来以后摆着大小姐姿态,说不上两句便走人,文件是亲自拿到你手上的,上面也写得很清楚。至于你说没告诉过你亏损,你可以摸着你们的良心说话,实在摸不着良心,咱们也可以找审计师们将这些年的账目审计审计。” “你。” 肖音点着我的鼻子,最终恶狠狠地挤出一句:“咱们走着瞧。” 最终,这场促销截止到第四天,终于结束了。 是胖子领着会计和出纳回来的,顺带带着一起辛苦的销售员和收银员一块,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肖音,她什么也不做,环着两只手臂看我们忙活。 我们首先将银行欠款那部分还了,这一块交给出纳,另一部分是供货商的欠款,这一块交给胖子,员工的工资我交给肖音。 她又不服:“凭什么让我管最复杂的。” “那你想管哪一块?” “我想管钱。” “那是出纳的工作。” “现在超市不是已经倒闭了吗?还需要什么出纳?” “即使倒闭了,清算工作也应该交给专业人士。你会做账吗?你知道怎么做账吗?知道哪些是不动产,知道怎么算利润吗?”我凝视着她。 她不再吭声。 可是坚持的时间也不长,不到一会儿,看着钱越来越少,她的脸也越来越难看,终于又开口:“那我们还能分到多少钱?” 这世上,有一种人,也许她有优点,敢闯敢拼,可是她的想法又过于霸道和幼稚,她很少去算,但是总是坚持她什么也不做,她依然可以分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司马舜意 这些工作,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会计的眼皮都快合不上了,手指点点着鼠标,一会点到其它地方,一会点松掉。 眼见着就要扑到电脑桌上,我按住她的头:“行了,先休息吧!明天继续。” “老板,超市真的倒闭了吗?”她来这里上班也才几个月,从前我挑的人都是已婚已育的,为的是他们的责任心让他们不至于随便跳槽。 被肖音干掉一些以后,改由她来招聘,她喜欢年轻的,朝气蓬勃的年轻学生,最喜欢应届生,而我事先在她要招聘的学校里,找好了我要的人。面试的时候,我故意将这几个点了出来:“这几个看着哪里像学生啊,肯定是些不学无术的家伙,不要不要,再选一些出来。” 肖音她就喜欢跟我对着来,我说不喜欢的她留下了。 留下她们的目的是,越不会做账越好,账目混乱的情况下,她的男友可以鱼目混珠。那些亏空,会计也事先知会过我。 他第一次挪用,第二次挪用,第三次挪用,我都看在眼里,现在,也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进出以及存货的数据对不上账。 肖音自然能够想到这一切都是她男友做的,他的签名,他的管理。 所以,她才没有在此守到凌晨两点,十一点左右她离开了,回去之后我猜第一件事应该是跟她男友说我发现账目不对的地方。然后告诉她我的其它举动。 第二天,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大半夜,其实天就早亮了,出纳也过来了。加上胖子,我们继续清点。 我们这边忙于清点时,肖音也没闲着。 她打电话过来,我一接到电话听到她的声音便预感没好事,她说KtV这边有客人吃坏了肚子,现已送往医院。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凉了一截。 假如第一次有客人在餐厅里吃坏肚子是巧合,时隔不久,在KtV又出现这种巧合,那这个巧合也未免来得太巧。 超市的后续处理我全权交给了胖子。 我赶往KtV。 KtV的规模不算很大,它主要针对的消费群体为附近一带的学生,还有公司里的小白领,连布置和品味都迎合这两类群体。招聘的服务员相貌身高都不太出众,放眼一望,普通得引不起任何人的兴趣。之所以这样做,最主要的原因是,太豪华高大上的KtV定会吸引另一类惹不起的群体,在这个城市里,我们终归是单枪匹马。 能不触犯的咱尽量避开。 因此,KtV的收益相对于超市和餐馆而言要逊色很多。肖音是故意的,还是恰巧碰上了这档子事,我昨日没睡好,精神很是疲惫。 “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服务员傻傻地站在那,像是魂离休了似的。 我一连问了她好几遍,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肖音推了她一把:“问你话呢,你聋了?” 那个服务员回过神来,一个劲地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只是一个劲地摆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将围观的服务员扫视了一遍,她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有个胆子大些的开口了:“那个客人不老实,对小米对手动脚的,他要小米陪他喝酒。” 说到这里她又不说话了。 我皱眉:“然后呢?” 好讨厌说话说一半卡住的人。 “小米不肯喝。” 接着她又不说了。 算了,这样问下去,问到明年也没结果,直接问结果吧:“最后呢?” “喝了一瓶饮料倒了下去。” “谁喝了饮料,是那个客户,还是小米?” “小米。” 我再次看向小米,她的身体瑟瑟发抖,好似说到了她的害怕处,她要极力配合似的。可是,这么着解释我还是没搞清楚事情的经过。 小米,小米,她为什么叫小米,看起来应该有三十几岁了,这大概是这个城市的特点,同事之间除非老得能见白发,或者端着的就是长辈的姿态,否则一率在称呼姓氏前加一个小字,小林,小东,小乐,小杨,小李,等等等。 可是KtV为什么会招一个连话也说不清和一个胆子小得跟鸡仔似的服务员呢?这个问题只能化成一个问号留在心里,眼下,重要的是去看看那个吃坏肚子的人。 “都去干活吧,我去一趟医院。” 如此奔波,心累。 假如,我也能像肖音一样无耻一点,可能我也会看起来容光焕发,也曾出入医院无数次,熟悉医院里的各科各室,如今,却是来看望吃坏肚子的客人。 病床上白色的被子很刺眼,可是,没有他们说的那个客人,我站在门口等着,病房里的病友说被推去洗胃了。 靠着门看着外边来来去去的人,大人抱着婴儿,牵着小孩一脸焦虑地穿梭在人群里,护士急急忙忙地跑动,打扫的阿姨眼忙手快地将掉落的垃圾迅速处理。空气里,药剂的气味很浓烈,一种憋闷缠了过来,我朝门外走去,外边有矮松,有乔木,空气显然比医院里边好。 客人待的是急诊室。 我透过窗户往里边看,可惜看不到里边的情形。 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儿在地上爬,眼睛却望着我,他的妈妈笑嘻嘻地问她:“在看阿姨啊,跟阿姨问声好。” 我朝他挥挥手,他的一双眼睛圆鼓鼓地特别精神地望着我。可能他也嫌里边的空气太差,所以吊个瓶也要来外面闻一闻不同于里边的空气吧。又转了一圈,我又回到那个房间,可是,看到病床上的人时,我愣住了,准确地说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傻愣在那。 他也看着我。 我和他的疑惑是一样的。 “你。。。。。。”他指着我。 我收回那股子傻子神情,正言道:“我是KtV那边派过来的,先生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我会转答给公司上层。” “你?” “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意味深长,可是我莫明其妙,是我说错话了吗?还是说我表达得不够清楚? 我迷茫地看着他笑。 等他笑够了,又重复了刚才的话。 “你不认识我了?”他带着戏谑的口吻。 他是奇葩女的表哥,我怎么会不认识,司马舜意,我的内心恨得无比牙痒的一个人,我淡淡地回答:“认识,你是那个大美女的表哥嘛。” 他点点头。 转而十分有兴趣地问我:“你在那个KtV是做什么的?” “服务员。” “哦!”他点头。 “有点可惜了,怎么不上学了?” 我觉得他有点话太多了,也不想说正是因为他,因为他这个人导致我的人生发生了很多逆变,我才选择不再上学。 “哎,那个,是我自己不小心吃坏了肚子,也不关那个服务员的事,不需要你们负责,你回去吧!”他突然变得很慈善。 然而这种慈善都是假象。 有些人,天生就有这种掩盖他是人渣的皮相,看起来好像人畜无害,实际上一肚子坏水,让人防不胜防。我在心中冷笑。 表面上还得挤着笑脸:“谢谢先生,你可真是大好人。” 大好人,才怪,在KtV不是要灌小米喝酒的吗?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突然开口:“不如,你来我的公司上班吧,给你安排个文职工作,比做服务员要好,工资也比做服务员高。” “谢谢老板,可是我从没做过文职工作,我怕做不好,辜负您的一番好意。” “怎么会,我相信你能够做好。” 相信,我再次在心底冷笑,别假惺惺的用这一套第二次骗同一个人了,不觉得特么幼稚么?我不想再继续跟他说下去:“先生,您好好休息,我会将您的话转告给公司的老板。” 走出医院门以后,我的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刚才与他的对话,然而,这些对话里呈现的问题却不少,他是奇葩女的表哥,是真的表哥,还是说只是为了方便他做那些龌蹉事而随便冒认的表哥,如果是亲表哥,奇葩女一定会告诉他我是KtV的老板之一,那么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真实的。那假如他是奇葩女雇来的表哥,也就是说奇葩女雇他过来只是为了去撞胖子的男友开的那辆货车。而刚才他所说的去他的公司做文职之类的话都是欺骗。 欺骗的目的不得而知。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还是喜欢一本正经地骗人,无耻之极。 等我回到KtV以后,肖音已经不在这里,现如今,她无心管理,一心挖空我们几年的心血,折腾掉超市以后,接下来她和她的男友会打其它店铺的主意,易防难守的情况她执意不愿意切分,无非是希望从中拿到三人当中的最大利益,可是她却不在意,当我们内部斗争如此激烈之时,已经给同行可趁之机,损失远远大于收益。我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可没想到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就因为他是奇葩女的表哥,可我一忍再忍,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配不上你的高高在上 胖子那边收工了,她躺在一堆报表,账目中睡着了。 睡着的她显得很疲惫。 所以说,有谁认为做老板是最轻松的? 可是,既然选了,总归是跟这一行有缘的吧。 我默默地收拾散乱一块地文件,靠坐在沙发边一闭眼睛便也睡着了。梦里,梦见一座奇怪的房子,房子里的摆设看起来很简单,安分。 司马舜意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大木头箱子。我很好奇他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我便问他:“可不可以让我看看箱子。” 他说不可以。 并解释说,箱子是他女朋友的。 我突然醒了过来。 明知道将来是这样一种结局,何必还要作践自己。 我坐在电脑桌前,茫然地看着键盘,这时候的电视剧堪称最为辉煌的年代,很荣幸,不看脸不看cp,立求精益求精,例如印象中某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有一个兵器库,到那个镜头时,还真的出现了一个奇怪房间里陈列的各式各样的兵器。人物,性格,事件环环相扣,哪怕穿的衣服是冷色调,背景并不华丽,我们总会被莫明地吸引进去。各种题材的影视剧那时都能名噪一时。 从小,我就喜欢看港台古装剧。 打打杀杀的,很快意恩仇,我握着鼠标点了浏览器。挑了一部看过很多遍的电视,双音听得很费劲,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地饿。 我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着吃的东西。 向来不嫌麻烦的我,可以为了一小块点心跑上几里路。 巷子口的南瓜饼,闻着空气里的阴冷,我带了一把伞出了门,可能这种清冷的天气,路上行人不多,走着走着就觉得周身莫明地涌上一股寒气,我加快脚步直奔那个巷子。巷子口卖饼的阿婆每天晚上都在那个位置摆摊。阿婆的饼做得香甜松软却不油腻,前来买饼的人都是闻香而来,她用的油是自己种的花生榨的花生油。 五毛钱一个的南瓜饼,用花生油。 怎么算都是奢侈。 “阿婆,我要三个南瓜饼。” “好,好。”阿婆颤抖着手帮我装饼。 “阿婆,还有多少饼没卖完?” “不,不多了。”仍旧是颤抖着。 “都拿给我吧!” 其实也不过是多了一个,总共四个南瓜饼,于我们而言,只是几口填肚子的粮食,阿婆却要忙活很长时间,我见过奶奶做类似的饼,所有的过程我都清楚,只不过我总是嫌太麻烦很少自己动手。 “阿婆,收摊回家吧!” 我不知道她家还有几个人,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我从来没问过她,也没跟其它同样买饼的人打听过。 其实,只有一个人在家也许更好。 不然呢,这么大年纪的人还在外边奔波劳累,而家中的人只怕还会嫌弃老人家,不管做多少事都得听那些闲言碎语不是更可怜。 我拎起一块饼往嘴里塞,这会吃得高兴倒忘了看电视剧那个事了。 天空飘起雨来。 横着飞,撑着伞都没意义。 一头一脸的水雾。 我小心地护着南瓜饼,一向不喜欢浪费粮食的我,宁可淋湿了头发和衣服也不愿眼睁睁地看着粮食被糟蹋,最后不得不扔进垃圾桶。那会让我很不自在。 “哎,你怎么在这?” 我将伞移开,眼睛看向说话的人。 他站在我的对面,眼睛又黑又亮,炯炯有神地望着我,我不说话,他看着我手里拿着的南瓜饼,很自然地走到我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饼很优雅地吃起来。所谓地优雅,我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可是连吃东西的时候气质都还区别于其它人,只能说优雅了吧。 我怔在那,半晌。 反应过来,他的喜好,性格与我有90%的相似,我喜欢吃的饼恰好他也喜欢吃,就像眼前这南瓜饼,他吃完一个赞不绝口。 以前,我跟他一起在外边散步,看到小吃摊总会忍不住停下来,他老是一本正经的说什么不卫生,没有营业执照,不知道是不是黑作坊搞出来的。说完之后,却跑去隔壁的摊子上狂吃麻辣烫。我忍不住怼他:“这不是小黑作坊做出来的?” “当然不是,现煮现卖的。”他一边吃还一边朝我嘻嘻笑。 狡辩! 我懒得跟他浪费唇舌,他可以吃麻辣烫,那我也能吃的吧! 他瞧着我龙卷的速度终于停了下来:“别别,你胃不太好,还是吃些好消化的吧!”说着将我手里的东西给全抢了去。 两只竹签单调地悬在半空中,特么尴尬。 “那个阿婆,还在那边吗?” “她回家了。”看样子,他也常来,按年龄推断,他这个时候还在学校念书,可他说有自己的公司。我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仔细一想,有没有公司的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还想多买几个呢。”他仰头看着天空,这是他的习惯,老喜欢抬头望天,曾经我还取笑过他,“天上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是说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抬头看着天空。 我撇嘴,这样还能愉快地聊天吗?我也学着他看天空,可是天空上能有什么啊,蓝天,白云,我别过头气哼哼地:“那你一直看天。” “我看会不会下雨啊!” 这算冷笑话吗?如果算,那他司马舜意也是冷笑话的鼻祖啊,绝对比那什么卫视的冷笑话大王还鼻祖。 “不如用鼻子嗅一嗅,动物都是用鼻子来闻天气的。”我也调侃他。 他撇着嘴,哼出一声:“你来嗅一嗅。” “你来。” “你来啊,这主意是你出的。” 这算欺负人吗?我摇头。 为什么那个时候的我们那么幼稚,可是幼稚的人总是会成长的,等到成长以后,关心的就不是天空中的蓝天白云了。 而是生存。 “你没吃晚饭?”话一出口我又后悔,我这是在干什么,关心他,他值得我关心吗?话说,我不是应该抽脚就走人吗? 他半张着嘴,眼神里闪出一丝柔光。 “要不,你请我。” 说完之后又补充:“开玩笑的啦,要请也是我请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是下来替我朋友买的。” 他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是男朋友吗?” 司马舜意总是这样,假如我说我跟朋友一块,他会脸色很不友善地自以为是男生,不管解释还是不解释,他误认为是就是,我很佩服他的揣测能力,于是我点头。 他半咬着唇定定地看着我,说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他可真是不称职,这样的晚上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 “是我自己要出来的。”所谓的不忍心,不放心只发生在两个人初相识,初相恋时吧,多走几步怕累着,不管走到哪里都要陪着,即使不陪着也时时叮嘱。 “到了那边要报个平安。” 不再爱时,多看一眼都嫌晦气。 这就是人性。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堵得慌。 “你跟他感情很好吗?”他倒是不看脸色。 他,我未来的丈夫吗,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吧,中规中矩,不会花心思,也不会欺凌弱小,会讲道理,论外形,谈吐和气质是比不上他的。 “挺好的。” “我送你回去吧!” 我想拒绝,他却不由分说的撑起了伞,只不过,我在伞下,他在雨中,果然,还是老样子,他的脚步放得很慢,好像是故意放慢的。我知道,其实他走路是很快的,恨不得飞起来那种,然而快而稳,从不莽撞。 两个人并肩走着。 因为住得不远,很快就到楼下了。 “你住的地方还不错啊。” “朋友的租的房子。”这算不错吗?楼层与楼层之间相隔的间隙不够宽,碰上阴雨天气,一到三楼有如乌云压顶,原本,胖子是想将售楼部那边空置的楼层装修一下再入住,是我说怕坏了规矩,所以才在外边租房子的。 其实,胖子可以买房子。 她怕我一个人孤伶伶的没个人陪,所以才租了这套房,还好我们住得比较高,楼上空气好,视野也好。 “哦!”他目送着我上楼,仍旧站在下面望着。 胖子已经醒来了,她瞧我站在窗帘边上看下面,探着个脑袋看过去,“哇,是司马舜间这个大帅哥。”她跳了起来。 她的记性倒是好,我退回到桌子边坐着,不咸不淡地挖苦道:“不管长得多帅,再过几十年都是糟老头。” “哎呀,你好扫兴,长得帅看着赏心悦目,心情愉快。”她恨恨地。 “能当饭吃?”也许我曾经也是这样的审美观,挑男朋友一定要长得赏心悦目的,后来,才发现,不能光看脸,性格脾气和容人之量才是最重要的。 “嗯。”她点头。 我差点吐了。 “没想你还挺招桃花的嘛,加油,看好你。”她拍着我的肩膀。 我白了她一眼:“你那边整理得怎么样了,肖音可是随时准备踢馆的。” “别提了,要整理好这一堆东西至少也得一个星期。”她叉着腰环视着这一屋子的各种表格,又摸着额头叹气,顺势倒在我的肩膀上:“帮帮忙,别催我,行吗?” 我斜着眼睛瞧她:“行,我不催,别跟我撒娇。”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多事之秋 “命苦啊!”胖子仰天长叹。 “命好的都在街上躺着晒太阳呢,你要不要试试?” “罗里八嗦的。”胖子伸了一个大懒腰。 这个夜晚又得熬夜了。 我们一直在清理账目也没注意时间,但是人一到晚上十二点以后,就变得特别困,眼皮是硬撑都不能撑开了。 其间,我只能不断地走到阳台透风,让脑子清醒清醒然后再回来。 胖子则往卫生间里跑,实在困得不行了,她满自己脸上泼水,两个人的眼窝深深陷了进去,走了几趟,连行走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不得不提这个效率,跟我曾经待过的某家工厂是一样的,晚上加班到凌晨,第二天的白天却休息。 美其名曰:赶订单。 而我们现在这情形叫做美其名曰:赶报表。 手机不响,我和胖子会一直沉睡在梦里,这种沉睡不会做梦,能够睡得跟死猪似的,任你抬走还是砍死都不会有知觉。 可是,电话响了。 我们的耳朵是不聋的,特别对于这种声音,我使劲地想要撑开眼皮,无奈很费力,胖子先我一步接了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沉沉的沙哑:“喂。” 可是她的神情,我仰着头瞅着她,她却将电话给了我,我原本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想要挖苦她几句,听到对方传达的意思以后,我的瞌睡瞬间醒了。 “胖子,茶吧那边。” “不是,不是茶吧,是餐馆。” 胖子怒睁着双眼:“他们实在是太过份了。”她将手里揉着纸团捏得断裂,此刻,我的思维飞速运转,三人并肩而行的局势已经打破,肖音想要杀鸡取卵?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肖音打过来的:“你们是想怎么样啊,我不同意散伙,你们就要把店给毁掉是吧!真有你们的,亏我当初那样相信你们,没想到你们是这种人。” 我依旧处在自己的思维里。 胖子将电话抢了去,跟肖音对骂:“你是贼喊捉贼啊,我们忙了好几天,你倒好,只顾着自己乐,有一点为大局着想的心思吗?还好意思吵,有那功夫跟我们叫板,倒是出力将这些个烂事给处理好啊。” 肖音也骂胖子:“你脑子有病啊!” “你全家都有病。” “死胖子,信不信我找人削你。” “谁怕谁啊,来啊!” 一吵二闹的,战争就升级了。 “别废话了,先去现场看看。”我制止了胖子即刻马上要摔手机的行为,我们俩先去了茶吧,茶吧这边的经理说茶叶被调包了。至于怎么调包的,他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胖子的性子比我更急躁,当场就冲着经理大骂起来。 她正骂得不解恨时,肖音赶了过来。 肖音一心护着经理听见胖子骂她,毫不示弱地给骂了回去,她们俩电话里就已水火不容了,这回干脆直接升级为打架。 以胖子这种武痴修为,拿下肖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奇怪的是,肖音占了上风。 我跟胖子感情好,看着她被打成那个样子,心里甚是急躁,恨不得出手跟肖音拼一拼,可是,我忍住了。三个股东在茶吧店里打架,说出去影响店里的生意。虽然,我心知肚明,这个茶吧可能也会像那家超市一样很快易主。 总归是自己用心经营过的店,难免会有些感情。 所以,我不出面,而是叫店里的几个伙计将她们俩给拉住了:“有什么事情说清楚,打架这种极端的处理方式用在现在这种文明帝国不科学。” 肖音阴阳怪气地嘲讽我:“哼,护短就直说,打着这种幌子说科学也不害臊。” “哎哟,我的妈呀,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呢,餐馆那边着火了。”一个人站在门外大声地叫着,我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拔腿就往餐馆方向跑。 跑到距离餐馆三百米远的地方,我瞧见餐馆的周围冒起来浓烟,有消防车停在外边正在救火,肖音和胖子赶了过来,胖子一转身揪着肖音就是一记勾拳:“你好狠啊,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肖音也揪着胖子的圆领子,还了一记勾拳:“他妈别冤枉好人。” “你也能算好人,也不撒泡尿照照。” “好不好不需要你来证实,明人不做暗事。”她斜了胖子一眼,她最关心的是店里是否还有店员,果断地她叫来了餐馆的经理清点人数。 胖子可能受了她的气,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我淡淡地看向肖音,话却是说给胖子听的:“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她还是有些能力的。” “干嘛要偏向她,其实没有她,咱们的生意不是做得更好吗?实在受不了她这个样子。” 我记得,跟胖子和肖音三个人一起在那家公司做业务的时候,胖子的性情有点像我,话不少,但也不算多,聊得来的她可能会多聊几句,实在说不上话的我们也就不说了,多半情况我和胖子显得很被动。而肖音呢,她可能天生就适合做这一行。 从她入行做业务开始,她的手机通讯录里的联系人越加越多,平时看着她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可是出了门,她逢人说话便会聊到业务上。这也是她的业绩一直遥遥领先的原因。她能够适应任何一种类型的客户,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拿下。 这,是我一直很佩服她的地方。 就像此刻,她有力气跟胖子吵架,但同时,她还能分出精力来将餐馆的事情处理好。虽然受她男友的制约,假如换成其它性格的女生受不了的可能早就离开了,即使勉强受得了也不可能做到像她这般。任打任骂依旧天真快乐,爱他但不受他影响。 “我不喜欢她。”胖子的气没消,脸颊鼓鼓的。 我安慰她:“我也不喜欢她,可是认真起来你又不得不承认她的能力。”是的,肖音多半情况下不沾这些事,牙尖嘴利的想要推得远远的做个闲散人拿分红就好,可是,真正认真起来,她的能力远远强过我和胖子。 肖音阴沉着脸来到我们面前:“好了,我同意散伙,别再整这些个妖蛾子了可以吗?” 接着她又自语:“真是倒霉。”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我心里想的是,莫非这些事情真是意外事故,不是肖音整出来的,之前一直以为是她搞出这些事情来,假如是事故,那我们连在一起的命运也太霉了些。 餐厅事件之后,店里烧毁得太严重,这对我们来说是重创,那家店是租的,房东要求我们赔偿一切损失,这些损失是大头,我们三个人商量以后将茶吧还有茶吧的地皮一起转让出去勉强将餐馆那个坑洞给填上了。填上那个坑洞以后,我发现原本很壮大的生意严重缩水。 只剩下KtV,足疗城,休闲娱乐中心,还有游戏厅这几家,我们整日里奔波忙碌,可是忙碌的最终目的却是散伙,将债务还上,填补漏洞。 一个月下来,我和胖子都瘦了。 风一吹,仿佛我们俩都能飘走,心情不好那是很自然的,谁生意做亏了,还能笑得出来,我们都是从一无所有开始一点一滴地做起来的。 我知道未来的走向,我借用的仅仅的是未来世界里炙手可热的一些项目而已,秋风,凉意深深,我看着外面飘起来的细雨。 桌子上是胖子刚刚带上来的外卖。 可是,我们俩都没胃口。 她不说话,我也不想说话。 “妙妙,我男朋友跟我分手了。”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她的脸上满是沧桑和心酸,好似一夜长成,一夜老去。 眼神里不再是清澈。 有人四十几岁,依旧可以眼明如镜,而我们,二十出头的年龄,已经全是岁月的伤痕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瞅了她半晌,胖子,曾经那个圆得可以滚着走的动作灵活的胖子,如今,瘦得成了纸片人。 “我很爱他,可是他不爱我了。” “我还以为真的有永恒,我差点就相信,爱情的最终结果我们会结婚生孩子,平淡而又幸福地过一生。真是个笑话。”她的淡淡言词里有些不甘,又有些咬牙切齿,整个情绪复杂又癫狂。 她的男友对她来说也是初恋。 就像我跟司马舜意。 “胖子,别在意,你越是颓废,他越是打心底里看不起你,可能还会跟其它人炫耀:瞧,当初甩掉你是明智的选择,瞧你现在这熊样。”我的鼻子里冷哼一声。 接着我又说道:“如果你并不那么在意,至少表面上要做到,没有他,这个地球依旧转,没有他,你会过得更好,才能够被他尊敬。” “我要他尊敬做什么?” 可能我的表达有误,我其实想说的是,可是用什么词呢,都怪自己语文没学好,完全表达不出来自己想说的那个意思。 她却盯着我,盯了老半天。 喂,是你失恋了,不是我,我安慰你安慰不到位,你至少也给我准备个台阶下,还这样盯着我,是想让气氛有多尴尬?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端倪 我不开心是因为我们亏了很多钱,你不会真的以为我非他不嫁吧! 这觉悟。 请容我沉思一会。 “明天咱们把会计找来吧!” 散伙的事项我已经拟好了,只等会计进入全面盘算。 胖子又伸懒腰:“又累又困。” “我也是。” “但是你要答应我,在我找到新的男朋友之前,你不能找男朋友,更不能去找你未来的丈夫。”胖子喃喃地嘀咕着。 嘴唇还没合上,人已经睡着了。 放心吧,我是不会找男朋友的。 趁她睡着,我将屋子收拾了一遍,该清的垃圾都清理掉了,拎着垃圾下楼的时候,碰上了房东,她让我跟她去拿个东西。 “一个男孩子拿过来的,他来的时候你不在家,让我帮忙收着。”房东递给我一个盒子。 我有些莫明其妙。 但是还是接了过来。 将所有的垃圾清理完了以后,我又再一次搞了个卫生,很困很困地往卧室走的时候才想起来房东给的那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本漫画书。 而且还是我看过的书,我翻看着盒子,书本,还有外包装。 可是,除非了那本书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意思呢? 标题没看出什么来,不管拆分还是合并,都解不出其它意思,书,书,等于输。给我一本书告诉我输了?我将书扔向一边。 输就输,大不了从头再来。 刘阳二十三岁时说过,大不了再穷些,再穷些,置之死地而后生,然后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这么一想,我的心里安然不少。 也踏踏实实地睡过去了。 醒来之后已是晚上。 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胖子出去了。 我觉得口渴,倒了些水喝,我并不喜欢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尤其是这种时候,喝完水之后我也出了门,外面有些清冷。 风刮过来,脸上疼得很。 已经是冬天了,过了这个冬天便是2005年。 时间还真是快。 我从2016年重生回到2000年,都已经五年了。我的小学老师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是:真羡慕年纪轻轻的你们,脸上嫩得能掐出水来。 而她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她自己也不过二十几岁。 正是青春力茂盛的时候。 当时年少的我们却一心想着快点长大,时间,走得再快一些,长大了,我们就能飞出笼子不再受束缚,不再挨父母长辈的骂。 真的长大,才觉得那时的老师说的话是对的。 光阴似箭,一寸光阴一寸金,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可能能记得的也只有这些了,不然呢,谁还背得下元素周期表,谁还能写下动量守恒的公式,谁又能说出几个难记的单词? 一直转了好几圈,其间,我还走进了好几家店里,挑衣服买鞋子。还是跟这讨厌的年龄有关,年纪越大,特别是心理年龄越大,越是喜欢穿一些名贵的衣服,用一些看起来名贵的化妆品,那种好似用了贵的好的就真的能够让自己看起来青春靓丽似的。 我明明懂这个道理,却还是忍不住。 买买买! 这实际上很暴露心理年龄吧。 “小妹妹,这件衣服穿起来显得你的气质很不一般。” 不就一件当下流行的大衣吗?售货员的那张嘴像是抹了蜜似的,一个劲地夸,自己也做过业务,多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我将衣服放下了。 随着我的放下,她的眼神也暗淡了。 “包起来吧!” 听到这句话她的眼神又变得神采奕奕。 拎着好几个袋子我往回走,大概从小拎习惯了,虽然东西很多,拎起来毫不费力,“买了什么好东西啊,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很绅士的声音。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司马舜意。 “不用了,谢谢。”我不想回头了,曾经,回头的次数太多,可能早就没有自尊了吧,所以,很廉价。 他快走几步,赶到我前面,将我手里的袋子抢下,就跟拍偶像剧似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自以为这样做很帅,很讨女生欢心。可是大婶我不喜欢。 他眼里寒冰似地逼问我:“你男朋友呢?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他在哪?” “出差了,一个星期以后回来。” “你说谎。”他像是要将看穿,一直盯着我的双眼。 我说谎,我说谎又如何,以前,我不说谎的时候他从不相信,老说我装,我现在不过是将他从前说过的话堂而皇之地表现而已。 “跟你没关系。” “你知不知道。。。。。。”他欲言又止,将要说的话给截住了,转而问我:“去我的公司上班吧,我会照顾好你的。” 太好笑了。 照顾我。 我仰头望着星空,心中的那股忧伤弥漫了,浸得五脏六俯都无法安稳。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的内心无数次地告诉我,不愿意。 这三个字深入骨髓。 谁规定的,你回头我就必须得接受。 我不接受。 “你回去吧,我不会去你那儿上班的。” “要怎么做你才肯点头。” “你怎么做我都不会点头。”那些伤痕还历历在目,怎么可能说不记得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司马舜意,你装无辜的能力太强了,留着哄别的女生吧! 他将那几个袋子提起来,快走几步抢在我前面送到了我的住处。 如果是其它人,我可能会说一声谢谢,可是对他,我不想说,我顺手将他放下来的袋子拎在手上,提上了楼。 进了房间,我将门给锁了,买东西的喜悦被他的打扰给搅黄了。 靠着沙发我随意盖了个毯子便睡着了,醒来时,胖子仍没回来,她出去了一天一夜,我像个没魂的人在屋子里吃饭,在外面散步,司马舜意仍旧过来,他只站在门口,有时望着我们的窗口,有时候靠站在大门口,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他长得招蜂引蝶。 又背着偶像包袱,尽管他并不是谁的偶像。 第三天的早上,胖子终于回来了,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走到司马舜意面前,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司马舜意微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好!” 胖子指着他:“你是司马舜意。” 司马舜意点头。 “干嘛站在门口呀,进来坐!”她还特么潇洒的将司马舜意请进了屋,坐在屋子里正在看那本漫画的我惊呆了。 “妙妙,他脸皮挺薄的啊,站在门口大半天也不敢进来。” 当然,我这母老虎属性他敢进来吗,不怕我吃他?什么脸皮薄也不过是个幌子,无非想激起女生的怜惜欲望而已。 别忘了,人畜无害的无辜都是假象。 “帅哥,你坐着,我给你们做饭。”她将司马舜意扔下之后自己进了厨房,而原本歪在沙发上的我因为他的突然到来不得不一本正经地坐好。 可我不想跟他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说的。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说过,他的世界,色彩缤纷,我的世界,一片狼藉。我瞅着桌子上的漫画,他却将那本漫画书拿在手里,饶有兴趣地翻看着:“怎么样,这本书不错吧!” 等等,这本书是他送来的。 不能确定,我得拿话试试他:“你喜欢就拿去吧!” “说的什么傻话,这本书是我送给你的。”他将书给合上了,“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来的道理。” 假如我回答,就这个问题可能又是无休止境的争辩。 心累。 所以,我沉默。 还好有胖子,可是气氛过于沉重了,我拿起手机假装打电话给另一个人:“喂,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就快了啊,那太好了。” “那我待会去接你吧。” “怎么不用,我想早点见到你嘛!” 我一个人拿着手机自说自话,像是上演一出独角戏,我顾不上他的脸色和想法心情,越扯越多,当我终于回过头时,他,不见了。 胖子像看怪物似的看我:“你跟谁打电话呢,这么肉麻?” “没谁。” “我不管,你答应过我的,在我找到新的男朋友之前你不能交男朋友的,即使你交了新的男朋友我也不祝福。” 哪有什么新男朋友。 她想起什么似的,忙告诉我:“你知道吗?前天我在外边碰到餐馆的经理了。” “碰到他怎么了?”他,应该在别的地方找工作了吧,像我们这种个体户股东制经营,不像国企和事业单位那般稳定,今儿个可以高高兴兴地上班,开开心心的拿工资。指不定哪一天各种因素综合在一起,他们就得另谋生路。 但是福祸相依。 越是这种不稳定情形,他们越珍惜工作机会,相应的收获的经验和应变能力也更强。 “他跟金尚在一起。” “后来,我偷偷地跟踪过金尚,结果,我发现金尚跟肖音有来往,而肖音又跟刚才那个大帅哥有来往,你说,我们那些店铺的事故是不是人为的?” 细思极恐! “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 “跟踪金尚一定能找到证据。”胖子信心满满。 我不解:“怎么说?” “我已经发现一些端倪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三秋不见,物是人非 我和胖子决定分头行动。 一心只想着不要背负债务就好,已经无所谓是赚是亏了,假如,肖音用店铺抵压贷款,最终我们会欠下债务被逼共同偿还。 我留意肖音,而胖子留意金尚。 冬天的夜晚格外冷,尤其这个号称只有冬夏两季的城市,我安排的人守在肖音的住处快一个星期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一度猜想:会不会是胖子搞错了。 还是我们的方法不对。 可是除了抓现行,现如今还能有其它办法,肖音的朋友多,人脉广,我和胖子并不是顶着主角光环的人,相反,我们的力量太单薄了。 我徒然生出无力感。 这么冷的天,额头上冒起了汗珠。 “妙妙,你在这里做什么?” 竟是晏子。 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我哈着气,他远远地看着我。多数人都有一种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喜欢自己的人会一直喜欢自己,即使自己已经明确拒绝了,他还是死心塌地的默默为自己做着一些感动自己的事情。 小说里,影视剧里都这么写,这么演。 实际上,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痴情种,明确拒绝只产生两种结果,第一种是,他依旧死缠烂打,越来越让你讨厌,讨厌得让你想将这个人拉黑。 第二种,他将重心转移,努力为自己将来的事业拼搏,或者一转身,他结交了其它的女朋友,他喜欢的或者喜欢他的,或者相互喜欢的。 我不清楚晏子是属于第二种的哪一种。 一段时间不见,中间又夹杂着说不清的尴尬,再见面,话更少。 “你的生意做得怎样?”他问的是有关事业方面的。 原本他什么也不知道,可能他一心做自己的事情,我点头:“挺好的,你呢?”我又能问什么呢,除了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事业如何,好似也没更多的话可以说了。但是脑海里总是闪现他竭尽全力帮我的情形。我刚到中医药学校里遭惹的两个对立帮派,他请人暗地里保护我。 我想学格斗时,他热心地帮我找培训机构。 还有我找工作的时候,他帮我分析形式,作为朋友,他用尽全力,可是我,什么也没为他考虑过,说白一点,是我太卑鄙无耻了。 “我碰到一些问题,不过没关系,很快会解决的。” 他告诉我了。 这表示,他还是信任我的吧! 信任两个字,我体会很深,如果你的朋友事事瞒着你,不管什么事情都不会向你诉说,那表示你们可能是假的朋友,即使感情长久,这种感情也不会有多深。相反的,假如他碰到任何问题或者有任何开心的事情都能够第一时间找你,可以说明此人在你心中的份量。 “我相信你。” “谢谢!” 突然又客气起来了。 他可能示意到这样说显得有些生疏了,又改口:“咱们到附近坐一会吧。” 走进一家店,顿时觉得暖和多了,在外面手脚都快成冰块了。他帮我将椅子搬开,这种绅士之举我的人生当中只有他了。 “你怎么一个人,你的朋友呢?” “哦,你说胖子吗?她这几天有些事要忙。”我解释道。 他皱眉,“还有金尚呢?” 当他提到金尚的时候,我的脸色变了,以他洞察若微的本领哪怕只有零点零一秒也逃不过他那双眼睛,果然,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金尚。 转而跟我说起了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经历。 这些,我是愿意听的。 我知道,他的房地产事业是从07年开始的,跟平哥一起,从那时起成为当地的传奇,过了这个冬天就是2005年了,可能他在这个城市待着的目的是蓄势以待。 “气得老子要死。”他突然脱口大骂。 我没说话,只望着他。 “公司的机密文件被盗了,监控没拍到小偷的正面,只拍到对方的背面。我一路追着追到这里,一眨眼那小偷便不见了,只看到你待在这里。” 他开玩笑地说:“差点把你当成小偷的同伙。” 我笑了:“我有那种能力?” 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能够理解他的心情,说简单通俗一点,自己努力敲键盘敲了大半天,眼见着就快完工了,结果突然之间网络断掉了。 然后自己的杰作还没保存。 再回过头来一看,辛苦敲打的那一大块还是最初的白板,而费劲脑子弄出来的东西这么一时半会又完全记不起来了。 那种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理解。 而他所说的机密文件,可能关系到他公司的兴衰,他能不着急吗?我瞧着他紧握的双手,那手骨节突出,白白的像是枯骨。 “你,现在还是一个人么?”说了一些题外话。 他顺着我的眼光望向他的手指,顺势捏着食指:“是的,一直忙着工作,没有闲情做别的事情。”他也是个专心工作就忘了其它事的人。 “那你呢?” 我但笑不语。 “年纪大了,渐渐就觉得力不从心了。” 他一个青春正年少的人在我面前说年纪大了,我恍然,任谁都逃不过岁月的欺凌,脑力,体力,记忆力会随着年长一路下滑,那个时候再看年幼的孩子,还有长大成人的青年,难免生出羡慕。那种羡慕会变成追忆,不自觉地回忆起自己年幼的时光。 “晏子,把相关的资料发给我吧,我替你留意这边的情况。”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他刚才说追到这里便没了踪影,很有可能那个小偷就住在这附近。 “多谢!” 他跟我道谢,其实我也不过是还他一个人情,这事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有如大海捞针一般,不过是多个人多一双眼睛而已。 从那天以后,我就再没见到过晏子,他可能有他的事情要忙,也可能从新制定新的计划应变这一次危机,而我,更担心的是胖子,自从我跟也约好分开行动之后,她前一个星期还经常打电话给我告诉我金尚的情况,也跟我抱怨说这个冬天太冷,在外边实在待不住。 我可能是个很冷血的人,听了她的抱怨我没跟她说让她回来,对小绵羊亦是如此,总是让他承受着他那个年龄不能够承受的东西。 一个星期以后,她突然断了联系。 打她的电话不通,我按捺不住了,跑去找金尚。 对于我的到来,金尚显得很冷漠:“你来做什么?”傲慢得赛过北方的冰雪。 “胖子有没有来找过你?” “没有。” 我不信她,可是不信我也不能将她怎么样,她如今把我当成敌人看待,再多说也无益处,我想到了胖子的父母。 急忙赶到胖子的家中。 刚开始我只是在她家附近观望,可是那种煎熬太难受了,一分一秒我都等不下去了,我直接进到她家里,委婉地向她的父母问起她最近的情况。 她的父母听说我要找胖子,拿了一个地址给我:“喏,我女儿就在这儿上班,按这个地址找过去就是。”她那热情的母亲还拿了一个电话号码给我:“这是我女儿的电话。” 当那个写着胖子电话号码的纸条递到我手上时。 我整个人愣住了。 脑子像是突然空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可能,这个号码不是胖子的。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爸妈不是胖子的爸妈? 我承认我的脑子乱了,千头万绪扯出一条合理的东西出来。我得弄清楚,“叔叔,她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吗?” “那是当然的啦,我跟宝贝女儿的感情最好了。每天不通电话我的心里就特别的不安,只有接到她的电话,听她喊我爸爸,我才能够睡个踏实觉。” 父母对儿女多数是这样情深意长。 每天都通电话,我的眉头紧蹙,继而我又问他:“叔叔,我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您能让我看一看我们的毕业照吗?” 凭心而论,我的要求太奇怪。 可是,他却将毕业照拿给了我:“看,这是我女儿,咦,站在她旁边的不正是你。” “是的,是的。谢谢你,叔叔!” 我从胖子家里出来以后,百感交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试着用一个公共电话按着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那边接通之后,一个声音问:“喂,你找谁?” 我没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万分震惊。 任由对方不停地问,我只是沉默不语。 然而心里翻江倒海,什么滋味都有,什么滋味都说不出来。这是胖子的电话号码,她有这样一个号码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出去这么多天了,她难道不知道我会担心她吗?还是说她从来没有真正的将我当成她的朋友? 果然,我还是适合一个人待着。 我并不适合有朋友。 也不想替任何人白担这个心。 我茫然地走在路上,手里的纸条飞了出去,那张纸条飞到一个人的背上,那个背影,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我的脑袋储存信息一翻,想起来了,是晏子的给的那个背影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空前绝后的讨厌 我环视四周,确定周围没有盯梢的,这才悄悄的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一个扫膛腿将他给绊倒了,再一个擒拿手将在制约在地不得动弹。虽说男女力量悬殊,但这个擒拿格斗的好处恰好是能制住比自己强大的敌人。 “唔唔。”他挣扎着。 可有什么用,动不了。 我试图用手机打电话,首先打给晏子,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我又打110,谁知,那人死命地挣扎,给他挣脱了。 “刘妙,你神经病啊!” “你才神经病。” 他站起来的时候我才看清楚是谁。 “我说你抓我干嘛?”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搞错了:“对不起,我弄错了。”然而我这种说话口气,也看不出有多少道歉的诚意在里面。 不是我蛮不讲理。 只是他鬼鬼祟祟地待在这里不让人怀疑都不行,这几天我也没见过跟晏子传过来的背影相似的人,除了他。 “你什么时候转行啦,不做服务员了?”他语带讽刺的表情。 这神情真他妈讨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跟你有什么关系?” 得承认他的眼睛贼亮贼亮的,我的脑袋里在循环思考这个问题,怎么判断一个人长得好不好,五官按比例分呢,还是说看五官的协调。 不管是比例还是协调,还是谈吐,司马舜意都是上风。 他很在意他的外在形象。 “你是女生,说话要温和一点,别整天跟吃了*似的。” “想要温和的女生跟你聊天,大可以去找温和的。”我不是那种性格,也变不成那种温文尔婉的性格,他突然很有兴致地邀请我:“哎,陪我去逛街。” 对哦,这也是他的兴趣之一。 一个大男生,除了爱好篮球,足球,还喜欢逛街,街上所有的服装店他都有耐心一家一家地对比,试装。不巧,我没那耐性。 我挑衣服,走进一家店,试过之后,差不多也就行了。 其它的店铺我不会再进去转悠。 陪一个男生逛街,更没兴趣。 “我不去,我在这儿等一个朋友。” 他瞅着我:“你不是有手机吗?他找不着你自然会打你的电话。”他浅浅地笑着:“就当是刚才你踢我那会的赔礼。” 我鼻子里哼着,默默地跟在他后边。 走了几步,便是服装店,我顺手一指:“这边有男士服装店,进去看啊!” “这里的质量不好。” 还挑质量? 男生这么罗嗦的也是少见。 又跟着他走了一段,此时我的心中已经忐忑不安了,刚才我打过电话给晏子,一会儿他肯定会过来找我,可我已经离开原地了。那种忐忑让我的心绪很烦乱,而此时,司马舜意还在往前走,我不耐烦了:“还要走多久?” “快了。”他不咸不淡地应着。 他说的快了,至少也走了二十分钟,像这种街道我一走进来就犯头晕,他却熟门熟路的挑了家看起来很上档次的店面,试了一件又一件,每穿一件都会兴致昂扬地跑出来询问我的意见:“这件好看吗?” 我恨得牙痒。 这是找虐吗? 嫌人家给的苦头还不够,还得再加点。 我摇头。 一转眼他又换了一件:“这件呢?” “不好。”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晏子打电话过来了。 司马舜意又钻进了试衣间。 话说,这家伙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呢? 我仰头望着天花板,刚才跟晏子解释过是我弄错了,可是晏子说已经在路上,很快会过来接我。那我得想办法尽快脱身啊。 “看哪呢,看我这。”自恋的司马舜意又换了一件,我违心的点头:“不错不错,这件配得上你高贵的气质。” “是吗?”他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可能他很迷恋镜子中的自己吧,嘴角还扯着笑。 我站了起来,等着这家伙买单走人。 只听他对营业员说道:“除了刚才那件,其它的都包起来。” 带我来,让我参考半天,最终否定了我的看法。 司马舜意,你真行。 他拎着大袋子小袋子冲我笑:“只要你认为不好看的,其实都是好看的,别问我怎么知道,从你的眼神里我就能看出来。” “我眼神里有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知道? “我朋友来了,再见。” 他却赖在原地没动,还像个无赖似的耍起赖皮来:“走,为什么要走,你的朋友我也想认识一下。”他说得风轻云淡,我不知道他是几个意思。 你镇定,可我做不到啊。 我之前拒绝晏子拒绝得那么干脆,如今,他跑来横在这里,我怎么跟晏子说呢,这是我的一个同学,还是说这是我的一个朋友。 “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这个时候凑热闹。”话说,我心虚了吧! “择日不如撞日。” 我低着头,眼睛都不知往哪里看。 晏子来得很快,按喇叭的时候我只觉得从刚才通电话到现在也不过才过了几秒钟。 “妙妙,上车。” 我看着司马舜意,他也执着地看着我。 晏子已经下车,他走到我面前,将我送上车,我忍不住回头去看仍然站在原地的司马舜意,他站那站成了风向标,身边的大大小小的袋子都是他的战利品。这种臭美,又爱逛街的男士我见过的不多,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头,这个举动让晏子心生醋意:“你喜欢他?” “没有。” “那为什么一直看他,你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一直看他就是喜欢他吗? “你看错了,我其实看的不是他,至少不是他这个人,我看的是这周边的景,还有倒退的房子。”我忽悠人的能力不强,勉为其难的硬塞了一些毫无说服力的话。 他摇头叹道:“你总能找这么多奇怪的理由。” “说真的,你跟很多女孩子不一样,我总是摸不准怎么样做才能不让你讨厌,怎么样才可以陪伴在你身边。”他说得很真挚,很像那种真情告白里的脉脉含情。 我打断他:“晏子,你错了,我没有跟其它女孩子不一样,其实我跟所有的女孩子都是一样的。”是的,大部分人都相似,不是同一片叶子,可是本质都是叶子。 “既然一样,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他将车子靠边停下了。 我想,我可能莫明其妙走进了他设的圈套里。 但我是谁啊,我笑:“既然她们都能接受你,你可以选择的更多,那又何必执着。”找一个爱你的,找一个爱的,你爱的不一定会爱你,还可能找来无尽的麻烦让你不痛苦,爱你的,总是心心念念全副身心的为你付出。 干嘛不找一个爱你的人? “你跟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都是人。”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就这说话的口气就不一样。” “说明你喜欢受虐。” “不是。”他否认我的说法。 我理了理额前的发,郑重地对他说道:“晏子,我只当你是朋友。”这还不够直白吗?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吧!我想一个人待着,安静地待着,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这是我的重生,我想过得自由一些,他能理解吗? “还是因为他?”他的手指向后面,可能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走动的人。 我转过身看后边,晏子的车停在路边的时候,司马舜意追了上来,提着他那大包小包,我回过身:“晏子,跟他没关系。” “我不信。”他像是为了证实他的想法似的,坐在车上不动,等着司马舜意走到面前来,然后呢,他是打算当面问司马舜意,还是要看司马舜意会对我说什么。好奇怪的人,通常这种状况下,不应该是像掉进醋盆子里似的一踩油门一阵狂奔吗? 鱼晏,真的颠覆我的想象。 他的体力很好,追上来以后气都不带喘的,他敲着车窗玻璃,我看向晏子,晏子将玻璃摇了下来。司马舜意趴在窗户上:“妙妙,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讲。” 我依旧看向晏子。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司马舜意,又看了我一眼:“你去。” 我去,这算什么梗。 我走下车,眼睛盯着他:“说吧,什么事?” 他一只手挡在眼前:“你别这样瞪着我,你一瞪我,我想好的话全都忘记了。” 还真是够讨厌的,那我转过身背着他总可以了吧!我背过身,又问他:“现在可以说了吧?”静静等着背后发声,他又来了:“你别用那么凶的口吻跟我说话啊,你那么凶,吼一声我又把要说的事情给忘记了。” 讨厌,讨厌,真的是tm的全世界最讨厌的人,你说一个男人嘛,逛街就逛街嘛,还买这么多,买这么多也就算了,整条街道的店铺都让他给踏平了才挑出这些来。磨磨叽叽的,还嫌老子凶,那老子凶一个给你看看,我一转身怒吼了一句:“你想找死,是吧!” 吼得咬牙切齿。 他伸出一只手指着我:“你再这样,我可不会告诉你胖子的下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说知道胖子的下落 “我不稀罕。”她有另外一个号码,从不告诉我,出去那么长时间,只知道跟家里报平安,那我这个舍友的担心是一文不值了。 既不值钱,我才不会硬赶着上前凑呢! 况且,我有胖子的电话,他这分明是在诳我。 我不想再理会他,抬了脚就往车上钻,司马舜意在后面一阵喊:“我没骗你,我真的知道胖子在哪?你就不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吗?” “我不担心。” 上了车以后,我让晏子送我回去。 “哈,我有理由相信你对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待着,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他像是雨后放晴般,笑得阳光灿烂。大概是觉得不存在情敌了,假如,我要选择一个人,他是最有机会赢的人。 “到了。” 一眨眼回到了宿舍。 “你有空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想去什么地方玩也给我打电话,晏子二十四小时待命。”他还跟我开起了玩笑。 我点头。 快步跑上楼,上了楼以后,看到晏子的车离开之后,我又飞快地跑了下来,拦了一辆的士往刚才的地方去了。我心里一直念着,他一定还没走远,一定还在那附近。 可是,当我到达那个地方时,路上空空如也。 没有他,什么也没有。 “师傅,调头回去。” 车子往回走,走了一段路,我的眼前一亮,刚才那个影子,我忙让司机停下,站在一处巷子口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 我下了车以后向他走过去。 走到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借助某个障碍物我停了下来,我听到他跟另一个人说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明天跟我回去吗?现在为什么要反悔,你个背信弃义的家伙,还有没有信用了。” 我侧过脸,只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背影。 司马舜意是谁啊,最不喜欢受人威胁,不管男女,他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跟他说几句好话哄着他一些他还可能顺着你的意,多吼几句,只怕*脾气的他会不管三七二十一赏对方一掌。 “啪!” 这一声落在那个背影的脸上。 背影要疯掉了,拼命去抓他的脸,跳起来吼他:“你去死,你去死,你个王八蛋。” “啪!”又是一巴掌,而且打完之后便打人。 我愣着当场,隔着十米都觉得脸上生疼。 那个背影颓然地瘫坐在地上,这样冷的天,可能比起天气,心更冷吧!别问我怎么知道,我是过来人,在司马舜意那受的委屈不比地上的这个人少。 眼下,我也顾不上坐在地上的那个背影,顺着司马舜意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他走得很快,不说走路带风吧,带着风的他一定是整得袂袂响。 暴风一样的男人。 我突然又羡慕起古代那些功夫高强有雄厚内力的人,一跃千丈,可比我这快步跑要强多了。 “刷!”我刹住脚,停了下来。 司马舜意就在眼前。 他的眼里全是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他就知道,是的,每次他都整得好似有多了解我似的,我肚子里的蛔虫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却先知道了,所以,他是故意在这里等我的。 可是,刚才的情绪呢? 人怎么能变得这样快,刚才还怒气冲冲的打了人家两巴掌,现在,又是笑脸相迎,不去拿那什么奥斯卡金奖真对不起他这张脸了。 “胖子在哪?”我不想跟他罗嗦。 在宿舍的楼上,我打过那个电话,这一次是我先开口的,我说的是:“胖子,你在哪?”谁知,电话那边传来了嘟声。 我的心里莫明地涌上不安的情绪来。 所以,我过来找司马舜意。 “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他提出了条件。 “说。” “我现在很饿,你给我做一碗鸡汤。” 我的眉头皱得很紧,让我想起一些事情来,跟他谈恋爱时,曾去过他朋友的宿舍,四楼,冷风灌顶的屋子里,他说他想喝鸡汤,让我给他做一碗鸡汤。 我兴冲冲地从市场里抓了一只活鸡,大冬天的,提着一把菜刀战战兢兢地去杀鸡,在那之前从没杀过活的鸡,那鸡又是蹬又是扑,把我的手给抓破了。一刀下去,那血直往我脸上,脖子上,衣服上喷得到处都是鸡血。我狼狈的样子全被他看在眼里,他问我:“你从来没杀过鸡。” 我用很抱歉的眼神望着他:“没关系,这一次不会,下次就会了。” 然后将他推出厨房,一个人在里边忙活,手忙脚乱地烫到手,最终给他炖了一锅香甜的鸡汤。 他喝得很满意,还夸我:“这是我喝过的世界上最美味的鸡汤。”当时年少,信以为真,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信。 后来才知自己傻。 看一个人对你是否真心,不是听他对你说了些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我偷偷地将那只被烫伤的手藏在身后,我不知他是否看见,等到烫伤的手好得差不多时,他无意中问了一句:“手怎么了?” 我说:“不小心烫伤了。” 可能我内心里会有一点期待,期待他给我抹点药,可是,没有。他不会去做这种事,以后的岁月里,他会不会给受伤的老婆一点安慰我不知道。作为当时他的女朋友,后来我越来越觉得,我,可有可无。 “其它的可以吗?鸡汤我不会做。” “不会可以学。”他也很执着,想要什么就必须一定要得到。 我怼他:“上哪儿学,没有师傅。” 的确没有师傅,我所有的做菜的本领都来源于我的家人,在我的家中,几乎所有人都会做菜,且每一个人都有几道拿手菜,尤其是两位正宗的厨师,只要是尝过的菜,都能大致分析出做法来。不知道能不能称为天赋。 他信心满满的:“我教你。” 说着,带着我去买食材,一只一斤左右幼齿的小鸡仔,若干的配料,他领着我去了他的去处,他的屋子很干净很整洁,像是售楼部里出现的装修好的样板房,连物品的堆放位置也一丝不苟。我鼓着腮帮子,跟着他进厨房。 “你对我这儿不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 他的自信心爆棚到什么地步了,这让我很无语。 我只管将小鸡仔给处理了,这样嫩的小鸡,油焖,或者加材料清蒸味道会更好,他要喝汤应该选一只年龄老些的,炖的汤才香。 这鸡太嫩,需要花费的时间不长,十几分钟之后,鸡汤出锅了,隔着门都能闻到一股鸡肉的香味。2005年还不似后来那般大规模的养殖,鸡越养越没肉味,蛋也越来越苍白。为了节省成本,鸡场的鸡多数是速成的。平常普通老百姓家养一只鸡,至少也得花上好几个月时间才能让鸡长大。到了鸡场,猛吃激素和饲料,一两个月便出栏了。 他慢慢地喝着汤,我在旁边看着。 希望他言而有信吧! 我在心里祈祷。 “你跟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谁?”瞧,果然没有想象得简单,又来盘查户口,我应该欠了他好几世吧,20岁到25岁坑了我无数次,重生回来还要接着坑。 “来接你的那位。”他尽量用着客气的措词,可我心知肚明,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客气的人,只怕心里已经骂上人家祖宗十代了。 “他叫鱼晏,是我的朋友。”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再跟他来往。” 凭什么? 但是我脸上挂着微笑:“好,我答应你。” 可能我答应得太痛苦,他反而不放心了:“咦,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那你说,我应该是什么风格。” “你这剑眉,应该是倔强的性格,还有这脸型。。。。。。”他仔细端详着我,歪着头对我指指点点,又说我的眼神很犀利,洞察能力也强,手指的棱角很分明,行动能力也不差。 “你会算命?”我调侃道。 他捏着手指应道:“一点点。” “告诉我,胖子在哪?” “等我喝完汤,喝完汤以后告诉你。”他慢条斯理地将已经见底的鸡汤端在手里,都已经喝光了,只剩下一丁点的渣渣。 他是存心的。 我在心底分析他这样做的目的,因为我关心胖子,而他在意什么呢,他不允许我跟晏子来往,他说我的眉毛眼睛,他关心我。 既然如此。 我径直往外走,他果然跳了起来:“你去哪?”声音里满是焦急。 “我回家。” “别回去了,留在这里陪我吧!” 我冷笑,他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不假,可是,我怎么可能允许历史重演,我没理会他,仍是往外边去,走到门口时他大喊了一声:“好,我带你去找胖子。” 脚步停在门口。 可是,只听到这一句话有用吗?我要的是目的性的行动。只停顿了一会,我接着又往外边走,他追到门口:“行了行了,我现在带你去,别乱跑啦!”他抓着我的胳膊。 我站在门外看着他锁门。 然后,等着他将车开过来,时空的变迁,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拿到了驾驶证。瞧着他娴熟地开着车,我又陷入沉思,据我所知,他是2008年的时候拿到驾驶证的,比原来提前了三年。而且这熟练的程度,好似开了很多年车的老司机。 原来扭转时空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黄雀在后 “发什么呆?” 我捧着脸,鼓着腮帮子吐着气,像一只金鱼。 他开着车七绕八绕,一转眼就出了城市。我是个在车上待的时间久些就会睡着的人,打了个哈欠我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沉。 之所以敢在他的车上睡着,还是出于信任。 他虽然渣,可是还算理智,不趁人之危,这一点堪比柳下惠。对于主动对他投怀送抱的那又另当别论,我与他认识多年,唯一能得到我认可的也就这两点,整洁干净,坐怀不乱。 车子停了下来。 靠在路边。 司马舜意走下车,一只手搭着车子,眼睛却看向后边,他冷哼一声:“还要跟多久,出来吧!”刷的停下另一辆车,车子上的人是晏子。 原来他将我送回家之后,仍是不放心,又折了回来,他是跟着我搭的的士到司马舜意家的,而且一直跟到他家里。 我和司马舜意出来以后他又跟了过来。 司马舜意是无意中发现有车辆跟着他的,他也不完全确定对方,于是在城里绕了几圈,结果发现那辆车一直跟着他绕圈,这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晏子也不含糊,只问他:“你要把她带去哪里?” “是她求我去找人,不是我要带她。”司马舜意对他亦满是怒意。 “我要带她走。” “你没有任何权利。”司马舜意是什么人,吃软不吃硬,人家越要强出头他越喜欢争,这样好显得他自己有多强悍。但其实大部分有点血性的男人都这副德性,也许不是出于对这个人的喜爱,仅仅只是一种好胜心理不想服输而已。 晏子二话不说就冲司马舜意挥拳头,他大概想用武力将我给抢回去。 司马舜意也发狠了,他从来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一动手就露出了狼的野性,那凶狠仿佛他就是从狼窝里出来的狼崽子。 “停,停!”晏子吃了几次狠的,他抢不过便要求和:“不跟你打了,我走。”趁着司马舜意愣神的时候还真的开车走了。 回过身的他又钻回车里,对着后视镜左看右瞄,他的腮帮子被晏子给揍肿了,这种死要面子的人对脸面看得极重,好似这张脸就是他的通行证似的。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都是你惹出来的,还不快给我醒过来。” 我没睁眼。 “别给我装了,快点起来。” 我睁开眼睛,他就惯说这些白话。 黑的白的混的一顿瞎扯,我问他:“到了吗?” 他却还在扯先前的事情:“其实你早就醒了吧,看见两个男人为你打架你很得意是吧!告诉你,我可不是为了你。” 我能说什么呢? 若说不是,他会说我虚伪,若说是,他会骂我混蛋。 不如什么也别说。 “行了行了,去找胖子。”他一踩油门,调了个头,又开回了市里,赶紧人家绕这么大一圈出来,是为了解决私人恩怨啊。 我去。 在一个小区门口,他将车子停了下来:“这里边不让进,你先下车,我带你进去。”外表看过去,这是一个很高档的住宅小区。 司马舜意将一张卡递给保安,保安放他进去,我是跟在他后边的,那个保安眼明手快地将我拦下了:“您好,请出示证件。” “我们是一起的。”我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我只看证件。” 我求助的眼神看向司马舜意,尽管这看起来很没种,司马舜意会心一笑,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卡递给保安,这简直就像是变戏法似的。那得意的样子让我心里恨得生芽。 “你干嘛不把车子开进来。”我觉得他很多此一举。 他哼笑出声:“你怎么这么蠢,我没有可以让车子通行的卡怎么开进来,飞进来吗?”然而那笑看着更像一张刀网。 被他这么一奚落,我不说话了。 我这么一个高智商,这样一个聪明人到了他面前,他能将我损得一文不值,又蠢啦,又不会做事啦,又不讨人喜欢啦! 呵,感觉我好像瞎活了很多年似的。 好歹我也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老被人这么说,我能心情愉快? 只管跟在他身后,连方向都没细辨别就拐进了一栋楼,这些楼也真是金玉其外,外表看起来金碧辉煌,好像富得流油,实际上往里面的楼层一走,跟大部分小区里的楼房没多大区别。至少跟他司马舜意住的房子区别就不大。 一直爬了五层楼,到第五层时,他停了下来,对着一扇门敲。 里面的人开门了,一直站在侧面的我看清楚了:是胖子,不是她一个人,还有一个是她先前的那个男朋友。胖子不是说跟她男朋友分手了,她这突然又出现在这里,还跟她男朋友住在一块算是怎么一回事,而且,为什么司马舜意知道她住在这,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有一肚子疑问。 可是她既然瞒着我,我又怎么可能去追问她。 趁她跟司马舜意说话的时候,我一转身下了楼,反正知道她现在平安无事就够了,朋友,呵呵,朋友,也分为很多种,其中有一种,你很在意她,将她当成姐妹,也许她并不这样认为。再说了,每个人都有隐私,给人保留一点私人空间也是对的。可能她是害怕我不赞成她回到男友身边,又确实跟男友难舍难分,这才悄悄地躲起来的。 下了楼,我直奔出口。 迎面撞上金尚。 “哟,原来在这里,妙妙,多谢你带路。” 我的脑子一抽,金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要找谁? “你怎么出来了?”司马舜意一把拖住我,冲我乱吼:“谁批准你走的,一点礼貌也没有,到了门口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怎么,你还害臊啊!” 他说的话酸不溜湫的,我就没见过像他这般喜欢挖苦人的男人,没有绅士风度,没有气量,没有涵养。能想到的不好的词都被我挖出来了。 “我觉得胖子可能不想看见我,要不然她干嘛都不跟我打声招呼就玩失踪。”我将我的疑惑告诉司马舜意。 他半点没有想要安慰人的意思:“胡思乱想什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脑子里装一堆东西的。”你瞧,还是指责我的意思,难道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就说:“胖子知道你这么关心她,她肯定会很感动的。”再不济也可以说成:“可能是她一时大意,给忘记了。”可是他不会,他的温柔以对只对别人,对我,永远都是这样不耐烦。 “哎,你是怎么知道胖子住在这里的。” “这个啊,说来话长,咱们先过去找她吧,然后慢慢告诉你。”他这一转身,我又得跟在他后边绕,爬上楼的时候,胖子住的地方房门是打开的,我们进门以后愣住了,这家里乱得简直了,我扭头看了一眼司马舜意,不知道强迫症的他会不会想要将胖子这里的混乱收拾得一尘不染。 “胖子。”司马舜意张口便喊。 好似跟她很熟似的。 “糟糕了。”他猛的一拍脑袋,像一阵暴风一般狂奔了出去,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紧接着我也跟着他跑了出去,我的强迫症是出门一定记得关门,跑了一层楼梯的我想着胖子住的这里房门没关,什么事情这样紧急,两个人连门都不关,我替他们将门给关上了。 这才下楼。 可是,下了楼我又傻眼了。 司马舜意那家伙到底往哪跑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我就算要追,连个方向都没有,那我能追去哪里,我也不敢到处乱跑,只好站在楼下等着,等得百无聊赖,一会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会又数草坪里的叶子,实在蹲守不住了,往旁边的楼层看人家外装刷的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着实让人生恨啊,不是说了吗?一寸光阴一寸金。 我多站一段时间,那我的光阴和黄金又不见了一大块,哎呀,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有些焦虑不安起来。 不会就这样把我扔这里了吧! 人生地不熟的。 没有那个出行卡,我连这小区的大门都出不了。 这期间,有可能我无意中熬白了一撮头发,终于将他们给盼回来了,可是,他们回来的样子跟我之前见到的不一样,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在不同位置挂彩。 我迎上前去:“你们上哪找了一架?” “这都怪你。”司马舜意一开口就是对我的谴责。 我哼了一声:“你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我招你惹你啦!”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会对他言听计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现在还会吗?我一个三十六岁的灵魂。 年过半百的魂。 他的眼里全是蔑视,那眼神能吃了我不吐骨头:“你还不认错,要不是你瞎跑,金尚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还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 胖子看了他一眼,又看我,她出来做和事佬:“哎哟,算了算了,都什么大不了的事也争吵。”胖子的男友接道:“我跟我老婆就从不吵架。” 我的牙快酸掉了。 几日不见,都称老婆了。 这速度赶上坐火箭了,后世里那些个小屁孩子的大人言论都是这厮教出来的吧!我白了他一眼,顺便避开了司马舜意如闪电打雷般的注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一伙人上了楼以后,都站在门外等着胖子和她男友开门,胖子疑惑地指着门:“是谁把房门给锁上了,我们俩的钥匙还在里边呢。”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胖子,你没开玩笑吧!” 司马舜意一副被我打败的奇怪的眼神望向我,我低下头,向胖子认错:“胖子,对不起,门是我锁上的,因为我最后一个出门,又习惯出门就锁门,所以。。。。。。” 胖子安慰我说没有关系,找房东借钥匙就好。 她的男友在她开口说要找房东拿钥匙时已经跑下楼,我们三人等在门口。我望着胖子,看了她许久:“小胖,你又瘦了很多。” “所以你以后要改口了,再也不能叫我胖子了。” “那叫你什么,叫什么也没叫胖子来得亲切啊,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大胖子,你说是不?” 胖子嘟着嘴妥协:“好吧,你这么美,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司马舜意闭着眼睛靠着墙壁。 我觉得可以问了,我将胖子拉到一边,小声地问她:“快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刚才你们都去了哪里?” “是这样的。”胖子解释道。 她说,她打开房门以后,看见是司马舜意显得很惊讶,接着,她请司马舜意进去坐会,司马舜意进房门的时候转过头喊我的名字。 结果,一回头,发现我不见了。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急吼吼地跑下楼去追我。 胖子和男友因为等着我们就将门打开了,她在里边切水果泡茶准备待会我们上来的时候可以招待我们,而在司马舜意找到我之前,金尚已经找到了胖子的家。 门也没关,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首先见到她的是胖子的男友,她男友看见金尚,问她怎么过来了。金尚二话不说将他打了一顿,在厨房里听到动静的胖子跑了出来,见到自己的男友被人打了能不冒火,她跟金尚就在客厅里动起手来。将屋子里的东西砸得乱七八糟,也就是后来我见到的那个混乱样子。 接着,金尚再次攻击胖子的男友,当胖子打过来的时候她找空子跑了出去。 胖子哪里肯依,追了出去。 她们一前一后下了楼就往后山跑,那个时候,我跟司马舜意刚好上楼,所以,房门是打开的。追着金尚的胖子以为她只是因为打不过她所以才一直跑,加上之前的恩怨,她更想将金尚给拿下。谁知,金尚拐到了小区外边的一座小坡上。 那里埋伏着好几个金尚带过来的玉女帮的帮手。 胖子将土匪帮解散之后便跟那群人没有来往,可是,金尚没有,她一直在壮大她的队伍。她将胖子引过来以后,她们将她给围了起来。 “给我打,打得她连她亲妈都认不出。” “你是不是疯了,我要报警抓你们,不良妇女。”以前上学时那叫不良少女,出了校门,还是那么混,那就叫不良妇女了。 从这一点可以肯定,胖子比金尚崇高多了。 “罗嗦什么,给我打。”金尚一声号令,一群人围了上来,这个抓脚,那个拖胳膊,好歹胖子也是练过的,手脚利索。可是再厉害的能人,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也是吃力的。再加上她那个男朋友,只有被打的份,她一心要护着她的男朋友,总是分心。从这里可以看出,那些个什么校园的欺凌事件被欺负的人有多无助。 她就像咆哮的狮子,一通乱抓。 司马舜意赶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全身都是伤了,疼得没有知觉。因为她才是她们的攻击目标,至于她的那个男朋友,完全就成了攻击胖子时设的诱饵。 过来的他直接抓住金尚,这才将胖子和她的男友给带了回来。 “她为什么找这么多人过来攻击你?” “还不是因为我跟了她几天,发现她在做一些不法的勾当。”原来,胖子自从跟我说好分头行动以后,一直就盯着金尚。 刚开始也没发现金尚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举动。 她那时候对自己说,再没发现她要撤退了。她的这个很执着的蹲守特别像后来年代里一个很有名的狗仔跟踪明星揪出丑闻的态度。 偏偏她打算离开的时候,金尚行动了。 那天,她神色慌张地走了出来,胖子不远不近地跟着,胖子以后她会不会去找肖音,还是说找司马舜意,反正只要捉住证据就行。 谁知,胖子发现她藏的那个东西跟某些新闻里报的一样。 她当时也很慌张,六神无主。 很想要报警,又想到也许金尚被捉了那会不会死,她对大天朝的法律不懂,唯一知道的一点皮毛都是我看新闻以后转诉给她的。她了想将这件事情告诉我,往回走的时候她碰上了她的前男友,那个跟她分手的初恋。 她男友很关切地问她这样冷的天气她要去哪里? 胖子将她的发现讲给了她的男友听。 她男友的脸色变得很差,他劝她:“这件事可大可小,你别轻举妄动,这样吧,我就住在这附近,要不,你先住我那冷静冷静,等想到万全之策以后,咱们再决定要不要将她给交出去。” 听到这里时,我的疑问又出来了。 然后呢,胖子住了几天又跟男友合好了,合好之后将其它的事情都给忘了,一心一意地要跟她男友过和平生活。 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那还有。”其实我想问她,为什么司马舜意会知道她住在这里,她不是说金尚、司马舜意,还有肖音他们几个人有来往。可是,司马舜意还靠着墙耍酷呢。 这个不好问,要么等他走人再说。 胖子的男友跑了上来:“哎呀,房东说他把钥匙都给我们了,他手里没钥匙。” 我的眼睛盯上了增上的开锁广告,关键时刻还得靠他们啊,我一只手指点着那个广告,胖子跟我多默契啊,马上打电话让人来开锁。 站在门口的又多了一个人,这下,我更不好开口问他了,我本来就有人多恐惧症,最怕人多的时候开口说话。 胖子有了她男友,把我抛到脑后了。 一直关切地问他:“你怎么样,身上哪儿疼。” 这个时候我觉得特别的幼稚,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汉子像个小妇人似的叽叽叨叨,她不应该是拍着她男友的肩膀说一句:“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吗?” 她男友的眼神一直在瞟我和司马舜意,尤其是我,我还瞪着他呢。 他推开胖子的手:“我没关系,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小伤也是伤啊!” 呃,我快要吐了。 胖子,你能再肉麻一点吗?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快飞起来了。 按道理说,我也见到她了,也确定她现在是安全的,也就是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待在这里当人家的电灯炮多不好。 还是两盏灯炮。 可是,我没走,看着开锁师傅将门撬开了,胖子也很仗义的提供吃喝,我仍是没走,这两口子你看我,我看你,又转而看向我和司马舜意。司马舜意看着我,他可能已经待不住了,用眼神暗示我可以离开了,别那么不识时务地待在这里打扰他们。 我无视他的眼神,基本上这喝茶慢条斯理的功夫都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让她留下来吧。”最终还是胖子开口了。 胖子的男友万分为难:“咱们只有两间房。” 司马舜意不以为意:“我可以睡沙发。” 他也要赖在这里。 胖子的男友自然是过意不去,最后,他让司马舜意跟他睡一间,极不情愿的让我陪着胖子,胖子这种是需要人陪的。 我的目的当然是要搞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到了晚上,胖子想要睡觉的时候,我的若干问题一涌而上:“胖子,你男朋友住在这里有多长时间了。” 胖子的眼睛直往上翻:“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个问题我没问过他。你也知道的,我不太好意思打探人家的隐私。” “那司马舜意是怎么回事,他看起来好像跟你们很熟悉似的。”不搞清楚这些事我怎么都睡不着。 胖子的眼皮强撑着,不自觉地扯着上唇是:“他啊,其实我也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她就像个醉酒的人喃喃自语:“他跟我男人有生意往来。” 尼妈,这信息量大啊,司马舜意跟她男友有生意往来,那她男友又是做什么的,不是才离开餐馆不久吗?距离我们那次经济危机才多长时间啊。 “那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隐约还是产生了很不安的情绪,这种情绪比面对肖音时更为强烈。她哼哼两句,几乎就要睡着了:“他做什么生意,呃。” 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说不清楚的,很有可能她也不知道,还有可能是一种新型的行业,这个不足为奇,每年都有新型行业面市,也有末路的行业,比如光盘,磁带,Vcd,dVd,还有后来炙手可热的mp3,mp4,以及兴起的IpAI,学习机。 我环视着屋内的环境。 这是他们的卧室,书桌上堆放着几本书,木柜子旁边有一个保险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心机女 里面放了些什么,胖子看过吗? 假如她男友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他可能有很多种方法不让胖子知道。我半闭着眼睛靠在床头睡着,这种姿势很奇怪,可是很多人其实站着蹲着也都能睡着,特别累特别困的时候。 第二天,我比胖子他们早起。 该找的地方我都仔细找过了,没发现什么对我有用的东西。 “哎呀,好不容易来一趟,吃过中饭再走吧!” “是啊,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妙妙,应该很怀念我的手艺吧!”胖子换好衣服出来,她的热情于我而言很魔怔。 我现在早饭都没吃,你们留我吃中饭,算了,还是回去吧!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昨晚上没睡好,这个时候回去还能睡个好觉。司马舜意一番推辞,我注意到他跟胖子的男友说话时好似中间眨了一下眼睛,动作很快,可还是没逃过我的眼睛。 在回去的路上,我懒懒地靠着后座又眯着眼睛睡。 “你是猪吗?除了吃就是睡。” “那不然呢?”我有气无力地怼他。 他很不以为意地:“年纪轻轻的,看起来一点活力都没有。” 爷爷的,管得还真宽啊。 我喜欢吃,喜欢睡,那是我的自由,他以为他是谁,管七管八的,我曾经是他的女朋友,可我现在不是啊,终于不需要唯唯诺诺地活着了,我扬眉吐气。 所以,我依旧歪着。 “饿了没,我请你吃早餐。” 哟,这画风转得我猝不及防啊,刚才是谁骂我是猪来着,这会儿还请吃早餐,什么意思啊,喂猪。我可以傲娇的拒绝啊。 他却不由分说的将我拉到一家早餐店门口。 煎包,煎饺,米面,馒头,一小碟一小碟给划拉了一整桌,只不过每一碟只有一小口,这店家不嫌洗盘子麻烦? 我用叉子叉起一块叉烧往嘴里送。 他将一个生煎夹到我的碗里。 三个碟子过后,我饱了。吃得越饱越容易犯困,胖子都是这么着长肉的,美食面前不停口,吃饱了就特别想睡。 不知不觉就穿不了曾经的S码了。 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对他说道:“多谢款待,我回去了,您,慢用。” 他也站了起来:“服务员,打包。” 咦,这跟他以往的形象不符啊,他是一个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打包的人,何况这是早餐,早餐通常是趁热吃的,凉了以后再加工,味道会很奇怪。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吃不了可以点少一些,我不停地打着呵欠。 他将快餐盒扔给我:“拿回去。” 按我以往的性格,我可能迫不及待地拿话损他几句,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带走就带走,我将餐盒拿在手上,挑畔似的看他一眼。 “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 一直到他将我送到小区里,这才停车,这就是当老板的好处,当老板的,请了员工请管理,而自己可以依据情况选择翘班或者加班。可是,员工不能,朝九晚五,有个可以用来休息的周末都用来睡懒觉了。再有其它的,诸如要跟女朋友约会的只能选择下班时间或是周末。 我拎着餐盒上楼。 路过二楼一个阿婆的房门前时,我将餐盒拿给了阿婆。 阿婆对我千恩万谢,我又一路感叹:年纪大了,真没劲,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没有生活来源只能处处省,时时省。 好容易爬上楼,我将房门打开以后,径直往卧室里走。 这屋子里,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显得空空的。 “你总算回来了。” 她一开口,我的瞌睡醒了。 娘的,人吓人,吓死人。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破门能难得住我?”金尚说得好似穿墙而过也不在话下似的,“我来这里有事情要找你。”她还客气地道明了来意。 “看出来了。” “我跟你说,你小心胖子那男朋友,他有古怪。”金尚一脸地正经。 话说,贼喊捉贼的戏码现实生活中也不少,我哼笑:“理由呢,证据呢?”胖子说金尚在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她担心胖子会报警,要处理了她。而金尚呢,她说胖子的男朋友有问题,意思是让我告诉胖子让她离她男友远点。 金尚跟我说了她的发现。 自从那次危机事件之后,肖音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因此,肖音让她看着点胖子的男友,可是还没等她发现什么眉目,她男友离职了。就算不离职也待不下去,餐馆倒闭,再也经营不下去,他除了走还能怎么着,总不能让胖子养着他吧。 初时,金尚以为他还算有点骨气。 她也将这些报告给了肖音,肖音半天没说话,金尚问肖音:是不是需要继续跟。当时,肖音的反应是沉默了一阵,她可能有她的考虑。考虑完了还是要求金尚继续跟着:继续吧,有任何情况一定通知我。 于是,她又跟着胖子的男友。 可是,他跟胖子分手了。 肖音问她:“你相不相信第六感?” 金尚摇头,然后又点头。 “我一直觉得他有问题,这是我的直觉。”肖音可能思考得太投入,还从药瓶子里倒了好多药出来。所以,就算他们分手,金尚也还是盯着他。 时间长了,终于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这个时候他搬走了。 金尚在屋子里待了很多天没出门。 那天她发现胖子在监视她,她从房间里出来,出来之后她打算去找肖音,走到一半再回头时她发现胖子不见了。 她在我的门口守了很长时间也不见我回来。找不到胖子和男友,她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她说我一定会去找胖子,只要跟着我就一定能找到胖子。 果然,她的推理正确。 我将她带往胖子的新住所。 她这么着跟我陈述了一大堆,目的是什么?我问她:“你想干什么?” “我来这里是肖音的意思,她希望将胖子的男友揪出来,他在餐馆拿了不少,要他全部吐出来。” 然后呢? 肖音有没想过,她的男友也挪用公款造成公司亏空,那她呢,不需要吐出来吗?有的人,自己干着损人损利的事,却不允许别人有一丁点的错处。 “你怎么甘愿替她做事?”她好歹也曾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也曾跟我惺惺相惜,甚至我欠了她不少人情。 “我是为了钱。” 我想起胖子说的她在做些不正当的生意,于是问她:“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吗?” “我没有。” “如果真的没有,那为什么要对胖子痛下杀手,你这也太矛盾了。” 说实在,我一点也不想搅进这样的事情里来,我重生以前,也曾卷入过类似的事件里,在工厂里替几个股东管理厂子。外表看起来几个股东和和气气,可是暗地里,每个人都在用着自己的手段。其中一个股东可能做得太过明显了,引起了另外两个股东的不满,可是不满他们又没能找到证据,只是各自揣测,夹在中间的我,根本分不清谁忠谁奸。 那个黑白通吃的股东,他说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而另外两个股东怎么可能相信,账面的亏空那般庞大,还有经他手的售出与买入全都有他的签名。两个股东怎么也咽不下那口气,联名将他告上了经济法庭。 可是法官以证据不足为由,将那名股东给释放了。 他们当时感情好,有酒有肉一块喝一起吃,可是到后来,直到公司解体,虽然表面上他们依旧和气,可是我知道,以后他们再合作的可能性是完全没有了。 此时,我们三个人的处境也是如此。 她向我争辩:“我没有对她痛下杀手,都是她的男人搞得鬼,我进门以后,跟她男友说了我要找胖子谈些事情。她男朋友话也不说就冲我挥拳,我的本能反应肯定是还手了,我还手的时候胖子刚好从厨房里出来,她以为我故意挑事要打她男友,所以对我出手了。你知道,她出招又狠,我也打不过她,打不过我只能跑了啊,谁知她一直追着我不放。后来,又有司马舜意帮她,我还是借助我的那群伙伴才逃走的。” “那么,我在小区门口碰到你的时候,你跟我说谢谢我指路呢!”她这么有目的性的找胖子,还把自己说成最冤枉的那个人,我不服她还能服谁。 “行了,我不想听你说话,你走吧!其实你绕来绕去,无非是想替肖音争得最大的利益,什么叫让她男友吐出来,她和她自己的男友做了些什么事她心中不会没个底吧,要吐就让她男友把挪用的公款都给吐出来才配让胖子的男友吐出来。”这一刻我有那么一丝后悔,当初自己在做什么呀,努力挣未来,希望在这个城市站住脚。 绕了半天,都是白费力。 “我可以帮你击败肖音,但是你能够给我什么样的报酬。”金尚话锋一转,又换了另一个态度。 我tm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她这种不要脸的,顿时有坠入谷底的挫败感,甚至心里生出了我是不是仅仅只适合养花种地的感慨。 “你可以考虑考虑,跟我合作你吃不了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要脸不? 她走以后,我的脑子一阵乱一阵疼。 睡前睡后都是一场混乱,有时候倒在床上做着各种奇怪的梦,有梦见肖音要来砍杀我,也有梦见胖子和她男友的合谋算计。 每次醒来头疼得要爆裂开来。 我不知道这些什么才是个头,只想简简单单地从商,也这么难吗? 跟肖音和胖子约好的时间在明天,财务已经做好清算,我们都收到她发过来邮件了,但是想到前些天金尚的那番话,依旧惶恐。 而我所住的房间,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懒得收拾,懒得吃饭,早就没了先前的端庄样子,混乱的让人不忍直视。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依赖性太强了。 我下楼买了一份快餐,一个人吃饭,怎么简单怎么来。 “哎,你能不能活得像个人样,也不工作,也不出门,你想怎么样啊,闷死在屋子里?”他站了出来。 这种出场可不符合他的性格。 “你快点吃饭,吃完以后出来一下,我跟你商量个事,别磨磨叽叽的,还瞪我?到底有没有一个女人的样子啊?” 我将饭盒放在一边:“有什么事就说吧!” “别别,你还是把饭给吃了吧,我真找你有事,你气色这么差,还不多吃点,我怕我待会说的事情你受不了。”他又说了一大堆,我越听越不是味。 “看着你已经饱了,哪还用得着吃饭,快说。”我环着手臂,可是心底已经生出不好的预感。 “我实话跟你说吧,金尚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这个我倒是从没想过。 如果是换曾经的那个我,估计得伤心得死去活来吧,一心一意爱着一个人,而这个人吊儿郎当说他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连自己什么时候被分手都没搞清就被KO掉了。 “你一点也不好奇吗?”他歪着头看我。 我反问他:“我跟你很熟吗?” “不熟,不熟,可你这个样子很容易孤独终老的,你不知道吗?” 我冷笑:“我知道,可是与你无关。” “怎么没关系,我马上就要接手你们名下的所有产业了。”他仰头,好似有多惋惜自己做出这种决定似的,“所以,你会恨我,你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场空。” 好像又被击穿了。 那颗支离破碎的心已经成了粉末。 “好啊,我正愁这些店面不知道怎么出手呢,有你接收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要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过多地展现在对手面前,那会让自己变得很被动。我爸做生意就是因为任何情绪都在脸上,所以才吃了很多闷亏,他唯一的优点就是拿得起,放得下。 假如实在撑不住了,绝不倔强死守,而是想办法将损失降到最低,拿到资金将来还能东山再起。在我的周围都是生意人,从小看到大。危急时刻千万不要寄希望于别人能从天而降来帮你,能帮自己的永远都只有自己。 这不是小说里的世界,有人能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万一人家不拔刀,难道我们要等死吗? “说说看,你准备怎么拿下我们的店面,还有你打算出多少钱?”我漫不经心地问他。 他耸耸肩:“这个自然有其它人会做。” 这里空气太憋闷,我一扬手:“我要回去吃饭了,等你收购成功了,记得通知我。”大不了离开这个城市,我就知道,有他在的地方绝不会有好事。 “等一下!”他叫住我。 将一个盒子拿给我:“送给你的。” “你什么意思?” “做我女朋友吧!” 你大爷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跟金尚那家伙真的是从一个窝里蹦出来的,我抽笑:“你当自己是皇帝啊?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像他这种人不在少数,吃着碗里,瞪着锅里,恨不得全天下有点才貌的女生都倾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卑鄙,无耻。 “我有男朋友。” “她说的男朋友就是我。”晏子最近每次都是悄无声息地从人背后冒出来,吓了我好几次,就是恐怖电影也不带这么恐怖的。 “干嘛吃盒饭啊,我请你。”他伸出一只手将我带走。 司马舜意站在原地,我猜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那么自负的一个人,不过也好,省得以后再来纠缠。他想要那几个店面尽管拿去,早点脱身也好。 “想吃些什么?” “都气饱了,不需要再吃了。”吃饭,吃饭,心情不好的人吃饭那是在嚼蜡,我告诉他:“晏子,我想回去了,这个地方不属于我,我也待不下去了。” 晏子心疼地看着我:“妙妙,你最近瘦了好多,是不是因为那个混蛋,你老实告诉我,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好像对你很熟悉。自从他出现以后,你的斗志一落千丈,生意也越做越差,刚开始我以为是你们三个人出现了矛盾,所以,不得已才关掉了几家。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你好像无心恋战,这不像我以前认识的你。” “以前,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啊?” “越挫越勇,百战不殆,打不死的小强。” “哈哈哈哈。”我大笑,这也太抬举我了。 他看着我的笑,点头:“对,就是这样,这才是我认识的刘妙。” “别说那些不开心的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那个姓是怎么一回事?姓氏有余,于,怎么你那个鱼是大鱼小鱼的鱼。我记得历史上是有这么个姓,而且那家伙还是个名人,叫鱼玄礼,是某个朝代的诗人,你,不会是她的后人吧!” 晏子点头:“对,我们是她那一族的后人。” “那你上学的时候会不会有特别优待,同学和老师都喜欢研究你这个姓氏。”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每当班上出现一个很少见的姓氏,大家都会议论纷纷,有淘气一点的还翻书翻词典查阅这些姓氏的由来。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他很镇静。 “还有一个问题,那你在学校里受欢迎吗?”我说得很认真。 他疑惑:“打听这个是有什么用意吗?”看样子,他很谨慎。 有些人天生就聪明,问他的问题他从来不直接回答,反过来将疑问都抛给对方,他要从对方的说辞里得出某些他想知道的答案,然后根据这些答案他才给出提问者想要的答案。 “没有,我就随口一问。” 他松了一口气:“没有。” “奇葩女也不算?” “说她干嘛?”他显得很不自在,眼睛不住地看别处。 “我想知道啊,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我还挺喜欢她,她很有个性,跟我认识的许多女孩子都不一样,好动,有能力,有勇气。还追你追到你家里。” 晏子恼了:“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又没说什么,你发什么火,我提到她,不过是想知道她是怎么将她表哥给请过来的。”这个关键人物,若干事件的始作俑者。 晏子想了想,告诉我:“她哪有什么表哥。” “司马舜意不是她的表哥吗?” “他,他是他表哥的朋友。” “哦!” 那一刻,我有些愣神。我一定在挖了一个坑用来埋自己的,假如我不跟奇葩女发生冲突,她怎么可能将司马舜意给搬出来。 “喂,妙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想回去睡会,你别来打扰我。”我耸拉着眼皮,朝他挥手。 只要待在屋子里我便不想出门,也无心去管公司的事情,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由肖音管理,我真的就像是坠入了人生低谷一般,提不起任何精气神来,有时候甚至想在住房这里织个窝,与世隔绝算了。可是,待的时候长了,更难受。 那天,我回了一趟母校,中专医药学院。 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又在学校外边走了很长一段路,走到校外时,我进了一家诊所,那个我曾经待过的小诊所,那里的医生护士还认识我。 “咦,你回来了。” “嗯,医生,你帮我看看,我最近精神特别差,吃不下饭也睡不好,手上没有半分力气,这是怎么回事啊?”已经是春天了,还是这副样子。 医生替我把脉,听诊,看过之后他皱着眉:“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样吧,我开几副药你吃着,吃好了就不用过来了,吃不好你再过来瞧瞧。” 我安静地等着他开药方,医生写的字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他们习惯在处方上画得龙飞凤舞,好显得高深莫测,这时,我又不得不佩服拿药的药剂师,和打针的护士。他们好像天生就是医生的得力助手,总能够精准的拿到药。 拿好药以后我回到诊所。 医生告诉我拿的那些药怎么吃,用法用量都交待完了才让我离开。我一路走,一路打着哈欠,到了家里将袋子拆开来看,有两样是养脾胃的,还有两样没看出来。 反正也吃不下饭,喝了几口水之后,我将开的药都吃过了,又沉沉睡去。 “妙妙,妙妙,快点起来,不要再睡了,大事不妙啊。”唔,我是不是又做梦了,我睁开眼睛,看见胖子一个劲地晃我。 “胖子,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的目的 “快点,快点。” 我整个人都不清醒的时候被她连拖带拽的,耳朵里尽是她的嗡嗡声:“你说这事情怎么解决。”“哎呀,都怪我都怪我,你说我怎么没有觉察到呢!” 她一个神神叨叨地念。 念得我的头都快炸掉了。 “停停停停!” “消停一会,天又没塌,你再这么念下去,我就得死了。” 胖子停下来,一肚子的话都给憋了回去。她心急如焚地等着我刷牙,洗脸,将医生开的药给吃了这才随她出门。 她只管拖着我狂跑。 嘴巴像是被锁住了,说不出其它的话来。 待我们赶到那地方,胖子叫嚷着:“我把她带过来了,可以放人了吧!” 喂喂,什么意思? 不关我的事吧! 五花大绑绑一个人,目的把另一个引出来,这个把我拖过来交换人质的是我的好朋友胖子,这不是摆明了将我给卖了吗? “哎,胖子,你这不太厚道啊!” “我顾不上那么多,我打也打不过他,他带的人又多,我男友又在他手上捏着,他说了只要将你带过来就行,他说不会伤害任何人。” 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对她恨不起来。 “司马舜意,你要找我直接上我家找就是,把他绑着做什么?” 真不懂他这么一个聪明人,怎么尽干些傻事。而且,重视那个男人的是胖子,不是我,我大可以挥挥衣袖走我的阳光道。 “绑着他,是因为我跟他有些私人恩怨,把你找来,那是因为这些恩怨里牵涉到你,两者之间不矛盾。” “我都说了,你要店铺尽管拿去,除了这些我别无他物。” “我要说的正是店铺。”他走到被绑的人的身后,“这家伙动了手脚,你的那些店铺都到了他的手上。”他说着猛地一敲他的后背,胖子可急了:“喂,说好了把她带过来你便放人的,快放开他。” 司马舜意点指着她的脑袋:“我这是在帮你,你这傻女人。别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乐意。” 这世上真有这种傻姑娘,被男人几句花言巧语迷得晕头转向,没有原则,也没立场,没有是非,只有一条,她爱的男人高兴就好。 我以前从不知道,原来胖子也是这种人。 “让你看看他的真面目。”司马舜意叫人将一沓账本搬了出来,并让他们将账本拿到我和胖子面前,我捡了一本略翻了一遍,这些账目不是出自同一家,是所有店铺不同财务做的账。字迹我认得出来,司马舜意说了一句让我和胖子都觉得不可饶恕的话。 “这家伙,你们眼里的正人君子,同时跟这些女会计来往,她们做的账一共有两本,给你们看的那本只是为了敷衍你们三个股东,而真正的账本在他手里。他表面上看着老实,你们觉得呢?” 胖子的脸涨得通红。 几乎从没有这般红过:“这是真的吗?” 可胖子究竟在意的是他的这些真假账本,还是更不愿意听到司马舜意说的他跟几个女会计同时交往的事情,在她的眼皮底下。 这,应该是奇耻大辱吧。 司马舜意继续说道:“我愿意接收这些铺面,不代表我愿意接收这些亏空啊,所以,这是我绑他在这里和叫你过来的目的。” 我看着胖子,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滚得满脸都是。 “胖子。”我握着她的手。 才发觉这依旧很凉的天气,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都是给气的吧! “妙妙,我们走。”她无力的说着话,好似灵魂都已散走了一般。她的男友还被绑在那张椅子上,他大声喊着:“老婆,老婆,救我,救我。” 胖子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可是那一点点的怜悯都被气愤给取代了。 “妙妙,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我叹了一口气,看向司马舜意。 他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除非那个男人把吞进去的都吐出来,可是,贪婪的人将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的可能性大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因为我也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也不喜欢多管闲事。再说我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何苦还做那跳绳上的蚂蚱呢! 只是,胖子可怜了。 她的神情变得很呆滞,痴痴的。 我想经过这一次,她可能不会轻易相信爱情了,那些天,我将她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一个男人可以同时欺骗这么多的女人,什么也没说。我只负责将一日三餐做好,送到她面前,她吃得很少,迅速消瘦了。 这种瘦身比起刻意运动节食减肥要迅猛得多。 中间夹杂了很多因素,例如好不容易吞下去的几口也没完全咽下去,都吐了出来,整夜整夜睡不好觉,时常半夜就醒来了,醒来以后再也睡不着,一坐坐到天亮。 我说要带她出去走走。 她听话地跟在我后面,像个提线木偶,我跟人说话时她站在我身后,我买东西时她站在我身后,我往回走时她站在我身后。买了一些东西将冰箱填满以后,我还是决定下楼,还是带着她,其实她吃不下东西,我也吃不下。 “胖子,咱们好久没去公司了,去公司看看吧!” 她不说话。 将她带到公司以后,她一个人坐在角落,什么话也不说,其间,肖音出来过两次,拿了一些合同给我看,我没有将司马舜意那番话告诉她,也许告诉她又会是另一场风波,再说一提到司马舜意,胖子必定会想到她的男友。 当然了,肖音也问起了胖子:“她怎么回事,傻了?” 她也好意思嘲笑胖子,当初她失恋的时候跟胖子有多大分别,都是除了父母家人之外第一次在乎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的人,第一次被这样的人伤害。同样的处境,谁又会比谁处理得更好。 “我都听说了,咱们那几家店铺的会计都是她男友的女朋友,还真是厉害!”她的脸上写着满满的嘲笑,“不过,我已经替她报了仇,那些会计我通通炒了她们的鱿鱼,敢跟老板抢男朋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我的脸色一变,她怎么知道? “签字吧!” 我、肖音、胖子,三个合伙人将余下的店铺作分割处理,这份合同签下之后,从此我们各走各路,不管任何一家店铺发生任何事情与其它人无关。看合同我算是老练的,重生之前我曾经写过无数合同,也看过无数合同,用一句并不夸张的话,每一页我能迅速找出关键字词和合同里陈述的要点。 对我和胖子来说,这有些吃亏。 尽管如此,还是顾不上那么多。 肖音伸出一只手:“希望以后咱们还是朋友。” 我看了她一眼,挤出微笑:“当然。” 随后,带着合同和胖子我们又回到住处,这几年下来,所有的成果都在这里了,对了,我差点忘记了,股市飞涨就在一年以后。 这一两年里我们依旧可以借用以往的信息飞速发展。 “胖子,你别担心,我们会好起来的,就算这些铺面都被司马舜意买了去,也不要担心。”我安慰胖子,可是她歪在沙发上什么话也不说。 “胖子,你说句话啊,都这么多天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跟好几个人交往,还是在我的眼皮底下。”她开口了,问的却还是那个她走不出的问题。 她终究还是问了。 一个人,同进跟好几个交往。 那有什么难度,胖子也不见得能够跟他时时处处都在一起,当他不跟胖子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撒谎说他出去办点事情,这个时候他再找其它人。而胖子也总有睡着的时候,当胖子睡着的时候,他也可以溜出去找另外的其它人。然后再对另外几个人说他正在外边办事。 “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吗?” “没有,你说我是不是很愚蠢。”她的眼神里像是放着刀片,看着让人心疼。 “他看起来是那样老实的一个人,我是他第一个女朋友。” “他说是你就信,他可是拿着你的信任才这样欺骗你的。”古往今来,这种人数不胜数,而天真的多数是女人。 “但是我想不通啊,你说他图财,只骗我一个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找其它人。” 这个嘛,找其它人的目的,我突然想到肖音,那家伙原先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脸,可是,变得比狐狸还快。会不会是肖音设的圈套,肖音设的圈套最终目的还是针对我们,合同上是注明了的,那几行字我记得清楚。 男人,十之八九好色,经不起诱惑的大有人在。 一旦被捏了把柄,只能听从她的安排,然后再去引诱那几个女会计,从胖子的男友哄胖子的招术来看,他在哄骗女孩子方面确实有一套,至少比起晏子要强很多。 “妙妙,我心里难受,每次一闭上眼睛想到的都是他,还有那些谎言,都能让我窒息。”她摸着脖子。 “时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相信我。” 此时此刻,我想的却是将胖子带回我的故乡,反正早晚都得回去,不如早点回家,回去之后东山再起,我想,凭借我和她的力量一定可以将事业做大做强的。 “胖子,你愿意跟我去我的家乡吗?” “不,我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原来他从35岁穿越回来 “可是,我们待在这里能做些什么?”骨子里对司马舜意的畏惧,让我不敢在这里继续停留。他的出现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你怕他?我不怕,我要为自己报仇。” “胖子。” “再说我的父母都在这边,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你回你的家乡的,那里不是我的家。”她记挂着她的父母。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你那个新号码是怎么回事?他们都知道这个号,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她低下头:“妙妙,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过去的事咱们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要重新开始了,明天去我的店里看看情况,然后好好经营好不好。” “好。” 这一夜我们聊了很多,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后。我们约着去店里,我和胖子分到的店铺分别是一家棋牌室和一家洗浴城。棋牌室主要是针对一些中老年人,别小看中老年人的消费能力,在这个城市,这群中老年人曾经雄霸一方的消费主群体。另一家洗浴城,2005年由于人的保守观念,还很少有人来洗浴城,所以,我们的洗浴城的业务量比较少。 前期都是亏损状态。 因此,肖音将这两家的店面交给了我和胖子。 她接手KtV,顺便又重开餐馆和超市,胖子心里堵得很:“哼,我就说她有问题了,一直死赖着不肯分,分了以后她成了最大的赢家,我们这些年都在为她作嫁衣裳。” “人的一生有起有落,这很正常,不要一直放在心上。” “哎,妙妙,司马舜意那混蛋又来了。” 还大摇大摆的。 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的男人。 “嗨,好久不见,两位美女。” “我又来了。” 胖子冲上前去要揍他。 “别啊,我可是这里的新老板。”司马舜意闪避。 “胡说八道什么啊,我们才是这里的老板。” “看清楚了。”司马舜意手里扬着一张合约,胖子一伸手将合约抢了过来拿给我看,我看完之后脸色一变。 真是祸来如山倒。 原来,肖音已经将这两家店铺抵押给了司马舜意。 “不可能,没有我们的同意,她怎么可能做到。” “有。”那上面有肖音的签字和公章,还有胖子的公章和手印,我的公章,那几日我一直缩在屋子里就没想起来能够发生什么事情。我的公章一直是与胖子的放在一起交由她保管的。而已经投向肖音的胖子的男友要出卖胖子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哇。”胖子哭出声来。 从曾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股东变得一无所有,任谁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妙妙,我们一无所有了吗?” “不,你们不会一无所有,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司马舜意扬着嘴角。 胖子擦干眼角的泪,问他:“什么条件?” “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谁?我?”胖子手指着自己。 司马舜意指向我:“她。” 我冷哼一声。 他却信心满满地:“她会答应的。” “不会。” “别走。”司马舜意拦在我前面,“有话跟你说。” 又有话说。 他的话还真多。 而且,还要避开胖子。 “妙妙,你听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以前就是,现在我依然希望你是。”他一双眼睛盯着我。 我好笑地看着他:“我拜托你,别这么自恋行不行?” “我是从2019年穿越过来的。” 我愣住了,2019年,我待的年代是2016年,三年以后,他说他从2019年,那我的父母,还有小绵羊他们怎么样了? “我知道这件事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在没穿越之前,我和你,是同班同学,大三的时候你成了我的女朋友,我们相处了一年多,后来因为聚少离多分开了。” 分明是他脚踩多条船,还说成是聚少离多,我也是醉了。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重生回来以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在学校待了一年也没见到你,然后我去了你的家乡,你的父母告诉我你没有上大学,在一所中专院校读了三年。于是,我又找到了那所中专,学校的老师说你已经毕业了。” 是,他对我的家人很熟悉,因为他曾经见过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然后呢,他不是说金尚是他的女朋友么? 狗改不了吃屎,一直都这个德性。 “我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 他说得很诚恳。 “然后呢?” “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有很多家公司,可以养活你。” “不需要。” 靠山山倒,靠海海干,一个人最可靠的是自己,而不是听着别人几句好听话将所有的理想和抱负都收起来等候他的差谴。 时间长了,容颜老去,只会被养废掉。 “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等你答复。” 我和胖子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胖子自认为自己做错了事,一直垂着头,她可能很希望我能骂她几句吧,可是骂她又不能改变什么。 “胖子,我想回家一趟。”既然她不愿意离开,那我一个人回去好了。 我拖着笨重的行李回到家里,爸爸的期盼是我能给他一些钱,我无奈地叹息,看着银行卡里单薄的数字,取了一些拿给他,他显得很高兴,让我妈张罗着做饭做菜。有我爸的份,那自然也少不了我妈的,可是我妈接过去之后还是拿给了我爸。 爸爸那个怪脾气其实就是被我妈给惯的。 还有爷爷奶奶,弟弟刘阳,刘敏不在家。 我将房间收拾了一下,这个时候,家里人已经搬到了另一处住房,可我还住在原来的屋子里,所以,这将近两百平米的屋子只有我一个人。 可能我念旧吧,一草一木看着都觉得顺眼,执意不肯离开。 手机铃声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我,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我没抓稳手机,它从我手里滑了出去,显而易见,我在避开他,可是,他居然追到我家里来,这第三个讨厌的人正着做着第二个讨厌的人曾经做过的事情。 也没多想,我直奔同学的家。 这时候,我唯一能够想到的是徐夕和芳妮,跑了一阵我又犹豫起来了,我们好长时间没联系了,以前关系要好,那是因为我们中学时候是同学,大学的时候还一直有书信往来。 而如今。 不管了,先去她家再说了。 也不知道除夕回家了没有,现在是暑假,她要是待在西安不回来,我又找谁去,芳妮的父母都在深圳,放假了她肯定先去深圳。 完了完了。 我这身上钱也不多,难道还去住酒店,不行不行。 一时之间,慌不择路。 一眨眼来到了县城,在街上茫然地转着,转来转去转到了平哥的网吧里,这个时候他的网吧已经交给其它人管理,他自己已经在做房产项目了。 “你找平哥啊,他在工地。”网吧的管理员告诉我。 我又按管理员给的地址找到工地上,在工地上,我见到了吴起范和余群,他们两人怎么在这里,哎,我背过脸去,真是穷途末路的时候,处处都是危机。 在暗处我观察着他们,因为我的改变,所有人的命运都已经改变了,觉得自己也是够贱了,称为千古罪人也不为过。 “哎,你怎么躲这儿来了。”平哥那双锐利的眼睛发现了我。 “我就知道你不碰到麻烦是绝对想不起我来的。”平哥自嘲道,“你这样没心没肺的,晏子还是把你当宝,真不知他少了哪根筋。” 我白了他一眼。 “哎,算了算了,看在我结婚的时候你给我送过礼,也不跟你计较了。”他大手一挥,问我怎么一回事。 我去,他结婚,他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记得了。 又是一脸茫然。 可也没逃过他的眼睛,他叹息:“瞧我在你心里那点位置,不用说了,一定是晏子自作主张替你送的红包,不管,我以后只领他的情,以后你们结婚了,我只给他红包。” “胡说八道什么啊。” “咦,不打自招了啊,我又没说你们俩结婚,你急成这样,肯定有事瞒着我们。”他这里一头说一头笑,余群和吴起范也跑了过来跟着凑热闹。 “还有哦,余群也快结婚了,你不能空着两手过来吧?” 啊,为什么是在我最穷的时候跟我说这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我点头应道。 “你现在做房产项目,能帮我搞定住的地方吧!” “住的地方,到处都是啊!”平哥一挥手,说得那像是多大的事情似的。 “可我没钱。” “晏子有啊。” “怎么老提他啊,他是他,我是我,你老提他是何居心啊。” “你跟他应该更熟悉啊,要借你找他借去,只怕他白给你也是愿意的,他已经认定你是他老婆了。老公给老婆钱,天经地义。”平哥开起火车来也是拦都拦不住。 我看见吴起范尴尬地笑着。 “喂,你借是不借,你不借我可跟晏子说你欺负我啊。” “借就不用了,晏子家里没人,你暂时住在他们家吧!不谢啊,我忙去了。”他将钥匙扔给我,走远了。 这铁公鸡,铁公鸡。 我恨得牙痒,可是,也怪不得别人,谁叫我平时不跟他们联系,关键时刻能指望上那叫什么啊,那叫老天开恩。 将钥匙握在手里,眼下也只能先去他家里避一避了。 他说他们家没人。 那他妈呢? 去哪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快疯掉了! 我拿着钥匙去晏子家。 打开门之后,里面的人全都转过头来看着我,平哥不是说他家里没人么?这几个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来得及问她们呢,她们倒先问起我来:“你谁啊!” 一个长长卷发的的姑娘傲慢地开口。 “我,那你们呢,你们又是谁?” “我是这里的女主人。”还有一个短发尖尖脸蛋的姑娘插话道。 我困惑不已,难道我走错了。 “这里难道不是鱼晏的家?” “是的。”还有一个中规中矩的姑娘说话了。 我心里一想,有人给我作伴也不错,吵吵嘴,说说话,总比一个人闷头闷脑的要强,年纪越大越害怕寂寞。哪怕多几个人说话,有小孩子的打闹也强过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是这样的,我呢,因为找不着住的地方,我找不着住的地方是因为我身上没钱。”这有点夸张,有是肯定有点,只不过不多了,我未来的出路还没找着,不留点傍身。“这么着啊,我的一个朋友呢刚好跟你们的晏子关系比较好,他说啊他这个朋友为人很仗义,可以收留我住几天,所以给了我备用钥匙。” 长长卷发姑娘仍是傲慢:“请便。” 尖尖脸蛋别过脸去。 最终那个中规中矩的姑娘凑到我面前来:“你有没带衣服,我那儿有不少衣服,要是没带你穿我的吧,我叫小木,卷发叫小花,短发叫小楠。” 简称花木楠。 够奇葩的。 “你们三个人是什么关系啊?” “我们都是晏子的朋友。” “女朋友。” “算不上女朋友,但是我们都喜欢晏子,留在这里是等待机会。” 然后组队来。 我在心里笑了千万遍。 面上冷清:“那麻烦你带我去我的房间看看。” 这多少冲淡了我内心的阴霾,刚才的谈话还历历在目,想着我不是孤单一人,心情有了好转。小木将我带到楼上一个卧室里,指着一个房间:“这是你的房间,我的房间在你的隔壁。有什么事情你叫我。” 进屋以后,发现屋子布置得很温馨,有一种少女感,墙体是粉红的,床单是淡蓝色很素雅,还有摆设,整体是暖色调。 我进浴室洗了一个澡,出来以后拿起手机一看,有很多未接电话,其中一半是司马舜意打过来的,可能因为我没有接电话,他又发了很多信息,由于这个年代的手机看信息都是从最后的信息看起。我看的最后一条,他说的是要是我一直逃避,他绝不放过晏子和胖子。接着再往前翻,前面的信息各种各样,有诉苦的,我也纳闷了,他还能有什么苦,再苦能苦得过我。 他是一直不知道那些年我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吧,但是听说他过得很不错啊,有娇妻,又聪明伶俐的孩子,还有善解人意的家人。 还有好几条我没看了,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从2019年穿越过来,2019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所记得的2016年,智能手机是满天下了,反正买东西也好,只要是现实中的货币交易都能够通过网络来实现。也许2019年时会更先进吧! 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穿越过来5年了,也没法子回到原来的年代里。 会不会他要回去的方法必须要经过我? 我这只是胡想,又觉得没那可能。 还有两个电话,一个是晏子打过来的,我猜肯定是平哥通知他的,他那张嘴快得很,什么消息到了他那,撑不过两分钟。 说不定我在跟他聊天的时候,他就已经发消息通知晏子了。 既然通知了,干嘛还让这么多女生待在他家里。 不过这终归是他的家,我好像只是个借宿者,没有权利对人家指手划脚的。最后一个号码是我家里的座机打过来的,即使知道是家里座机打过来我依旧不敢回电话,他们平时很少打我的电话,如果有,那一定有什么事情必须得找我,他们才会打我的电话。 像平时吃饭时间我不在家里,他们也断不会打我电话。 他们觉得饭都已经做好了,我还到处跑,是我的不对,就算饿着也是活该。可是对于刘阳却不一样,吃饭之前刘阳不在家,他们必定会过问,问不着可能还会让人出去找,而那个派出去的人通常都是我。 所有的电话我都没回,躺床上睡着了。 还别说,这床的质量很不错,软软的,一躺上去就睡着了,一晚上都很香甜,没有做过任何噩梦。可能很久没有像这样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第二天,小木一直敲门也没将我吵醒,她直接撞门了。 “你怎么跟猪似的,这么能睡,起来干活。”最先开口的却是小花,还嚷嚷着让我干活,干什么活啊,他们家是养了猪呢,还是喂了鸭。 “快点快点。” 我坐在床上半垂着脑袋。 小花很不满意:“喂,快点起来啊。” “怎么这么懒啊,真是,丫头命公主病。” 她说得我忍不住笑了。 我哪有什么公主病,小木望着我:“别傻笑了,快点起来吧,早餐都被她们收走了,你要是再晚些下去,连中餐的泡沫星子都见不着了。” “要干什么活?”这个我得弄清楚。 小木向我解说道:“是这样的,原本我们这里住着三个人,我,小花,小楠,住在这里要吃要喝要用,同时,还得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这洗衣服是各自洗各自的,但是打扫卫生和做饭这个就得费点心思了,尤其是打扫卫生,白住在晏子的家里,我们也不希望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就商量,三个人轮着来,每个人干完一天,换下一个人做第二天,你来的时候刚好三个人已轮了一圈,今天,由你打扫卫生和做饭。” 这个好牛啊,堪比公司的规章制度。 “那早餐是谁做的?”既然是轮到我,那她们应该一大早起来找我的茬才是,现在,都快中午了。难道是小木大发善心替的我,要真是,那我得多谢她的善良才是。 “别提了,大家将就着把昨晚剩下的饭菜热了一遍当早餐吃了。”小木苦愁着脸。 她刚才还说什么早餐被收走了,如果是昨晚剩下的饭菜热一遍,她们这也太能忽悠了,小花怎么好说我这懒,我问她:“那你们平时早餐都怎么吃?” “我会做春卷,包子,饺子,小花会做面条和面包,那个小楠会做凉皮凉面,那你呢?妙妙,你早餐会做什么?” 我托着腮苦着脸:“我啊,我会将昨天晚上的剩菜剩饭给你们热一遍。” “啊?”小木惊得花容失色。 “哈哈哈,骗你的啦,其实我会做蛋炒饭,炒面,炒粉。”像这几种也许很多人会,小的时候吃剩下的饭倒掉觉得太可惜,都会备用第二天炒个炒饭吃,那时候我们的个子还没灶台高。大些了会将小时候会的东西稍微改良一下,然而习惯从小时候已经养成了。 在小木的劝说下,我开始打扫卫生,桌子,椅子,家具,房屋,打扫过卫生的人都知道,家里堆的东西越多,打扫整理的难度就越大,再加上有个一丝不苟的监工,她们都闲着没事,看我一个人跳上跳下,有的人的脸真的不知道长哪,嘴里说着什么希望给晏子一个好印象,而实际上呢,小花和小楠的房间里乱,还得帮她们整理,厨房厕所里像是有一千年没洗过似的,让有洁癖的人看不下去。可我,没洁癖啊,我想着胡乱应付一下也就算了,反正她们三个都过得去,我自然也过得去,再说,我连早餐都没吃,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行不行,你这里没打扫干净,太脏了,重新来。动作快点,不然,要做一整天的。” 这个监工还真是尽职,尽给我挑刺。 腹黑啊,越是看起来文静有礼的越不能相信。 你们欺负人啊你们。 “到点了,去买菜吧!”小木看着手腕上的腕表,那只表,我看得转不过神来,如果我没记错,某本杂志上我曾经见过,价格高昂得吓人。 她们仨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我将抹布一扔,去就去吧,正好让自己透透气。 她跟在我身后挎了个篮子,“你也去?” “嗯,我是你的监工。” “不会又是你们定的规矩吧!” 她点头:“为了防止值日的人偷懒,所以,一个人值日,必定还有另一个人监工。” 哦,我心里想的却是那两个关系好的人应该是互为监工吧,小花给小楠放水,小楠给小花放水,一到她们值日,那就是随意的脏乱差,到了我这,让小木监督我,那要把他们家整得跟刚装修出来似的,重点是,还告诉晏子这是她们的功劳。 “这个好,我要了。” “还有这个。” 我一直看着小木,她陪我买菜,明明是我陪她好吗?而且她挑的是些什么 稀奇古怪的材料啊,我走到她背后扯着她的衣角:“待会你做饭吗?” 她却笑了,没心没肝的:“当然是你啊,怎么会是我。” “那你买些我不会做的食物。”海里爬的,陆地爬的,天上飞的,没想到这么几个小姑娘吃得这么凶残,我还以为随便整几样青菜豆腐,瓜果蔬菜也就够了。 她们仨胃口还真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花小木小楠你们好 都是肉食,她还要现杀现做。 搞鬼啊! 这些东西处理起来就够麻烦的了,关键的问题还在于,我不会做啊这种,但是吃过,我有一个亲戚最喜欢吃这些了,他做得也很地道。 只能从模糊的记忆里取经了。 晕啊,我连刀都握不稳。 “哎哟,你好了没有,我们都快饿死了。” 我白了小花一眼:“谁让你们整些这么个玩意出来的。” “咦,不是你自己挑的菜吗,怎么抱怨起我们来了,我们又没让你买,你是故意的是吧,故意让我们饿肚子。” 我本来又累又饿又渴,连口水都没喝上,这家伙还在这里嚷嚷嚷,真想把东西一摔直接走人了,受她们的鸟气。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我冷哼一声,做饭是吧,容易。 都不进来帮忙,这也容易。 蒸一道,煮一道,油炸一道,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直流汗,小木可能饿了,进来看了两眼,我内心里真的对她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将饭菜都端上桌时,先前的两盘子菜都被扫光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们。 小木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实在太饿了,就别等你,你别介意啊!” 这哪是什么轮班制啊,分明是故意整我的。 “你一个人慢慢吃啊!” 最后一道青菜被她们几个分完以后,她们嘴一抹,脚一溜,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然而我,还得替她们打扫卫生。 不管了,我先睡一觉再说。 我眯着眼睛的时候,听见那三个人躲在角落窃窃私语。 小木有些顾忌:“咱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这要是让晏子知道。。。。。。” “担心什么啊,她不高兴不满意可以离开啊,谁又没求她留在这里。哼,既然受了人家恩惠,帮人家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刻薄的声音是小花。 “可是,她早餐中餐都没吃呢,还干了那么多活,瞧她都累得睡着了。” “你要心疼,你可以去帮她,我们又没拦着你。”这是声音是小楠的。 哼,以为我真的那么傻,早在做饭的时候我已经在肉菜出锅之前吃过了,跟她们同一桌吃饭,很难说她们会不会在盘子里装上大半碗水。 幼稚鬼! 睡觉。 我得好好休养休养。 “喂喂喂,快点起来啊,太阳都快下山了,你瞧你什么都没做好,想把我们饿死么?”小花的嗓门最厉害。 我是多睡了一会,可也没有太阳已经下山那么夸张。 打扫卫生,做饭。 我以为小木那番话,她会帮我做些什么。 可是, 她依旧是无动于衷。 我在清洗窗台的时候,她就坐在窗台边,我在清洗厕所时,她坐在客厅里看肥皂剧,我在打扫客厅的时候,她一双脚缩起来磕着瓜子。 好意思说我懒。 “小木,你们三个都在哪上班啊!”假如能够让她们帮我介绍一份工作,让我安身立命的扎下根来,搞个卫生什么的那是小意思。让我们帮她们洗鞋子我也不会拒绝。 小木瞪着眼睛:“上什么班啊,工作多辛苦。” 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 即使我那养尊处优一辈子没吃过苦的小姑也从没说过这种话,虽然她那个人也不喜欢正儿八经地工作,喜欢宅在家里看看电视剧,带带孩子,工作这种事都扔给她的丈夫和儿女。 可是小木,她凭什么。 “你不工作你吃什么?” “我们住在这里,有吃的啊!” 我诧异:“谁提供的?” “那还有谁,当然是晏子啦!”还是说得理所当然。 “你准备嫁给他当老婆。”我在心里给他计算,以他晏子的能力养十个这种娇滴滴的老婆也不在话下,我爸的一个朋友在一个城镇做生意,养了十个老婆,重点是这十个老婆还都能和平共处。 “就算不嫁他,也不会缺吃的少穿的。我父母是生意人,每年都会给我很多钱,所以,我不需要工作,上个班,一个月累死累活的才拿几百块,几百块够干嘛啊,吃顿好的,买几件漂亮衣服也就没有了。我不要受那份罪。” 呵,真羡慕她。 她有做生意的父母,我也有,可是我爸妈从小就要求我各种干活挣钱,做得不好还得挨骂,也从来不主动给我钱花,我对金钱的渴望是长在骨子里的。 “万一父母年纪大了呢,你怎么照顾他们啊?” “请保姆啊!” 不聊天真的不知深浅,保姆哪里是那么好请的,也是需要钱的,可是小木你这大小姐现在不帮着打理,以后怎么独当一面呢!不过,也许有的人有那种天赋,平时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又能成为核心呢。这也说不准,我瞎操心什么啊。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整天这么无所事事地待着,脑子都快生锈了,必须得做点什么事情才好。 今儿个是我值日,明天总跟我无关了吧! 那就明天到城里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牛市在2007年和2015年底,2016年的上半年。 即使有这样一个大的背景,平日里依旧需要工作。 可能是一整天的劳动,实在太累了,我的头一挨着枕头也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小花,小木,小楠都没起床,我拿了一把伞撑着出了门。 整整一个上午,将整个城里转了个遍。 好似除了餐馆和宾馆,便是几家规模都不算是很大的市场。 我趁机回了一趟家里。 “你死哪去了,昨天也没回来,你一个同学在家里等了你很久。” “谁?” “你同学。” “男的女的?”我妈是不会问人家名字的,即使问了,也记不住,她的记性一直不太好,她一直归咎于我们几个,老说是我们害得她记忆力很差。 一听这话我也一肚子的火,跟她争辩:“我们又没让你生我们,干嘛怪在我们头上啊。” 谁的出生是由婴儿决定的吗? “真没良心,要不是生了你们,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你可以不生嘛。”我说那些话可能真的不孝,可是,生下自己的母亲对自己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赶出去就赶出去,完全就把我当成一个物品来对待。 小的时候不敢反抗,因为知道反抗的代价可能会遭来更悲惨的咒骂。 长大了,那些不满都积蓄到可以成为爆发的火山了。所以我妈常常说,我小的时候很乖巧很听话,几乎都不曾让她们操心。可是,当我长大以后,却越来越忤逆他们,一言不合就跟她吵架。即使吵架我也从来没有吵赢过我妈。 她骂我可以肆无忌惮。 就像个粗鄙的野人,不知道什么叫文明。 我不能。 且没有她那么罗嗦。 更多的时候,我是在避开她,当她骂得很得意,觉得自己胜利的时候,我捂着耳朵避开的。我承认她有优点,有善心,可是她骂人的功夫,也不容忽视。 “是不是叫司马舜意。” “外地的。” “那他现在呢?”我只想知道他走了没有,如果没有,那我还得躲在晏子家中,其实我也可以不用躲,可是不躲,我父母会怎么想? 我妈盯着我:“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 “他说晚上再过来一趟。” 我在脑海里回忆他仅有的一次到访,2006年的年初,嗬,又提前了大半年,待的时间是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以后他和我一起离开我家,回到市里。 也就是说我得跟小花小木小楠共同相处一个星期。 而且这一个星期还不能到处乱跑,我们生活的这个城地方不大,绕个大半天就能将大街小巷都给绕完了,我要是在街上晃,那他一定能够找到我,而且他是那么的精明。 知道我的底细。 我来不及多说,甚至不敢告诉我妈我住在哪里,只说我去一趟外地。 “哎,你跑什么啊!” 她反正看我也不顺眼,管她恨不恨的。 跑。 我抄小路回到了晏子家里。 帮我开门的是小木。 “一整天的你跑去哪里了?” “我,在外面找工作。” “哈哈哈哈。”小花一个劲地笑,从上到下地打量我:“找工作,你会做什么呀?” 我会做什么? 虽然会的不多,可是要维持生计应该不难吧。 “会打字吗?” “会啊。”五笔是自学的,拼音不用学。 “速度快吗?” “六十字每分钟。”差点忘记了,这个年代打字员还是个很稀罕的职业,工资大概是八百元一个月,不包吃住。 这种小地方,还有这个年代的消费水准,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行啊,我给你推荐一个地方,你可以去那儿上班。”小花歪着头。 没想到啊,她看起来比小木更大小姐,可是,居然能给我介绍工作。她扔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写的地址是政府大楼旁边的一家广告店,接装修和广告招牌业务。 “谢啦!” “等等,我帮了你的忙,你怎么着也要表示一下吧。” “我没钱,有钱的话也不会赖在这里不走。”现在的我一清二白,兜里比这张脸还干净,请客什么的至少得让我拿到工资再说啊。 “谁要你的钱了,今天我值日,替我把碗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了不起的老板娘 这大小姐。 果然如我所料,她们值日,啥事也不干,净躲屋里看电视了,我有个疑问想问问她们:“你们除了买菜都不出门吗?” “谁说我们不出门了,我们出门还得向你报告不成。”小楠扫了我一眼。 她好像画了妆,眼睛上涂抹着厚厚的眼影。 在我洗碗的时候小木溜了进来,她小声地对我说:“我告诉你,我们是不会把钓钩扔在一个地方的,晏子只有一个,可是喜欢他的人那么多,谁知道到时候草落谁家。趁着我们年轻漂亮,我们得多约一些有钱有势有貌的男人,只要能够抓住一个,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啊。” 我点头。 说得没错,要不,怎么后来会有电影说什么撒娇女人最好命呢。整天看泡沫剧的人能有这觉悟,不佩服都不行啊。 可惜的是我虽然跟她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没她们的好头脑。 只会埋头苦干。 不管你内心里愿意不愿意承认,有一类人她天生谙于此道,可能别的什么也不会,可是会穿衣,会打扮,会撒娇,一大堆的男人愿意围着她转。 而另一类,可能天生丽质,可能长得一般,可是,性格强硬,又有骨气,可不讨人喜啊,所以,只能靠自己拼。 “太晚了,我要睡觉去了,晚安。” 所以,其实今天不是我值日,我也没在他家里吃过饭,最终留在厨房的还是我,我将碗筷洗干净之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明天,去那家广告公司。 一大早我就出门了,拿着小花给的名片找到了那家做广告的店面,它躲在一个小角落里,可能这个角落里的房租很便宜,要么呢,就是店家自己家的铺面。 “老板,你们这儿招打字员吗?” 老板娘看起来个子很矮,她一开口说着粤语,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走进店里将另一个人叫了出来,那个男的看着像是店里的伙计,可是我也不敢肯定,也有可能是老板娘的亲戚啊。 “老板让你试试打字速度。” 86版的五笔。 我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出现我打不出来的字啊,切换的话会很浪费时间,那个时候搜狗五笔拼音混合还没出来。 一分钟之内,她给我的稿子我打完了。 “嗯,我跟你说一下我店里的情况,我们这都是为政府服务的,你也知道,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行政官员用不了打印机,他们也没请秘书,只能来我们店里,所以,业务量还是很大的。我们给你的工资是一个月800块,做得好的可以给你加到一千。一个月两天时间休息。没什么问题吧?” 果然,我的推测没错。 他是老板娘的亲戚。 “好,我清楚了。”只要有个落脚处就行。 “可以,你明天过来上班吧,有些事情不懂的老板娘说慢慢教你。” 这样就可以了? 干嘛要等明天啊,我现在也可以在店里帮忙看店啊。我有那么多的看店开店的经验,尽管跟她这店不是同一个类型。 “阿妙,你帮我看着孩子吧。” 啊。 我去,给我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给他们看孩子。 老板娘有一个一岁多的孩子,那么,我第一天的工作是做保姆。“喂,小屁孩,你给我安分点,我虽然曾经带过小绵羊,可是带孩子不是我的强项啊。” 小绵羊。 我的儿子,一个月左右就开始流鼻涕。 给他吃药,没好。 打针,好了。 可是,从那个时候起,他的体质一天天变差,到最后瘦得只有一身骨头,外人见了都觉得他可怜,他自己不觉得,整天笑嘻嘻的。 “来来来,给你玩具,咱们来玩游戏吧。” 那孩子眨着眼睛看我。 店里进来一个客人,我警惕地望着那个客人。后世,各种新闻里经常出面幼儿被拐,光天化日之下被抢,还有十几岁的孩子走在路上被坏人割掉肾脏。这些不良新闻时时冲击我的大脑,有过孩子的人都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既然老板娘信任。 那我得好好看着他。 老板娘的普通话说得很别扭,我以为她会让伙计上来跟客人谈,可是她没有,她连比带划的跟客人说了大半天,说真的,我真的听不下去了。 可是,我也做不了翻译,我压根就听不懂老板娘在跟他说什么。 后来,客人微笑着离开了。 她将伙计还有我叫了过来,伙计告诉我,老板娘接了一个大单,让我负责复印工作,他们做装订。然后,一整天我都站在复印机旁边,光是印资料我就印了有十本书那么厚,每一本书有几百页,这个业务量有点惊人了。 “阿妙,我教你做装订。你看着。” 所以,我又多了一项技能,这种绵线手工装订好似早就失传了,她手把手的教给了我。可是,她那个宝贝儿子没人看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老板娘将装订工作全交给我和伙计,她坐在地上哄孩子。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左右。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忙碌其实也还不错。 可是除了第一天,接下来的几天生意都很淡,生意不好的时候,我帮着老板娘看孩子,她在里间做饭,她从不要求我和伙计做饭,可能吃不习惯别人做的饭菜。但是,别说,这饭菜做得非常可口。 又过了几天,我估摸着司马舜意应该回市里了。 自己在家里找了工作总是要回家跟父母说一声的,我兴冲冲地跑回家,刘阳在玩电子游戏,他这家伙,除了游戏他是找不着别的乐趣了。 “爸妈呢?” “在工厂。” “我那个同学走了吧?”我试探性地问他。 “没有,他在爸爸的工厂里。” 他去我爸工厂里做什么,不是,未来世界里,他虽然来过我家,可是从来没去过我爸的工厂啊!“那你知不知道他去爸爸厂里做什么?” “帮他做事啊。” “做什么事?” “送货。” 逗我呢,他那样一个要面子的男人,给我爸去送货,不对不对,一定还有其它的阴谋,他该不是想要。。。。。。不好,我急忙赶到爸爸工厂里。 在他的那个工厂里一共出现了三次事故。 最严重的一次,恰好就是司马舜意到来之前,而且我跟他说过,出事故的原因和时常,等到他赶到我家的时候,该赔偿的该治疗的都做好了处理。那时候,我还以为爸爸经过那几次事故之后,会放弃他的工厂事业,谁知,他没有,反而扩大生产经营。 工厂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员工呢? 我问门卫:“我爸他们呢?” “被安检的给带走了。” “那个新来的货车司机在哪?” “那个,我不太清楚。” 司马舜意是刚来不久,爸爸请的司机又经常换人,他不记得也很正常。我在工厂里转来转去,老早就跟我妈说过了,要格外担心。 我蹲坐在地上,地上凉凉的渗人。 “你终于露面了?”他的脸色铁青。 我侧仰头:“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既然你说你是穿越过来的,那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之后也什么也没说,你可以一直不说,为什么要告诉我。” 他不以为意的扯着唇:“已经很明显了,我不想失去你。” 哼,他既然是穿越而来,就应该记得我跟他之间后来发生的所有的事情,怎么有脸说这种话,当他说不想失去的时候,他非得让人还依附着他。当他不想拥有的时候,任何一个微小的借口都是理由。 “你想一直在我爸爸的工厂里待着?”他怎么可能有那个耐性,他向往的是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众人仰慕的目光,和他能够做到的高高在上。 不是这样的平民生活。 我虽不如他了解我那般了解他,可是,他的眼睛里所放出的光彩,我是永远也忘不了的。我阻止也没有什么意义。 反正我爸自己挖坑自己跳无数次。 再怎么死拉硬劝他也不会醒悟,不如随他去,司马舜意手段再高明,终不会伤人,那就够了。“你喜欢待着就待着吧。” 我站了起来。 反正我也不是除了我家,其它地方待不下去。 我依旧住在晏子家里。 依旧跟花、木、楠这三个养尊处优的女生在一块。 但是,跟她们又格格不入,她们追赶的喜欢的潮流我曾经也追赶过,可能追赶过,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里,显得我更另类。 小花一直笑我很土。 小楠一直很冷冰很中立。 小木则是想要让我改变,变成她们那样,F4也还很火,“我们要不要来个女版的F4。”“她,拉低了我们的档次。” 没错,还是那种像是没钱理发的男的留着遮眼睛,能够扎个辫子有及肩发,女的整个萝卜丝头发,烫得细细的,一根一根微卷,那显得脑袋特别大。 所以,我喜欢跟着广告店的老板娘,打从心底佩服她,能够一边工作一边带着孩子,还做着饭。她在我心里是个女英雄。 “阿妙,你把这些文件给送到这个地址。” 老板娘交给我一个袋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瞬息万变 假如能够一直这样做下去,其实也还不错。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 像往常一样来店里上班,可是店门是关着的,伙计不在,老板娘也不在,我站在门口等着,一直等着,漫不无目的。 一直等。 等了整整一个上午。 后来,伙计过来了,他将半个月的工资拿给我。 “老板娘给你的。” “啊,我被开除了?” 我一直就想着,不管在哪里工作,安安分分的能够一直做下去最好,我特别讨厌的是,做一段时间,然后出现变故了,又得找工作。 “没有,老板娘跟老板吵架了,伤了孩子,这个店不会开了,可能会转给别人吧。”伙计向我解释。 “严重吗?” “挺严重的。”伙计低下头。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瞬息万变,你越是期待可以安安分分的活着,老天越不给你这个机会,有些人,做着轻松的工作却常常去羡慕别人。我不羡慕别人,老天可肯给我机会让我不要再为了工作奔波。 我拿着伙计给的半个月的工资,慢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青春。 我的青春大约都在这种类似的情景上奔走。 “喂,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小楠帮我开的门。 “我被炒鱿鱼了。” “哈哈哈哈。”她相当不客气地大笑,“老板娘有眼光,当初真不应该请你。” 我白了她一眼:“那也比你们好,至少我靠自己。” “那是你没有靠山,你要是有靠山,我相信你也不会说什么至少我靠自己这种话。”她将她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的。 论刻薄我远不及她。 “哎,对了,中午我有两个朋友过来吃饭,你来炒菜。” “你自己不会炒啊。”你们几个成了大爷了,动不动叫我来炒菜,搞得我好像有多闲似的。 她给的理由依旧是冠冕堂皇:“你炒菜快啊。” 我炒菜快我就得给你免费当厨子,小楠你真的太抬举你自己了,咱们非亲非故的。我不想理她,我这儿受了打击,也没一个人安慰我啊。 “哦,对了,晏子打电话回来了。” “你们三个分出胜负了,谁做大老婆,谁做小老婆。” “呸呸呸,你一个女生怎么说出这种没羞没躁的话来。谁要给他做老婆了?”小楠还一脸嫌恶的白了我一眼。 不得不说这家伙翻起白眼来也是逆天啊。 明明是她们几个告诉我的,都是晏子的爱慕者,晏子选谁其它人滚蛋,我耳朵又不聋,怎么她们几个说变就变的。 “你们集体抛弃他了,其实他这个人也挺好的啊,年纪轻轻的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这换其它人还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呢。”我说的这个社会底层是说的我自己,我一直就处于社会底层,拼着老命,领着微薄的工资,焦灼地生活着。当大部分人已经奔小康,朝大康迈步时,我还在奔着房子的路上苦苦挣扎。 “我们没说他不好,只不过我有了新的目标,她们两个要追由她们,反正我对他没意思。”小楠置身事外,还在念叨她要宴请朋友的事情:“你说,我明天买些什么菜好呢?菜单你来开,我去买,你说好不好?” 我将她的脸往旁边一掰:“你找别人去,我没空。” “你都被炒鱿鱼了,还能有什么事情要忙?” 没见过泼冷水泼得这样彻底的。 “我没心情,你找别人帮你炒。” 可能心情不太好,肚子莫明地疼。我抹着脸上的汗水进了房间,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密,现在天气渐渐热了,但是下了很长时间的雨,温度便不高,我将汗水擦干净之后,倒在床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听见小花和小木在说话。 “你说她知道了会不会恼火啊。” “不会的啦,她这个人挺好说话的。” “才不是,我觉得她很阴睛不定啊,高兴的时候还好,不高兴的时候一脸的乌云,刚才小楠在她那躁了一鼻子灰。那要是晏子选她怎么办?”这个声音是小花的,我听清楚了。 肚子越来越疼。 我撑不住了,艰难地起来,头跟要炸了似的。起床以后,我端着杯子下楼找水喝,楼下大厅里只有小花一个人坐着。 不太喜欢她,没跟她打招呼。 她也没理我。 这好尴尬。 装了水我又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在想,她们仨是一伙的,我刚才拒绝了小楠,她们会不会故意为难我,不让我吃饭,不让吃我可以自己做。 还好我有这项技能。 一直挨着,挨到晚上天黑。 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悄悄地下楼,为什么我故意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首先去厨房里转悠了一圈,锅冷灶冷,难道她们三个组队出门吃饭去了,那正好,我自己做。 在冰箱里翻出几根剩菜,韭菜有几根,鸡蛋一两个,那些个什么姜蒜也只有一丁点,还找到一些猪皮,小部分面粉,反正只有我一个人,做个韭菜盒子得了。 我一个人在厨房里东忙西忙,和面切韭菜,又煎又蒸的。 “你瞧她那乐乎劲。” “一个人吃独食啊。” 我一回头差点让她们三个给吓死,三个人堵在厨房门口,什么时候站在我后边的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我连看个电视,电视里突然出现这种悄无声息往人身后一站,在悠悠地开口说话这种镜头都常常被吓到,更别提三个人同时站我身后。 “多做一份,我们也要。” “对,不能吃独食。” 我拍着胸口,心想:我都快被你们吓死了,你们居然还敢要挟我,偏不给你们做,反正也已经没有材料了,你们还能把我扔出去不成。 可是,小楠趁我收拾的时候将我做好的韭菜盒子抢了出去。 三个人像是饿了半个世纪似的抢着将两个韭菜盒子给分食了。我,我气乎乎地瞪着她们,一点道理都不讲,一点都不可爱,还懒得要饭,到底要怎样的耐性才能将这种物种给供着啊,还专挑高富帅下手,没天理。 看着她们,我又看自己。 突然恍然大悟,没有颜值的我,没有她们的妩媚,还没有她们的狠,难怪我是丫环命。 算了,饿着就饿着,我不吃了。 “晏子给你打电话了。”小木大概还是良心不安吧,又给了我一条信息,可是她那良心,哎,不提也罢。再说了,他给我打电话干嘛,他又不是我的菜。 “给点反应啊,刘妙。” 我白了她一眼:“想要什么反应啊?” “我喜欢的大帅哥给你打电话,我跟他说了大半天,他一直在问你的情况,说得我一肚子火,你说吧,这事怎么算?” 这也能赖我,要是今天晚上月亮不出现,她大小姐非要看月亮,看不见月亮那也赖我喽。 “这不能怪我,你得去怪他,你就问他,你那么喜欢他,那么中意他,愿意为他生儿育女,愿意为他披风戴雨的,他应该对你感激涕泠才是,可是他在问别的女人,那就是他的不对,你可以狠狠地教训他,把他臭骂一顿,或者毒打一顿。”说着我还做了狠抽的姿势。 隔着空气,她往后缩。 “你,你,你,这么狠心。” 我拍着双手,扬着笑:“我哪狠心啊,我是替你们教训负心人。”这种冠冕堂皇我还是从她们身上学来的,老师说举一反三,学以致用,果然不错。 她们几个凑成一团,交头接耳。 “怎么办,她这么厉害?” “那你们说怎么办?” “姨母会受不了的,还是赶她出去吧。” 她们几个凑在一块说悄悄话,也不知道将音量压低一点,我还站在这里没走呢,要商量也可以等我走了以后再商量啊,明着告诉我要将我赶出去。 不过,这种光明磊落深得我心,我喜欢。 “刘妙,你走吧,你过不了我们这一关,我们姨母不会喜欢你的。” 我的心里一惊,还扯上姨母,她们仨的姨母是同一个人不成,假如是那样的话,晏子便不是她们所说的爱慕的人喽,还有可能是亲戚。 我仔细打量着三人,虽然性格做风各不相同,眉眼之间还是有些相似的。 晏子把这几个人放在屋里,是替他妈来试我? 真是费心了。 “对了,表哥说你的一个朋友失踪了。”小木好心提醒我。 瞧,摊开了说,也愿意招认了。 我的一个朋友。 我哪有什么朋友。 屈指一数,也不过三四人,这三四人目前还没有正式在我的生活里掀起浪花来,徐夕,芳妮,中学的瓶子,大学的小梅花。 “你是不是把她给忘记了?”小木小心地暗示我。 她那小心暗示不提也罢,分明是说话的节奏更慢一些而已。 “谁啊?” “胖子。” 我的脑门划过无数横。 能文能武的胖子,从1377年来个二十一世纪,巧合地成了我的朋友,我承认脑子有点乱,可能脸色也不太好,默默地上了楼,倒在床上继续睡,真希望一觉醒来之后一切都是梦,大家依旧好好的,不再有这些头疼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明明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怀着复杂地心情我一直撑到第二天天亮,天一亮,我回到自己家,跟父母说了一声我要回市里上班了,其实上什么班呢,明明连工作都没有。 可是,不这样讲,他们也会放心不下的。 胖子,等着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胖子失踪 我是跟司马舜意一同回到这座城市的,搭乘的是同一趟火车,我是为了节省资金考虑,所以,买了最近的火车票。 没想到上车以后,他朝我招手:“这里。” 执意坐在我旁边。 “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我想着以后可能没机会坐这种绿皮火车,过来重温经典,没想到还能碰上你。”他朝我笑着,露着一口白牙,亮晶晶的。 他对自己很节制。 不抽烟,不嚼槟郎。 他虽然坐在我旁边,可是,我跟他没什么话可说,我一直呆呆地盯着桌子上空的空气,也可能什么也不看,只想这么呆呆地发呆。 年轻小姑娘的专利。 我用的正是年轻小姑娘的身体。 话说,也不年轻了。 二十岁。 三十六岁。 “想吃什么?” 我摇头。 “想喝点什么?” 我摇头。 他像是哄一个小孩子似的哄着我。 “你不开心。” 我什么时候开心过? 他突然不说话了。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看向我,目不转睛的,他突然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我猜他是为了当年(未来年份里)所做的事情道歉,分手以后,我一度出现的消极和负面情绪他都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那时候还没分手,记得有一次,眼睛特别不舒服,我打电话给他,他没接,后来,我给他发短信,我说我在医院里看眼睛。 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我的心拔凉拔凉的。 刹那间,天空都成了灰色。 后来,依旧还是有任何喜忧都想要告诉他,可是,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我以为从此我们应该天各一方了,我也已经准备好了,独自一人走。 可是,他好像将我这个他曾经承认的女朋友当成了备胎,当他在他新任女朋友遇到不痛快时他又想到了我,他给我打电话,我接了,他没有告诉我他有新女朋友这件事,我以为他那段时间只是不开心,所以,才阻断了与我的联系,现在,他心情好了。 我可以再找他了。 再找他时,他的态度依旧冷漠。 一段时间以后,他又像从前一样,对我置之不理,我无心工作,在那个城市待不下去,最终回到自己家乡。 这中间发生诸多的不痛快,我都认了。 他现在,怎么还有脸回到这里,跟我说这种话,他是认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得成为他的备胎吗?“妙妙,原谅我好吗?” 我不想跟他说话。 可我,也不想在车厢里引起躁动,更不想拿晏子当挡箭牌。 所以,我坐着没动。 苦苦地煎熬着。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相爱的时候可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相爱时,三秋不见,不过一日,那些青葱的岁月早就过去了。 我应该感谢他的。 多谢他当年的冷漠,让我日后成长。 这种煎熬一分一秒,熬过几个小时手心手背都是汗,他自告奋勇地替我背包,没错,我只有一个背包,包里也就几件衣服,连证件之类的我都不放包里。 他喜欢背让他背着吧,我可以不要那个包。 一直到晏子开车过来接我,他的脸瞬间速冻。 “他怎么跟着你?” “凑巧吧!”我也不想解释太多。 晏子看着我:“这也太巧了。” “胖子是怎么回事?” 我这次回到这个城市不是来谈司马舜意的事情的,我想知道,好端端地胖子怎么会失踪的,她的店铺能分的也分了出去,不能分的也被司马舜意给占了去。可以说,她两手空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一没财,二有点貌也没人敢占她便宜。 还能有谁? “她前男友那边查过吗?” 现在能想到的是她的前男友,会不会他们俩之后又合好了,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前男友又将她给坑了。不可否认,我的悲剧想法实在多,无奈我本身也是个悲剧人物。就像小花说的阴晴不定的一个人。 “他那边查过了,没问题。他们自从那件事以后再也没有来往过。” 排除前男友事端,那还能有谁呢? “她父母呢,他们知道这件事吗?”天底下最挂心儿女之事的多数是父母,夫妻有相濡以沫的,也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而子女,因为是父母含辛茹苦拉扯大的,感情最真挚。 晏子叹息:“她父母受不了这个打击,双双离世了。” “什么?” 昨日,他们还好好的。 我的心绪又乱了。 这种添堵是真的堵。 “放心,他们二老的身后事我已替他们料理了。” “你是怎么发现她失踪的?先前她有跟你联系过吗?” 晏子点头。 “有一次,她打电话给我,她说她住的附近好像有人在偷窥她。我想,一个单身的女孩子一个人住就算她确实身怀绝技一个人待久了也难免生出恐惧心理。我劝她不要胡思乱想,假如实在不安心,可以住员工宿舍。” “她在哪里上班?” “在我的公司里。” 咦,怎么去了晏子的公司,那家伙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倒是真不把我当朋友。可是,这时间也不长啊,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招惹谁? “警方那边立案了吗?” “已经立案了。” “那你带我去她工作的地方还有住的地方看看吧。”警方也是根据已有的线索追踪,我们自己也得多废点心思。 她上班的地方在晏子的其中一个公司。 晏子告诉我,我离开这里回到故乡以后,胖子找到他,她跟他说希望能在他的公司找一份工作。晏子答应让她做文职,在一家相对而言比较轻松的公司。 这家子公司做的是家化,只负责销售。 而胖子的工作只是做些递送资料,打字,复印,整理的活,说好听点是文职,说不好听就是打杂。这家子公司一共有二十几个员工。 一同做文职的还有一位,名叫阿丽,听其它员工说,这个阿丽跟胖子走得很近。 晏子将阿丽叫到办公室里,对她说:“她是胖子的朋友,找你打听一些事情。”阿丽抬起头看着我,她显得很委屈。 “我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她可能还没缓过来。 警方找她问过话,晏子也找她问过,人失踪这种事情不是小事,搁谁摊上都得焦虑。她的脸跟我的脸一样苍白。 晏子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 “坐啊。”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我没问你她的事情,你不用紧张。”我递给她一杯茶,她小心地端在手里。 “你来这个城市多久了?” “两年了。”可能是问的是她自身的事情,她的情绪缓和了不少。没有先前见时那种战战兢兢了,她握着杯子的手也没再抖了。 原谅我,从小我看起来就是一个很严肃的人。 会让人觉得害怕。 “想家吗?” “想。” 年轻的女孩子一个独自在外漂泊,思念家乡,想念亲人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我又跟她聊了一些她老家的事情,一聊到她的家乡她总有说不完的话,各种美,各种好,山村,没被世俗污染的乡村都是美好的。没有工利和算计,也没有呛人的气息,一切都是原生态的,然而这种原生态所带来的是贫穷。 许多人不得不丢下家人来到遥远的地方工作,其初衷都是为了摆脱贫穷。 如果有一日,上学不再交学费,医院不再收高额治疗费。 可能留在乡村里守着一山一人一狗的人会更多一些。 不是所有人都有那般强大的欲望,需要限量版的背包,需要名牌香水,再说老祖宗留下的许多末路手艺原就不比大牌子差。 “胖子,跟你一样,也很念家,只是可惜。”我感叹。 她愣住了。 转来转去,我最终还是要谈胖子的事,她跟她同样的位置,两个人经常来往,都说做文职工作的人心思很细,希望她能留意到胖子的不寻常举动吧。 我在心里祈祷。 “她比我幸运,老板很看重她。” 她说的老板是指晏子。 可是,晏子为什么一副跟她不熟的样子? 男人心,海底针。 “怎么,老板给她的工资高吗?” 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的工资是一样的,只是,我们都住员工宿舍,只有她一个人住在外边,其实以我们这种工资,要是住在外边生活的话是存不下什么钱的。” 她大概不知道胖子的消费水准吧。 “那她在这里上班多久了?” “三个月左右。” 我一离开,胖子就来晏子的公司上班了? “还有啊,她好像身体不太好,有一次,我发现她的裤子是红的,我给了她一件衣服让她挡着。”她的心思果然细密。 “生理期?”这也正常,女孩子常有不胜防的时候,我也无数次出糗,幸而身边有像阿丽这种细心的姑娘提醒。 不然,就会一路都是笑柄。 “不是的,她说不是生理期。”阿丽一口否决了,可她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让我拿不准了,不是生理期是什么? 总不会是? 我的脸色一变,面上仍是端着笑,其实这笑有多假可能连自己都觉得讨厌了吧,我笑对阿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去工作吧!” 坐在椅子上的我一脸茫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听说 “你还坐这儿,去吃饭吧!” 晏子回来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 “你一直看我干嘛啊?” 我托着腮:“我在想啊,是不是你把她给藏起来了。” “胡说八道什么啊。” 他敲我的头。 我记得2016年时曾经看过一则恐怖漫画,那则漫画里画的是一对很要好的姐妹,两个人关系密切,而其中一个交了男朋友,男朋友很不满女友的闺蜜一直碍眼地出现在他们之间。 好姐妹明确表示不满,说她打扰到他们之间的二人世界了。 可是她的闺蜜却还是不肯离开。 这让好姐妹很恼火,想到一直以来的粘乎,她甚至以为她的闺蜜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她喜欢的是自己?这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然后,闺蜜打算跟她说清楚。 这个时候,好姐妹的男友说有东西落在她家里了,她将钥匙给了男朋友,男朋友回到她家里以后将她的闺蜜给杀了。 原来闺蜜要跟她说的是正是她的男友是一个杀人狂魔,她曾亲眼目睹过他杀人,躲在柜子里的她看到的是她男友的背影。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当然,她也没能逃过男友的魔爪。 “发什么呆啊?”晏子的一只手在我面前晃。 “你跟她明明来往密切,为什么装成好像不熟的样子。”我开门见山的说了,他要真的想灭了我,我也做好了准备。 “我,其实怕你误会,你朋友她喜欢我。” 又是这个理由。 一个男人该有多自负,才会觉得全天下女人都喜欢他啊。司马舜意如此,晏子也如此,是不是多数男人都以这种有很多女生喜欢为乐。 “然后呢?阿丽说她不是生理期是怎么回事?” “那个。”他的脸瞬间红了。 我晕。 一个大男人,没事红什么脸,矫情! “她喜欢吃辣椒,患了痔疮。” 咳! 这种事。 “那这里跟她最熟的应该就是你了,那你说说你们之间的来往,包括一切细节。”心里想得却是招风引蝶的男人果然麻烦,能避他多远避他多远,无缘无故惹了麻烦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据后来的传闻,这两位未来商业里的金主花边新闻可是不少的。 他跟我说的都是无关痛痒的事情,什么胖子来找她,然后他将她安排到公司里上班,再后来,胖子经常给他打电话,下了班以后还去他工作的地方等她。 不过,这些鸡毛蒜皮也已经够明显了。 她经常邀请晏子去她那里做客,晏子举着手发誓:“可我从来没去过,真的。” 管你蒸的煮的。 能说些重点吗? “她有痔疮的事情,阿丽都知道,还有其它人知道吗?你是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带她去医院了。” 她说到带胖子去医院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人:“你的那个同学,她后来没过来找你了?”那个奇葩女,以前敬她是条女汉子,谁知认识得越久越觉得是个神经病。 “有。” 他倒是老实,还一五一十地给我交待清楚了,我替他一分析,奇葩女这分明是因爱生恨啊,她将目光对准了所有对晏子示好的女人,这其中之一包括胖子。 “你这,不厚道啊!”我抽着肩膀。 “其实你可以给人家一个修秦晋之好的机会,以解她的相思之苦,好好的干嘛学小说里做什么禁欲系男主,应该来者不拒啊。” 他气得跳起来:“那么你呢,你也是这么来者不拒的对待你的追求者。” “大爷,我哪有什么追求者。”说着说着又扯我头上来。 他怒视着我:“好好说话。” “帅哥,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 “哼!”他气得不想再理我。 我冲他背后喊了一句:“你对她好的时候别忘了问一些和胖子有关的事情。” 他停了下来,咬牙切齿地嚷道:“你可别后悔。” 一秒现形,如果不动任何人动心,心中便不会起波澜,不会起波澜的心就能容忍一切,后世,我之所以能够和丈夫相安无事地各走各路,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彼此之间都没有感情,我不会在意他是不是约了别的姑娘,他也从不过问我的事情。 跟很多撒狗粮的甜美夫妻不一样,我们从不这样做。 因为原本就生活得平静如水。 不管其它人是否赞同我们这种做法,但是不得不承认,生活当中有许多这种形同陌路,又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夫妻。 与单身汉之间的区别是,多了一纸证书。 在拿到那一纸证书之前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围城里的人想出去,围城外边的人想进来,可是我,从来也不想进围城。 我决定暂时顶替胖子的工作做文职。 那个我排斥了千万年的职业。 年龄决定一切。 相对而言,这工作轻松,无非是替那些人跑跑腿,印个资料,拿个东西,收个东西,再帮他们需要的那些零碎的东西都锁在一处,需要时拿个钥匙提出来。 有够无聊的。 2008年的时候我曾做过一段时间这种文职类工作,工资少得可怜,整日像只兔子似的上窜下窜,公司里所有人的工资都比我的高,普通员工计件,那些当师傅的只管坐着玩,只有出现新款式时他们才忙上一阵子,做好之好又交给底下的员工,他们依旧是闲着,闲的时候他们便找在办公室里的年龄小的文职聊天斗嘴打发时间。 我那时还兼职做着LOGO,别人都嘻嘻哈哈聊天的时候,我却在绞尽脑汁地给别的公司做图标。视力大范围下降也是在那个时候。 如今么? 不需要做什么图标了。 尽管坐在电脑桌前发呆,可我还是一个闲不住的人,闲得太无聊的时候,我将家化公司里的进销存给整理出来了。 虽然这并不归我管。 晏子出现在这家公司的机率变得多了起来,还将奇葩女给带了过来,这,分明是刺我的眼睛,但不知道他忙活了这些天到底将胖子下落问出来没有。 “哎哟,你绊着我了。”嗲得让人受不了的声音,我忙低下头,我可不希望这家伙看我不顺眼,趁她小人得志的时候将我一脚给踹出去。 晏子横扫了我一眼,我将头垂得更低了。 奇葩女一直顺着她的目光走:“公司里怎么都是女生啊,不行不行,都给我换了,辣眼睛。” 哟,这是奇葩语录的鼻祖啊。 连辣眼睛这种话都出来了。 一个人的性情真的不是见几次面就能分辨清楚的。 “哎,你,你都给我进来。” 她将几个长得漂亮的姑娘都给叫了进去,其它人面面相觑,阿丽凑了过来问我:“那家伙是谁啊,这么嚣张?” “阿丽你多大了?” “快20了。” “有男朋友没?” “没有。” 但是,其实我看得出来,她好像对张师傅手底下那个长得帅气,说话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有意思,有意无意地向那小子示好。 “想工作稳定些吗?” “我这工作很稳定啊。” 我暗示她:“要是你乱嚼老板的舌根,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哟。”哈哈,这姑娘经我这么一吓,果然不敢再多问,扭过头专心做起事来,其实我们的事情真的不多,她很多时候是在练习打字,她一直嫌自己打字的速度不够快。 而我,没事的时候会趴桌上睡觉。 我住的是胖子先前租的房子,钥匙是晏子给我的,他连胖子房间的钥匙都有,这不得不让我生疑,可住进去以后,我好几天睡不好,也不知是那间屋子的朝向和风水的问题,还是我思虑太过,一觉醒来,总是头疼,没两天我实在熬不住了,跟阿丽说了一声,让她在公司的宿舍里给我腾个空床出来。 还别说,公司里的宿舍比胖子租的那个房间要强大多了。 木床,套房,三室一厅,一套房子最多住三个人,我和阿丽住的那套,只有我跟她两个人,看来我还真是穷苦的打工命,就这样一间房子就把我乐得找不着北了,先前自己也做老板,还管着那么多人,也从没有真正开心过。 换了新的环境以后,我睡了一个踏实觉。 阿丽凑过来问我,她这个年纪的姑娘能问我什么,就如我看到的那样,她问的是那个长相帅气的男孩子的事情:“听说,你们是同乡,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不认识他。” “他说他认识你,他说他爸爸在你爸爸的工厂里上班。” “哦。” “哇,你好厉害,家里开工厂的呀!”她一脸地羡慕。 我苦笑。 开工厂的又不是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人家提到我,说得最多的也是xx的女儿,xx的女儿如今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我们家很穷,还有弟弟妹妹在上学,我赚的工资都得寄回家给爸妈用,我还想给自己留一笔嫁妆,我爸妈他们肯定不会想到给我留嫁妆的。” 好姑娘!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我握着她的手,她好似也不好意思再跟我说过多的关于那个自称是我同乡的男人的话。但从她害羞的表情里仍是能够看出来,她很喜欢那个流里流气的酷帅的男人。处于这个年纪的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大约都喜欢长得酷酷的又很帅的男孩子。特别是那些喜欢看言情小说的女孩,她们大约都希望能够遇见像书中那种帅气多金又对自己专宠的男人。 少女心, 少女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女人,有问题 “你睡觉怎么老喜欢搂着布娃娃啊。” “因为它可爱啊!” 你才可爱。 就这么着为他人工作,还有个能聊天的室友也不错,但是,胖子为何要搬去那种地方,百思不得其解,除了用第六感观感觉到那屋子风水不太好之外,真没发现有别的不寻常之处。 如果有人故意要让胖子消失。 那么,那间屋子可能早就让人翻了个底朝天。 这段时间奇葩女几乎天天都来公司里,像个橡皮糖一样粘着晏子,可能她眼里除了晏子就看不见其它人吧,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我们却从来没有照过面。 我就有这样的本事。 曾经,有个同事这样形容我,她说我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我问她为什么说不食人间烟火。她说,好像全天下的事情都与我无关。 我说她用错词了,应该是低调,活得与世隔绝了。 下班上班,其它同事坐电梯,我走楼梯,进了公司,没有必要从不随意走动,活得几乎让人忽视。奇葩女除了第一天将目光落在两个漂亮的女同事身上,之后就再没管过女同事长得是否漂亮。 但是阿丽的好奇心很重啊。 而且,她喜欢往办公室里跑。 “哎,又下大雨了啊,我去给经理泡杯茶。” 下大雨,喝茶? 这有什么逻辑关系不成。 我从没给晏子泡过茶,这应该是秘书的工作,阿丽是公司的文职,又不是他的秘书。趁着她去泡茶,同样闲散的我躲进了厕所的卫生间里。 目的是看大雨。 我选择的是靠边的一个已经坏掉的厕所,那个厕所的视线最好,可以将空中和楼下看个清楚。那门上也贴了厕所已坏的纸板,不用担心有人说占着茅厕不拉屎这种话。 可是,这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能头顶的乌云只是一瞬间。 我还没看够呢,雨就停了。 艳阳高照的下午甚是刺眼。 正当我准备离开厕所回到办公室时,一个脚步声进来了,听她走路的声音很急,紧接着她敲厕所门,一个接一个地敲。 当然了,除了这个废弃的厕所。 有些女生比较洁癖,除非没得选,有选择的情况下她会东看看,西看看,选择一个最干净最漂亮的厕所。我猜她可能就是我见过的这类女生的其中之一。 我的手接触到厕所门的时候,另一个脚步声进来了。 进来之后将厕所大门给掩上了。 她问先进来的那个女生:“确定过了,里边没人吧。” “嗯。” “把东西给我。”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声音也小,我也听不太真切,正在这时,外边有人敲门了:“快开门啊,急死人了,是谁啊,把大门锁了干嘛啊。” 我忍不住笑。 “快,你躲进去。” 其中一个大概进了一间厕所,另一个人去开门:“来了来了。” 门一打开,外边的人冲了进来,可能都顾不上去看里面的人,趁着后来的人进了厕所,躲在厕所的人也出去了。 这两个人会是谁呢? 我看了一下时间。 往前推十分钟,公司里这个时间段离开的人都有嫌疑。 我看了一下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和正在走动的员工,心想:公司里大部分都是业务员,少有坐在办公一整天不挪动屁股的。 她们可能会因为自身的业务关系,在外边奔跑。 可是,为什么那两个人选择在厕所交头,假如真的拿了什么机密的东西拿去外边交接不是更好,那样的话,安全系数也高。 是什么理由呢? 我转而看向晏子的办公室。 奇葩女不见了。 我走进晏子的办公室。 他正在埋头批着公文,“进来也不敲门,没礼貌。” 我象征性的敲了一下门:“你的那个女朋友呢?” “什么女朋友,我没女朋友。”他不肯承认。 “那你同学呢?” 他没好气地怒视我:“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我不确定我跟他说在厕所里听到的那段话他会不会相信,更不敢大意地就在这办公室嚷给他听,毕竟我也没有证据,还有,交头的是两个人,说得太大声,难免隔墙有耳。 我拿起他桌上的笔写了一段话,他疑惑地望着我,我又在纸上写了另一段话,他却哭笑不得评价我写的那几个字:“真丑。” “丑是丑了点,不过,我爷爷说了,孔夫子不嫌字丑,只要每一笔都有。” “我不是孔夫子。” 这个,只能说我实在没天赋吧,小时候字写得不好曾遭舅舅嫌弃,下定决心拿着字帖练了一段时间,想着总有些进展了吧。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还是照样丑。 舅舅说我没下苦功。 我倒是想练成王羲之呢,没那个天赋好么。 “我知道了,你不要声张。”他表现得很淡定,好像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似的。 当然了,我可不是只有那一件事情找他。 不想开口说话。 我继续在那张纸上写,可我写得丑也就算了,一张大白纸上不划线,我还写得很不规律,多写几个字那张纸便写不下了。我将那张纸抽开,又拿了一张继续写。 “你要写书?” 我写道:小心隔墙有耳。 “你不知道有一种通讯工具叫手机吗?” 可以发信息给他。 我当然知道可以发信息给他,可是发信息要扣话费的,能够当面说清楚的,为什么还要借助电子产品?这是借口,我更心疼的是钱。 现在,很穷。 他也不太可能因为我在这上班,就给我充话费,我也没那个奢望。 我问他,从奇葩女那儿套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他的脸一变,慢慢地摇头。为什么啊,都这么多天了,你不会一直在跟人家谈情说爱吧!照这个速度,那得若干年以后,你们都成家生了孩子她才肯将胖子的事情说出来。到那个时候,说不定胖子都成白骨了。 我一急,写了这么一段话出来。 他看着我的脸,从我手里拿过笔,写了一段话。 还别说,他的字写得还真是越来越漂亮,刚劲有力的,岁月赋予他的是沉淀的气质,不变的容颜,和渐长的睿智。 无从下手。 我将纸拿了过来。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然而,任何一条也解说不了无从下手。 正当我沮丧的时候,他又写了另一番话,你去找金尚。 这事,还跟金尚有关系? 我的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当时,金尚曾有一段时间喜欢过晏子,但是,同时,她也跟司马舜意交往过,照这样算起来,在某种程度上,奇葩女可以称呼金尚表嫂。 假如,这种关系成立的话。 那就意味着,当时的胖子孤立无援。虽然有晏子,可他怎么说也是事务缠身的忙人,假设,胖子是他的至亲,他肯定会将胖子接到他的家中,而不是惶恐无助的情况跟晏子说她的住处不安全。 我找到金尚家里。 敲了很久的门,也没人应答。 这时,邻居的门打开了。 “你找谁啊?” “我找我的同学,她叫金尚,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听说我找金尚,对方的脸变了。 吱唔着不再说话,慌慌张张地关了门。 我愣在当场。 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不行,我得在她家等着。 我执意站在她家门口等,不肯离去。 刚才开门的那个邻居站在自家楼上,当我抬头看她时,她的目光正好看向我,当我们目光相撞时,她别过脸去,刻意避开了。 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天黑。 楼上的邻居大概是心软了吧,她将门打开了。“你别等了,你的那个同学她回不来了。” “难道她搬家了。” 她欲言又止,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最终才告诉我:“说搬家也对,她的父母都搬走了。” “那你知道她父母搬去哪里了吗?” “知道啊。”她点头,后来又问我,“你不是要找你的同学吗,是找她的父母啊?” 我是找金尚啊,她又没嫁人,找她父母不就是找她吗?难道她不跟着她父母一块搬? “如果找她的父母呢,我有他们家的新地址,我们毕竟是住在一起几十年的邻居了,总是有感情的,说实在话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他们在这住得好好的,是绝不可能搬走的。”她说着说着竟然伤感地哭了起来。 女人,果然是感性动物。 一激动就掉眼泪。 “哎,可怜啊,我们是从小看着那孩子长大的,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你说这老天多不公道,她怎么着也还是个孩子,是不是?”她抹着眼泪。 我听着不太对劲。 什么意思,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 我不愿意往深处去想。 她却转身从屋子里拿出三根香,还有一把纸钱来,“来,给你同学烧个纸吧,保佑你一生平安。” 我的脑袋嗡地响了。 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金尚,她不在人世了。 由邻居领着,在路边我烧了一把纸,她的嘴里念叨着:“尚尚啊,你的同学来看你了,你在那边好好的,别顾念家里,保佑你的朋友一生平平安安的。” 我像个木头似的忖着,不能动弹。 “她,是怎么死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金尚之死 “那个,其实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她的一个同学害的她。”她说着用困惑的眼神看着我,我也同样用困惑的眼神看着她。 “不是你。” “那是谁?” “我只是听说,她跟那个同学起了什么争执,两个人就打起来了,以前,这两家的关系还很不错,金尚的妈妈跟那孩子的妈妈两个人是很多年的朋友了。但是,没想到啊。” 她说话一半一半的,我根本就听不出她要表达的意思。 但是,我大概能猜到她说跟金尚起争执的是胖子,金尚死了,那胖子呢? “她的那个同学呢?” 邻居显得很气愤:“谁知道,后来一直没找到她的尸首,是死是活没人知道,哼,我希望她是死了,好下去给尚尚赔罪。” 天朝人护短的性情真是比比皆是。 搞不清楚谁是谁非的情况下,就认定是跟自己熟悉的人是无罪的,而另一个一定有错的,还恨不能将对方一棍打死。 既然是听说,那一定有人知道内情。 还有,两个人因为什么起了争执? 这些谜团谁能替我解答? “天色晚了,妹子,你自己回去当心呢,一个女孩家家晚上不要到处乱跑,这个世道也不太平。”人性本善,她提醒我一个人小心些。 我走出巷子,一辆车的车灯打了过来。我条件反射地将眼睛闭上,一只手挡在耳朵前面,试图看清楚那辆横在前面的车辆。 “上来。” 司马舜意。 他怎么会在这里? 靠,神出鬼末的,也太吓人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你呢?”他不说他的目的,反问我的来意。 “我来看金尚。” “看她,为什么?” 有时候,我很不喜欢他说话的口气,对别人总是充满置疑,而他所说的一切不管是否合理他都当成理所当然,我那时是眼瞎吗?怎么会看上他呢? 我摇头。 “她除了是你的女朋友,还是我的朋友,你说说看,她是怎么过世的?” 他沉默了。 靠,金尚也是眼瞎吧,找他做男朋友。 “我不知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我看着他的神情,心里暗讽,演啊,再给我演,谁不知道你司马舜意除了专职演员,业余演员里你能拿影帝。可我不想揭穿他,他是个很神经质的人,多说几句让他不开心的话,他可能疯狂的将方向盘一打,让我跟他同归于尽。 男人,尤其是这种自负的男人,是很危险的。 “她跟了我一场,总归是我的女人,其实我来这里不过是想怀念一下我们的过往。” “你们的过往,可以说来听听吗?” “你不介意?” “怎么会呢!”听一个毫不想干的人说他的故事,我会做一个愉快的听众,他于是跟我说起了金尚的种种,不痛不痒的。夸她是个好姑娘,这多客套啊,为了彰显他司马舜意的好眼光,还是说刻意掩盖什么。 “我说完了,该你了,你过来找她做什么?”他用着一个男主人的口吻问我。 好像我找谁要经过他的批准似的。 “我并不知道她已经离世了。”当然,我也不可能将我的真正目的告诉他。 “好了,我到了,谢谢你。” “你住这?” 我指着楼上胖子曾住过的屋子告诉他:“对,我住那。” “510。” “嗯。” “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回去了。” 不对,刚才,我是随手一指,他怎么知道我指的是哪个房间,还说510,胖子住的那间房子的确是510不假。 晏子从暗处走出来,阴沉着脸。 “我还以为你是去查胖子的消息,没想到啊,是去找他。” 听起来酸不溜湫的。 喜欢吃酸的吃辣的随便,我可没有必须解释的义务,这就是单身汉的好处,没有向任何人汇报行踪的必要,更没有向任何人解释的必要。 “你知不知道,金尚离世了,胖子的失踪跟金尚有关系,跟司马舜意也有关联,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你的那个好同学,她肯定知道什么。” “你确定?” 我点头。 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对了,金尚离世,你一点消息都没有吗?毕竟,她曾经也爱慕过你。” 晏子眨着眼,想说什么,想了半天,最后深深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这半天下来,这个“我不知道”还真是听得不少,不过,一个专心做自己的事情的人不太注意别人的动向也正常。 我有一个中学时候的同学,去世几年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明明是信息时代。 这多讽刺。 “你要住楼上吗?” “不,我回公司宿舍。” “我送你。” 哎,年轻的好处便是,夜行,有人相送。等再过几年就悲催了,可不得像个女铁人似的横冲直撞,扛下一切能扛与不能扛的。 回到宿舍,我没让晏子跟上来。 警惕些总是好。 阿丽虽然单纯,保不准她会不会将晏子送我上楼这件事说给其它人听,做人,越低调越不容易出乱子。我打开门,阿丽没睡,脸上贴着面膜,她近来,也越来越爱美了,护肤品买了一大堆,大约为了给那位她中意的男孩子一个好的印象吧。 谁人无青春年少? “你回来啦!” “嗬,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我凑到她面前:“哟,我不回来,你好约汉子不成,说吧,藏哪了,别半夜弄出来,吓死我。” “哎,你乱说什么啊你,我要撕了你的嘴。” “得得得,我开玩笑,你别当真,快睡吧,已经够晚了,女生睡晚了不好,容易老。” 她倒是听话,明明还没睡意,一听到变老两个字,将面膜一撕,被子一盖,闭着眼睛睡过去,看着她滑稽的动作,我的神色暗了。 脑子里一直都是那邻居说的话。 想到的都是昔日金尚的容颜。 当时,她也是对我很好的,跟着我从市场里搬东西搬到她家里,跟着我大街小巷的叫卖,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怎么会变得那么快。 想到这些,全无睡意。 这样一熬夜,撑到三点多才闭了会眼,五点多时醒了,醒过来以后便再也睡不着了,我痴痴地望着已经大亮的外面的世界。混乱地整理着心中所想。 “妙妙,眼圈好黑啊,我昨晚可没吓你,你说吧,你是不是昨夜做贼去了?”阿丽打趣起我来,还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强笑着:“这不,一直做噩梦吗?” “什么噩梦,说来听听。” “我梦见我的一个同学死掉了。” “这还真是噩梦。”她往脸上拍着爽肤水,其实,她这个年纪如花似玉的,根本不需要用这些东西,吃好睡好多喝水多运动,皮肤就能保持好状态。 我耸拉着脑袋:“那不是梦,那是真的,我那个同学真的死掉了。” 她惊讶地看向我,脸上还往下淌着水,她走到我面前来,踮起脚来摸着我的额头,自语道:“你不会发烧了吧?” 又去试她自己的额头:“还真的有点烫。” “要不要给你请个假。” “没关系。”成年人发烧能够提高免疫系统。 她却认真了:“会烧坏脑子的,这么大的人了也不会照顾自己。” “去,去床上躺着,多喝些开水,我去给你请假。”她说着,给公司打了一个电话,又从她的药箱里拿出两粒感冒药送到我手上,“把药吃了。” 这姑娘,胆可真大,随便什么药都往我手里塞。 我也没感冒啊。 “你快去上班,要迟到了。”我想着,反正她已经替我请了假,不如休息一天,最主要是让我的脑袋休息一天,想得太多对我而言才是真正的负担。 她给的药我没吃,不过是多喝了一些水便沉沉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了一整天。 可能睡得太多,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我从床上下来,额头似乎更烫了,我挣扎着想走几步,脚底下轻飘飘的,竟然使不出力气来。 门外有开门的声音。 “哎呀,你怎么起来了?”阿丽惊呼着喊起来。 “医生让你好好休息,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瘦肉粥,你吃完药以后吃一些。”她像是叮嘱一个孩子似的叮嘱我,笑话,我的心理年龄已经长到36了。 “睡多了,我想起来走走。” “你先坐一会,缓过来再走吧,真怕你一头给栽下去,今儿中午可是把经理给吓得不轻。”她拍着胸口,好像吓得不轻的是她才对。 “你,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我摇头。 一直在睡,哪里记得什么。 “你发烧烧到41度,经理请了一个医生过来给你扎针,一针扎下去,你睁开眼睛要下床,一头栽了下来。” “真把我们给吓坏了。后来,经理又请了另外一个医生过来,那医生还带了一个护士,护士找了好久才找到血管。一瓶药水吊完,你那红得像猴子屁股的脸才正常起来。谢天谢地,你该感谢老板,咱们摊上一个菩萨老板呢。” 我看着自己的手背,确实有扎过针的痕迹,可我,为什么什么也不记得。从床上摔下来应该很疼的吧! “过来,把粥喝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美男计 吃点东西,有了力气,我在屋子外边转了半圈,期间收到一条短信,是晏子发过来的,他告诉我:他会想办法找出破绽。 我相信。 一个人只要心里有了坚定的信念,他可以用任何他可以使用的方法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晏子用的是美男计。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男人应该对漂亮女孩的投怀送抱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才对,那多少能证明自己的人格魅力。 至少,司马舜意就是如此。 什么禁欲系美男,什么鬼,都是痴情的女作家编出来的心中美好。 所以,他到底有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好些天了,他一直没有出现过。 公司里的业务一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因为晏子不在场就乱了方寸,这期间,肖音来过几次,代表她的公司与晏子的家化公司签订合同。 质优价廉的情况下,能够给她的超市制造更高的利润,她当然会主动登门,远远看着越来越珠光宝气的她我有些感慨。 阿丽推我:“又发愣啦!” “没。” “帮我把这些送到c楼五层。” 公司业务量飞速上升,然后,规模扩大了。 晏子可能是传说中的吉星高照,有贵人相助的那种命运,即使他不在,这里依旧运作得很好,哪像我们当初,自家就乱得里外焦,别人一搅和,就成了糊糊。 我以为,只要一小段时间他便会又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他待在他的办公室里办公,我们待在外边时不时的偷懒,发发呆。 可是,从那天以后,一直过了好几个月他都没有露面。 我由最初的担心变成漠然,再变成习惯。 一直到2006年的年初。 一眨眼,又是一年。 自从青春期一过,时间越过越快。 2006年,21岁。 心理年龄37岁,我一直没忘记这一点,我是重走了一遭,可回不去了。 “妙妙,又下雨了呢!” 对啊,冬天的雨特别的冷。 可是冬天也下这么大的雨,少见。 “公司新来了一个经理,你听说了吗?” 我本能的排斥,好似除了晏子,其它人做这经理我并不感冒。“哟哟,不欢迎我哦,某些人。”一个声音从我们背后响起。 平哥。 “怎么是你?”我太惊讶了。 “怎么就不能是我,不是晏子,你失望了?” 我呸了一口:“胡说什么啊。” “我就想知道,你们这马拉松要跑多少年啊,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我兜里的红包可是快要兜不住喽,再不赶紧的,它可真的跑路了。”他说得特别滑稽,阿丽捂着嘴笑。 “咦,你笑什么呀?”平哥还故意问她。 这样的小女生是经不住这样逗的,她笑着说:“经理,您太逗了,真好玩。” “经理是个人,可不是玩具,不能用来玩的。”他特别正经地告诉阿丽。 我上下打量着他。 “看什么,许久不见,我是不是变帅了,有没有爱上我?” 我摇头:“你这个样子,能管理好下属,只怕全公司都会被带歪掉吧!” “小看我了吧,这叫跟群众搞好关系,老是板着脸,下属只会畏惧,不会跟你交心的。” 哼,试目以待。 不过,共事以后我才发现他的处事能力确实很强大,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管着一个网吧的少年了,这些年他迅速让自己成为一个强者。 我又井底之蛙了。 “你就不好奇晏子这段时间去了哪里?”私下里平哥这样问我。 “好奇,可我找谁打听呢?他的手机也打不通,好似这么久以来都没给我回复过短信。” 他挤着眉毛,嗔道:“这都怪你啊。” “怎么怪我?”他自愿的。 “谁让你叫他用什么美男计,这种计策哪里容易脱身,明明是挖个火坑自己跳,真不懂你怎么回事,也不懂他怎么连这种馊主意也听得进去。”他在一旁囔囔叹道。 他知道得这么清楚,一定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现在在哪?” “在陪他的女朋友。” 我倒抽了一口气,他说的是奇葩女吧。 “你不生气?” 我能生什么气,他要是知道将来我嫁的是另外一个男人,他可能就能理解了,一个,在此之前,跟我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的男人。 不是司马舜意,不是晏子。 明知道自己的将来,又怎么会浪费时间和经历再去经历一段不可预知的未来,比起爱情,我更注重的是稳定的生活,不想随风飘落,连明天飘去哪里都不知道,也不想为了别人满世界奔跑,心里承受不起了。 “你就是他命里的克星。” “我告诉你吧。”他沉不住气,将阿丽支走以后,跟我讲起了晏子的事情,那天之后,他主动约奇葩女出来吃饭,像多数情侣那样,吃过饭以后两个人在外边散步,看电影。从电影院出来以后,奇葩女说她口渴,她让晏子帮忙买瓶水。 晏子去了,在回来的路上,没有留意从后边开过来的车。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奇葩女将晏子推开了,她自己被车子给撞了,晏子将奇葩女送到医院以后,第一时间给电话给他。 他从来没有如此惊慌过。 那一刻,他意识到奇葩女是真心爱他的,被爱其实是一种幸福,尤其是这种全心全意的付出,尽管,他知道那段时间奇葩女跟着他到公司里有别的目的,她是替司马舜意去的。至于跟公司里的员工里应外合拿到的东西,晏子知情。 同样的,他知道那一次盗走资料的也是司马舜意,也就是我在外边留意到司马舜意将他踢翻的那一次。他大约想整垮晏子的公司。奇葩女明明可以事不关己的不管他,那样,对司马舜意不是更有利吗?在他心烦意乱不知所措的时候,奇葩女在急诊室里进行手术。而我恰好打电话过去,他看着我的电话号码看了半天,最终没接。 此后,他一直陪着奇葩女待在医院。 我打的电话,发的信息他一概不理会。 他也没再向奇葩女打听胖子的下落,只将情况都告诉了他的好兄弟,平哥。 “你不会怪他吧。” “不会,说起来,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有责任。” 那奇葩女,她现在怎么样? 平哥叹息,将一张纸条拿给我:“晏子日夜照顾她,她总有一时疏忽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可能是她做噩梦,嘴里一直嚷嚷着,对不起对不起,晏子试着问她为什么。谁知她竟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平哥将从晏子那里得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我越听越凉。 他说,晏子从奇葩女那里听到的信息是,她是听了司马舜意的话将胖子给骗到了郊外,同时又将金尚给骗了过去,骗金尚的理由简单得多,竟是胖子要抢她的男朋友,而司马舜意之所以要让她们俩自相残杀,仅仅是因为他想要甩掉金尚。 真是这样吗? 也许金尚手里捏着司马舜意的把柄他才会如此吧! 否则,要甩一个人哪里用着得这么险恶的理由,而那个时候,他正在我的家乡,这一切仅仅是奇葩女从中搭线。 如今,奇葩女也受伤。 我甚至觉得那辆车会不会恰好就是冲着奇葩女过来的。 捏着那张纸条,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那个地方,是她们俩出事的地方,然而,在出事地点三公里之外,奇葩女说她在那里见过胖子,可是,她太害怕了,害怕摊上责任,所以,她没有施救,她跑掉了,从此之后,她守口如瓶,只怕她的金主司马舜意都不知道她知道胖子在那个地方。 整整过去了快一年了。 郊外的风比城内更冷,我沿着小路走过,风刮得脸疼,出事地点三公里之外,要棵青松下,不知道胖子还在不在那里,会不会已被野猪野狗给叨走了。 我的眉头锁得死紧。 加快了脚步。 后面有走路的声音,我的心一紧,停了下来,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司马舜意,他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这样冷的天,我额头冒起汗来。 停下之后没有动静,我继续往前走。 可是我一走动,身后又停来声响,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痒里了,我转过头,盯着后面的空荡,是自己想多了吗? 快到了,坚持一会。 咦,这是那棵树啊,树下什么也没有,假如胖子死了,又没人发现她死在这里,那至少还有尸体在吧,一想到这里,我心里便难受。 “别找了,她回到她的世界里了。” 后面突然发声,将我吓了一大跳。 司马舜意。 如今,我最害怕的一个人。 “你不用怕我,我也不是故意瞒你的。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那时候人虽然在你的家乡,可是我还有一个分灵,分灵呢就是我的另一半灵魂,那一半灵魂是可以飘在空中的,可以飞,恰好他看到了,我说的那个他其实也是我。”我混乱的解释着。 他说的话我都理解。 因为,我跟他一样。 可是,他应该知道我找胖子找了很久,为什么一直都不说,现在才告诉我。 “她的灵魂跟我的另一半灵魂打了一个招呼,她说要回到她的那个朝代去了。所以,身体消失了,警方才没能找到她,你听懂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露出尾巴 懂。 我懂。 当多傻吗? 既然在我家就知道,瞒到现在瞒不住了才拿这这话来搪塞我,如果我还是当年的我,有可能会傻乎乎的不计较。 他扬着嘴,依旧笑。 我冷哼一声。 这嘴脸,不看也罢。 有他在此,黑的说成白的,还白白让他恶心,你不走?我走,我拎着脚就往前走,他拉住我:“方向错了。” “你不冷么?” 我呲牙:“冷啊。” 他将身上的衣服脱给我:“穿上。” 我本能的想要拒绝他,他却不由分说地按在我身上,还帮我整理好,“你愿意待这儿看风景,我陪你,要是不愿意,我送你回去。” 话虽如此说,可他哪里是询问我的意见,分明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哼,霸主。 我将手伸进衣服口袋。 那个袋子里好似有什么东西,U盘。 2006年,U盘已然面市了。 我特别好奇这个U盘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要想知道里面的内容,也不是没办法,只不过用这种方法向来刚正不阿的我是很不耻的。 “哎哟!”我一不留神踩到一个坑里。 他紧张地回头:“你怎么了?” “没留意脚下的坑。” 他半怜半数落我:“你啊,一直就这毛病。”说着又念叨起他印象里的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冒冒失失的,我骑着自行车载着你,你一双脚乱晃,一不留神就撞到一根木头,疼得喊了半天,还怪我不提醒你。” “是吗?” “是啊,还有一次,是集体旅游,你看陈列的物品看得太专心了,一头撞在玻璃上,引得其它人大笑,你捂着头又喊疼。” 他一提醒,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那些事真不代表什么。 今非昔比。 “对了,你说你从2019年来的,那2019年你是什么样子,我还在人世吗?” “我不知道,后来我们分手了,分手以后,我们各自成了家,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有了你自己的孩子,再后来,我们就很少联系了。我老婆管得很严,不允许我跟其它的女人有过多的来往,其实她哪里知道我整日忙着工作,又有家人需要照顾,哪里有心思去跟其它女人聊什么。她总是不放心,各种怀疑,这点也像极了你,可是,我还是很怀念当初我们在一起自由自在的时光。” 他说了很多。 我认识他有好几年,从来也没听他说过这么多的话。 说得最多的是:“最近怎么样,工作怎么样?” 关心最多的就是我的工作。 可能他现在什么都有了,所以,关注点也不一样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可以直接去找你未来的老婆啊。提早行使你的权利。”反正跟我相处也没什么愉快可言。 我容易惹他发火,他也从不忍我。 “我在时空隧道里碰到一个道士,一个远古时代的道士,他跟我说了一番话,他让我找我人生里遇到的第一个正式的女朋友,并且让我一定要取得你的信任,成为你的男朋友,以后的事业才会顺风顺水,如果不按他所说的做,我现在手里握的一切东西都将成为泡影,未来会出现的东西也统统不会出现。” 我在心中冷笑。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原来,他做这么多,最终的目的在这里。 还真是,不择手段。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希望你能配合我。” “怎么配合?”能跟无耻之徒这么平静的说话,我修为也提升了。 “你做我女朋友。” “然后呢,再把你甩了,就算完成任务了吗?”我带着调侃的心情,不是说让他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他低下头,耳根有点红红的。 “不是的,就是那个,哎,算了,我说不清楚,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吧。”他吞吞吐吐的半天也没说清楚,最终说带我去一个地方。 不过,他所说的一个地方,我算是明白了。 招待所。 怪不得我一个朋友第一眼见到司马舜意便说他靠不住,当时也蠢,不知道朋友所说的靠不住指的是什么,现在总算明白了。 他迟疑的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他便领着我上了楼。 上楼之后,他给我倒了一杯茶,还安慰我:“妙妙,你不用害怕。” 禽兽,禽兽,我在内心里骂了他上万遍禽兽。 他特别温柔地对我说:“你先坐着,我去洗个澡,那边有电脑,你可以上一会网。”他进了浴室,我打开电脑将口袋里那个U盘拿了出来,将内容全都复制到邮箱里,然后发给了晏子。 此时,我也不确定晏子是不是有时间看邮箱里的内容,但是除了传给他还能传给谁,对了,还有平哥。我将U盘退了出来。 浴室里的水哗啦啦地响。 我将他的衣服放在椅子上,打开房间门坐着。 他出来的时候,身上裹着浴巾,依旧是那副笑脸,不了解的人真的会被这种笑容迷惑。他客气地说:“妙妙,你也去洗个澡吧,水温我都调好了。” 我冷笑:“不了,我男朋友在楼下等我。”说着离最近的开着的门走了出去。 “你?”他的脸瞬间变了,变得很愤怒。 “我跟你解释了那么多,你都不相信吗?”他试图抓住我。 “我相信。”我挣脱他。 “可是,我在你的生命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你从来只顾你自己是不是活得很好,你在意过我吗?你今天要我在这里陪着你的目的,是希望你的将来不要变得糟糕,而不是你对我有感情。司马舜意,你一直都是这么自私,从来就没有变过。”我的话如一盆冰水浇下。 他是何等聪明的人。 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反问我:“你就一直以来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刘妙,你是谁?” “我是刘妙,但是,不是你认识的刘妙。”我为什么要向他解释那么清楚呢,没那个必要,即使他能够猜到我跟他一样是穿越回来的。 但是,我从来没有主动去招惹他。 哪怕有一个道士也这么跟我说,刘妙,你重生之后一定要找到司马舜意接受他的道歉,你的人生也会一帆风顺,我也绝不会去找他。 他执意不肯松手,手上的劲用得很大。 可一个裹着浴巾的男人,他用双手扳着我的肩膀时,我一伸手将他的浴巾给扯掉了,他本能的去遮挡自己,趁着这个空隙我溜了下去。 出了门,拦了一辆车回公司。 回到公司,首先去的是平哥的办公室,他见到我大声地嚷嚷:“怎么了,怎么了,后面有鬼追你不成,跑这么快。” “比鬼还可怕。” 我问他:“晏子还没回来吗?” “你想他了。” 他说话从来没个正经,偏偏他还当是有趣。 “我发邮件给他,你能打开他的邮箱吧!” 他将电脑扳过来对着我:“你说的是这个?” 是啊,我发给他的邮件。 怎么是一堆乱码? 会不会是那狐狸故意的? “用这种格式发邮件是很容易出现这种乱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看过里面的内容吗?”他大概指望着我能像古时候的人一样,来个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将我看一遍的东西都给默写下来。 可能吗? 我是现代人。 “其实我也没看过,时间太短,来不及看。” “那这东西从哪来的?”他斜着眉毛,嘴一拧。 这神情拉低他的颜值啊,可是同时也给他抵抗一些花痴的目光,人说,福祸相依,总是有根据的。我低着头,想了想,最终还是将我在那棵树下遇见司马舜意的事情告诉他了,还有他说的那番话。 “哟哟哟,这小子挖墙的功夫了得啊,说得我都想拜他为师了。” 他还是没个正形。 “你还说,你走了啊。” “别啊!哥有没有告诉你,我有办法将这些信息还原。”他说得神乎其神的。 我的眼睛亮了。 还有这种技能,只怪我自己学艺不精啊,好歹也是计算机专业吧,一问三不知,知道的那一丁半点也只是一些皮毛。 听说过,手机摔坏,能够恢复里边数据的。 也听说过,电脑删除的东西能够通过技术恢复数据的。 乱码复原。 又是头一次。 md我真是孤陋寡闻啊。 “稍等一下啊。” 他说的稍等,时间可真不短,可是有这么一个朋友陪在身边,真的减少了我不少忧虑,我21岁时被惊吓到的次数不少,走在路上,莫明其妙被人在后边跟着,好在我跑得快,反应也够及时,直接往网吧里一钻。反正认准的理就是碰到危险往人多的地方挤。大庭广众之下,相对于人少的地方要安全些,身边有个熟悉的朋友比单独一个人要安全些。 坐得太无聊的时候,我也去我的办公桌转一圈。 只有阿丽一个人忙。 有时,想想这工资拿得可真轻松。 就在我等得差不多睡着的时候,晏子回来了,整整几个月没见到他了,乍一看他的样子,还挺拉风的。他像是跟我很不熟似的,越过我,去了办公室。 我坐在外边等着。 等了一会,平哥站在门口朝我招手:“妙妙,你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牵出藤蔓露出瓜 这是有消息了。 “哇塞,有两下子。”平哥拍着手。 我怎么觉得能够破解乱码的分明是晏子,十指修长的他双手不停地敲着键盘,眼睛却一直盯着屏幕。我看着那一组跳动的数据,光看看都头晕眼花。 看来,当初选择的专业真的证明我眼瞎。 我将平哥拉到一边:“你说的破解呢,怎么把他给叫回来了。” “我这不是故意给你们制造机会吗?你这丫头不识好歹。” 切! 不会就是不会,还将自己说得这么高大上。 我需要他制造什么机会? 再说,他现在不是有人需要他陪着吗? “哎,要不要我这个灯泡出去,留给你们独处时间。”他说话时眉毛眼睛一起跳,要多轻佻有多轻佻。我白了他一眼:“还是不要了,给你们俩留点独处时间吧。” 说着,我退了出去。 阿丽凑了过来,悄悄地问我:“老板,回来了。” “嗯。” “许久不见,他好像瘦了呢!” “是啊是啊。”其它人也凑了过来。 “你们说,他那段时间去了哪里啊,那么长时间不来公司哦。”有人支着脸仰望着天花板,说话的语气全是痴怨。 那口气,好似皇帝后宫里的嫔妃日日盼着皇帝归似的。 “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听说他在照顾他的女朋友。” “唔,老板好痴情!” “是啊是啊!”另一个人猛点头。 还有一个捧着脸:“这样的男朋友我也想要一个。” “我也是我也是。” 终于知道为什么痴情汉子的电视剧最受女性追捧了,眼下,不正好有一堆现成的迷妹。 “你这风对着哪儿吹啊。”我抬起头,恍恍惚惚看向说话的人,嘴里不停地打着呵欠,明明也没做什么,可总是困得不行。 不晓得我的精气神是不是都让什么鬼给吸走了。 困惑! “妙妙,你先看着,我出去一下。” 这家伙,上班时间公然出去约会么?她出去的时候,那个自称是我老乡的男孩子也出去了。我转身看向晏子的办公室。 里面仍然没有动静。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做,又特么困得不行,不如趴着睡一会。我往桌子上一趴,竟然睡着了,迷迷糊糊的还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叫我小心些。 “起来!” 结果是被推醒的。 “要睡觉你回家睡去。” 我抬起头看向指责我的晏子,他一脸的严肃认真,倒是站在他旁边的平哥一直替我说话:“哎呀,刘妙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不舒服的话可以早点回去休息啊,在这里睡觉是容易着凉的。” “你闭嘴。”晏子冷声喝道。 跟以往判若两人。 可能从前习惯了他温婉如玉的言词,突然间严肃适应不了。 “喂,她可是。。。。。。” “别说了,她不是。”晏子打断平哥的话。 “上班时间睡觉,把她这个月的奖金扣了,通知财务。”晏子直接向平哥下达指令,他的突然严厉令整个办公室里有如冰窖,所有人都埋下头佯装正在积极工作,谁都不想被当作出头鸟给抓出来成为那只被杀的鸡。 平哥将晏子送出办公室。 我坐在椅子上,其实还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他已经回来了,经过的我的办公桌时将我叫了进去。 “妙妙,你别生他的气,他脑子进水,发神经呢!”平哥安慰我。 我笑了:“破解出来了吗?” “嗯。” 他将一沓纸递给我,可能是刚才打印出来的。 我看过之后,头嗡嗡地响。 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的程度让我这个小小商人感到无比头疼,我将那沓纸递还给平哥,问他:“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平哥的眸子里尽显阴冷:“哼,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回去做事了。” “他说的话你不要太在意。” 嗯。 下了班以后,阿丽忙着去约会,我又成了形单影只的一个人,这么久以来,我虽然知道晏子一直在照顾奇葩女,可我从来没去主动看望过她。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她。 我在花店里买了一束鲜花。 医院的地址是平哥给我的,走进医院大门,我心中有些惶恐,我和她之间的恩怨,她看到我的到来会不会病情恶化之类的。 一想到这些我又有些退缩。 磨磨蹭蹭的在医院走廊走过来又走过去的。 “你打算在这里走到什么时候?”晏子环着手冷冷的注视着我。 他这种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更让我心生畏惧,我将手里的花递给他:“送给她的,希望她早日康复。” 他没接,反问我:“干嘛不自己拿进去。” 我怼他:“你觉得她看到我不会拿茶杯扔我?”反正都是耿直性子,喜欢和讨厌都在脸上,她的我的厌恶是来自骨子里的,还能因为我捧着一束花就冰释前嫌。 从不这样认为。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过来?”依旧环着手,居高临下。 对啊,谁想来? 谁想来这找不自在啊。 我将花往栏杆上一扔,心里愤恨地念叨:平哥,你又摆了我一道。 “别走。”我一抬脚,他却将我拦了下来。 “跟我进来。” 我忐忑地跟在他后面,进了那间病房。一段时间不见,奇葩女好像瘦了不少,她安静地歪在病床上,那睡容还真是让人看着觉得销魂。 “人也看过了,我得回去了。”总觉得自己待在这里,是一只特大号的灯泡,浑身不自在,与其不自在的坐在这里尴尬,还不如回去睡大觉,反正我也困得不行。 “别走,陪我一会。” 我,我又不是来看他的。 “这段时间,心很累,想了很多问题,有些始终想不通。”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可是,他的自言自语里分明对那些问题的答案于另一个人而言有期许。 被期许的那个人此时正是我。 “可以不想啊。”这就是我给他的答案。 与其绕死胡同,不如全部看淡,只做那些做得到的事情,和可以掌控的局面里轻松一些活着。我说的话他是否能理解。 他笑。 “刘妙,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我唯一想不通的事情是,我之前一直以为肖音跟司马舜意合作将我和胖子挤出了公司,她一人独霸天下。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原来是你,司马舜意只是起了一个促成作用,而你,才是那个幕后策动者。能告诉我原因吗?”我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是当时的一个愚蠢决定,我以为只要能证明比你强,你就一定不再轻视我。” “我什么时候轻视你了。”这个,连我自己都不曾留意过。 “我向你道歉。” “说句对不起就可以了,这也太容易了。” “那你想怎么样?” “把你的公司转给我。” “你说真的?”他的眼神依旧冷。 我注视着他:“当然是真的。” “好,我答应你。”他说这句话时没有丝毫的犹豫,我有没有听错,有没看错,商人可都是很狡猾的,可能有利益面前看得很轻的人,像我爸那种,可是,能够将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的,只存在于传说中。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打下一片江山不易,可是要找一个坐拥江山的女主人轻而易举。在他们,尤其是男性的眼里,女人,无外乎,善解人意的,倾国倾城的,女强人型的,这是一个很飞速发展的世界,情谊也是飞速的。 唯不变的是江山。 不过,不管他答应还是不答应,他的终究是他的,我始终拿不走。至于他说的,那个让人觉得可笑的理由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我也不想深究。 “算了,拿你公司我也经营不来,不如,你直接给我钱吧,好算一些。”我还是现实一点的好,拿了现金正好用来炒股。 “你说真的?” “嗯!” “我不同意。”一个声音炸了起来,我和晏子同时看向病床上的奇葩女。 本来我想激她几句的,凭什么不同意,你是他老婆吗?还是他妈?可是转念一想,我来这里不是来看她的吗?怎么着,人家也是一个病人,再说决策权也不在她身上。 “你什么都听见了?”晏子问她。 “我听见了。” 呵,原来一直在装睡啊。 “这是我欠她的,你答应她的要求,我便答应你的要求。” 咦,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不管怎么去想,都觉得又是套路中的套路,晏子按当时的策划来算,拿到的也不多,多数依旧掌控在肖音手里。奇葩女直接套住了晏子,以后若是结了婚,家财奇葩女占了一大半,怎么算最大的赢家也是她啊。 所以,历来商家选择的结婚对象总是慎之又慎。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奇葩女撒起娇来。 “既然不同意,那我们之间的约定也不作数。” 我大概听明白了一些,原来晏子执意让我进这间病房也是有目的的,拿我当挡箭牌呢! “鱼晏,你不能反悔,你说过要娶我的,现在我这个样子没人要了,你就不拿我当一回事了。”她说着捂着脸哭起来。 “我是可以娶你,可是娶了以后,我也可以跟你离婚。” 那句话直戳心脏。 哎,又一个渣男。 好后悔站在这个屋子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恩怨炸锅 还鱼玄礼的后人,我也呵呵了。 假如这么些天这两个人就是这样相处过来的,我倒是特别同情奇葩女啊!所托非人,哎,不对,应该是趁着这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偷偷溜走。 “你别走!” 他们俩还真是他妈的登对啊。 你大爷的。 有别于晏子叫住我别走的口吻,奇葩女是暴怒的,歇斯底里地狂抓她的头发,死死地盯着我。我惊恐地望了一眼晏子,是,是他非要让我来看她的,这,人,我也看过了,他还想着怎么着,总不至于抓我留下来照顾她吧。 非亲非故的。 再说我也不马丽苏,不圣母,我绝对没有那种好心肠。 晏子求助似地看向我,他的眼神好像在对我说,当初都是我让他用美男计的,这计策是用了,可是她成了烫手山芋,甩不掉了。 责任都在我。 我故作镇定地轻咳两声。 晕死了,我连她叫什么名字我都搞不清楚,我悄悄地给晏子使眼色,明着是小声地问他那家伙叫什么名字,小声是够小声,她是一定能够听见的。估计人家连杀我的心和剐我的心都有吧,好歹她是拿我当情敌对待的。 可是,这么长时间了,我一厢情愿地叫她奇葩女,从不记她的名字。换成谁都不能淡定,他的嘴唇轻动,“她叫秦琴。” “小琴对吧!”我又自作主张了。 我觉得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有一类人,天生就不跟人讲道理,只能顺着她来,可是顺着她来又实在太危险了,好似无形之中在自己身上装了一颗*,而这个*的遥控器却完全掌控在对方的手里。 正是两难。 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这病房里又来了一拨人,许久不见的肖音,带着她的新男友,还有一名随从来到了病房。 奇怪了,她怎么会过来? “哟,稀客啊!”她像个主人似的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里夹杂着如锋刀般的锐利,一个踩着其它人往上爬的商人独有狡猾眼神。 “你来做什么?”晏子似乎对她的到来感到很不满。 肖音嗤笑:“这是你家后院,我不能来?” 晏子竟无言以对,好似也不想看到她,眉头锁着一股子怒气转身去拿水壶,我站在旁边打量着两人的剑拔弩张。 “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公司再说吧,这个病房里还住着病人。” 肖音还没说什么,她的随从激动起来了:“她算什么病人?明着躺病床上演戏,暗地里却给我们搅局,我们这损失是找她赔呢,还是找您啊?” 随从说得咬牙切齿。 晏子沉着脸看向随从,又看向肖音,淡淡地:“捉贼拿脏。” 不轻不缓的。 我看得云里雾里的。 也猜不透这里的谁是谁非,就跟战场上的厢杀一样,不知谁对谁错,所以,我就不想掺和在这里边来,如此这般那般的狗咬狗,看着都心累。诸葛亮是有盖世才华,得三分天下的局势,曹操千般换脸万般算计,最终却成全了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司马家族。 提到司马家族,司马舜意他也姓司马,我的眼睛看向肖音的后面,那家伙不知几时已经过来了,正好站在肖音的身后。 可他一直没说话。 我躲着他们,不代表他们会放过我。 肖音的矛头一转,指向我,她又了一张脸,变得也是够快的,笑得一脸地贼:“你将肖音那份吃掉的事情正好也当着她的面算一算。” 她是料想我会跟晏子互掐吧,才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旧事重提。 我双手一摊,免了她的好意:“你们扯你们的,别把我拖进来,所有的事情都跟我无关,我只是路过,路过这间病房。” 从前的事情,输了我也认栽了。 她想利用我在我身上大作文章以此要挟晏子,那是不可能的。 “哟,这么急着包庇她,该不是他应允你什么好处吧,刘妙,我劝你别太天真了,他跟琴琴是有婚约的,你充其量只是一个炮灰,好心提醒你,你可别上了人家的当,被人卖了还帮你数钱。” 有人存心找茬,哪里是我急于撇清关系就能做到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哎,还是叫她奇葩女吧,什么琴琴,别玷污了这两个纯洁的字眼。她又在床上一通乱吼,“你,你说,他给你什么许诺。他是我的,我的,你给我滚开。”一激动,额头上的青筋直蹦。 “表妹,别听她胡说,没有的事。”司马舜意终于开口了,可是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乱上加乱,他特么淡定地说道:“她是表哥看上的女人,是你未来表嫂,怎么可能去抢你的男人,别人的话不能相信。我是你表哥,是不会骗你的。” 可是,这番话却引来晏子的如火烧似的目光。 他冷冰冰地眼神注视着我。 害我现在是不敢说话了,尤其是司马舜意还火上浇油地补刀:“昨晚上她跟我在一起呢!”言词暧昧,却又引来肖音的不满。 我看傻了眼。 “司马舜意,你还真不是东西,你这样对得起金尚吗?枉她对你一往情深。”她的怒气也从心底起,只怕再来个能点火的玩意,她能将司马舜意给撕了。 司马舜意是谁,以我对他的了解。 谁也休想掌控他。 “不提她也罢了,一提她,我差点给忘了,好像让她死于非命的人是你吧!” “司马舜意!”肖音大吼一声,怒火已全然集中。 司马舜意也不畏她,冷然道:“怎么,心虚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没 人知道,你打着我的幌子将金尚给骗了过来,又做了一些伪证让她跟胖子起了冲突。” 他一提到胖子,我的情绪高度集中了。 “本来呢,她们彼此熟悉,再怎么打最多也是来个两败俱伤,可是,你真的够损啊,居然事先差人在山崖边动手脚,两个人同时摔下去,金尚撞到石头当场死亡,而胖子还留着一口气,你们,却见死不救。还将她给挪到三里之外的地方。”司马舜意冷哼道。 我注意到肖音的脸色变了,只是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常态:“故事编得可真动听,我都差点信以为真了,且不说你手上是否握有证据,你说了那么多,是亲眼看到的吗?既然能够亲眼看见,那干嘛不阻止她们,你既不阻止,那就是从犯。”她的逻辑几乎滴水不露。 都是在商界里混的人,能够站住脚的,有几个人的脑袋是简单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我有证据,你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怎么猜不到,捏着这个证据远比抛出去要有用得多呢!” 果然。 他想用他掌握的把柄会他自己捞些好处。 我的眼球子一转,回来的这座城市的目的就是为了胖子,他手里有指证肖音的证据,我是不是要为胖子翻案。 当我看向他的时候,晏子却一直看着我。 而当晏子看向我的时候,奇葩女已经握着剪刀朝我扎来,我的反应稍微慢了一点点,晏子一伸手将我推开了。 奇怪了,她的手脚,头脸都是好好的,那场事故当中,她到底伤哪了?这种紧要关头,我的脑子里竟然冒出这样一个问题,不得不说我有点傻。 再去看晏子,他替我挡下的地方,那把剪刀深深地扎进他的肉里,鲜血直流。 如果刚才不是他眼明手快地替我挡着,那么,那把剪刀应该在我的脸上扎了一个大窟窿。司马舜意将我拉到一边,训斥着她:“琴琴,你疯了!” “我没有,我没有。”她的眼神那一刻是空洞的。 我抓着司马舜意急切地问他:“你真有证据能够证明胖子是被肖音害的,能给我吗?” 他扬着唇:“我有,但是不会给你。” 突然好讨厌他这副嘴脸,我做了长久以来一直想做的一件事,一个直勾拳一拳头勾在他脸上,此时,原本站在他旁边的肖音先是一愣,转而怒火迁于我,一脚飞踢踢向我。我本能的避开她的攻击,她一出手,她的随从还有男友也不甘寂寞的向我出手了。 我心里纳闷得很,这女人是不是有病,威胁她的人是司马舜意,她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揍我,是脑子进水了吧! 尽管我左闪右避,三个人打我一个,其中她的那个新男友还是个铁桶一样的角色,所以吃亏的是我,我打他们其中一个人一下,至少得挨对方三下。晏子一直拖着手里拽个热水瓶要往打斗中钻进来的奇葩女,而司马舜意刚刚是吃了我一拳头的,他那个人,脸上挨别人一拳头,那得记恨一辈子。 “嗬,你还有心情看他们,这里!”肖音的那个随从也是仗着他们人多,把我当成蚂蚁一样的踩,捏,此刻,我更怀念胖子,如果有她在,我们 至少还能够背靠背地背水一战。再一想到她,我更分神了。 “彭!”只觉得一声闷响,耳朵里全是那种嗡嗡嗡地响声,再后来,我看到面前的人模模糊糊的,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活死人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很奇怪,从小到大,我做的梦几乎都是在寻找自己的家乡,想要回去,害怕迷路,想要见到亲人,哪怕那些亲人不喜欢我,依旧想要见到亲人。 那个梦太长了。 我几乎能记起我和我的家人说过的每一句话,还有做过的每一件事,感觉很真实,从来没有跟她们挤在一块,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日复一日的。 梦着。 猛然间,我醒了过来。 在公司的宿舍里。 我的脚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宿舍里空空的,除了我,我慢慢地挪到窗边,眼前依旧是那种模糊感,我的头还是疼的,我照了镜子以后心里感叹:还好,还好,没把我打失忆掉,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真应该谢谢他们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皮,感觉到不可思议,就这么着睡了一觉,还能把自己给睡瘦了,太神奇了,这肚皮瘦到这个程度了。 也没别的地方可以走,也走不动,我小心地随便转了转,又继续躺回到床上。 一直躺着,直到有人开门进来。 进来的人在我手上找血管扎针,喂喂,好端端地给我打什么针啊,我的内心是抗拒的,可是,我的抗拒无效啊,会不会是自己睡得太死了,能听到他们说话,自己却无法动弹。 “别啊。” 你妈,老子最怕打针了。 “怎么样,好些了吗?” 这说话的声音是阿丽啊,那打针的人一定不是她吧。 “可是,她怎么一直不醒来啊!阿姨,麻烦你了。” 咦,除了她怎么还有第三个人啊,她还叫对方阿姨,不会是我妈过来了吧,不会的,不会的,我妈才不会跑这么远来看我,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可能。 喂喂,到底在做什么啊。 我感觉到有人扯我的衣服,还有个毛巾塞了进来,这样好吗?我是女人,医生是男的是女的,我越想越着急,医生人还在呢,她怎么动手动脚的。 就像被鬼压了,那种梦魇太可怕了,我明明什么都能听见,什么都能感觉到,可是我爬不起来,我能感觉到身上的温度还有自己的呼吸。 那毛巾就像在我身上绕圈似的,从这头转向那头。 好冷啊,别整了啊。 我没出汗,也没发烧。 我大声喊着,那喊声也只有我能听见。 麻木了,麻木了。 假如说不怕,那一定是假的,为什么会怕呢,因为我经常听见阿丽一个人喃喃自语:“你可好了,有一个对你这样好的男人。” 谁? “那小子半真半假的,我也搞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他说他家里很穷,住在一个穷山窝里,我说了,穷不怕,努力做事,什么都挣得来。可是你还说,应该有更好的男人来配我,你说,他是不是嫌弃我啊?” “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够高,也没有你有魅力。哎,要是你这张脸长在我脸上就好啦,你说他会不会对你有意思啊?我瞧他好像也很紧张你的事情,一直问我你现在怎么样了?说真的,我都嫉妒你了。” 喂,别啊! 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心里都在滴汗了。 这天气怎么会这么热呢。 然而,她似乎一直在我耳朵边念叨,公司里的事情,她喜欢的那个男人的事情,也一直说羡慕我的这张脸,我真担心在我无法动弹的时候她产生幻觉把我的脸给割下来。 当她终于不再念叨的时候,我以为这一次我一定可以醒过来了。 谁知,还是没有。 如果是做梦,这梦又太真实了一点,扎针的那点痛很清晰,她说话的声音很清晰,可我为什么连眼睛都睁不开。 阿丽又对着我说话了:“老板来看你了,给你带了好多东西。” 她大概去翻东西了,有一阵子没说话。 “哇,好漂亮的裙子,我也想穿呢,他就从来不送我任何礼物,真是可恶加可恨。” 小女生,喜欢你就拿去穿吧! 等等,不对劲啊。 她说裙子,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吗? 太诡异了。 时空错乱了吧。 我记得很清楚,在医院里跟肖音打架的时候明明天气还很冷,骗我的吧!我好想爬起来问她现在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 还是说我已经回到了2016? 喂喂,快点让我醒过来啊。 抓狂抓狂! “她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我想跟她说会话,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嗯。” 我的手被握住了,他开口说道:“我是晏子,能听见吗?” 我能听见,可是,我说不了话。 “上次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我已经向他们正式宣战了,放心吧,有我保护你,他们再也不能伤害你了。”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我越听越烦。 拜托,把上面那一句话就够了,还把作战计划也告诉我。 还有他们之间怎么明争暗斗的也都灌输给我,我特么不想听,不想知道这些龌蹉的事情好么?能不能拣点让我开心的话题说一说。 还有,你是话唠么? 这么能讲,不口渴啊? 说得我都口渴了。 “要喝水吗?” 咦,他能听见我的心声,那把那一堆我不喜欢听的话去掉成不成,求你了,大爷! 他给我沾了点水,是沾,不是倒,也不是灌。 沾的那点水顶个屁用啊,还是渴,渴! “阿丽,你进来一下。” “怎么了?” “多喂她一些水,嘴唇都裂开了。”晏子扶着我,让阿丽来喂水。 阿丽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喂了半天我也没喝到一丁点,真想自己蹦起来自己拿起杯子猛灌几杯过过瘾。此刻是深知啥叫身不由己了,我是有多严重,严重到不省人事,可这两个人好蠢啊,都不省人事了,不应该送我回家么? 还让我待宿舍干嘛? 这是一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老板,你来吧。” “你都做不到,我怎么来?” 阿丽吞吞吐吐的:“老板,你自己先喝了,然后再给她喂嘴里。” 喂,你这是在坑室友吧,有你这样当朋友的。 老子怒从心底起,真想跳起来给她踹上两脚,可是那该死的她嘴里喊老板的那位,还真的照她的方法去做了,我他妈的。 吃的都是他的口水。 恶! 太恶心了。 “好了,让她休息吧,明儿再让医生过来看看。” 阿丽惊呼:“谢天谢地,老板总算走了。哎,妙妙,你应该谢谢我吧,是我帮了你,我看得出来,老板真的很喜欢你。” 她停顿了一会,接着又说道:“虽说,那个讨厌的女人还是一直缠着她,但是,我听很多同事说她是故意粘着老板的,说她为了老板做了很多牺牲,老板也答应了要娶她。但是,那些话都是她自己说出来的,有好多次,我进办公室看到的是老板对她不理不睬。所以,他的心里是向着你的,你要快点振作起来,将那个女人赶走。” 她也罗罗嗦嗦地说了一大堆。 像王妈子的裹脚布,又臭又长的。 “喂,你这手上是怎么回事啊?”她好像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惊呼着大喊大叫起来,我感觉那呼喊声渐渐的离我远去,应该是跑远了。 怎么了怎么了,她看到什么了? 别吓我成不成? 尸变? 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毕竟都这副德性了。 “呼呼呼!”她喘着气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当然了,还带着医生,听着脚步我能判断出来是经常给我打针的那个医生,还有晏子,有任何事情她能想到的就是晏子,再无其它。 其实不应该是首先想到她的心上人吗? 我看一部敌对国的经典动画片,小兰碰到任何困难首先想到的都是打电话给新一,不管隔着几个大洋,必定第一时间通知新一。 抽空开个玩笑。 躺在这里的人是我,她找她的心上人能怎么着? 医生的在拎着我的手看,我疑惑,我的手怎么了?他翻来翻去看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再给她注射一剂营养针吧。” 靠,逗我呢,医生。 “辛苦你了。”晏子向医生道谢。 “哪的话,不过你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为什么不通知她的家人呢?” 晏子打断了他的话:“我就是她的家人。” 估计阿丽听到这番话应该很感动吧,待会晏子和医生一走,她又会像个打了兴奋剂的人似的给我念叨半天,什么你命好啊,老板对你是真心的,我要感动死了,让我替你哭一会儿,等等等。 几句话而已。 她应该很少听到甜言蜜语吧,而我,从不将甜言蜜语放在心上,通常都当成是耳边风,过来人告诉你,当真,你就输了。 晏子和医生的脚步声远了。 紧接着,阿丽又回来了,她握着我的手:“妙妙,你不要怪老板,那个女人实在太凶悍了,你住在医院的时候她在医院里大吵大闹的,老板怕伤着你这才找人将你接了回来,他也不敢把你带回家,那个女人天天守在他家里,你去了那还得了。” 那为什么不把我送回我老家呢? “他不想让你离开,刚才他跟我说等那些事都处理好之后他会带你离开这个城市,回老家。” “你们都离开,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得离开了。”她颓废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生不如死 “我很舍不得你。” 她将我的手握得死紧。 疼啊! 我的内心在呐喊,听见了没? 然而呐喊无效。 在那之后,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我以为,我会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这张床上直到老死,可是那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 就像我猜测的那样,晏子既要忙工作的事情,又要应付奇葩女的无理取闹,据阿丽说,她经常乱发飙,最早被她气走的是平哥,公司里的女同事被她弄走了一大半,本来阿丽也不能幸免的。 后来,奇葩女的一个心腹对她说了一番话,她才将阿丽给留了下来。 阿丽跟我说起这段的时候,我的直觉,她的那个心腹所说的话一定跟我有关,不管晏子有多小心,奇葩女那敏感的鼻子,找到我是迟早的事。 且比我预计得要来得快些。 最早来踢门的不是奇葩女,而是阿丽所说的她的心腹。 踢开门一通乱骂:“臭不要脸的,躲在这里享起清福不了,给我起来。”她一脚踢了过来,那一脚大概没瞄准,她踢到了床板上,疼得呲牙咧嘴,大呼小叫的一通乱骂。 “臭不要脸的,害我踢到脚,嗷呜。” 叫声跟狼可以比美。 紧接着,奇葩女也赶了过来,她走路的声音我可是过耳不忘,呼啦呼啦的,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那时候不对她带成见,了解多了,越发觉得她像个疯婆子,她也没枉费我送她的评价,现无疑就是疯婆子一枚。 “还没死呢?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死不了,你的命可真硬啊。” 被打成哪样啊,我也没照过镜子。 甚至当时的事晏子从来没跟我提过,是怎样的一击能够让我一睡睡成活死人的?是不是从那天开始,她奇葩女又变得生龙活虎了? 反正开不了口,随她怎么说。 “给我打!”她一声令下,脚步声又多又乱全挤了进来。 原来,她不只带了一个女人,竟是带了一伙人进来,趁着阿丽和晏子不在的时候,他们不在也好,与其这么不死不活的躺在这床上靠着打针维持生命,还不如让他们活活打死,做了鬼以后再一决胜负。 骨子里的好强和记仇全刻在骨子里。 但是,很奇怪的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动手了还是没动手,反正我一点知觉都没有,哦,不对,从上次,倒数第二次医生给我打针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知觉了。 所以,我是被他们又一次给打死了吗? 世界好安静。 可是头脑,如此清醒。 还能听见一些嗡嗡嗡的声响。 还有,光的来源。 整个世界静悄悄的,假如现在的意识是我的灵魂,我感知着周遭的一切,*静了,我猜,会不会把我送到太平间了。 死都死了,意识怎么还不消散? “哎,怎么样,可以了吗?” “太好了,恢复心跳了。” 安静的世界里听到这样两句话,最后一句是:恢复心跳了。 尼玛,整我呢! “妙妙,是我,能听见吗?” 我试图睁开眼睛,可能睁得有些猛,光线对我来说太神奇了,他妈的竟然刺眼,我转动着眼珠子,从模糊的影子里找熟悉的身影。 咦,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靠,好憔悴啊,胡子拉碴的,是有多少天没刮胡子了? 还有那头发,恶,又脏又臭。 我皱眉! 别过脸。 “妙妙!”他一直抓着我的手。 我却极力挣脱开。 “医生,医生。” 我听见医生跟他商量:“病人刚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她受不了大的刺激,让她先静静地休养一段时间,等到恢复得比较好的时候再过来吧。” 他走后,我松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又有一种孤零零的感觉。 我安慰自己,大概长久时间以来,一直是他陪伴左右,无形中形成了一种依赖关系吧,毕竟,活着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独立存在,不管多孤独的灵魂总是希望有一个相熟的人在自己的独立世界里穿行的。 又安静了。 可是,现在,我能睁开眼睛。 太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了,我说话的能力变得困难起来。 每天,最多的一句话是对护士说的。 她问我:“要喝水吗?” 我发不出音,只能一脸茫然又特么惶恐地点头。 “要不要喝点粥?” 只能吃流食,连饭都不能吃,我应该饿得脱形了吧,想想都觉得可怜,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扯着,开不了口,写字却毫无问题。 我摸索着找了纸笔,写在纸上问护士小姐。 她看了一眼告诉我:“2007年的夏天。” 骗人的吧! 怎么会是2007! 那天,明明是2006年,即使我昏睡了几个月,也是2006年的夏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只要一多想,我的头疼得跟炸了锅似的,可是我无法安静。 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我睡了一年多。 睡了一年多,怎么还活着? 我要镜子。 将纸条写好之后我递给护士。 护士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她有些迟疑,难道,我被他们打得毁容了?连我妈都认不出我来,我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我爸妈他们都不过问吗? 我想起来了,2006年,我没回去过,2007年,我同样没有回去过。 父母,爷爷奶奶并不曾过问。 护士小姐拿过来一面小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苍白里又带着一丝蜡黄,头发同样是枯黄的像干枯的草。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连法令纹都有了。 假如不是带着的身份证,说我是四十岁的女人,应该也有人相信吧。 我将镜子拿开。 想下床走动走动。 被护士小姐给拦住了:“你现在很虚弱,不能随便走动。” “妙妙。”站在门口的晏子轻声唤着,好似相隔了几十年又重逢的两个人,目光都是复杂的。我转动着眼珠子看着他。 他坐在我面前。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好似千头万绪都凝结成了这么一句话。 我的疑惑太多了,可我还是说不了话,我将我的疑惑一一写在纸上,然后递给他,他看过之后捏在手里,“那天,是她将你打晕的,是我的错,没能看住她。你被打晕之后我把你送到医院里,你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清醒,你不知道那些天我是怎么撑过来的。” 我回味着他说的话,他说没能看住她,他一直在看守奇葩女,既然说没能看住,那指的就是奇葩女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 我可以想象出来,当你盼着一个你关心的人清醒时那种焦灼和食不下咽是怎样的一种煎熬,那种煎熬持续着改变一个人的容颜。 这就是他看起来如此憔悴的原因。 “你一直昏睡,医生无能为力,平哥说要带你回家,我没同意,你当时那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回家,带你回去怎么向你父母交待?” 缓了一会他接着说道:“老天眷顾,你总算醒过来了。” 哎,这家伙,一如既往的婆婆妈妈,有的人天生就能展现他人性的不同两面吗?在一些人面前,是一个严肃的领导,在某些人身边,是一个脆弱得仿佛扔一锤子也能敲碎他的玻璃心的瓷娃娃。 我关注的不是这个,我纸条上写的是,他跟肖音还有司马舜意之间的江湖恩怨如何了结的,阿丽含糊不清的也说不清楚,偏偏她又喜欢在我耳朵敲锤子,敲锤子也就罢了,总是敲得不明不白的,半吊子的事件让人听了心里多难受啊。 怕他理解不了我想要的重点,我又在另一张纸上重复写下了刚才的话。 岂料,他拍着我的手背,轻轻道:“其它的,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然后呢?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的吗? 你妈的特么地磨叽啊。 千万别跟我说什么,不要怕,以后老子保护你这种话,污耳朵。我是理科生,理科生的觉悟是什么,那是理性,我可以清楚地明白,要是跟我说,我会照顾你!我信你一半。 为什么呢? 未来是未知的啊,有可能这个时候心血来潮的照顾了几天,过了几天厌烦了,别说照顾了,不嫌烦就不错了。 然后再提这个让人恶心的保护。 这世道,谁保护谁还说不准呢。 保护是需要有根基的,不是随口说几句动听的话,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电脑,电脑,能够上网的电脑跟他要一台过来,我的手颤抖着写下了我醒来之后的第一个要求。 躺病床上不代表不能赚钱啊。 眼下,正是可以疯狂捞上一笔的时机,因为,这是2007,所有的股票都疯狂上涨的一年,错过这一年,就得再等上七、八年了。 晏子给我带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2007年,没有wIFI。 上网需要拉一根很长的网线连着值班医生的办公室,很费功夫,我眼珠子一转,现在,我也只是开不了口,说不了话,没其它的毛病,索性,抱着笔记本钻进了医生的办公室里,光明正大的来蹭网,这一来二去的,医院的医生基本上都认识我了。 我每日都在线上操作,无意之中引来了医生护士的围观。 看不懂的总是会最先开口发问:“咦,她这是在干嘛呢,密密麻麻的线,是不是电路图?” 姑娘好前途,这也能看成电路图。 “哎呀,你懂什么呀,她在炒股,我看她买的好多股票都是一片红,哇,好厉害!” “什么意思?” “红的涨,绿的跌啊。都是红色,那就表示她赚了不少钱啊。” 我暗笑,医生,你们这对话也没谁了,还红的涨,绿的跌,哈哈哈,我在心里已经笑了N个哈哈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哑巴天才(一) 刚开始,医生护士们都是持观望的态度,可是一路飞涨呢,狂奔的那种,这自然会燃起围观者蠢蠢欲动的赚钱欲望。 这世道,有谁能跟钱过不去。 有机会,当然都想牢牢抓在手里。 然后,就有不少人跟风开户,智能手机还不普及的情况下,多数都依赖于电脑,为了能在这牛市中狠狠捞上一笔,连病房里的病人都托亲人买了笔记本电脑。 也全然顾不上自己还是个等待救助的病人。 全都疯狂地挤上了这一条道。 每日成堆的人挤在我的身后跟着操盘。病房的病人有无数的疑问要问我,我十指翻飞地忙着赚钱呢,哪还有空一一写在纸条上给他们解答。 “她怎么不理我们,太高傲了吧。”问话的人得不到解答,心中肯定不爽。 这是中华文明的基本礼貌啊,怎么能对问话的人不理不睬呢。 “你别问啦,她嗓子出了问题,说不了话。” “还有这样的啊,这是什么毛病。” “你别管她有什么毛病,能跟着赚钱不就行了。”一直答话的人显得很激动,眼睁睁地看着账号里的钱打了个滚又打个滚,成倍成倍的翻。 几乎就想烧香将我供起来,有人有任何疑问,他都以护驾的心态一一给挡了回去,甚至给我收了更多的迷叔迷姐。 2007年,还没出现女神这两个字眼。 对心中很是敬佩且年龄比自己小的人,他们通常统一称呼为天才,又有人开玩笑的称呼我哑巴,喊着喊着就喊成了哑巴天才。 阿丽几乎每天都来看我。 她很嫌弃其他人对我的称呼:“天才就天才,还什么哑巴天才,好难听啊!”虽然嘴里说着难听,还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其它人对她的殷勤。 我是天才,她是天才的朋友,得到她的认可那就意味着跟天才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的脚步停了下来,我将所有股票放空了。那群跟风的人却没有跟着我的脚步停下来 。有人想到的是既然有如此一本万利的生财之道,干嘛还要辛辛苦苦地工作呢,索性连工作也辞了,还在银行和民间分别贷了款,集资加仓。 涌入股市的资金也成百倍和千倍的翻转。 但,凡是利总是带着弊。 这是一个能量守恒的世界,牛市之后,金融危机很快爆发了。最先受到冲击的是欧美一些大国,紧接着席卷至整个地球的任意一个角落。 包括我那与世无争的家乡。 经济的崩塌,首先出现的是股市暴跌,资本外逃,金融机构大量破产倒闭,失业的人比比皆是,货币大幅度贬值和通胀。 为了压缩这种通货膨胀对百姓的影响,当局的一位领导从国家库存调取资金试图抑制这种膨胀,这一年,生活在天朝的我们还是幸福的。 然而,即使他这么做了,依然抵挡不了狂潮袭卷的趋势。 一年以后,物价还是翻倍了,人民币从这时开始严重缩水,原本可以盖一幢楼的钱变成了只能买头水牛的钱,每个人兜里的钞票越来越多,然而生活成本呈直线上升,压力像沉重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当时的时局,我通过短信的方式提醒晏子,阿丽,平哥,还有医生护士,见好就收,至于他们是杀红了眼,已经筹备更多的资金挤进股市还是真的相信我的话见好就好,我不过问,也管不了。人性的贪婪从来就如此,有了一层楼,必然还想着第二层,有了一幢楼还想着要另外再来十幢。 “妹子,最近怎么不炒股了?” 我看着说话的人,眨着眼。 “哎呀,又忘了,你还不能说话。”护士笑着离开了。 很奇怪,医生说我的声带没有问题,可我就是开不了口,说不了话,md,我不会一辈子就这样活下去吧?我写了一张纸条给医生。 医生告诉我,可以出院,但是必须家属签字。 平哥不在,看样子还得麻烦晏子,我拿着手机又发了一条信息给他,让他下了班以后来接我。在病房里百无聊耐地待着。 我的手机响了几声,我猜会不会是晏子发给我的。 拿在手里一看。 不是晏子,竟然是司马舜意。 他好似在向我炫耀:“我现在有足够的资产让你臣服,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你答应做我女朋友,陪我三个月,我给你100万。” 他不知道我成哑巴了? 还给我发这种信息,既然能够趁着这场东风一跃成为商界大佬,该享受的也都能享受了,还嫌不够,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怎么他就没有报应呢? 我鼓着腮帮子吐着气,将手机往边上一扔。 然而那条消息像是一个开端,接下来变成了没完没了的滴答滴答,我嫌吵,把手机扔进了一个小抽屉里。在等待的时间里我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打包以后放在床边。 傍晚的时候,阿丽过来了。 “妙妙,老板让我过来接你。” 我预先在身后藏着一块纸板,我在纸上写了一个字,亮给她看。 她探着头四处张望:“哎呀,你还不能开口说话,都不能说话医生干嘛让你出院啊,瞎折腾。”这场景,不知情的会以为她是个神经病,一个人神神叨叨的叽叽咕咕,对着一个完全开不了口的人自说自话。 “你的手机呢?”她只管问我,问话的人可比我这种只能用手写表达的人要轻松多了。我无奈地再次拿起笔,写道:“在抽屉里。” “那条信息是你发的吗?” 她找我要手机原来是为了确认那条信息是不是我发送的,我忙点头。 “可是现在,不是形势最好的时候吗?我还特意打电话让我妈给我筹钱,还有我姐和我妹,几乎所有的朋友我都有向他们借钱呢,我还承诺他们,赚了钱按银行利息的双倍给他们。” “那你赶快把钱还给他们。”这句话我写得飞快,迫切地想要告诉她即将到来的危机。 她迷惑不解地看着我,满脸的置疑:“为什么啊,当初是你教我炒股的。你说能够赚很多很多的钱,可以买房子买车子,我这赚的钱还不够盖房子呢?” 应该怎样向她解释呢? 写得太直接只怕她看不明白,不如给她编个故事。 我煞有其事地转动着手里的笔,半晌才慢慢跟上逻辑地写了下来:你不知道,这个呢,是他们管理上的一时疏忽,这才给我们占了大便宜,等到他们回过神来,肯定会将那个漏洞给堵上的是不是?既然要补上漏洞,肯定得拿别人的钱来填,后面进来的人可不都成了冤大头。 这样连比带划的应该能看懂了吧。 阿丽半信半疑地看着我:“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用毋庸置疑口吻告诉她。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故弄玄虚地吊她胃口:我当然是有内部消息啦,不过,这个不能随便透露的啦!她托着腮帮子瞧着我,又在脑袋里思考了半日。 我也吃不准。 这半真半假的也不知她到底信了没有。 她歪着头犹豫了半天还是不能做决定,喃喃自语地说着:“我得打电话跟他们商量商量。” 哎,救人有时候比害人要难多了。 像那种救了人反而无缘无故的成为背锅侠的就不说了,咱还是相处这么长时间的老朋友呢?费了这么多脑力也没能将她扳回来。 “我去办手续,你等我。” 我点头。 外面,夕阳西沉,都说天空有时很美,可我看到的怎么老是乌烟瘴气的,一缕黑烟直直地挡了我视线,再美的夕阳都有污点了。 “可以了,走吧。” “妙妙,老板很感激你。要不是你告诉他信息,让他在股市在大赚了一笔,他的公司早就撑不下去了。”阿丽又开始长篇大论了。 我的眉头一锁,很不解。 不是一直以来经营得都很好的吗? “都怪那个女人,把老员工都给挤走了,换上的那一批一个个的心怀不诡,一心想要整垮公司,他们也不想想,要碰上像老板这样的好人有多不容易,还不珍惜机会,整天整幺蛾子。还有那个女人,她最可恶了,一天到晚的缠着老板,要是客户当中有长得漂亮的女客户就将人给轰走。你是不知道,那阵子老板整夜整夜地待在办公室里,愁得头发都白了。” 我看向她。 反正我也说了话,就听她一个人说吧。她一直向着晏子,奇葩女又容不下她,想必阿丽过得也很辛苦吧。 “我也没有什么主意,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但是我特别的恳求你,将来,老板混得不好,你也一定不要嫌弃他,他真的为你付出了很多。”她说完这句话突然哭了起来。 站在路中间,像个无助的孩子的那般。 呜呜地抽泣着。 我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哄着她。 她擦着眼泪,告诉我:“老板将你安排在另一家公司,在那边没有那个女人安排的员工,她嫌那里脏,从不去那家公司。” 即使她不去,早晚也有相见的时候。 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我摇头。 “妙妙,那个女人脑子有问题,大家都说是那次为老板挡下车祸留下的后遗症,他们说她杀了人也不需要坐牢的,咱们能躲就尽量躲着她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哑巴天才(二) 哦,原来如此。 她上次将我打得不醒人事,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没人追究她的责任,原来是这么回事。 阿丽说的另一家公司距离原来的日化公司很远,阿丽将我带过来之后她又回到了原来的公司里,待在这里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开不了口,说不了话。 他们给我安排一个统计的工作。 这活儿很轻松,一早一晚的将普工做的活计统计下来交给主管就好,我吃过她们不少嘲笑,经常有人故意朝我喊:“嗨,哑巴,后头有个大叔说要照顾你。” 只要有人喊,其它人必定跟着起哄。 刚开始,主管还装模作样地制止那群无聊的人。 时间长了,他们也会跟着那群人一起笑,甚至还开玩笑的说:“刘妙长得这么漂亮一个姑娘,配你一个邋遢大叔,糟蹋人家呢。” “怎么糟蹋了,王八配绿豆,正好!” “嘻嘻,大叔,快去求婚。” 然而,我从不理会。 对于他们的嘲笑,我也从不停留。 这样慢慢悠悠地过了一个月以后,经理当着众人的面说要升我做办公室职员,所谓的办公室职员无非就是打打字,端茶倒水,跑跑腿,跟那时在日化公司一个样。 “大叔,刘妙要升职了,你又要变成单身狗喽。” 嘲笑声无情的砸在那个默默无闻的大叔身上,他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似的跳了起来,仿佛在争抢着抓住他即将要失去的老婆那般大声吼了出来:“我不服,她怎么能去办公室呢?” 经理虎着脸,冷眼看向他:“他不能,你能吗?人家下了班都在努力学习办公室软件,在学东西,你们呢,你们在做什么,还不服,再不服的给老子滚蛋。” 他这几声咆哮把众人都给唬愣住了,更愣的是我,这帽子戴得够高啊,老子什么时候下班学习了,什么时候学的办公室软件。 这办公室软件我原本就会好不好? 而且,我也没他形容的那么有上进心,上班的时候得过且过,下了班,不是窝在宿舍里看漫画书,就是在外边看风景,实在没风景可看就一心一意地睡大觉,什么与时俱进的上进女青年,真能编。 我一哑巴,能有个安生立命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还力争上游,且不说古人怎么形容的高处不胜寒,那些待得住高处的都是有后台,有人拼命相互维护的。我有什么,一无所有,还得处处小心警惕,真怕一不小心被人寻到错给一脚踹掉。还上赶着往上挤,往上一挤不就被奇葩女留意到了吗?到时候可就不是打昏那么便宜了。 想想都觉得脖子后边凉飕飕的,后怕不已。 可我说不出话,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经理大概也是霸权主义,也不问我的意见,直接就将我拎进了办公室,人家第一次和陌生同事打照面至少还有个自我介绍:“嗨,大家好,我是刘妙,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我却像块木头似的站在门口拼命地挤笑脸,挤得脸都僵掉了。 而她们则是一脸怪异地看着这个不能言语的同事,脸上表情各异。经理替我说话了:“以后呢,刘妙就是你们的新同事,你们要相互关照。” 关照个屁,不给我使绊子我就给你们鞠躬了。 还有啊,进办公室就进办公室,为什么让我做的不是端茶倒水的活,而是这个,出纳!经理大人,您得多抬举我啊,给我留一这么重要的职位。 重要到主管着整个公司的现金流。 经理煞有其事地看了我一眼,耸耸肩。我心里又闪了一道光,该不会是晏子安排的吧!那么,晏子,美女我在此多谢了! 远在其它公司的晏子打了一个喷嚏。 可能是我想多了,办公室里比我想象的要和谐。我不会的写在纸上,她们都会一一耐心地给解答,在办公室里听不到任何嘲笑,她们只叫我刘妙,从不加哑巴这两个字。会计有任何事情都会事先知会我,突然有一种鸡犬升天的感觉,尤其是月末,一群人来找我要工资的时候。 原先那群肆意嘲笑的我的同事换了个姿态,如今全都对我毕恭毕敬的,唯恐我一个不开心将他们的工资给扣下了,既便他们明明知道我并没有权利克扣他们的工资,可是工资的支取也是必然要经过我手的。 巴结巴结总不会有坏处。 但是, 只有那个大叔是例外。 月底领工资,他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因为我说不了话,他一直站在门边不进来,我心知肚明,也不催他,只管假意忙我手里的活。大概太无视他了吧,再加上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的同事一直挤在门口在笑他:“大叔,别看了,已经是别人家碗里的菜了。” “是啊是啊,我还以为她来办公室只是擦桌子,倒个垃圾,哪里晓得这官位升得这么快。咱们的吃饭钱全都捏在她手里呢。”这话说着都他自觉气短。 大叔显得很倔强,咧着嘴朝他们喷气。 “大叔,赶紧领了工钱,咱去小店碰两杯,等你啊。”兔子逼急了还能咬狗两口呢,何况是这么活生生的一个男人,那俩一见大叔脸色不对,挤着笑扔下一句话急吼吼地跑掉了。 他磨蹭着走到我面前,像块大板子似的挡着我的光线,他也不开口说话,倒是会计看不下去了,嚷嚷着:“你倒是领不领了,领了咱们好下班,不领别挡着啊。”她是个直肠子的人,说话从不拐弯抹脚。当然,也比较少考虑其它人是否会曲解她的本意。 “给她吧!”大叔的手指头弱弱地指向我。 他是不是以为把他的工资给了我,我就真成了他的媳妇了? 会计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我,顿时露出嫌恶的眼神来:“你有病吧!” 所以,这种不请自来的好算不算负担? 我将他的工资数好放在桌上,会计铁着脸让他签字,他伸出的手又黑又粗,当时,大家取笑他时我从来没有留意过,现在仔细一看,这大叔应该有五十岁了吧!满是褶子的脸上布满了黑黢黢的油光,唯独那双眼睛透着渴望。 会计将钱扔到他面前:“追她的人多了去,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岁数的人了,都能当人家的爹了。到底知不知羞?” “你管不着。”他的脸胀得通红,活像是被人拐跑了媳妇似的委屈,最后在会计的安排下被几个年轻小伙子给架了出去。 “不要脸,老不羞。”会计朝那背影唾骂,她激动得脸都变形了。 我摇头。 不理不睬不就好了,多说一句话也是在给他机会。 这段时间里,阿丽给我送过几次中药,苦得连黄胆汁都能吐出来的东西,我喝了无数,可是依旧还是不能开口说话。 天气渐渐的冷了。 07年的年底,不仅卷起了全球的金融危机,还迎来了几十年都罕见的冰灾,在这场危机里,大公司尚且难以维持,更别提那些依赖外贸的小作坊,小工厂,到处都是公司,工厂倒闭的新闻。 听得多了。 公司里的员工也变得小心警惕,很怕老板一个不爽快,将我们都给裁掉了,还指着工资养家糊口的壮年劳力再不敢像从前那样嘻哈打闹,而他们的突然积极认真也让单身汉们自律了。 “每个月能拿到工资就好,别无他求。” “是啊是啊,这天气突然变得好冷。” “也不见下雪,怎的这般冷,该有零下几度了吧!” 当我从车间经过的时候,听到几位员工说的话。我所在的这家公司,主要生产的是面条,粉丝这类产品,它所供应的是本市的人口所需,再远些的是周边的城镇,所以,这场全球性的危机对公司的影响不大。 不幸中的万幸。 07底,08年初,到底有多少家企业倒闭? 很多。 受到波及的企业又有多少? 应该是不计其数。 我常去的那家商场不知道什么原因,大门紧闭。 因为说不了话,我的耳朵就变得特别灵敏,听到的信息也比别人听到的要多:“哎,你们听说了吗?这家商场倒闭了。” 凑热闹的总是忍不住多问几句:“不会吧,咋儿个不还好好的,怎么说倒闭就倒闭的。” “这年头,谁知道,还是管好自己吧。” 这家商场,我抬头往上望去。 只见几个工人冒着寒冻在拆招牌。 原本,我是想过来买几件御寒的冬衣的,这一年的冬天冷到让人不可思议,再过几天,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厚厚的冰块,屋檐,树叶,桥梁,会完全进入一个冰封的世界里。 那种只存在于童话世界里的冰封,来到了现实。 不仅如此,还会断电断水。 没有厚被子和棉衣是要被冻死的节奏。 偏偏它这个时候倒闭了。 那我,去别家看看吧。 我往外边的街道走时,一辆车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停了下来,那辆车我认得,那是司马舜意的车,他在这里做什么? 我将头上的帽子裹紧了些,回过头看着他走向那家商场。 心里的问号一个接一个。 “师傅,辛苦你们了。” 只听到这么一句话。 然后,又目送他开着车离开,他至始至终都没注意到我,也是,我低头打量自己,我现在穿得跟个棕子似的,连眼睛都看不清楚,谁会留意这种毫无美感的熊物? 拆招牌的工人已经下来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抬着东西,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道:“哎,这老板也是倒霉,才刚接手就出了这档子事,这可赔大喽。” 另一个工人也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听说这个老板最近很倒霉啊,公司工厂倒了一大片,欠了一屁股债,卖车卖房都还不清喽。” 他们的话我听得真真切切。 司马舜意,他也成了这场危机的受害者。 可能是本能吧,我他妈的居然幸灾乐祸,心里那个痛快爽啊,恨不得立刻高高在上的站在他面前狠狠奚落他:“司马舜意,你也有今天啊,你知道那些年你带给我的痛苦有多憋屈吗?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想想而已,要奚落也是他先奚落我。 我现在是个哑巴。 半个残废的存在。 心情复杂的我决定大肆挥霍,狂买衣服。 全都是厚厚的羽绒服,在这个冰灾面前,这些羽绒服简直微不足道,可是没了它们,会更痛苦。店员的眼睛都笑出花来了。 销售行业,一下子碰上顾客狂买,任谁都能乐开花的。 我在后来也做销售好多年,将心比心,我能体会那种愉快心情。 裹成粽子的我费力地提着大包小包,依旧有闲情继续在大商场里晃悠,可惜啊,这么快乐的时光没人与我对饮一杯。 要是阿丽在就好了。 一想到她我就忍不住给她发短信邀请她过来,我要请她吃饭。 庆祝什么呢,庆祝我的幸灾乐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狗咬狗 二楼餐厅。 我靠坐在椅背上,懒洋洋的目光注视着窗外,服务员来了好几趟了,每次都捏着甜美的声音客气地问我:“小姐,点单吗?” 我不会手语。 即使会,手舞足蹈的她能看懂,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转动着笔摆起了逼格,我在菜单上写了一个英文字母,waiting,然后将菜单推到她面前。 服务员那捏着的笑容消失了,一脸迷惑地看着单子上的字母,一转身搂到了服务台求助,“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中餐厅,她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还有个服务员探头探脑的:“会不会她不是中国人。” “老外?” 拿着菜单的服务员兴奋起来了。 我淡定地喝着白开水,我去,难道就没有人猜测我是哑巴吗?人,有的时候都是这样,以貌取人,脱下大衣的我看着还算楚楚动人,我特么自恋地这么认为。 “妙妙。” 他摘下墨镜,挪开椅子坐在我面前。 一个更喜欢装逼格的男人出现了,大冬天的戴墨镜,一身风衣,因为瘦,十指已经修长到一个可修炼白骨爪的地步。 “别等阿丽了,她不会过来了。” 我在心里吐着气,阿丽这个家伙,不来就不来,把他放出来干嘛,难道危机解除了?我的脸上表现不了太多神情,木呆呆地盯着桌子。 他又自作多情了,挥着手喊:“服务员,点单。” 服务员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 他麻利地点了半桌子菜,双手平摊在桌子上认真地看着我:“妙妙,你瘦了。” “这段时间,我的公司出了很多问题,一直抽不身过来看你,你能够谅解的吧。”他又开启了念经模式,从他的公司讲到了这场金融危机对他的公司的冲击,又提到炒股的事情,“妙妙,你真是神机妙算,可惜是我太执迷不悟,早点听你的就好了。” 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不过他们也没有比我好多少。”他单手握着杯子转而又提其它。 他说的他们,是指肖音和司马舜意。 “他们两个联*我的资源,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能拿掉我一匹马,我就能吃掉他们一个炮。”他说得言简意骇。 这又何必? 伤人一千,自毁八百。 一直斗下去最终是两败俱伤,不过便宜其它商家而已。 “妙妙,我已替你报了仇,肖音的公司全都垮掉了。” 我呆若木鸡的看着她。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就好了。”他的眼睛里突然现出一丝柔光,可是那柔光分明透着一丁点腼腆。 然后呢,他自己的公司也都垮掉了。 只有我待的那家是幸存。 这不叫替我报仇,这种自掘坟墓吧! 我转动着手里的笔,在纸上写下一句话:怎么报的仇,说来听听。将纸条推到他面前,他看了以后再一次切入唐僧模式。 有的没的一通乱说。 话唠,捡重点行么,没发现越来越冷了吧,我将臃肿的外套穿上了。他那迟钝的细胞好似终于察觉到了,自语道:“咦,这天气怎么回事,越来越冷。” 冷,正常啊,很快外面都会结冰,能不冷? 明明曾经是个帅气,行事利落的小伙,如今是往大叔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啊,算起来,他今年也该有二十七岁了。 很快就是,而立之年。这几年的努力打拼让他的容颜看着迅速衰老,还有阿丽所说的为我的付出,全都加在一块,青春在他身上只是虚晃了一枪。 那我呢? 时间过得久了,我都忘记我的心里年龄有多大了,可能,已经老得快要入土了吧。 我一晃神,可能错过了一些内容,后面听到他说的是:“我想了一个一石二鸟之计,让他们两个狗咬狗。” 这世上有一种狗咬狗叫离间计。 晏子用的正是离间计。 利用他们之间的猜疑让他们自乱阵脚,而能够利用的两个商人之间的猜疑那就表明这两个人是超越一般的合作关系的。 这为当时肖音几个人出手伤我的目的提供了佐证。 很奇怪,我记得当时肖音带着她的新男友过来砸场子的,可是,她跟司马舜意的关系的又非同一般,那她是如何平衡司马舜意和她的男朋友之间的关系的。如果都是逢场作戏,那这场离间计一定不能成立,它能够成立的条件一定是这三个人之中的其中一个动了真情,才让晏子有可趁之机。 感情啊,果真是天底下最伤人的利器。 “妙妙,咱们离开这个城市吧!”他突然伸出双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好似比我的手还凉,冷冰冰的,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他却很坚定地不肯放手,这挺尴尬的,我说不了话,他却一直说个不停,我还无法反驳。写字跟说话是不在一个层次上,语速很快的人可以妙语连珠,口吐莲花,手速很快的人最快的是画符,写下一段拒绝的话像是矮了半截似的苍白无力。 端菜的服务员的及时出现缓解了这种尴尬。 “吃吧!”他依旧温柔以对。 此情此景却让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笑话。 说的是一个男生约一个女生吃饭,女生好似饿了很多天似的狂吃海喝,突然,那个男生问女生: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 女生当场拒绝了:“不行,我不答应。” 当时她左手拿着鸡腿,右手拿着汉堡,因为拒绝了人家,特别迟疑地问男生:“那我,还能吃吗?”男生一脸地无奈:“吃吧吃吧。”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生意上受了挫,不想感情也被放空,执意想要抓住些什么这才心急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让我想想。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准确地说是我一直在听他罗嗦。可能把几年里存的心里话都给我掏了个底朝天,他是放空了。 我呢? 是不是要做一个垃圾清空站。 走出这家店,外面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如我所料,到处都是冰块。 “哇,好冷,好冷。”风度翩翩的晏子也缩手缩脚,我从我的购物袋里拿了一件羽绒服给他,他哭笑不得望着我:“美女,这是女装。” 我歪着头坚定地眼神看向他。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穿女装也比冻死强?” 我点头。 他接了过来,“好,为了我们的心有灵犀,我穿。” “妙妙,你买这么多东西是准备过年吗?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突然大发善心的要请阿丽吃饭,其实是想让她帮忙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吧。” 我歪头看向别处。 “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我看向别处是因为我又看到司马舜意了,刚才他来过,现在又过来,难道他在这边的产业,我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晏子别说话。 他顺着我目光看过去,当他看清是司马舜意时,脸色立刻变了,低了八度深沉地说道:“他怎么在这?” “妙妙,你先上车。” 他将我买的东西都搬上了后备箱。他自己则鬼鬼祟祟的去了司马舜意待的那家店里,我一个人坐在车上,漠然地看着外面越来越少的行人,一个一个缩着脖子哈着手,露出的脸颊被冻得通红通红的。 过了许久,晏子回来了。 脸红手红,估计冻得够呛,他搓着手钻了进来。 系安全带的时候他告诉我,那原来是肖音名下的产业,两家店铺,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到了司马舜意的名下,司马舜意来收租金的时候跟店里的店员起了冲突,店员不肯将租金给司马舜意,司马舜意呢二话不说,将店里的东西都给扔了出去。 “这就起了冲突。” “我想不明白啊,他司马舜意也是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因为这样的事情跟人起冲突,传出去还有谁来租他的店。” “不过,那店员也留了后手,他打电话将老板叫了过来,老板过来以后拿了合同给司马舜意,原来,店子是肖音租给他的,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租期是两年,老板直接给了两年的租金,他这还一年都不到的时间,那老板也很气愤。将肖音找了出来,肖音一出面,她跟司马舜意差不多打了起来,我的结论是,他们俩凑一块,还是狗咬咬啊。” 他的唠叨还没完,车子已开到公司门口,我给他的羽绒服他在车上脱了下来,只顾着去后备箱拿东西忘记将驾驶位上的羽绒服拿下来了。 等我想起来,他的车子早就开走了。 我感觉到楼上有无数注视的目光,抬头扫了一眼,是阿丽的那个男朋友和他的师傅,那个大叔也在,躲在右边窗户的一个角落。 往办公室走的时候,我听见一群人窃窃私语,“那是谁啊,开着好豪华的车,有钱人呢。” “没想到哑巴命这么好,乌鸦飞上枝头上当凤凰了。” “可怜了大叔,对他一往情深啊。” “啧啧,别说了,她过来了。” 然而,八卦的不仅仅是车间员工,还有办公室的会计,“听说你交了男朋友,长得帅吗?高吗?”“哪天带出来我们瞧瞧,给你参谋参谋。” “放心,我们不会欺负他的。” 她们几个站在我面前挤眉弄眼的,握着双手一脸的幸福:“顺便啊,把他的帅哥朋友也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他的帅哥朋友,平哥算是吧! 可是,平哥是有家室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奇葩女发难 “交了一个这么帅气又有钱的男朋友,要请吃饭哦。” “对对对,请我们吃大餐。” 我茫然地看着她们,她们却商量着去哪家店吃什么,其中一个还喊:“去吃麻辣烫吧!”另一个狠敲她的头:“有点出息行吗?” “大餐,什么叫大餐啊,至少也得吃个海鲜火锅才算大餐吧!” “半斤八两!”就连从来不开口说话的号称最文艺最斯文的女士也开口了,她不开口还好,一说话语不惊人死不休:“不如折合成现金,每人给个百八十的让我们自己去吃。” “切。”众口一致的怼她:“那有什么意思啊。” “图的就是大家在一起的热闹劲。” “一个人关着门在家,喝点稀饭就能打发了。” “对对对。” 她们是不是把我当空气了。 谁说请客的找谁去。 反正我不请,我没钱。 “哎哟,妙妙,走啊!” 走什么走,不走。 我坐着不动。 其它人就尴尬了,你说开玩笑吧,那至少被开玩笑的人至少得有点回应,你说论交情吧,我们仅仅是普通同事关系,还没有好到交根交底的地步。 从不开口说话的那位,这时又开口了:“你们没征询人家的同意就在那说吃吃吃的,她不高兴了。” 我突然觉得其实她一点也不文艺,反而有点牙尖嘴利,有点像是那种吃完甲方吃乙方的那类人,其它同事被她说得不高兴了,她转而又来说我:“你是不是太小气了啊,你老公那车轱辘扯一个下来都够我们吃一整年的了,你还不高兴请我们吃饭。” 你要车轱辘,尽管找他要去,正好扯一个下来给你当一年的生活费。可是,别找我啊,我才刚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我的钱包都空了。 “哎,她一直不说话,会不会有什么难处啊?” “我不信。” “那要不要搜身?” “哎,讨厌,怎么没个正经的。” “行了行了,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气氛突然变得沉闷起来,气压也变低了,我是这一群人里最闲的一个,她们在忙合忙合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我是翘着二郎腿无所事事地坐着。 因为没人说话。 我心里一直在问自己,她们把我当朋友才一直照顾我,我不过是请她们吃顿饭,有那么难吗?钱包里是找不出一分钱了,但是还有一张卡,股票交易那张卡,那上面的庞大数字,只要将钱转出来就行了。这个念头起来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涌出一丝不安来。 曾经那么卖命的工作也没能改变刘婷的命运,这是突发的横财,如果用了会不会。。。。。。不敢去细想,又很内疚。 我拿着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交给会计。 “哇,太好啦!” “我就知道她一定会请我们吃饭的。” 对,我要请的不仅仅是她们,还有公司里其它的所有员工。花一块钱是动了横财,花一万块同样也是,没有多大的区别吧。 明明在这个时候,多数人都是想法设法的窝在家里,这群人却整装以待地要来这个地方吃火锅,天气寒冷的冰灾年,也只有火锅才能吃出个即将到来的年味吧。 “来来来,碰一杯,开开心心地过大年。” “为了我们还能保住这个饭碗,干了。” 这群人,几杯酒下肚就成了英雄,男人喝,女人也喝,小小的碰上一杯,不过一两杯,红晕就上了额头,只觉得吃着火锅的人皆是满面春光。 我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注视着我,到底是谁呢? 为了确认我的第六感,我特意站起来往厨房方向走了几步,没错,那注视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阿丽发过来的信息。 她说:奇葩女带着她的助手过来了,让我小心些。看完手机之后的我听到“啪”的一声巨响,那响声在这种气氛下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寻找声音的来源。 “你还没死啊。” 又是这句话,还是上次打我的那个奇葩女的助手。 我很奇怪,奇葩女是神经病,法律对她没有约束力,她的助手呢,也是神经病不成,如果是,那我真的很佩服她的眼光。 她是直接盯死我的。 这自然引起了其它人的猜测,为了达到目的,她扯着嗓子大吼:“这个人,抢了我们老板娘的男人,是个可耻的小三。” 形容词用得不错。 “你们说,小三是不是应该人人喊打。” 还会挑起民众的同情,真的很不错。 会计第一个跳了出来:“满嘴喷粪地胡说八道。” “啪!”助手随手拿了一个瓶子砸了过来,我心中叹道,哎,就是耐性差点,不过她这一扔把我这边扔成了弱势群体,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领头的发飙了:“敢砸我们会计,兄弟们,把这半人半妖的家伙扔出去。”他说对方半人半妖,大概是因为他外形看起来彪悍,跟男人没有区别,但是说话的声音又尖尖利利的,所以他才这般说他。 可是,助手听了发后,发疯一般发出更为怪异的叫声,那叫声听起来凄厉又古怪,活像一只水鸭子被割了喉咙。 领头的一通狂笑,其它人也跟着狂笑。 “哈哈哈,娘们不像娘们,爷们不像爷们,还有这声音,哈哈哈哈哈。” 那家伙像是受了刺激,发狂似的乱抓乱咬,有好几个人躲避不及时,被她抓到咬到,那几个人疼得直哇哇大叫,有一个不耐咬的家伙抓着她的头发往一边甩过去。 “这是野狗吧!” 我突然想到之前的不安,我用了卡里的钱,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是巧合吗?正当众人都手足无措的时候,经理带人赶了过来。 他先安排人将那名助手给绑了,然后才安排人将受伤的人送到医院,这火锅聚餐吃成这样,扫了所有人的兴,到最后,虽然还有很多盘子没下锅,再没一个人有心情去吃那饭。 有几个问题我一直没搞清楚,她,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来,我的确落了一件衣服在晏子的车上,但是一件羽绒服能看出什么来? 假如她的嗅觉灵敏到这个地步,那么,她一定是疯子界的福尔摩斯。 否则, 我不敢去想阿丽,但是除了她,还会有谁将消息泄露给她,我待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从没离开公司六百米之外半步。 行车记录仪,不对啊,他车上明明就没有那东西。 难道说那疯婆子奇葩女在车上装了针孔监控,恰好又留下了羽绒服的物证。呵,细思极恐,这样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真无聊。 晚上,我将新买的被子全都铺在床上依旧觉得寒风刺骨。 其它人也念叨:“怎么会变得这么冷啊。” “好希望快点放假,回到家里每天待在被窝里,吃饭睡觉都待在被窝里。直到冬天过去,春天醒来。” “哎哟,你享福啊,我们回家可还得干活呢!” 几个人喳喳喳地聊着天,仿佛多说几句话,多笑几声也能将这逼人的寒气带走几分似的。我闭上眼睛,胡思乱想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赖着被窝里的温度大家死活都不肯起床。 我心一横,一咬牙,顶着外边刺骨的冷冽爬了起来,她们看见我起来,也跟着起来了,“哟哟哟,不得了不得了。” “缩回被子里。” “躲在被子里穿衣服。” “还有热水没有,没热水咱们可都别洗脸了,水往脸上一泼,能结成冰碴子。”会计嘴里吐着热气划拉比划着告诫她们。 “不洗了不洗了,没水了,昨晚上泡脚用完了。” “哎哟,妈呀,活不下去了都。” “一大早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呸呸呸!” 她们还在磨蹭的时候,我已经穿好衣服出门了,全身上下裹得厚厚的,走起路来像个胖企鹅,身形特别笨拙。 还没进办公室呢,就听见里边吵吵嚷嚷。 其中一个是经理的声音,他来得也够早的啊。 另一个声音,我的心中一颤,她又来了。只听她吵吵着嚷:“你们把她藏哪了,把她给我交出来,否则跟你们没完。” 没完,没完的意思是? 只听“碰”的一声,那声音巨响,也不知道被砸的是电脑还是打印机,这股浓浓的*味,我更不敢往里边凑了。让她看见我,还不得把我给撕了拌着吃。 我下意识的往楼梯口退去。 可是她吼叫的声音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你还说她不是狐狸精,这家公司明明是我老公的,法人代表怎么就成了她,忽悠谁呢啊?” “哼,是我老公的公司我还掂量着砸,是那狐狸精的公司,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通通给砸了,一把火给烧了。让她媚,死女人。” 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我怎么不知道? “喂,你踩到我了。” 我回过头看了被我踩的人一眼,心里大叫不好,光顾着往楼梯溜,没留意到这里还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人,这个人,还是奇葩女的助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在劫难逃 “老板娘,那个死女人在这儿。”助手几乎都没看清我的眼睛,就扯着嗓子大吼了起来。 我意识到大事不好。 这两个疯子的智商怎么这么高啊,还会用蹲守这一招。 我现在穿得这么笨重,被她们俩捉到会被打死,我看向外边,室外的温度比室内的温度要低,她的助手刚才就冷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将她引到外边,在滑溜溜的冰面上,她再灵敏的身手也要大打折扣。趁助手往上跑去报告奇葩女的时候,我急忙拖着笨重身躯往另一个楼梯口走去。 走到一楼的拐弯处,我将我的手机放在橱窗的一本书上,希望会计待会从这边上来的时候能够留意到我放在这里的手机。 出了公司的大门,我一直往右边走。 这种冰封的天气,走一步滑三跤。 背后传来奇葩女的暴吼:“别走,停下,停下。” 停下来,我会停下来等着你们。 别做梦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我也走不快啊,这三个人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笨拙地在冰面上挣扎,只听奇葩女说:“你,把衣服脱给我。” “可是,老板娘,我也冷。” “脱不脱。” 好,拖死一个是一个。 这,还有一个更冷的地方。 在那个林子的后边,有一块斜坡,那里的温度常年累月的低于周围其它地方的温度,你们既然这么有耐心地来找我拼命,我也不能辜负你们的一番苦心是不是。 我转动脚跟朝左边的斜坡挪过去。 “老板娘,她想逃。” “哼,你,给我滚到前面去。” 滚? 我真的很好奇她怎么滚过来,我转动方向歪向另一边,那边,助手已经蜷成一团滚了过来,假如不是我刚才动了方向,她现在已经撞到我眼前来了,然后拖住我,等着奇葩女过来,两个人一块揍我? 好计谋。 可是此时,奇葩女的助手斜斜的歪到一棵树上,只穿两件衣服的她只怕全身都冻紫了吧。这种人,应该就是传说中死忠粉,对她的上司忠心耿耿的,宁可自己冻伤也要成全上司的心愿。 我看向离我三米开外的奇葩女。 能不打架最好不打。 说不了话的我可怜兮兮的朝她打恭作揖,恳请给条活路,她能看懂我的意思吗?她看了半晌倒是开口了:“呵,你好大的脸,还敢向我挑衅,抓到你我就剥了你的皮。” 我愣了,聊不来。 完全不给活命的机会。 只能继续往前挪步,我在心里祈祷,会计啊会计,快点找人过来支援,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手脚都没知觉了。 她却还像打了鸡血似的上赶着追过来。 “还有毛毯么,赶紧往前面铺啊!”她的身后突然传来喊声。 毛毯,往前铺。 奇葩女像是得到了提示,将先前从助手身上扒下来的衣服一一脱了下来,脱下来以后垫在脚下,将两件衣服轮流着往前铺。 这样走,比刚才快多了。 再也没有出现摔跟头的情况,我瞧她离我越来越近,心里的慌乱简直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我也顾不上许多,也脱了衣服下来往地上铺。 衣服刚离开身体的那一瞬间,那种像刀子刮的感觉渗入到骨髓里。 只一恍神的功夫,她就追到了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跑,看你往哪跑。”我一转身背着她往回走,她那个死忠粉助手像鬼魅一般拦在我前面,全然不顾她全身已发紫。 “表妹。” 我们三人同时看向喊话的人,原来铺毛毯的那群人是司马舜意带过来的,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表哥想救你,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她飞起一脚将我踹倒了,突然,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子,我惊恐地看向她,她的脸部已经扭曲了,她歪着脖子恶狠狠地对我说道:“我讨厌你这张脸,从一开始就很讨厌,你,给我消失吧。” 那液体随着她的手一挥飞了过来,我本能的护住脸。为什么又是这种似曾相识,很久很久以前,我走在路上,也是一个女人拿着一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往我脸上泼,那个女人叫桃子,奇葩女也这样,她该不会是被桃子给附体了吧!两个人如此相似,蛮不讲理。 哗,一个人就像一道光挡在我面前。 “啊!”他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声,那叫喊声让这所有的冰块都为之一震,后来,它成了埋藏在我心底的多年的噩梦。每当午夜,压力很大的时候,我都能听见那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每一次梦见那个声音我都会从梦里醒来,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 “怎么是你,怎么是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奇葩女哭喊着扑倒在他身上,在他身上又捶又打,她的眼泪掉在冰面上,也都成了冰珠子。 “我要她死, 要她死”她试图推开晏子将剩下的液体泼向我。 晏子推开她手里的瓶子,将我护在身后,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哑哑的像个垂死挣扎的人:“琴琴的,欠你的,我都还清了,求你放过她,行吗?” 然而,那样沙哑苍老的声音此时依旧是温柔的。 求她放过。 奇葩女放声大哭,那哭声里更多的是对晏子的内疚和心疼:“你都这样了,你还向着她。我那么爱你,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唔唔唔,你一直都向着她。” “我一直在帮你,可你从来不看我。” 我歪在冰地上,晏子挡在我面前,我看不到他的脸,也不敢去看他,很懦弱的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此情此景。奇葩女的脸部瞬息万变,僵尸一般面无表情的左扭右扭,她垂着头,突然抬起脸坚定推开晏子,狠狠地说道:“我不会放过她。” “快,快,水,医生,找医生啊。”后边的人也都上来了,叫喊声此起彼伏,我只觉得头昏脑胀得厉害,再一睁眼,晏子,鱼晏,他不见了。 如果可以,我宁愿相信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那仅仅是一场噩梦,醒来之后他依旧像个唐僧一样在我面前念经,各种念。 我太沉默,他太罗嗦。 有些人的罗嗦就是为了另一个人的沉默才成长的。 我突然想起有关他的很多过往,我骑着三轮车在外边晃悠时,第一次遇见他,后来跟他们一起管着那个网吧,大家都各自安静地坐着。念中专的时候,碰上麻烦他找人保护我,想学格斗,他帮我找学校,原来,一转眼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他已无形的在我的生命里扎根。 她要将这根给拔去,我以为无所谓,可是牵连着皮肉也是同样撕心裂肺的疼。 奇葩女拎着我的衣领:“他都快死了,看看还有谁能护着你。” “你哑巴啦,干嘛不说话?”她拍着我的脸。 我垂下眼帘。 “看着我。” “说话。”她咬着牙。 让一个哑巴说话? “你怎么不伤心啊,他都伤成那样了,脸都毁了。” “哦,不,其实他的公司早就完蛋了。” “只有他一无所有,才不会离开我,表哥说的。” “你真没良心,他那样帮你,你都不伤心,哈哈哈哈。” 她疯疯颠颠的又哭又笑,司马舜意走到她的身后,那些毛毯已经铺出一条路来,他是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的,而刚才,晏子是从那边滑过来的,不顾一切的。 “表妹。”他拍着奇葩女的肩膀,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披在她的身上。 奇葩女瑟瑟发抖,也许,这时她才发觉到铺天盖地的冷,我是早已麻木,脚都抬不起来,看起来就像一块按在粘板上的死肉,任她宰。 “妙妙,起来。”他伸手拉我。 奇葩女吞咽着喉咙里堵着的那口唾沫,她正在穿衣服的手突然停下了,一挥手将衣服给扔下了,她转过脸来望着她最亲最近的表哥:“哥,你也向着他,你不是答应过我哥,一定会照顾我的吗?” 司马舜意将衣服捡起来盖在她身上:“哥哥没有食言,一直都很照顾你。” “她也是哥哥生命中很重要的人,表妹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她推开司马舜意,脑子里的筋像是被抽走了,转着身子到处找,我望着她,莫非还想再泼我一次,那个玻璃瓶子早已不知滚向何处,再说她的助手,衣服穿得太少,几乎被冻死,早已被人抬了出去。 她摸索着又在自己的身上找了起来。 可有谁找东西是这种找法。 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往外脱。 司马舜意皱眉,走到她面前,猝不及防的一扬手甩了她一耳光:“表妹,你清醒一点。”奇葩女被她打蒙了,她伸出早已被冻得像萝卜的食指指向他,又哭又喊:“你也向着她。” 转而指向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在自己身上摸索着,很迅速的,突然她笑起来:“找到了找到了。”说着从身上拔出一把尖刀,向我走了过来。 她手里的刀子疯狂的刺向我,司马舜意拦在前面,又要护着我不被伤到,又要拦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被刺伤 疯子的力道是常人的十倍。 尤其是有目标的疯子,通常他们能够扒拉开所有妨碍他们寻找目标的人,为了扒拉开碍事者,也可以说不折手段的疯狂。 那种疯狂又激发了她内在的潜动力。 老一辈的人就常告诫后生,宁可跟讲道理的将军拼命,不惹不谙世事的疯子。而司马舜意大约顾念这个疯子不管有多疯,总归是他的亲人。 所以,他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的后果便是,奇葩女一刀捅在他的胳膊上,血渗了出来,被划破的地方一整圈的红,奇葩女将那刀子扯出来,一手推开司马舜意,另一只握刀的手再次狠狠扎向已经不能动弹的我。很奇怪,从我摔在冰地上那一刻,先是手脚麻木,接着便是全身不能动弹。 好像被施了定身术的人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摆放在地上。 我不能动,但是能看见,我看见先前将晏子带走的那群人又折回来了,而司马舜意在那把刀即将扎住我的颈动脉时,他挥手一挡,奇葩女就着狠劲向左一划,那把刀划在司马舜意的脸上,顿时,他的手上脸上都是血。 “快,按住那疯婆子。”折回来的人一拥而上将奇葩女团团围住,总算是困住了她。司马舜意将她手里的刀夺了过来,吩咐他们:“将她带回去。” 他面朝着我,瘫坐在地上。 “妙妙,那个时候我一直活在内疚当中,也是同样的情况,我没有保护好他们,就差那么一丁点,零点零一秒我就能夺下那把刀子,我很混蛋,只是那么片刻的迟疑,那个迟疑大概是我判断出来可能会划伤我的脸,我选择护住我的脸。就是那么一丁点的迟疑,那把刀子就扎在我老婆的颈动脉上,我看着血喷了出来,满世界都是红色,到处都是她的血。她那种痛苦的眼神我一辈子都记得,我发疯似的求医生救她。医生摇着头跟我说无能为力,送过去的时候太晚了。那个时候我真想把那些医生都给杀了,他们真没用,说什么送来晚了,明明是他们医术不济。”他陷入回忆里。 可,那是哪一年哪一月发生的事情?他不是口口声声地说,他重生回来是想给他未来的老婆孩子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吗? 还说什么,只要我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所创造的价值就不会消失。为了他的目的,他不择手段,利用了金尚,又利用了肖音,金尚死了,肖音的公司破产,重生回来的他造的孽可比以前重多了,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他未来的老婆孩子,需要这么多人来陪葬。 他就不怕他的老婆孩子承受不起么? “那是我一辈子的痛,从没跟其它人说过。我现在回来了,我要赶在那场悲剧发生之前阻止它们发生,只要在那一天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守护着他们,不让老婆出门就好,度过那一天,就是完美人生。”他的眼睛里又闪现出光辉,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妙妙,当我知道我重生以后,我真的特别高兴,还能够见到你也很高兴。”他终于想起几乎快要瘫痪在这里的我。 我眨着眼睛望着他。 他到底还要说到什么时候? 眼睁睁地看着我冻死,可我动不了,我能给他什么提示呢?以前看倩女2时那个着急啊,那个书呆子是因为他是书呆子才傻乎乎的,司马舜意你不是书呆子啊,我这么长时间一动不动的,不回应你,也没挪动位置,你还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你的脸不疼吗? 被划伤的地方都已经结冰了,不疼吗? 喂! 还要说到什么时候啊,急! “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他用真挚的目光看着我,从未见过如此感性的他,或许原本他就是这个样子。 原来他还记得,他曾经做过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费了千辛万苦替他拿到的东西,他连看也不曾看一眼,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当我兴致勃勃的不远千里跑去探望他的时候,他冷眼以对,将我这个他承认的正牌女友给赶了出去,眉开眼笑的与其他人把酒言欢。那时候,冰天雪地,到处都是刺骨的冰块,我像个傻子似的在陌生的城市漫无目的行走,被冻伤的地方年复一年的腐烂生疮,记录着永不磨灭的背叛。 我恨他,恨了很多很多年。 曾经我无比恶毒地想,如果有一种诅咒可以让他痛苦,让他经历跟我一样的伤痛,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做代价来换取这种诅咒生效。 可是他现在,因为救我,他原本那样爱惜的一张脸毁容了,我问自己:我真的高兴了吗?可以一笑泯恩仇了?不会的,有些东西一旦生根发芽,即使刨了根,那些印记也依旧存在,连同血肉烙在那里。 “妙妙,你怎么不说话?”他站了起来。 我还是那个姿势啊,发现了吧,发现问题了吧! “不对劲。”他终于发现了,眉头锁了起来。 “妙妙!”他摇晃着我的胳膊,我整体动了一下。 发现我是如此反应,他终于急躁起来了:“不是吧,冻成冰棍了?”又是摸我的额头,又是摸我的手,我的额头和手都是没有知觉的,历史当中敌国一个惨绝人寰的那什么实验,说的就是拿我大国的老百姓当试验品,其中之一便是将这人给扔进冰箱,冰成霜后再拖出来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 “你别急,我这就带你回去。” 他背对着我蹲了下来,试图将我背起来,笨蛋啊,我都冻成冰棍了能自己起来爬到你背上吗?他将我的两只胳膊小心地扯到他的背上,整个人倒贴了过来,一使劲,将我背了起来。 “妙妙,你可撑着点,别睡着啊!”我给你唱首歌吧,“哇。”一动嗓子才发觉这种天气唱歌才是自掘坟墓,他先前的聪明劲都上哪去了? 哎,我也是醉了。 “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回应啊,别吓我。”他脚下的步伐显得很急促,这铺着的毛毯眼见着也结了冰,这个冰雪世界的力量让人咋舌。 “叭!”他脚下一个不稳,背上的我被摔了出去。 四仰八叉的我歪在墙根,他急急忙忙的赶过来救我,扑通,他自个也摔了个狗吃屎,他自语道:“得快点离开这里,比刚才更冷些了。” 他撮手,哈着气。 再一次将我背了起来。 走了大约二十几步的样子,那群捆绑奇葩女的员工再次折了回来,这次是专程为了抬我回去的,“咦,怎么成这样了?” “这姿势怎么抬哟?” “哎,算了算了,还是我来背他吧。”司马舜意坚持一背到底。 难为他一番苦心了,此时我除了脑子里还有点意识,其它啥感觉都没有了,要不然,我还得感激涕泠地感动他的英雄救美。 “可是老板,你也受伤了呀。” “小伤,不碍事。” 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大男人,兄弟们,成全他吧。“哎,你们在后边帮我扶着她一点,小心,别让她再掉下去了。”他嘱咐后边来两个人扶着我的后背。 我的内心一震。 当年,就是因为他的细心才被打动的吧。 “哟,司马舜意,你可真多情啊。” 我这还没感动完呢,这儿又凑过来一个酸溜溜的醋坛子,如我所料,肖音之所以会败,完全在于,她与司马舜意的合作关系,原本是为了合作才上演的一码子情谊戏让肖音假戏真做,不由自主地爱上了司马舜意,这让司马舜意有了可趁之机,利用肖音的真爱一口将她的所有产业给吞掉了。 哎,原来不管重生还是不重生,有的人,骨子里处处留情,惹下无数烂桃花,这种技能与生俱来,亏我刚才还小小的感动。 我呸! 趁早放我下来,别是又让我成为无辜替死鬼。 肖音突然冷声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不然我让你的小情人替你受死。” 我恼了,别污辱人行不行,他背着我我就是他的小情人了,我看是你这N号情人太将自己当一回事所以才被他利用吧。 他将我放了下来,对在背后扶我的几个员工说道:“你们带她回去。” “不许走。”她硬要将我拦下。 好浓烈的醋意啊,司马舜意,你当初给她灌了多少迷魂汤,她今儿就得有多失控,过来人给你的提示,再这么着一路混下去,将来找着你未来的老婆,你身边的醋罐子,醋坛子和醋瓶子也得将她活活淹死。我甚至来一个大胆猜测,他和他的老婆孩子在和平年代能够遭遇到被人行刺的地步,那说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到处留情招惹的麻烦。 就像现在。 后边又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我闭上眼睛,听到的全是风的呼啸声,员工们将我抬回了公司,公司的经理不在,听说,他为了拖住肖音让我逃走被她打伤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那,晏子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瞧你,又坑了我一回 当我醒来之后,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融化了。 结得厚厚的冰棱子,冰柱子哗啦啦的掉下来,有太阳经过,外面的世界很晃眼。我挪动着脚,那些麻木的感觉褪去了。 跟着褪去的还有黑夜的惶恐。 在我的脚边趴着一个人,他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在提醒我,这不是梦。梦醒了,发现我在医院的次数比想象得要多。 前生,也经常待在医院。 重生,仍旧经常待在医院,且是前生的翻倍。 每一次的代价都不相同,听见从外边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闭上眼睛,门被推开了,“妙妙,醒了吗?” 是阿丽。 司马舜意可能被她吵醒了,冷冷地抛下一句:“没有。” “我是她的朋友。”阿丽被他的怒意喝退。 “我知道,你是鱼晏的秘书。是不是鱼晏让你过来替她交住院费的?” 他说的这些话没头没尾的,既然自己不是主人,干嘛对别人凶巴巴的,还有啊,住院费为什么要让鱼宴来交,但我几乎忘了,在我昏迷不醒的那一年多里,所有的医疗费不都是鱼宴一力承担的吗?连在一旁看着的人都动情了,我呢? 我偷偷地扬着眼睛去看司马舜意和阿丽,司马舜意很把自己当主人,而且是挺嚣张的那种主人,屁股坐在椅子上就不肯起来,也不让站着的阿丽坐下来。 “这是银行卡,可以替妙妙交住院费。”阿丽将一张银行卡拿了出来。在她手里晃着。 “什么卡,鱼宴给的?”司马舜意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我意识到危机。 “当然是妙妙她自己的。”那是我暂时放在她手里让她替我保管的副卡。主卡上的余额可以通过副卡消费,支取,转账。我的脑袋嗡嗡直响,笨蛋阿丽,怎么能将银行在她手上这种事情告诉一个陌生人。我气得睁开眼睛爬起来,我这里作出的动静太大,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当对上司马舜意那意味深长的笑意时我才发觉我不应该骂阿丽蠢,其实我,比她蠢多了,假如我不睁眼,司马舜意的注意力不会放在阿丽所说的银行卡上面,我动静这么大的跳起来,不正好说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卡给我。”司马舜意向她伸手。 我用尽力气挥动着床单,眼珠子差点要瞪出来,司马舜意走到我面前,微笑着凑在我耳朵边对我说:“亲爱的,拿到银行卡,咱们就两清了。” 我两只手死命地抓住他,我要拖住他,阿丽拜托别犯傻。 “舍不得啊!”他掰开我的手。 眼神里夹着一种得逞的嘲笑,他附在我耳边说道:“忘了告诉你了,我的疯子表妹在鱼宴的公司里安排了一个我的人,据她给我的消息,股市大涨的那段时间一直是你在教鱼宴操盘,所以我猜你卡里的数字一定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我找不到你,咱们是旧相识,我对你知根知底,我知道你躲藏的功夫很厉害。把希望寄托在鱼宴身上吧,但鱼宴那只老狐狸一直不去找你,无奈之下我只好让我疯子表妹出动,我知道她一发疯就不可收拾,阿丽看上的那个小帅哥只要一受苦,阿丽可就什么都得招啊。” “为了得到这张银行卡,我可是费尽了心力。刀子和那瓶药水都是我替表妹准备的,为了在你面前施点苦肉计,这不算什么,我最亲爱的妙妙。脸上这一刀没有白挨啊,不过没关系,只要有了钱,那点疤痕可以完全消失掉。” 停顿了一会,他又说道:“要是早知道那张卡就在阿丽手里,我是绝对不会找你的鱼晏下手的。” 什么? 晏子的突然到来,也是他布的局,我一直以为是我放在楼下的那个手机被会计发现了,是会计通知晏子过来的,没想到居然是他。这个人的心肠好毒,我几乎要为听到的话噎死。他是一个魔鬼,没有人性的魔鬼。 “没错,鱼宴是我通知他过来的,也是我故意让他先滑下去救你的,我悄悄地对他说从那边滑下去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到你面前,我知道他很爱你,为你可以拼命。好可惜啊,长得那么标致的一个男人成了丑八怪。” 就算是丑八怪,也比你强千倍,万倍,你跟奇葩女一样,是个大变态。我的心里嘶吼着,恨不得将他撕碎了喂鲨鱼。 也许连鲨鱼也会嫌弃他的脏。 唔唔,为何我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有没有谁能听到我的心声。 “亲爱的,别激动啊,我正愁没钱给你交医疗费呢,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啊。”他假惺惺地拍着我的头,这些鬼话全都是故意说给阿丽听的。 阿丽睁大眼睛看着将我搂着的司马舜意,他先前附在我耳朵边说的那些悄悄话也是为了故意麻痹阿丽,假如我挥着手拼命捶打,她一定会生警觉,但我为了听清楚他所说的那些阴谋,只是冷漠的揪着床单,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让阿丽相信了他。 她从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他:“你去交住院费吧,卡的密码我不知道,这个你得问妙妙。” 司马舜意一把将她手里的卡给夺了过来:“妙妙已经将卡的密码告诉我了。”抢过银行卡以后,他倒退着朝我挥挥手:“亲爱的,再见,祝你早日康复。” 唔唔。 不,那是我的心血,那是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得到的天文数字。 不要,不要,我的心脏剧烈的起伏着,司马舜意你这个王八蛋,问候你祖宗十八代,笔,笔,对,我得告诉阿丽让她给我追回来。 “妙妙,要写字吗?”她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 我飞快地写下一串话拿给她,她看了以后脸色白了,飞也似的追了出去,从她出去那一刻,我的心一直忐忑不安,当我看到他趴在我的脚边睡着时我差点就以为他是真心忏悔了,我差点就相信也许有那么一刻他是顾念旧情的。 等了约一个世纪那么长,阿丽终于回来了。 她的脸依旧是惨白的,她扑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打她自己:“对不起,妙妙,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是我将你在那家公司的地址告诉那个女人的,害了你也害了老板。” 她扑在我的身边放声大哭起来。 我拍着她的头。 然后,其实她也并没有说是因为受了奇葩女的威胁,那些凑巧也都是巧合,没有她,也还会有别人,所以,怪她又能如何? 我现在想知道的是,鱼宴,他怎么样了? 摊开纸,我写下这句问她。 “老板,被他的家人给接走了。我没见过他,是平哥带着他的家里人来了公司,然后办了很多手续将公司给卖了。” 应该不是卖了,她说的应该是转让股权。 “我们只听说老板伤得很严重,老板的家人要带他出国治疗。其它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嗯,还有,妙妙,老板的家人还刷了你的卡。是平哥让我拿给他们的,我也是奇怪了,你的那张卡不是有密码的吗?怎么他们可以随便用的?” “可惜,又让刚才的骗子给骗走了,妙妙,你怎么这么倒霉啊,比我还倒霉。” 如果,是银行卡里的钱都被晏子的家人取现提走倒也罢了,至少我的内疚会少很多,就像他对奇葩女说的欠他的,也还清了。 “妙妙,你好好休息吧,我得回去打包行李,走之前我还会再来看你的。”阿丽收到一条信息,她看过之后便急着要离开。 她走了以后,病房里特别安静。 我想出院了,这时候还有谁能替我办理出院手续?人真的很奇怪,当有些人在身边时,总是一个劲地嫌他吵闹,嫌他烦,当某一天终于不再有烦人的念经的声音却又突然怀念起这个人的好来。多希望还能再听他唠叨几句。 不知不觉的想念起他来。 老话说:相爱的人不能相守一辈子,相守的人即使不相爱,也能走完一辈子。大概相爱的人都在计较比较谁付出得更多,而相守的人,因为守望成了一种习惯,所以才能走完一辈子。 我想出院了。 冰封的世界解除了,我想去看看他,假如他同意,我愿意留在他身边照顾他,那个在我十六岁时说要我做他女朋友的男人。 “妙妙,不得了,那个女人跑掉了。”会计慌慌张张地找到正在办理出院手续的我,她跑得急,脸上红通通的。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她向我解释:“那个呀,就是那个拿刀子的那个疯女人,是她打伤了经理,经理很生气啊,说要关她几天出出气,然后才送派出所。我们想啊,她都被绑着关在一个屋子里的也就没特意让谁守着,你说这样冷的天谁守着谁受罪啊是不是?谁知道今儿早上经理派人给她送饭的时候,发现她跑了,跑了。” “妙妙,怎么办啊,那个疯子不会带人回来找我们的麻烦吧!哎呦,我一想到她那个狠劲就害怕,经理那样高大威猛的一个大男人,差点让她给打死了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下落不明 惹不起? 那当然就躲喽。 从来就没有当英雄的潜质,也不屑于与并不在意的人拼个你死我活,可是防备那是必须的,我在纸条上写明需要她注意的事项,例如,外出时尽量不要一个人,平时睡觉一定关好门窗,但是仔细一看这些也显得很多余。这种天气谁没事会开窗睡觉呢? “妙妙,你的手机。”会计将我的手机还给我。她告诉我,那天早上来公司上班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手机。进了办公室才发现经理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他身上还插着一把刀,但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快去救妙妙,她有危险。” 她们当时吓得不轻。 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情的她们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后来还是会计稳住了神,先报了警,慌慌张张又语无伦次地说了这里的情况,警察那边倒是不慌不忙,说警务人员都出警了,这天气导致许多行走在道路上的车辆打滑,车祸一起接一起,还有房子倒塌压死人的,抢修电力触电的,他们的热线都快被打爆了,好容易才接到会计的电话,也不等会计说清楚具体情形,只告诉她:他们一时抽不出人力,让会计等一等。等,怎么个等法,再等下去,经理会不会死啊,他流了那么多血。会计的嘴唇都白了,是被吓白的,接着她又打了120,但是那样的天气,医院的医生大部分的救护车都派出去了,去救援那些在高速路上发生车祸的司机乘客,仅留的一辆小型救护车,却没有司机,只跟会计说出不了车,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将人送过来。 md,会计当时就爆粗口了。 可能当时她们都快急疯了,居然有人打了我的电话,我的手机原本就只是一种装饰,我把它放在楼梯口位置也是希望有人发现它,然后替我叫来支援。巧的是,恰好有人从一楼楼梯口进来时听到电话响,循着音乐声他找到了我放在隐蔽角落的手机。并且他将手机拿到办公室里,这名车间员工发现躺在血泊里的经理,第一反应是叫他的同事上来将经理抬上了人力三轮车,几个人合力将经理穿过冰封的街道,冒着被摔的危险将他送到了医院。 紧接着,会计拿着我的手机,她终于发现我的手机按键上有些不对劲,那是我给她留下的记号,用汉字的首写拼音字母拼出的地点。 “快快,我知道妙妙在哪?”她去车间找那群原先与我共事的同事跟他们说了我被两个疯子缠住可能有危险的事情,那些同事二话没说,操了家伙就往外走。可是这种天气,行走起来比原来要困难十倍百倍。 还没挪到大门口,正好碰上已经赶过来的司马舜意和晏子,司马舜意没有说谎,晏子确实是司马舜意叫过来的。 还是司马舜意指挥他们用毛毯铺路。 会计还奇怪他的车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毛毯,我想:他是有备而来的,为了演好苦肉计,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但不管怎么样,他的奸计都得逞了。 “我是眼睁睁地看着你那个高富帅男友滑过去挡在你面前的,那场面,哎,任何人看了都会既感动又难过的。还好,那群同事将及时送去医院了,没想到那个女人那样狠。” “咱们那群同事个个都是英雄。” 直到这时,她才觉得他们亲切,论脑力,她们确实个个都是精英,而论行动力和反应力,车间同事的行动力和判断力要比她们强多了。经过这件事情之后,车间同事成了办公室同事的强大依靠。 “妙妙,你不要紧吧?你的脸色好难看。” 我摇头。 只不过现在担心晏子。 从前,我也并非没心没肺,自从遇到司马舜意之后,我才变得不再轻易相信人,不管与谁都保持适当的距离。因为我一直认为,那些个会说山盟海誓且专情又多金的男人都是写书的人为痴梦少女编织的一个美梦。我不相信男人会有真心。 像我这样急躁的人。 呵! 老天啊,不让我开口说话只是为了让我收敛这暴躁的脾气吧。 “妙妙,吃饭吧!你一整天没吃饭了。”办公室里那个最沉默的职员推给我一份盒饭:“要趁热啊。” 我木呆呆地看着那碗饭,没有任何胃口。 “妙妙,你现在是老板了,要顾全大局啊。” 哦! 记得经理说过,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可是,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从我进这家公司开始吗? 让一个哑巴做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 “妙妙,别难过了。” 我手里的笔在纸上胡乱地划着。 “有什么想说的,都写在纸上吧,有想吃的,也写给我们,尽量满足你。” 这个时候,哪还有胃口吃东西,我写了一句话:让我安静地待一会。她看了一眼后,点头,嗯。这种无所事事的安静一直持续了好几天,在这几天里我迅速地瘦了。 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阿丽站在我面前向我告别的时候,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妙妙,求你,别这样折磨自己好吗?老板,他会回来的,一定还会回来的。” 会吗? “相信我,他一定会回来。” 我眼角的泪水掉下来,伪装了那么长的时间,终于撑不住了。 “妙妙!”她抱住我。 “你不要这样,你自己还是病人呢,你这样,我真的不放心离开,你等着,我跟我男朋友说一声,我要留在这家公司陪着你。”她说着挣脱开我就要离开。 我拽住她不让她离去。 “妙妙!” 我摇头。 “让我留下来陪着你吧。” 我摇头。 “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不放心。” 人啊,最终要学会一个人,放心吧,很快,很快我就能够恢复正常的,只要将心思放在工作上,我就能忘记内心的忧伤。 很快。 “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回老家了,回去之后可能不会再出来了,跟他一起,在家乡待一辈子,你要是想我呢,可以去我的家乡找我。我的电话不会换,就算换了,我也会发信息告诉你的,你什么时候好了,能开口说话了,也一定要告诉我,好叫我也替你高兴。哦,还有,要不是你帮我,我也赚不了钱,什么股市的,我从来都不懂。你的银行卡也是我弄丢的,我这卡里虽然没有多少钱,你收下,就当是我对你的道歉。”她将一张银行卡塞在我手里。 我推开她。 “妙妙!”她的眼神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又有愧疚,“你不收下我会一辈子不心安的,你就收下吧。” 我别过头不再看她。 “那我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呵,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阿丽,多保重,一路顺风。 我在心中说道。 “妙妙,你的卡怎么放在这里?”会计很疑惑地从地上捡起来那张夹杂在文件里的银行卡。 什么? 怎么会?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我从会计手里接过银行卡,疯了似的跑了出去,公司的大门口,外面,哪里还有阿丽的影子。 没事,我发什么呆啊。 真特么傻。 我将卡拿在手里,心里百感交集,这张卡,不正是我拿给阿丽让她替我保管的那张,我记得很清楚,卡的背面我写了一个6字的。 如果这张卡是我的,那么她手里被司马舜意拿走的银行卡又是?司马舜意发现卡里的金额不对,他一定还会回来,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将银行卡拿到了最近的Atm取款机查询金额,当我看到余额显示时我的脑袋又一阵嗡嗡嗡地响。 这是怎么回事? 阿丽的电话,我发了一条信息给阿丽,被司马舜意拿走的那张银行卡,是你的对吗?阿丽快回复我。可是,手机信息就像石沉大海。 一去不回。 我一直等待着,这一等就是三天。 在这三天里,我不止一次让会计打阿丽的电话,可是,始终没有打通过。阿丽,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她将她的银行卡拿给了司马舜意,司马舜意拿不到他想要的结果必然愤怒,他很有可能再次找上阿丽,可是阿丽如果一口咬定银行卡已被他拿走。 那会出现什么后果? 我不敢细想。 对,找司马舜意,只要将他想要给他,他就不会再找阿丽下手,我发了一条信息给司马舜意:银行卡在我手里,你想要卡就过来找我。 信息发给他以后,那边一直没有反应。 我实在沉不住气了,让会计帮我打司马舜意的电话。 “妙妙,你是怎么了,我发觉你这几天很不对劲呢!” 别问了,帮我打电话找这个人。我手写电话号码指给会计看,她拿着座机拨打司马舜意的电话,电话响了以后没有人接听。 跟阿丽的号码一样,都是无法接通。 拜托,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啊! 我也豁出去了,在信息里明明白白的告诉司马舜意,是阿丽将银行卡搞混淆了,其实她将她自己的银行卡拿给了他,但是我的卡一直在她手里,她不知道。 “你们耍我呢!”他终于回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狭路相逢 我发信息问他:“阿丽呢?” “我怎么知道?” “得不到她的消息我不会将银行卡拿给你。” “哟,想威胁我。” 我将手机关机了,不管他是不是知道阿丽现在人在什么地方,我都需要他替我将阿丽找出来,找不出来那他的目的也达不成。 七个小时以后,其实我比任何人都心急如焚,只不过表面上保留着淡定的情绪。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仍旧陪着我守在办公室的会计将电话拿了起来。 “喂!” “我找刘妙。” 会计开的是免提,她是为了让我清楚地听见她跟司马舜意之间的对话,会计告诉他:“刘妙不能说话,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吧,我代为转达。” “你们耍我呢!”那头怒吼一声将电话给挂断了。 会计朝我耸耸肩:“好凶的男人。” 我开机发了一条信息给司马舜意:她说的是真的,我说不了话,很早以前我就哑了。然后等着他的回复,这一等又是好一阵子。 真特么讨厌这种牺牲光阴的等待。 “我的人找到了你要找的人,她在回家乡的巴士上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呢!” “什么医院,地址。” “你不会想要开溜吧!” 开溜,我能溜去哪?他未免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想确认阿丽的安危,还有,既然银行卡的主卡和副卡都在我手上,我一定抢先一步将银行卡里钱提现。 “你是想将卡里的钱提现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他又一次精准地猜到我的想法。 我放下手机。 “妙妙,谈好了吗?”会计的双眼皮都快变成三眼皮了,这几日她总是担惊受怕,经常是睡到半夜,突然爬起来检查窗户是否关好,门是否锁好。更有甚者,这样冷的天气,她一个晚上起来两三次,生生的将一双眼睛熬成了黑猫眼,难为她的是,白天还有繁重的工作需要她做,她的职务原就比别人的重要些,工作量也是我的两倍,这么白天黑夜的折腾,几乎要将她给熬垮了。 我在纸上写下一句:“你回宿舍睡吧。” 她摇头:“你不是说过吗?不要独自一个人,任何时候都要结伴,这么快忘记了?”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要去的那家医院,可能会碰上司马舜意,他既然想要我手里的银行卡,又给出这样一个地址,为什么不顺便在他给的那个地址动手?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我根本不知道,如果我现在出去,会计一定会跟在我后面,我不想将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再卷入这场是非里。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要不要我把车间里的同事都一块叫过来?”她大约也是怕的,一个弱弱的姑娘,也许生平第一次碰到这些残忍的事情。 我摇头。 趁她低头的收拾的一瞬间,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妙妙,等我。”她在后面狂追不舍。 如今,这外边依旧冷,好多冰块都已经化掉了,至少路面是不会出现滑倒的情况,眼见着一辆车过来,我将那辆车给拦下了。 司机问我:“去哪?” 我愣住了,我又忘了,我说不了话。长时间待在公司里,习惯了不与人交谈,也让周围人习惯了我,这突发的情况才让我想起来,我是个残疾。 “师傅,等我。”会计追了上来。 她将我的手机拿了过来,将上面的地址告诉的士司机。司机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我:“她应该不是从那什么院里逃出来的吧。” 我靠,什么眼神啊,他把我当成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逃犯了。 这时候,我的心里不平衡了。 也变得很不舒服。 他这,分明就是歧视,而且是带着有色眼镜的歧视,我说不了话不应该是同情我的遭遇吗?到底有没有善心的。 再气愤扎心也无能为力。 世界,原本就这么的残酷。 “妙妙,你瞧,有我在总还是能帮上一点小忙的,咦,这是一家医院,你去医院干嘛?”她这突然的惊呼将那个多疑的司机给吓住了。 他将车停了下来:“你们下车。” “为什么呀?”会计蒙了。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谁知道是什么人哪?正经女孩不是这样的,我不载你们了,你们下去。”说着就将我和会计给赶了下来。 “喂,你什么人啊,真是。哪有你这样的司机啊。”会计气得跳了起来。 司机也不肯跟人吵架,一踩油门扬长而去,留下我和会计傻傻的站在路中间,就这样被抛弃了?这不怪她,要怪只能怪那个司机,疑心病这样重的人还出来开车,确定能赚到钱? 会计为了证明她是有用武之地的人,积极的到处拦车,在她的积极主动下,我们拦下了一辆私家车,她是好说歹说,私家车才带上我们。 “正好,我要去那边接人,做个好事,顺路带你们一程。” “是是是,司机大哥,您可真是好人,活雷峰。” 可能是我以前小看会计了,一直以为她是个直来直往的直肠子,可今日一见,却发现,这家伙嘴特别甜。能的不能的,都可以变着来。 司机大哥被恭维几句心情大好,竟然跟会计聊起天来。 “大晚上,你们去医院干嘛?” 会计开始编谎话了:“这不,我妹妹的一个朋友生病了,没人在医院里陪她,妹妹是个好心肠的人,接到电话二话没说就要赶着去医院,可是,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啊,只好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哎哟,撒谎也是一流的。 编得滴水不露,连我都差点相信了。 “你们两个还真是有情有义。”司机大哥急人所急得将车子开得飞快,一眨眼已经到了医院的大门口,我和会计迫不及待的往医院里走。 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24小时不打烊的医院都显得冷清,我在心里犯嘀咕:会不会是司马舜意诈我,万一阿丽不在这个地方,我又被困在此处。 心里的迟疑让我的脚步放慢了许多。 “妙妙,好冷啊!” 会计右手戳着左胳膊,喝哧喝哧地直哆嗦,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望向她,会计也跟着停了下来:“妙妙,是不是要纸笔?” 我点头。 她真懂我。 我在纸上写道:你待在这里,我进去找她。 当然为了防止碰上司马舜意之后无法交流,我连会计给的纸笔也一并带走了。司马舜意提供的地址是住院部的五楼,外科,507房。 这样的半夜三更,阴森的环境,只能听见自己走动的脚步声,站在电梯门口我停下了,对于鬼故事我是充满敬畏的,受其影响,我会不自觉地冒出那种想法,当我一个人待在电梯里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去想,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鬼站在我身后,然后在那些鬼的操控下,电梯自动往下沉。 太可怕了。 我还是走楼梯吧。 楼梯在电梯的右边手,医院里用的是声控灯,只要行走的声音足够大,灯就会一直亮着,因为太安静,这几层楼的楼梯也被我走出了几个世纪那么长。 爬上五楼的我正想松一口气,哗,我的脖子被人绕了过去,背后贴着一个人,我吓得一动不敢动。“亲爱的,你可终于来了,我可等着急了。” 司马舜意。 “卡在哪?”他的胳膊圈在我的脖子间,勒得我满脸紫色。 我挥舞着手。 “我问你卡在哪?”他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司马舜意你这记性真tm的好,勒住一个哑巴让她说话,我手里还握着会计给我的笔,在挣扎中反手一扎,那只笔扎向他的腰间。 他疼得大叫一声,条件反射地一拳打在我的背上。 我扑腾地摔在地板上。 这一拳头,骨头都几乎被他给震碎了。 他显然余怒未消,还要下狠手,我给他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他应该记得吧,他是个篮球迷,酷爱玩篮球,也喜欢拉着我看篮球赛,在他的影响下我能够看懂篮球赛规则里的所有手势,打手犯规,运球犯规,带球撞人,而这个暂停手势恰好就是他教我的。 我和他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吵架,经常一吵就吵得天崩地裂,为了扼止这种事态的进一步发展,他说以后如果我们再吵架,只要其中一方亮出这个手势,两方必须暂停,不可以再继续吵闹。 那件事发生在2007年的夏天,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重新洗牌,他一定不记得了。 “暂停!”他突然笑了起来。 果然,重生回来的他依旧是个篮球迷,可是,他早已忘了我和他从前的约定。 “你以为打篮球呢,还暂停。”他无情地嘲笑着我这无比幼稚的举动,好似这招有多愚蠢似的让人瞧不起。 “我知道你不能说话,我带你去507,看到你的朋友以后希望你别再耍花招。”他站了起来,手里按着的是刚才我用笔扎的那个位置。 在507,我见到了阿丽,司马舜意告诉我,她已脱离危险,“这样的冰灾天气,还敢搭那种车,简直找死。” 难道,是我错怪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来自鱼氏家族的震怒 “拿来啊!”他伸出手掌,我的眼睛一眨,他不板着脸说话的时候其实还是很风度翩翩的,就连脸上那道伤也换算成了另一种魅力。 我低下头。 “装傻!”他扬着眼睛,甚是气恼。 我将银行卡递给他,他接过去的那一瞬间,有一只更快的手将那张卡给截胡了。“这不是她的东西。”手速之快,声音之冷,我和司马舜意不约而同地看向说话的人。 一身皮革大衣的她浑身散发着君临城下的王者风度,可是,她的长相和动作,我怎么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还有站在她身后的司机,那司机明明就是刚才载我们过来的那位,难不成他放下我们,一转身又把这个家伙也给捎带了过来。 那个威严又对我生着厌恶感的王者很快就将矛头指向我:“怎么啊,不认识我了?” 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您可以自报家门啊,我瞅着她看了半晌,很不确定地在心里挑出一个人来,小花,是她吗? 对,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天下之小,随便一转身又在另一个场合碰面,说的就是我们吧,可是小花,她刚才说我手里的银行卡不是我的,不是我的,那是谁的? 小花开口了 :“这是鱼宴的卡。” 晕,怎么成了鱼晏的卡。 她指着司马舜意:“你走,别再想打这张卡的主意。”接着又指向我:“咱们之间的账接下来慢慢算。”她的怒火又飞快地将冰面的现场给划开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现场气氛冰火两重天,于司马舜意而言,唾手可得的东西被人夺了去,那是不共戴天的。他捏着手在嘴角吹了一个口哨,楼道里平空多了很多衣着劲装的男人。我后退两步,他这是要生抢吧,哎,算了,钱财身外物,现在没了,以后还可以再赚,要是这条命给搁这儿了,只能变成孤鬼吸食香火喽。 小花也是个耿脖子,她不会跟司马舜意硬碰硬吧? 我先观察观察,万一形势不对,求国卖荣的先将她给打晕再到司马舜意那请赏,请她给条活路,这样,也可保了她的性命。那张卡,其实那卡真不是我的,我想将里面的钱取出来,结果发现密码不对,再拿着我的主卡一对比,才发现那张卡真不是我的。 我是在心里祈祷了千万回,希望司马舜意千万不要说一句让我给他转账到他的某某卡上,对哦,这么直接明了的方法他怎么不用? 难不成那张卡还有其它别的什么用途,你也争,他也抢的。 倒是我糊涂了。 他也是个不做亏本买卖的人。 “想打架,奉陪!”小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铃,铃声一响,那帮黑色劲装的男人以傻愣一秒全盘倒的速度被另一拨人以秒速撂倒。 小花的脸上扬起自信的笑。 国人啊,最擅长这种以多欺少了,我汗颜,局势逆转了,司马舜意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也是有些真本领的人,不跟人斗一斗就认输那不是他的作风。他冷笑一声,跳起来直扑小花,小花的本能反应是躲避,在他的凌厉攻势下她节节败退,再退一步眼见着就到墙跟了,她一个鹞子翻身,司马舜意的一左一右像魔法似的分出两人直刺他的腰间。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挥拳,将没能及时反应的司马舜意给打晕了。 “走!” 这? 我使劲地揉着眼睛。 刷,我被后来出现的那两个人一左一右给架了起来,直接给扔了出去,“哎,妙妙。”一直等在门口的会计跑了过来,“你,你们是谁啊,怎么能打人呢!”她气得要找她们拼命。 “哦,原来妙妙啊。”那一左一右的其中之一将帽子摘了下来,露出她原来的面目,小木,那另一个人不用说肯定是小楠了。她蹲下身来将我给扶了起来,“刚才对不起啊,没摔疼你吧。”“刚刚你怎么傻傻地站那一句话都不说,你开口我就能听出你的声音,肯定不会扔你。” 会计也揉眼睛:“你们认识。” “嗯,妙妙是我们的朋友。”小木友好地向她伸手。 “妙妙,你说对吧。”小木拍向我的肩膀,我点头。小木很热心地挽着会计的胳膊跟她介绍起我们四个人相识的过程。她那热心劲跟以前一模一样,我困惑地望着她,很多时候都被她们的外表给欺骗了,没想到她们有这么彪悍的战斗力,连司马舜意都被打败了,所以,做人千万不要随意得罪人,也不要轻易去瞧不起一个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暗藏的身份是什么,那一重身份有多强的杀伤力。 “妙妙,妙妙。”会计悄悄地问我:“医院里的朋友没事吧,咱们回去吧。” 小花拦在我们的前面:“想走,没门。” 我看向小木,只希望她能帮着说两句话,至少,先将会计放回去,有什么账要算也算不到会计的头上,她已经陪我耗了整整一个晚上,可能再过两个小时天都要亮了。 “小花,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你闭嘴!”小花打断小木的话,“你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神情之严厉,让小木低下了头,小楠一直没开口,她那双眼珠从这边扫向那边,又从那边扫向这边。这里的光线虽然暗,仔细看却不难发现她是在借助耳朵的听力在辨别周围的声音。 难道,危机还没解除。 她们担心司马舜意的人像刚才她们一样来个出其不意的攻击。 小花趾高气扬地开启了审犯人模式:“晏子是不是因为你才毁容的。” 我点头,她既然能够来到这里,应该不是路过,总是有人将事情宣扬开了,派几个人过来将罪魁祸首给弄回去定罪那个意思。 “你倒是很诚实。” “你知不知道我们鱼氏家族的全部希望都在他身上,你就这样轻易地将他给毁掉了。你毁了他就是毁了我们整个家族的未来希望。我不会让你好过。”那些尖刀般的话一句一句扎在我身上,我就像一个等待被宣判的犯人等着她们给我处罚。 不知道是杀还是剐呢? 小木又不知死活地开口了:“小花,哥哥很喜欢她,别把她给弄死了。我倒是有个主意,我瞧她管理企业也是有一套,不如将她困在公司里让她替我们管理企业,为哥哥赎罪。” “然后再让她替哥哥生个孩子?”小楠不紧不慢地开口了,明明全是讽刺。这种戏码仅仅只会出现在软绵绵又甜蜜的小说里。 小木认真,她就输了。 可是,她还真的认真了,接道: “嗯,不能只一个啊,得多生几个,忙死她,让她一辈子困在那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 她们毫无顾忌地商量着如何将我蒸烤罚的时候,我想的却是,又是一个三代单传的男丁背负整个家族的命运存在,谁规定地传男不传女,谁规定的所有的家产都必须由儿子来继承。 女儿不也有一半的血脉。 女儿就一定比儿子差吗?儿子能够做到的,女儿就一定做不到吗?分明是性别歧视,这个世上,没有女人哪里来的男人。 她们三个不也巾帼不让须眉。 我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拿给小花,“啪!”暴怒的小花看过以后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我的脸上立时肿了很大一块,火辣辣的疼,这种天气,更疼。她的口水喷了我一脸:“你胡说八道什么,不知悔改,还敢说些大不敬的话。” 瞧,自己先将自己给否定了。 她否定的原因必定是因为她们是鱼晏的表妹吧,她们不姓鱼,只是鱼氏家族的表亲,表亲也是亲,再说了尧舜时代,能上位者已是有能者居之,到了2008年,还是千年以前的思想,可悲可叹。 小木蝴蝶似的凑了过去要看小花捏在手里那张纸:“小花,她写的是什么啊?”小花将纸给卷起来随手一扔,灵巧的小木给接住了。待看清楚之后,她特别傻冒的将那句话给读了出来:为什么只有他才是家族的希望,你们三个能力这么强,也可以将企业打理好。 “小花,她在夸咱们呢。” “闭嘴。”小花的怒火还没消呢,她又给点燃了。小木有时候特别不会看脸,准确点说特别不将别人的脸当一回事,也不管小花有多厌烦她,她指着纸问我:“妙妙,干嘛用写的。” 小楠抽着肩,一脸唾弃地替我回答:“她哑了。” “怎么哑的?” “我怎么知道。”小楠挣开小木的纠缠,听力一流的她正色道:“那群人醒过来了,快走。”说着看向核心主脑小花,小花的手一挥:“把她押回去。” 呵,真把我当犯人了。 她们将我关在公司的仓库里,反正天已经亮了,犯困的我倒在面粉袋旁边睡着了,仓库大门打开的时候,我遮着刺眼的光。 车间那几名员工拥了过来,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问我:“老板,你怎么睡这啦!” “梦游!”明知我说不了话,他们便自己乱猜起来。 “胡说,肯定是来找大叔的。” 后边的几人故意要揍他:“敢开老板的玩笑,活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被赶出公司 “老板,你不会被什么人给绑架了吧?” “老板,你脸色好难看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脸色难看?打一出生我就这副病歪歪的样子,这一大早的没吃早餐又心事重重的能好看?我双手拍着脸,心里犹豫得很,小花要关我到什么时候?坐得两腿发麻的我又换了个姿势坐着,也没有站起来走出去的意思,他们犯迷糊了。 “老板,今日是要监督我们工作,各自各位,赶紧的。”说完一窝蜂给散了。我说不了话,手脚也没被绑着,重要的是我也没给他们写下只言片语,除了刚才的理解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好聪明的同事。 我心塞,可惜啊,很快我就不再是你们的老板了。 三日河东,三日河西,这戏剧般的人生在我这里简直了,我只想要一个平淡,稳定的生活外加一个稳定的工作,招谁惹谁了我? 哎~~~~ 半个小时后。 小花、小木、小楠来到了仓库,她们仨换了行装,此时三人不再是昨天的黑罗刹,颜色的搭配绚丽又回到当初我们同住一屋时的妩媚多姿。 “刘妙,真有你的,这公司居然成了你的。”小花恨不得一口将我吃了,“你何德何能啊,他在那种困境下不愿意接受家族的帮助,偏偏还留一家公司给你。我也是奇了怪了,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表哥这样死心塌地的保护你。” 一字一顿,句句诛心。 若不是知道小花是晏子的表妹,我甚至怀疑他的又一个爱慕者给我找麻烦来了。 “本来还想给你留一块生存之地,但是你这死性不改的样子实在让我讨厌,从今天开始,你被公司开除了,带着你的东西滚吧。” 她的这番话实实在在地说明了论小姑子的重要性,尽管这个小姑子是表亲,她对表哥选择的未来嫂子起决定性作用,那些没有其它强悍技能进入另一个家庭生活的女人,一定要在嫁过去之前摆平小姑子,否则日后掀起的风浪是无法估量的。 “小木,把转让股权的合同拿给她。” “把你的银行卡交出来,那个男人要的那张。” 她知道我手里有一张主卡,司马舜意都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疑惑我们是怎么知道主卡,只要你查你的银行卡流水账不就一目了然。在表哥的公司里你那张卡有过提现和消费纪录,而在这边的海线鲜火锅酒楼同样有消费记录。一卡操作端出现两个不同地点的消费,而且是在同一时间,这,还不明显吗?”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阿丽以为那是她自己的卡,拿着取现购物,而晏子可能发现了阿丽刷的是我的卡于是将他的银行卡和我的卡给换了,而阿丽却误以为将我的卡遗失,将晏子的这张卡拿给了司马舜意,我的银行卡密码他是很早以前就破解出来了,只等着拿卡提现,可是拿的是晏子的卡那就无从下手,也许,晏子换的那张疑似银行卡的卡说不定连银行卡都不是,某些家族能够打造一些只有他们才有的东西也是稀疏常见的。 可怜司马舜意心机费尽,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我握着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银行卡交给小木,小木低声对我说道:“表哥需要做整容手术,他们希望由你出这笔钱。” 我点头,如果是这样,那么晏子,我跟你,也两清了。 “啪。” “把它吃了。”小楠开口了。 小木瞪着她:“你干什么?” 小花的恨意依旧没消:“要么当着我们的面吃掉它,要么让我们废掉你一只胳膊。你自己选吧!” 我的心里无尽的苦楚,前世莫不是是我毁了银河系?到处都是仇家。我将扔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握在手里冰得很。 拿出来一看,竟然最初冰灾泛滥时悬在屋檐的冰柱子。 “这么冷的天,吃这种东西会吃坏肚子的。”小木还想劝她们放弃这种疯狂的想法。 “比起表哥,这算什么,你少管闲事。”小花喝道,小楠将小木拉到一边。 一直以来我的肠胃功能就不好,这毛病可能是从娘胎里来的,到了23,4岁由于心情抑郁,总不按时吃饭变得更差,重生回来后的我改掉了从前的毛病,没想到,还要通过这种方式回到原来那种时常肠胃功能絮乱的状态。 我握着冰块,一大早的肚子里空空如也,倒先将这冰柱子打发下肚了。 一口一口的嚼着,这些冰磕牙得很,在我嘴里喀崩喀崩地响着,每咽下一小块,只觉得肚子里升起一股寒气来,直搅得五脏六俯翻滚着疼。 “吃快点,磨磨蹭蹭地干嘛?”小花嫌我吃得太慢,又骂了起来。 脑子里不时地还浮现晏子说过的话,渐渐的,他的样子又模糊起来了,活该我这般,谁让我重活还是这样没心没肺的,我一咬牙,将整块冰吞了下去。 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一般。 自此,她们才作罢。 我站了起来,茫然地看着仓库,先前除了她们几个人看不见其它的员工进出,她们仨一走,这里又活跃起来了,到仓库拿原料的,搬货存粮的,陆陆续续,又忙忙碌碌。 我像个外人看着他们。 待得时间长久一些,总会对这里生出一些情感来,可是如今,这里已不属于我,我已经被她们赶出来了。那我又该去哪里? 这世界,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让我生个根,发个芽,安安稳稳地扎下根来吗? 我走出仓库的时候,会计过来了。 “妙妙,他们说你把股权给他们了,是真的吗?” “妙妙,你真傻,怎么能由着她们欺负你,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跟我回办公室吧!你的脸色太差了。”会计握着我的手,我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渗进了我的手臂。 我反握着她的手,在她手上写道:回不去了,我已经离开公司了。 “被开除”这三个字无论如何也是难以启齿的。 “好好的干嘛离开公司啊,你真是的,现在到处都是公司工厂倒闭,好多人找不着工作只能在家啃老本,你这个时候辞职,真当自己魔王了。” 我在她手上划道:不是我要辞职,他们容不下我。 “我找她们去,怎么能这么不讲理,你说你又说不了话,离了这里,上哪里混活路去。”她说得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些王八蛋,只会欺负老实人。”说完又骂,骂完之后又说:“你先回宿舍,我们商量商量再给你想办法。” 说着,她将我送回了宿舍,还给我端了一碗粥。 待在宿舍的我却是坐立不安,会计说的要找其它同事想办法,她们能有什么办法,一头是高高在上的在权者,随便一划拉,丢掉的是一大批人的饭碗,一头是微不足道的工人,经济不景气的时候到处都是失业的人,在权者只要随手一挥,就能招来一大批忠心的替换者。 怎么斗? 我越想越不是味,匆匆忙忙赶到办公室,在办公室门口听到的恰好是会计和其它同事商量的对策。会计可能已将我的情况大致说给了其它人听,大家都显得很气愤。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太不讲道理了。” “讲道理的是正常人,她们几个是正常人吗?瞧她们那穿着打扮,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也就妙妙经不住她们的唬,换了我,直接找她们拼命。” 会计打断了她的话:“别提拼命的事,那几个娘们老厉害了,一脚能把人踹飞出去,不单是她们,她们还带了一批打手,我们还没怎么着呢,说不定就让人给捏死了。说点靠谱的,别整些不自量力的事情。”她是见过花、木、楠的实力的,为了劝住其它同事不要冲动,连东北话都给整出来了。 办公室里最沉默的那位又发声了:“罢工吧!” “嗯。”大家都看向她。 “看我干嘛,集体罢工啊,让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娘们知道我们是不好惹的。”这种连拖带拽的音也只有她能说出口。 等等,我所担心的不就正好是这个。 不行,必须阻止她们犯傻,我垂下头略一思索,又抬头看向办公室,经理不在,回到宿舍的我编辑了一些信息发给经理,发完之后我环视着宿舍,这个我待了快一年的地方,承载了她们的欢歌笑语的宿舍,一群爱做梦又有着正义感的女子。 真的很感激能够在我的人生旅程里遇见她们了。 再见了,亲爱的伙伴们! 将手写的书信放在书桌正中之后,我背着一个大旅行包,提着一个箱子离开了那间宿舍,没有其它的办法,只有我离开了,她们才不会用罢工这种自毁前程的做法来保我。办公室的同事,车间的同事,每一个人,他们都有自己的家,有不得不需要工作的理由,我呢,怎么能自私得为了自己一个人害了整个公司所有的人。 哪怕我无路可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半路遇袭 我得先找个地方睡一觉,补充体力,也许一觉醒来之后我又能找到新的方向呢,我打定主意后,拖着行李箱去找住宿的地方。 这个时间段来住店的人不多。 我又拖着个行李箱,服务员也是有眼力劲的人,一瞧我提着大包小包的赶紧迎了上来:“美女,住店啊,几个人?” “我来帮你拿行李。” “跟我到登记台登记一下。” 将我带到柜台以后,她向我推荐起了房间:“我们这有标准套房,还有大床房,价格是很公正的,请问您是要订哪种?” 我伸出手指划向套房,服务员的眼睛闪了一下。但我的手只是轻轻一划,最后点向最便宜的标准单间,服务员的眼睛暗了一下,上扬的声调都下坠了:“好的,您稍等。” 没钱的人啊就是心虚。 我若不是还留了点现金在背包里,这会,只怕真得在大街上要饭了,买的那些厚厚的棉衣羽绒服也塞不下,只能送给同事,都是新的啊,想想心里都在流血滴泪。身上就这么点现钞,还得应付吃饭睡觉找工作,想想都愁死人。 “好的,房间已经开好了,在809,这是您的房卡,请拿好。” 我握着那张卡乘电梯到了八楼,这是一家比较正规的连锁酒店,可能有人不理解,反正没钱了,干嘛不找一家便宜的店凑合住一晚。在我的内心里一直这么认为,可以凑和,但是一定要保证安全,正规酒店的安保系统配置更高一些,门口有保安,警报器,每个楼层都装有摄像头,有安全通道,有消防设备,应付突发事件的必备装置都有。客户的安全感也更高些。 闲话不多想。 洗完澡后,我躺床上睡着了。 一个晚上没睡觉的我困得连精气神都没有了,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最终我是被饿醒的。肚子一个劲地咕咕叫。 我说不了话,只能下楼去外面买吃的。 楼下,对面有一家快餐店,我在快餐店里点了一份快餐吃完之后,又回到酒店里,可是白天睡得太多,到了晚上,却很难睡着。 想家,但是不敢回。 我得再拼一次,至少要拿到让父母满意的金额才能回家。去哪里好呢?我想到了刘婷,她在广州,我可以先去广州找她,然后再找我的出路。 想到这里,终于安心一些了。 可是,依旧睡不着。 两眼呆呆地望着窗外,夜,依旧冷。 我下意识地抱了下自己,又窝到床上,随手拿起墙角的一本杂志看了起来,看书容易犯困,这是我多年的经验,只要拿起书本,不管多精彩的内容也能让我迅速睡着。 第二天醒来之后已是上午十点。 我到楼下拿回押金,打了个车直奔车站,在火车站买了一张到广州的车票,上车时间是晚上十一点,现在还没到中午。 这又是一个难熬的等待。 我将行李都寄存在车站,决定再买些纸笔和日用品,这一路上纸和笔是我与其它人交流的唯一的途径,不会说话的我也并不会哑语。而且,纸也快用光了,火车站附近有不少小店,因为时间充裕的关系,我绕了远路找大超市,大超市的好处便是即使有专柜销售推销,不理会她们,她们也不会有过激语言,更重要的一点是大超市的物品比小店的要全,偶尔有些也更优惠一些。而小店的优势是为应急,恰好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恰好有人需要。 我自己开过店,深知这当中的规律。 绕了三条街,终于找到一家大型的购物超市,我喜欢这种很大型的购物超市,货全,服务好,除了销售服务,还有售后,在后来的几年当中,凡是售后做得好的,都有很大的生存市场,网络时代,都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万,但凡不顾及上帝感受的,消费者多给差评,能走的路只会越来越窄,直到无路可走。 在超市选好东西以后,我往回走。 “啪!”一根棒子敲在我脑后,我的脑袋嗡嗡直响。 “哇,杀人啦,杀人啦!”有人大叫着乱喊起来,我回过头看向举棒子的人,奇葩女,脸上有东西流下来,我顺手一摸,伸手到眼前,看见的是自己的血。 “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她拼命地晃着脑袋,一会哭一会笑,我愣愣地望着她,跟一个疯子,我要怎么计较? 她也可怜,好好的一个大学生,花样年华,有容有貌有才,多好的前程,可是为了另一个人落到这种地步,一个人对另个人爱到骨髓里才会奋不顾身的为他挡去灾祸,正因为已到极端的爱才容不下对方的一丁点在她眼里看来的背叛。 她的爱在他那儿得到的回应不够多,因为得不到回应,所以她不自信,也不肯相信他心里是没有她的,只不过一味地自欺欺人,以为留在他身边就好,天长地久的,相处时间长了他自然就能对她生出感情来。可惜不是,也许曾经有那一刻,他是爱她的,但是男人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什么念旧情,一转身他就能残酷地告诉你:他从没爱过你。 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心,她循着那点蜘丝马迹追着我不放,以为灭了我,晏子就能回到她身边,其实,这跟我没半毛钱关系,男人的本性如此,极少有小说里的专心无二。没有我,也还有其它他看一眼就能爱上的姑娘,但是她,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跟她说了,她也不会明白的吧。 我得走了,赶火车去广州。 回过身,我继续走。 “你别走。” 棒子再次砸过来,我闪身一躲,避开了。 她发了疯似的拿着棒子追着我一顿乱打,我抱着那袋子东西四处躲,东躲西躲的,袋子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我低头看了一眼,想要去捡掉出来的东西,她那边又砸过来了,无奈我推着袋子一挡,那棒子直接打到袋子上。 “哗啦!”所有的东西都掉了出来。 我去。 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疯婆子。 被她打掉的可都是人民币啊,我跑,她追,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眼见着越跑越远的我占了上风,她突然就地一滚,在地上撒泼大喊:“来人啦,救命啊,抢劫啊!” 喊声之大,哭声之凄厉。 不明真相的人还真将我当成了抢劫的,很快,我的身后多了一群追赶我的莫明其妙的人,我跑得满头大汗,只觉得天昏地暗的,嘴里又腥又咸的,可能跑花了眼,扑通一声我摔在地上。那伙人将我团团围住了。 朦胧中,我好像看见奇葩女举着棒子挥来。 天哪,又来。 我死定了。 满脸汗水的我干脆闭上眼睛。 “哎,她偷你什么东西了?” “偷你东西你可以把她交给警察,你这么粗一根木棒是要打死人的。” 奇葩女已然疯彻底了,又笑又跳地举着棒子乱挥:“是,我要打死她,我要打死她。”她的疯狂举动让周遭的人怀疑起她先前的说词来。 有人点指着她:“哦,我明白了,你是贼喊捉贼啊,偷东西的人是你吧。” 也有人窃窃私语:“瞧她好像脑子不太正常。” “那她说的话咱们能信吗?” “咱们再看看吧。” 接着,又是混乱的场面,奇葩女一直要打要杀,那群原先追赶我的人反而成了我的救星,福祸相依原来是这么回事,他们不允许奇葩女乱来,一拥而上将她的木棒给夺了下来。 “摁住她,别让她乱动。” “我来看看这女孩是怎么回事。”说着他凑到我面前来。 模模糊糊的我看到他的衣领上有一颗黑色的扣子,那个扣子的形状像个月牙,只听耳边有个沉沉浮浮的声音在说:“你叫什么名字?” “你家住哪?” 站在他旁边的人说道:“哥,她晕过去了,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这个有着月牙扣的男人一抹额头:“好吧,你快去快回,别误了火车,我在九号楼等你。” 在那之后,一切又成了静悄悄,我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在我的身边全是来来去去行色匆匆的人,我晃动着脑袋看着那些赶火车的人,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坐在候车大厅里睡着,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还有一个小时便是我上车的时间。 趁着这个机会,我上了一趟厕所。 从口袋里拿纸巾的时候,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来,那上面的字迹很清秀,像个小女生写的字,我摊开来,只见那上面写道:小妹妹,你好!哥哥让我送你去医院,我把你送到了车站的医务室,还没醒过来的你怎么都不肯待在那里,一直往外扑腾,我问你话,你又什么都不肯说。可把我愁坏了,正当我没办法时,你的朋友恰好过来找你,他说了你的一些情况,我拿了你的身份证一核实,发现你朋友说的都是对的,因为我跟哥哥要赶火车,所以,我将你交给了他,但是我又担心他只是恰好蒙对了,所以,给你留了这张纸条,你若醒来发现不对,可联系警方,也可联系我们,这是我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字的末端留下的是这个人的电话号码。 我随手一摸口袋,心下半凉,不好,我的手机不见了。但如果只是手机不见了,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再一翻找,我发现车票,身份证,还有钱,统统都不见了。 什么叫透心凉,现在就是。 我一个哑巴,话也说不了,能证明我身份的证件一样也没有,我该怎么办?我想到那张纸条,纸条上面说我的一个朋友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是这个人拿走了我所有的东西? 我回到刚才的那个地方,在同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我想赌一把,如果只是为了偷钱,没有必要连身份证一块偷走,既然能够连身份证一起拿走,那就证明此人还有其它的目的,假如那个目的是冲我,那他一定还会出现。 “你回来啦!” 我抬起头去看说话的人。 原来我上厕所时,他一直在找我,见到我回来,他的脸上全是惊喜,那个车间的大叔,我原先以为是司马舜意拿走了我的身份证才敢大摇大摆地回到这里。 没想到竟是他。 “跟我回老家吧,做我媳妇,我照顾你。”他的脸上泛着笑意。 同事们之间的玩笑话他当真了,真把我看成了他未来的媳妇,难道我离开公司后,他听到同事们议论也离开了,然后到这个车站来找我,事情也够巧的,他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在医务室里挣扎着要出来的我,所以跟那个人说是我的朋友。 那个人只是匆匆核对身份证就让大叔将我带走。 也太草率了。 但是仔细一想,那个将我带到医务室的人又是什么样一个人,反正哪里都是窝,在不确定狼窝老鼠窝之前,什么英雄救哑女的梦,千万不要乱想。 “你的身份证和钱在我这里,我先替你保管,那张去广州的车票我撕掉了,我买了回家乡的车票,用的是你的钱,哎,反正以后你成了我的老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咱们也不好分彼此的,是不?你跟我一块回老家,咱们一块好好生活。”他嘴里念念叨叨的。 我按住内心不安的心,心里安慰自己:一定要,沉住气。我不敢去想他所说的话,回到他的家乡,然后为了防止我逃走,将我拴牲口似的给拴起来,再然后给他延续香火。 他的算盘大概是这样。 之所以会对我下手,除了同事们的煽动点燃了他死灰的心,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是哑巴,我说不了话,即使再聪明,一个说不了话的人只要将她带到陌生的地方,她就构不成大的威胁。假如他所处的是闭塞的乡村,那里,将会成为我永生的噩梦,因为,没有人会生出多管闲事的心情认为我可怜将我解救出去,他们只会将我当成茶余饭后的闲话,随便聊聊,再带着可怜的眼神像看被虐的动物似的多看我两眼而已。 这种环境下,正常人都会疯掉。 近代历史里,有这种遭遇的妇女数不胜数。 “你饿吗?我给你买点吃的。”已经站起来的他接着又向我说道,“你别想着逃走,你的身份证在我这里,你身上也没钱,能逃去哪,安安稳稳地跟我回家吧,我会照顾好你的。” 对啊,我的身份证在他手上。 逃走也没有意义。 要怎么样才能拿到身份证呢? 我的脑子里盘旋着若干问题,他一直说他的老家,他的老家是哪里?他没让我看车票,这里一共有四个进站口,往南的火车在四号进站口,往北的火车往三号进站口,往西的火车在一号进站口,而往东的火车在二号进站口。 现在的时间是十点半,大厅里显示牌的时刻表,十点半到凌晨两点,分别是东、南、北,三个站口的火车,在大厅候车的通常是前往一号、二号进站口的乘客。二号进站口,往东,安徽,福建,两个班次的火车往安徽,三个班次的火车往福建。 我记得,火车在行驶过程中途径的某个站点会与另外不同驶向的火车有短暂的同时停留,那趟车和时间停顿点我一直记得,曾经,我在搭乘那趟车时曾留意过,我还问过当时坐在我旁边的司马舜意:“咦,那趟车是要去哪,还是红色的车皮。” 司马舜意白了我一眼:“你不识字啊,那辆红色的车是去福建的。” “字在哪?”我的头伸出窗外去看外面。 他将我按了回来:“真够蠢的,脑袋不要啦,坐在里边也能看到的,你看那车子上方挂的那块牌子,不是写得很清楚么?傻瓜!” 我抬头一看,还真的是。 反过来,如果我们搭的是我曾经看到过的那辆红车皮的火车,只要在那个停顿的地方下车,然后迅速爬上我和司马舜意搭乘过的那趟火车就能顺利地去往广州。 大叔拿着水和面包走了过来。 他递给我的水和面包我忍着渴和饿都没敢吃,做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当他不停地抬头看显示牌子的时候,我知道,离上车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的心里也莫明的紧张起来,刚才我的分析没有错,他要进的是一号进站口,但是,一号进站口有两个方向,安徽和福建,万一,他的老家是在安徽。 “好了,可以进站了。” 这个时候,广播又响了,提示前往安徽某地和福建某地的乘客可以进站了,他抓着我的手走进了一号进站口,这个进站口黑漆漆的。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里了。 两趟火车,发车时间很相近,我,必须利用这很短的时间挤上前往福建某地的车,刚才从他选择的站口已经看出来了,他的老家确实在安徽。 我故意磨蹭着走得很慢,他显得很着急,一直催我:“你得快点啦,这么慢的速度是赶不上火车的,快走,快走。” 他手里拖着很多东西,包括我的行李箱和背包,那行李箱和背包是进站之前我拿着条子让他过去提过来的,必要的时候它们也会成为我的救星。除了我的行李箱和背包还有刚才他买的我并没动过的面包和水。再加上左晃右晃的我,他的精神就变得高度紧张起来,担心手里的东西会掉,担心赶不上火车,亦担心走在身边的我被人群冲散。 正是他的这种高度的精神紧张,当我绕过那辆去往安徽的火车直奔着拥挤的人群去挤去福建的那辆车时,他跟了过来,看着满脸焦虑又流露可怜兮兮神色的我,他的英雄主义情节来了,半跳着挤火车,挤上车的他赶紧将我也拉了上去。拉上去之后又是一阵挤,挤着找位置,他大概晕头了,往前走了好一阵才发现不对劲,又往后走,在别人的指点下才终于找到位置,找到位置后他将行李箱和背包都放在架子上。 这时候走过来另外两个人,一屁股挨着位置坐了下来。 “哎,小老弟,这是我们的位置。” 那两位斜着眼睛看他:“大叔,青天白日的就说起胡话来了。” 趁着他们对谈的时候,我往后边一缩,心里祈祷火车快点发车,只要他拿出车票跟那两个人一对,迟早会发现搭错车的事实。 “这是我的车票,你们看,这位置对不对?” 那两个人拿着票对起来,其中一个惊呼:“还真的是呢。”他疑惑地看着他的朋友:“难道我们买了假的车票,快快,把咱们的车票拿出来看看。” 另一个人往衣服兜里找车票。 大叔显得很得意,等着他们拿出他们的车票。 那个人在衣服口袋里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忘哪了?” “会不会在背包里啊,瞧你这记性。” “哦哟,可能是的。”他跳起来去拿背包,大叔一瞧他要动我的背包,急了:“你们拿包就拿包,别动我媳妇的背包。” 那人乐了:“你媳妇,谁是你媳妇?” 大叔的手有点抖,抬了半天没好意思指我,只是他的眼神是一直看着我的,那个人也不急着拿背包了,只对大叔说:“大叔,好神气啊,找着这么一个水灵的姑娘做媳妇,哪找的,给我们哥俩也介绍介绍。” 说着将背包拿了下来,又是好一阵翻找,这时,车厢里的广播响了起来,提示列车即将发车,那人不慌不忙的在背包里找着,几乎将背包里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最后才找到两张车票,“不对啊,我们的位置跟你们的位置是一样的?” 他疑惑起来。 他的同伴也凑了过来,拿着四张车票细细看了起来。 突然他一拍脑袋:“哎,我看出来了,是我们搭错车了。” “那赶紧下车啊。”他招呼同伴。 大叔问他们:“那你们是要去哪?” “福建啊。” “这两个地方挨着也不远,车子到站,再转个车就行哒,还下什么车啊,车子都开动了。” 那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好半天,其中一个这才说道:“大叔,你开玩笑吧,不下车,我们这两张车票就废掉了,到站了要重新补票的。” “补多少?” “当然是补全票的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搭上列车 难道是我搞错了。 其实这就是去安徽的车,如果是这样,我得想办法下车,跟着去了安徽那一切可都由不得我了,武功盖世的人还害怕寡不敌众,更何况是大叔的地盘。 火车已经在行进途中。 跳车是不可能了,只能等到了中途靠站时再想办法,那两个人站了起来给我和大叔让座,大叔出于好心,给其中一个人腾出半个位置来:“小老弟,你们将就着坐,凑合凑和很快就能到站。” 他们当中的一个满嘴谢意地坐了下来,而另一个一直憋着笑,可能最后实在憋不住了,这时他指着坐下来的那位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还有脸坐。” 坐着那位一本正经地问他:“怎么就没脸坐了。” 这两个怪异的人再次吸引了大叔的注意力,大叔一脸迷惑地看着那个大笑不止的人,估计他是头一次见到搭错火车还这样心情愉快的怪人。 换成别人愁都得愁死了。 “佩服我的演技吧,快点佩服我吧。”坐在座位上的男人跳了起来,他向大叔鞠了一躬:“对不起,大叔,是我们在捉弄你,其实我们没有搭错车,真正搭错车的是你们。” 简直神助攻啊,我的心情瞬间愉快了。 现在,换成大叔一脸错愕。 他也就愣了那么三、四秒,接着他跳了起来指着两个年轻人大骂:“你们怎么能这样捉弄一个老人家呢,啊,你们吃饱了撑的吧,啊,你们脑子有毛病吧,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们还可以下车去找那趟去福建的车啊。” 他站在那里,口水唾沫横飞的指着两个淘气的年轻人连吼带骂的骂到几乎要吐白沫,也是,正常人的心理都这样,如是别人犯错,一脸尴尬我们可能有心情去宽慰他人,而自己犯了这种愚蠢的错误,对别人的那些宽慰全都成了讽刺,跳转到自己身上成了对上苍的怨恨,怨恨老天不长眼,没让自己顺顺利利。 两个年轻人刚开始还一个劲地赔不是,解释说他们俩是表演专业的学生,刚才两人也就是相互使眼色准备演上一段,在他们听大叔说安徽离福建也不远,可以转乘巴士的情况下才来这么一段事融入群众的演出,没料到大叔的反应这么大。可是,那些道歉的话大叔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反而越骂越起劲,把其中一个给骂火了。 猛地一拍桌子:“不就是为了一点子钱吗?我们赔给你。”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道德败坏。”大叔给两人讲起了人生哲理。 我扬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果然人不可貌相,您跟他们讲人生道德,那您的道德在哪里?您还打算把我拐了给您做媳妇呢,请问您这么做的时候,可想过道德两个字。 “我们知道错了,已经向您道歉了,也愿意赔偿您的损失,您还想怎么样嘛?”年轻人,通常也不喜欢别人啰嗦,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事情绝不分成十句来说。 大叔瞪了他们半天,最后恶恶地说了一句:“赔钱。” 其实还是要钱。 那两个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又开始翻背包,背包里的东西大概从来没有整理过,袜子和内裤都被带出来两三件,无情地缠绕在一起。好似还有一股恶心的臭味,我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这一偏头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路牌。 是的,下一站就是那个站点,一辆往东,一辆往南的火车会同时在那个站台停留十分钟。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背包和行李箱。行李箱里装的都是换洗衣服,那个背包,背包里还有一*资卡,经理承诺过会给一些分红转账到这张卡里,所幸背包的重量远比箱子轻。 背包可以带走。 但是,身份证,大叔到底会将我的身份证放在什么地方?我仔细地打量着他,刚才那两个年轻人给他钱的时候,他接过来直接塞在裤子口袋里的。有些人没有使用皮夹和包包的习惯,也就是有可能我的那张身份证跟他兜里的现金混在一起。 我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他身上的口袋,其中他的外衣口袋有四个,裤子口袋有两个,时间越来越紧迫,广播已经在提醒,还有几分钟到站。我心下一横,要不要直接将他打晕,再搜身?但是,很快我又否认了这个想法,这是在列车上,列车上只要有异动,热心的乘客都会拨打列警的电话,有嘴的都说不清,何况我这没嘴的。 这时,火车上的售货员推着小车过来了,一路走一路吆喝。 大叔要买水,冲着售货员小姐一招呼,她将小车停了下来,这个时机刚刚好,坐在大叔左手边的我在他站起来那一瞬间手指已快速查探过他右边的三个口袋,三个口袋我都找过,没有卡片之类的东西在他身上。他买好水坐了下来,我却站了起来,一伸手将售货员给拦了下来。 “小妹,要点什么?” 我跨出一步站到大叔的右手边来,他右手边的这三个口袋我没找过。我随手拿了一瓶饮料坐了下来,售货员小姐嚷嚷起来:“妹子,五块钱。” 我只管拧开瓶盖喝起饮料来,她说的话我根本不理会。 这时,大叔又站了起来,同样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我又将他左边的三个口袋查探过了,依旧没有卡片之类的东西在他身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衣服里边还有隐藏的口袋。火车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此刻的我是心急如焚的,多耽误一秒,前途多一分危机。 一直坐在我们对面的一个戴眼镜的男士突然开口说话了,不说他说话的对象是大叔:“大哥,出门在外的,财务要保管好。”他说得很含蓄,大叔没听懂他的意思,直点头:“说得是,说得是。” 这位绅士见大叔的榆木脑袋不开窍,不免替他急,一急之下直白地点了出来:“你旁边的小妹妹一直在翻你的口袋。” 已经到这份上,不用说得更明白了吧。 大叔那黑黢黢的脸变了,好似要将我给吃了似的放出恶光来,他往怀里一掏,拿出我的身份证亮在我眼前,我一伸手要去抢,他却比我更快一步地将身份证从窗口扔了出去,我跳起来,将架子上的背包拿了下来,两根带子往背后一穿,吊背在背上。大叔的脸涨得红通通的,嘴里颤抖着朝车厢里喊:“来人啦,我媳妇要跑啦!” “咦,这好新鲜。”那两个淘气的年轻人原来一直没走远,听见他的呼喊第一个凑了过来,我左右一挥肘勾住他二人的下巴直接将两人放倒了。 “哎哟哟,大叔,你这找的不是媳妇吧,好像是个练家子,是不是在哪买的媳妇,又叫人给坑骗了吧,哎哟,你说你何苦呢,留着钱自己一个人乐呵乐呵的吃光花光不是更好,都丢给人贩子,不划算哟。” 另一个人喝道:“这叫啥,这叫啥嘛,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那两人被伤了下巴,还不忘挣扎着爬起来一唱一喝的调侃大叔。在他们卖力调侃的时候,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下了火车,下了车的我一直在周边找大叔扔下来的身份证。很奇怪,刚才他扔的明明是这个方向,怎么找不着。 这时,那边的火车已经开始动了。 哎,算了。 看来这是天意,历史当中,我曾掉过一次身份证,很巧不巧的,恰好就在2008年,我快跑几步追上了已经慢慢挪动的往南行进的火车。车门是紧闭的,我扶着车把手,在寒风中熬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火车到下一站时,才趁着夜色混了进去。 混进南下火车的我待在一个车厢里站着,此时已是下半夜,天气越发寒冷,我又是跺脚又是撮手,艰难地熬着每一分每一秒,又过了一站,有人下车,他将我叫到一边指着他的位置:“坐这边。” 我点头。 一挨着座位我经不住困,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可这样的天气,这种老式火车只能是越睡越冷,即使冷我也不想爬起来睁着眼睛到天亮,在我不停地跺脚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我身上盖,轻飘飘的,我稍微一动,那东西掉下来了,接着,又有人将那轻飘飘的东西盖在我身上。 当我听到哗啦啦的声响时,我明白了,那是报纸。 是谁往我身上盖报纸? 动作和方向来自我的左手边,我没抬头,眼睛瞟向旁边的一双鞋,那双鞋子是工地上的工人常穿的劳工牌的鞋,可能人家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吧。 在一堆报纸的覆盖下,我一直趴到天亮。 这么着趴了一夜更觉得疲惫不堪,天亮了,应该离广州不远了,按理说我应该高兴,可我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身份证没了,钱也没了,除了背包里那几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我几乎一无所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待会,我怎么出站,出站是要检票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艰难出站 我没有火车票。 多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不要这么轻易的到站,老天一向不公,但在这一点上你不得不佩服它的公正不阿,它一分一秒走得均匀。 我心里极大的抵触希望它不要进站,不要那么快到达终点。 可它呼啦一声,还是到达了终点站—广州。 我抱着那么一丝佼幸的心理希望可以趁着人多混出站去,背着那个背包做掩饰。远远地望向排队口的人,出站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也有其它人想用与我相似的想法蒙混过关,但是被工作人员给揪了出来。那个丢脸啊,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被揪出的人身上,如万道芒刺。 算了,暂时不冒这个险。 我待在旁边等等看,看是否能捡到马虎大意的人落下的车票。为了这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一直低垂着头盯着匆匆出站的人踩过的路面,直盯得脖子都快酸了。 过了一拨又一拨的人。 站在门口把关的那两位工作人员眼见着要换班了,我一想,好机会,趁着他们换班赶紧溜出去,再站在这里继续站下去,我不累死也得饿死。 为了捡张车票,我已足足站了四个小时。 现如今,都已晌午了。 低着头的我随着大军往出站口涌。 “哎,你别走,你的车票呢?” 我低着头装作没听见,还有几步就出去了,只管往前面冲就好,后边开始骚动起来,在我以为自己混过了那道检查视线时,我被另一个给揪住了。 我去! 检票的工作人员还不止关口的那两个人,外围还守了好几个。 果真是插翅难飞了。 我低下头,真想找个地洞给钻进去。 “你,给我进来。”一个严肃又认真的工作人员将我带到他们的工作台,其实也就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这里边站着的都是跟我一样逃票上火车的。 “补票。”工作人员秉持他的一贯严厉作风,要求我们被逮住的几个人补了票就放我们走,我们搭乘的这趟车起始站在天津,工作人员也不确定我们这些逃票的人到底从哪个站上来的,他要求我们自己说出上车的站点,然后再给我们计算出要补的差价。很多人都将站点说得离广州很近,这样,补的差价就少,补了钱的都被放出去了。 还剩下两个,两个都是学校的学生,只一个劲地说车票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弄丢也罢了,关键身上还没钱,没钱只能被这里扣着。 “那你们的家人呢,打电话找他们过来接你们。” 其中一个,拿着电话找亲人过来接,另一个默不作声,最沉默的当属我,只不过我是说不了话的人,工作人员也问我了。 我瞧他们桌上有纸笔,拿着纸笔写了一行字:我是哑巴。 他们以为我既哑又聋,然后还不会哑语,只能靠写字交流,便也写字问我:你没有车票,补了车票的差价,我们放你出站。 我接过工作人员的纸和笔,接着写道:我身上没钱。 这时,在外边的工作人员又是一声吆喝,接着又被抓进来几个人,依旧是逃票的。工作人员暂时忘了我的存在,忙着跟其它人交谈补票的事情。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又陆陆续续有人被接走,看到那些被接走的人,我满心羡慕,还不要脸的想:假如我也能像他们一样被接走那该多好。 也不是没有好心人。 那个仅次于我的沉默者,她是在最后最后实在撑不住的情况下,拿着这里座机打了她一个亲戚的电话,亲戚姗姗来迟地来接她,那期间,我们有无数次眼神交流。她那亲戚骂骂咧咧地赶过来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声地对她的亲戚说:姨,能把她一块接走吗? 她的亲戚吼了她一通:“别多管闲事,我这里不是慈善堂。”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跟我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个关押者被领出去,只有我,依旧孤单的站在这里,忍受着饥饿。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可以联系的朋友。 很多同学都在这个城市,可是,重生而来,我已改变了大多数人的命运,我也不确定他们是否待在这个城市,更不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 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刘婷在这个城市。 可她,一没手机,二不识路。 让她来接我,只怕连她自己都弄丢了,也不能将我给接出去。 就在我快站成雕塑时,天又慢慢地暗下来了。 工作人员终于又想起我来了,看着纸上的字迹,想必他是动了恻隐之心想放我离开,另一个工作人员却说话了:“你还敢私自放人,你忘了上次你被扣工资的事情了?”接着,又宽慰他:“咱们也是需要养家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可是她,难道一直让她待在这里,我们要下班了。” “下班怕什么,还有接班的工作人员呢!”劝说的那位不以为意。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 我不确定下一拨的工作人员是否会出现像他这样心善的人,但是,我确定他是我的机会,在这个仅存的有点善良之心的人面前一定要想办法摆脱这个困境。我迅速在纸上写了一段话:我可以替你们干活,偿还我欠的火车票。求求你们,给我个机会。 我的目光恳切,那个心善的工作人员想了想,最后在纸上写道:好,我跟站长沟通一下。他写完这句话就出去了。我的心情却一直忐忑不安,如果祈祷有用的话,我会一直祈祷下去。等了一段时间他进来了,在纸上写道:站长同意了,给你提供吃和住的地方,你在站台捡两天垃圾抵火车票。说着给了我一套工作服。 傍晚,我去领了食物。 然后换上了工作服。 站台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有漫天飞舞的垃圾,矿泉水瓶,塑料袋,纸片,各种零食的包装纸,卫生纸,落叶,橡胶制品,钢圈,玩具,如果单是这些也就算了,还有尿,粪便,呕吐物,我强忍着要吐的反胃感,将这些垃圾一一清扫出来,等着环卫工人将这些垃圾拖走。 环卫工人也有习惯这种难闻气味的,也有戴手套和口罩的。 不管怎样,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我们生存的世界是难以想象的,我对他们心生敬意,当他们从我身边走过时,我都会给他们一个微笑,有时还会竖一个大拇指。两三次会面,他们都搞清楚了我的来历,同情我孤身一人来得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有这番遭遇,工作人员大发雷霆的时候,他们还会帮着我清理。 我心里很感激他们,说不出话的我用围在他们身边听他们聊天来表达我的谢意。 他们有时聊着天就聊到我身上:“这么俊俏的一个姑娘,可是有点可惜了。” “可不是。” 每当这时,我就冲他们一笑。 “我就喜欢这丫头的笑脸,她一笑我能想到自家闺女,在外边,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管多难念,父母最牵挂的总是儿女的安慰,所以,又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有他们的陪伴,时间很快,两天一晃就这么过去了。 我离开站台的时候,他们都很不舍。 “丫头,以后常来啊。” 我点头。 出了站台,看着久违的阳光,我的心里舒了一口气,现在去找妹妹。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去查查那张银行卡,卡里面有没有经理打过来的钱。 这,又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没有钱,是上不了公车的,当然,还有另一种方法,坐在地上,举块牌子,求助两元钱搭公车去找妹妹。这种方法原则上行得通,可是实施起来太让人难以启齿,我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会想到法子求助两元,干嘛不找个临时工赚两块钱来搭车。 骗子,绝对是想钱想疯了的骗子。 很久以前,连我都这样看待在市场里举着牌子求助买包子的年轻人,焉知别人不这样看我?所以,先找到银行吧。火车站附近是不缺银行的,我找了一家离这里最近的,我一走进取款的Atm机,在里边站着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看向我。更有甚者,提了脚就往外跑,要办的业务也不办理了。 我恍然,我待在火车上整整一个晚上,被关在扣押室里一整天,后来,又在火车站台捡了两天的垃圾,那些天,因为站里的水很紧张我几天都没洗过澡,再加上整日里与那些垃圾打交道,我是慢慢适应了那样的臭气熏天,如果不是他们的反应,我都没发觉我已经臭得不像个正常人了。 这种情形下,站在这里的我显得很尴尬。 有个女人忍受不了,已经意有所指的指责:“什么要饭的都往这里边跑,保安都吃屎去啦。” 听到她的话,我退了出来。 等到人少的时候,我再进去吧,也许,经理也很忙,说不定这个时候还没有给我打钱过来呢。我在银行附近徘徊,这里的人进进出出的,似乎就没有过人很少的情况。那么,我要不要去别的银行试试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求救暗号 这附近的银行我都走遍了,直走得两脚出了血泡,反正就没有哪一家有人很少的情况。 眼见着天也快黑了,看这情形,我只能待在火车站过夜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最理想的住宿地方是火车站和医院,这是相对安全的两个场所,但是,臭得影响其它人活动的人又另当别论,会被驱逐出去。 而被驱逐的人能待的地方就只有天桥了。 后世,一线城市有设置专供流浪汉停留的收留所,目前这个年代还没有。 现在,我居然怀念起在火车站台捡垃圾的日子了,至少在那里还有个难吃的盒饭,还有块木板床能够安睡,出了站台,我又饿了一整天,已是眼冒金星。 火车站的进站口也有安检。 真是搞笑,我费了半天的劲,从火车站出来,现在为了寻个安身之所,又不得不想办法混进去,哪怕在火车站的候车大厅坐上一整夜也比待在外面安全。 我是特意从背包里换了一身衣服也瞒过安检混进来的,进来之后我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坐着坐着,又累又饿又困的我歪在椅子上就睡着了,只要打个盹就好,我在心里这么想着,可实实在在的却是睡着了。 这里毕竟是火车站,即使我眯着眼睛睡觉,人也是处于半惊醒状态,身边有人走动的脚步声,说话的声音我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为了向图谋的人展示我并非熟睡状态,明明闭着眼睛的我还会时不时的跺脚。可是尽管这样,也架不住向我靠拢的脚步声。 “嘘,你们轻点,别吵醒她。” 听到这句话时,我已经醒过来了。 走路的声音,是那个大叔。 这怎么可能,我很疑惑,他不是已经去了福建,怎么会出现在广州火车站。 我眯着眼睛扫向一边,没错,的确是他,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的目光不在我身上,只扯着他跟他说:“事情我们办妥了,钱呢!” 大叔是心疼钱的,摸了半天才摸了些钱出来,我认得,他拿出来的钱都是从我的衣服口袋里摸走的那些。两个男人拿在手里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脸色一变:“喂,不对啊,说好的你身上的钱全都给我们的,死老头,不老实啊。” 两个人明的在他身上乱摸乱抢起来。 分别又从内衣口袋和鞋子里摸了好些,这才拿着钱心满意足的走开了。 我大概看明白了,大叔用身上的钱作饵,让这两个男人带他来广州找我,不知是他们运气好还是我太背了,出了火车站的他们又带着大叔折回车站,他们大概是想仗着年轻力壮将大叔带回车站,两个人找个暗处将钱一夺搭了火车离去。 没想到进了火车站还真的找到了歪在椅子上的我。 大叔一个人,我是应付得了的。 但是,现在身上没有一毛钱的我无法离开这里,唯今之计是将计就计的利用他离开这里去找妹妹。大叔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 坐下来的他唠唠叨叨地跟我念起了经文:“你说你啊,跑什么跑,这个世道这么乱,你还到处乱跑,让我操了多少心啊。” “跟着我不会让你吃苦的,无非就是穷些。” “我知道我比不上那些年轻小伙长得俊,可年轻小伙他花言巧语不可靠啊,哑妹啊,听话,醒来以后跟着我走吧。” 他停顿了一会,不说了。 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不好,身上没钱了。” “不行,不行,得找个法子弄点钱,没钱回不去老家,我得想想办法。” 又停顿了好一会。 他自语道:“有了,你装病,我去讨钱。” 真tm的巨讽刺,我最不乐见的方法被他用得活灵活现,他将我伪装成一个卧病在床的病人,在人口流动量庞大的天桥讨起钱来。 还别说,他这垂垂老矣的可怜样子打动了不少人,还真有人朝他砸钱。 一个上午过去了,我歪在地上不敢动弹,当他们扔钱给大叔的时候,也有扔偏扔到我身边的,趁着大叔去捡其它的不注意的时候我偷偷地藏了几张,不多,够搭车去找妹妹。 我害怕换个姿势会有影响,可没想到这样反而害了自己,整整两天滴水未进,不是病人也早已折腾成一个垂死的病人。当他离开的时候,我是可以爬起来迅速离开这里的,可是,我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听着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心里有求助的欲望,但是我不确定这些人里有没有人会停下来多看一眼歪在地上的乞丐,但是,这对我说同样是一个机会,我曾经看过那么多的侦探推理小说,希望这一次能够帮到我,只要有人注意到就行。 没有力气的我,双脚还是能够动的。 我记得国际求助信号,试着用双脚的弯曲比成那个信号。 期望,路过的人有能看懂这个信号的人。 这个等待的时间也是漫长的,只能听见不停地有脚步声经过,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我不想放弃,一直重复着。 大叔回来了。 “来,喝点水。” 他给我喂了水,我含在嘴里没有吞下去,一俯身,我又在地上吐了一个扭曲的图,可是,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叔在手里下了药。 在那之后,又断片了。 我不记得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怎么来个这个地方全无印象,我醒来之后,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只听到屋子外边有两个人一直吵吵。 “哎呀,老弟,你这多管闲事的心肠啥时能收呢,又收来一个莫明其妙的人,你记不记得上次你收来的那个女人,把我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搜了去,你还说什么人家不是小偷,不是小偷能把我的东西都摸走,你是菩萨心肠没错,你救人没错,但是你可怜一下你姐姐行不行?为什么收来的人都往我屋子里塞。” “我这不是没地方住吗?姐姐,你行行好?” “你也行行好,姐姐跪下来求你了,她只是一个乞丐,给点钱打发走就是了,别让她赖家里啊,听到没,我上班去了。”咣当一声响。 最后,只听到他一个人喃喃自语的声音:“说了不是乞丐啦,哪有乞丐会发求救暗号的。” 没错,我吐出的那一口水,是SOS,国际求救信号,那个原本有可能不会被认出的SOS,还有恰巧经过天桥又看得懂的他将我救下来了。 过程我不知道。 唯一能肯定的是,我,暂时是安全的。 肚子好饿,再困的人也经不住这样饿的,不知道那个人出去没有,我得出去找点吃的。我在脚上套了一双袜子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往外边张望,卧室的外边有一条走廊,奇怪了,这房子的布局怎么看着这样眼熟啊。走廊的尽头,那扇门是打开的,应该是厨房吧。我蹑手蹑脚地往左手边摸去,我的判断没错,这里的确是厨房,厨房里靠着大阳台的地方有一个灶,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来没有做过饭似的,我在右边的角落里找到了冰箱,拉开冰箱,我的心里凉了半截。 火腿有好几根,鸭腿,鸡蛋有无数,还有姜,和若干罐头,找不着面包,牛奶之类能充饥的东西。我已是饿得能生啃任何食物了,毫不犹豫地从冰箱里提了一只罐头出来。用筷子撬开罐头,挑了些酱出来吃。那味道又咸又甜的,且没有饱腹感。 我心一横,反正都打开冰箱了。 不如,干净煮几个鸡蛋。 于是,我又开了煤气灶煮起鸡蛋来,为了不惊动不知是否已经离开这间屋子的那个男主人,我没开抽油烟机,再说,也不炒菜,不用抽油烟机影响也不大吧。 鸡蛋是很容易熟的。 五分钟左右就能吃,我将锅子从灶台上拿下来以后,将灶台上滴的水擦干净了,蹲在地上专心地剥起鸡蛋来。 他们家的垃圾篓子里实在太干净了,我捏在手里的鸡蛋壳竟然无处安放。 可是,再剥一个,我的手也抓不下了。 无奈的我只好又从冰箱里找袋子,冰箱里能找到袋子的机率是不高的,但是可以将别的装食物的袋子扯一个下来,再将裸露的食物与其它的食物混装在一起。 “呵,你果然是小偷。”靠在墙边不知站了多久的男人推着眼镜框淡定地说道。 他的突然发声将我吓了一跳。 关键是我确实没有经过他们的允许私自动了人家的东西,我低着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我也不是故意发现你的,我在房间里打游戏,打着打着尿急了去上厕所,结果发现你睡的那个房间的门是开着的。我想你可能起床了,我就忍不住把头伸进去看了一眼。” “事先说明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可是,房间里没有你,我就奇怪了,还以为你不声不响的走了,但是,后来我又想,不对啊,你要是走了,一定会开门,你也知道这门的质量不大好,开门关门总能引起很大的震动,没道理你出去了我不知道的,虽然我在玩游戏。从窗户爬出去更不可能,这些窗户都安了防盗窗,你要从窗户出去必须先将防盗窗给撬开。我就断定你有可能还有屋子里,可我又担心啊,姐姐说你是小偷,我很担心你是不是想偷她的东西,当然,我是没什么值钱东西可偷的。”他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故人 “可是现在看来,姐姐想多了。” “几个鸡蛋而已这也不算是偷,最多只能说肚子饿了,从冰箱里拿了几个鸡蛋。”他自说自话的自圆其谎。 “不能说是你拿了鸡蛋,姐姐要是问起冰箱的鸡蛋,你告诉她是我拿的。” 我抬起头看向他。 这个时间段,没错,是他们姐弟,在我的历史里,金融危机之后我遇上一对姐弟,姐姐是一家广告公司的业务员,三十三岁,名唤阿秀,弟弟一家事业单位的会计,名唤阿辉。 姐弟俩有几个共同的毛病。 第一个,不用我说也看出来了,话多。 第二个,三十三岁且依旧单身的姐姐被当时的新闻称为圣斗士,三十岁仍然足不出户沉迷网络游戏的弟弟被当时的流行语封为屌丝。 第三个,活得快乐,且自我。 2008年,这是一个很关键性的一年。 在这一年里,我受这姐弟二人的影响,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发生了质的改变,代价便是后来我也成为剩女。 “光吃鸡蛋也不行,你跟我来,我房间里还有好多吃的。”这种情况下,一般人是应该拒绝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且男未婚女未嫁,但是,这两个人恰好我曾与他们相处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个子与我一般高的阿辉除了他钟爱的网游与动漫,几乎不近女色。 后来,在他姐姐的纠缠下他找了一个女朋友,并且与他老婆生下一儿一女,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我那时还调侃,他生命里的有缘人出来拯救他了。再后来,因为有老婆的关系,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断了联系,同样断了联系的还有他的姐姐阿秀。 “喏,这是姐姐给我留的奶酪,新鲜的,还有这个,这是牛奶,也是新鲜的,你都喝了吧!”他的眼睛不大,大约长时间玩游戏的缘故,总觉得他的眼里没什么精神,总是半吊着。我接过他给的牛奶和奶酪,慢吞吞地喝着。 “我要玩游戏了,你随意啊。”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又搬条椅子坐在电脑桌前,玩起网游来,我站在后面看着。 一个个子并不高大的男人,长着一张很平凡的脸,臭美的烫着很韩范的发型,还拥有一双比女人更漂亮的手,这双手快速切换的玩着游戏。我看不懂他选的是什么角色,因为我从不玩游戏,但是他骑的那匹骷髅马我记得。 许久以前,他说过,这匹马的属性和特色。 他的电脑桌前,还有一个书柜,柜子里绝数都是他存下的漫画书,我的眼睛看向那个书架,他的后脑袋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对我说道:“想看什么书,自己拿。” 他的电脑游戏是开着麦的。 他一开口说话,与他组队的盟友也听见了。 吼着问他跟谁说话。 他也不解释。 全当是忽略了盟友的问话,只管粗着嗓子喊里边的谁不要分神,都打到关键位了。我从书架里挑了两本漫画走到客厅里歪在一张沙发上看起书来。 阿秀的家里,东西一应俱全。 不爱打扫的她喜欢保持整洁,实在不整洁的情况下她会叫钟点工,相识的时间不短不长,我总是能够见到行色匆匆的她回来了又出去。她待在家里的时间,除了睡觉,更多的时间都在打扮,长得并不漂亮的她画得一手好妆。 那个几乎没有一丝瑕疵的妆容却依靠昂贵的化妆品来支撑。 一支口红,是当时一个普通员工一个月的生活费,一盒粉底,是那普通员工一个月的工资,还有乳液,香水,腮红,以及一些我连听也没听过的也不知用途的从国外进口的小瓶子。 手里的书是曾经看过的《海贼王》。 这是一个套装,阿辉说是正版的,我也不清楚这个如何区分正版盗版,觉得好看的就认真看了,尽管是漫画,画它们的人却赋予了书中每一个角色鲜活的灵魂,那些灵魂还有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坚定信念。乐观的,不畏生死的也要走到最后一刻去追寻心中的那个目标。 那时的我看这部漫画,心里除了激动就是感动。 可也并没有真正认真仔细地去想过我有没有与他一样可以让我坚持不懈的坚定目标,如果有,在踏上行走目标的时候,不管任何时候碰到困难一定要去想一想路飞,还有这世上跟路飞一样怀抱信念不畏艰辛行走的人,他们同样也能成为楷模,潜意识里是另一个路飞。 可能想的东西有些多了,抱着书的我居然又一次睡着了。 “丁铃铃。”一阵响声将我吵醒了,我坐了起来。 阿辉已经跳了出来,他跳的样子很滑稽,没穿鞋,脚上只有一双袜子,他飞快地去接桌上的电话,电话拿在手里的他很认真地说着话:“喂。” 只说了一个字,全程都只在认真听电话那边另一个人讲话。 我看了一眼电视旁边的小闹钟,从他接到电话到他最后挂电话,那边足足说了一个半小时。从对方那般能说,还有阿辉这边如此恭敬的态度来看,我猜说话的人可能是阿秀,他的姐姐。他挂了电话以后,脱了袜子进了洗手间。 再从洗手间里出来以后,他对我说:“姐姐说了,晚上买菜回来做饭。” “一起去吧。” 我,和他? 我摸着头。 历史又要重演了。 已换好衣服的他从里边出来以后,皱着眉头看我:“我老瞧见一股怪怪的味道,一直以为是哪个角落里有死老鼠,闻了半天也没闻出来在哪个角落,现在我算是明白了,那味道来自你身上,你是有多少天没洗澡了?一个女孩子不爱卫生可不太好,会没有男孩子喜欢的。你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换好以后我带你去超市买菜。” 我站了起来。 其实我包里的衣服更脏,就这样还能闻到我身上有股味道。 简直了。 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啊。 哎,算了,先洗个澡吧,洗完澡,也许那股味道就不见了呢。 我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从里边出来以后,他瞪着我:“让你换衣服,你怎么不换,你觉得自己这一身很好看?到底什么品味啊?” 他摸着嘴,又换了个态度:“嗳,是不是没有换洗的衣服,没有你早说啊,我姐的柜子里不穿的衣服一大堆,你自个上她那柜子里挑一两件就好了。” 我迷惑地望向他。 “就在你休息的那个房间里,任挑,任选。” 我退回到房间里,这柜子巨高,巨大,堆叠的衣服不计其数,若不是摆了一张小床,不明真相的人会误以为这个房间其实就是一间衣柜,阿秀专程留了一间房用来装她不穿的衣服。不穿的原因,是因为过时了。不扔的原因,是因为许多还是新的,扔了觉得可惜。 我随便挑了一套快速的套在身上。 “走吧走吧。” 我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这里,我轻车熟路,就连他要买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姐弟二人看着身上没几两肉,可是食量很惊人,也不愿委屈自己的胃。 一只白切鸭,一斤虾,半只白切鸡。 可能还会额外煎几个鸡蛋,用的是西式的煎蛋法。 我是生生被这两只给喂肥的,肥到从前胖子那个程度,这时,又莫明想到了胖子,我叹了一口气。阿辉已经将菜给买好了,提着大袋小袋往家里赶,而我,只是个跟班,全程见证他买菜的过程。也罢,全当出来透气吧。 “哎,你叫什么名字啊,一直没问你。” 我? 跟着他出来的时候没带纸和笔,这可尴尬了。 “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了?”他停了下来。 透过眼镜片严肃地看向我,我,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伸出一只食指在空中缓慢地划了几个字,我是哑巴! 哈,他的脖子一缩,眼镜差点掉下来。 “不得了,不得了。”他一阵乱晃。 “那你是怎么被弄到天桥那边的,是不是被人给拐了过来。”他问话的时候额头在冒汗,我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原先我也并不是很了解他这个人。 “麻烦大了,麻烦大了,先跟我回去吧。”他紧张得什么似的,催着我快点跟他回去,进了小区门,依旧神色慌张地往后边看,疑神疑鬼的样子让我莫明其妙,我只是说不了话,想象力丰富的他是把我想成什么了? “你先坐着,别动,我打电话让我姐回来。”他离我远远的,对我这样一个陌生人,却仍不忘客套礼数。 这男人! 哎~~~~ 我忍不住叹息,在他姐姐面前,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任何事情必须经过姐姐的指点才能拿主意。那个做姐姐的也太不容易了,明明只相差三岁,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看着不像姐弟,更像母子,可是,说起母子,我又否定了刚才的结论。 阿秀从不出现阿辉这种一惊一乍,可是她有时耍起淘气劲来,却更像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我从柜子边拿了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阿辉一直很刻意地与我保持距离,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坐等阿秀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姐,她是哑巴 六点过一分。 门外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阿辉跳了起来,替他姐姐去开门,我依旧端坐着。待他姐姐一进屋,阿辉叫嚷着告诉她:“姐,她是哑巴!” 阿秀愣住了。 她走到我面前来。 伸出一只手在我面前晃。 喂,我是哑巴,可我不是瞎子,在我面前晃是什么意思? 她转过头看着阿辉:“赶紧让她走吧,弟弟,来路不明,还是个瞎子。”她有些自作主张了,阿辉忙着纠正:“姐,不是瞎子,是哑巴。” “哦,瞎子。” “姐,不是瞎子,是哑巴。” “哦,哑巴。”她终于说对了。 可她也跳了起来:“弟弟你是不是傻啊,我说你,让你别多管闲事,别多管闲事,你非不听我的,自作聪明,自作聪明的恶果来了吧。”她飞起一脚踹向阿辉,阿辉一个键盘侠,哪里是她姐姐的对手,被她踹得嗷嗷直叫。 我的心里若干个问号。 这两个人,是如何在公司里立足的? 阿秀踢完阿辉,好似又忘了自己的暴躁,又忙着跟他商量:“她是不是死赖着不走,咱们抬她出去吧。” “不太好吧,她是女孩子。” 阿秀撮着他的脑袋:“有病吧你,女孩子怎么啦,又不是你的老婆。” 阿辉低垂着头,脸红红的:“已经是了。” 啊? 我和阿秀同时看向他。 这厮耍我的吧。 “有时候我一个人在家里闷得很,有个人陪着也不至于那么冷冷清清的,姐姐,你就答应让她留下来吧。”阿辉向她姐撒起娇来。 一个30岁的大男人向一个比他大3岁的姐姐撒娇。 我强忍着快要喷涌而出的恶心。 等等,他刚才说的是什么,他一个人在家里冷冷清清,我记得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在一家公司做会计来着,难不成他被解雇了,然后窝在他姐这里啃“老”? 太没出息了。 我摇头。 阿秀为难了:“姐姐的工资养不了三个人。” “我会尽快找工作的。” “为了她?”阿秀的手指向我,又语重心长的劝他:“弟弟,你也太随便了,婚姻大事怎么能这么随便,你都不了解她是哪里的人,怎么来到这里,你就敢收留人家。” 阿辉笑道:“可以慢慢了解的嘛。姐,你快去做饭吧,我都饿了。”她将姐姐推进了厨房。接着走到我面前小声地对我说:“我已经骗过姐姐,你可以安心留下来了,等你找到自己的家人可以自行离开,我不会让姐姐为难你的。对不起啊,用这种烂借口,可是我不这样说的话,她是不会让你留下来的。不是姐姐不善良,她也有她自己的难处,你理解吗?还有啊,你不要到处乱跑,说不定有坏人正盯着要将你抓回去呢。”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原来,他所有的紧张和语无伦次只是害怕我再次被坏人抓回去。 我点头。 可是,他就不问我是怎么被捉到那个天桥去乞讨的吗?也不问我从哪里来,要去哪里,万一我真的是坏人呢? “我去厨房里帮忙,你待在这里等着吃饭,随便做什么都好。” 两个人在里边一通忙活,弄了一大桌子的菜出来,别以为他们是为了招待我这个初来乍到的人,任何时候,这姐弟二人都这种吃法。 阿辉能够一口气吃掉一整只鸭,我有时觉得他有点傻,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吃太多,把他自己给吃傻了,他姐姐很控制饮食,喜欢看着弟弟吃,似乎弟弟将自己做好的食物全部吃光,对她而言就是极大的满足感。 依旧是母子即视感。 “你也吃啊。”他给我夹了一块鸭腿。 “你叫什么名字啊?”他这是第二次问我了。 我站起来,从房间里的背包里拿出纸和笔,在纸上写道:刘妙。 “嗯,字写得不错。”阿秀看了一眼评论道。 这哪里就是不错了,只不过自己的名字写的次数多了,有点取巧,再多写几个字,只怕她会后悔刚才给我的点评。 “那你家是哪里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对于这个,我刻意隐瞒了一些,写的是家乡的隔壁,家里人,只要不写名字就好,什么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弟弟妹妹什么的。 “赶紧吃吧,姐,待会再问她。” 阿秀不理他:“你吃你的,你问我的。”仍然,仍然是母子即视感。 “那你是被拐骗到那个地方的吗?” 我迟疑了,应该说是还是不是,我是过来找刘婷的,只要找到刘婷不就好了,我动笔在纸上写道:我是过来找妹妹的,她在这边一家工厂上班,但是在路途中遇到坏人,抢了我的钱包还将我骗到天桥乞讨,幸亏遇上你们,你们就是我的大恩人,我很感激你们。 “哦,原来是这样,那也怪可怜的啊,嗯,多吃块鸡腿。”阿秀也夹了一块腿到我碗里。 我饿了两天,这一会又这么个吃法,胃里着实难受。但是,他们出于好意,我又不便明说。阿秀一直在打量着我,看了一会,突然又问了:“这衣服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阿辉低着头闷闷地告诉她姐:“你的衣服。” “这衣服不好看,弟弟,你带她买几身新衣服吧。年轻要有年轻的朝气和活力,穿着这老不溜秋的衣服看着不好。” “我不大会挑,姐姐你带她去吧。” “又是我,这可是你相中的人,又不是我相中的,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去我可把她赶走了啊,嗯,顺便也给你挑几件,你瞧你那一身,穿成那副鬼样子,哪家公司肯要你,只怕会把你当成臭要饭的。挑好衣服,明儿,你们两个一块去找工作。” 阿辉打断她:“是我去,她不用去了。” “她也得干活,总不能白吃白住的让我养活啊。” “知道了。” 阿辉埋头将一整桌的菜都搞定以后,阿秀真的带着我和阿辉前往广州最繁华的商业街,不知她在广州待了多少年,逛街就像是逛自家院子似的,熟门熟路的跟每个店的老板打招呼,招呼完了一顿闲扯,在闲扯期间架子上只要她看中的衣服一溜的拎了下来,抓给我去试穿。 穿在我身上的衣服,阿辉都会去问他姐姐:“这个怎么样?” “那这个呢?” 阿秀一直摇头。 她一摇头我就得换其它的。 其实中间有一件是很合我意的,整体气质看起来都不错,阿秀的目光也在那件衣服停留了一段时间,后来还就那件衣服跟老板娘商量起价格来。 “少点。”很直接。 她是跟老板有多熟啊,老板一脸为难:“不能再少了,这是最新款的,从香港那边过来的。你去看别的店,都没有,找不着同款的。” “少唬我,香港货,手工还是不大陆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大陆做好的衣服,再运到香港贴个标签,就成了外贸服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今年这一年倒了多少家公司,还刚睁着眼睛乱喊价,也不看看外边的行情。不管,给这个数,不能再多了。”阿秀伸出两个手指头。 老板娘倒是不惧她的威胁,直着脖子嚷:“倒多少家公司,衣服人还是要买的。你也别逗我了,就那个数,我能拿回来货我跟着你混。” 阿秀一抽肩膀:“跟着我混,我们老板不要你。干脆点吧,别磨磨唧唧的。” “不卖不卖,这么个卖法我得喝西北风。” 阿秀可来气了:“爱卖不卖,咱去别家,阿辉,走人。” 那边一声令下,这边将手头上的衣服一扔,阿秀又带着去别家店东逛西逛地狂逛起来。但是看过最中意的,其它的都是次的了。 就这次的当中,阿秀硬了挑了三、四件衣服出来。 这三、四件衣服加起来的价格刚好跟最中意的那一件价格相等,可能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有那一件,可够穿三、四件不同风格的衣裳了。 买完我的,接着又买阿辉的。 他身上的衣服就跟他的发型一样,必须去特定的店子,而这些特定的店子又都是阿秀百里挑一替他挑出来的。我上下打量着他,他长得真的很一般,非常普通的一个人,假如换成普通工人的衣服,那发型也留着普通工人的板寸头。 可能他连路人甲都不如。 更别提那些俊俏的面孔。 我喝着阿秀买给我的果汁,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她最钟爱的弟弟。 “可以,你们还要不要喝点什么,不喝的话咱们就回家吧。明天,记得啊,你们两个去找工作,听到没,别辜负我对你们的一番心血。” “姐,知道了,谢谢你的大恩大德。” 阿秀摸着他的头应道:“嗯,乖弟弟,不用谢,姐姐这都是应该的。” 呃,我又尴尬了。 回到家里以后,阿秀连夜联系了她的朋友,托他们为我和阿辉找工作,阿辉有些抗拒:“姐,我自己找就行了,不用麻烦你的朋友了。” “嘘,你自己要找到何年何月啊。” 她站在客厅不停地打电话,阿辉站在一边,他都没敢动,我更不敢动了,也待在一边乖乖地站着。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她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终于有一位发了善心。 而她发善心的目的只是恰好听说,我,说不了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姐,她是黑户 “这也太无耻了,我的弟弟,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211重点大学的高材生,热门专业,曾在大公司就业他们不要,要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连话也说不了的哑巴。” “姐!”阿辉的调高了几度。 “能找到工作就行,你别这样。” 阿秀白了她一眼:“行行行,不说就不说,地址我写给你,明儿个你带她过去,我还得上班,就不管你们了啊,晚安。” 她说完,进了自己房间。 我知道,她进房间并不是马上就去睡觉,她得卸妆,那个妆画起来两个小时,卸妆的时间也并不比画的时间要短。 阿辉冲我一招手:“早点休息。” 我打着哈欠,从不化妆的我最轻松省事,随便一抹脸,往床上一躺也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六点多的时候我起来了。 外面静悄悄的。 我轻手轻脚的到厨房里做早餐。 他们姐弟二人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我依旧是煮鸡蛋,煮了两个鸡蛋自己默默地剥了壳吃掉了,时间依旧还早。 我又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楼下有不少小区里的人锻炼身体。 我绕着小区跑了两圈,自觉精神大好的时候这才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房间里依旧安静,无事可做的我再次倒在床上。 这一躺,居然睡着。 睡到八点半时,阿辉过来敲门了。 “妙妙,快起来。去找工作了。” 我爬了起来。 左看右看。 “嘘,轻点,别吵醒我姐,她习惯上午睡觉,下午才是她的上班时间。” 我点头。 他的声音都捏在喉咙里了:“快去,洗脸刷牙,我们快点过去吧。” 我在洗漱间里绕了一圈就出来,早就洗过脸也刷过牙了。他有些惊讶:“你,这么快?”说着又伸出大拇指:“神速,可比我姐快多了,每次等她出门都得等上至少半个小时,有一次等了三个小时。她不化妆是不敢出门的,皮肤太差了,咦,妙妙,你的皮肤挺好的,可能你比她年轻啊,啊,我姐今年33了,是黄金剩女。她自己也不急,还说什么结不结婚都一样,我爸妈可急了,以后我成家了,还有谁能照顾她。” 一路上,他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说的全是他的家事。 当然,也会问我。 可我答不了他任何问题,每当这个时候他才会反应过来:“哦,你说不了话。” “那你干嘛不去聋哑学校学哑语。” “哎,其实你会哑语我也不一定能看懂。” “好像没差别。” “前面快到姐姐朋友的公司了,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她去讨这个人情,欠人家人情是一件很烦的事情,我就从不想去麻烦别人。” 他的话有些前后矛盾。 人活在世上,哪里有谁可以独立生存的,无非就是你欠我,我欠你,记得能够还的时候尽量还给人家就是。他不愿意去欠的东西,也许在他身边跟他最亲近的人已经无形中欠下了,他不一定要去还最亲近的人欠下的人情,可是他亲近的那个人的人情总是要还的。实际上还的,不还是亲近的人欠下的。 “你饿吗?” 我摇头。 “我饿了,你等我一会。” 他在街头一家早餐店买了些吃的,三两口狼吞虎咽的吞下了。他是一个从不顾忌自己形象的人,也不在意其它人的想法,跟他那个姐姐一样。 想要疯癫的时候,即使大街上跳舞也是想来就来。 不过,他们都不会跳舞。 “这座大厦,我们进去吧。”他很绅士地按了电梯。 我一直跟在他后面,甚至不知道他的姐姐的朋友给我安排的是什么样的工作,走在我前面的阿辉先我一步去前台打听情况。 “您好,我是林玉秀的朋友,这是我的名片。。。。。。” “哦,好的好的。”只听清楚开头的一句话和最后一句话,中间那一段阿辉和前台说的都是本地的方言,事隔多年,我依旧听不懂。 他走了出来,问我要身份证。 我茫然地看向他。 “身份证给我,他们要你的身份证复印证,简历你会填吗?不会的话我可以帮你填写。”他伸出一只手示意我快点拿身份证给他。 可我,没有身份证。 我的身份证在火车上掉了。 这样告诉他,他能相信吗? “你怕我害你,那你跟我一块进去,拿身份证给前台,让前台小姐给你复印。” 我跟在他身后走到前台,拿起摆在前台小姐面前的纸笔写下几行字递给他,他又一次被我吓得跳了起来,倒退着看我。 “不是吧。” “那复印件呢,有没有?” 我摇头。 他跟前台小姐解释,说身份证忘在家里了,拉着我就走。这一次依旧慌慌张张的,语气里生出一些不满来:“你说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能连身份证都没有,广州这个地方,身份证和暂时证是查得很严的,抓到了会被拘留的。” “哎哟,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害我跑了这么多冤枉路,吓得心脏病都快出来了。”他又絮絮叨叨地念了一路。 直到进了家门仍是处于惶恐状态,来来回回的一阵乱走,理不出头绪的他像没了头的苍蝇。我真怕他四只眼睛也看不清楚路,会一头撞到门上去。 “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我提起放在角落的笔,写着:带我去找我妹妹。 他看了以后,终于安静下来了:“你妹妹能帮你办身份证?好吧,去。” 我妹妹不能帮我办身份证,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她,她是我在这个城市里的目前来说唯一可以寻找的亲人。 “走吧走吧,带你去。” 为了尽快找到妹妹,他连公车也不搭了,直接喊了一辆的士。 土豪啊这是。 希望到时掏钱的时候不要手抖。 车到郊区的时候,他问了:“还没到。” 嗯,妹妹待的那个地方有点远,至于为什么会跑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完全是因为当时她的年纪还小,为了让她有个好的照应,爸爸托付一个亲戚照看她。而那个亲戚在很多年前就已在广州郊区一个偏远的地方扎下根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 终于,到那家工厂了。 我说不了话,只好拜托阿辉替我去找她。 阿辉到门口问保安,他用的是本地话,不知道这是不是额外的通行证,那保安居然对他很恭敬,还带他进去找人。 我站在门口焦虑地等待着。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阿辉终于出来了。 他看了我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来:“你确定她在这里?” 我点头。 “没记错吧?” 我摇头。 “我进去找过了,里面没这个人啊,是叫刘婷吧,你妹妹应该跟你长得有几分相似吧,我在里边看过了,里面没有长得跟相像的人,我怕自己看错,还扯着脖子喊了几声,就算她耳背也应该听见了吧,她听不见,跟她一起的同事总有能听见的会提醒她的吧。可是没有啊!你肯定记错了。” 我摇头,不可能记错的。 “如果你没记错,那一定是她离开了,年轻的女孩子嘛,哪儿都能找着工作。” 2008,2008。 我想起来了,她真的可能离开了,她的儿子是2007年的年底出生的,按她儿子的出生来推断,现在是2008年的年初,小家伙应该有好几个月了。 那么她,应该在妹夫家里。 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哎!”阿辉的手一直在我面前晃,“你不会嘴巴不能说话,眼睛也出问题了吧,我这两天被你这么一吓,心里经常七上八下的。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其它的亲戚可以联系的。反正咱们也都出来了,干脆把这个事给了了,我也好回去睡觉。” 我摇头。 也许还有,可我并不想去。 “那,跟我回去吧。我明天去找工作,一定不会把你给饿死。” 折腾了一整天,我又跟着他回来了。 两眼无神的我心事重重的,突然不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阿辉忙着打他的游戏,期间他姐给他打了电话,问他工作的事情。 他很不耐烦的挂掉了。 可是对我,出奇的耐心:“身份证掉了也没什么,让家里挂失,重新再办一张就好。” 我在纸上写道:我的户口也掉了。 “啥?”他惊得差点眼珠子掉出来。 “你是黑户啊。”那种慌乱又出来了,好像突然来了一群敌人,他又毫无应付的方法,慌乱之下他又想起了他唯一能想起的一个人,他的姐姐。 “姐,他是黑户。” 阿辉开的是免提,他跟他姐姐的对话我也能听见。阿秀没搞懂他的意思:“黑户是什么?你刚才干嘛呢,还挂我电话?” “姐,我哪敢挂你的电话啊,是刚好看到一只老鼠,忙着打老鼠呢不小心扯了一下线,所以断了。要不,等你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现在说。” “黑户就是没户口啊,她没有户口,也没有身份证,上不了班,也出不了门,走出去万一被查暂住证的人查到可就麻烦了。” 阿秀还没反应过来,等着她那啰嗦的老弟继续给她说这件事的严重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的路在哪? 阿辉不如她愿啊。 偏偏他又不说了,我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可能是我这无助的举动让他心软了,他突然改了口气:“姐,没关系的,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回来给我们带吃的。” 说着,挂了电话。 “妙妙,你别难过了。” 他总用哄孩子的口吻来哄我,是不是他小的时候她姐姐经常这样哄他呢? “我这个mp3是姐姐去香港的时候给我带回来的,送给你吧。”他将脖子上的mp3摘了下来,一同给我的还有放在他电脑桌下边的光盘,他说是那个mp3的附属品。 “黑户就黑户吧,真的没关系。” “你不要太在意了。” “我爸以前还给我开玩笑说,以后找不着老婆给我买个黑户的女人,你瞧,如愿了。”说完之后又自觉失言,忙解释:“这世上没有户口的人可多了,很多很多,人家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各种各样原因上不了户口。大不了,以后给你买一个。” “妙妙,你没事吧。” “妙妙。” 见过这么话多的男人吗? 反正我见过的,除了他,再没别人了。简直就是滔滔不绝,有如黄河之水从天下奔腾而下,我那个户口问题,事实上是这样的,我老子更换户口本的时候恰好将我的户口给遗失了,遗失以后去补录,发现电脑里没有我的户口信息,既然没信息那肯定就补不出来。后来吧,可能去我所在的居委会开了若干证明,然后才将户口信息给补回来的,当然,那是09年的事情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阿辉,我饿了。 “哦,我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又在纸上写了两个字:烤鱼。 “这个我不会做,我带你去对面的店里吃。”他的厨艺我是了解的,他会的只有他的家乡菜,白切鸡,白灼虾,大概的做法便是烧开水,然后一整只鸡在里边熬,待鸡熟了以后捞出来,将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拼在一块,再配点调料就是一道菜,虾也类似。其它的,他便不会了。他姐姐比他会的要多些,除了他会的那几道,还会清蒸,红烧,卤水,凉拌,而她所有会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照顾这个在她眼里永远长不大,事事需要依赖她的弟弟。 长姐如母啊,他的幸福是牺牲另一个人的精力换来的。 我随他下楼。 他说的对面的店里,指的是楼下距离小区三百米的地方,那里有一家烤鱼店,店里提供的都是不少于三斤的鱼,他的食量一个人吃掉一条鱼是完全没问题的。 我,只是一个陪衬。 这附近学生不少,都是冲着店家的招牌来的。 “嗯,真不错。早知道应该把我姐给叫来,她最喜欢吃这个,有时候我们一块吃饭,她吃得连骨头都不放过。” 这个弟弟也不算太没良心,有好吃的也还能想到她。 我微微一笑。 “你终于笑了,其实多笑笑很好,你瞧瞧你自己,咦,你是不是从来不照镜子,你长得又不好看,至少五官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能有其它人喜欢你这种,但是我不喜欢,真不喜欢你这样的,你太瘦了,瘦得让人忽略你是个女人,至少身上得有点肉才看得过去,全身都是排骨,磕得慌。” “多吃点,吃多,皮肤才好,多笑,脸型才好看。老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再好的运气都会被吓跑的。”他嘴里就没停过,不是忙着吃就是忙着说。 我挑了几块鱼肉小心地放在嘴里。 “嗯,对,就应该这样吃。” “大口大口的。” “我最喜欢东北人的豪迈,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很豪气。”他说着拿起一个大碗猛灌了大半碗酒,结果把自己给呛着了,不停地咳。 “要多吃,不开心的事情不要多想,开心的事情尽量想,这样,心情就放开了,人开朗了,整个人都是味道。” 我再次笑了。 “吃完烤鱼我带你到附近转一转。” 他说的附近,其实我也来过,也是那一年,2008,独自一个人在这附近转悠,里边藏了一所学校,之所以说藏,是因为去那所学校要经过一条很窄的小道,那条小道仅容两三人并行,两边有屋也有围墙,再往里边走一些,都是高大的树,一个人走着,还觉得颤颤巍巍的,心生胆怯。 有人陪着,却又不觉得了。 “这是这所大学的后门,它的前门南大门,我可以带你过去看。”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言语行动依旧像个孩子。 我的眼睛盯向操场,有好几个人在球场上打球,飞奔,跳跃,挥洒的都是青春的汗水。“妙妙,你喜欢打球。” 突然,他又像是示意到什么似的,压低声音说道:“是不是你喜欢的人,他喜欢打球?” 我回过头看着他。 “这也没什么的,你不用不好意思。” “反正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大家闺秀,瓜子脸,丹凤眼,长发。” 他说的是他的初恋,他高中时暗恋的一个女生,可是,在那个女生面前他一直很自卑,长得不高大也不帅气的他,家庭情况也很一般,而那个女孩子是校花级别一样的人物。有一次,他鼓起勇气送给女孩一颗枣,在那之前他从没见过冬枣,将那枣子视为稀罕物作为礼物送给了那个女孩,女孩连看也没多看一眼,扔进了垃圾桶里。 当时,他很伤心。 可能从那件事里他受了打击,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向任何女孩子表白过。 再后来考上211重点大学的他也收到过不少女孩子送的告白书,他从未放在心上,他曾半开玩笑的对我说过,有朝一日他出人头地了,一定买很多枣子扔在当年那个女孩的脸上,然后告诉她,他发达了,可是他不要她。 那玩笑更像是自嘲。 后来他又补充说道:“她嫁给了一个澳门的富豪,现在过着阔太太的生活,也许,她早就忘了我。”可他没忘记,他的抽屉里有一张那个女孩的照片。 当他看着那女孩的照片时,他的目光是温柔的。 他依旧爱着那个女孩,从此他爱上的都是那一类型的女孩。 夜,凉了。 我闭上眼,听着风声。 “妙妙,回去吧。” 我跟在他后面,回到小区,阿秀已经回来了,环着手坐在沙发上,看见我们回来站起来便问他:“你们去哪里了,吃饭没?” 阿辉点头。 “我还没吃饭呢,给我做饭去。” “点外卖吧,懒得做了。” “你在电话里说得我听不太明白,再给我说一遍,什么黑户,什么白户,到底什么意思啊?”阿秀揉着眼睛。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 “哪有听错,明明是你说的。” “我没说过。”阿辉极力否认。 阿秀拾起拖鞋要砸他,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我算是看明白了,阿辉那老鼠胆是被他姐给吓出来的吧,一丁点风吹草动他就浑身筛糠似的抖。 “你去自己去做,我不会煮。”他死活也不肯为他姐去做饭。 做姐姐的可以对弟弟无微不至,可弟弟却做不到同等态度对待姐姐,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刘阳,他跟阿辉何其相似。 我一转身进了厨房,我知道阿秀的喜好,假如没变,那我给她煎的蛋,她一定还是能够吃得下。很简单的一种做法,只煎半边,七分熟,在可以流动的蛋白那一面再淋上生抽就好。 我将做好的煎蛋端到她面前。 她的眼里满是惊喜。 “这做法,我喜欢。” “留下她,给我们做饭。” 这是她心血来潮的决定,无处可去,无路可走的我必须在她改变心意之前找到我的出路,临睡前,我好好思考了一番。 08年以后,便是09年。 我跳了起来,电商时代,也俗称支付宝时代。货币的形式发生了大的变革,足不出户可以享受物美价廉的首、终端服务。 08的我做的是物品拍摄工作,那时候网络推销已经入大流,我曾就职的公司它所销售的是一种饰物,它没有直属工厂,所以商品由供货商提供。也就意味着,我,阿辉,阿秀也可以在某宝网注册成为商家,目前我们的优势是,我熟知当时即将成为热线品牌的一家工厂店目前依然济济无名,只要说服他们姐弟二人投资那家工厂,一举成名的希望非常大。 可是,怎么样才能说服他们二人呢。 我睡不着,在客厅里走过来走过去,阿辉起来倒水喝的时候正巧撞到我,这一撞又将他吓得不轻:“你怎么跟个鬼似的,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晃什么啊?” 阿辉说完以后又马上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吓着你吧,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写在纸上吧,没事可别在客厅里晃,吓到我姐姐她会打你的。她睡眠不好,脾气很暴躁,我长这么大,还经常挨她的打。” 我在纸上写了一段话,然后递给他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说服他们 他看过之后很迟疑,犹豫着问我:“这,可行吗?” 我点头。 我知道他,从没有涉足生意方面的经验,对一个未知的领域充满不确定是一个人的本能,“妙妙,我除了做账,其它的什么也不会啊。” 我写道: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会做账就可以了。 他拍着胸口点头:“好,我答应。” “可我姐,她不会同意的。做生意是很冒险的,做得好也就算了,做得不好,手头上的钱都会亏掉,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我小时候看我爸卖鱼,鱼卖不出去,全都烂掉,臭掉,最后只能全倒掉。买鱼的钱又是借的,后来为了还钱,全家喝稀饭喝了两个月,两个月看不到一丁点肉沫。我爸为了让我吃上一点好的,去偷人家的鸡,把鸡赶到厕所里淹死,再把那死鸡拿回来煮给我吃,全家人没一个动筷子,就看着我一个人吃。” 他每次提到往事都有很多感慨。 我眯着眼睛看他。 他将杯子里的水喝光了:“我知道了,我明天跟我姐说,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同意,她要是不同意,我把我的私房钱拿给你,算是投资。我突然觉得我的人生又充满了希望,你说你一个连话也说不了,还是个黑户的姑娘都能想到自力更生的去做生意,而我,一个211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五大三粗的,还有什么不能做的。你,就是我的信仰,是我的偶像。” 林玉辉啊林玉辉你的信仰和偶像不是漫画里的那什么王,什么魂吗?几时成了我,这变节也变得够快的啊。 不过,好听话谁也不嫌多。 “晚安。” 躺在床上的我仍是睡不着,是不是应该写个企划案什么的,更能说服阿秀,那家工厂是经营服装的,而阿秀她天生对服装有很敏锐的时尚感。 有她的协助,事情才能事半功倍。 想到这里,我又爬了起来,用我曾在某部门学过的写企划案的经验写了一本长达十页的企划案,等到终于觉得可以拿得出手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这时,我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趴在小桌子上就睡着了,一直睡到肚子一个劲地响这才起来。 好在阿秀也是个起得晚的人。 起来得很晚的她出门的时候却是匆匆忙忙的,左手拽着个包,右手拿着外套,嘴里叼着个面包,正要夺门而出,我一瞧阿辉那个房间,心道:不好,那家伙可能又玩游戏玩通宵了。我得将企划案拿给阿秀,我挥舞着胳膊将我昨晚写好的东西在阿秀面前晃。 她没看懂我的意思,以为我跟她道别,“唔唔。”她朝我点头。 是回应着向我道别。 别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秀。 写字都来不急了。 我一步上前拉住了她的一只胳膊,将企划案塞进她的包包里。 她已将外套披好:“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要迟到了。”然后挣脱开我,逃也似的下楼了,我叹息:明知道要迟到了干嘛不早点起床。 非要火急火燎的赶路。 她走了以后,我又变得无所事事了,一个人在楼下小区里散步,这个小区里住的都是些老年人,这里,远离闹市,有参天耸立的大树,还有壁立的斜坡,闲适的人栽种的花花草草,是一个居家养老的好地方。可我,处境尴尬啊。 我不是老人,从他们身边经常的时候,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他们注视和猜测的目光,该不会被人猜成被包养的小三,小四吧。如果是这样,那脸都被丢光了。要不要趁阿秀未做决定之前,再去一趟批发市场,和我相中的那家工厂。 那家工厂距离这里的路程不算远,出了这个小区门,往右转走上五百米到达一个三叉路口时,再往右边走三公里就能找到。我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楼层,现在过去,赶在中午之前赶回来,应该不需要额外留字条给阿辉了。 这条路上的行人不多。 终归是偏离闹市的住所,空气也都还好。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那家工厂,工厂的大门是紧闭的,看不见里面的情形,说不了话的我也不能向周围的店家打探情况,只好在外边傻等,我也不知道站在外边站了多久。 反正一直不见有车辆进出,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没道理啊。 这种服装厂,每天材料、成品的进出那是必然的,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也看不到一辆车从这家工厂进出?可能我待的时候太长了,终于引起了旁边一家小店的老板的注意。 “靓妹,你在这里等谁啊?” “这家工厂早就搬走了,里边没人。” 怎么会这样? 如果是这样,我们开网店,需要的商品就必须从批发市场调货了,可是批发市场的东西良莠不齐,不论如何,先去一趟批发市场吧。其实发展到后来,网店的经营还可以与批发商或是生产厂家签订合同,只要是有客户,可从批发商和生产厂家处调货发送,并做售后服务。而网店老板只需要获取客户的订单,从中间赚取差价。 可即使如此,以质量求生存的世道。 联系品好质优的商品卖家才是王道吧。 待我搭公车赶到批发市场里,早市已经散了,这里云集了从各路赶来的商品,批发商负责销售,某些是自己的工厂,某些店也是从其它工厂拿货。而许多从各地赶过来的经销商必须在第一时间拿到当下最新款的服饰,谁的店里拿到的最新款式的样式更多,谁就更有销量优势。 在批发市场转了一圈以后已经接近中午了,我搭车回小区,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银行,我想知道经理是否将钱转给我,又一次查看了余额。银行卡里的余额像是卡住了,依旧还是小数点后的两位。我心中自嘲:可能经理也是随口说说。他并没有随意分配收益的权利。 回到阿秀家里。 这里依旧安安静静的。 阿辉,他还没起床吗?也太能睡了。 我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敲门,敲了好半天也没有回应,我试着转了一下他的门锁,反锁的,他还在里边,不对啊,就算是睡着的,我的动静这样大,他也应该早就醒了啊。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接着又敲。 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 我等了一分钟,想到的是阿辉对电话声敏感,听到电话响他应该是第一个冲出来接电话的,可是,此时没有,那扇门没有动静,我有些慌张? 他会不会? 不管了,先撞开门看看吧。 我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到肩膀上,跳起来费力一撞,咣,门被撞开了,可是,我又尴尬了。更尴尬的是他们两个。 咳咳,我满脸通红的捂着脸退了出去。 走出来的我坐立不安,不知道往哪里待好,躲进自己的房间,呃,这里是他们的家,出去,难道不回来了吗? 我倒是想尽快离开这里,可是现在,离了这里我能去哪?回家吗?我在外边这么长时间,两手空空的跑回去,估计我爸也不会给我好脸,我妈也会一直不停地念我。不回,没有身份证的我可能连打扫卫生的工作都找不到,我要怎么活? 阿辉从他的卧室出来了。 他敲我的门:“妙妙,你出来吧。” 我? 到底在不好意思什么? 他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他的身边有女人是很正常的,再说,也跟我没关系,我躲什么躲,一想到这里我理直气壮地打开门。 客厅里没有人。 难道,走了? “妙妙,刚才的事情不要告诉我姐。” “姐姐不喜欢她,一直反对我跟她来往,今天,我也是趁你们都不在的时候才带她上来的,并且我跟她说了你想开网店的事情,她说她有兴趣,能够让她也参与进来吗?” 我在纸上写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阿琪,林子琪,我姐很忌讳她跟我一姓,又说她文化层次太低配不上我,但是我不在乎这些,我觉得跟她在一起我很开心,这就够了。妙妙,你也有心上人的,你能理解这种心情吧!” 林玉辉,我,没有心上人。他说的林子琪并不是他未来的老婆,这是怎么回事?我低头,想了半天,这家伙是2009年结的婚,我记得,他的老婆是叫卢安安,怎么成了林子琪,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说她想跟我们一起合伙开网店。 我该答应吗? 我要找的是他姐。 “你出来吧,阿琪。” 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女孩从厨房里出来了,她怯生生地看着我,阿辉握着她的手安慰道:“阿琪,你不用怕,这是我的朋友妙妙。” “妙妙,她就是阿琪。” 我笑着向她伸手,她却看向后边被我撞坏的门,阿辉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轻声对她说道:“没关系,我叫人上来修。” 可是阿琪很慌张地带着衣服逃走了,她前脚刚离开,阿秀后脚就回来了,当然了,门还没来得及修,阿秀慌张的时候比阿辉更甚:“怎么啦,怎么啦,家里进小偷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毫无存在感的阿琪 我突然理解了他们的鬼鬼祟祟,不会发声的我给正办好事的他们造成的潜在威胁,阿秀从她的包包里拿出早上我塞给她的企划案。 “谁写的?”她问。 阿辉将企划案拿在手里翻看以后,直点头:“这,写得不错啊。” “那就是她写的喽。” “老实说,我对这个真没兴趣。” 她一开口,我的心都沉到谷底了,“但是呢,我一个同事很有兴趣,他决定投资你这个企划,小哑巴,你走运了,赶紧去烧柱香。” 接着又向阿辉竖大拇指:“弟,你眼光不错。” 阿辉面露难色。 也难怪,他老姐越是对我赞赏有加,那他那藏起来的女朋友要冒出头来的机会也就越少,我突然想明白了他执意要留下我的用意,全是为了他的女朋友。我,不会说话,不会吵吵闹闹,至少不会给他添麻烦,关键,如果能让阿秀无比厌烦我,那他女朋友的机会就来了。而这种厌烦却不能打一开始就明显,打一开始就厌烦的下场只能是被赶走,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谁曾想,我如此有上进心。 倒叫他措手不及了,有上进心是好事啊,他已经决定让他女友参股一块做生意了,只要生意做好了,一样有机会向他老姐邀功。 可是没想到啊,我太执着的要求阿秀参与进来。 阿秀又将她的朋友给牵扯进来,这事情就不在他控制范围之内了。他还是不死心:“姐,咱们自己干就行了,干嘛还把一个外人弄进来,多别扭。” 阿秀敲他的头:“你知道什么,他认识很多服装厂商,能够为我们提供良好的资源,摄影,后期都是现成的,我们只需要加个人进来就能当老板,你还不满足啊。傻弟弟啊,你啥时才能长大哟,要是有妙妙一半的机灵劲,你姐我可用不着替你操这么多心了。” 阿辉被训得没了脾气。 “姐,妙妙的企划书怎么会被他看到的?” 阿秀抬着眼皮:“这说起来也是天意,妙妙塞进我包里的时候,把我的包撑得很鼓,进了公司,我把她的企划书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就出去了。你也知道,你姐我是做业务的,哪有功夫待在公司里,等我回到公司的时候才想起来她塞给我的那一团纸,但是怎么找也没找着,我就奇了怪了,还以为被打地阿姨当废纸给扔了,那时候也累就靠着椅子睡着了。阿力拿着那企划书罩我脸上,我一手就推开了,他说你,你怎么回事,不是你把这个东西塞给我的吗?我听他的话莫明其妙,我并没放在他桌上,可能是谁看了以后塞到他桌上的。” “阴差阳错的他看上了这份企划,愿意给我们投资啊。” 说着朝我一挑眉:“妙妙,走运了,财神来了。” 这时的她又变成疯癫状态。 我看了一眼阿辉,他朝我耸耸肩,又朝我竖大拇指。 里边的阿秀突然伸了个头出来,脸上还挂着面膜,“晚上出去吃,姐姐请客。”呵,这姐俩,压根就不想做饭吧。 心情好了,出去吃。 心情不好,出去吃。 很忙的时候,出去吃。 不很忙的时候,懒得做饭,出去吃。 所以,那么精致灶台,竟然是摆设,难怪这两人一个是月光族,另外一个已经渐渐沦为月光族。阿辉朝我笑了笑:“妙妙,去换衣服吧。” 阿秀选择的店面都是她常去的,她好像已经吃遍广州各区的美食店,且是她精挑细选挑出来的店,今儿个她带着我们吃牛排。吃饭的时候阿辉一直在看后面,后面,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阿琪,那个女孩是这里的服务员。 因为我们同时看后边,自然引起了阿秀的好奇。 她手里还拿着牛排呢,但是当她看到我们看的人以后,她的脸色变了,很难看,整个人都充斥着*味。我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赶紧低下头。一个经常在外闯荡的人,和一个在这个城市里混生活打工的人,相遇的机率也不低。 这时候,阿琪想躲也来不及了。 阿秀朝她挥手。 我以为她想当着众人的面给她难堪,没曾想,阿秀让她坐下了。阿琪依旧是腼腆的,她摆着双手拒绝:“不了不了,姐姐,我还在上班。” “坐下吧。” 她让阿琪坐在她旁边。 可是,却不跟她说话,她跟我一个开不了口的人一个劲地说:“妙妙,你没来过广州吧,回头让阿辉带你四处逛逛。广州好玩的地方很多,像花市啊,再过一个星期就能看到了,到时去见识见识,还有啊,我们放假以后去大青山骑单车,你会骑单车吗?哦,对对,你不会骑,不会骑没关系,让阿辉带着你就好了,我这傻弟弟啊,别的不行,就是对女孩子特别好,妙妙,你说是吧。” 我哑啃着牛排,又特么尴尬了。 阿秀,你这,好吗? 没发现你弟弟的脸都快变成青铜器了。 还有你旁边那个女孩,好像坐在针毡上了,屁股都快要开花了感觉,你还有心情拿我来打趣,这种故意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换成是我。 不用换成我,我都老江湖了,也没心上人,不必遭这种罪。 “姐。”阿辉的声音很沉。 阿琪都快哭出来了。 “来,来,吃吃吃。”阿秀为了堵阿辉的话,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吃的,夹了还不算,还往他嘴里塞,往他这边塞了,又往我的杯子里倒饮料:“多吃点,你瞧你这么瘦。”倒完饮料,又给我切牛排,眼见着阿辉已经将嘴里被塞的食物拿下来了,她又操起一块甜品往他嘴里塞:“你最爱吃的,咱们今儿高兴,多吃点。这么大个人了,也要学着照顾一下身边的人啊,嗯。” 这眼色又使到我这儿来了。 而坐在她身边的阿琪呢,她,难道是空气吗? 她的面前有一只碗,有一只杯子,然而,碗里和杯子里空空如也。热情的最大杀伤力就在于,她对一整桌都是热情的,而唯独遗忘了一个人,显得那一个人被所有人都孤立了。 阿琪可能实在忍不住了,捂住嘴跑掉了。 我看见了,她的眼泪。 “姐,你太过分了。”阿辉抗议了,他站起来要去追阿琪。 “坐下。”阿秀一声怒喝,阿辉坐下了。 我在心里感叹,只听说过妈宝男的,这,还有姐宝男。 也是醉了。 “是我过分还是她过分,你别揣着明白当糊涂,当初,我好心好意收留她,她呢,怎么对我的,把我屋子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的,她在那段时间我掉了多少东西。别跟我说她没有那种骗小孩子的话,你自己也看到了,她包里装的是我用过的粉底。你总不会说她自个也买了一盒那种粉底,好刚好用了一小部分吧。天底下有那么凑巧的事情?”阿秀气得额头上的青筋一直跳。 阿辉推着眼镜,替阿琪辩解:“她已经向你道歉了,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原谅,我原谅了呀,我刚不是拉她过来吃饭吗?” “你那是叫人吃饭的态度吗?吃的都是一肚子气。” 阿秀猛的一拍桌子,桌子上水杯里的水都被震了出来:“林玉辉,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请她过来,难道还要我喂她不成?” 说着,拿着外套一甩出了门。 扔下我和阿辉。 历史上,可没这一出。 强加的戏,我表示消化不了。 阿辉可能也气得不行,桌上还有一半的牛排,也不吃了,拿着钱包去结账,去了好半天才回来,弱弱地问我:“妙妙,你身上有钱吗?” 我眨着眼睛望他半天,我要是有钱的话也不会沦落到被人绑了上天桥乞讨啊。阿辉明了:“没有?”他握着拳头拍着手掌,侧仰着天花板:“这可麻烦了,我身上的钱不够了。我姐又在气头上,她肯定不会回头来替我们付账的。” 喂,你不是还有私房钱吗? “那个不能动,那个用来做生意的,动了就把根基给挖了,实在不行把我扣在这里替他们洗碗吧,估计洗个十天半个月够还债了。”他又开启了自嘲模式。 我想的是,这主意不错。 既还了钱,又能跟他的女朋友腻在一起,简直一举两得。好吧,把你扣这里,我先走了,我站了起来,往外走。 “哎哎,妙妙,你还真的走啊。” 我回头疑惑望着他,洗碗,他一个人就够了,我留下来,只有可能成为一个几千兆的电灯炮啊。“阿琪,她已经替我结账了,花了她半个月的工资,我很过意不去,所以,才问你身上有没带钱,要是带了,你先借给我,我还给她。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外边身上没钱我不放心。” 我摇头。 真的没有。 “要不然,你替她留在店里吧。” 我哭笑不得,搞了半天,打的是这个主意。 林玉辉,你脑子进水了吧,要待你自己待着。 “服务员,这边加水。”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我无意中扫了一眼,嗯,阿辉未来的正牌老婆,出现了。没错,就是她,卢安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启动计划 去接待卢安安的却是阿琪,卢安安的头上绑了很多根辫子,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长得很像阿辉照片上那个初恋女友。 初恋对于阿辉的震撼力远远大于现在帮他用半个月工资支付一顿牛排的现任女友。我特意留意了一下阿辉的眼神,他的注意力先是在阿琪的身上,当他看到卢安安以后,他的目光僵硬了。 从看到他的这个眼神开始。 我知道了,他内心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毫不犹豫的全都给了卢安安。 那么阿琪在他的生命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仅仅只是个炮灰?男人啊,爱你时一千种理由,不爱你时,一个理由。 “妙妙,我看到她了。”他激动了。 我别过头。 这一路都走在他前面,无视他的兴高采烈和内心激动,“太好了,我还以为老天不会善待我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以往他的叽叽喳喳我只嫌他啰嗦,可如今,我嫌他烦。是,他有爱上别人的权利,那个阿琪当然也有恨他的权利。 “我要告诉姐姐,她一定会支持我的。” 走在后边的他越过我,跑在我的前面,先我一步回到阿秀家里,阿秀有个坏毛病,生气了的她喜欢到处乱跑,她跑的目的是要自己给灌醉,然后再由她的朋友将她给抬回家。所以,当阿辉回来以后并没有见到阿秀,她的房门是打开的,里边也没人。 “姐姐还在生我的气。”他拿起座机打阿秀的电话,打电话都不忘喃喃自语。 “喂。” 那边响了几声后,接了电话,没说上两句话阿辉挂了,飞奔着跑了出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犹豫着要不要跟出去。我就犹豫了那么几秒,追出去时早已没了阿辉的人影。我只好坐在屋子里等着,这么一来一去的折腾,感觉饿得发慌。 于是,我摸到厨房里煎蛋吃,连吃了两三个鸡蛋那种饿狼感才消失。吃完以后又忍不住自嘲,我莫明其妙胖起来的时候会不会就是因为这种混乱的吃法。 “彭”门被踢开了。 阿辉和另一个男人抬着阿秀回来了,阿秀的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酒瓶,那种花纹很罕见的酒瓶子,我摸着脸心中自问:她,这算是自残吗?表面上,她与弟弟相依为命,但究竟是弟弟太依赖她,还是她离不开这个弟弟? 我又有无数个迟疑涌上来:跟这两姐弟合伙做生意,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姐姐啊姐姐,你别犯傻好吗?我听你的话,不跟阿琪来往了,我回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阿辉只说了一半,并没有将他对卢安安一见倾心的事情告诉她。其实他心里也是害怕的吧,害怕姐姐不喜欢卢安安,如果连卢安安她也不喜欢,那最终可以选择的人不就只剩下我了? “妙妙,给我姐倒杯水过来。” 我从客厅倒了一杯水拿给他,他给他姐喂了一些,又将她手里的酒瓶子给夺了下来递给我:“扔了。”我拿着酒瓶子走了出来。 这瓶子里的味道好特别,我拿着放在鼻子下嗅着味。 “哎,你别学我姐那臭毛病,好女孩是不喝酒的。”阿辉已经出来了。 “刚才送我姐回来的那个男人就是她说的那个同事阿力,我见过他,也知道我姐一直喜欢这个男人,可人家只把她当哥们。我姐也是不知廉耻,每次有不开心的事情就去找他,每次找他都要喝醉,让人把她给送回来。她也不想想她这么愚蠢的做法会让别人怎么看她,只会认定她下贱而已民。” 喂喂,这么说自己的姐姐,不太好吧。 他一伸手将我手里的瓶子给夺了去,拿起来毫饮一口:“呸,这有什么好喝的,还专挑这种难喝的酒。” “妙妙,你也有兄弟姐妹,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 我摇头。 “那算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又是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之后,阿秀又像换了一个人,好像昨天晚上那个疯疯癫癫的人并不是她,她依旧画着美丽又精致的妆容出现在我们面前,而阿辉也像是换了一个人,嘿嘿的玩着他所钟爱的游戏。我除了做了那份企划书之后,就没再做过别的事情,因为阿秀说,一份事业刚刚开始的阶段很关键,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她和她的同事去打理。 联系厂商,网店的注册,摄影,后台。 最无聊的就是我。 “妙妙,这是姐姐交给你的工作,你一定要做好啊。” 阿辉将传真回来的一份文件拿给我,嗯,他们要我做的居然是文本的编排,这个我倒是从来没接触过,这种描述性的东西还是得有个参照物。 我写了一张纸条问阿辉:你姐的服装杂志都放哪的? 阿辉进他姐姐的房间里帮我拿了一堆的服装杂志出来,我是跟着他进去的,他在搬东西的时候,一猫腰,从柜子底摸了几个瓶子出来,他皱着眉沉默不语,可是我还是看清楚了,那是那天阿秀说的阿琪偷的她的粉底。 阿秀错怪她了。 在柜子底下发现粉底,又在阿琪的包包里发现已经用过的粉底,那只有两种可能,刚好阿琪也买了同款,还有一种可能,阿琪不小心碰坏了阿秀的粉底,她买了一瓶一模一样的放在阿秀的梳妆台上,可是被阿秀不小心碰到了柜子下面。 要验证是哪一种情况,只要打开这个粉底看一眼便知。 阿辉可能也猜到了,他打开粉底看了一眼,是满满的一瓶,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也就是说,是我推测的第二种情况。 假如她知道这件事情是她冤枉了阿琪,她会接受阿琪吗? 不会再以什么是同姓这种烂借口拒绝她了吧。 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看见阿辉不动声色地将粉底放在他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但是,直到阿秀回来他却只字未提。 人啊,果然都有自己的私心,他不肯为阿琪洗刷冤屈,是为了卢安安。而一心为他的阿琪,别的不提,小偷这个锅她是背定了。 我没有心思多想,接下来的时间都在研究时尚杂志,任何一项工作,为了要做好它,付出的努力是毋庸置疑的,没有谁可以随随便便成功。我为了将他们交付的工作做好,也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一个星期下来,整个人都熬瘦了。 网店正式营业了。 以一种很华丽的形式。 但并非就是说,营业之后就不需要去管理了,恰好相反,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更多了,有时候,我整天都守在电脑前,就为了给客户一个好的印象,不至于有人询问时无人应答。 不管多好的心态,遇上无理取闹的人都难免压着怒火,有一个客户他也不说他看中了什么,只一个劲地重复一句话:“打折吗?” “嗯。”我敲着键盘回复,“购买500以上打八折。” “打折吗?” 难道他刚才没看到我回的信息,我又将此前的信息回复了一遍,结果他还是那句话,一连重复了好几次,我的耐性全都被消磨掉了。 “不打。”我甚至觉得对方是雇了一台机器人故意过来找茬,网红是非多,我们的销量一直在同行中遥遥领先,不排除有人嫉妒我们这边的红火。 “给我打折吧。” 他又多打了几个字。 这大半夜的,我腾的站了起来,出去倒水喝。“啪”我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跤,一摸旁边,竟摸着个手臂,我去,吓死我了。 看电脑的时间久了果然不好,好好的怎么可能出现手臂,挣扎着起来,那只胳膊抓住了我的手,我用力一甩,没能甩出去。 “阿琪,你又淘气了。”阿辉无奈地叹息。 我拍着惊魂未定的胸口,回过头一看,可不是阿琪,坐在她身边的另一个人是阿辉,我的第一反应是阿辉脚踩两条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但是,也没表现得大惊小怪,思来想去,觉得这可能是几千年的封建迷信下的后遗症,阿辉也不过表面看着老实。 “妙妙,我看你挺忙的,不如让阿琪来帮你。” 这件事情我没有决定权,他干嘛不跟他姐姐说。我单手拍着额头朝他摆手,拒绝这种事情,我也是从被拒者变成拒人者。 阿辉却你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上了:“妙妙,答应吧。” 我摇头。 “你就答应吧,我请你吃好吃的,吃你最喜欢吃的烤鱼。” 我仍是摇头。 “咱们白这么多天的交情,看在我曾救你的份上,你也应该答应啊。” 我拼命摇头。 那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处理,他多说几句就多耽误功夫,任何宅系工作都是很耗费时间精力的,他挡在这里有完没完的粘,已经耽误了我很多时间。我侧着耳朵都能听见通讯工具在呼叫我。 “妙妙,妙妙,你是我的亲姐姐,你就答应吧。” 我怎么答应啊,开工资的人又不是我。 是他姐。 “我姐现在就只听你的话,你说的就是权威啊。” 放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如火如荼 阿辉难过的看着阿琪,搂着她抱头痛哭:“阿琪,不是我不帮你,这个女人她不愿意,所以,咱们还是分手吧。” 等等。 我成了他们分手的理由? 阿辉,你能再贱一点吗? 原本要忙着继续盯着电脑跟客户沟通的事情,现在突然没心情了,我还想听听他还有什么更扯淡的理由,阿琪那边整个的脸都在阴暗里,任谁听到这种话都不会开心的吧。 “阿琪,你打我吧,是我没用,我养不了你,也照顾不了你,我不想耽误你的青春,你可以找到一个对你更好的男人。” 我快忍不了,想吐。 阿琪开口了,缓缓地摸着他的脸:“没关系的,我可以养你。” 阿辉大概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可他是什么人啊,整天东扯西扯扯得自己都稀里糊涂的人能应付不来阿琪,他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是我混蛋,我对不起你哇。我不想继续错下去,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滚蛋吧。”哭着哭着就激动起来了:“你打我吧,骂我吧,只要你能消气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 “真的。” “那跟我走。” 阿辉站着没动,真的要灭他的时候,他又害怕了。 “跟我去一个地方,你答应,我也答应你。” 她的声音听着很凄楚,我别过头,默默的回到电脑桌前,可能感情这种混乱的世界真的不适合我参与,我看着一闪一闪的小企鹅。 是客户发来的咨询信息。 亲,包邮么? 从这一年开始,所有网络上的交流、沟通都习惯用到一个字“亲”,亲,能包邮么?亲,能打折么?亲,能送小礼品么? 把那些刚学会使用电脑购物的传统思想的中老年人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还闹出不少笑话,记得有一则印象深刻,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人在孙儿的指导下与店家进行沟通,店家很热情,亲,我们的货品都有QS标志哦。老人看了一眼,满脸通红,暗自纳闷,这网上买东西就是不一样啊,买东西还得先亲一个。不行,不行,这不能占人家的便宜。于是,他很费劲地打了几个字,不亲,我就四处逛逛。 当然啦,更不乏故意调笑的。 有些商家为了效果,还特意招聘小姑娘做客服,招不到小姑娘的找一些能装成小姑娘的客服。就比如我,我管着五个不同的客服账号,五个不同的账号不同的人名不同的称呼,后台却只有我一个人,其实于客户眼里,这也是一种假象,逛网店的人进来一看,哟,好家伙,客服都有这么一大帮子人,生意一定火,越是生意火的越容易聚集更多的扎堆观望。 而观望的结果就是产生效益,看着看着,无形中已经留下印象,既有印象,多几个评论说好,那下手的就更多了。 除了客服这里频繁需要应答,还有各种钻,评论,这些是阿力交待阿秀去做的事情,跟阿力的想法不谋而合,阿秀除了对衣服的品味,还有她多年做业务沉淀下来的圆滑。 我在电脑旁边一待就是一天一夜,只有早上五点多到中午这段时间能休息,而阿辉依旧是每日玩着他所钟爱的网络游戏。 那天之后,似乎再没见过阿琪。 阿辉对那件事,是只字未提,又过了一段很忙碌的时间以后,阿秀领了一个人回来,她领回来的是卢安安。阿秀郑重地宣布这是她招过来的新员工。将和我一起工作,我看了一眼阿辉,他的眸子又亮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想:他的奸计得逞了。如果卢丝丝恰好在找工作,阿秀的招聘又对她有吸引力,她投了简历,而阿辉只要想办法让这份简历出现在阿秀的面前,事情就成功了。 这也许就是阿辉假模假样的将阿琪找过来,要求我让她入职的事情,他明知道不会说话的我除了点头就是摇头,不能拿主意又耿直的我除了摇头还能做什么?一切都是他的套路,甩了阿琪,接下来他应该会用尽一切办法将卢安安追到手。 因为工作的封闭性,我和卢安安是轮班制,我休息的时候她在线,她休息的时候我在线,加上我说不了话,憋的时间长久了,她就特别需要一个能与她交谈的人。而这个伺机而动的阿辉张着一个大碗等着卢安安掉进来。 他一改往日的形象,每天积极的打扫卫生,给我们做饭,出门倒垃圾,她烦闷的时候给她讲笑话,最最重要的是他改掉了晚上通宵玩游戏,白天睡大觉的坏习惯。 我猜,为这他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这个嗜游戏为生命的男人。 他那双修长白净的手都是为了游戏而长的。 又为了彰显他对卢安安与我的不同,每次都会很特意很特意的将她喜欢吃的东西留下,特意无视我的存在,对于这一点,我并不介意。 吃多胖得快。 这种环境之下,就这么一个男的,还天天对她献殷勤,任她打骂,卢安安渐渐地习惯了他的存在,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我,成了一个超级大电灯炮。为了专心工作,有时候不得不戴着耳塞,吃饭的时候也特意避开他们两人,他们吃饭我还在电脑面前,即使并没有事情要做了,依旧坐着。等他们两相互喂饭也喂够了,我才拿起碗随便的扒拉两口。 有时候饿得比较快,会赶在他们之前把饭菜打包过来一个人在厨房里吃,那情形也是无比的心塞啊。时间长了,他们也没别人可以聊,就聊到我身上。刚开始卢安安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是崇敬的心情,因为她啥也不懂,现在不同了。 她已经升级了。 对我的态度也与从前不同。 从知道我的身世之后,她跟阿辉商量:“她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啊,总得跟家人联系是不是,妹妹找不着,不是还有父母吗?你们能收留她一天两天,也不能收留她一辈子吧。虽然说这网店的生意是不错。” 我不聋,他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自从他们俩好上之后,卢安安经常让阿辉带着她去外面吃饭,他们去外面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家里,初时,他们还会给我打包一些他们吃剩下的食物,时间长一些,卢安安越看我越不顺眼。阿辉做饭时,她让阿辉少做一些。他们出去吃饭也不再给我打包。 我自己有手有脚啊,乐意的时候我自己给自己做饭吃,忙得实在顾不过来,随便冲个泡面应付一餐,卢安安鼓着她那金鱼眼,大呼小叫:“哎呀,你怎么又吃泡面啊,这味儿大,闻着不舒服,少吃点这种东西。” 每到这个时候,阿辉都不吭声。 他倒是忘记了,这阵子他们两个只顾着天南海北的忙,活儿我一个人完成,工资她照样拿,还敢吹胡子瞪眼睛。 真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 哎,不对,阿秀,阿辉,卢安安他们才是一家人,我,没有跟她叫板的资格,在这个世上,会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其实都不必在意,只需要记得自己在意的事情就行了。现如今我的目的依然是多赚钱,也许目的很卑微,只想某天回到老家的时候不叫父母没脸就行,再卑微的目的那也是目的。我知道,自己迟早是要回到那里的,因此,除了忍耐,还是忍耐。 “跟哑巴在一起太没劲了,阿辉,我们出去吧。” 他们又出门了。 所有的活依旧都压在我身上。 网店的规模扩大,我们由先前的只负责客服,到现在一部分从工厂过来的服装的分拣打包和发货都在我们的工作范围之内。 卢安安每次只是象征性的在电脑面前坐一坐,分件,打包和发货都是我一个人,刚开始发快递只要去楼下的快递公司就好,后来,业务量越来越广,有些客户要求发某一快递,我们必须按客户的要求发货,这个时候对我来说就比较麻烦了。 去柜台发货,只要填好单,称重之后付款就行。 而叫快递上门。 我是无法做到的。 可是,他们俩已经习惯了在外边吃喝玩,需要打电话叫快递这种事情又必须依赖卢安安,这就造成很多货物发货不及时,客户是没有耐性的,巴不得今天拍下的货今天到才好,能理解的也都默认了三到五天到货的物流,时间拖长一点,投诉的就过来了。 就因为物流的时间长了些,给差评的会拉低整体的形象,为了不造成这样一种困局,我特意给延迟发货的客户都配发了一些小礼品,并且在每个小礼品的背后都手写了一封感谢信和一封致歉信。每次看评论都是小心翼翼的,一看到有抱怨评论都会耐心地跟对方解释半天。 这样下来,劳心劳力,一个星期后,我除了肚子看起来有点肉肉,其它地方都瘦了,瘦得最明显的脸颊,好似所有的肉都被电脑给吃掉了。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的阿秀见到我这副模样,居然一改往日的态度,对我,比对她亲弟弟还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吃成胖子 她这偏心的做法,让卢安安心里不服气。 吃饭的时候阿秀给我夹了一块鸡腿,卢安安狠狠地睃我一眼,我低着头没看她,当阿秀给我夹第二块鸡腿时,她终于沉不住气,把碗往桌子上一摔,直言:“不吃了。” 离开饭桌的她去了阿辉的房间。 阿秀莫明其妙,她许久没回来,什么也不知道,阿辉成功追到卢安安以后,卢安安从我和她挤的那个小房间搬到了阿辉的房间里。 而阿辉曾经撒谎说我是他女朋友,他姐默认了。 “阿辉,她一个女孩家,怎么往你房里钻啊。有没有一点羞耻心的?”阿秀挑着一块鸡翅膀塞到我碗里。阿辉的嘴动了动,可能想告诉他姐姐他和卢安安的事情。 不过,还没等他说出来。 阿秀又说话了:“我从阿力那里弄了两张电影票,恰好他有事出差了,这电影票就留给你们俩吧,这段时间可把妙妙给忙坏了,瞧,都瘦成这样了。阿辉,你平时是怎么照顾她的,都不让她吃饭的吗?” “等阿力回来,咱们办个庆功宴,你们说怎么样?” “好久没热闹热闹了。” 她一个人也能嗨半天,阿辉放下手中的筷子问她:“姐,这段时间你住在哪里,怎么都不回来?” 阿秀的脸上洋溢着滚烫烫的娇羞,我想:可能号称不婚主义的她遇到了她生命里的白马王子吧,最有可能的就是她嘴里整天念的那个阿力,因为每次她提到阿力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就很温柔,就跟阿辉看他初恋那个眼神一样。 “姐姐前一阵子出差了,也才刚刚回来。” 这么拙劣的撒谎阿辉能听不出来,他可是跟我一样喜欢看推理动漫的男人,阿辉也没揭穿他老姐,只是对她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在外边多注意些。” 叫自己的姐姐注意保护自己,却接二连三的祸害别的姑娘家。 唉,道貌昂然的家伙。 我一放下碗筷,阿秀就催我:“你们出去走走,到处逛一逛,这碗我来洗。”说着,一手一个将我和阿辉给推了出去。 阿辉尴尬地看着我。 他走下了楼梯,我跟在他后面走了下来,我走下来是因为我想出来透透气,在那个房间里待的时候太长了,那段时间也太累了,只是想透透气而已。 “妙妙,你不会怪安安吧?” 我又不是圣母,一个整天无理取闹,处处给我找茬又不体谅别人的人,她整天羞辱我,我难道还要凑个笑脸给她。 那不可能。 我靠在树干上歇息,这天气突然就变得很热,广州的天气,热起来是又湿又闷,“妙妙,你年纪也不小了,今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逐客令? “我喜欢她,我知道她有很多缺点,脾气不好,多疑,还懒,什么事情都不想去做,喜欢吃好吃的,喜欢玩好玩的。可我就是喜欢宠着她。我想给她更美好的未来,我想接替你的工作,这样的话可以多赚些钱来养她。只要可以养她,她就不会轻易的离开我。” 我托着腮平静地看着他。 他苦笑:“我知道这样做对你很不公平,这个世上本来就没什么公平可言,无非就是谁比谁更无耻一些,谁就能活得更长久些。” 他的感慨依旧又长又臭。 “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存的那点私房钱都被她花光了,我想不到别的办法。目前来说,你们的网店经营得很好,我姐给你的工资也很高,去别的地方是拿不到那么高的工资的。所以,你说我无耻也罢,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挺无耻的。” 历史又一次重演了。 我想起了肖音,当年,她也是这么将我的心血给夺走的。 如今,是救我一命的阿辉,只不过,阿辉更坦诚一些,没用什么见不得光的卑鄙手段,他所求的只是一份原来他不屑参与的工作。 “我给你点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再说了,安安她那样对你,你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对吧。” 我突然想起未来世界里那些每天都在上演的雷同事件,某一年,爸爸的门店里,正当生意如火如荼时,三个合伙人当中的其中两个将另一个合伙人给挤了出去,挤出去一个又拉了另一个他们的至亲,然而,仅仅过了一年,其中一个将另外两个给挤了出去,一个人控制大局,成了赢家。还有城中各店,那些如日中天的店家一夕之间搬离的也不计其数,有的是因为资金不能良好周转,更多的是因为原先的店家将江山打下,另外的人看着眼馋,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而已。 花无百日红也在阐明这个道理。 “妙妙。我不会亏待你,会给你一些补偿的。” 我眨着眼睛看他。 他意识到有希望了,接着说道:“接下来的时间事情都由我跟安安两个人做,你喜欢上哪玩去哪玩都由你,工资也都由你来领,三个月以后你自行离开,可以吗?” 三个月。 看样子,不走都不行了。 我点头。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跳起来,握着我的双手,我将手抽了出来。“姐姐给我的电影票呢,你给我,我给你钱。” 我将两张电影票拿给他。 “正好安安想看这部电影,妙妙,谢谢你!” 瞧,明明被他坑了,还要接受他的道谢。 “这是钱,你拿着。” 从那天之后,我成了最闲的人,每天早上吃完早餐以后,在小区里锻炼身体,最开始只是在一棵树下走动,踩在鹅卵石上刺激一下脚部的穴位,走了两天乏味了,跟一群老人学起了太极拳,再过两天又乏了,绕着小区跑了起来。 谁知我这一跑,胃口变得特别好。 鸡鸭鱼肉可以尽量塞,加上阿秀时不时地给捎个披萨,时不时地又弄只烤鸭,还配红酒,半个月下来,我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不得了啊,妙妙,你再这么着吃下去,可得滚着下楼梯了。” 阿辉因为终日熬夜,又要照顾卢安安,他迅速憔悴了,我没什么过意不去的,当初是他说的我白拿三个月工资滚蛋,他跟卢空空接下所有的工作的。也让她卢安安看看,我之前都是怎么工作生活的。 阿秀看着我这吃相,又盯着我上下左右的看,看得我心里都发毛。她托着下巴迟疑地说道:“你,你该不会有了吧?” 她这句话一出口,就像一颗*,把整个屋子都炸响了。 “林玉辉,你给我进来。”卢安安揪着阿辉的耳朵进了屋,阿秀不淡定了,上次被她撞到卢安安进她弟弟房间她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居然揪她弟弟的耳朵,到底有没有把她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不过,他们之间的家务事,我是不会管的。 我只管乐我的,有得吃就吃,有得睡就睡,日后我的生活可比现在要悲惨更多,再想享受到这些人间美味那是万万不能了。就说这瓶红酒,这可是阿秀的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还有那葡萄,那是有机葡萄,还有那茶叶,什么茶叶店和超市,*店都找不着的A货。不吃白不吃。 “妙妙,你进来。”阿秀伸出一个头喊我进阿辉的房间。 其实他的房间也不算很大,徒然进来四个人,真心挤得慌,我心里还念着桌上的那一堆食物,所以他们说话我一耳朵进一耳朵出,也没太当一回事。阿秀无非就是指责卢安安随意进阿辉的房间,卢安安可能憋得太厉害了,反怼了她一句:“我进我男朋友的房间,怎么了?我们平时还住一块呢,怎么了?你是他姐还是他妈,管这么宽?” 这话有点杀伤力,又把阿秀那暴脾气给激出来了。 “要脸吗?要脸吗?谁承认你是他女朋友了,他女朋友在这,在这儿呢?长姐如母,知道吗?我怎么没权利管他,他小时候还是我给他把的尿呢,大了就权利管他了?像你这种没家教的女人,随随便便往别人怀里钻,就是欠你姐抽你。”阿秀那鞭炮声炸耳,可炸归炸啊,干嘛又把我这个无辜的人拖下水。 我提起脚就要往外走,被阿秀一把拉住了。 她虎虎地冲卢安安:“向妙妙道歉。” “我为什么要向她道歉,她算老几,一个哑巴而已。”卢安安很不屑,阿辉轻轻地扯她的衣角,这下连同阿辉一块被臭骂:“扯什么扯,平时话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姐一骂我就哑巴啦!连个屁都不敢放,林玉辉,你就这德性,我算是瞎了眼,白认得你了。” 阿辉可能被她骂醒了,也不再畏惧姐姐不同意就不敢与他喜欢的女孩交往的心结,他迎着阿秀的脸斩钉截铁地说道:“姐,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交往很长时间了。希望姐姐可以成全,让我们在一起。” “啪!”阿秀一巴掌甩在卢安安的脸上,咬着牙骂道:“不要脸的狐狸精。” 卢安安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打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颗* “我教你怎么做人,破坏别人的感情的人都不是好人。”阿秀摆起了道德经。 咦,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太对。 她破坏谁的感情了? 脑子短路中。。。。。。 “姐,她不是第三者,我跟妙妙没什么,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妙妙啊。”阿辉心疼地摸向卢安安的脸,所谓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可能就是他现在这个感觉吧。卢安安迁怒于他,甩开了他的手。大概责怪他一直不愿意坦白才让她挨了这一巴掌吧。 阿秀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弟弟:“不是你说她是你媳妇的吗?我都把这件事情告诉爸妈了,他们说过阵子会过来看看未来的儿媳妇,你又对她那么好,还带她到处去玩,又处处护着她,谁看了都以为是真的啊。”她说得振振有词。 这可彻底把卢安安给气坏了:“好啊,你们,联合起来欺骗我。我走!” “不要!”阿辉急了,扑上前一把抱住她。 这情形,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放开,你放开。”正在气头上的卢安安撕扯着阿辉,阿辉由着她撕扯,便是死活也不肯放手。也许他认定的,只要一放开说不定便是永恒。 卢安安扯不过他,改成捶打。 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个混蛋,你不老实。” “你知不知道,你很快要做爸爸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她整个人都垂吊在阿辉的手臂上,她的话让在场的我们三个人都呆住了。 她怀孕了。 就连刚才还打骂她的阿秀也换了一张脸,满脸迷惑地像是在问自己,打错了吗?她打了已经怀孕的准弟媳妇,她父母知道是不会原谅她的吧。 他们姐弟二人都三十几岁了,还不肯结婚,好不容易听到阿秀的消息说弟弟找了一个女朋友,她尽量委婉的告诉父母这个准弟媳是有点缺陷的。当时,父母就拍板了:“只要是个女人,不管什么样的他们都能接受。”那么迫切的希望他有个老婆有个家,连要求都已变得那么微小。 从曾经的,要长得高高的,白白胖胖,有教养到后来的只要是女的就行。 可能对她找丈夫的要求也是,只要是个男的,愿意娶她就行了吧。 所以,她不允许卢安安来搞破坏,搞了半天,人家早已登堂入室成了半个女主人了,肚子里还有他们林家的种。 她下意识地往那小肚子上一瞥。 “多久了?”只淡淡地问一句。 卢安安余怒未消,并不理她,此一时,彼一时,这时候,不管卢安安摆多臭的脸她都不会介意的,她扯开阿辉环抱着手,小心地将她给牵到客厅的饭桌上:“来来,坐。” “慢点。”像是照顾老佛爷那般细致。 接着,她的脸又换了,挤得一朵花似的:“想吃什么,跟姐姐说,想要什么,也跟姐姐说,姐姐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我仿佛又看到母亲即视感。 哎,她这个姐姐当得还真是不容易。 卢安安也将刚才的暴戾给收了回去,她可能还不太习惯这换脸换得这么迅速的阿秀,坐在桌子前半天没吭声。 许久,她才应了一句:“姐姐,我想回家一趟。” “好,让阿辉送你回家,顺便向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提亲。”阿秀答得飞快,这种速度没煮熟的鸭子都飞不了。 “我还没准备好。” 阿秀挤着笑脸:“没关系,我们有的是耐心,一切,可以慢慢来,慢慢来,咱们不急。”那热情,那声线,可以化掉一切寒冰。 “姐姐,你能别这么着跟我说话吗?我受不了。”她提出了抗议,说不定她身上也起了不少鸡皮吧。 阿秀收起笑脸:“一切都听你的。” “真的?”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来,刚才阿秀有多维护我,山水轮流转,接下来我就有多吃瘪。我内心忐忑不安的等着卢安安说要将我赶出去的话。我也想好了退路,万一,他们真的要轰我走,只要给我足够的钱我愿意离开。 我早已吃够了没钱的苦。 “当然是真的,你说吧,还有什么要求。”阿秀果然答应她了,人的手里有别人握着的期盼的把柄终究是不一样,然而,未来的那一年的我呢,其实并不是她这样的。我没有她这般待遇,没有这般众星捧月的感觉,更多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无穷无尽的孤独和不安。 卢安安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等着她开口。 她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接下来说的却是:“以后想到了,我会跟姐姐讲的,谢谢姐姐对我如此抬爱。”说完她站了起来。 阿秀紧张得跟着她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 “上个厕所。”卢安安放慢了脚步。 这,也太矫情了。 还什么都不显。 再过几个月,估计得用龙椅抬着走了。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阿辉松了一口气,阿秀却不愿跟他说话:“你,还不快跟上,小心伺候。再惹她不高兴,我可扒了你的皮。” 阿辉耸拉着脑袋,默默地跟着去了卫生间。 此时,客厅只有我和阿秀,阿秀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她让我坐下:“妙妙啊,这个工作上的事情呢可都得拜托你了,我这弟媳妇呢她有身孕,不宜劳作,弟弟嘛,他又什么都不懂,所以这网店的事情都得麻烦你多照看一些,当然啦,我们会给你加工资的。再有一个吧,弟弟他也不太会做饭,我呢,因为要上班,也没功夫给他们做饭,所以,这做饭的活呢,也得麻烦你了啊。这个,安安呢,她可能挑剔一些,你知道的,孕妇嘛,跟一般人不同,吃穿都挑,这些呢,都得辛苦你了。妙妙,你能做到的,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我这,一下子又成了他家的保姆。 阿秀,你们两姐弟的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 “还有还有。” 还有? “过两天,我爸妈过来了,他们是准备过来看望未来的儿媳妇的,要是让他们知道阿辉的办事能力,把孙子都给他们带出来了,他们肯定会高兴死的。我打算让他们在这里多住些日子,我的床呢,就暂时让给二老,不过,他们在这一片也不太熟悉环境,还是得麻烦你多照看一些。” 呵! 我苦笑。 “别不高兴啊,只不过是暂时住几天,就几天而已。老人家,很好照顾的。” 反正我也出不了声,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秀只是虚晃一枪又溜了出去,可卢安安的地位升级了,母凭子贵,她现在是他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每天啥事都不用做,只管,吃,吃,吃,不停地吃就好。 我不过休息了半个月,又得做牛做马的劳累,不仅如此,做饭的活也全都摊在了我身上,至于阿辉,他成了卢安安24小时随叫随到的贴身护卫。 那说好的,让我休息三个月,白领三个月的工资呢? 我写了纸条找阿辉理论。 阿辉放下我写的纸条,一脸无奈地表情:“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之前也不知道妞她怀孕的事情,既然姐姐要你留下来照顾你就留下来吧,等她生了孩子你再走吧。” 说好的白给三个月工资呢? “我跟姐姐商量一下,让她给你加薪,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拜托拜托。” 所以,说好的三个月延期了。 他好似对自己之前做法心存愧疚,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很少插手,家务事一个人全包了下来,而我又得了比从前更高的工资。 互利。 不久,阿秀给阿辉打电话说:“二老过来了。” “我去接他们。” “老公,我也要去。” 去吧去吧,都去了我清静。 阿辉心疼她行动不便,安慰她:“乖,你待在家里吧,我一个人过去就好了,实在待得烦闷,在楼下走动走动。想吃什么告诉我,顺便给你买回来。” “没什么想吃的,我现在看到所有吃的东西都反胃。”卢安安挥着手,“去吧去吧,你路上小心,我在房间里歪一会。” 卢安安进了房间,我一个人在电脑桌前忙碌着,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键盘,可能她心里太过烦躁,好几次走了出来,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没听见她说什么,她又走了回去。最后一次她走过来的时候,她扯下我的耳塞凑到我耳朵边大声对我说:“别敲了,让我休息一会。” 我的耳膜震得疼,我揉着耳朵呲牙咧嘴。 “你老这么敲敲打打的,白天也敲,晚上也敲,我还怎么休息啊?”她的怨言又起。 “老实说,你会不会其实会说话,装成不会说话的样子。”她挑着我的下巴,满腹狐疑。我别过头,没理她,继续敲。 “啪!”她将电源线给拔了。 见过无理取闹的孕妇,没见过这么孩子气的。我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看向她,“别敲了,我要睡觉。”她扔下这句话又回了房间。 我将电源线接上,继续我的工作。 这时,阿辉已经领着他的父母回来了,他的两只手上提满了麻袋和编织袋。七十岁左右的林爸和林妈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 一眼看见正在电脑桌前忙碌的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远道而来的林家父母 两个老人嘴里念叨着比粤语更难听懂的鸟语向我靠了过来,我一脸困惑的看着他们,心里想着:他们在说什么? 只听阿辉也用那种哇啦哇啦听不懂的鸟语回应他的父母。 他的母亲走到我面前来,伸出手要摸我的脸,我下意识避了一下,这一避又尴尬了。阿辉清着嗓子告诉我,他妈妈喜欢我长得俊。 长得俊就来摸我的脸? 我又没同意。 突然,林母从口袋里摸了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来,喂喂,我又不是卖笑的,给我红包也不能摸我的脸啊!我的内心抗拒不已。 阿辉有些惊愕,又叽叽咕咕地对着他母亲说了一通。 他母亲又叽叽咕咕对他说了一通。 阿辉好像生气了,进了自己的房间将卢安安给拽了出来,卢安安刚出来时还一脸的不耐烦,听阿辉说那是他的父母以后,她变得恭敬起来。 我猜林母的红包是给错人了,于是,我站了起来将那个红包原封不动的拿给了卢安安,这林母突然激动起来,从卢安安手里将红包夺了过来依旧塞到我手里。喂喂,这事好像有点不对劲啊,阿秀不是说已经向她的父母解释过了吗? 卢安安才是他们的准儿媳,我刘妙只是在他们家打工的路人甲。 老人家,没犯老年痴呆吧? 卢安安见林家父母这个态度,难免有些气堵,她索性也不再摆那温婉的客气态度,很随意的走到客厅里吃茶嗑瓜子。 阿辉两头不讨好。 火速打电话将阿秀叫了回来。 在阿秀回来之前,他还得哄着卢安安:“安安,你误会我妈的意思了,我妈是看见妙妙长得像她走散的一个妹妹,所以才对她特别亲切。我妈跟我解释过了,这是她给你的大红包,乖了,别闹脾气。”他轻抚着她的背。 卢安安呸了一声,冷语道:“林玉辉,我是怀孕了,不是智商没了,你拿这话骗三岁小孩呢。当我是瞎子啊,我虽然听不懂她老人家说什么,她看刘妙的眼神那是看自己失散的妹妹的眼神,明明就是看未来儿媳的眼神。你就直说吧,你们家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是不是打算让我生了孩子就滚蛋,然后让刘妙当孩子的母亲啊?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要不是你怀孕了没法工作,我早就让她老家了,哪还能在我们家里待啊。” 卢安安嘴里的瓜子皮吐了一地。 林母看不过去,找了扫帚要来打扫,阿辉一见母亲大老远跑来,还没来得及歇息又忙着干活很过意不去,用他们那家乡话说了什么将扫帚抢了过来。林母看他打扫的时候,也在一旁叽叽咕咕地说话。阿辉只是应着。 她那叽叽咕咕的声音跟林家姐弟的腔调一致。 同样,长绵不绝于耳。 不得已,我又戴上了耳塞。 一直忙到吃饭,阿秀已经提了大包小包赶回来了,一进门就亲切地跟自己的父母拥抱,像个孩子似的赖在林母身边逗她发笑,林父很严肃,然而这种严肃的人话也不少,如此,这屋子里全是他们一家叽叽咕咕的声音,好像炸开了锅。 卢安安刚开始还很安静的面带微笑的坐在阿辉旁边当个听众,可能那个叽叽咕咕的声音太影响她了,她跟阿辉说了一句有些困了,一转身回了房间。 林父目露深沉地看着这个准儿媳。 他叽叽咕咕地跟阿秀说了些什么,阿秀突然看向我,我被她看得不自在,忙站了起来。若说不懂礼,我才是最不懂礼的那个,人家卢安安好歹还跟阿辉说一声,我呢,总不能拿块板子,上面写着:我要回去工作了,你们慢用。然后亮块板子给他们几位看然后再离开吧。 反正我只是这家雇佣的工人。 礼不礼数的意义不大。 我只顾着忙工作的事情,将阿秀交待的好好照顾卢安安,好好照顾她的父母的话全都抛到了脑后,其实也用不着我去照顾,卢安安的事情有她老公林玉辉,她父母的事情,她是过来看望准儿媳的,即使准儿媳照顾不了二老,那自然还有二老的儿子,女儿。 再说,他们说话我也听不懂。 然后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我每天的工作时间很长,得熬夜到深夜,白天的时候,林家二老也没什么特别与众不同需要照顾的地方,到了晚上,我纠结了。 林父一直咳咳咳劈雷似的喘息,每隔十分钟他就起床一次。 人老了,晚上睡不好,经常起床也没什么,关键是起床后的老人易犯头晕,然而,身边并无搀扶之人,阿秀不在家里,阿辉跟卢安安两人睡得死猪一样沉,对他父母这边的动静毫无察觉。此时,唯一还亮着灯光的我这里成了林父的救星。 他叽叽咕咕的一直朝我嚷,我听不懂他的话,但是看他憋得酱红的脸色大概能猜到几分,于是,已经不太忙碌的我走到他这边来,搀扶着他去上厕所,他这边还在上厕所,林母那边也在哼哼哼地喊,我凑到面前一瞧,林母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奇怪。 可她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我又实在不懂。 好半天她才费力的抬起手指着书桌上的瓶子,这回我懂了,她是让我替她拿药,我将药给她拿好之后,又得给她备好开水。 这边水也备好了,那里林父已经从厕所里出来了。 从厕所出来的他往床上一躺,林母也要上厕所,估计林父也没力气去扶她了,林母叽叽咕咕地朝我嚷嚷,这回嚷嚷的内容我懂了,跟林父刚才叽叽咕咕的调一致,也是要上厕所,于是又扶着林母上厕所。 她这边刚躺下去,林父又要起来了。 找鞋子没找着,最终还是我替他找着的,睡不着的他还要去客厅看电视,他一个人看看也罢了,还拉着林母跟他一块看。 我终于能够理解阿辉和阿秀那奇怪的作息规律了,全随了他们的父母。 他们既然不休息,那我可以去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吧,他们看了不到十分钟的电视,没看到有趣的,也是,有哪家电视台深夜还播有趣的节目,节目主持人也是要休息的。又汲着拖鞋往阿秀的房间里走,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 不知是不是阿秀的房间里胭脂水粉味道太浓了,两老睡得不习惯,他们收拾着铺盖往客厅里搬,但客厅里蚊子不少,才帮他们铺好铺盖不到几分钟,他们又要搬回去,搬不动东西的他们只好依赖我替他们做苦力。 一来二去的,把我折腾得够呛,我心里想着,这二老在家,若是没个保姆待在身边伺候,这还怎么活?后来再往深处一想,林母一见我就觉得亲切,不会是把我看成了保姆吧!多亲的人也不如照顾自己的人亲,所以,才死活给我塞红包。 时间已越来越接近天亮,这二老还是没能睡着。 我想着,这一夜过去了。 终于可以回自己的房间里歇息了。 这两老沉寂了一会,只那么一会儿,又开始折腾了,而且折腾的对象至始至终都是我,可见,被人看上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阿辉说他们想尝尝我做的家乡菜。 让我给二老做个早餐。 这楼下铺子里能吃的早餐不是随他们挑选吗?我这才刚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啊,能同情一下我已经睁不开的眼睛吗? 虽然我的初衷是为了钱,可这,分明是拿命来交换啊。 一大早的,吃家乡菜。 我老家,早上都吃米粉,难不成让我给他们做一大碗米粉?我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阿辉,阿辉看过之后笑了,“你老家的人都是猪吗?这么不挑。” 你老家的人才都是猪呢。 卢安安听见阿辉发笑,也凑了过来,她不自主的念的出来:早上吃米饭,中午吃米饭,晚上吃米饭,我的家乡菜,菜就是饭,饭就是菜。 她努着嘴嘲讽道:“难怪都跟猪一样蠢。” 切,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好了,行了行了,我跟爸妈说说让她休息一下吧,我妈说昨晚她照顾他们一个晚上,想必也累坏了。” 听明白了,原来想吃早餐的不是二老,是卢安安,她假借老人家的名义让我给她弄吃的。故意的吧,这家伙。 哼! 我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 从下午五点开始就是我的上班时间。 所以,吃了中饭我依旧可以休息,尽管累,可自从我长胖之后就再也没有瘦下来过,活脱脱一个死胖子附身。 为了照顾二老,不放心的阿秀又请假回来了。 一向喜欢热闹又喜欢将家里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阿秀领着二老上街了,临走之前,她让阿辉告诉我,阿力已经回来了,邀请我参加庆功宴。 “原来你姐的朋友这么厉害啊。”卢安安瞧着阿辉手里的请帖满心羡慕。 “嗯,你以为单靠一个网店能撑起这么大一个局面,他除了这个网店,还有其它的品牌连锁店,只是几家店相互作用,成就了他。这一次取得这么大的成绩,我们也出了力,所以请咱们一块去参加庆功宴。”阿辉为卢安安详细介绍了阿力的成就。 卢安安的眼睛又瞄向我:“那她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庆功宴(一) 阿辉说道:“她是网店的功臣,当初那个企划案就是她的手笔,怎么可能少得了她。” 所以我就看不懂阿辉的套路,有时捧有时踩。 总是那么随心所欲,又漫不经心。 卢安安并没放在心上,她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也好,到了庆功宴上有她照顾我,我也安心。”阿辉搂着她的肩膀:“不是还有我吗?难得给她放一天假,让她好好放松放松吧。” “你,你又向着她,林玉辉,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卢安安越说越气愤:“哼,我不管,一定要让她照顾我,否则不让她参加庆功宴。” “那是阿力的安排,怎么能说不让她去就不让她去?” “那不可以撒谎说她病了啊。” 。。。。。。 哎,我在心里感叹。 我不介意是否能够参加这次盛宴,因为我一向也不喜欢凑那个热闹,她不让我去更好,我一个人窝在家里没人吵没有烦,悠哉地过上一整天。 第二日,正当我像往常一样还在酣睡时,阿秀来敲我的房门,她用了很大的力道,敲得门梆梆梆的响,我费力的睁开眼。对于用眼过度的人来说,早上睁开眼睛也是一件颇为费力的事情,我一脚蹬了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我的姑奶奶呀,你怎么还在睡大觉,所有的人都在等你呢。”她急得什么似的,只一个劲的催,“倒是快点去洗脸啊。”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参加庆功宴,贴子都给你了,你不会没看吧,就算没看吧,我在你耳朵边说了多少遍,一次也没记住吗?”她一直跟在我后面,等着我刷牙洗脸。等到要出门了又拍着脑袋皱眉直嚷:“哎,你怎么能穿成这样,你当是去菜市场逛街呢?妙妙啊,你真的好笨啊,咱们是做服装生意的,你看看安安,她要穿啥衣服直接就在屋子里翻。你倒好,有现成的在面前你还大公无私的当没看见,老披着你这破衣服。难怪阿力指明要你出席,光你一个人就为她省了多少钱。” 哦,我们做员工的还有这种福利,直接在库存里挑衣服? 倒是从来没听说过。 “行了行了,我替你找衣服,你去挑一双合脚的高跟鞋,要亮一些的。” 阿秀又风风火火地往她的房间跑,从房间里搂了一大堆衣服在我身上比划,比得差不多的都塞我身上,也不让我试穿,话说她的身材一直保持良好,我已经胖成球了。 她的衣服我能穿。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赶紧的啊。” 拽着我往外边跑。 在小区的外边停着一辆豪车,孤陋寡闻的我根本没见过这种标志,阿秀推着我上车,上了车以后她看着我的脸又焦虑了:“这么重的黑眼圈啊,得遮一遮。” 这个遮一遮竟然成了直接给我画了个淡妆,刚开始她是觉得眼睛要修饰一下,后来,又看,发现怎么看都不协调,索性在行走的车上给我画起妆来。她这过度的追求完美的态度让我一度怀疑她是处女座的。坐在车上的卢安安和阿辉以及阿辉的父母都看着她。 最心存不满的是卢安安,她在仓库挑了一件很漂亮的当季新款,但是,因为怀孕林家人不允许她画妆,在妆容的修饰下,我的光彩已经盖过了她。也难怪她生气,谁能容忍在自己眼里一直毫不起眼的丑小鸭突然成了白天鹅呢? “闷!”她一直嚷着。 “来,我给你扇扇。” “待会进场以后我再带你去换衣服。”阿秀收了化妆盒,她终于满意了,可从不化妆的我只觉得脸上特别不自在,总觉得粘的东西太厚重,恨不得马上揭开。 庆功宴啊,又不是赶着去结婚,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隆重。 等到阿秀领着我们进了宴会现场,我才惊觉地发现这个地方好气派,宽敞豁亮,金碧辉煌的大厅,两盏吊灯我在某本时尚杂志上见过,我抬起头看那两盏构造很奇特的大灯,阿秀使劲地拽我:“别东张西望的,看前面。” 呃,看前面,我一眼就见到大理石圆桌上的装饰,纯金的。 NNd,我在内心里默默计算,一克金子现在是什么价位,每张石头桌子上的摆饰都在几斤以上,也就是人民币上百万以上的装饰。 闪瞎双眼。 我目不转睛地看那桌上的装饰品,阿秀又一次掐我:“有点出息行吗?” 要是这些装饰品都是我的,要什么出息啊我。 “快,跟我上楼换衣服。” 楼下的大厅见过了,接着看二楼,二楼的是古典风,与其说古典,不如说古董,我也知道广州这个地方卧虎藏龙,有多少稀世珍宝出现在一个宴会上都不稀奇,可我真是井底之蛙,又太久没被放出来,所有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是新奇的。 直看得我两眼发亮。 以至于阿秀到底什么时候给我换上衣服的我都没印象。 只记得迷迷糊糊的被她牵着走,从宴会开始之后,她拉着我从一楼的大厅一直走到三楼,所到之处,尽是她的热情寒暄和永远不掉的微笑。 跟在她身边不需要说话,有人问起我,她总会抢先一步告诉人家我有某方面的缺陷,实在听不懂的,她会附在对方的耳边很直白的告诉人家。 所有人都是微笑,笑啊笑的。 只有我,觉得浑身不自在了,脸上的妆不舒服,这衣服不是我的码,都快把我的肉勒出血印子来了,还有脚上这双鞋子,以疼痛感来判断,铁定已经有血泡了。趁着她跟一圈人谈笑没注意到我的时候,我偷偷的从那个人口密集的地方溜了出来。 溜出来的我先去了连接大厅的后边院子,这边清静,比较少人来这里,此处有一块小山坡,小山坡的右边还有几块小方地,小方地里种满了绿树,光线过来的时候,树影子影影绰绰很是有趣。我许久不出门,看到任何事物都觉得新奇有趣。 在这树荫底下我坐了下来。 我几乎忘了,我身上穿的是一件礼服,怪道这样难受。想办法将这一身给换下来才好,可我的衣服都在阿秀那里,要去她那里拿衣服几乎不可能。 走在路上的三三两两的几个服务员引起了我的注意。 对啊,可以换服务员的衣服。 那件马甲就免了,只要一件白衬衣和一条黑色西裤就好了。我主意已定,小坡后边服务员休息的场所正是她们换衣服的地方。 我找过去的时候,可能刚好是她们的换班时间,并没有人待在那个房间,我在里边转了一圈,找了一套看起来半新不旧的套装掩上门迅速的换了下来。又拿了桌上的纸笔写了一句话:借用两天。至于换下来的衣服,这是阿秀的,将这些衣服都拿到她的储物柜就可以了。 换了衣服的我顺便将头上别的发卡也都一一拿了下来,随意挽了一个简单的马尾,依旧踩着高跟鞋出去。 阿秀的储物柜在二楼,服务员可以通过内部电梯去二楼。 到了二楼,我将她的衣服和鞋子放在一个包装袋子里,找了一双平底鞋换上了。 这下,轻松自在多了。 这样的场合,果然不适合我这种人参与。 我坐在阳台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微风吹来,有丝丝凉意,已经是傍晚了,周围陆续亮起了灯,我的肚子咕咕咕地响了起来。 这时,我才意识到光跟着阿秀到处乱走,都忘了拿东西吃。可我,身上的衣服都换下来了,待会去哪里找东西吃。 想想都头疼。 去大厅,我身上是服务员的套装,那种高档次的地方服务员不能够去拿桌上的东西吃,要想进大厅拿东西吃就必须将刚才的礼服给换回来,且不说这礼服是把我身上的肉塞了又塞也勉强穿起来的,我一个人根本穿不起来。就算是我好不容易将这礼服硬塞进去了,头上阿秀给我扎了一把的夹子,我自问我能将她给我绑的贵妇发型给还原回去吗?万万不能。再退一步讲,这些换衣服,拆发型的举动刚才都没发生过,我依旧还是阿秀刚才领着的那个号称是掌管了网络营销的第一负责人在里边转悠。吃东西不够优雅会被人当成怪物来看,多吞几口,丢的那是阿秀的脸。 不管怎么想这条路已然行不通。 另一条呢? 去服务员的饭堂,我记得某些地方服务员们的餐具都有自己的标志,偷吃一顿饭不要紧,要是被眼尖的给捉住了当贼抓,到时候面上无光的可不仅仅是阿秀了。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决定自个出去混个吃的再混回来,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得多做一个动作。留张纸条放在阿秀的这套礼服上。我确保的万一是,万一我回来了,他们已经散场了,都各回各家了,他们通过这张纸条可以了解到我已先他们一步回家。至于回到家以后他们若找不到我,我可以解释是在楼下散步。 不管他们是否在意我的去留,他们带我来到这里,用这种方式打个招呼,这好歹表示我对他们的尊重。 嗯,就这么办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庆功宴(二) 我从后门出来的,出来之后我才想起来,我身上没钱,这,这又是要饭的节奏啊。同一个坑摔了无数次,也没长点记性。 咦,前面围了好多人啊,什么地方啊这是。 我挤了过去。 挤到面前才看清楚,美食节。 哇、哇,饿不死了。 这种美食节,基本上摊主为了吸引顾客都会在摊位旁边摆个试吃台。我随着人群挤了进去,过咸过辣的小吃我不会去试,我专试面食,糕点类的,而且挑人群最拥挤的时候随大流鱼目混珠的拿起一两块,拿好之后立马撤退。赶在下一个试吃摊位前将先前拿的解决掉,就这么着一圈走下来,肚子已有七分饱。 我伸了个懒腰,决定再四处逛一逛,之后再回庆功宴。 走到拐弯的地方,突然下起雨来,这雨下得好生奇怪,只淋到一滴雨。什么时候老天爷下雨只赏一滴的。哎,扑通。 前方一个老人倒了下去。 经过他身边的人大叫起来,我,距离倒下去的老人和尖叫的人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是若无其事的袖手旁观,还是装作不知情的离开。这年头,多管闲事反而被人讹的不计其数,我算了一下口袋里的银子,实在扶不起。 还是当没看见离开吧。 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那位在他身边大叫的大姐拖住我的裤角:“救他,救他。” 我,我又不是医生怎么救? 只不过中专课堂上学过几个穴位,可是,我现在也看不出他是什么症状什么原因倒下的,那合谷,人中,劳宫穴。 到底应该用哪一个呢? 那我,赌上我的身家性命试一下人中和合谷两个穴位吧,对于找穴定位,以及推拿手法,我们是专业的,老师也没白教我们。大概两三分钟以后,老人家缓过来了,一看他醒了,我得赶紧撤退,我拎起脚头也不回的往回赶,我tm的怕啊,很怕老人家说是我推的他,然后旁边那位又稀里糊涂的点头,她判断不了啊,我又确实按了他两个穴位。 待会揪着我不放,我吃不了兜着走,人家有嘴的都说不清楚,我这没嘴的更别想大罗神仙能救我了。那什么英雄救美的故事只有小说里才有。正常关系下的社会里,还是别做那种大白日梦的好。我飞奔着从后门溜到阿秀的储物柜,嗯,那衣服和纸条也都还在,也就意味着宴会还没结束。 虽然遭点罪,还是穿回去吧。 我将纸条撕碎了扔在垃圾桶里,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劲才刚那衣服给穿回去,头发是整不回原来的样子了,那就不扎马尾了吧,我索性将头发放了下来,脸上的妆也在刚才混进美食街那边乱吃东西又一顿乱抹给搞花了。 没脸见人。 我将那套职业装给送回了服务员的休息室。休息室里依旧没人,但是我写的那张纸条也不知是被风吹走了,还是扫地阿姨把纸条当成废纸给扔了。我心想:反正衣服我已经还回来了,也没有弄脏,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然后,我悄悄地回到宴会上。 怪不得二楼,三楼,储物柜那边没人,服务员休息室也没人,原来所有人都挤到一楼大厅里来了。这个时候的宴会成了舞厅,一群衣着体面的人在舞池里愉快的跳着舞。爱跳的爱看热闹的都聚了过来,我围着舞池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们,最后在外围的一张桌子旁边看到了他们一家人,阿秀眼尖,看到我后立刻跑过来找我:“去哪了?头发怎么弄成这样?” 我小心地将头发一掀开。 她的嘴张成了O型。 “反正也快结束了,你跟我到楼上,我帮你卸妆。” 她将我带到楼上,认真的帮我卸了妆。“哎,还是这样看着顺眼,这花枝招展的果然不适合你,你呀,就适合当个村姑。这衣服也换了吧,看这勒的,我都替你疼。不过话说回来,一晚上没看到你,你一个人跑去哪里了。害得阿辉到处找你,以为你迷路了找不到出口,他从一楼找到三楼,又从三楼找到一楼,直跑得满头大汗,安安见了又吃醋,说他对你有情。哎,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一回事?你就说吧,你穿个这么高的鞋跑去哪里了呀?” 我随时写了一句:我在楼顶看风景。 心想,这样应该能够骗过她吧。 她刚才说从一楼到三楼,又从三楼到一楼,各个角落,唯一没有去的地方应该是三楼的楼顶,楼顶刚好有一个四四方方的亭子。 “哇塞,那地方你也敢去,那可是阿力的专属亭子。平时,连我不经过他的同意跑上去都会被骂,没被什么人发现吧!被其它人看见让他知道也是会被骂的哦。” 这可巧了。 假如,是阿力的专属亭子,那碰上其它人的机率就不高,也就是我这个谎言成立且不会有目击证人,不过,除了那个阿力。再一想,他既然是这个宴会的主人,应酬应该不少,不会那么有闲情的往顶楼跑。 “换这套看起来清爽多了,还好我想得周到,带的衣服够多。这新换的衣服跟鞋子也不搭,那就把鞋子也换了吧。 哎呀,这里没有多余的鞋子了,真糟糕。” 她竟然为这个事又愁了。 我更确信她应该就是处女座了。 过于要求完美了。 “我找其它姐妹借一双,你的脚码跟我的一样的吧。” 我站在柜子旁边等着阿秀带鞋子过来,其实这样也挺好,安静地待在角落里,不会唱不会跳,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好了,这双鞋很配这衣服。换上吧!再待上半个小时,我们就能回家了,这些天把你给累坏了吧,妙妙,谢谢你对我爸妈的照顾。” 她突然又感性起来。 我相信,每一个人,有脾气好的时候,也有脾气差的时候,有心善的时候,也有邪恶的时候,人是立体的,他的内心也是立体的。 “走吧。”她挽着我下楼。 刚走下来听到大厅里吵吵嚷嚷的闹得很厉害,阿秀放开我,往人群里挤:“怎么回事?”这时,一个拿着麦克风的人站出来说话了。 “没事,没事,一场误会,大家不要惊慌,这只是一场误会,这位老先生在找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裤子的服务员。各位宾客,这只是一个临时小插曲,希望没有影响到各位的心情,让我们嗨起来,痛快的喝起来,为了今夜的狂欢。” 这说词适合这种场合? 我纳闷了。 高档又富丽堂皇的宴会成了狂欢派对。 是的,我没看错。刚才那一群穿着华丽礼服的人群都换了衣服,那些挽得高高的发髻也都放了下来,成了狂浪的夜店甩发模式。我以为自己眼睛不好使,看花了眼,但真真切切再看,真的跟刚才不一样了,若不是恰好认得几张面孔,我还以为换了一波人。 阿秀拉着我挤进了跳动的人群:“妙妙,放松的跳吧。” 她一吼,旁边几个人围了过来,将我圈在中间,我有些手足无措,跳舞,不会,格斗我招式我可是一点没忘,谁敢趁机给我乱来,我这拳头正好复习一下。但是他们只是笑得很狰狞,动作夸张,并没有浮夸的举动。我趁着一个人转身的时候,迅速退了出来。 我想知道那个老先生找服务员的事情,难道如我所料,真的找麻烦来了。 依旧从后门溜到了服务员休息室,这时的休息室可热闹了,几乎所有当值的服务员都被叫了过来,一字排开,所有人都低垂着头。 老先生由一个人搀扶着,一个一个地对比。 由于站得远,我也搞不清他们到底在比什么,但是这种情形,让我想起了一个童话故事,灰姑娘跟王子跳完舞,12点之前匆忙离开,遗落了一只水晶鞋,王子拿着水晶鞋到处找灰姑娘。找的方式是适所有姑娘的鞋码,小时候不懂,长大了只略一多想,问题出来一堆,12点钟时所有的东西都会恢复原样,为什么那只掉落的水晶鞋没有变成原来的样子。水晶鞋应该是有码的,这世上难找到两片一样的叶子,能够穿同一码的鞋子比比皆是。 那么,老先生到底在对比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衣服。 那套白色衣服的背后有一个印记,我也是将那衣服叠成原样时才发现的,难不成我逃走的时候恰好让老先生看到了衣服背后的印记。 希望不要发现才好。 那边,领班领着老先生挨个的盘查,眼见着所有人都盘查过了依旧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领班挠头表示无能为力:“没有啊。” “这就奇怪了。哥哥拍过来的照片是这个样子的,没错啊。”老先生说完之后,又问领班:“所有人都在这里吗?” “是的,今天值班的所有服务员都在这里了。” 我模糊听到这样两句话,他说哥哥,那他,不是倒地的那个老人,他是那个老人的弟弟,老人家不会去世了吧。一想到这里,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怪自己啊,手贱,干嘛要帮人家找急救穴位,闯祸了,赔上身家性命也赔不起啊这是。 我站在原地,精神恍恍惚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庆功宴(三) “嗨,美女。” 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这种突然发声通常能吓到全神贯注的我,此刻的我是恼怒的,任谁被这么突然一吓都没有好心情,何况我原本就没好心情,一直紧张着呢!但是又忍不住好奇,那个声音在跟谁打招呼?这中间能产生千差万别的效应,有时候,我们明明看见正对面的人微笑着向我们走来,当我们也回以微笑时,却发现对方实际上是跟我们右后方的人深情交流,而有的时候,当我们以为那个呼喊的声音是朝向其它人时,实际上找到的是我们。 这种千差万别时有发生,为了不唐突,也为了确定一下那个吓我的声音不是来找我的,我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光鲜,外表活泼的男士,即使不笑,他眉眼间也洋溢着五彩的阳光,天生面善的一个人。 我认真看他时,他转了一个角度,靠站在我身后的门边,给了我一个侧颜杀。 呵,原来真的跟我没有关系。 我转回来继续留意那位老先生和那群服务员的动向。 靠着墙的他却突然向我走了过来,压低声音不无魅惑地凑到我耳边说道:“他们要找的人是你吧!”说话的声音软软地吹进我的耳朵里,痒痒的。我的心一颤,表情很无辜的睁着眼睛看他。 他站直了,玉树临风的范儿,双手插在兜里若无其事的说道:“那位老先生是宏元集团的股东,他有一个同胞兄弟在来这里的路上突然晕倒了,据目击者说,这家酒店的一个服务员碰了他的同胞兄弟。他现在要找的就是那位碰了他兄弟的服务员。别问他们为什么知道那个服务员在这家酒店,因为目击者恰好认识这家酒店的标志。老先生第一时间被送往医院,他的弟弟接到消息也第一时间亲自赶了过来,要揪出那个服务员。” 他大概将事件的来龙去脉交待清楚了,身为当事人的我只是不知道一头栽下去的老人来头这样大,宏元我不陌生,阿秀经常在我耳边吹嘘它是广州多少强以内的大企业。 又是股东啊。 我到底有多衰,无事路边走,祸从天上来。 目前,也不敢多考虑别的,只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人要找的人是我? “你是不是奇怪我怎么会知道那个碰到他兄弟的人是你,首先,在那个老先生晕倒的那个时间段里,你没有不在场证明,我并没有跟踪你,只是有个叫卢安安的女孩子大发脾气的时候,我正好坐在她的隔壁桌。她在向同桌的另一个人抱怨她的老公一整晚都在找一个哑巴。这家酒店管理很严格,员工外出必须得脱掉工作服,否则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开除,能够在这种人手紧缺的时候还翘班穿着工衣大摇大摆溜出去的应该不会是在职的服务员。所以,我想:很有可能是某位想出去透透气的女士换了服务员的衣服跑了出去。又碰巧遇上了那位宏元的股东。很不巧的是,我又发现你一直很紧张地留意那边的动向,所以,我猜那个换衣服跑出去又撞到那位老股东的人就是你。我说的对吗,妙妙小姐。” 对,很正确。 可是,我没有撞到老人。 去你的,到底冤不冤啊! 他能够一眼看穿,为什么不在那老先生面前揭穿我?他想干嘛?他耸耸肩:“陪我去一趟顶楼。”“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能去楼顶,那个亭子是阿力的私人地方,嗯,他买下来的。他财大气粗,在这种地方买个亭子盖在人家酒店的楼顶,呵呵,我们都笑他傻缺,脑袋缺根筋的缺。能去那个地方的人不多,我,是其中一个。现在,郑重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骆飞,是阿力的朋友,也是,鱼晏的朋友。” 听了他的话,我呆若木鸡。 骆飞(2017薇薇日记的主要人物之一) 鱼晏,他刚才说了鱼晏,他也在广州吗?我很想问他,有许多问题问他,鱼晏现在怎么样了,他的脸痊愈了吗?不对,痊愈是不可能的,应该做了整容修复手术,那么,手术成功吗?他会不会恨我,当时,若不是救我,他的脸也不会。 我心事重重地跟着骆飞上了楼。 他一直在说顶楼的亭子,好像说什么顶楼他装了一个摄像头,只要有人上楼,都逃不过它的‘眼睛’。说着伸出两手反撮自己的双眼,可我满脑子都是鱼晏的事情。根本无心听他那一堆废话,也没留意到亭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四四方方的,像战火里的烽烟台。 这种地方一览众山小,的确站得高看得远,但是,打雷的时候也是很容易被劈死的。 “每次站在这上面,我的心情就会特别的好。你呢,是不是跟我一样啊?嗯!” 我怎么回应啊,在他背上写个不是? 才不会。 现在都搞不清楚是敌是友。 “妙妙,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鱼晏吗?” 然后呢? 这个问题的关键是不是决定我的生死? 就好像某种剧情片里那种生死关头,替人扛刀的人也会来这么一句,“你喜欢我吗?”“不喜欢。”万念俱灰,自绝生路。“喜欢。”心情一激动,替人挨刀。可是,他问的是我是否喜欢鱼晏,他替他朋友问的,不是鱼晏拜托他问的吧。那我怎么回答,如果我说是,他会放我一条生路吗? 我还没开口,他又说话了:“我能发现的问题,他们迟早也会派人查清楚的,我现在的立场是中立的,作为鱼宴的朋友,我必须得保你不被他们捉住。而作为阿力的朋友,他跟宏元的老总们交情很铁,这里又是他的主场,如若袖手旁观,好像很不仗义。” 特意爬到亭子里,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那说了半天,到底是要把我交出去,还是不交啊? “我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提醒,你那个物证最好收好,别让他们翻出来。” 他的话说得我脊背发凉。 物证,除了那套衣服,还有我手写的那张纸条。 糟糕。 他双手一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鱼晏?” 我一咬牙,摇头。 他却环着手哈哈大笑起来:“哎哟,那个自作多情的家伙要是知道你依然不喜欢他,不知道他有多伤心呢。想想我就激动,真是迫不及待的要见证这种催人泪下的场面啊。” 笑得我头皮一阵发麻,笑完之后他又说道:“他们已经将目标锁定你了,你自求多福吧,我走了。”他纵身一跃,从亭子里跳了下去。利用建筑物之间的落差平台穿叉跳跃,一眨眼消失在我的视线里,这种诡异的功夫我只在动漫里见过,真是活久见啊。 楼下的脚步声密集着向上涌来。 这可如何是好。 骆飞那个功夫我并不具备,这四周,我打量着亭子的四周,心一横,交叉握住双手借助臂力的支撑力一跃而上,趴在亭子上。 正好,脚步声已经上来了。 我听到阿力的声音:“伯父,你看这亭子里空空的,藏不了人。” 上顶楼的是阿力,他嘴里说的伯父应该是那些找我的老先生,都找到这上边来了,想想心底直冒汗,若是刚才我一直站在旁边偷听,那我肯定会被抓现行,这么说来,还得感谢骆飞将我带到这里来。其实骆飞说得没错,如果在那群服务员当中找不到当事人,他们必定会将目光转向大厅里的来宾,这个酒店的三层楼每一层楼都布有摄像头,只要一查来宾里的当时不在场,必定会将目标锁向我。 细思极恐。 我趴在亭子上一动不敢动,很怕谁有一双透视眼,突然发现了趴在亭子上的我,将我一把给揪下去,所以,趴得连大气也不敢出,跟个蜘蛛侠似的贴在瓦片上。 直到他们所有人都离开了,我才小心翼翼的从那个亭子上下来。做贼似的躲避那些搜查的人,三楼相对而言比楼下两层要空旷一些,待在三楼的人也不多,我从亭子上下来的时候,背对着我行走的有三个人,他们三人并排走着,挨个的往房间里找。我一闪身躲进了他们刚刚搜过的其中一个房间,房间的入口左侧是一个卫生间,在我的脚还没迈出第二步时,我听见里面一男一女的对话:“亲爱的,刚刚那是什么人啊?” “别理他们,咱们只管乐咱们自己的。” 呃,一对痴男怨女。 我贴着门听外边的动静,除了刚才走过去的那三个人,没有听到其它的脚步声,也就意味着这一层楼只有他们三个人。 找机会,下二楼。 透过门缝我看清楚了,这三个人是分开行动的,一左一右分别检查的是左右两边的房间,他们进去的时间是两分钟左右,而站在原地不动的那个人他会转头看他的身后,也就是我现在所处的这个方向,楼梯口在距离我待的这个房间一米五的地方。选择这个房间的目的也是因为透过门缝能够观察过往的人还有楼梯口的动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庆功宴(四) 当左右两边的人进房间里检查,站在中间那个人回头的那一瞬间是我最佳的逃脱时间。我深吸了一口气,当一左一右进房间,中间的人看过背后的走廊回头的时,我在心里默默喊道:跑。 刷刷,两阵风带过。 我有一种错觉,刚才我跑的时候,是不是有另一个影子从我对面的房间跑向了隔壁。“快,追。”此时,已在楼梯口贴着墙躲在一边的我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难道,被发现了。 我不敢妄动,实在抵不过,还可以垂死挣扎一下。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他们来这个楼梯口,我一闪身,下到二楼,二楼的布置相对一楼和三楼要复杂一些,有三个卫生间,一个能容上百人的大厅,还有储物室,经理办公室,以及杂物间和化妆间,吸烟室。 整个酒店的楼梯并非螺旋型,这是比较让人费解的地方,一楼、二楼的楼梯口并不与二楼、三楼的楼梯口相连。二楼、三楼与三楼、顶楼同样如此。 可能阿力建亭子也是看中这里楼梯设计的与众不同。 阿秀时常领我去的地方是储物室,宾客的东西都放在储物柜里,每个客人都有一把各自的钥匙,而连接一楼的楼梯在化妆间。化妆间距离储物室隔着一个经理办公室,经理办公室拉着窗帘,但我不确定拉着窗帘的经理办公室是不是拉的那种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将外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的帘子。 为了搞清楚状况,我在储物室的柜子后边躲了起来。 听到两个搜查的人的对话。 一个说:“没人,走吧。” 另一个不走:“走哪,经理安排咱们在这里巡视。” “酒店里丢了什么东西吗?” “金子丢了吧,我也不知道。” 我的天哪! 一传十,十传百的力量怎么邪乎到这个地步,刚才骆飞说我撞了老人,还只是歪曲了那么一点点,到了这群人眼里,我成了偷金子的贼了? 金子呢,倒是给我一块几百万的金子再说这种话行吗? 站在柜子后边的我内心是崩溃的。 “要不然,咱们把门锁了,去一楼玩会。” “要去你自己去,别拖我下水。” 他们不走,我要在这里憋死了。我的耳朵一动,接着又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你们两个,老总让你们去那边看看,老待在这个角落里,是不是傻啊你们。” 这个声音,我困惑。 他的话音一落,错落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我,我松了一口气,趁着他们交错换位的时候,我溜。猫着腰快速的来到化妆间,此时竟如鱼得水的混到一楼的楼梯口。当我从一楼的楼梯口望过去的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楼上搜查的人比较零散,原来,大部分人都守在一楼,一楼大厅,一楼的外围,将整个酒店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不敢贸然下楼,又缩回到化妆间里。 好吧,我承认自己怂了,这么多人,抓我一个,我简直就是一只被关在密闭究竟里的小苍蝇,插翅难飞了。 这时候我有多痛恨当初的愚蠢啊。 我是出于好心,是好心,就是那一丁点还没能泯灭的良心,干嘛揪着我不放啊。以前看新闻,有施救者被被救者逼上绝路的远远多于对施救者道谢的。我tm帮你不是要你一句谢,什么都不要,只为自己的一点良心,只为心安。你们,这算什么啊,恩将仇报,白眼狼。我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这一大群人。 可是一直待在化妆间也不是个办法,忍不住煎熬的我又再次来到楼梯间,这一次,好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身衣服身上,趁他们都围着那身衣服,我正好下楼。我猫着腰,鬼鬼祟祟地从楼上下来,慢慢凑近那一群围观者。 “这是监控视频。” “哦,难怪阿辉找了一晚上找不着她,原来她跟这个人在一起。” 这些字眼听起来太敏感了。 阿辉找了一晚上,他不是在找我吗?那么,他们看的监控视频是?我又凑近了一些,终于看清楚了,原来他们一直围观的人是骆飞,骆飞正在给他们看一段视频,视频拍摄的是我和骆飞站在顶楼亭子里交谈的画面。嗯,我跟他上顶楼那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难道他又用了某项技术将视频截取了,这么短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的。 太厉害了,这个人。 迅速将我带离一楼,躲开已经反应过来的宏元那群人的调查,又迅速的将视频截取,我猜他可能也料到我的反应一定会躲到亭子的上面,然后趁他们离开的时候再偷偷地跑下来吧,那么,在三楼我看到的另一道如风一样的身影难道是他。还有在二楼那个对储物室里两个搜查的人说话的声音也是他,现在,回到一楼,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的还是他。 到底要有多出神入化的能力才能像有无数分身似的做得几近完美。 我托着下巴深沉地望向他。 人群中,他冲我狡黠一笑,就那么一瞬,我竟像是看到老狐狸一般怔住了。有人拍着我的肩膀:“咦,妙妙,你在这里啊,叫我好找。” 他一出声,有人看向我:“她不就是视频里的那个女孩子吗?” 这时,无数道目光注视着我。 阿秀急忙圆场:“可能是凑巧,是凑巧。” “那就不是她了。那还有谁呢?”宏元的那位老先生眼神里透着失落,有人向他建议:“发悬赏令吧,这样或许能够帮上忙。” 老先生一挥手,叹道:“只能如此了。” 呃,真是财大气粗啊。 骆飞将电脑合起来,对站在他身边的阿力说着什么,阿力连连点头,我期望着这场宴会早点结束,再待下去,一定会得心脏病了。因为这种期待,我的眼睛一直在到处乱瞟,一个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背对着我站着,单手插兜的样子看起来好像鱼晏,可我又想自己一定是眼花了,鱼晏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虽说自己也否定这种荒唐的想法,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那张脸。 我慢慢地向那个背影靠过去,离他大约五步的样子,又转了一个角度,我不能直直的站在他的对面去看他,但是,可以从稍微侧面一点的角度。侧向那个我早已计算好的角度之后,我看到的是已经侧身的他的侧面,分辨不出来啊。我又挪着脚步往他转向的那角度走过去。就在我快要达到目的时,卢安安过来了:“你鬼鬼祟祟的在干嘛?” 没有,没干嘛。 我面上平静。 “我的背疼,你过来,给我捏捏。” 嗯。 我跟着她到角落里,她在一张椅子上坐着,我给她捏肩膀,刚捏了没几下,骆飞跑了过来一把将我给拽走了,卢安安正享受的时候背后没了动静,她睁开眼睛看身后,身后哪里还有我的影子,我已被骆飞拽到了大厅中间。 他凑在我耳朵边小声地说道:“你想死啊,危机还没解除你就敢胡乱给人捏肩,你知不知道宏元的那个股东跟他的弟弟提起过,你拿捏穴道的手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这个大厅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你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些气流吹到我的耳朵里,痒痒的,我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脖子,相信此刻我的脖子都红得快冒烟了。这么亲密的举动且在这个大厅的正中央,好像让人坐实了在顶楼亭子里独处是在谈情说爱的猜测。 “你什么都别管,听我的指示,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 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一把椅子上,给我按起了肩膀,假如他说的都是事实,那么,确实,此刻我依旧是危险的。如果他们让我去按一下那个老人的合谷穴,就算我故意找错穴位,但是手指的触感是无法改变的。 就像此时骆飞传递给我的肩膀上的触感。 软软的,柔柔的。 他可能是想借此告诉我,此刻的危机,也有可能是为了给人混淆视听。他说的想办法让我离开,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众目睽睽下离开这个酒店? 假扮他的情人? 我承认自己有些想多了,脸上现出一片红晕,身上也变得滚烫起来,骆飞可能感觉到了,他俯身附到我耳朵边,又吹着那股气流轻声说道:“你,不会爱上我吧!那鱼晏可要哭晕在厕所里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拜托我这个迷倒万千少女的少女杀手来拯救你。” 脸红就代表爱上你了,骆飞,你也想多了。 你跟我说鱼晏让你来拯救我,那你倒是告诉我,他,人在哪? “我不知道哦,我们是通过电话联系的。” “好好享受吧。” 他这边吹着绵绵的软化人的耳边风时,那边有如刀杀剑砍的混乱眼神杀了过来,从力度判断不去看也能猜到,是卢安安,一个一直想让我伺候她的女人,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宴会莫明的成了我的主场,如果骆飞是这个宴会里闪着光辉的那个人,我,一定是光辉里围绕的那颗星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顺利脱身 借着他的光,石头成了明珠。 女人的嫉妒心理是很可怕的,通常由怨生恨,由恨生愤,愤怒的结果是先把自己气死,她咬牙切齿的倒是没把自己给气死。 可能由于是孕期,又太过激动,结果晕了过去。 阿辉,阿秀还有林家的父母紧张死了,一齐围了过去,众人挤在一处,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半天不见她清醒。阿秀当机立断,打了120,要亲自送她去医院,当然,阿辉是她的丈夫,跟去的人自然也少不了他,但是林家二老就不能了,两个老人家的身体原就不好,也就是这个原因,孝顺的阿秀才执意将他们给带了过来。此刻,顾上卢安安,又顾不上林家二老,阿秀不得已,将这个护送且照顾二老的任务依旧交给我。 从我们上车的那一刻,骆飞一直朝我眨眼睛。 我去,他说的让我出这扇门,用的是这种方法,但不知是怎样让卢安安晕倒的,这手段也太卑鄙了些。在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心里各种情绪都缠在一块,想着骆飞究竟用了什么手法让卢安安晕倒,一个孕妇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气到那个地步,且不说她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并非有多差,再一个,她跟我没有深仇大恨,怎么到得了那个临界点。还有,骆飞一直在我身边,几乎就没离开过,他是怎么下手的,如果不是他,那又是何人?骆飞,他真的是鱼晏的朋友么,真是鱼晏拜托他来的,鱼晏怎么会知道我一定会出现在这个宴会上。那个我看到的背影,是不是他? 已是深夜了,两个老人家还跟昨晚上一样,来来回回的折腾。 我习惯了。 反正也睡不着,陪着他们折腾到天亮吧。 林母突然跟我叽叽咕咕说起其它的话来,区别不同的话有一个窍门,看对方说话时的神态表情,某些说所有的话都波澜不惊的人除外。 我依旧听不懂。 在纸上画了个小人儿递给她。 她同样看不懂我画的小人儿。 她叽叽咕咕的摇着头,进了阿秀的房间。我趴在电脑桌前,看着已经白屏的电脑,一直将白屏看到屏幕变黑,趴着的我也睡着了。 就在电脑桌前。 阿秀和阿辉搀扶着卢安安回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左右,门打开时,我也醒了,我没起来,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哎哟,困死了。” “姐,你先去休息吧。”阿辉也心疼一直照顾自己的女人的姐姐,让阿秀回房间休息。阿秀打着呵欠,劝阿辉别太在意:“你忘了咱爸妈在我的房间里。” “那你跟安安挤在一张床上吧,我睡客厅的沙发。” 阿秀捂着嘴:“行了,弟弟,反正已经天亮了,我去公司休息一会就行,你快去睡吧。” “熬了一整晚,明天还要上班啊,就不能跟公司请个假。”阿辉劝姐姐好好休息,能不劝吗?毕竟,年纪摆在那,再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姑娘,站在通宵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年纪越长,越熬不得,每一日晚睡一会,少睡一觉就像是有铁压在头顶那般沉。他跟姐姐相差的岁数不大,他能体会的东西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呢。 阿秀摆手:“没关系的,不熬夜,哪里能挣到钱,不挣钱,咱们怎么活?” “姐,是我连累你了。”阿辉摘下眼镜,揉着眼睛。 阿秀拍着他的肩膀:“傻弟弟,说什么傻话呢,咱们是一家人。” “姐,你离开他吧,我听说,那个人他有女朋友,不仅有女朋友,还有老婆孩子,姐,你跟着他,算什么?他也不会给你任何名份,不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原来他的难过和心疼也是有原因的。 阿秀像是被人揭了伤疤,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阿辉,别说了,别让爸妈听见,姐姐求你了。”她的眼神里都是渴求,语气里是请求。 “你怕他们听见就离开他,你这样不会有好结果的,你知道吗?”与其说是他姐姐求他,不如说他用父母来威胁自己的姐姐离开那个男人。 真不巧,被我听见了。 阿辉说的是阿力吗?一直以来,与阿秀打交道最多的就是他了。阿力结婚了,然后还有个女朋友?哎,富人的世界总是这么肆意妄为啊,什么约束啊对他们而言都是废纸一张,偏偏依旧有那么多人上赶着往前凑,普通人对这种人的世界深恶痛绝,而心底又格外期盼将来自己也能成为这种富人,大概成为这种富人之后,所有的行为也跟他们差不多。 “阿辉,你同情姐姐一下行吗?”阿秀将阿辉拉到旁边,尽量压低声音。 可是这样的接受天明的时间,周围都静,他们的声音压得再低,也是能清晰进入我的耳朵的。只听阿秀说道:“姐姐需要男人,你知道吗?” “只是需要他一段时间的陪伴,这就够了。” “难道你不能去找别的男人吗?为什么要找一个有妇之夫?” 阿秀惨然笑道:“别的男人,工地上的水泥工吗?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共同爱好,那跟动物交配有什么区别?” 呃,这话听得我几乎要噎死。 她大概的意思我是听懂了,她深闺寂寞,需要枕边有个异性陪着,但是这个陪着她的人必须有一定的学识,还有一定的品味,能够跟她好好沟通交流的这样一种人。放眼望去,能达这种程度的都是已婚男,那些良莠不齐的总是某方面还差那么一点点的。她并不愿意退而求其次,所以,在阿辉眼里成了第三者,阿辉一向是很痛恨第三者,不记得什么时候他提起过。 至于原因。 可能也没什么原因,有些人天生对某些行为看不惯。 算了,听不下去,我还是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吧,努力工作,男人什么的,于我而言都是浮云。这么一想,我又愉快的继续趴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阿辉就起来打扫卫生了。 这是他起来得比较早的一次。 阿秀呢,莫非回到了她嘴里说的需要的那个男人给她的小窝,“妙妙,你来一下。”从外边倒垃圾回来的阿辉朝我招手。 我不过上了个厕所就被他逮到了。 现在,可是我的休息时候,加班是要付加班费的,林先生。 我磨蹭着走了过去。 “这是最近两天的退货包裹,你处理一下。”阿辉刚几个盒子扔给我,出货量大,当然退货量也不少,有嫌买家秀和卖家秀相差甚远,不合身的;也有在别人身上漂亮,穿在自己身上别扭的;还有拍错尺码的,拍错款式的;更有没有任何理由,反正就是要退的。 林林总总。 通常处理这里退货单,是先检查包裹里的衣物有无质损,吊牌还在的情况下不影响二次出售的都会予以退还。 我将几件包裹搬到小仓库里,先验了货,头几个没有问题。 最后一个盒子,捧在手里时觉得盒子空空如也,待拆开以后我愣了,盒子里空空如也,客户忘了将衣服放回来,那是怎么过物流那一关的。在填写快递单时,快递员都会进行验货,我拿起盒子去找阿辉,此时阿辉不在客厅里。 我并不敢贸然的去敲他的房门。 卢安安还没起床。 只好等着他出来吗? 那我先把其它的单子处理了,把最后这一个留给他处理吧。做完这些事情后,我回到房间里休息,我通常一睡下去搞不清白天黑夜。 做了一个梦,以为天快亮了,醒来之后天色大亮,正是中午十二点半,卢安安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阿辉坐在旁边陪着。卢安安没说话,阿辉告诉我上午有一个我的电话。 谁啊? “我们也不知道,是安安接的,对方只说找你,我们敲你的门你没反应,嗓子都喊破了你也没听见,怎么睡得那么沉?” 大概是太累了吧。 “我爸妈已经回去了,早上是我送他们去的车站,这个是他们给你的。他们很喜欢你,希望你有时间也能去我们老家玩。” 这个,还是算了吧。 阿辉太不会看人脸色了,没发现他老婆的脸都快变成酱黑色了吗?我连连摆手拒绝,两个老人家的钱哪里敢收。 “这是乡下的一种扇贝,我们老家在海边,很多这种贝壳,你看,很漂亮吧。” 卢安安将他的手一推,不耐烦的:“拿开拿开,怪腥的,什么东西不送送这种。” 我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钱,其它都好接受,我将贝壳拿了过来,嗬,好大的白扇贝,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状的贝壳,让园北的工匠师傅给打磨一个吊饰倒是不错。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谢谢!额外还写了关于退货的那个空盒子的事情。 “空盒?”卢安安的眼睛一转。 “谁这么无聊。”阿辉显得不以为意。 那这个事情要怎么处理啊? 我写在纸上问他。 卢安安抢白我:“当然是不退啦,寄个空盒子过来,这分明就是来讹钱的。一件衣服而已,谁还会那么大费周章的去偷一件衣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骚扰电话 话不能这么说。 那件衣服的价值可不能跟一般的衣服相比,我虽然有主意,但不是决策人,所以,我跟阿辉说的目的是希望他将这个问题反映给阿秀或者阿力,让他们来处理。 可是,阿辉对他姐姐的事情太过介怀,是有意要搅局:“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跟姐姐说的。” 他的眼神里还喷着一股气,分明在提醒我他不会跟他姐姐说。 退货事件,时间就是金钱。 但我一个哑巴,除了依赖站在面前的两人,我根本做不成别的事情,就连打电话告诉他们都不能,阿秀和阿力用的聊天工具是mSN,恰好我没用过那种工具。 一整个下午我都显得心不在焉。 脑子里全是那个空盒子的事情。 顾客那里,怎么给对方交待,我看着闪烁不停的头像,都没有勇气点开,这种纠结将我的气焰拉向了低谷。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闷闷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粒,现在,阿秀的家又成了我们三人共处的局面。他们依旧甜蜜,而我,依旧是几千瓦特的电灯炮。 电话铃声响了,阿辉去接电话,关于接电话这件事,卢安安懒得起来坐着没动,我站起来接是多此一举,多半时候都是他接。 “喂。” 对方说着什么,他应道:“她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吧。” 那边没了动静。 我能判断出对方没说话,也是有原因的,阿辉从那句话之后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喂,你还在吗?喂!”他自言自语:“怎么没声音了?” 卢安安不紧不慢的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淡淡地问:“你不会在外边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麻烦都找到家里来了。” 不该惹的人。 我暂时能想到的有奇葩女,花木楠三姐妹,假如连那老先生也算进来,那么,他也是不该惹的人,但我又想,奇葩女的脑子有病,她不太可能追到广州来。花木楠三姐妹的作风是不会那么客气的跟你打招呼的,永远是不请自来,她们若要来找我,直接就掀屋子掀瓦来到阿秀家里。那个老先生,目前为止最大的嫌疑是他,据阿秀说他果真发了悬赏令,高价寻找撞到他哥哥的人。 会不会是那个大叔? 找不到我,他自己应该会回老家的吧。 假如,他实在不愿意回去,一根筋的非要找到我,就认定了我这个人。那我也不会生出多余的同情心,这原就是同事之间开的一个玩笑,如何当得了真? 他的电话挂了以后没多久,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阿辉接的电话。 “喂!” 可能还是刚才同样的话。 阿辉也用刚才的话重复回答。 他回答以后,那边又是静默,阿辉的涵养还算不错,听到对方没动静,默默地挂了电话。但是,当第三次响起来时,阿辉换了一种说话:“她是哑巴,说不了话,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代为转达。”对方又不说话了,从阿辉的神情就能看出来。 到第六次电话铃声响起来时,他并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跟我聊起了天,卢安安嚷道:“把电话线扯掉吧,快要烦死了。” 阿辉安慰她:“你先进房间吧。” “不去。” “电话线不能拔,万一姐姐打电话回来怎么办,还有我爸妈,他们找我时只会打这里的座机号,万一回到老家的他们打电话过来打不通,他们会着急。”他一条一条地分析给卢安安听。 卢安安努着嘴:“让我回房间也可以,你陪我一块。” “妙妙这里不是应付不过来吗?” “那是她的事情,林玉辉我警告你,你别太过分了,我才是你老婆,他只是你们家请的一个员工,分清轻重。”她的话铿锵有力。 让阿辉无话可说。 在他们站起来之前,我已经抢先一步比他们先起来了,我得工作了,那个退货事件能拖一时是一时,可早晚还是要解决的。 他们是拔电话线,还是听之任之,我不管。 只要做好我的份内事,即可。 “你瞧她,那德性。我们倒成了帮她打工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哑巴。”卢安安也不急着走了,坐在椅子上等那个骚扰电话再次打过来。 第七次响起来的时候,她接了。 “喂,找那个哑巴是吧,她死了。” 切,平白无故的诅咒我! 就不怕诅咒反噬。 “啊,不是不是,秀姐,我哪知道是你啊,还以为是找阿秀的骚扰电话呢!这一个晚上一直响个不停的,都快把我们给烦死了。”卢安安向电话里抱怨起来。 “报警,这个不必要了吧。反正她也不出门。” “回老家,秀姐,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嗯嗯,我知道了。” 卢安安挂了电话向阿辉抱怨:“你姐可真啰嗦,也不逮个重点讲,东一句西一句的,真不知道她那个业务经理是怎么混上去的。她让我们报警,我不想惹那个麻烦事,真要报也得让那个哑巴去报,凭什么她的事情都让我们替她担着。” “哎哟,说了好一会子话,我也乏了,我先进去休息了。有事没事都别来打扰我。”卢安安似乎特别容易累,这也能够理解,有些孕妇很不容易,孕期要应付各种生理心理的不适应,嗜睡,容易累已经是最正常的。我曾见过有孕妇从怀孕开始到生产那一天,连着呕九个月的,也有从第一天开始到生的那天都只能待在床上安静养胎的。 做女人着实不易。 生完孩子身材走形,曾经漂亮的裙子只能成为藏品,带孩子后迅速衰老,产假休完,像个钢铁战士一般一头扎进工作。甚至任何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在成为一个母亲后都变成可能了。为母则刚,她的诸多不快我都能理解。 阿辉将碗筷收了,将他的笔记本电脑挪了出来,他又要玩游戏了。虚拟的世界能够支撑一个人膨胀的权欲,肥皂泡沫能够让人能够慰藉人的心灵,给人一些美好的启发,就像我看的动漫,它们能够燃起我对未来的希望。 好困。 最近是怎么了,坐在电脑旁多待一会,下一秒就会倒在电脑桌前似的。我努力的支撑着,眼前出现幻影了,突然,头一栽,我倒在了键盘上。 这种感觉不太好。 刚刚才睡了一觉,怎么还是想要睡过去。 “妙妙,你怎么趴在键盘上睡觉啊,实在太累就请个假吧。”有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我回头,是阿辉,我拍着额头,脚下软软的站立不稳,我用一只手撑着桌子。 “妙妙!” “怎么搞的?” 卢安安也在说话:“喊你姐回来吧,她这个状态还怎么工作,让你姐另外招人。” “招其它的人过来你就不烦了,只怕见了会更烦。” “我烦可都是因为你,你干嘛对她比对我还好?说啊,是不是暗恋人家,你要是暗恋人家趁我们还没结婚你赶紧下手,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咱们结了婚你敢这么着,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阿辉还是嘻皮笑脸的:“打断了你可得照顾我一辈子。” “想得美,打断了我赶紧拿着你的钱跑路。” 阿辉苦着脸:“好吧好吧,我的钱都给你,也没多少啊。不够你下半辈子养老。” “那你现在要多加努力啊,以后的责任重大,知道吗?”卢安安的声音变得柔软。 “电话,那个电话又响了。”阿辉已听到电话铃响。 卢安安站了起来:“我去接吧。” “喂,找谁?” “又是你?” “我是刘妙,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什么,你说我不是。” “刚才,刚才不是跟你开了一个玩笑吗?我就是刘妙。”卢安安冒充我跟对方聊了起来,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我能听清她的谈话。我以为听清楚了,其实没有,我只是听到她说她是我,后来说了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之后已是第二天了。 手上有扎针的痕迹,不管自己有多不愿意承认,那些扎针的痕迹还是原封不动的回到了我的手臂上。我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环境,还在阿秀的家里。 阿辉端着一杯开水,手里拿着药给我送过来:“好些了吗?昨天你发烧,烧到41度,可把我们吓坏了,带你去医院扎针,一直吊了五瓶都没见你哼一声,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医生说要送你去重症监护室,我们也不是你的家属,谁都没有权利签字。后来,是那天在庆功晏上的一人男人帮忙签字才送去重症监护室,谁知到了那边,你醒过来了。” “妙妙,你说了一句话,你记得吗?你说,好困!有没有印象?” “你不是天生的哑巴,以前你会说话的,对吗?”他显得很激动,好像家长对孩子的莫大肯定,为了证实自家孩子是优秀的,费心费力的折腾。他对我的态度,可能源于阿秀和他的母子即视感。于是,他与我之间也是那种奇怪感觉。 “我们带你找了最权威的医生,他们检查之后说你恢复的希望很大,妙妙,你有救了。谢天谢地。”他又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大堆。 她说,我能够开口了。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费力的转动着眼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解除魔咒 只是发烧吗? 我试着动了动喉咙,阿辉是不是听错了。 “你别动,好好休息。”已经走到门口的阿辉突然停了下来,声音冷了好几度,“退货事件不要告诉我姐,即使因为这件事摊上巨额赔偿也不要告诉他。” 他是不是傻,摊上巨额赔偿我也是要付连带责任的。 你们的私人恩怨可以私人解决吗? 林玉辉,我已经够可怜了。 我伸出的手没能抓住他的衣背,眼见着他离开。 第二天,阿秀和阿力带我去他们约的那个医院看专科医生,阿秀热情地不停地说说说,说的无非是阿辉对我比对她这个姐姐还好。又说我福大,阿力百忙之中还抽空陪着一块过来,是对我这个哑巴突然不会说话感到好奇吗?更称奇的是阿秀姐弟俩,那晚之后,他们已生间隙,可现在阿秀看起来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她不知道阿辉在故意阴她。 但我始终认为那件事不是小事。 趁着阿秀跟医生聊我的情况时,我抽了一张医院的便笺纸,详细的写下了那个包裹事件,当然,阿辉说的那些话我没有提。 他的目的是阻止阿秀和阿力继续交往。 这种破坏人家家庭的事情是为人不耻的,不止阿辉,我也无法认同,天底下男人多的事,跟一个有老婆,或者有女朋友的男人谈恋爱,那还不如不谈,单着就单着,高傲的活着。 写完之后我拿给阿秀看,阿秀看了一眼之后交给了阿力。 阿力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最后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先别担心这个,我会派人处理,目前你先把病给治好了,其它的都不要多想。” 碰上这种通情达理的老板,我真的该感激涕零了。 自己也当过老板,训过员工。 心知外表风光的老板打拼的不易,真的不是嘻嘻哈哈高谈几句生意就谈成了,运筹帷幄不亚于迎军作战。阿秀悄悄地对阿力说:“你眼光不错,挑了一个懂事负责的员工,难怪庆功宴死活也非要接她去参加。” 提到庆功宴,阿力的脸变了。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件事还没完。 但是老板阿力他在这中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敌我不明的情况下,我不敢妄动,先观察观察。等了一会儿,医生让我拿单子进去,阿秀陪着。这个医生长得其貌不扬,鼻子大,脖子粗,有着某动画片里小屁孩的粗眉毛,还有某国著名人物的张厚肠嘴。他的诊疗室里开着空调,一两只蚊子不畏冷的窜来窜去,窜到他露出的胳膊上狠狠的吸他的血,他可能没有察觉到,直到吸得痛了才去捏那两只蚊子,肚皮已经鼓起来的蚊子是不够灵敏的,飞不快,运动轨迹也目了然,可他没有将那两只撑饱的蚊子赶尽杀绝。 我实在诧异。 换成我,早一掌拍死了。 他问阿秀:“怎么一回事?” “医生,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天她发高烧,是我弟弟送她去医院的,我弟弟说她开口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是烧糊涂了刺激了她的什么神经,还是我弟弟听错了。但是那天的医生替她检查之后跟我们说了,她这个是能治好的。这能不能治好,我们也不懂,医生给了名片让过来专科门诊这边看看。” 医生问她:“那她之前能说话吗?” 阿秀问我:“能吗?” 我点头。 “我还以为你是天生的哑巴,搞半天是后天的。”阿秀咋咋呼呼的嚷嚷着。 这时,阿力进来了。 “退货的事情已经安排人跟进了。她这边怎么样?” 阿秀:“正跟医生聊着呢,医生问她是什么时候不能开口说话的,还问她当时是什么样一种外力导致她不能说话的。我们从来没问过她,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她这里正跟医生解释呢,看样子要写一本长篇了,都三页纸了还没写完。” 她摸着额头。 “要不,咱们出去抽根烟。” 阿力瞪了她一眼,阿秀吐了吐舌头。 她的烟瘾越来越大,闲来无事,不叨根烟就浑身不自在。 我写完了,将写下的内容拿给医生,医生缩着脖子看了半天,又将那些纸递给了阿秀:“看不明白,你们念给我听吧。” 阿秀坐得很端正的一字一顿的念,念着念着念不下去了。 “这写的什么啊,看不清楚,也不懂。” 阿力一伸手将几页纸从她手里夺了去,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是用很快速的阅读方式,从他眼睛移动的速度我能看出来。 随后他将几页纸扣在桌上。 将大概的意思以最简练的词语提炼以后告诉医生:“她说几年前被人打伤了头,后来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醒来之后不能说话了。” 这,阿秀看着阿力,“被打伤了头,不都是失忆吗?还能失语?” 她又长见识了。 更长见识的是我,写得那么拖沓冗长竟然被他以这样的速度炼出精髓,不服都不行啊。医生看着我,他问:“他说得对吗?” 我点头。 “那你写那么长干嘛,又不是考八股文。”医生很恼怒。 他会不会从前念书的时候就很畏惧写这种又长又臭又讲不清道理的文,如果是,那成为他的心理阴影也不足为奇,看他对我这做法很恼火,会不会一怒之下不替我诊治了。 我忐忑了。 阿秀也是见惯场面的人,忙替我说话:“她小女孩,刚从学校毕业不懂事,医生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刚毕业?那够老成的啊。” 我在心里说道:我也没见过您这么耿直的医生,别的科室人都暴满,医生的手速,语速快的几分钟诊治一个病人,一上午上百个,一下午上百个,工资蹭蹭蹭涨得贼高,您这,一个钟头也敲不定一个吧。那专家挂号也阻挡不了其它科室的诊断率啊。还有心情管我是老还是嫩,我都替您急。 “是是是,半工半读嘛,吃的苦多,所以看起来老成。” 阿秀撒起谎来都能编成全套故事。 “把手伸出来。”听完阿秀那番话,他又换了一个态度,给我号起脉来。 我不敢乱动,很怕突然一动影响这种世外高人听脉。毕竟咱也是从中医药学院出来的,对这个东西略懂些皮毛。 很厉害的医生通常通过号脉就能查出病人的异常。 这门功夫不被追求速效的患者接受,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失传。我将先前的那些态度都收了起来,专注地看着他。 十分钟以后,他拿起便笺给我开药方。 龙飞凤舞的写了一长串的名,跟我刚才写我变哑的过程一样,满满的给我填了三页纸,可把我看得愁死了。 “三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两次,吃一个疗程回来找我。” “一个疗程是多久?”阿秀不懂这些,其实她的父母也常吃中药,只不过煎药的事情都交给了照顾父母的人,她只看过一两眼,闻不了那个味道,每次一碰上,捏着鼻子便跑路。没想到,此次竟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打听这个。 “七天。” 阿秀替我拿着医生开的药方,她自语:“这样就能好了,这也太神奇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我们只听后面飘来一句:“不能,服药七天后再过来针灸。” 阿秀再次吐着舌头:“吓死我了。” 她这淘气的样子也只有在阿力面前也时常展现出来吧,在阿辉面前,永远是一个母亲形象,管着疼着。谁知,她也有一颗少女心,希望有人能像宠小女孩似的宠着她。 突然,我又能理解她了。 “哇哇,这些药好贵啊,都开的什么药啊,贵成这样。”提着药包的阿秀从里边挤了出来,将一大包药塞给阿力时嘴里不停地嚷。 到底是多贵啊,连她都吓成这样。 我凑了过去,要看清单。 阿力将单子一收,揣进口袋,温语相对:“别看了,赶紧回家。这医药的事情,公司报销。” “阿力,你这也太偏心了,不行,下次我也要生病,不但可以享受老板的陪护,还有公司的报销。”阿秀说着酸溜溜的话只拿眼睛狠瞅他。 “她没日没夜的工作,我们付给她的那点薪水不够她看病的。”阿力眼睛看向别处,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在脸上。 也许有,只是我也没看明白。 阿秀依旧抓着他不放:“反正怎么都说不过你,你是老板嘛,除了尊重你还能咋的,能咋的?妙妙,你说是吧。” 我? 我能说,他这番维护许是受人所托吗? 上次庆功宴事件证明,如果骆飞受鱼晏所托,那么阿力为什么不能是受骆飞所托,他那天在庆功宴的表现让阿力误会也不足为奇。再嘱托他几句,好生照看,作为朋友的阿力能不用心?再说了,我这里的坑,他自然会找骆飞来填,而骆飞被挖的坑,他也会找鱼晏来填。 只不过,恋爱中的人容易分析不清,胡乱吃醋,如阿秀。而阿力,也不愿过多解释,其实如果相信他,那是不需要解释的,既然不信,解释就变成多余了。索性他不说,让阿秀胡乱猜去。 “阿秀,你送她回去,我回公司了。” “她自己应该能回去的。等我,我给她打车。”阿秀说着拦下一辆出租,交待司机去处并提前将账给结了,匆匆上了阿力的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那些中药特么苦啊。 每天早上,我下班的时候先拿到厨房里煎好,这个药煎的时间有点长,用的是那种老古董煎药专用瓦罐。不能用大火,小火慢慢地烧,熏得整个房间乃至楼下都能闻到一股中药味。 卢安安一闻到中药味就呕吐。 一向与人为善的阿辉都要抱怨我了:“再整下去我们家安安可就完了,你能找个代煎中药的药店,让他们替你煎好,然后喝完再回来吗?” 我摇头。 附近没有这种店。 “那还得喝几天啊?”退而求其次的他又将目光放在这药程上面。 我写了一个大大的五字。 “我带安安出去住几天,五天后回来,到时候你把这屋子里的味道给弄干净了。”阿辉说完之后收拾行装拉着安安出门了,真的说到做到。 这几天,我个几千瓦的电灯炮一直在照亮我自己。 白天休息,晚上上班。 其它时间都守着药罐子。 五天之后,那一大堆的中药都喝完了,我试着动了动喉咙,貌似并无卵用,医生是不是在忽悠我。白喝了七天中药。 在这些天了,那个骚扰电话依旧每天打来。 我从来没接过。 它响,让它响个够,吵,我也不惧,耳朵一塞,全世界清静。 说到做到的阿辉五日之后带着安安回来了,进门之后大声嚷嚷:“妙妙,你能说话了吗?”我无神的眼睛瞟了他一眼,无助地摇头。 “还不可以吗?” 正在这时,电话铃又响了。 “咦,那个骚扰电话怎么还在打,真够有毅力的,妙妙,你要不要过来听一下电话,说不定能听出来是谁。” 阿辉说着将话筒拿给我。 “我找妙妙。” 我摇头,听不出来。 这声音有些沙哑,内劲不足,像是一个很沧桑的人,沧桑的人我能想到的只有大叔,但是他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即使通过音频变声也不是这样。 那到底是谁呢? “姐姐让你去医院复诊。” 对,除了中药还有针灸,施针的医生仍是那日里那个其貌不扬的那位,他让我每天上午到医院报到,每日的针灸我都能睡着。 这样一晃又是大半个月。 半个月后,医生说可以了。 他拿着题板上的一个字让我开口,这个字念出来。 “我。”我发出了一个音。 “嗯,很好,每日做些简单的练习,时间长了就能恢复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会以这个状态活一辈子了,这个医生,越看越可爱啊,所以,人们常说人不可貌相,并非长得不好看的人,就是坏人。 好坏善恶都不能看表面。 一个人的言谈举止,内涵的东西代表的才是这个人的本质。 “我”“我”“我” “他”“他”“他” 我像一个刚学说话的小孩子似的不停的重复着简单的发音,搭车回到小区,我觉得世界突然变得很美好了。 “回来啦!” 正巧赶上阿辉做好饭。 他照例给我盛了一碗,放在我面前,我开口说道:“谢!” 他的眼睛放光了:“嗯,真的能开口了。” “太好了。”他比任何人都高兴,激动的跳了起来。卢安安给他泼冷水:“吃个饭也不安分,跳什么跳,要跳出去跳,家里场地不够。” “妙妙,恭喜你。恢复了。”他说得小心翼翼。 然而还是抑制不了他的激动。 连菜都给我多夹了两块。 “你老婆我呢,别只管她啊。” 卢安安随着月份的增加,整个人吃成了球形,全没了原来的清秀样子,阿辉并不嫌她已经臃肿的样子,笑嘻嘻的:“都给你留着呢,多吃点。” “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姐。”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脸色又变了,变成了暗淡无光,虽然他们依旧要好,那次的争论俨然还是他们的心结,阿辉不能释怀,阿秀不会听他的。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他回到房间,将门给反锁了。 卢安安突然问我:“他怎么了?” 你老公怎么了,你来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吃饱饭再说话。 “你那个骚扰电话你打算怎么解决啊,现在也能说话了,约出来说清楚吧。”她替我拿主意。 我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约。” “哟,进步啊。那你想吵死我们不成,一直打一直打,每天打每天打,让我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又怕错过了父母打过来的电话,接得多了,真的烦死。你以前是说不了话,所以什么都不在意,将心比心,要是换成这是你的家里,不断的有人打电话来找另一个人,你会怎么做?”她手里拿着筷子,给我上了一堂政治课。 我仿佛又看到了林家姐弟的影子。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约吧。” “嗯,那这样,你也听不出对方的声音来,不能约到咱们小区里来,这小区里住的可都是老年人,万一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吓着老人家也不好,不如约到广场上。那儿人多,我们替你放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立刻报警,正好将那家伙给抓个现行,骚扰我们这么长时间,我要让他赔精神损失费。太tm没道德了。” 我点头。 从吃过晚饭以后,我们一直等着那个骚扰电话打过来。 左等右等却一直没等到。 “不会吧,我们等着他,他不敢打过来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不会是在咱们家装了窃听器吧。找找,阿辉,你别睡了,快出来找找看。” 我忙着网店的生意,他们两个翻箱子倒柜的找。 恰好这时,电话铃响了。 “来了,来了。还以为不来了呢!” 按照商量好的,我们约对方在广场碰面,卢安安许是太久没有正经事,她显得很兴奋,在屋子里又转又跳,搂着阿辉的脖子商量怎么对付那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 “你得换套暗一点的衣服,这个太亮了,不好。” “妙妙,你也准备好。” “我呢,我穿你的衣服吧,也不行,又太丑了。” 她折腾了好半天。 我们终于出门了。 来到约定的广场,安安和阿辉跟着广场的音乐跳起舞来。 而我在广场边缘以一个木头箱子为靠山,假如我站的是广场中央,四面空旷,一旦打骚扰电话的人过来抓我,轻而易举就能将我捉走。背靠木头箱子有两个好处,关键的时刻以木头箱子为防御,应付三面来范,再不济也可以抱住木箱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广场上的人群,通常为固定在此散步的附近居民,还有一类为途经广场的固定人群,打骚扰电话的人既然是按我们的约定来到这里,那么,他对这里定不熟悉。 我只需将目标锁定在左顾右盼这类人身上即可。 一共有三个人。 一个穿花衣裳的大婶,她在广场上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目光焦灼,脚步凌乱,似乎在寻找一个她不确定方位的目标。 一个眯着眼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站在原位置倾斜着30度脑袋左右张望。 还有一个戴墨镜的人,此人戴着墨镜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中央圆柱时,他停了下来,靠站在圆柱旁边,可是,接下来,他(她)伸出双手在附近摸索。这是一个很大的破绽,假如一开始他便伸出双手摸索着前行,那我可能会认为他是个盲人。 而且是丢了导盲棍的盲人。 可是,他没有。 他最后的举动也许是他下意识反应过来之后装出来的,目的是为了看清楚他要找寻的目标而又不被人发现。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有将我发现的这三个人告诉阿辉和卢安安,我不确定,此人是不是有同伙埋伏在附近。 只故意打量着广场周围,实则有和眼角的余光注意那个戴墨镜的。可奇怪的是他一直站在那边按兵不动,我心下诧异,会不会是我搞错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如果有心找我,早就应该出现了? 敌暗我明,吃亏啊! 我这里还没怎么着,阿辉和卢安安先沉不住气了,他们两个累瘫了,一个孕妇,一个毫无运动细胞的男人,让他们在广场假意嗨了十几分钟,已经很难得了。 跳不动的他们改成了围着广场散步。 当他们散步到我的视角盲区时,那个戴墨镜的人动了,可是,紧接着那个50岁左右一直眯着眼睛的男人也动了,最奇特的是那个穿衣裳的大婶也朝这边走来。 喂喂,要是三个人都是一伙的,那可就糟糕了。 我在心里暗叫不好。 正在此时,安安和阿辉又从那个视角盲区走了出来,安安竟然没有留意到那三个人,她可能以为对方不会出现了,径直朝我走了过来:“哎哟,累死了。” “是不是发现我们了?”阿辉的眼镜片闪着光。 “无聊。”卢安安挥着两手朝自己脸上扇风,“妙妙,你帮我捶捶,我都快累死了,那个人也真是的,既然妙妙答应出来见他,他也同意来这里,干嘛像个乌龟似的缩着不出来?” 我轻轻的在她背上捶着。 “捏一捏这儿,哎哟,酸得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宏元来要人 “哎哟,还是好累,阿辉,回去啦!”卢安安没有等到打骚扰电话的人出现,满脸的失落。整个人都呈现疲软的状态。 阿辉四处看过之后悄悄地问我:“有没有发现可疑人?” “有。” “在哪,在哪?”卢安安来了精神。 我摇头:“走了。” 是的,我锁定的那三个人同时消失了,就在卢安安赶过来的时候,大婶,眯着眼睛的大叔,还有我认为最可疑的那个戴墨镜的人。 卢安安和阿辉相拥着紧张互望。 “那现在怎么办啊?” “走。” 曾经我以他们马首是瞻,如今,他们躲在我的后边,战战兢兢的不敢跟我拉远距离,是我脸上的冷淡给了他们信心吗? 大约在我们回到小区之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啊!”卢安安有如惊弓之鸟,缩在沙发的角落,她紧张的问:“是不是,是不是他们找上门来了。”阿辉将她拥在怀里,安慰她:“别怕,我带你到房间里躲起来,不要害怕,一切有我呢!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卢安安搂着阿辉:“嗯,不要。” 我站起来,去开门。 是阿秀。 “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啊,我忘记带钥匙了。” 安安和阿辉同时拍着胸口嚷道:“虚惊一场。” “喂喂,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啊?一个个看起来怪怪的。”她伸出一只脚往后一带,那个原本要关上的门又弹开了。 这一次,不是仅是阿辉和秀秀,连我也紧张了。 戴墨镜那个人。 身后跟着的那两位,不是在广场上的那个大婶和另一个眯着眼睛的人,戴墨镜的人开口说话了:“你,跟我出来。”她指着我,好像由不得我不走,她的身后还站在两个跟她一样装扮的人。之所以我能认出她是在广场上出现的人,原因无他,皆由她的那个那个习惯性动作,手指往前伸时,无名也跟着翘起来。现在能认定她是个女人全因她的喉咙和胸部。 一个人不管她看起来有多像男人,两性特征骗不了人。 阿秀站了出来:“你们谁啊,跑到我家里来指手划脚的,要她跟你们走,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啊。” 她还真是毫不畏惧。 对方可能不是一般人啊。 领头的随手一拨,将阿秀甩到一边,她跌坐在地上,表情痛苦的咧着嘴。“姐!”阿辉扑过来要维护他姐姐,被安安一把抱住了。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跟着这一群戴墨镜的人走了出去。 走出小区,外面停了一辆车。 他们让我上车,而他们自己则待在外边围着车子一圈,全程戒备。车上的老头正是那天在那个酒店的那什么宏元的股东。 他笑眯眯的跟我说:“小妹妹,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你说你,怎么做了好事还不留名,若不是我的人恰好看到你给人按摩的手法跟那次的手法一致,可能找你就像大海捞针啊。” 我不明白他说这些话是有什么用意,也不敢贸然开口。 “我哥哥他在医院里醒过来了,他想请你做他的保姆,二十四小时照顾他。” 老先生,您没开玩笑吧! 他的笑,看起来那么阴险,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偏偏会被他们发现,他说按摩的手法,是卢安安,卢安安提议我们与打骚扰电话的人碰面,那么巧,那个戴墨镜的人往我这边过来的时候,她又出现了,还让我给她按摩,我记得,刚开始我是用拳头轻轻的捶打。可是,接着,她说的是让我用手捏。这么巧,他们的人半个小时之后找了过来。 只是巧合吗? “司机,开车。” 他根本就不是跟我商量,直接将我带到医院。 让我陪着他的亲哥哥。 他笑得特别慈善的对他哥说:“哥,人我给你带过来了,她答应以后一直照顾你。你高兴吗?” 喂喂,老头,谁答应照顾他了。 我没答应。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啊,难怪世上有那么多冤死的人,被逼着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无人可以诉苦,最后走投无路,一死了之。 又是大恶人。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要哄着他一些,听到了吗?” 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走出那扇门时,我也跟着走了出来,“嗯!”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像要吃人。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姐我从小就是被吓大的。 “我没答应。” “怎么,你觉得你还有别的选择。我只要上法院去告你,说你推倒我哥害他晕倒,你觉得法官会判你怎么赔偿,你赔不了的情况下又当如何?” 我冷笑:“您说的是。” “那你还不乖乖待在这里照顾老爷子。” “我送您出去。”在明知占不了上风的情况下,只能委屈求全,强出头只会让自己没有退路,暂时妥协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悄悄离开。 “嗯,有觉悟,不错。” 他哈哈笑着离开了。 我被这老头安排在这家医院里,这家医院配套高端服务,基本上也没我什么事,可我,就是不愿意待在这里。 老头的哥哥脾气稍微好一些。 他问我,那天真是我救了他。 我说,没有。 “那是谁救的,一个大姐。” “哦,那可能是弟弟搞错了。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其实我并不需要保姆,家里有好几个保姆,每天在我面前转得我头晕。我实在是透不过气来才出来的,想看看我的大外甥办的庆功宴是不是很成功。谁知道,哎,人老了,就不中用了。”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晕倒之前的事。 他说他的大外甥。 “您的外甥是?” “阿力。” 阿力是这两老头的外甥。 难怪骆飞会说,他也很为难。 既然是这样,会不会阿力也早就知道那个怪老头要找的人是我,因为骆飞的关系不便明说,所以,借卢安安的手将他们全都引了过来。 细思极恐。 我叹了一口气。 我不过是个小人物,用得着么? 天底下会按摩的,会讨人开心的多了去了。哦,不对,怪老头不是要找保姆,是让我为我的行为付出代价。说不定他巴不得这老头翘辫子呢!利用我的怨气来对付他的亲哥哥,对外却说是我撞倒了他的亲哥哥,然后来医院照顾他赎罪,至于是赎罪还是给他哥添堵,谁又会深究呢?然而,万一我真把这躺病床上的哥哥给气得上了天堂,我,也绝无生路。 这算盘打得天衣无缝啊,简直了。我也得好好想清楚了,此刻我是不能离开的,就算离开了,他还是会将我给抓回来,但是也不能如他所愿,成为他的帮凶。 这一点难度比较大,让我替他做事,而且还是免费的,我这本就不多的青春,不多赚点钱,以后可怎么活? 头疼啊! 那个大婶和眯着眼睛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打骚扰电话的究竟是? 越想越疼。 我现在算是在上班? “哎,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那老人家又开口说话了。 好吧,也许人家只是寂寞,想找个人聊聊天而已。 “我叫刘妙。” “哦,小刘啊,今年多大啦!” 多大? 这个我得好好想想,我从2016年回到2000年的时候,已经三十一,现在是2009年,也就是其实我已经四十岁了。 我认为这个算法没错,脱口而出:“四十。” “嗯!”老人家很吃惊,大概少见四十岁的人长成这样的。“你过来,给我揉揉肩膀。我一直记得你那天的按摩,哎,印象深刻啊。我年纪大了,近来发生的事情能记得的不多,很多时候想起来的都是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我跟弟弟感情很好。我一提那天救我的人按摩手法感觉很舒服,他到处替我去找,我们,几十年的感情了,如今还能像从前一样,真的难得。” 难得? 简直是不择手段。 哼! 他说得再委婉,我也听不进去。 能把我放了吗?能让我离开吗?你能让我离开,我承认你们兄弟俩感情深,也承认你们是好人,你们把我扣这里,一唱一和的,以为晓之以理,我就要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做梦,当我傻是吧,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我现在待在这里听你啰嗦,不代替我不会找机会溜走。 走着瞧。 “小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老人家又开口了。 我漫不经心的:“有,我上次待的地方,老板有好几个月的工资没给我结呢!”我说的是实情,被他老弟捉来之后,他不让走,阿秀那边,确实还有工资没给我结算,还有我的身家,全都在阿秀家里,我能挥一挥衣袖,啥都不带走?他们也是租的房子,万一哪天搬走了,我上哪里找人去。 “这好办,你在阿力的手下办事对不对,这个事情我让阿力出面都帮你解决了。”老头拍着我的手安慰道。 哦靠,老人家,你吃我豆腐。 我虽然心理年龄是四十岁,实际上,才24,青春年华而已。 您不会是那贪图什么什么的老人家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心有不甘 这老头,在医院一待就是七、八天。 明明啥事也没有,别人住院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来治病的,他上医院是来休养来了,最后两天还在病房里写起了毛笔字。 写完之后一个劲地问我:“小刘,这个怎么样,写得好吗?” 我点头。 毛笔字我不懂鉴赏,说他写得好可以鼓励他,让他有点除了工作之外的成就感。人的心里真的很神奇,明明对他写的东西嗤之以鼻,嘴里还要说着奉承话,脸上还要露出崇拜的表情。人人都说活着不易,大约都为这种心灵上的苦所累。 如果还能随心所欲,证明还活在童年,或者有富可敌国的任性。 “好,那就让他们办出院手续吧,我要回家。”他笑得很开心,好像一瞬间失去的年华都回来了,不知怎的看着他笑我能想起我爷爷。 我爷爷比他大几岁,轻易不笑,大概严肃惯了,偶尔见到他笑,总还有些牵强。 “你的东西,阿力统统帮你带过来了。”也不让我跟阿秀阿辉告别,直接将东西给我拎了来,我从小没有安全感,经我手的任何东西都会小心保管。自己的东西若是丢了,会一直记得,即便是很小的东西,哪怕是失而复得也会在梦境里出现很多次。轻易不敢将自己的东西托付给他人保管。 小的时候,记得我曾将自己攒的压岁钱交给奶奶,结果一元的钞票她通通给我换成了一角的。我将赚到的零花钱给我父母保管,父母统统给花掉了,还理直气壮的告诉我:你吃的用的花的都是我们的,你以为到你手上的钱就是你的了?你拿到的零花钱都是我们拿出去的,相互交换来的。我那时还小,理解不了,也抗争不了。心里有委屈,但不敢说,他们说过,要听他们的话,他们说的话都是对的,不是对的,最终也会变成对的。只是下意识的会将我中意的小玩意藏得很紧,每次都被我妈给搜出来,也不通知一声,就给扔了出去。 然而,这些还未将我的潜在不安激发出来,真正激发出我潜意识里的不安还是司马舜意,当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不再融洽时,有一次,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向他求助。他的态度很冷漠,也许他能帮我,可他选择了漠视。那时候,我们并未分手,可他,可以帮助他的任何一个异性朋友,千里迢迢能给人送东西,能救人于危难,唯独我,这个他承认的交往了将近两年的女朋友他选择袖手旁观。 从那以后,我渐渐成了财迷,把钱看得过分的重,总觉得手里拽着钞票,就一定还有希望。做任何事情首先衡量的是利益。 戴墨镜的女人将我的箱子,打包的衣物推到我面前,我将我的东西抱在怀里。 “这是您的银行卡。” “阿力的下属说您没有能证明您身份的证件。” 走在前面的老头停了下来。 我以为他会像阿辉那般吓得花容失色,再不然,就像阿秀那样面不改色的一挥手让我滚蛋,可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吩咐戴墨镜的女人:“替她办张身份证。” 这也行? 其实此时身份证更新换代,已经出现了二代身份证,我连户口都丢了,他们怎么帮我办身份证?随便填个地址,随便写个年龄,会不会影响我回家重新办理户口和身份证? 老头住的地方很阔气,圈起来的面积足够建好几个跑马场了,说句不好听的,随便咳嗽一声,整个院子里回荡的全是咳嗽的声音,回声都能将自己吓死。 花园,泳池,果园,防护林,秋千架,除了没有停车场,奇怪了,不仅没有停车场,一辆车都没有,我跟进来的时候是自己拖着行李箱一跟走进来的,按说我这身份自己走进来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这老头,他也是这么着走进来的。 有钱人不都恨不得脚不沾地吗? 出门坐车,不坐车也得让人用轿子抬着,活得更潇洒的,还得让一群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陪着,这老头家的保姆,我进门的时候已经一一打探清楚了。长相一般,个头一般,清一色的素,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涂脂抹粉,我悄悄地问一个领我去保姆房的人:“你们的月薪是多少?” 保姆说了一个数字。 我惊叹:有钱人的世界,真的无法理解。她说的那个数竟然比我帮阿秀做事时最高的工资还高,内心不平衡啊,有些人在工地搬砖,累得吐血也只够养一家老小,而有的人,诸如这一群保姆,她们每天能有多少工作,打扫卫生,做个饭,再复杂一些,端个饭,端个屎尿。 这老头也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却已活得有帝王相了。 如若不是现代,回到古时,那可真是只得用奢华富贵来形容了。人比人,气死人,我将箱子搬到楼上的保姆房,保姆的房间都是单独的,可能老人家空房子太多了,愿意这些空房间都住得满满的,增加些人气。一说到人气我又莫明的紧张,很有有钱人有些古怪的嗜好,偏信江湖术士,在住宅里布置些关煞,损人阳寿,延长自己的寿命。 他给这些开这么高的工资,又提供如此优渥的待遇。 会不会,其实是想借这些人的阳寿? 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假意去其它的保姆房以认识她们为名,特意将她们每个人居住的环境、位置、生辰八字都不经意间的打探了个清楚。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将所听所闻所记全都画了下来,眉头紧锁,只觉得很不安。有一次,一位风水师(小灵的主要人物之一)路过我家时,曾跟我提到过这种布置,他说这是一种折煞,折的都是这些人的运气。将她们的好运折了,他本人的霉运都会转移到这些保姆身上,碰上流年不利的,对健康有极大的影响。 我听好几个保姆说过,她们不能生病,一生病就会被辞退。 原来如此。 我突然想到一条计策,老人家问我生辰年龄的时候,我报的是一个假的年龄,他好心替我办理身份证,必定以为我会对他感恩戴德。也许,那个时候他会想办法套出我的真实年龄,我的真实年龄是24岁,恰好今年是我的本命年,一些人本命年宏运高照,也有一些人,本命年祸事连连,我此刻已是身在祸事中,他下次问我,我可以照实说。 说完之后呢,再装个病。 这个社会,他再怎么想要长命百岁,也会担心人命的问题。 只要我装得严重些,到时候他自然会放我离开。 “小刘,下去吃饭了。” 我跟着其它保姆去楼下吃饭。 从我进来这里之后,反而很少再见到老人家出现在家里,我自然好奇,偶尔跟她们聊天,我假装不经意地问她们:“你们说这主人整日不在家,都在忙些什么啊?” “哎呀,你管那么多,一个老头子,谁稀得照顾他。” “只要有钱拿就行,他不出现我们更乐得轻松。” 她们是不是在这院子里待得太闲适了,没吃过苦头的人哪里懂得外面讨生活的不易,还以为都像爱情小说里,随便一出门就能遇到大帅哥,又有钱又有情,碰到任何麻烦他都能像个神一样的替自己摆平,然而,这般有型有款,偏偏还对长相平凡的自己情有独钟。 我面露难色:“拿了人家的钱,难免会有些挂心,担心事情没做好。” “你挂心什么,我可听门外的几个娘们说了,你是撞了那老头,被捉回来抵医疗费的。说说吧,你是怎么撞到那老头的?” 呵,女人啊,特别是人多的地方就喜欢嚼舌根,聊八卦,好似说些八卦,日子都好过了,可活在这世上,谁人不八卦呢! 我自己不也在悄悄打听老人家的去向。 “走路不长眼,不小心撞到的。”我想已经没有申辩的必要,反正也没人相信,即使相信又如何,胳膊拎得过大腿的还能有人替我申冤不成。 “你这孩子,也真是够倒霉的。” “刘妙,你的身份证拿回来了。”楼下一个保姆朝我喊道。 我下了楼。 打开盒子一看,我的新身份证,还有户口。 神奇了。 竟然跟我2009年补办的户口和身份证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还有我的信息他是如何得知的。 这种诡异的手段让我心生畏惧。 我的手有些抖,不是真的吧!假如,恰好有人将我失落的身份证捡到了,那么身份证的信息跟2009年以后补办的信息是不一致的。 可现在,补办的信息跟2009年后的一样。 我不相信有这种巧合。 绝不可能。 不能留在这里,一定要想办法离开。从拿到身份证那一天开始,我一整天闷闷不乐,闷着闷着,就病了。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无精打彩,时日长些,我就成了卧床不起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算盘落空 她们几个不敢靠近我,可能是怕被牵连。 那群墨镜女,看到我快病死了,一定会放我离开吧!狠心将自己饿了两天,那日的墨镜女站在我的床边看了我半天。 一颗脑袋扭过来扭过去的。 又不是机器人,怎么这么别扭。 她拿起手上的对讲机:“她病得很厉害,放她走吧。” “要不要问一问老先生。”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她答道:“不需要吧,老先生最近很忙,他短时间里不会过来的,一个保姆,哪里需要老先生亲自点头。” “可是。。。。。。”对方很迟疑。 没错,其它人是拿工资的保姆,而我,只是拿来抵债的。 “好吧,我开门。” 我心里窃喜,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墨镜女扶着我走了出去,在门外等待的她的同伙走过来搀扶着我,她们一左一右架着我往门口走,我尽量不发力,让她们两个抬着我走。 到了门口以后,她们把我往大门口一扔,随即还有人将我的箱子,用过的被单,背包一应扔在我脚边。 “你走吧,每过十分钟会有一趟车从这里经过,搭那趟车离开这里,回去找你的家人。不要跟其它人说你来过这里,记得吗?这是给你的路费。”墨镜女将两张百元钞扔到我脚边。 她们走后,果然没过多久,来了一辆车,那辆车停了下来,司机问我要不要去车站。原来这车直接去车站的,也好,去往车站我可以搭车回老家。 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得回去。 我将手里的百元钞挥了挥,司机的眼睛亮了。 上了车以后我才知道,这司机专等在门口,就赚这附近土豪的钱,原先他也是凑巧经过这里,见到倒在地上的一位姑娘,好心的他上前问那姑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姑娘说,她要去车站,让他带一程。当时,他心软答应了,没想到到了车站,那姑娘给了他一百块。 他拉一天的车也赚不了一百块。 这姑娘什么来头,出手这么阔卓。从那天起,他隔三差五的就在这附近转,哎,没想到,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这么一个人躺地上,让送去车站的。 他索性专职在这里载客。 童叟无欺,一百元一位,只载去车站。 但他好似也知道规矩,并不问我在那别墅里是做什么的,也不问我其它关于别墅的任何事情。只谈他的人生里所见所闻。有些人深谙处世之道,深知不该他们知道的决不去打听,因为知道越多死得越快。当然能聊的东西他是不吝啬分享的。有他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得有滋有味,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车站,“小妹子,需要大哥给你买票么?” “不用。” “那,祝你一路顺风啊。” 我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票,在店里买了些粥填肚子,两天没吃东西,不敢一下子吃太饱太油腻,只有白粥可以缓和一下。 坐在候车室等待的时候。 几个戴墨镜的人闯了进来,是她们,怎么这么快找过来。 不行,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不能再被她们给抓回去。 坐在靠近厕所的我索性躲进了厕所,糟糕,我的行李还在外边,“刘妙,别躲了,你出来吧。”“我们冲进去可就不好看了。”她对着厕所门口大喊。 我又认清了一点,关键时刻要学会舍,舍弃这些不必要的身外之物,才能得。我呢,我从厕所里出来,她们一共有四个人。 回去的路上,依旧搭的是刚才那个司机的车。 他就像是这个别墅的专职司机,可只许他待在外边,不能将车停在别墅里。这个老先生莫非对车子有心理阴影,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从某个地方走过来的。 “帮她把东西拿到房间里。” 墨镜女带我去见老先生,也是巧了,那位犹豫的墨镜出于责任心,打电话告诉老人家,说我病得很厉害,她们的头将我放了出去。老人家听了以后,下了命令,让她们将我带回来,其实带回来就带回来,他还亲自赶回来了。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垂着眼皮,从不看人。 “小刘啊,这是她们的失职,怎么能因为你生病就将你赶走呢,我这里还不至于连一个医生都请不起,你放心住着吧。别再想着离开的事情。” “这是我的养子,他是一名医生,我们走得急,没来得及联系医生,先让他替你看看吧。” 老人家使眼色。 垂着眼皮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来。 他替我诊断以后告诉老头:“营养不良,胃溃炎,我给她开些药,好生保养些,以后别乱吃东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我就说嘛,小刘看起来气色这样好,怎么可能说病就病了呢!”他打着哈哈。 气色好? 我哪里气色好了。 这老头,睁眼说瞎话。 他拿了几盒药给我,吩咐我按时吃药。 “阿浩,也给我看看吧,我最近精神不太好。”他坐了下来,让他的养子帮他看诊。我呆子似的看着他们,心里恨得牙痒。 还有那个负责任的墨镜女。 能不能别多管闲事啊,要不是她,我现在都已经在车上了。 哼! 正在让阿浩帮着诊断的老头突然又开口说话了:“这次呢,阿芝立了大功,这领头的位置就交给她吧,以后所有人听她的命令。” 其它人恭恭敬敬的应道:“是。” 那个叫阿芝的喜欢多管闲事的墨镜女,眼神却看向阿浩,哟,又是痴男怨女?她的目光隔着墨镜都显得热情,可偏偏阿浩也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工作的时候只管专心工作,其它一概不理会。 “你们几个,替少爷打扫房间。”老头随手点了几个保姆。 随后又热情的嘱咐我:“小刘,既然你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休息,也别光在这里站着了。” 这活得有意义吗? 这? 一个月给十万也没意义啊。 我们的价值呢? 突然想起了宫廷剧里那些宫女,做的不也是保姆的活,还是分等级的保姆,她们的盼头是熬到出宫那一天,攒的钱都带着,出了宫找个人嫁了,了此一生。 我们这个样子,跟宫女差别也不大啊。 “哈欠!”我打个喷嚏,该不会是有谁在念叨我吧,我心里想着,如果真有,那一定是阿秀和阿辉两姐弟了。 毕竟我不辞而别。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下楼,那些保姆都避我远远的,将我单独隔离开了,我去,我只不过装了两天病,阿浩也只是说营养不良和胃不太好,胃不太好这个梗生来就有,她们到底有没有常识啊,以为我得了传染病。切! 之前说老头的时候不也都说得挺嗨的吗? 不怕我去告状。 嗯,告状也没用,老头要借她们的阳寿,说了是自找没趣。 晚上的饭好难吃,米饭硬得啃不动,菜呢,稠稠的,也不知道煮的什么东西,怪模怪样,我顿时没了食欲。实在不行,待会她们走的时候我自己去厨房煮个清汤面也比这个强些。我磨蹭着等其它人走,最后留下的那几个收盘子。 收到我面前时问我:“还吃吗?” 我摇头。 “可以出去散散步,消化一下。你吃了饭就坐着,肚子会长肉,女孩家肚子长肉不太好看。” “嗯。”我应道。 还啰嗦啊,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啊。 我还等着进厨房亲自煮挂面呢。 她们一通忙活之后,终于离开了饭堂,我做贼似的溜进了厨房,在厨房的冰箱里找了挂面,又将挂在墙上的锅拿了下来。 煮面条是很轻松的一个活。 煮开的水放入面条煮一阵子,再捞出来凉一会,再烧些开水,将已经凉掉的面倒进去,配些油盐就行。这是最简单的操作方式。 我将煮好的面条捞出来,一个人躲在厨房里吃起来。 背后响起一个声音:“看来你挺会照顾自己的,阿辉是白操心了。” 谁? 我赶紧回头。 回过头却没看见人。 我听错了。 赶紧吃,吃完也随那群保姆出去散步,人还是随大流的好,落单会变成孤魂野鬼的。我三口两口将面吃了,喝了些汤,然后将碗洗干净了,尽量不让人看出我用过厨房,这才离开。那群保姆三三两两的去了各个角落。 有嘴馋的去林子里摘果实的。 也有喜欢锻炼的,喜欢玩秋千的。 我几乎有一种错觉,她们会不会实际年龄比看起来的年龄要小,通常已有家室的人会玩秋千玩得这么嗨,不都是逛街,购物,撮麻将吗? 如果是真的,那这老头还真是会挑人。 挑得人普通,看着还显老。 我往游泳池这边走的,我对秋千没有兴趣,对摘果子更没兴趣,曾经,我一个亲戚包了一个果园,招不到人手的时候,我们几个小孩都成了帮工,别的事不做,专帮着那亲戚摘果子。我想看看游泳池,虽然不会游泳,能够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喂,别站在池子边,很危险的。”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如果只出现过一次,我会认为是自己听错了,同一个声音在不同的地点再次出现,这一次,还是看不见人,我焦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似曾相识的电话号码 他第一次在厨房的时候他说的是,阿辉白担心了。 莫非,是阿辉找来的人。 我从泳池边站了起来,走出几步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说话的人是对的,独坐莫凭栏,双人不望枯井,这些都是该有的危机意识。 从泳池到果园子的距离最近。 我决定去果园里找那群保姆,人多的地方阳气重,一个人待着总不自觉的觉得毛骨悚然。果园里好几个保姆在树上摘梨。 嗯,只有梨。 好怪的地方,树的排位。 我的眼一花,不好,这个排位又形成了一种树刀煞,刀割剑砍,我总算明白了她们为什么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些。 树刀煞,刀刀催人老。 只能回到屋子里了。 可是,屋子里能待的地方也不多啊,好想哭啊,装病那招已经不管用,那还能用什么法子呢?呼,我在屋子里转着,异常的烦躁。 这老头跟他弟弟一样都不是啥好东西。 无聊的我转得累了,一屁股坐在床上,百无聊奈的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药,一伸手将盒子拿了过来,我将里边的药瓶子拿了出来,正准备扔盒子,却惊奇的发现盒子里面有一行字。 什么东西啊。 我将盒子翻着,单眯着眼睛一瞧,只见里边写着: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我。后边留着一串电话号码。嗬,什么玩意啊,不会是诈骗号码吧? 我随手将盒子往垃圾桶里一扔。 天色已晚,我决定睡了。 关了灯以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那个号码,看起来好眼熟呢,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我想不起来。我爬起来,又从垃圾桶里将盒子捡起来看了一眼,随后又将盒子给扔了。 渐渐的,我进入睡眠状态。 然而,潜意识里一直是那个号码,想的次数多了,便默默的将这个号码给记了下来。 等等。 我想起来了,那时在车站被奇葩女袭击的时候,偶然碰到两个送我去医院的人,其中一个给我留了一个号码,那个跟这个号码,不会这么巧吧。 那我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问。 他能将这号码写在这个药盒里不被人发现,又提到阿辉,光凭这种心细也该拉拢一下,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我这房间里没有电话,我的手机,我可以发短信试探一下。 我用被子将自己蒙头盖住,将手机调至相对昏暗的光线给对方发起了短信。之所以这么蒙着头,也是警惕起见,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里就像一个牢笼,一举一动似乎都有眼睛盯着。 我问他:你是谁? 短信发出去了,那边没有动静。 是不是我搞错了,其实这真是诈骗广告电话。 我合上眼。 滴滴,手机轻微的振动。 有信息回复了。 他发过来的是:小心监控。 嗯! 我皱眉,难道说这房间里也有监控不成? 我发给他:没开灯,蒙着被子,几乎没有亮光。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特意找了一块板子放进被子里,阻挡手机的光线。他说的摄像头在哪个位置,我想起来了,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寻找房间摄像头的一种方法。但凡摄像头接通电源,它都会发出红外光,是什么原理我不知道。 我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眼睛完全适应这时候的黑暗。 再次睁眼时我掀开被子的边缘,寻找隐藏的摄像头,通过摄像头发出的红外光,我找到了两个摄像头,它们分别的房间的西南方和东北方向,一般这种摄像头的监控范围是以摄像头为中心的半圆形五米之内,也就是说我所处的位置在这两个摄像头视角的重叠区域。而东南方向和西北方向的两个点与摄像头安装的位置最远的两个角分别是两个视角盲点。 我可以躲在那两个视角盲点给他发信息。 我将手机放在口袋里悄悄的走到东南方的角落里,并发信息给他:我已经在摄像头的视角盲区。 对方快速发来信息:很好。 接着又是一条,这条信息它告诉我这整间别墅里一共装了多少个摄像头,分别是在哪些位置,就连我去的那个游泳池也有三个。 也就是说,我们的饮食起居都在这些镜头的监控之下。 那老头之所以会让人将我捉回来,会不会是调看了录像。一想到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付女人,我便恨得牙痒。 有些人喜欢在自己的房间里换衣服,那么换衣服的镜头他们也照样看喽。 无耻,无耻。 简直是禽兽。 还好我没那种习惯,28岁以前我从不穿睡衣睡觉,当然,更不可能什么都不穿。由于我身上习惯了宽宽大大的t恤和休闲裤,偶尔穿裙子也必定是很单调的棉布裙子,每个晚上我都是穿着刚换洗的衣服睡。总觉得这样比较方便,晚上不用换成睡衣,早上起床也不必换衣服。动作敏捷的我,起床的姿势是从床上一跃而起,该去哪去哪。但是这样也有个麻烦,那就是身上的衣服总是皱得很快,皱得厉害不能再穿的时候,我又不得不买新的。 那些保姆我是否该告诉她们要防着点? 哎,人多口杂,还是先别管这个。 还有,关于这里布置的各种关煞,我是否需要询问他,我犹豫了一分钟,最终还是忍住了,这种事情如若不是风水师告知,我是无论如何不肯相信的。贸然的跟一个自己尚没确定的人聊起,有打草惊蛇的风险,还有若是他并不信这个,我说了,他只会认为我有问题。 接着,我发给他的信息是:我在厨房和泳池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是看不到人,这里是不是还闹鬼?似乎目前为止,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就是他了。他若不想帮我,大可以什么也不管,何必告诉我关于这个别墅的隐蔽事情。 “那是我用传音器说给你听的。”他回复。 晕,还有这种设备。 这个地方,还真够高端的。 “那你,是谁?”这个,我必须知道。要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怎么敢跟他商量对策? 我执意要确定他的身份。 “我是阿辉的表哥,我叫阿浩。” 怪老头的养子? 阿力是两老头的外甥,这老头的养子却是阿辉的表哥,照这么算起来,阿力跟阿辉也是亲戚咯。世界太小,多走几圈全是熟人。 他不怕那老头吗?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帮助我,他不会追究?” 既然是养子,总归是养过他的,别的不说,养育之恩大于天,敢背着自己的养父来,那就是不孝,即便阿辉是他的亲表弟,血浓于水。可再怎样感情好,这里总是他的父亲,将他养大的人。除非他的成长环境与那老头没有直接关系。 “这个,不方便说,总之你相信我不会害你就是。” 他的言词恳切,至少通过屏幕看起来是这样,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眼下我迫切需要知道的,“你有什么办法能助我离开这里?” “这个嘛,我可能没有办法,我找我的朋友商量一下。”他回应。 “你的朋友,是不是有一次跟你一块在火车站救了一个女孩的那位?”这句话我是随便问的,关于现在通信的这个号码我也是猜测。 过了一会,他给我回了信息。 “嗯,有这么一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我恰好就是当事人啊,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道。至于那个长篇故事是否要通过短信的方式告诉他,我看了一眼时间,已是晚上十一点半了。那么长一篇故事,只怕一时半会用短信的方式是表述不完的。 “你什么时间方便,咱们约个时间慢慢聊,你看行吗?” 对着屏幕时间长了,眼睛特别酸。 “这个不行。” “你的周围布满了眼线,都是我父亲的人。” 我很吃惊,我的周围,是指那些保姆吗? 这个别墅里除了保姆就是那些守在外边的墨镜女,他说布满了他父亲的眼线。关煞,监控,眼线,难怪从我进入这里开始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的父亲为什么将我留在这里?” “为了获取你们身上的好运。” 果然。 布置这些关煞是为了偷运气。 “可我,并没有什么好运气,我一直都很倒霉,不是被追,就是被砍,我明明救了你父亲,他们硬说是我撞了他。把我扣在这里。”到了他这里,我却愿意将委屈说出来,反正说不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得些同情分也是好的。 “我知道,那些保姆都跟你一样。”他回复。 都跟我一样,是被坑进来的?怪老头,专业坑妹子啊。 一想到这恐怖的事情,我的心就哆嗦,趁着有得问,多问些,免得他心情一变,改变主意,“她们进来多久了?” “有的长,有的短,最长的已有十年。” 也就是说十年的好运都被怪老头坑走,到底缺德不缺德啊?人的青春能有多长,几年光阴而已,青春都是用来朝气蓬勃,阳光向上,到处逛的。而她们,被困在这里,白白耗走大好时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推理游戏(一) “阿浩,我真的没什么好运气,我一直很倒霉,从来没有好运过。”我说的都是真的,无论是重生之前,还是重生以后。 重生之前,我到处奔波,今日丢了钱,明日被公司开除,后日连男友也离我而去,如丧家之犬似的疲于奔命,努力学习,努力工作,积极向上,不管输多少次都不肯放弃,可上天从来也没眷顾我,我常常因为钱活得很窘迫,不得不拼命的算计可用的余额才能维持生计。 重生之后,以为手里握着钱至少就有尊严了,然而到手的东西就像沙,永远都握不紧,总是辛辛苦苦得来,风一来,它们便全都溜走。我就像在坐过山车,时而高到顶,时而跌到底。更多的时候,命不由己,这种命运也能算好运吗? 谁希望有这种好运,谁拿走好了。 “二十五岁之前确实没有,你是从二十五岁之后开始转运的。” 二十五岁以后? 重生之前,二十五岁以后,我一直在父亲的工厂里做管理,与世隔绝,终年不见外人的日子算是好运,如果心情好算好运,如果心无旁骛算好运,那就是了。 “那我的好运有几年?”这个也得问清楚,反正他既然知道我的好运从二十五岁开始,那他必定也知道我的好运有几年才是。更为称奇的是,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拜了一个超级厉害的算命师(小灵的主要人物之一算命先生),而恰好那个算命的还跟我遇到风水师是好朋友。为何这样讲呢,风水师跟我聊天的时候无意之中就提到过他的那个朋友,算命奇准。 “三年。” 我在父亲的工厂里恰好待了三年,三年以后,我出山了,从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跑出来,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霉运,且一次比一次霉。 他的准确回答,让我更加疑心。 “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来惭愧,这里的关煞都是我替父亲设计的,我原来想的是利用这些房间和院子里的亭子,果木的煞的反射为他增加一些好运。谁知道他有一天竟然拿着一个女孩的生辰八字来问我女孩的运气。我那时也是一时技痒,刚从我师傅那里学了些推算的皮毛,就想试一试,谁知道这一试试出祸端来了。父亲他隔三差五弄个女孩子回来,我问他,他说是新找的保姆,谁没事会请上这么一大堆的保姆啊。我劝不了他,把事情跟叔叔说了,谁知道叔叔不但不劝,反而助纣为虐。我真的很后悔当时学了这些东西,害了这些女孩子。”他给我发了一大段话过来。 手机响了好几声,我是分段看完了,看完之后没理清他的思路,又按顺序重新看了一次。现在明白了,始作俑者竟然是他,他既然能推会算,还懂得用风水师的理论,那他能推算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我是从未来来到这里的。 “别担心,我会找朋友想办法救你出去。” 手机又响了,他又发来一句话。 “干嘛不把那些保姆一块救走。” “有,她们当中有的不愿意,说这里好吃好住,活也轻松,愿意待在这里。” 这倒也是,回到老家,以这个年纪肯定会被催婚,找个跟家里还匹配的人随便嫁了,然后老公,孩子,家务,围着灶台转,操劳一生的过完这一辈子。还不如这里轻松自在,有时候想想,一个人一生所图的是什么呢? 努力过上不让自己发愁的生活。 既如此,现在不就已经是这样的生活吗? “保姆当中有三个是父亲的人,那些在外围的人当中有四个是父亲的人,她们是负责盯梢的,你想办法将这七个人找出来。找出来以后告诉我,我再联系我的阿磊我们一起想办法救你出去。” 又是一条很长的短信。 这条之后,那这安静了。 我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我悄悄地摸到床上,盖着被子躺好。心里想的却越发多了,有些人不愿意离开,难道说阿浩说的保姆当中的三个人,这三个人就是不愿意离开的。可是他怎么知道对方不愿意离开呢?要我找出这三个人,其实也不难,只要将他们的生辰八字全都弄给阿浩,他一推算不都出来了吗? 他既然会推算,那必定知道用这个方法。 也就是说其实他知道是哪三个人,让我找出这三个人,目的是什么?测我的智商还是测我的反应?还是另外有别的用意?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这一折腾,天都亮了。 还好不需要上班,早上起晚些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我赖在床上不起床,很快,有人敲门了:“刘妙,你还睡呢,少爷都起来了。快点起来,干活了。”我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敲门声更大了。 这时,听到阿浩对敲门的人说:“她身体不太舒服,让她睡吧。” “少爷,你怎么老向着他啊。” “我也向着你啊。” 管他呢,睡觉。 我的面相已经这般显老了,还被人坑走运气,只怕出了这里会更老。哎,再来一张面膜就更好啦!刚刚睡过去,敲门声又响起:“起床了。” 被吵得头疼。 我起来开门。 “哎,你昨晚做贼去了,是不是?睡到这个时候,少爷让我叫我下去吃早餐,说你不胃不好,不吃早餐,身体垮了谁来做事?” 说完还嘀咕了一句:“明明是丫头命,还偏要装小姐。” 我当没听见。 双手插兜下楼吃早餐。 早餐做得很丰盛,大约广东人都很注重养胃,各色糕点,包子,馒头,煎饺,肠粉,可以说应有尽有,我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 “哎,你衣服怎么皱啊,不会连睡衣也没有吧。” 稍微被这个别墅里唯一一个年轻的男子关照一点,引来一大堆连讽带刺的嘲笑声,以前的那种融洽可是再也找不到了。再一次领教女人扎堆的可怕之处。 “我不习惯穿睡衣。” “不习惯啊,乡下人都不习惯穿睡衣,这也没什么。” 晕,说得她自己好像是贵族小姐似的,自己不也从乡下来的么?有什么脸来笑我,我不在意这些,阿浩只管低着头吃东西,他几乎不看任何人。让我怀疑昨晚给我发了一堆短信的人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像冰块一样的医生。 还自称是算命先生授教。 有没可能了跟阿辉一样是键盘侠一样的屌丝,人堆里静默得可怕,敲着键盘又活跃得可怕,这种人又统称闷骚。 不过,他又比阿辉强不少。 怎么着也算个富二代,怪老头的养子,将来会继承老头家业的人,即使没有这个身份,还有一个,老头说他是医生,在广州,医生也是高收入人群,买得起豪宅,开得起豪车的人,不像阿辉,有时候自己都迷茫,卢安安还带着球跟着他,到底是福是祸。 哪怕这两样都不比较,单独比较身高和长相,阿浩也比阿辉强些。阿辉由于长期玩电脑,一双眼睛死气沉沉的,稍微一翻眼皮,好似已经死掉的不瞑目的死鱼。阿浩的眼睛也小,小得有精神啊,再一个,论身高,曾经就有一个说法,男生低于一米七五的,都是二级残废。可见生活对于男生的严苛,阿辉个子很矮,大约一米六二左右。阿浩,目测他在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三之间。虽然都不到一米七五,但是,个子在一米七三到一米八三这个阶段,人看起来更挺拔些。 即使模样不出众,也加分不少。 当然啦,这些说的都是外在的东西。 内涵什么的,也只有接触以后才能知道。 整整一天,他吃饭时候会下来,从不抬头看任何人,吃过饭以后直接回他的房间,老头从那天赶回来之后,当天便离开了。 到了晚上,我依旧躲在那个视角盲区。 开始给阿浩回信息。 “一整天你都低着头,地上有金子啊?” “没有金子,有监控。” 哦,所以无视那些人的媚眼,她们不知是许久不见年轻的男性,还是想着可以一直维持这种优越的生活,据我的观察之下,至少有大半人有意识无意识的在看他。 偏偏他没有回应。 这一整天的观察下来,我已经找到了那三个据他所说是老头安插的眼线。在我寻找这三个人之前,我先做了一个推理。 她们既然能成为老头的眼线,说明三个人至少很机灵。我说的并非外表机灵,有些人善于用大智若愚的手段来伪装,这种人的智商更高。其次,她们混在保姆当中的目的呢?将保姆之间的谈话内容告知怪老头,好让他更好的控制这群人么?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理由。 基于这种推断。 我很留意这些人当中的谈话内容。 很快锁定了五个人。 第一个人,她跟其它人说话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留意其它人的举动,刚开始我以为她有这样一种习惯,将她列为怀疑目标。 第二个人,似乎总在故意引起一些争端。 第三个人,这个人特别的地方在于她太沉默了,只听,什么也不说,什么也问。 第四个人,她最喜欢坐在一群人的中间。 第五个人,她永远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推理游戏(二) 我将这些情况发消息给阿浩,阿浩回复了:我说的是三个人,什么时候变成五个了?我回复了:这五个人当中,有两个是墨镜女那一伙人里的。 这两个人分别是第三个人,和第五个人。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 刚开始我也很疑惑。 这两个人表现的太另类了,不说话,沉默,代表什么,她更愿意去听这中间的声音,听声音的目的是为了辨别。 辨别什么呢? 一旦出现对老头不利的情况,她们可以尽快的做出反应。 也许连行动的对策都早已有了。 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她的目的是为了检查,检查她们所处的环境里是否有异常。这件事情,如果由保姆来做,肯定很容易被发现。 毕竟再傻的人也会有警觉性。 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特意留意她们两个,结果又发现那三个人有意无意间竟然会维护她们二人,为了找到证据证明,我还偷偷溜进了她们的房间。 保姆房间有单人房,也有双人房。这五个人当中有四个住的是双人房,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住一个房间,第一个人和第五个人住一个房间。 相互掩护。 很奇怪的是,这两个双人房里摆放的物品,有些太刻意了,其实墨镜女那边的两个人,应该从来就没有真正留宿在保姆房里。 最直接的证明洗漱间里的牙刷,一个人可以很轻易的将一个房间伪装成住了两个人,可以这张床睡了以后,又睡另一张床。而牙刷呢,可以这支用了用另外一支,再放在另外一个杯子里。可恰恰就是这个破绽让我发现了问题。 从用过的痕迹来看。 两只牙刷为同一个人使用,因为每个人的牙不一样,对牙刷的影响力也不一样,只有同一个人才能将两把不同的牙刷啃成同一个式样。 能够推断出这两个人来,那三个人自然就不成问题了。 最直接的证据全在这三个人的房间里。 “嗯,好,你过关了。那戴墨镜的四个人呢!” 除了刚才混进保姆圈子的里两个,还有两个人,老实说她们都戴一样的墨镜,我刚开始的有点犯难,但是后来我仔细去想,既然是混进她们当中窃听其它人,总会有别人其它人的举动。 在找不到她们的任何不对时,我何不故意制造一点动静引起她们的注意。 在这里,我依旧是单枪匹马,没有人会协助我。 我选择在保姆当中找一个助攻。 趁着其它人都不留意的时候,我特意将那个我选定的保姆叫了出来。 “干嘛?” “我发现一个秘密。”我悄悄的附在她耳边说道,之所以挑她,完全是看她的欲望,同一个屋檐下,这里的人形态各异,有的人安分守己,有的人想飞上枝头,还有的人仅仅为了求财。这个人的房间我去过,我发现她的东西都锁得很隐蔽,其它人聊到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她都会表现出特别的好奇。若是有谁得了她没有的东西,她也总想着拿过来多看一眼。 简单说吧,她有恋物癖,她这种习惯性格的形成应该也跟她的成长环境有关。 与我的爱财没多少区别。 “你有这么好心,来告诉我。”她好像不太信任我。 我当然不会那么好心,那东西我是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找到的,我都不确定那东西到底是原来就放在那个位置,还是有人藏在那里。我也很担心,万一是人家藏在那里,被她翻了出来,藏的人要恼羞成怒了。 “我们要这么些东西也带不出去,给一堆金山又能怎么样啊,不能吃不能花的。”她好似还是不愿意去找我说的宝物。 阿浩的话有误,他说愿意帮她们逃离,可是这些人不愿意离开。 哪里不愿意离开了,眼前这位就很想离开啊。 但是,她说的话也是对的,纵使她们守着金山,花不出去也是废纸一张。正当我脑子里转悠着怎样才能说动她时。 她自己又答应了:“好,我答应了。” “你不能反悔啊。” 说着,往秋千架那边去了。 这整个院子里,也只有秋千架那边没有设关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如果说设置关煞的人是阿浩,所有的地方都有设置,不明真相的人闯入,对他们是会造成影响的,他的话一半真一半假,还是说他做这些原本的意图是想要对付他的养父,而他只对秋千架这里放手,会不会因为小时候的记忆里只有秋千架给他的回忆是甜美的。 保姆走了之后,很快就有两个墨镜女跟了上去。 即使有两个人跟上去,我也并不能确定就是这两个人,毕竟也有可能是领头的墨镜派出去的。那么,先在剩下的人当中寻找有没有面部有丝毫不对劲的。 嗯,看到一个,我将此人的编号记下来了。 接着,我又叫了一个保姆出来,叫这一位出来,是因为她跟去秋千架的那个保姆有些过节,至于是什么过节我暂时也搞不清楚。 只从她们两人擦肩而过时,两人互冷,不正眼看对方判断出来的。 我跟她说:那个保姆拿了她的东西往秋千架那边去了。 于是,她气愤的去找那个保姆。 而这时,又去了两个人,这当中便有刚才那位神色有异常的墨镜女。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将另一个墨镜女找出来。 先前去追的那两个。 其中一个发现任何不对劲一定会想办法跟站在这边的这位商量,商量完之后才会整合情报发给老头。如果她们确实是发给老头的话。 但如果不是呢? 总之,阿浩的话不能完全相信。 后面两个人跟着第二个找茬的保姆往秋千架去的时候,我也悄悄地跟了过去,远远的站在距离最后两个人相距三米远的地方。 终于,她们碰头了。 两个保姆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后来的两个墨镜女中的其中一个劝起架来,“别吵别吵,有话说清楚,这里是能吵架的地方。让少爷知道,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她拿了我的东西。” “谁拿了你的东西。”先前的那位死也不肯承认。 这时,另一个墨镜女说话了:“那你在这里找什么,我们可看你半天了,你一直在这附近翻东西,找到什么,交出来。” “不是你的,不要随便乱拿。” “什么也没有。” 从这几个人面红耳赤的争论声里我找到了我要找的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窃听者的习惯,在人多很嘈杂的地方她们都习惯保持沉默,因为她们要捕捉有用的信息。 我将另一个人的编号也记了下来。 就这样,阿浩交待的七个人我都找出来了。 向他汇报这里的情况时,我是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告诉他的,这么长的内容,发信息我是说不完的。他听了以后,沉默了半晌。 最后说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阿辉的朋友。”他不是都知道么,怎么会问我是谁?我的身份不是一目了然吗?就连换户口和身份证之后,他们伪造的分明跟从前我补办的一模一样。 只有我搞不清楚的,哪里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很好。” “接下来,咱们再玩一个游戏。你赢了以后,就有机会出去了。” 是我的错觉吗? 他说话的声音跟发消息的语气语调几乎就不像同一个人。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错觉,总觉得有一股不安渗了进来。 心里凉嗖嗖的。 “我说一下游戏的规则,你听好了,我不说第二遍,明天上午你在食堂找到一支红色棍子,这只棍子的用途是为了打开游泳池的地下通道,通道在哪里我不会告诉你,你自己去找,找到通道以后,你再将里边的钥匙拿出来,拿到钥匙去往别墅的后院子,后院子里有一口井,那口井里有我要的东西,只要拿到了东西,我可以放你离开。” 他不是说是因为答应阿辉要带我出去的吗? 怎么翻脸翻得这么快。 难不成先前给我的推理游戏只是为了考我的智商,而考的智商的目的最终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如若我完成了,那我还有命吗? 那么,若是不完成呢? “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听明白了吗?” “还有啊,那几个眼线真的是老头的人,她们会注意这里的人的一举一动,你行动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被她们这个娘们给发现了,否则,后果很严重。” 这个时候,他还不忘提醒我。 那几个人的存在。 我咽了口唾沫。 又是一个不眠夜,我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一直挨到第二天天亮,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疼得很厉害,似乎连睁都睁不开了。 早上,不再等阿浩差人叫我起床。 我洗脸以后,早早的来到了食堂里。 看着一桌子的美食,我的胃里泛着恶心,什么胃口都没有,他说食堂的什么地方藏着一根红色的棍子。他既然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自己不动手拿。 哦,我明白了,一定是所有的火力都朝向他,监视他的人太多了。 所以,才给我来了这么一出,给的那点渺茫希望全都破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游戏升级 红色棍子藏在什么地方? 我趴在食堂的饭桌上,像一摊泥,陆续赶来食堂的保姆发现新大陆似的嚷:“哟,刘妙赶早啊,怎么不吃啊。” 吃、吃、吃,整天无所事事的吃,都快变成猪了。 我随手抓起一块饼往嘴里塞。 吃得正开心的时候,阿浩下来了。 这里的保姆房和墨镜女房数量庞大,他到底是待在哪个房间,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有留意,整个别墅似乎都让我们这些女人给占据了。 主人的房间在走道尽头靠右边一个很窄的小空间。 我们不允许去那个小空间。 从他下楼的方向来看,却不像是从那个很窄的小空间里出来的。那他究竟住什么地方,这个偌大的院子,以别墅为中心,方圆几百米之内就只有这幢别墅而已。 难不成还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从楼上下来的他依旧是垂着头,不看任何人,他径直往他的专用位置上一坐,早有人替他送上早餐,他吃的东西跟我们的不一样,我们像是在吃自助餐,而他,吃的好像是品位,每一个小盘子里只有那么一丁点食物,那位陪衬的花草成了主角,而他呢,吃东西一小口一小口的,已经那么小的不够塞牙缝的食物了,还得切掉一部分才放进嘴里。 吃得也够慢。 这个,算是上流社会的教养吗? 反正我不懂,我从乡下来的。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我注意他应该不会被其它人注意吧,我的眼角一收,去看那几个昨日发现的眼线们。 她们并没有留意我。 突然,阿浩的手举了一下,一个保姆跑到他面前殷切的问他:“少爷,需要什么?” 他不说话。 那个保姆尴尬了。 紧接着,他拿起叉子在中间的一个盘子上敲了一下。 最后他伸出双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腿。 然后,他继续吃东西。 好奇怪的人。 等等,刚才的那几个动作,他是不是想要告诉我红棍子藏的地方,举手,他举的是右手,意思是在右边,以哪里为中心的右边? 以他为中心的右边。 在盘子上敲了一下,右边有什么东西看起来跟这个盘子是相似的,右边的盘子,我的眼角往他的右手边一扫。 原来不是盘子,而是那个脸蛋圆圆的像盘子的保姆。 最后一个动作是拍了一下自己的腿,他是用双手拍的,双手拍腿,那个脸圆圆的保姆她所坐的位置靠着墙壁,意思是让我拍墙壁吗? 好烧脑,何不直接告诉我在哪个位置,这样不是更简单吗? 我端着盘子往那个圆脸保姆那边走过去,借着跟她聊天的时候,背靠着墙,时刻注意的食堂里的情况,这个时候,可能因为阿浩换了一个表情,所有人的目光依旧在他的身上,他对着一个保姆发笑,笑得特别的暧昧。圆脸保姆也娇羞的盯着阿浩,我明白了,他在故意拖延时间,把所有的注意力引开,给我制造机会。在墙壁间一阵敲打之后,我没发现任何可以找到东西的地方。我心中疑惑,可是眼睛也跟她们一样盯着阿浩,我不想自己的举动特别引起那几个眼线的注意。 会不会是我理解错了。 其实那三个动作不是这个意思。 再想。 他想要表达什么? 举的是右手,右手,还有其它用意吗?一个医生举右手,外科医生拿的是手术刀,他是中医,最拿手的是针灸,手有稍微弯曲,也就是手里可能拿的是银针,银针的英文翻译是: Silver Needle,第二个动作是敲盘子,敲盘子的英文翻译 on the plate,一个中医会敲盘子么,他们的敲打,外科医生可以理解为听诊,而中医的敲打则是,跟盘子有关,又跟敲打有关,盘子,敲打,盘子,敲打,到底是什么呢? 我想起了在中医药学院的事情。 胖子抡着一个圆往我背上敲。 推拿。 对,应该是推拿,没错,可是推拿的翻译,英文当中没有这个单词,它是由中文翻译过去的,所以它的读音听起来就像中文的发音。tuina 最后一个动作,往自己的腿上拍,双掌拍。 这又是什么? 双掌拍,我绞尽脑汁的去想。 几乎都想不出来究竟有什么跟这拍双腿有关联。 难道不是中医的衍生,又称为养生,华佗的五禽戏,它的动作是模仿五类禽兽的导引术,虎的前肢扑抓,姿立吼啸;鹿的伸转头颈;熊的伏站攀挂,喘气呼吸;猿的腿脚行走跳跃;鸟的展翅飞翔。他刚才的拍打,与虎的前肢扑抓极为相似。 最后一个英文名为tiger。 Silver Needle,tuina,tiger 去掉每一组里相同的字母,剩下的是SVdUA,中医理论学里的有一套诊疗方法,那一套诊疗方法里取每个词语的首字,正是这一组单词的首个字母。当时,我们经常考那套理论,为了应付考试,用了很多种方法,其中一之一便是取首字,为了方便记忆。 我终于知道他说的红棍子藏在哪里了。 在厨房的第三个柜子的墙壁后边。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我哪有办法光明正大的走进去,上次偷偷进厨房还是因为像个傻大愣似的啥也不知道的往里面冲,就为了吃口面条。 这次可是去拿东西。 我低头着想了半日,看到有保姆收拾碗筷的时候我有了主意。 即使厨房里有监控,但若是恰好有一天刚好是我轮值当班收拾厨房呢?正好趁那个机会拿走红棍子,但我现在应该再去泳池边看看,阿浩说那里设了通道,通道里藏了一把钥匙,我一个人肯定不能独自去泳池,可以叫上几个保姆陪着一块去。 最好是会游泳的往水里钻,打探一下水底的情况。 下午,在外边休息的时间,我拉了几个保姆去泳池,要说动她们跟我一块去游泳池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女人,不管多大年龄,都爱美,喜欢自己又瘦又美。众所周知,在所有的运动项目里,游泳是最消耗能量的,相等的时间之内,游泳所消耗的能量是慢跑的三倍以上。 我将这个知识点普及之后,她们变得跃跃欲试。 吃多了,又无处可以消遣,当然就会想到减肥。 泳池的水大约有一米深。 我和她们一样换了泳装,在水里嬉戏,她们以前大概从来不敢来这里,如今一个个都玩得开心,而我在整个泳池里扑腾,慢慢查探阿浩所说的那个通道。 通道不太可能在正中间。 也就是边缘了。 那个摄像头正对的位置正好就是我找到的那个通道,如阿浩所说,这个通道上了锁,必须由另外一件东西才能打开通道,拿到里面的东西。 摄像头怎么解决。 阿浩既然这么想要拿到井里的东西,那么他应该会想办法解决监控的事情吧!我决定赌一把,后天是我当职洗刷碗筷的时间。 我决定后天动手,但是在动手之前,我让阿浩帮忙解决监控的问题。 同时要面对眼线和监控,我自认自己并不是什么天才,也没有经过特工训练,可以像个超人一样又要避开这里,又要躲开那里,还能全身而退的替他拿到东西。这世上应该有这样的人,可惜我并不是,我只是倒霉的可怜孩子。 哦,不,倒霉的可怜的重生女人。 第三天早上。 依旧像往常一样,大家伙吃饭,整理房间,打扫卫生,扔下的碗筷由我和另一个保姆清洗。她大概做习惯了,只是重复一下流程,显得心不在焉的。而我,是新手,总是好奇的东问西问,厨房里有监控,那几个眼线进来过两次。 她们进来更好,人多的话,嫌疑更分散。 我将碗筷装柜子的时候,手一伸,将后边藏在墙壁间的红棍子给抽了出来,并迅速的将另一根红棍子给塞了进去。 这招叫什么,偷天换日。 都是跟港台剧里的经典桥段学来的。 拿在手里的红棍子我一弯腰,假意拿着抹布擦拭柜子的底部,实则小心的藏在鞋子底部。保姆见我在擦拭柜子底部,忙阻止我:“不要那么认真,随便打扫一下就好了。” “哦,我知道了。”我放下抹布走了出去。 “啊,你就走啦!”她却叫住我。 我茫然:“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哎哟,还好多活没干哪。这怎么能走,外边也要打扫的。” 我又捡起了抹布。 那几个眼线时不时的换人在这里穿梭,我心中暗叹,她们几个还以为让她们监视的是这里保姆的举动,实际上是为了这根红棍子。 真不知道井底藏的是什么? 打扫完以后,我们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的行动不能单独走,这样很容易引起怀疑,别是拿着根红棍子傻乎乎的去游泳池里取钥匙,结果被发现之后被一群人乱棍打死。 一定得步步为营。 提心吊胆的一直熬着,一直熬到下午,她们这几天迷上了游泳,有好几个还学会了狗刨式游法。人多混乱的时候,借由其它人挡住我的行踪时再将钥匙取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被困枯井 下午,这群人果然来了泳池。 我漠不经心的扑腾,好似不管怎么游,也离不开套着的游泳圈,心里却在暗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既挡开摄像头的监控范围,又不让那几个眼线注意到我。 让她们几个闹起来。 除此之外,没别的方法。 而且,必须让她们闹的地方正好在监控的范围里又恰好挡住我的行动。上次吵架那两个,她们俩的恩怨最深,那就她们吧。 这么多人在泳池里,她们两个的距离又比较远。 要怎么做才能将两个人的矛盾激起来呢,嗯,有了,可以借助第三方力量。跟那个恋财恋物的保姆走得比较近的是一个瓜子脸的保姆,此时,她距离那位很近,摄像头的范围在这边,怎样才能将两个人引向这边呢? 瓜子脸保姆学了一个仰泳,不得不说她的身材很不错。 当她游向另一头时,我已经悄悄的混水摸鱼混到她们周围,在她即将到岸边时我将她踹了一下。她扑腾的水花直呼救,而这边趁离她比较近的敌对的那个保姆,我轻轻推了她一把,正好,她压在瓜子脸保姆的身上。 那边距离很远的那位保姆一见自己的拥护者被人压着。 扑腾扑腾的赶过来帮忙。 此时,她们距离那个监控范围很远。 要怎样才能将她们引过来呢? 哗啦哗啦,那几个人已经在水里扭打起来了。情况不太妙,阿浩到底有没有搞定监控的事情,照她们打架的速度和力度,这边慢慢向那里靠过去的保姆过去劝架,等到那群维持治安的墨镜女赶过来,战争一结束,我要想再找机会可就难了。 我以一个很迅速的腿踢将一个站在水里没穿泳衣的保姆拌倒,然后大声喊着:“救命,救命,有人晕倒了。” 倒在水里的她呛着喝了几口水。 很快有人挤了过来。 恰好挡住了镜头。 我以最快的速度,用红棍子将通道打开,把里边的钥匙取了出来。谁知我取钥匙的时候,竟然发现泳池里的水往通道里流。 不好,要露馅了。 我飞快的将通道给堵上了。 可是,这里,好像孙悟空拿走了龙王的定海神针,变得极其不稳,趁着她们乱成一锅,我得赶紧离开。我在泳池边拿了一件衣服,躲躲藏藏的往别墅后边走去,只有这里我没有来过,我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也不知道阿浩说的那个井的位置。 只听别墅里的警笛声响了起来。 看样子,是被发现了。 泳池里的水应该流光了吧。 我慌不择路的一通摸索,这后院怎么看起来这么荒凉,阴森森的,我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只觉得冷风呼呼的往我身上钻。 “扑通!” 我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手里拿着从通道里取出来的一根钥匙,妈呀,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我天生胆小,也不敢乱摸。 此时井底又太黑,刚才又摔得我够疼,这个时候我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爷爷园子里的那口井,小时候特别害怕那口园子里的井,几乎是童年的阴影,每次伸着脑袋往里边看时,都能看见井里有无数条蛇伸着脖子往上面张望。 那情形,就像还很小的我与蛇在对望。 我也下意识的离那口井远远的,很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没站稳脚跟,从上面掉下去,掉到水里的我肯定会被那些蛇给吃掉。 一想到这些,我浑身打颤。 好冷啊,我闭着眼睛,感觉到一阵风从我的背后吹来,我更怕了,脚都哆嗦,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风,会不会背后有鬼,过来索命来了。 不要啊,我没做过什么坏事,别抓我。 我捏着手向天祈祷。 半天没有动静。 那股风细细地流着,难道说,这里有暗道不成。 一想到这里,我这又紧张又害怕的心情还加了一点好奇,我小心的不敢去摸周围的东西,只小心小心的挪动着脚一点一点的向那股吹来的风靠近。 “呼啦!”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将我拌了一下。 我弯下腰来摸索着。 四四方方的。 也辨别不清是什么,好像还有个孔。我拿的那个钥匙,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打开这个东西,我将钥匙拿在手上,试着去开那个东西,没想到这钥匙能开这东西。 打开之后。 好像阿拉丁神灯似的。 轰,里边亮了。 透过的光线让我看清楚了。 我手里的捧的四四方方的东西,竟然像什么骨头,我心里害怕将那东西给扔了。我以为把它一扔,里边的光线也会消失,可是奇怪的是,我扔了那个骨头一样的东西,里边的光线并没有灭掉,那一丝光线让我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我抬头望着上面,如果我是青蛙,坐在井底至少可以看上方一小片的天空,可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这口井好像与世隔绝,完全听不到外边的动静。 阿浩能知道这个地方,那就说明老先生也知道啊。他们难道不会过来找我?我下定决心,坐在井底等着,等着他们来找我。突然又示意到自己有些蠢,完全不知道阿浩的目光,任由他牵着鼻子走。仅仅因为他说能帮助我逃出去。 此刻的我才觉得在家里真好,虽然父母不待见,奶奶不待见。最多在家里受些白眼,比起其它人少一些优待,多听一些抱怨的话。 不管怎么样,总还是安全的。 如今,哎,出门多日,才知家中好。 背后的光线是什么?我不敢去看,我承认自己的怂,对于未知的东西不敢贸然的打探,尤其是自己一个人,多借个胆子也不敢。 所以,注定是个小人物,撑不起大局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坐在井底又累又饿又渴,奇怪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人来找我吗? 会不会阿浩出了什么事情? 呵,我还有心情去担心他,我自己已经出不去了。 突然,那光线透过来的地方传来了脚步声,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这么小一块地方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门打开了。 竟然是阿浩。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很惊讶。 他不会是得了失忆症吧,是他让我拿出钥匙来这里的。 “别装啊,是你让我过来的。” “我?”他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尖。 “我没有。”他矢口否认。 突然,他看向我扔掉的那个像骨头一样的东西。他像疯了似的抱住脑袋,发出凄厉的怪叫声,面容狰狞的转动着眼窝。 喂! 我终于醒来了。 刚才撑不住困意,眯了一小会,还做了一个可怕的恶梦。醒来之后浑身觉得冰冷,要是冻死饿死在这井底,多屈啊。 我朝着井口上方喊:“救命啊!” 其实我不是没试过双脚撑着井壁往上挪,但很明显这种笨方法不管用,谁能给我扔根绳子下来就好了,双脚撑着井壁,再抓住上面一根系牢的绳子,就能爬上去。 我只想着去查泳池那边的情况,以为那里至关重要,没想到这里才是死局。 “有没有人啊?” “救命。” “救命。” 我无力的靠坐在井底,这时候求生的意志已经战胜了最初的恐惧。没人来,我要不要去看看那个发光的地方。 那个什么骨头做成的东西才是打开这里的关键。 这里跟刚才下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我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光线透过来的地方,有热量。不会有什么易燃易爆的物品吧。 我的手缩了回来。 随即,又伸手碰了一下。 从触感来判断,是恒温的,而从一直传来的气流来判断,不是易燃气体,甲烷是有气味的。我持续的去推那墙,哗啦,竟然让我推开了。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我震惊了。 外面是废弃的井,里面竟是宝库,我生平从没见过这么多奇珍异宝,珍珠,翡翠,古瓶,古鼎,钻石,玛瑙,真金,白眼,夜光杯,满满的堆满了一个地洞,几乎要亮瞎我的眼睛。 难道这就是阿浩想要的东西。 也是,带走这些东西,他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的子子孙孙十代人都可以当阔少,衣食无忧的挥霍。 人家富二代,富三代,他们家可以富十几代。 这些东西刺激着我的大脑,我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不是梦吧,这不是梦吧!我狠狠地掐自己,疼啊,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东西是有啊,可是怎么带走它们? 这就跟搂着一堆金山银山却困在沙漠连想喝一滴水都觉得困难的人一样。比起这些,接下来,我可能更想要的是食物,水,和自由。 困的时间长了,我由最初的亢奋变得索然无味,把戴在脖子上的链子都拿了下来,四处转,四处转,这里难道只有那口井一个出口吗?把东西都运过来,然后扔下井?不对不对,再去想想那个怪老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个院子里不允许车辆出入。 别墅里到处装满了摄像头,让一堆保姆住在别墅里,又让眼线盯着。自己在外的为人处事却很低调,可能查他的银行账户,余额都不会比一个普通的工薪要高。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最终的目的是确保这些奇珍异宝的安全。我甚至可以大胆的猜想,这里应该还有另外一条通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他发现了我的身份 那条通道通向的应该是外边哪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秋千架? 会吗? 别墅里几乎从不见怪老头待,会不会在这条密道里他铺了一张床,为了守护这些奇珍异宝。这世上,有些有钱人的想法很奇特,不走常人所走的路线。身上没有几斤几两的还好,但凡财大家大的人,总觉得烫手,老担心有人惦记,他们认为放在什么地方都不安全。 我有一表哥,身家资产很雄厚。 但他从不使用卡式业务。 一个八零后的,还不算老的人,只会用存折,他说,看着上面显示的数字他才觉得安心,也从不借钱给任何人,担心一去不返。 可能这老头也是这样。 每天晚上守着这堆东西,亲自看着,才能睡得踏实。 但是外面那口井,还有开启这个井壁的钥匙又是谁设计的,谜团太多,仍旧烧脑。我在这里找了大半天了,还是没有找到有什么通道可以通向外面。 嗯,这里有一个皇冠,哈,反正要死了,戴在头上玩。 戴上去吧,又觉得沉了。 嗯,还有两个看着更沉的镯子。 “咚!” 有声音响了一下。 我往旁边躲了躲,脚步声进来了。 是阿浩。 他是跳下来的,视线的阻碍,我看不清楚他有没有绑绳子下来。他已经很靠近这里边了,只不过脚步放得很轻,该不会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吧。 我只觉得脖子凉凉的。 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很,一点力气都没有。 “刘妙,你出来。” 我傻啊,出去让你砍,我才不会出去呢? “你还要不要离开这里。” 当然要啦,可我不相信你有那么好心,我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呢。他变脸又太快,一会儿凶一会温柔,我哪知道真实的到底是哪一张脸。 “快点走啦!别拖延时间。” 我得带个东西出去,这把刀不错,应该能值个几十万。关键还能用来防身,我从里边走了出来,他手里拽着绳子,朝我伸手:“快跟我走,外面的人都疯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嗯,你怎么拿这里的东西?” “快扔掉。” 我不想扔。 这一大堆的,我只要一件也不行吗? “刘妙,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带不走这些东西的。”他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愣了,他怎么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别管我怎么知道,我懂推算,能够推算活人的命理,也能推算死人的,像你这种异世的也不在话下。所以,你不要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我答应过会安全带你离开这里就够了。”他的眼神很坚定。 好,我暂时相信。 “快走,我们处境很危险。” 他一只手抓住绳子,另一只手抓住我,两腿蹬向井壁,看不出来这么般瘦弱的人力气却这么大,那个拉我们上去的人力气更是惊人,我跟他加起来应该有两百多斤了吧。 “哗啦!”绳子拉到一半时,突然一松,我和阿浩同时掉了下来,他还压我身上,疼啊疼啊,我tm快要疼死了。 他站了起来,望向井口,又低头看掉落下来的绳子:“糟糕了,阿桂来了。” “阿桂是谁?” “他是我的亲弟弟,我跟他相差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相差一个小时的弟弟,也就是说是双胞胎。 “这口井是我设计的,那根红棍子,还有泳池里的钥匙,这口井,井里的这个骨头盒子,相互作用,为父亲集聚气运。如今,全都被你给破了。虽然,我父亲带你过来是想要你一些运气,但是反过来想,这几年你不需要做事便能得到一笔财富,将来运气不济的时候,有了钱,生活总是无虑的,你说对吗?”他仍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 “现如今这个社会,运气不运气都不如钱来得重要。而我父亲不一样,他能够依靠好运气维持他的生命,可以创造更多的财富。这是他一直很执着的地方,我不能为他做什么,只有这一点可以替他做到。” 我摸着摔疼的脸:“是你让我去拿这些东西的啊。” “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拿这些了,这些都是我的手笔,是我亲手设计的,我怎么可能让你毁掉我的心血。” 好吧,他死不承认。 哎,谁知道他是不是人格分裂呢。 大压力下,这样的人也不少。 “先别说这些,那我们现在怎么离开这里?”我期望着他能找出一个可以通向外边的密道什么的,我实在是饿得连说话都觉得费劲了。 他摇头。 “不,不是,那这些个东西是怎么搬进来的?”是我想象力丰富了吗?这么高,扔下来,用吊篮子,都是宝物呢,不是萝卜青菜这种满大街都有的东西。摔坏了,残缺了,那还能值钱吗?还有啊,他干嘛突然表现的那么大义凛然,就算是他设计的这么奇怪的关卡,但是他的目的本来就是监守自盗好吗? 他摇头:“我也不知道。” “当时挖好这口井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些东西。” “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就说明不是你们的,不是你们的东西,是我掉下来发现的,那当然就归我喽,你说对不对?” “这些东西你带不走。” “你怎么知道我带不走?” “总之,天机不可泄露。”他低着头。 “我自己用不了,我可以拿给我的家人,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也是可以的,人活在世上,总有个反哺情,你都自己做这些关煞,折自己的寿来增加你父亲的运气,怎么不允许我拿这些东西给我的家人,让他们过得更幸福一些,成全我的孝心呢?”将心比心,我想他应该能明白我这番苦心吧。 “反正你带不走。”他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拿这些话重复着说。 我拍着额头怒言:“我知道了,你是想独吞吧。” “胡说什么啊。”他发怒了。 “我没胡说,是你让我过来的。你的目的是为了这些财宝是不是?还编那些话来吓唬我。” “证据呢?” “手机,短信,通话记录。”通话记录这些我有录了其中一通电话,信息么,也都还在手机里。但是,我过来的时候没带手机。我的手机关机之后藏在秋千架那边的。关于寻找手机的方式,我也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深的设了个推理游戏,关键字都在我的房间里。 防的是,万一被人栽赃陷害了,留个出路替自己申冤。 老话常说,水落石出。 天长日久的,只要有蛛丝马迹总会让人揪出来的,时间早晚的问题。 “第一天给你拿药的时候,我只给你留了一个电话号码,但是你并没有打过我的电话。”他说着念了一串号码。 倒数第二个数字不对。 与我通信,聊天的人是? “阿桂。” “我明白了。” “一直以来,你见到的都是阿桂。那天,我跟父亲回来之后,帮你开了药,之后我便离开了。一直待在别墅里的人是他。” “他也会中医?” 阿浩点头。 “可是他的动作神情简直跟你一模一样,连表情都是一样的。”沉默不语,低头不看任何人。哦,只有最后那一次,他为了掩护我,朝保姆一笑,那个时候不一样。 阿浩解释说:“那是因为他在刻意模仿我。” “那他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中断父亲的运气。如他所愿,父亲已经快不行了。” 高智商人才啊,我居然被他耍得团团转,要是阿浩并不了解这中间的实情,我就成了背黑锅的人,困死在这里都不冤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还以为他会来救我出去,他说拿到钥匙打开这里的开关就会想办法联络朋友放我出去,我相信了。因为我想离开这里。”我淡然一笑。 阿浩垂着头:“父亲那时正在公司里开会,突然他的头一栽,倒在地上,会场里乱成一团,叔叔将他送进医院,从他倒下去的时候我便知道有人动了这些关卡,改变了格局。当我急匆匆的赶回来的时候,别墅里乱成一团。我知道无能为力了,我已经无法将父亲的命续回来,想着也许还能带着你离开,阿辉曾跟我说过,让我想办法帮你逃出去,我答应他了。既然父亲这里无力回天,答应他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到。我在乱烘烘的别墅里找了很久没有找到你,心里想着你会不会已经离开了,问了其中一个手下,她说,在泳池你爬上岸走了,当你走了以后,泳池的水流干了。我猜到那个动手的人是你,不借助第二人的力量你是无法离开这口井的,你有可能还在这口井里。所以,找了人拿了绳子过来救你。” 我,该相信他吗? “扑通!” 我和阿浩吓了一大跳。 一个跟阿浩一样的人从井口跳了下来。 “哥!”他冲阿浩喊道。 “你?”阿浩将我护在身后,伸手拦着。 “上面的人呢?” “被我干掉了。” “你下来干嘛?” “下来拿东西啊!还能干嘛?”阿桂扒拉开我和阿浩往里边走,这时,我看清楚了,他背上还背了一个麻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殊死搏斗 “那些东西你不能拿。”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怎么不能拿?”阿桂朝阿浩嚷嚷。 这两兄弟,不说话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而一开口,才发觉性格相差甚远。我喘着气,头昏沉的厉害,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嗡的响。 “不能带走。” “你闪开。” 兄弟俩一个要搬,一个不允许搬,两个人动手打了起来。 你一拳头我一拳头。 撕扯扭打在一起。 我抬头看着井口,他下来,也是这么跳下来的么,可为什么不带个绳子什么的,他搂着这些东西要怎么离开? “喂,你疯啦!停手,我是你哥。”阿桂下狠手了,将阿浩咬了一口。 阿桂呸了一口:“我疯了,我要是疯了也是被你们逼疯的。”他咧着嘴,横着牙,“这些年,你怎么过的,我怎么过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你高高在上,爸爸什么都听你的,而我呢,躲躲藏藏,就像地沟里的老鼠。为什么,就因为你比我早一个小时来到这个世上,老天太不公平了。这些财物是我的,我要带走,你滚开。” 阿桂是发了狠的。 而阿浩有所保留,被阿桂钻了空子,一脚将他给踹中了心窝,好半天没能爬起来。此时的我,因为饥饿没了力气,我看戏似的看着他,我真想知道他拿了那些东西打算从哪里离开。 “别,那颗珠子不能拿。” 阿桂心里觉得越是不让他拿的东西有可能越值钱,他还偏拿了,拿了之后往自己兜里揣。我在这里转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发现那颗绿色的珠子。 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啊。 我一脚向前。 阿浩撕心裂肺的吼道:“不要。” 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轰隆一声,那个藏宝洞塌了,我和阿桂掉进另一个深渊里,那些东西磕得我浑身疼。我没看见阿桂的身影,我猜他可能被埋在那堆宝物下面了。饥饿,渴,累,交缠在一块,我冷得浑身发抖。 “喂~~~”阿浩朝我们喊。 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我想我是没办法回应他了,这底下很宽敞,光线有限,判断不出周围的环境是怎么一回事,我也懒得去想了,其实退一步讲,能抱着一堆宝物死在这里也不错,人为财死嘛。 “扑通!” 一个身影从上面下来了,他的腰间系着绳子。 “怎么搞得,你明明是清醒的,我喊了半天你怎么不应。” 我从那些宝物堆里爬起来,“喊了你也不可能听见,所以没喊,你怎么下来了?” “有人往井里扔石头,我是用绳子绑住石头下来的。”他将腰间的绳子解了下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弟弟呢?” 我指着这一堆宝物:“被埋在底下了。” 他气得不行:“你,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知道他埋在下面干嘛不救他。” 我叹息:“怎么救,这周围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万一我稍微一挪动,又来一个大塌陷,谁知道会不会陷进地球中心,直接把我们给烧化了。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这一抬脚,整个洞都塌了。” 他不说话。 将这些东西一点一点的往边上挪,试图从中间挖一个洞出来将他弟弟给救出来。我听到那边有动静,阻止他:“喂,别挖了,你听听是什么声音?” 这么诡异的窸窸窣窣,不会出来个什么几头怪物吧。 他在不意的惊呼,执意要挖。 “你好奇怪,他没把你当兄弟,你干嘛非得热脸往冷屁股上贴。”我出言讽刺。 “他是我弟弟。” 我不以为然。 谁没有兄弟姐妹。 我也有,长大了,各自有自己的生活就不像兄弟姐妹了,有了利益之争之后,别说兄弟姐妹,准确说起来更像仇人。 谁都想一家独大,号令天下。 谁也看不惯谁。 “知道我弟弟拿走的那颗珠子是什么吗?”他对我的话置之不理,却自顾自说起了他在意的东西,在我眼里,即使是天下奇珍又如何,我又不争。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的母亲留给我们的,我母亲那一族在很多年前非常显赫,别说这些,比这些还多的也不计其数。到了我母亲这一辈,她继承了家族中所有的财物,你应该也知道怀壁其罪的道理,是的,她手里握着这么多的财富,自然会让不少人打它们的主意。为了让我们过上平稳的生活,她将这些东西藏了起来,将我们兄弟二人寄养在别人家里,她跟爸爸到处逃亡,至今音信全无。死了,还是活着,我们都不知道。” 被一件锋利的刀刃刺伤手以后,他停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又被现在的养父收养,他当时只说收养我们其中一人,我想让弟弟跟着养父,养父将他带走之后不久又回来了,他说弟弟跑了,他还是喜欢我,所以,又将我接到他的别墅里。后来,我才知道,当他接我过来时,又将弟弟给送了回去,我想,这是他心理扭曲的萌芽。但是,那时候并没多想,以为长大以后那些不愉快总会忘记的。等再大些时,我们兄弟二人经常变换身份,可是每每他跟在养父身边时,他总是被养父训斥,渐渐的,他就变得只喜欢待在别墅里扮演我,其实养父一直知道这件事,只要阿桂不在他身边待着,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在为养父做这些关煞时发现了这些东西,还有我母亲写的一封信。其实,很多东西时间长了都忘得差不多了,那颗珠子,我却一直记得。” “当阿桂拿起那颗珠子时,这里的地面结构自动变薄。而你,当时那一脚踩上来,变薄的地基就会下沉。我当时想要阻止你,可以已经来不及了。这种操作,我曾见母亲用过,那是她设的铒用来对付入侵的坏人的。” 说了半天,难道说这些闪闪发光的宝物都是障眼法,他的意思是搞不好这一堆东西里还有别的什么机关,所以,一直嚷嚷着让我不要碰,让阿桂也不要试图带走。 可我,在他们没来井底之前,我碰过很多东西啊。 是不是应该烧香拜菩萨庆祝我福大命大? “阿桂。”阿浩将阿桂拉了出来,“咚!”阿桂一伸手揍了阿浩一拳头:“少编那些话骗人了,这些东西都是真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那个算盘,故意说是假的,好自己独吞是吧。你这个小人,伪君子。” 两人一言不合,又缠着打斗起来。 我强悍的生命力啊。 我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我警觉地看向周围,难道只是幻觉啊,没道理啊,明明听得很清楚,那脚步声,“咣,咣,咣。”越来越近。 近到眼前,我看清楚了。 一个头发长得看不到脸的怪东西,晃着头四处张望。 “阿浩。”我大叫一声。 那怪东西伸出黑乎乎的东西朝我这边来,我一个踉跄坐了下来,因为惊慌,嘴里“啊啊啊”一通乱喊。什么鬼地方,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阿浩和阿桂停了下来。 集体去攻击那团黑黑的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 他们一攻击,我听见好像越来越多的这种脚步声朝这边靠近了,是脚步声,但是走得很费力,阿浩一通乱踢乱打,阿桂也是。 打着打着进入混乱局面,他们可能看不清楚,相互之间一通厮打。这时阿桂和阿浩背靠着靠,旋转着攻击那一团团的黑物。 可是,两个人毕竟势力单薄。 体力也是有限。 最终两个人打得筋疲力尽,阿桂挨了那黑物的好几下攻击,阿浩更惨,到最后实在没有力气了只能护着阿桂任凭那些黑物吊打。 他的每一声惨叫听起来都像在割肉。 “呜呜呜呜。” 那群黑乎乎的东西将几个垂死的人给抬了起来,往更深更黑的地方扔。阿桂喘息着问阿浩:“哥,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啊!”只听阿桂一声惨叫。 “阿桂,你怎么了?”阿浩紧张得毫毛都竖起来了,阿桂凄厉的叫着:“他们拿刀扎我。”他这里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掌上也挨了一刀。 “唔。”我强忍着痛,没喊出来。 “阿妙。” “死不了。” 我此刻能想到的只有一个词:千刀万剐。 这么看来,人世间最好死的两种方式除了寿终就寝,那就是安乐死了,最惨无人道的就是这种一刀一刀的割肉。在这种情况下,我竟然觉得战场上那种一刀一个痛快竟然是一种福利。 阿浩最先沉不住气了,朝着他们大骂:“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我们。” 人? 他确定是人? 可他还没吼痛快呢,他的手上也挨了一刀,只听他一声闷哼。 当他吼完以后,阿桂跳了起来。 “哥,真是委屈你了,把你弄到这种阴森森的地方来,还真是对不住啊。但是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那诡计多端的老妈,想出用这么损的点子来藏宝。没有你们兄弟二人的指纹,这个藏宝库用*都炸不开。”他笑得很狰狞,阿浩可能没想明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变态阿桂 我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从他所说的阿浩兄弟二人的指纹来判断,他并不是阿浩的弟弟,很可能阿浩的亲弟弟早已遭了他的毒手。 他冒充阿桂将阿浩骗来此地,除了需要兄弟二人的指纹,应该还有他们的血液。 如果他不是阿桂,那真正的阿桂在哪里? 为什么阿浩一直没察觉到异常。 还有,他又是谁? 为什么他会对这里如此熟悉。 我和阿浩被那群黑物扔到两块石板上,“阿桂”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手:“哥,你好,我叫阿元,是你养父的亲生儿子。只不过,他从来不肯承认我这个儿子,宁愿要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也不肯要我。” 他站了起来,一脚踩在阿浩的胸口上:“可是,我还是成功了。” “哈哈哈哈哈。” “我这苦肉计演得不错吧,你们很佩服我吧。等我拿到那笔真正的财物之后你们会更佩服我的。一群傻x。” 阿浩惨笑,问他:“那我亲弟弟呢?” “死了!” “很快,你就会跟他去阴间团聚的,不用着急。”他将脸皮一扯,扯下一张面具扔在地上,我的眼睛看向那张面具,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怎么会真的有。 “别看了,天底下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阿浩喘息着劝我,他仰头叹息,但不知他此刻做何感想,有一种被人玩弄骨掌的感觉吗?明明处处护着这个弟弟,可谁知道这个弟弟竟然是假的,他处心积虑的潜伏在他左右,只是为了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从前的心竟然是白操了。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阿元吹着口哨,那群黑物列队跟在他身后,有序的走在他的身后,那群黑物是什么东西,不像人又不像动物,一个黑物还凑到我面前来扮鬼脸,那臭烘烘的气息,我忍着恶心。 等等,扮鬼脸。 这个动作不是偶然,我记得我在别墅里的时候,有一个对阿元情有独钟的保姆也经常不自觉的扮鬼脸,当时,我还嫌她矫情。原因是,我对感情早已麻木,但是细细一想,一个女人在自己心仪的人面前,会有这些小女生神态,近一步印证了我的猜想。他们都是阿元养的,阿元利用的正是她们对他的爱慕,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好像不解人间风情,实际上做着这种龌龊的勾当。 真是够变态的。 “啊!!!”突然听见阿元的狂叫声。 阿浩被一块黑物抱了起来,与其它黑物相反的方向走着,听见阿元的狂叫声,那黑物跑得飞快,渐渐的连黑影都看不清了。 只听见阿元的怒吼:“给我追。” 一团团黑物折回来往那个方向去了,阿元蹲在我旁边。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子,那把刀子在我脸上磨蹭着,我闭上眼。 活着太累。 拼命努力,拼命努力,也游不到想去的地方,给我个干脆吧! 可他,迟迟没有下手。 “你想死。”他俯着身看我。 “为什么?人人都想活着,老头为了保命不折手段,那些个躺在医院里的病人为了多活几天,不惜砸重金买命,你为什么想死?” 为什么? 我也常常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说什么保家卫国,崇高理想,那些我都没有,很久很久以前,我认为我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证明自己真真切切的在人世走过一遭。 怎么走的呢,吃,穿,睡,玩,用的都是这片土地的资源,常常嘴里喊着要保护家园,却又眼睁睁的看着环境越来越差。 无数我都在想:到底是要一个文明的世界,还是要一个原生态不遭人破坏的世界。 如果可以,我选后者。 我将我的这些想法告诉了阿元,他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笑完之后,他的声音又变了,他冷冷地说道:“你想要达成心愿,我偏不如你的愿。我现在不动手,等待被折磨的痛苦远比被折磨更难受,先让你享受一下这种痛苦,待会再过来收拾你。” 他离去了。 我听见那边吵吵闹闹的声音。 踢打,惨叫。 哀嚎。 好像听见阿浩的声音,他说求他放过他。 可是很快又听见阿浩的痛苦叫声:“啊!”疯狂的吼叫,好像一股恨意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六俯。那边的脚步声变得很混乱,不时听见有人倒地的声音。 有时也能听见阿元的喊叫。 他们又朝我这边过来了,倒在地上的我实在没有力气爬起来,被扎中的手还在流血,其实他说的没错,等待被折磨的时间里更让人煎熬。我此刻是煎熬的,很怕那群人和已不像人的人会一个一个朝我身上踩过去。踩死也就算了,最怕踩得半死不活的,最终我还得拖着一口气活活饿死。能选,我当然选活活饿死。于是我费力的往旁边一滚,滚到了边上,确保跑回来的他们不踩到我。 滚到一边时,我又看清楚了一些,阿浩发了疯似的拿着刀一顿狂砍狂杀,那些个黑物倒下去一些,阿元只成四处乱躲。实在躲不过时,又拿着那些黑物作挡箭牌。他的反常行为又让我疑惑了,难不成那个抱他走的黑物是——阿桂。 不然怎么解释呢? 有人将亲情看得很重,有人将财物看得很重。一旦触碰到一个人的底线,便会令那个人做出不同寻常的举动来。 “别走,别走,我要杀了你。”阿浩一通乱摸乱砍。 能站起来行走的黑物我几乎都感觉不到了,我感觉到,有东西在向我身后靠近,我还没来得及动,背后的东西掐住我的脖子。 不是吧,死了还要抓个垫背的? 我的手肘一反,击中背后的下巴,他“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可是怕被阿浩听见,又将自己的嘴给捂上了。听声音我已知道,是阿元那混蛋。 “在哪,在哪?”阿浩一阵疯转之后倒在地上。 极限力量全都爆发了吧。 阿元站了起来,走近阿浩去看他,这时,他才发现周围可以调用的一个黑物都没有了。他拍手:“哎,阿浩啊阿浩,你也太残忍了,真不愧是老头的儿子,行事作风跟他一样狠。” 我又糊涂了。 他不是说他是怪老头的亲生儿子,阿浩仅仅是养子吗? 阿元凑到我面前,狠狠地说道:“待会再来收拾你。” 在他离开之前,我要确定一件事情:“刚才救他的是阿桂,你刚才杀了他弟弟,所以他才疯了?”我的声音不大,可是这种环境要听清蚊子的哼哼都易如反掌,我想,他应该听见了。那他会回答我的疑问吗? “没错,那个确实是他弟弟阿桂,可我没杀他,是阿浩自己不小心将他弟弟给捅死了,他受不了这个刺激,所以疯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我一次性满足你的好奇心。” 这样看来,阿浩误杀阿桂也一定是阿元设计的,他先是告诉阿浩,他并不是他的亲弟弟,这对一直深信不疑的亲哥哥来说已是第一重打击,然后告诉他阿桂已死,这是对阿浩的第二重打击,那时的他已是满腔的怒火,最后,得知自己的亲弟弟死在自己的刀下,绷的那根弦最终断裂,造成他的疯癫。可他明明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讨厌。” 果然,因为嫉妒,所以毁灭,而毁灭的最高境界不是让他消失无踪,而是让他以这种神志不清的状态活着,他,也就不寂寞了。 究竟有多强的嫉妒心啊。 那他刚才那声叫喊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个黑物为什么会突然抱着阿浩往那边跑。不,不会的,那个抱着阿浩奔跑的绝不会是阿桂,如果不是阿桂,那会是谁,我看向阿元。他冲我邪邪的笑了:“被你发现了,你果然聪明,没错,被哥哥杀死的不是阿桂,是阿元,老头的亲生儿子。” 他才是阿桂。 什么面具不过是一个幌子。 否则,一个人扮另一个人,怎么可能扮得如此真实。 “他是你哥,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不是。”他怒吼道,“从他跟了那个老头以后,就再也不是我哥了。我没有哥哥,没有。”他指着在黑暗中吐着气的阿浩:“我活得就像老鼠,躲躲藏藏,他呢,凭什么他可以像个贵公子哥一样想要什么有什么。我不甘心,这些东西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我要让他看见我不需要那个臭老头,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腾”阿浩又站了起来。 特么像游戏里被击败的玩家,给一柱烟时间又满血复活的那种。 他的刀又在空中一通乱划,就差那么一点点也就划到阿桂了,我感觉被人拎了起来,往他眼前一送,那把刀子扎向我。 很锋利的一把刀。 那种疼,是撕心裂肺的,我能听见自己内脏里的吼叫,似乎所有的内脏都在往外挤压,我重重的摔在地上,与此同时,外界安静了。 不是的,是外界的声音安静了一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风起云涌 我的耳朵。 右耳? 。。。。。。 疼,疼得想要拿块东西将它堵住。我抽动着肩膀,仰头望着天,那上面一片黑,一股难受涌了上来,绞得心肝俱裂,他蹲在我面前,仔细地看着我,嘴里啧啧的叹道:“哎,可惜啊,真可惜。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种折磨你的方式呢?我哥可真是天才啊。” 说完之后又变了个调,冷冷道:“不过,这天才也很快要去见马克思了。” “不跟你废话了,我得去找我宝物了。” “站住!” 嗯,还有人? 那声音,不就是将我带到别墅的那个怪老头吗? “阿桂,你好大的胆子。” 咦,两个人。 从声音的衰老程度来判断,应该是怪老头的弟弟。 “这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拿回我家的东西还要你们批准不成?”阿桂的语意颇冷。 怪老头冷哼一声:“你害死了我的儿子,这笔账怎么算?” “怎么算?”阿桂的声音变着怪调,“那你想怎么算?” 都是狐狸,也不要再比谁比谁更狡猾,只比谁更无耻就对了,怪老头突然大笑起来:“哼,你以为你一个人,能赢得了我们这些多人么?一个一个上,打到他筋疲力尽为止。” 人多欺人少,从古至今,皆如此。 “是吗?你以为我从进来这里开始就没有一点防备?” 我的眼前闪过一道灵光。 这么凑巧,阿桂准备进去取东西时,这两老头就赶过来了,该不会是这群人一直在围观这里的厮杀吧,等到两边两败俱伤了,他们再来个坐收渔翁之利。 好深的谋划。 “哼!”阿桂冷哼一声,只听“嗖嗖嗖”几声响,最选靠近他的人闷声倒地,“你们几个,上。”怪老头发话了。 活生生的把人当成人肉墙了,他大概料定阿桂这里暗器有限,这又不是闯什么鬼门关,何况是他的地界。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全天下人都眼馋的东西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想到这些他又欣喜若狂,钱财,人人都不嫌多,自己花不完的还可以留给后代。 他不仅有儿子,还有孙子,也不仅仅只有阿元这个孩子,还有阿元一号,阿元二号,阿元三号,他们各自为家,互不相识。他的弟弟也有很多孩子,名字大概弟弟也记得不清楚了,也可以像他的儿子一样排成号,阿宏一号,阿宏二号,阿宏三号。他们都不喜欢将自己的孩子带在身边,安排在公司里任职。兄弟多了,且都凑在一块抢肥肉,难免会因为利益之争伤了和气,那不值得。身边要个相陪的人,那简单,有一个养子阿浩就够了。 只不过,他们二老都没想到,这个阿浩竟然是那个坐拥天下财富的女人。 老头想着旧事时,又一拨人进了阿桂的陷阱里。 他对这里如此熟悉,那说明这里还有其它的出口,既然哥哥能挖个井设关煞明修栈道,弟弟为何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暗渡陈仓? 出口在哪? 我还有一只耳朵,只要静下心来,一定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 微弱的气流,在阿桂站立的那个方向,我感觉到了。 “你们全都一起上,再不够,把别墅里的那群女人都叫过来。” 天哪,他带了多少人过来?不会把宏元集团的员工也叫过来了吧,哎,这个只认金钱的年代,如果给人家一世也挣不来的财富,卖命的人,总会有。 “你们,都下来。” 已经有人将那群保姆,墨镜女都叫过来了。也就意味着两个老头带过来的人都用光了。保姆当中有害怕的,瑟瑟发抖的缩着。 “你们,都往前面去。” 那群保姆走在最前面,墨镜女紧随其后。 奇怪的是,阿桂那边没了动静,难道他设的机关也都用完了?怪老头兄弟大喜,弟弟是个猴急性子,火急火燎的扒开那群女人往前冲,生怕别人得了先机。他心知面对这种财物几乎就没有人不心动的。可是他忘了,他的对手还在里边。 他刻意保持安静,会不会还留了后手,等待冲向他面前的饿狼。 我警惕地竖着那还能听到声响的耳朵。 “呼!”怪老头弟弟倒下了,一个随便一跺脚的商业大佬,千年的狐狸着了猎人的道。怪老头心急如焚,踉跄着扑到弟弟面前。 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什么临终遗言啊,照顾家里老小这一类的话没听见半个字。只听见保姆和墨镜女乱烘烘的一通乱跑,乱跑的后果只能是扰乱自己的神经。这个地方,氧气有限,倒在地上的人和黑物又多,地面又脏又臭,我都能感觉到有东西往我的伤口上爬。 唯一的出路是那个通道。 阿桂所在的位置。 我挣扎着往前挪,一个保姆跑疯了,一脚踩在我脸上,我顺手抓住她的脚,她急得大叫“啊啊啊”,一双脚乱蹬乱踢。 “我是刘妙。” 她听到我的声音安静下来。 凑得近些时,她大概能看清楚一些,眼睛瞪得老大了,“还,还真是你啊,你,你咋成这个样子了?”她现在还有闲情关心这些事情。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空气不太对劲。”我问她。 “是有些不对劲。”她又大声叫喊,“我不想死在这里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离开这里?”一着急她的眼泪就下来了,滴在我的脸上。 “把我挪到那边,我告诉你出去的方法。”像条在岸上的挣扎的鱼似的我如今只能依靠她了,疼痛和饥饿已经折磨得我稍一动弹便有如火在烧。 她几乎没有犹豫,叫上其它保姆抬着我就往怪老头去的那个方向追去。 “真的能离开吗?” 从我们进了这道门开始,她一直在问这个问题。 我让她停下。 “你看看你们的身后。” 她们朝身后看过去,那里漆黑一片,可是,从那个塌陷的洞口和掉落的那些仿冒的财宝的所发出的光线,还是微弱能辨清一些。那里堆积着的明明是倒在地上的那一群人正在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变黑,也就是刚下来时,那群黑物的模样。 我解释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 只是当我嗅到那股子气味时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劲。 也许那群倒在地上的人都不会死,可是,都会变成那群黑物的样子,再也没有思维。、 “快走,快走,我害怕。” 连那群墨镜女也慌起来,小跑着跟上了抬着我的保姆,绕了几个圈也没找着怪老头和阿桂的身影,她又开始不安起来:“怎么一直在这啊,还要走多久才能出去?” 我让她们将我放下来。 对这种像迷宫一样的地下通道,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是要求她们做记号,每隔三米远的地方做一个标记,如若下次还碰上标记便往没有标记的地方走。用这种老土的办法终于追上了阿桂,我一度怀疑阿桂的母亲不是普通人,这里虽不是她的手笔,但是从墙体的痕迹来看,她在这其间动过手脚,所以,原本很简单的通道,我们走成了迷宫。 怪老头已近在眼前,看见我们这一大帮子人,他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好似这一群人都是他的帮手,他又有了拿住阿桂的胜算似的。 “你们来得正好,快过来帮忙。” 保姆和墨镜女一群人站着没动,他恼怒地吼道:“呖,这里还是我的地盘,你们还是我的人,出了这个坑洞,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仍是不说话。 怪老头换了一种态度:“说吧,你们的要求。” “我想回家。”其中一个人哽咽着。 “我要钱。” “我要找个人过日子。” 怪老头点着头:“嗯,很好,我答应你们,事成之后满足你们的要求。” 自己的弟弟困在那堆黑物里不理睬,一心只想拿下宝物。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群被强行叫过来的保姆和墨镜女,她们是不是都不清楚怪老头要拿的东西是什么。 “别听他的。” 然而我的话还是晚了。 已经有人随着他进了那个四四方方像是玻璃墙的地方,其实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地方,它的外墙是被阿桂撬开的。阿桂明知道还有这么一大群人跟着,他会那么好心的将他们带到现场?不好,这是阿桂设的陷阱。 我随手抓住一个保姆的手。 她怒视着我。 我倒,抓的怎么是怪老头的眼线,可是,此时已顾不得那么多,我虽然不是救世主,也不想看着这群女孩无辜陪葬。 她们进去的结果只有一种,躲不开阿桂的陷阱,死。 躲开了,帮助怪老头拿到东西,也会被怪老头灭掉,即使是他的眼线也如此,一个对自己的儿子,兄弟都无悲情的人,何况只是他养着的眼线。 “不,你们不能进去,里面很危险。” 她甩开我的手,执意跟了进去,除了我,所有的人都拥进了那个四四方方玻璃一样的地方,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往后挪。 此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远离是非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井下数日,人间千年 他们一家背井离乡,母子相隔千里,用这样一种方式守护的东西岂是那么好拿的,有些人偏不信那个邪,越难闯的关越是吊足他的胃口,拼着老命也要拿下。 他就不想想,也许那是他的敌人给的饵,诱他来此以报几世前的仇恨的? 我扶着墙艰难的挪向离这个是非口更远的地方。 虽然,我能感觉到那股气流的方向更强了,没错,就是从那个口子出来的,但我也更担心我的猜想是错的,其实那里并没有出口。 也罢,就坐在这个墙根好了。 坐成一具枯骨。 反正已经比陪着那堆黑物强多了。 “你为什么不进去?”阿桂靠站在我旁边,原来他一直在外边等候,并不在里边,难道他也没有后招了,只能将东西亮出来,等着那些人自相残杀。 我是绝不会认为他们能够和平共处的手挽手奔向明天的太阳的,至少那个怪老头就不能,他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还敢只身跟着阿桂这种年轻人跑,光这份心力其它人就比不了。 “我走不动了。” “你对那些东西就不动心吗?” “动心,怎么能不动心。”我感叹,随即看向他,“老实说,你对这边的熟悉程度让我怀疑你是故意引老头过来的。你,跟他有深仇大恨吗?” “深仇大恨,他杀了我的父母,不知道这算不算深仇大恨。”接着,他将当年怪老头两兄弟为了追寻她母亲带着的宝物一路追杀他们的事情说了出来,阿浩在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无意中打探到的结果。父母死了,老头还是没能找到宝物,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日思夜寻的东西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老头的别墅的正下方。 “所以,你跟你哥苦肉计,反间计,颠倒着用,只为了扳倒他。”可是,这真的值得吗?为了复仇,连哥哥的性命也不要了,为了复仇,还牵涉到这些无辜的人。 “那些,都是我跟我哥商量好的,你以为他设了那么多的眼线,布一屋子监控是为了什么,其实他一早就知道我们兄弟的身份,把我们困在这里也无非是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我们这么做也不过是将计就计,哥哥不疯,老狐狸是不会轻易现身的。只有他认为的威胁都解除了,他才敢站在密不透风的人群里贪婪的伸手去抓别人的财物。”他说完之后垂下头。 声音又冰冷又难受又无奈:“哥哥活得也很累,不这么做,我们兄弟早晚也会命丧在他手里。” “那些保姆。” 阿桂冷笑:“你以为她们都冰清玉洁?” 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不冰清玉洁就没有生存的权力了?“你去看看那里边,她们比老头还要疯狂,为了那些东西。” 也就是说,里边真的有他们家的家传宝。 如果没有,他们应该早就出来了。 “我哥让我放你走,这些东西你拿着,是我们对你的赔偿。”他说着将一个袋子塞进我手里,沉甸甸的,他单手扶着我往琉璃口的右边走了三步,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个加密的数字图案,石头墙壁裂开了,他一伸手将我推了进去,我只觉得天悬地转的,一股气流还是水流喷着我往上冲。我费力的睁开眼,我在泳池里泡着。 手里拿着的那个袋子真真切切的告诉我,都是真的,不是梦。 手机,我的手机在秋千架那边。 我将袋子藏好之后,找出手机拨打阿辉的电话,一回头,我惊呆了,别墅,那么大的一幢别墅怎么说没就没了? 这个院子里唯一的一幢建筑。 为什么会突然倒塌,难道跟埋在下边的宝物有关系,阿桂说过,藏宝的地方正在别墅的正下方,假如刚好是在这房子的地基下边呢,我可以想象一大群杀红眼的人,在里边四处找工具,见了墙壁又挖又凿,只要一凿出东西,血液更为沸腾,心里一激动,挖得更狠,倒是把房子给挖倒了,这房子一倒,里边的人可就被生生的活埋在里边了。 除了那场生杀死砍的苦肉计,不得不说这兄弟二人的智商让人惊叹。 那些东西怎么会在别墅的地基下边,究竟是阿桂的母亲藏得巧,还是阿桂兄弟二人做的手脚也都无从查起了。 我只看到那个送我出来的泳池通道毁掉了。 这应该是离开地底的唯一的一个出口。 阿桂。 我突然有一股无尽的忧伤,躺在秋千架旁的我等着阿辉他们过来救我,阿辉领着他的老婆和姐姐阿秀赶了过来。 “啊,妙妙!”一见到我阿秀大哭了起来。 “姐,别疯啦,带她去医院啊。” 他老婆安安大概再没见过像我这种恶心又难看的人了,经不住胃里的反酸,“哇”一口全吐了出来,阿辉给她拍着背。 我被他们带到医院,阿桂塞给我的那个袋子里除了一些珠宝,还有我被削下的耳朵,尽管他已尽量保管好,但是拿到医生手里时,医生还是不住的摇头,“要接回去是不可能了,只能给她做个假的耳朵,不影响外表美观吧。” 做得再好看,终究不是原生的。 那些天,我待在医院里,情绪很低落。 阿秀不常来,她一直很忙,阿辉偶尔过来看看,待的时间不长,安安便会催他离开。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起这几年的起起落落。 原来,不管怎么努力,还是改变不了。 但是换个角度去想,谁的人生能如我这般,我自嘲的想道。在我感叹的时候,阿辉又带着他老婆过来了,他问我:“刚才有没有谁进来过?” 我摇头。 安安嘴快:“我们看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从你的房间里出去。” 会不会是骆飞? 想到他之后我又摇头,假如是他,他既然到了病房,没有不进来的道理,我随口问道:“长什么样子,看清楚了吗?” 安安挠着头:“瘦瘦的,看着很单薄,身高大概有这么高了。”她伸出手来比划,可是那挺着的肚子不给力,她一比划,又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老婆,怎么啦?” “你儿子踢我。”她伸手去捶阿辉。 阿辉尽量的搂着她,好让她的肚子承受的重量轻些,他故意逗她:“你怎么知道是儿子,我喜欢女儿,生个女儿吧。” “不行,我要我的小情人,你想要你的小情人,你自己生去。” “这种事情我怎么能做到。” 安安嘴快,脱口而出:“那你找别人。” “那我可真的去了啊。”阿辉一副猥琐的模样做贼似的缩着双手意欲去做小偷,且是专偷心的小偷,安安踢了他一脚,“你找死啊,不许去。” “哎呦。”稍微一动,又觉得疼了。 我很羡慕他们能够这么融洽的相处,真希望他们以后也能这样。他们两个只待了一会儿,安安说医院里的空气太差,便离开了。 剩下我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只在医院外边四处转悠。 我试着运动下腰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一个黑影,没错,他在朝我张望,身高形状正像安安描述的那样,我抽动着肩膀,一抬手,一挥胳膊,假意运动完了往医院里边走,走到一根大柱子的拐角处,我一闪身躲在那柱子的后边。 那个影子往前一步,我一个擒拿手将他拖了过来。 “骆飞。” “你鬼鬼祟祟的跟着我干嘛?” 骆飞揉着胳膊,“没有啊,别血口喷人。” 我仔细看着他,衣服不一样,身形也不一样,黑影不是他。那又是谁? “哎,我是来跟你告别的。顺便跟你说一下,那个打骚扰电话的人是鱼晏,他一直放心不下你,问我套了你住处的电话。” “然后一直打,害我提心吊胆的。什么时候做事成了这副德性。” 骆飞瞪了我一眼,环着手凑我更近,我后退几步,警惕地瞪他:“你想干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良心啊,他怎么说也是为了救你才变成那个样子,一直给你电话也是因为,太牵挂你,你体谅一下吧。” 我低头,问他:“那次在广场约见面,他有没有出现?” “有。” “撒谎。” “我没有撒谎,当他要出来的时候,他发现一个戴墨镜的人比他先一步接近你,他一紧张,让两个保镖保护你,谁知道你还是被带走了。” 他说的那两个保镖,难道是那个大婶,还有那个五十岁的眯眯眼。 “保镖怎么可能是那个样子,他们乔装的。” “那后来呢?” 骆飞耸耸肩:“后来,他被三个表妹押送到国外接受进一步治疗,到了那边之后,他一直不肯接受治疗,一定要得到你平安的消息才肯接受治疗。他三个表妹拿他没办法,只要骗我先哄着他,说已经救出你来了。其实并没有,你被带去的那个地方,一般人进不去,我托了很多关系才递了一张纸条给一个阿浩的年轻人,以他表弟的名义,拜托他一定保你平安。” 原来,至始至终的关键人物是骆飞,跟阿辉没有关系,也就是说阿浩跟阿辉也不是什么表亲,只不过骆飞找到的那个阿辉恰好也叫阿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告别 “好了,你的疑惑都解开了,我也该跟你告别了。”他将一直拿在手上的帽子戴在头上。 “去哪?” “离开广州。” 他这说法跟没说有差吗? “那祝你一路顺风。” “嗯,珍重。” 再次抬头时,他已经不见了。 来去一阵风的一个男人。 我从医院出来之后,又去了一趟那个别墅,我不知道那个黑影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在此地,多站一会儿是不是能慰藉他们的亡灵? 然后,再心安理得的拿着那袋子珠宝离开广州? 是的,我打算离开这里了。 我的想法明明很龌龊,便是他们所说的白莲花,我在这周围走走停停,走到那个已经裂开的泳池旁边时,我发现一个鼓起的黑黑的东西。 难道还有其它人进入这个秘道,被冲上来了。 我在秋千架旁边找了一根棍子,借这根棍子去刺那黑乎乎的一团东西,软软的,好似还有气流从底下上来。 “别乱动!” 谁,谁跟我说话? 我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没见到人啊,总不至于,我越想越觉得心里凉,算了,我还是一个卧病在床的病人,我把棍子握在手里,全身防备地往大门口那边退。 “别走。” 还有声音,我吓得抱头鼠窜。 “扑通!”一个没留神脚下,我摔了一跤。 又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等一下,那露出的一角,金灿灿的,我拿着手里的棍子小心的拨开那黑乎乎的一角。 金子? 亮瞎我的眼睛啊。 我做贼似的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将那整包东西藏在怀里,当然啦,我不能光明正大的抱着走出这扇门,我得雇一辆车,悄悄的将车开过来,再将这些东西给运出去。加上上次阿桂给的那一包,两包加在一块,我能够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啦! 不行不行,雇一辆车也不*全。 还是会被人发现的。 而且,从广州到自己的家里,这一路上路途遥远,我雇一辆车,车主肯定会奇怪啊,万一,走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碰上打劫的。太冒险了,这个法子不行。那,买一辆车,对啊,可以买一辆车自己开回去啊。 等一下,身上的钱好像不太够。 那我能拿着这包里的一样东西去换现金吗? 要不然,把这些东西分拣开来,能换成现金的不多想都换成现金,不能换成现金的悄悄的收好,比如黄金,还能涨上一阵子,等到涨到400多一克时果断出手给抛了,折算成现金。还有一些看着像古董又比较轻巧的东西,也可以暂时留着。 那我到底要卖什么好呢? 我越想头也越疼。 这么着坐在地上搂着那黑物包着的财富,莫明的就死了上万个脑细胞,我担心的东西太多了,归结起来,最担心的还是遭人惦记。 只觉得搂在怀里也不安全,拿去变卖也不安全,放在这个别墅里怕被人拿了去,不放在这里边又怕走在外边遭人毒手。真是有财在手,性命堪忧啊。突然深深地理解了阿桂的母亲。 换成鱼晏,他会怎么做? 那换成骆飞呢? 他们不是我,我也不是他们,我想了又想,将包藏在已是废墟的别墅里,我在心里祈祷,如果这些东西跟我有缘,一定要等我回来取。 拜托了! 我回到医院的时候,阿辉和阿秀两个人铁青着脸看着我,阿秀责问:“妙妙,你去哪里了,怎么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就到处乱跑。” “没,我没去哪,就在附近转了几圈。”对了,买车的动静太大,一定瞒不过他们。那还是将那些东西都变卖了,折算成现金带回老家吧。 阿辉拿给我一个信封:“这是你的。” 我疑惑的看着他,难道他良心发现,兑现他的承诺给我工资了,我可是没日没夜的给他们家做了很长时间的劳力啊。 我随手一捏,里边好像什么也没有,阿辉他耍我? 我撕开信封,里边有一张纸。 看了一眼之后我迅速塞进信封里。 “什么啊,也不让我们看看,你这就不够意思啦,妙妙。” 我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拍着胸脯说道:“这是人家写给我的情书,不能看的。” “哟哟,还脸红了啊。谁没年轻过,我也曾经收过很多情书。”阿秀秒变小少女,又夸张的伸开双臂。 阿辉轻轻的咳了一声。 阿秀拍着她弟弟的肩膀:“放心吧,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你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我的傻弟弟,你姐是谁啊?老江湖了,有没有?” 她乐得像个孩子似的又笑又跳。 阿辉显得很沉静。 他一直反对姐姐跟阿力的交往,可是,阿秀她那么多坚强和勇敢,也需要有个肩膀可以依靠的,不是吗? 我看向阿辉。 阿秀接了一通电话告诉我:“阿力过来接我了,你们聊,我先走了。” 阿秀走后,阿辉也要离开。 我叫住他:“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说,明天可以出院了。” 哦,明天。 那回老家的事情先缓一缓,先将那批财宝弄到手,再跟他们说离开的事情。提前说了告别,万一,不小心被他们撞见自己鬼鬼祟祟举动反而不好。阿秀跟阿力的关系要好,而阿力又是那两个老头的亲外甥,虽然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时常看新闻,看报纸,目前来说,新闻里并没有提到宏元两个股*然失去消息的事情。 时间长了,早晚会被他们发现。 那么,兑换现钞的事情看样子是不能够了,然而不兑换,还是必须得雇一辆车,如果乘车离开是过不了安检的。 上哪里雇车呢? 有了。 从广州到我的家乡常常会有运送货物的货车,司机为了赚取一点额外收入,会稍带少量的几个乘客,收费比客运站便宜。 不过,想很好的在车上休息那就不可能了。 要找到拉货的客车司机不难,在批发商城我问了好几个,跟司机确定好时间之后,他留了一个电话给我,只说上车之后再付车费即可。 接下来,我还得叫一辆车去将那些东西带出来,怎么个带法呢?我带到别墅的箱子,钱币,还有衣物全在别墅的废墟里了。想挖出来是不可能的,即使能挖出来,我也不想冒这个险,如果我费力挖了个坑洞,结果引来一堆调查的人,查出我跟这两老头的失踪有关,又或许他们继续挖,挖到地基以下还发现若干数不清的尸体,那可生生世世都说不清了。 所以,我买了一个结实的箱包,却将外表故意弄得又脏又破,并且身上穿的衣服也整得很老土,做完这些之后,距离货车司机约定的那个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我这才开始跟阿辉打电话。 “阿辉,我要回家了,谢谢你跟阿秀的照顾。” “啊?” “你说什么?” 我发了一条信息给阿辉,又发了一条信息给阿秀,做完这些之后,我将手机里的卡抽了出来,扔得远远的。 然后换了一另外一张卡。 接着,我拿着那个信封去银行里。 那是会计给我的支票。 她在信封的里边写了一段话,大意是说,经理同意将分红给我,而花木楠三姐妹不同意,她将那笔应该给我的分红做进账里,随后连同这个信封还有支票一块寄给了我。 但是,很奇怪。 会计怎么会知道我的具体方位? 细细想过之后我又自嘲,假如,晏子能够查到我待在阿秀家里,能够查到阿秀家的电话,花木楠应该也能查到。 账目是不能随便更改的。 公司的支票只有法人代表填写有效,因此,从公司里盗走股东的空白支票的可能是经理,寄支票的人也许是会计,可是拿到快递公司时又发现没有我的地址,并且担心事发东窗难以收场,所以又拿了回去。而这件事可能让小木知道了,兴许她可能会跟小花和小楠说起这件事。我们虽无交情,总算还是有点室友之情的。 所以,将装有支票的信封寄到阿秀家里被阿辉拿到我手上这一张皱巴巴的,有被双手拉过,又捏过,还有汗渍在上边的这张支票实际上是花木楠寄过来的。 我在银行重新开了一张户,将支票兑现,随后,推着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箱子上了货车,车上除了两个司机,还有两个长得瘦瘦弱弱的小孩子,都是为了图便宜才搭的货车。 “这俩孩子收多少?”其中一个司机问另一个。 另一个懒洋洋的躺在副驾驶室:“你看着收吧。” “一人五十。” 两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 “你,八十。” 这,跟搭客车的价格也没差了。 我将一张百元钞票递给他,他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张零钱,又跑去驾驶室里找,找了好半天,拿了一些五毛一块的,给我凑齐了二十块。 “师傅,给换张整的吧,这一堆的零钱太散了。”我嘟囔着。 “没整的。”说着,他又冲副驾驶那边喊,“你那边有十块钱整钱没有?” “有。” 这个司机是怎么回事,只听见他说话,却不见人影。我咬着唇,过了一会,他又去了驾驶室,给我换了一张十块整钱,其它依旧零零碎碎。 “你们把东西放好,马上就走了。”司机招呼一声,再次上了驾驶室。 我将箱子挪到货物上边,挨着箱子靠坐在一边,头歪歪的扭着,两个小孩怯生生的望着我,我也看着他们。 我冲他们一笑,他们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将头各自扭向一边。 呵,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们不紧盯着我看时,我才能随心所欲的想着心事:那些过往的一幕一幕,还有在我重生的生涯里来来去去的人。他们的影子时远时近,有的依旧清晰,有些早已模糊,直到搭上这辆货车我才想起来,不知不觉的离开家乡已经有好几年了。 吃过的苦,受过的累刹时都成了心底里的一句话:“爸妈,我回来了。”好似心底的山谷间也在回荡着这句话,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悦雀而又欢腾。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招聘考试 哎呀,快要赶不上了。 我急吼吼的换好拖鞋,哦,错了,怎么还换拖鞋,我猛拍脑袋,快急出眼泪来了,还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我在心中默默念着。 “早餐。”男票将早餐扔在我手上。 我的信心瞬间爆满,比了一个你最棒的手势出了门,结果还是慌慌张张的。一中的大门已经挤满了前来考试的人。 我是其中之一。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希怡,95年出生,今年21岁,大学毕业的我这是第一次参加很正式的招聘考试,忘了说了,我应聘的是音乐教师岗位。 求神拜佛,报名的人不要太多,外地的不要太多,题目不要太难,一定让我过,一定过,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遍。 我在一中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挤到那棵古树下。 古树的后边有一个跟古树相得益彰的古老图书馆,图书馆后边藏着的那幢楼是我们的考场,我站在树下伸着脖子看树洞。 有人拍了我一下:“美女,你知道25号考场怎么走吗?” 我的眼珠子一转,这时候我恶作剧的告诉她在这棵树的左边,她会不会傻傻的进去找教室?哈哈,我忍住笑声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跟我来。” 25号考场嘛,正好在我的隔壁。 我是26号考场。 这里很破很旧,重点是考场里桌子与桌子的距离好近。 视力超好的我能够轻易的看到前后左右的试卷,这考卷上的题目简直太容易太容易了,谁出的考题,哈哈哈,我心里那个乐啊。对于一个经常参加各种考试的专业考试人员,在这里重点谴责一下这次出题的老师,能专业一点么? 出的题一点也不能体现本姑娘的专业技能,好么? 下次,换我来出题吧! 哎,时间还太早,题目都写完了,监考老师,我可以睡一觉吗?那就睡吧,昨晚上男票折腾太厉害,好想来个双宝宝的歌好好的睡一觉。 丁~~~ 一长串铃声响起,我撑了个懒腰。 考试时间结束了。 哇,出了考场才知道,好多美女,这个,长发及腰,那个皮肤好白,还有这个身材好好啊,哟哟哟,还有这个这个,嬾得能掐出水来。 呀,都是来考试的。 福利,福利。 我吸收着这芬芳的气味。 精神来了,我凑到一个长得很卡哇伊的小美眉的身边:“嗨,我记得你,你也是考音乐老师的吧?” “嗯,是的。” “怎么样,怎么样,题目难吗?”我眨着眼。 “正好,我有个问题不太懂,为什么会出两道一样的题?” 我的内心旁白:哪有一样的题,我怎么没看见,我没瞎吧。哎哎,美眉怎么走了,咱们再多聊会,顺便一起赏个花,吃个饭,潇洒潇洒。 别走啊。 嗯嗯,这边还有啊。 “小妹子,能搭你的车么?” 她无辜的闪着双眼,“妈呀!”就这么喊了一声,消失了。 哼,太无趣了。 我拍着肚皮,好饿。 去哪里吃饭呢? 不想回家的我,低着头走出学校以后,在附近找了一个馆,点了一份饺子,呀,这饺子真难吃,我呸了一口。 没胃口。 我将盘子推向一边。 心里好空虚啊,想男票了。 给他来条短信。 “考完了,来接我。” “自己回家。” 哼! 死人,死人,接一下会死啊。 我拿筷子扎着饺子出气,一盘饺子被我扎得面目全非,没地儿蹭,嗯,我可以去找徐夕啊。嘿嘿,她最好玩了。 跑到徐夕的公司。 她缩在公司最里边的一间办公室里。 独自一人孤孤单单的与一堆表格作伴,我撑着下巴看着她,觉得她好可怜。“夕姐,忙呢!”我人甜嘴甜的将她喊得亲热。 跟夕姐认识纯属偶然,她跟我的男票是同班同学。 人超好的她经常请我们吃好吃的,我喜欢她,没事的时候经常会来她这里找吃的,她每次都笑我像只老鼠。老鼠就老鼠吧,能生存下来什么老鼠都行。 来的次数多了,她看清了我的意图。 徐夕在看手机,她指着身后的箱子:“里边有吃的,自己拿。” 箱子里的哪里及桌上的好吃,我已在啃了,嘴里唔唔地嚷:“嗯嗯,谢谢姐,你最好了,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你男友呢,怎么不管你的。” 我将食物咽下,告诉她:“姐,他出差了,我考试的时候。” 她抬起脸,一脸错愕的看向我,不,是看向我已经解决掉的食物,我意识到我犯了一个不可饶诉的错误,难道我吃错了。 她吞吞吐吐的扯着脸:“那是小蒋留给她儿子的。” 我捂着脸,一脸的娇羞:“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小蒋人很好,对了,你说你考试,你考什么试?” 难得她这么认真的问我。 我捧着脸,妩媚的挤眼:“教师招聘考试。” “嗯,你要当老师?”她不相信的眼神。 什么嘛,我就不能当老师了,我也是很多老师一手提拔出来的,80后不要这么轻看90后好么,我们也是很有实力的。 “老师这个职业很不错,有机会我也想考一考。” 哦哦,我理解错了,她不是看扁我的意思,只要不是看扁就行了。男票发来信息,告诉我他已经出发了,什么嘛,老是到处跑,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的。 关于他的旧闻,许多许多的我都是从徐夕这里打听到的,他们是同学嘛,她肯定知道得多,我要知道他那么多底干嘛呢? 不干嘛? 想抓点把柄,将来结婚了捏住他的死穴,让他啥啥啥都听我的。 徐夕站了起来。 “走,吃饭去,我请你。” 就喜欢她这爽快劲。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蹭吃蹭喝的,跟着她还有她的同事,她们一直把我当小妹妹看,徐夕老同学的小女朋友,她们都比我大,三个80后,这里只有我一个90后,只有我这一个90后敢放肆大胆的啃,芋头,排骨,吃得满嘴流油。 她们吃饭,哈哈,太弱了。 一两口就说撑死了。 撑死了还猛喝水。 我不揭穿她们,在80后姐姐们面前,不要提及让她没面子的事情,对于还没男友的80后姐姐们切记不能在她们面前提男友,不能说两人相处,结婚相关的事情,会刺激到她们让她们心情不好,切记不能炫耀青春这种事,默默的装深沉、老沉就好。 我懂事,她们上哪都喜欢带着我。 聚会,聚餐,上KtV。 还同情我是个刚毕业的孩子,没工作没收入的我收获了她们很多同情,同情的表达方式没有之一,统统都是好吃的。 我幸福的过着男友出差在外的日子。 并且好成绩让我顺利的进入了第二轮面试。 面试对我来说更是小cASE了,在学校那些大大小小的演讲,节目主持早已将我磨砺出来,这里的面试我早就打听清楚了,拿着给的课本当场讲上一段,再来个技能展示也就可以了。我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徐夕为了庆祝我顺利进入笔试,特意请我去火锅城吃火锅,吃完之后还说若是我能过了面试这关,还请我吃,继续吃火锅。 好的。 为了火锅,加油。 第二天,是面试时间,我特意换了一身轻便,看起来很有职业风度的服装,为了这一套衣服,我还特意拉着徐夕将城里大大小小的服装店都试过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些特别有气质的服装。换上衣服以后,我稍微画了一个淡妆,以我这种年纪,不化妆也好看,礼仪课大学有学,面试时,化妆也是表达尊重的一种方式。表示我对这次面试的重视,鞋子,我挑了一双合脚,走路又尽显职业范的短跟。最后,再将头发稍微修饰一下,修成显老练的形式。 对,我要的就是老练,太嫩太稚气会让那些老头似的面试官认定太轻浮。 我没有贬低面试官的意思,我很尊敬他们,比尊敬自己的老爸还尊敬他们,真的,我发誓,好了,可以出门了。 我飞给自己一个自信的微笑。 一定,成功。 第一轮pK过后,留下来的都是精英,我拿到准考证在外边候着,一个进一个出,有些已经在工作的姐姐拍着胸口说,哇,好紧张,好紧张。 紧张啥? 紧张的时候就当自己在跟最熟悉的人聊天就好。 嗯,将他们当成是我的同学,当成是我的男票,我不自觉的露出微笑,甜甜的,我是甜美女孩郑希怡,对着这批半老不老的面试官时我的表现正如我所设计的那般,很自然。 走出面试考场,我松了一口气。 赶紧打电话,先打给男朋友,告诉他,我通过了,刚才分数出来了,我通过了,哈哈,没想到这么轻松,我找到工作了。不再是米虫了。 男票接到电话淡淡的:“恭喜你啊。” “哎,我有工作了,你不表示一下嘛,徐夕都有请我吃火锅呢,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对了,还得打电话通知徐夕,我通过了。 太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oh,NO “她请你吃火锅,那我再给你加一个火锅吧!” 喂,有男友这么忽悠自己的吗? “你在哪?” 我准备修理人了,这么不上道的男人,信不信姐姐今儿休了你? “马上快到家了。” “现在,马上,立刻。” 上天真是待我不薄啊,我觉得生活要是天天如此,幸运之神时时降临,该多好。男友出差回来了,我面试成功了,很快就能上班了。 徐夕请我吃火锅。 嗯,一起吃火锅。 我快乐的跳着,火锅,火锅,火锅,哈哈哈,等着他回来。 要换一身漂亮的新衣服,哈,我又买了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美美哒,一路上踩着云朵过来找徐夕。她已经和同事等在这边了。 “来来,你的位置。今儿穿得好漂亮啊。” “是不是男朋友回来啦?”小蒋划拉着双手,她看起来比我还兴奋。 我扬着头,兴致很高的给自己夹了一块肉,最爱吃肉的郑希怡。“瞧她那娇羞的样子,咋不带过来捏?” “已经来了。”徐夕抬头,高呼一声,“老同学,这里。” “哎哟哟,还挺斯文的嘛,跟徐夕一样戴一副眼镜,这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 我们混得熟了,彼此也能开玩笑了,她们跟徐夕也熟,知道我的男友是她的同学,男友风尘仆仆的赶到我面前,很自然的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心里有些小小的满足感,还有一些得意。 这些80后姐姐,除了徐夕有老公,其它的都还是单身,我这个刚出学校的把跟她们一样大的男人给挖了过来。不自觉的得意,男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宠溺的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闻着他身上散发的荷尔蒙气息,好怀念啊,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希怡,你分到哪所学校啊。” 我放下筷子,嘴里唔唔的支吾着:“我还没来得及看。” 小蒋的脸色变得很怪异:“不会是很偏僻的乡下吧,那种不通车的地方。” 有吗? 咱们这还有那种地方。 我怔住了。 是不是忽略什么了。 男友抚摸着我的头,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小声地在我耳朵边耳语:“不用担心,不管多偏的地方也出不了三十公里,我会接你下班。” 可是,可是。 所谓的接我下班成了笑话。 我被分到的地方,真的很偏。 贼偏。 山路十八弯,弯到尽头是他家。 说的就是这所学校。 孤零零的。 不,更孤零零的是我的灵魂。 我将背包放了下来,心有不甘,我的青春,难道都要挥洒在这个地方了吗?啊!!!!早知道看清楚一些再报名啊。 抓狂了抓狂了。 徐夕是不是老早就知道,她干嘛不告诉我,还有我男票,他也不知道吗?一个社会精英,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一定是故意的,害怕一直靠他养我,才把我扔到这个地方来。 也不来给我提箱子。 山风一吹。 呜呜的响声。 怕怕啊! 有人吗? 这里有人吗? 喂喂! 我小声地握着手对着破旧的楼喊,再没人应声我可要跑路了,事先声明,我不是吃不苦,绝不是,我是太害怕了,我胆小,我生来就胆小。 人都没有的地方让我怎么待得下去。 咣当。 啊啊啊!!我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一个老土的阿姨钻了出来,脸上堆着笑,朝我打招呼:“你是新来的郑老师吧,我是这里的校长。” 校长? 就这副样子,还能当校长。 我使劲的揉眼睛。 “那,那,我住哪?” 让男票每天接我下班,别妄想了,他开车拉我到这个地方来,至少有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不是说三十公里之内吗? 谁说的三十公里的? 弯弯曲曲的,三百公里都有了,不指望他每天接我下班,他能经常来看我就好,逢节假日能接我出山就行,我的要求已经很低了,亲,千万不要辜负我的一片真诚为你的心啊! 话说,修路的怎么修的路? 哎,算了,不怪修路的,这种大山窝窝里,能修条走出去的路就很不错了。我先找地方休息一下,在车上颠簸了三个小时,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哎呦喂,我的亲娘。 卧室,这就是校长说的我的住房。 oh,NO! 这也叫卧室,这明明就是教室空出来的一间房子,还是铁架子床,分上下铺,我是老师,人民教师,咋给的这种待遇。 好想念家里舒适的大床啊。 这让我晚上怎么睡啊? 嗯,还有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我问老土的阿姨校长:“那吃饭呢?” “哦,这个,你得自己煮。我们这里的学生都是从家里自己带饭来学校吃,这乡下地方,比不得城里,没有食堂,也请不了厨师,郑老师,委屈你啦,真是对不住啊。” 自己做饭,我有没有听错。 现在什么单位,自己做饭吃的? 呜呜呜呜,泪狂奔中。 “学校里其它的老师呢?” 把教室当成老师的宿舍,这不合逻辑啊,我得跟前辈们取取经,混过艰难的日子就好过了。 “没其它的老师,只有你跟刘老师。” “啥?” 我有没有听错。 土校长说没有别的老师。 只有我和刘老师。 “这学校就两个老师上课吗?” “嗯!” 我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教什么?我是音乐老师,是正儿八经经过老师们的大力栽培出来的音乐老师,我会的才艺有很多,会弹琴,会唱歌,会跳舞,还会编曲,会吉它,会钢琴,我梦想的老师,是一个高雅的女子穿着一袭白衣,跟孩子们讲音乐,讲贝多芬,讲巴赫,不是现在这样。 梦想破灭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 “校长,我教什么?” 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最坏的打算是所有的课程我全包了。她说的刘老师可能只是一个在学校打扫卫生的,为了宽我的心罢了。 “你跟刘老师两个商量吧。” 嗯,那意思是,刘老师也是这里的老师,我不是一个人。 哎,有个伴了。 我又高兴起来。 “那刘老师人在哪里?” 土校长摇头,“不知道。” 诶,校长不带这样玩的啊,不要给人一点点希望,又来个锤子,你再这样,我可要弃约跑路了。我的生动表情一定已经透露我的想法。 “我可以带你去她住的地方。” 她不住学校啊。 那住哪? 土校长遥指山坡上的一棵树,校长别开玩笑了,难道是只猴子,住在树上的?喂喂,你再这样,我可真的走了,大不了让男票赔偿违约金。 “你看到那棵树后面的房屋没有,那是她的屋子。” 我鄙视的眼神看向土校长,比我矮,比我土,她能看到那棵树后边有房子,我怎么看不见,你莫不是能穿透那棵树吧。 “我带你上去看看,你来得不巧,周末她都不在家。” “那她去哪了?”这刘老师 “她在山里站了一片药田,具体哪个位置我们也不太清楚,只见过她背着篓子带草药从山窝窝里钻出来,我们也经常在山上转悠,从来没见过她的药田。” 是我,我也不会将药田的位置告诉你们,不怕你们偷了去卖钱。 啊,这刘老师还真是神人一枚。 初来时的不安,这一瞬都烟消云散了。 我对刘老师充满了好奇心。 “到了,就这。” 诶,民宿。 可比坡下边用教室当宿舍的那个强多了。 “我要住这儿。” 土校长一脸的为难:“可是,可是,这是刘老师的私人宅地。” “凭什么,他也是老师,他怎么就能在这里有私人宅地。”我不服,都说老师是最高尚的,最清贫的,工资不高,还时常拿钱贴补学生,最有模范道德的。怎么能有私人宅基地呢,我都没有。 土校长解释:“刘老师来这里教书很多年了,她对这里的孩子好,不但是个好老师,还常常救世活人,你知道的,现在医疗费有多贵,看不起病的我们都找她,她从来没收过我们诊疗费,我们,全村的人都很尊敬她。知道她身体也不太好,大家商量空置的屋子给她腾出一间来让她安心休息。私底下,我们已经默认那房子就是她的,我们希望她能留下来,一直留在这个乡村里。”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放心吧,我不会打扰她的,有我在,她一个人也不寂寞啊!刘老师,她还是单身吧?” 土校长的双眼一亮:“你能替她找到如意郎君,那我们一定感激不尽。” 真把那什么刘老师当成自家人啦。 魅力不小嘛! 我其实也就随口说说,为了得到一个蹭房间的机会。 但是她又犹豫:“她找到如意郎,会不会离开我们这里?” “校长,您太悲观了啦!可以给她找一个愿意守在这里一直陪着她的男人啊。” 放屁,青年才俊哪有愿意窝在山路十八弯的山窝里的。是只野鸭都有可能扇扇翅膀飞走,这刘老师,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该有多大年纪呢。 跟校长差不多大的年纪。 校长说她来这个学校好多年了。 那是多少年? 应该怎么称呼她。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前辈,你好! 哈,有了,就叫她前辈吧。 晚辈对长者的尊称。 我挥着两只剪刀手在坪子上乱蹦,土校长一脸的担忧:这,她还像个孩子,能教好底下那群不听话野人么? 刘老师,还是得靠您多费心啊。 我跳了一圈,圈住土校长的脖子:“校长,今晚在你家吃饭喽。” “好的,好的,只要郑老师你不嫌弃。” 切! 哪有不嫌弃。 校长家也太寒酸了啊。 周围好歹还有个砖瓦房,校长,你们家还住土楼。 土楼里还一片黑。 校长,不用过得这么清廉吧。 吃饭的时候,我的筷子不知道该往哪里夹,油乎乎,黑乎乎,丑乎乎,哎哟,实在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了。土校长,我咽了咽口水,脖子朝外边张望,“校长,刘老师回来了吗?” “你这都问第十遍了,放心吧,她晚上会回来的。” 晚上? 开什么玩笑? 我会饿死的啦! 早知道应该在包里塞些零食,饼干,果干,火腿也行,突然好想念家里的白米饭,我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跟肚皮抗争,乖,再忍忍,等着刘老师。 等一下。 刘老师也是一个年纪很大的人啊,万一她做的饭也跟这土校长一个味,我岂不是要饿死在这个山窝里。喂,不要啊! 我别过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吃啊。”土校长一脸客气的叫我夹菜。 我不肯夹,她以为我是不好意思,还硬塞进我碗里,我梗着脖子想掉泪,让我端去刘老师家里吃行不?菜色样子不好看,让人看着反胃口,这屋子里的环境,又是狗又是鸡全都住一块了,闻着那味我都快要吐了,徐夕姐啊,快来救我。 我猜我的脸色一定很难过。 土校长站了起来,去厨房里煮了两个鸡蛋塞进我怀里:“乡下,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拿着。刘老师应该回来了,我带你上去吧。” 太好了。 我松了一口气,如临大赦的跟在土校长后边,我一起身,刚才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婆婆将我没动过的那碗饭给端了起来。显然她也是饿坏了,大口大口的扒拉着饭粒。 “校长,老人家刚才怎么不上桌吃饭啊。” 校长笑了笑:“婆婆一直都这样,非得客人吃好了才肯上桌。怎么说她都不听,苦日子过来的人都这样,让你见笑了。” 哪里是见笑。 她分明是不想浪费那一碗饭。 我去,怎么到了这里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咦,还真的回来了,在生火做饭。” 嗯,我抽动着鼻子,好香啊。 美味,一定是美味。 “刘老师做饭有一手,看病也有一手,教书更不在话下,只不过脾气有点怪,不爱搭理人。你确定要跟她住一块。” 那当然,我可不想一个孤孤单单的。 “刘老师,刘老师。”土校长从爬坡时就开始喊,一直喊到门前刘老师才回头。 我靠,她,不老啊? 是不是我想多了。 这张脸跟我这张脸没差多少啊。 我悄悄地问校长:“刘老师,多大年纪了?” 她摇头:“不知道啊,可能有三十岁了吧。没问过她。” 三十,我的乖乖。 校长,你骗人。 我要是三十岁还有这副模样,我一辈子待山里。不行不行,不能一辈子待山里,我待山里我男票怎么办,他受不了寂寞会跟别人跑路的。 那,让男票陪我待在这个山村。 “哇,好漂亮的鱼。” 刘老师啊刘老师,你可真会享受,一个人还吃得这么精致。 我有口福了。 “前辈,我是新来的小郑,我叫郑希怡,是你的新同事,前辈,初来贵宝地,请多多关照。”我兴致勃勃跟刘老师套起了近乎。 “前辈,你好!” “前辈,有听我说话吗?” 为什么一直不理人。 这,确定是一个教书的老师。 老师不都是像我这样活泼可爱,像土校长这样和蔼可亲的吗?难道她喜欢小龙女那种高冷范,也对哦,高冷的小龙女才能保持童颜不老,像我这种笑口常开的,老得快。怪不得,相差十岁的我们看着像同龄人,哎,好想哭。 心塞加泪奔中。 土校长拍着她的肩膀。 “校长,你怎么来了?” 她不开口说话我还以为她又聋又哑又瞎,原来只是一个人待久了,反应很迟钝,会不会以后我三十岁时也跟她一样反应迟钝。 不要,不要变老。 “校长,在我家吃饭吧。” “不,我吃过了,这是新来的小郑,她一个人怕寂寞,想跟你住一块,你看,可以吗?”校长的态度很客气。 不是说过了,这房子不是刘老师的吗? 干嘛还跟她商量? 直接安排我入住不就好了。 这地方,有人来任教就不错了,还不好好招待,留住我这棵小苗,你一个人铁定得累死,应付一群小鬼头肯定很费劲吧。 “可以,只要小郑不嫌弃。” “谢谢前辈。”我双手握着刘老师的手臂,她却抽开了。 喂,什么嘛,我不可爱吗? 干嘛这副样子。 我生气了。 刘老师,你太过分了。 她将饭菜端上桌后,什么过分不过分的我全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桌子上的美味,而她跟校长两个一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我将所有的东西都一扫而光,很怕吃了这一餐,下一餐得吃校长家的那种伙食。本着,能撑一顿是一顿的心情,吃完之后,我开始收拾刘老师给我腾出的房间。 好小,好窄,好挤,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那我衣服往哪搁,这床小成这样,万一男票来过夜,我得把他搁哪,想想全是委屈。梦想破灭了,待遇也破灭了,是谁跟我说的老师的待遇已经大大的改善了,到底改去哪了啊? 折腾了好半天,把我给折腾累了。 困啊困啊,睡不着啊。 想男票了,他在干嘛? 有没想我啊? 我不在他身边,他会不会找别的妹子啊。 一股奇怪的念头都钻进了的脑袋里,以前他也经常离开,让我一个人待在那个屋子里,我玩游戏,我逛街,我找徐夕,随随便便的打发时间。 现在,我能干嘛? 我一闭上眼睛,想到的全是他。 想着想着就掉眼泪。 越哭越大声。 最后,成了嚎啕大哭。 哭累了,想关门睡觉时,发现门口站着那个并不友善的刘老师,她一直直愣愣的看着我,却不说话。她想干嘛? 不会那什么取向有问题吧。 我抱紧自己,往后缩。 她冲我嘲讽的笑了,笑完就走。 什么意思? 没见过女人哭吗? 想家不可以吗? 想男票,不行吗? 她没有男票,所以什么也懂。 哼! 我气哼哼的关上门,盖上被子折腾了好半宿也渐渐睡去。第二天被一阵响声吵醒了,这不是我的地盘,我不能像待在男票家里那般随意,可以赖床,我爬起来,打开门看外面,刘老师在院子里打扫卫生,清晨的她在一阵风的鼓动下,微微扬起的衣裙竟是别样的美。 我看得有些痴了。 她大概注意到我了,又看了我一眼。 我挤着笑脸跟她打招呼:“前辈,早。” 我微笑的时候,没有得到她任何回应,她又低下头继续扫地。 没礼貌。 再漂亮也不会有男孩子喜欢你,男生都喜欢温柔的,乖巧的,你瞧你那德性,你以为你是小龙女就能招来杨过了,说不定杨过早就另结新欢了。 这一世不来找小龙女了。 哎,女人啊,还是要乖一点,嗲一点。 太有个性,男人不喜欢。 继续回去睡觉。 我爬上床,继续睡了。 闻到一阵香时才爬起来。 这世上,能让我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就只有两样,男票的命令,还有美食的香气。男朋友经常说我像猪,像猪不好么,猪很可爱啊,吃吃睡睡,白白胖胖,萌萌哒,美美的,又可爱又解馋。 我爬上桌凑到刘老师面前吃早餐。 “前辈,你做的早餐真好吃,我有口福喽。” “那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我怔住了。 她的态度好冰冷,这是招待一个新同事的态度吗? “昨天算是我请你,从今天开始,你要负责洗碗,洗菜,打扫卫生,整理好你自己的房间,还有水费,电费平摊,伙食费平摊。” 这下,我确定她是老师无疑,还是个很抠门的老师。 这才搬过来第二天,她找我要钱。 “我,我没钱。”我咽着口水将嘴里的食物吞下,不敢再拿第二块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还允许我拿第二块食物。 “没钱?”她皱眉。 不会吃了我吧,我下意识地抱紧自己。 校长是不是搞错了,她明明说这女人给人看病不收诊金的,干嘛一开口就问我要钱,欺负我是不是?敢欺负我,我让男朋友过来揍你。 “没钱没关系,可以先记着,发了工资补上就行。” 我再次咽口水:“可是,那一点点工资。” “我这里不是慈善堂,要找免费的地方上别的地方找去。”她的话很冰冷。 几句话将我气得直发抖。 我走了出去,再也忍不住这一连串的委屈,一委屈能想到的只有男朋友,我给男朋友打电话。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我是刘老师 “喂,你在哪?” 我的声音听起来沉沉的,很不好听。 他担忧的问我:“怎么了希怡,是不是生病了?” 听到他关切的声音,我更忍不住了,直接哭了:“唔唔,我想回家,我不要待在这里,这里好可怕。”声音断断续续的抽。 “别哭,我马上过来。” 他说的马上不是真的马上。 此刻的他,正在外地出差,听见我的哭诉,他请假赶了过来。 我抱着自己缩在墙角里,真的很想飞奔在他怀里,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再回来了。刘老师从屋子里出来了。 她看着我,眼神空洞。 “小郑,你进来吧。” 我别过脸,不想搭理她。 我听见她的叹息。 幽幽的。 跟她那张脸一点也不相符。 她搬了一条凳子出来,她说,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她总能想起从前的她,于是,从她的嘴里我听到了她从前的故事。 她说她叫刘妙。 她也曾经历过我这种花样年华。 是的,刘老师就是我,我就是刘妙,我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我还记得搭乘那辆货车回来的情形,一路颠簸,我能望见那一夜的黑,一夜的星,还有同在货车厢里那两个小孩战栗的眼神,诚惶诚恐。 货车到了离城中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了,将我们三个人扔了下来。 两个孩子很害怕,相互搂着。 其实搂着也并不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我起了恻隐之心,问他们:“家在哪?” 他们是这个村子的人,我后来来到了这个村庄跟他们也有一些关系,两孩子说他们的亲人在车站等他们,可这里不是车站,他们能分辨出来。 那个时候,路上来往的车辆还很少。 可对于我而言,认路方面已经很强了。 我拖着行李箱让他们俩跟在我后面,我是不打算进站的,箱子的东西万一让人抢了去,可是这两个孩子怎么安顿他们?不带他们进站,他们能找到自己的亲人吗?万一,在混乱的人群中让人拐了去,可不就是我的罪过。 “你们有家里人的电话吗?” 他们摇头。 “那你们上车的时候,家人有没有什么交待?” 两孩子仍旧摇头。 我想了想,此时的我也不能拖着箱子走回去,该拦一辆车的,两轮摩托是不行,我这箱子太沉了,司机必定会接过箱子绑到车子尾部,的士也是同理,只要一抱箱子就能察觉出异样。 嗯,有了,老人家的三轮车。 我拦了一辆车,让开得像蜗牛一样慢的老人将车子开到汽车站的入口处,“你们两个进去找你们的亲人吧。” 我心里想的是,只要进了车站,在车站等候的他们的亲人一定能看见他们。 这里是车辆进站的入口。 仅有的一个入口。 将他们安置好之后这才让老人家将我送回家。 回到家里。 对于我的回来,爸妈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既不热,也不冷,我默默的进自己的房间收拾,可能第二天他们会问起我找工作的事情。 我妈别的不担心,一直担心我年纪一大把还得依靠父母养着,传出去不好听,所以,别的不问,首先问的必须是什么时候去找工作。 我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纠结。 2009年到2012年这几年我一直在山里的,几乎就没出过山,当我出山之后才猛然发觉自己早已成了剩女,小地方被议论的程度几乎接近在广州的阿秀。 我打定主意,考事业单位。 反正也是窝在山里,这座山,那座山又有何区别。 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也能避开那些年里在家中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不碍我妈的眼,不令爸爸面上无光,不让奶奶觉得没面子。 爷爷,应该也无所谓吧。 他也并非只有我这一个孙女,刘婷常年不在家,那还有刘敏,刘敏不在家,也还有刘阳这个宝贝孙子,即使都不在家,爸爸妈妈,奶奶,姑姑几乎不曾离开家,家里也从来不缺热闹,只嫌吃饭的人多而已。 当年被逼得不得不嫁不也是同样的想法。 重来一次,扭转时空。 就不再有小绵羊了。 这些年,走过的路磨得脚下都是茧子,我几乎忘了那个拖手绊脚让我施展不开的小绵羊了,忘了我还有一个儿子。又到了抉择的时候了,我坐在床头,一头想着未来的路,一头想着小绵羊,绕过一个弯,走的是另一条路,那条路可能比原来的更为凶险,不绕,三年之后,小绵羊会再次到来,依旧成为我的羁绊。 怎么样,怎么选? “整天发什么呆,不吃饭啦!”我妈怒吼吼的冲进来。 从不敲门。 在她的字典里,没有礼貌这两个字,可能只有“理所当然”四个字。 被人连吼带骂的,有几个人能有好心情吃饭。 我骨子里流着她的血,将来,注定也是跟她一样的暴躁,那为何还要让小绵羊再次受苦?绕过,选择另一条路,想好之后,我报名参加了培训,几个月后参加考试拿了教师资格证,再然后,乡下小学招聘,我来到了这两个孩子所在的乡村。 刚来时,我也跟小郑一样,一惊一乍的,不习惯这里的黑乎乎,也常常觉得大山里寂寞,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学校,除了不是校长,我既是任课老师又是班主任年级主任。每个月那点微薄的工资扣掉各项费用所剩无己。 为了贴补那不够用的工资,我利用学的药理知识,闲暇时间在山里遍寻草药,晒干之后卖给城里的药房,村民来寻,也白送一些。不是说我突然变得有高尚,我这个人真的没什么高尚可言,真问人家要钱,他们也拿不出几分几毛来,山里的村民没什么出路,统一的穷。他们还常给我东西,自己养的鸡鸭,不舍得吃,巴巴的给我送来,哪家杀土猪,都给我留下一块。 连这住的独门独院也是人家腾出来给住的。 时间长了,我也就慢慢适应了。 那俩孩子也是我的学生,2010年的时候,他们毕业了,去城里上初中的时候,他们还时常与我联系,回来也常来看望我。 再后来,断了联系。 说什么桃李满天下,其实,真正还能记得老师的不多了。 不过,我并不在意这些。 教这些学生我从来没有指望过将来他们如何回报我,只要还是个正直上进的人,那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我抬头看着郑希怡,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靠着墙睡着了,不知道她能够在这个地方待上多久,山里清苦,比不得城里。 她又如此年轻。 瞧她刚才楚楚可怜的给她男朋友打电话时,我不禁想到很多年前的自己,曾经的自己也是这般看着弱弱的,一点委屈也扛不住,需要男友出头的懦弱样子。 可有一天,他不再出头帮你时,你自己不得不站起来,撑起一片天。 有的人一辈子不需要这种伤痛,有人疼着宠着一辈子就好,也有人,跌跌撞撞的一路走过,一颗心早已炼成钢。 不管哪一种,都是人生。 我闭上眼睛。 “前辈,你接着说啊,我只是闭上眼睛,能听见你说话。” 但见她轻启朱唇,轻轻的说道。 “说什么,说我为什么选择来这个地方,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教书?” “我需要工作。” “我也是。” 就这样,两个闭着眼睛交谈的80后和90后,天南地北的聊开了,人和人之间有时就这样,有的天天碰面不曾说一句话。 还有的多聊几句便能聊成知己。 她说得最多的还是她的男朋友,说她男朋友如何疼她,如何对她好,就像小说里的英俊潇洒又专情的男主只钟情于她一人。 也谈到她男朋友的同学。 说男朋友的同学将她将成妹妹一般对她很照顾。 她也很争气,没有像只米虫依赖这两个与她无血缘又胜过血缘的朋友,从她来到这里就能证明了。 “校长说这个学校只有我们两个人,那课程怎么排?” “你会些什么?” “唱歌,跳舞,弹钢琴。” 我摇头:“不是这些。”乡下地方,对体育美术音乐这些课程不太重视,校长排的课程表,除了语文便是数学,再者,我们两个人要搞定全校一年级到六年级的课程。她大概还没有理解是什么意思,意思便是没有音乐课,也没有美术课,体育课是全校统一上的。 我们不能拔苗助长般将课程压缩,该上的节数一节不能少,但是只有两个老师,一个老师带一到三年级,另一个老师带四到六年级。 怎么个带法。 这三个年级在三个不同的教室,比如一年级,一节课上三分之一,给留些作业,然后转去二年级上课,二年级的课程上完,留些习题,再转去三年级的教室。这地方,教学楼,桌椅,课本,都不缺,缺的是能留下来的老师。 听完我的解释,她整个人呆住了。 盯着我看了半晌。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夜半敲门声 “我,我想回家。”她咽了半天的口水,终于还是没能压制住内心的不安,她想回到那个温馨的小窝里,每天早上醒来无所事事的等着男朋友。 “那是你的事情,不需要跟我说。” “那我走了以后,这个学校是不是只剩下你一个老师。”她托着腮迟疑了。 到底是刚毕业的学生。 脸上未脱稚气,心思单纯。 她对这个地方充满恐惧,又害怕她走了以后,我,又变成孤单一人。 “我给你介绍男朋友吧,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 男朋友? 那是我心底的阴影。 我拒绝她:“不需要。” “难道你要一个人过一辈子吗?我想象不出我离开我的男朋友,我一个人能不能活下去,他就是我心底的最强支柱,我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他。” “哎,好想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幽幽的叹道。 “可惜,老师的工资不高,要是工资稍微高一些,我让他也考到这里,在这个山村里陪着我过一辈子。” 小姑娘,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些。 除非能将那些人情往来都放下,否则,即使待在山村,迟早还是因为外界的各种压力不得不败给现实。我记得在2013年的时候,也来过一个像她这样的小姑娘,那孩子的意志比小郑要坚定些,来的第一天就已经适应了,起早贪黑的围着这个学校,她在我面前从不提她的男友,我一直以为她单身。直到有一天,她的男友提着大包小包过来找她,她的男友说愿意为了她留在这里了。 当时,我感动了。 仿佛又相信爱情了。 他们俩在学校一直很好,相敬如宾,几乎不曾红过脸。 我以为,他们会一直留在这里。 然而,又有一天,她男友的家里人找过来了,说男友的爷爷去世了,得回去奔丧。回去一趟,总不能两手空空吧,何况,他已离开家乡很久了。就是那一次奔丧,各种人情送出去,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积蓄见底了。 这还不算,女孩子的家里人也找了过来,催着她让她赶紧结婚嫁人。 她说除了男友谁都不嫁。 女孩的家里人也发火了,说了:要嫁她男友也可以,先把这些年花掉父母的钱还上再说,她爱嫁谁嫁谁。女孩急了:以后挣了钱自然会还给他们。 以后? 别谈以后好么? 就你们现在这生活水准,一个月除了日常开销,还能剩下多少。有房子没有,有车子没有,这些都不算在内,那有存款没有? 没有存款,逢年过节的,不拜访亲朋好友了?不给老人孩子压岁钱了?好吧,就算两人硬着心肠跟谁都不往来了。 那结了婚要不要生孩子,生了孩子两个一无所有的人咋养? 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水电费,网费,赡养费,保险费,放眼望去,只要存活在这个世上,到处都是张着的口子。 账目,一笔一笔算下来,几乎就没给两个人留下活路。 “还决定嫁他吗?” “嫁。”她依旧坚定。 可她男友犹豫了。 他是真心爱她的,不希望她跟着自己苦一辈子。 “我愿意。” “可我不愿意,我要离开这里,趁着年轻出去多闯一闯。”就这样,她的男友先她一步离开了,自从她男友走了以后,她就像失了魂,整日丢三落四的。终于,有一天再也熬不住,离开了。 小郑,我猜她能待的时间可能更短。 我和她除了聊天几乎也没别的娱乐活动了,晚上,天一黑,大家各自回房间睡觉。我的作息时间一向很规律,到了晚上九点半,不管困不困,都已处于睡眠状态了。 当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见一阵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啊。 我翻了个身,从床上起来。 却听见有人替外面的人开门的声音。 “嘘,轻点,别吵着我的同事。” 我听出来了,是小郑。 她在干嘛? 跟在她后边的脚步声响得略重,我听出来了,是个男人。我捂住嘴,这家伙,怎么半夜三更的带个男人回房。 她那房间窸窸窣窣有了动静。 声音很有规律。 我的脸不由的发烫了,她不知道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差,尽管我有一只耳朵是废的,可是就这个样子还能听见她的喘息声,还有那个男人小声说话的声音。尽管压得很低,可是这种大山里,嗓音比城市要小,人的听力相对就好些。即使他压得再低,我还是听清楚了:“没骗你吧,我说了会过来就一定过来,你倒好,我累得半死,还给我发小姐脾气。” 这家伙,早告诉我她带了男人回来,我也好回避一下。 这下可好,听到这种声音根本没办法睡觉,我在屋子里摸索着找棉花,找纸团,找一切可以塞住耳朵隔绝外界声音的东西,将自己一只耳朵塞成一个球。 好不容易没声响了。 我松了口气,决定好好睡觉了。 可过了一会儿,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激烈,还能听见小郑的叫喊声,喂喂喂,我的耳朵也发烫了。 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老人家的感受? 气死我了。 我从床上跳下来。 真想拿把桃木剑跑到院子里来个闻鸡起舞。 这样一来二去的折腾,我彻底没了睡意,等到终于不再有响动时,我才睡过去。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听见小郑敲我的房门时,我坐了起来。 外面已经大亮。 “刘老师,早!”她穿着一笛运动衣,甩着两手左叉腰,右踢腿的做着热身运动,想必是要借着这好空气,亲近大自然,顺带的出去锻炼身体。渴望一个好身材是所有女生的心愿。 嗯,不叫我前辈了。 她的精神显得很好,房门是打开的。那她的男朋友呢? “我做了烙饼,还热着呢,刘老师,你尝尝。” “好,谢谢!” “不谢,从伙食费里扣。还有,今天我不洗碗。” 已经拿在手里的烙饼真想往她脸上扔,这小蹄子算计人的功夫倒是厉害了,咦,还是没见到她男友,她也绝口不提这事。 难不成昨晚是我的幻觉。 不可能啊。 哪有那么真实的幻觉。 我可怜的黑眼圈。 嚼了几口她烙的饼,我开始备课,这一天我要将明天一天的课备下来,教了好些年书,对内容我是了然于心,不过,这些年教材经常改版,改版的目的也是为了顺应时势,拿了新教材又得像将入行似的小心翼翼的将备课教材混熟了,很怕一个不仔细搞错了一丁点对不起信任自己的学生。 我将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备课教材拿到小郑房间里。 她房间里很整洁。 让人丝毫想不到她昨晚的疯狂。 由此可见她是个很警慎的人。 从那天开始,每隔两天就能听见夜半敲门声,窸窸窣窣的声响能够持续到凌晨,可我却从来没见过她男友的真面目。曾一度怀疑她男友是鬼。 她也只字不提她男友的事情。 这样一直持续到放假。 放假以后,她会回城,但我不想回去,不知为何,习惯了这个地方,竟然把这里当成了我的家,回去,有可能会面对一众亲友的嘲讽,挖苦。 是啊,我已是大龄女青年。 有多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倒不如不露面,省得给父母添堵。 “刘老师。” 她趴在我面前,两只眼睛直直的望着我。 我抬起头,手里压着的这个学期学生交上来的试卷,期末测验的卷子我得尽快批改出来,好提前让他们拿到期末的成绩单。 “怎么了?” 她伸出一只手遮住我要批的卷子,很认真的跟我说:“我答应过村民给你介绍男朋友,这一时也没找着合适的人选。”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事。 “郑老师不用在意,我并不需要男朋友。” 我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即使提前将要做的事情做完了,那还可以抽空做个瑜伽,练习一下拳法,把身体练好了,才能给这具将老的躯体提供一些活力,阳光朝气的给学生们上课。 “刘老师不要推辞了,你一个人待在这山里,肯定会很寂寞的。特别是我走了以后,我给你找一个伴,过两天他便过来了。” “多谢你这个学期以来的照顾,要不是有你,我可能早就当逃兵了。” “下个学期还过来吗?” “那当然,我跟这群学生有了深厚的感情,不会随便放弃他们的。刘老师,你放心好了,开学以后我会回来的,那咱们开学以后再见。” 嗯,开学以后再见。 她走了。 一个学期过去了,我依旧没见到她的男友。 就连现在她的离开,也是托村里的一个司机将她送出去的。大包小包的背了一堆,现在这山里这所学校,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三十二岁的我已经活得像个老年人。 早晨起来,喝杯水。 活动筋骨,清扫院子。 上午看看书,下午去我培植的那块药田里看看我种的药材,我在山里种了好些药材,刚开始只是种着好玩,没想到长得都还不错,眼见着药材越长越旺,我将它们收了,晒干以后卖给山外的一个药材收购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药田 将学生们的试卷都批完之后,我换了一套衣服背上篓子带些干粮去山里那片药田,那里也有我临时搭的小窝,为的是在药田里忙得忘记时间,也可以在那个临时搭的小窝里歇息一晚。 第二日再赶回来。 山里的路不太好走,我顺势采了一些野生的草药。 这些草药吸收着天地间的精华,很势意的生长,最得那些药材收购商的青睐。而我所栽种的那些药材,大约也是因为我不刻意的施肥,明明是人工栽培,它们竟也长得有如野生一般。因此,成年的药材,收购商也以野生的价格回收。 这就是地理位置和环境的重要性。 其实我也有想过将那些药材挪到村子里来,村民们大量种植不就可以带动他们发家致富吗?以后也不需要担心娃娃考上好的学校交不起学费这种问题。 我试验了无数次。 可是,每次都失败了。 甚至我还记录这山间的空气,水流,温度和光照,想给这些药材模拟出一个跟这山间一样的环境来,可惜,从来没有成功过。 我躺在那个临时搭的小窝里,就时常想:会不会?植物也有它们自己的想法,有它们自己的喜好,它们喜欢的地方,心情愉快,就长势旺盛。不喜欢的地方,心情太差,无心饮食,严重的还出现水土不服,最终夭折。 想到那个点上,我便不再折腾了。 也许,换一个角度来看。 虽然不能带动村民发家致富,但是保留了这里淳朴民风,保护了这里的环境不遭破坏,又焉知不是福。我绕了好几个山头,终于走到了我挖掘出来的药田。 一段时间没来这里。 我发现好多药材又长得茂盛了。 来这里,我一不捉虫,二不除草,就过来看两眼。 比起网络模拟的农场种植更为轻松,网络模拟的农场,想要收获,还得不定时的给作物除草,抓虫子,施肥,浇水。 可药材是不需要的。 它吸收的天地间的灵气,有些药材附近几乎不长草,也没有虫子经过,大概源于散发的药性让虫子不喜欢吃它们。 我把食物拿到搭的小窝里,开始烹饪。 这里存放着我留在这个地方的小锅小盆,需要用时,到山谷里舀上水清洗几遍即可,这山谷里的水未经开采,比村里的井水还甘甜。 但不知还能唯持多久。 如今,环境的破坏日益严重。 昔日里走在山间随处可喝的水,慢慢的都被污染了,似乎不经过消毒,净化就能喝的水越来越少,人类没有天敌,能挫伤人类的只有人类本身。 我从来不敢去想以后的世界,每次一想便全身都不自在。 趁着现在还能感受到的美好,我想好好的保留这种美好的记忆,吃过东西,我将锅盆清洗过之后,在药田里走了一遭,把一些成年的药材都收进了篓子里。等我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没打算走回去,在这个临时搭的小窝里睡了一宿。 睡到半夜时,我突然醒了。 外面悬着细细的月牙,那光线照了进来。 我看着月亮出神,突然醒过来的我丝毫没有睡意,我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如小郑所说,其实我的内心是寂寞的。 不会的。 我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那现在的突然惊醒是怎么回事? 我倒在干草铺的小铺上,闭上眼睛,我这一天工作了很长时间,按理说早就已呈现疲劳状态,一个人很累的情况下倒头便睡是很自然的。 问题是? 我睡了一阵子,又醒过来了。 喂喂,不要吧。 我心里生出一丝恐惧来。 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恐惧感了。 会不会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有一次也是这么着,很不舒服,回去之后还发起高烧来,烧得人糊里糊涂的。这也是我希望能有另一个老师留在这山里的原因,万一我病了,至少还有一个老师可以代课,学生还太小,暂时不会自学。 哪一天的课缺了,对他们的影响都是一系列的。 学生不舒服时可以请假,有好心的老师课后替学生补上,或者同学之间相互帮助,落下的课程补上也就是了。可老师不行,老师请假必须得有另一个老师代课。 我摸着额头。 从篓子里摸出一块姜片含在嘴里。 老人们说,这东西也有药性,还能驱除身体里的邪气。 有药性这个我知道,能不能驱除邪气,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这么一折腾,更精神了,怎么着都睡不着,我看着药田里种植的那批药材,它们好似在向我挥手。 不会是在做梦吧! 还是,中邪了?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岗,我才从小窝里起来。 头疼欲裂。 我揉着眼睛看药田。 是不是我的眼睛看花了,昨日明明已经长得很壮的药材,怎么一夜之间都变成了矮子?我忙下田里查看,没有翻动土的痕迹,也没有被割掉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耳朵里传来嗡嗡的响声。肚子也咕咕的叫,我将篓子背在背上,一路上看东西都是重影。 等我翻过几座山从那片药田里回到山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很黑很黑。 疲惫感袭卷而来。 我什么也顾不上,一头栽倒在床上。 明明那么累那么困了,可是,两只胳膊像是被火烧过似的疼得厉害。我掐着手腕间和十字之间的穴位,忍着剧痛,一遍遍的捏着手指头,可能那些穴位活跃起来缓解了这种疼痛,渐渐好了些,可是,我一松手,疼痛感又袭卷而来。 “唔。” “吱呀!”门被推开了。 我的额头上冒着汗,高声喊道:“谁?” “是我。” 尽管很不舒服,我还是坐了起来。 门外站着一个人,短发,鼻梁很高,眼睛里看不出是喜是怒,我冷冷地问他:“你找谁?”我心里猜测这会不会是小郑的那个男朋友,他不知道小郑已经离开了吗? 但万万没想到他是来找我的。 我一直以为小郑说给我找个伴是一句开玩笑的话,没想到她认真了,这个男人也认真了。还巴巴的在这里等了我两天,也就是从小郑离开的那天开始他就已经找过来了。 开什么玩笑。 我刘妙就算再不济,也不能随便找个男人做伴啊。 于是我拒绝他了:“你走吧,郑老师跟你开玩笑呢!” 他没动。 “请你离开。” 别死皮赖脸的,好吗?老子最讨厌死皮赖脸的男人。 我一激动,疼痛感又上来了。 他走上前来,握住我的手:“我来帮你。” 情绪激动的我推开他:“你走,我不需要你帮,快滚,滚啊。”不知何时,我也默默继承了父母还吼的毛病,心情不佳时,常常控制不住情绪的大吼大叫。原来这种东西不需要学,竟是与生俱来,想控制也控制不了。 “你好像中邪了,我去给你找人过来。” 中邪,开什么玩笑。 我才不信这个,他不会是因为被我骂了面子过不去,所以才找这么一个借口吧!哼,走了好,耳边清静。我再次躺在床上,想好好睡一觉,在中医学院也没白学,至少学的这几个穴位的刺激帮了我的大忙,疼是疼,忍忍也能将就着睡着。 好不容易才睡着。 门又被推开了。 我忘了,怎么忘了将门反锁了。 我郁闷得想骂人。 谁知回来的还是那个男人,他还带了一个老头,白头发白胡子,也不知活了多少年,那老头看了我一眼之后,拿着手里的笔冲我在空中一画,随即跟男人说:“没事了,好生休养,不要到处乱跑。” 什么嘛? 我气得要炸。 随便闯进人家的屋子。 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礼貌的。 男人将那白发白胡的老头给送了出去,随后他又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两道符,一道贴在我的大门上,另一道贴在房间的门上。 “喂,你干嘛啊?” 他做这些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的,这是我的卧室,我住的房间,不经过同意随便乱贴,这道德吗?他是不是傻子啊? 好想骂人,还想骂他祖宗。 “你在山里碰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只有那老师傅才有办法驱除,你得多谢人家帮忙,不然的话还得疼上好几天。”他说得煞有其事,跟真的似的。 “你怎么知道?” “你会看?” “你是干嘛的?” 我一连串问了他很多问题,他一见到我就说我中邪了,还神叨叨的请来这么一个老头,不过,话说回来,我的胳膊和手腕不疼了。 “我是一个农民,偶然的机会下拜了老师傅为师,他教过一些道法,我是看见你面泛青光,发现有些不对劲才找师傅帮忙的。” 我上下打量着他,农民,别忽悠我,以我多年做农活的经验来判断他,他根本不像在田地里劳作过的人,若强行说是农民,只能说他有个农村户口,实际上从未做过农活。 根本不知道是因为我按了那些穴位自救成功,还是因为他们给的这些符。 我不信鬼神,可我敬鬼神。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邪气 一般的农民是很老实的。 可是,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邪气,我能感觉到。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跟郑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我叫小玄。” “其实我并不认识郑老师。” 不认识她。 小郑,为什么要找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介绍给我? “是这样的,郑老师介绍的那个男人临时有事,就把我给叫了过来。” 啊!!! 我要抓狂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我是一个老师,老师知道吗?把我当成什么了,真的快要气疯了。 “老师,您也是有需求的,对吧,就让我好好陪陪你的,放心吧,我很温柔的。”他眼里的那道光更强烈了。 哼,休想。 敢靠近我试试看,不把你给打残了,老娘可不是吃素的。 他向我走了过来,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实际上在寻找机会,等到他走到近我到伸手可触的地步时,我伸出脚一个扫膛将他一绊,他摔在地上。 “咚”的一声巨响。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站了起来。 用脚踢他:“别装死,快点起来。” 可是,任我怎么踢,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不科学啊。 肯定不诈。 我咬着唇暗想:万一我走到他面前,他偷袭我,这也不是不可能,我向他靠近时,我处于明,他处于暗,这是偷袭最有利的一个方式。 那我不管他,让他装死好了。 大不了,我不睡这个屋,去小郑的房间睡去。 我撇着嘴,大踏步的走向小郑的房间,在我关门的一瞬间,他腾的撞了过来,恰好撞在我的额头上,疼得我眼冒金星。 “唔!”他一把搂住我,将我整个人抱了起来。 一个旋转,将我送到床上。 整个人,欺身而来。 喂? 喂! 我放弃了。 也许,小郑说的很对。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不愿意接近男人,其实我并没有什么要爱的人,要等的人,我真不是那么执着的人,更不是什么痴情的人。 只不过,从司马舜意之后,我不愿意再相信男人,也不再给人伤害我的机会。 仅此而已。 我一厢情愿的认为,一个人同样可以快乐的活到老。 但是,现在,为什么对于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我既难过又兴奋,一种无以言表的感情在发酵。他说得没错,他很温柔。 让我忘了我应该想些什么? 有些迟钝的回应着他的热情,直到筋疲力尽。 第二天,醒来时,我以为昨夜是一场梦,特么不真实的感觉,可是他没走,正在厨房里围着围裙给我做饭,我走到门口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太尴尬了。 我们这是在干嘛? “妙妙,你起来,过来吃早餐。” 干嘛叫得那么亲,好像谁跟他很熟似的,我板着一张脸,端起他给准备好的早餐,随便吃了一两口。他笑眯眯的看着我:“多吃点啊,多吃点气色才好。” 我将碗放下了。 “你什么时候走?” “干嘛要赶我走,我想一直待在你身边。” 不要脸! 凭什么待在我身边,难道要我养他一辈子吗?我不要,我连我自己都快养不了了。我站了起来,往外边走,那天的药材我得尽快送到收购商那边。 我将篓子背在背上。 他追了出来:“你去哪?” “工作。” “不是已经放假了吗?” “谁说放假了就不能工作了,不工作没饭吃。” 他突然垂下头。 任是再傻的人应该也能听明白了,我不再看他,背了篓子就往坡下走。“等等我!”他在后面追着,跟了上来。 我上了村民的车,他也跟了上来。 村民对他很好奇,不住的问我:“咦,刘老师,这是你男朋友?” “不是,我不认识他。”我矢口否认。 小玄不说话。 “不是刘老师的男朋友,那我可要收钱喽。”村民防狼似的防着他,他出去一趟,有时顺路捎带村里的乡亲,偶尔也收点油钱,这也是常情,但多数情况下不收,这山里就数他家的条件好些,他眼光长远,会看外面的市场形势,总能变着法儿弄些山货进城换钱,又懂得投资子女,是个会靠劳力也能动脑的人,日子一天好似一天,又总是对乡亲笑脸相迎,他的好心肠不遭人妒忌,好运也随之滚滚而来,越发精神焕发,红光照人。 小玄看着我,求助的眼神:“妙妙,我没钱。” 晕,这世上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你没钱搭什么车,是不是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会对你笑脸相迎,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不能心软,一心软他肯定更缠着我。 “老姜,那你赶他下车啊,他都说他没钱了。” “先记着,下次一块给吧。” “谢谢老哥。”这贱贱的人,嘴巴老甜了,哄得那村民笑眯眯的,一乐呵,还邀请小玄去他家喝酒。多聊几句,两个人几乎聊成了哥们。 什么嘛! 我听得更为心烦,他是不是打算一直赖这,不走了? 他要是不走,我可麻烦了。 到了山外,我径直找到那个药材收购商,他清点之后将钱拿给我。眼睛却一直看着小玄:“刘老师,他是你男朋友?” 我摇头。 “可从没见你带着个男的在外边,那是亲戚吗?” 我忙点头。 来历不明的男人。 “老板慢走啊。”他还跟收购商套起了近乎。 我横了他一眼:“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我是你的人了,当然是一辈子跟着你啦,你不能不要我。”他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我瞪了他一眼,只管往前走。 “你去哪?” “买粮食。” 是的,吃的,穿的,用的,都得从拿钱来换,药材换的那点钱只够半个月的伙食费,指望工资那更不现实,那一丁点工资,扣除各种要上缴的费,所剩无几。 女老师都指望找个财力雄厚的男人嫁了,而男老师毫无指望。 “我来替你扛吧。” 他很殷勤的替我背东西,拎东西。 明明是他背着东西他还一路跟我说:“辛苦了辛苦了。” 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我停了下来:“你真打算一辈子跟着我?” 他点头。 “跟着我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找一份工作啊,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弱女子来养活你吧,我没有那个经济能力。” 他定定地看着我:“放心,我会找工作的,只要你不扔下我就可以了。” 说的什么屁话。 到底凭什么就认定我了? “那你现在去找啊。” “现在?” “对啊。”我要甩开他,只能用这招了。 “你陪我去。” 有病吧。 他那神态扭扭捏捏的,我忍住想要揍他的心情,“好啊,我陪你去。”这里,只是一个小镇,能够提供工作机会的只有两种。 一种是,临时工。 商铺或者是工厂的货车司机需要找人卸货,自己带的人手又不够的情况下,会找一些临时工帮忙做苦力,我斜着眼看他,身无二两肉看起来一副病书生的模样,就他,肩不扛手不能提的,估计是被父母给惯坏的农家贵公子。 我指着正在搬运砖头的临时工怼他:“这是一个工作机会,你去啊。” 他拼命摇头:“这活儿我干不来。” “那你会些什么?” 他又一个劲的摇头:“什么也不会。” “那你等着饿死吧。” 这个社会是残酷的,拼死拼活的我都几乎要饿死,他一个大男人,没技术没体力,等着别人包养不成?他可能被我那句话给激怒了,扭着头左看右看,最终目光停留在一家装修看起来很奢华的店子。 “就这家了。” 没错,他眼力劲可以啊。 这家店在招营业员。 可是,这是一家日化店,准确来说大部分是女性用品,他一个大男人去卖女性用品,不别扭吗?那万一有很害羞的小姑娘要买生理期用的东西,见对面站着一个男人,她还好意思开口吗? 这个不用猜了,没戏。 嗯。 那边还有一家。 卖的是火化用品,这个靠谱。 不过,工资可能低点。 这个行业的利润不太高,众所周知。 尤其是这种小镇。 我站在外边等着,等着那家伙被轰出来,等了十分钟,他终于出来了,脸上神彩飞扬的,莫非店主愿意给他机会。 “妙妙,我应聘成功了。” 老板什么眼神啊,这都行。 “走,我请你吃饭。” 还没正式上班,没领工资呢,还就当上大爷了? “你不是没钱吗?” “可以先赊账啊。” 我信了他的话,可是吃完饭我便后悔了,他厚着脸皮让我结账,理由还特别充分:“我也不认识老板,他不给我赊账,要不,你先把账给结了吧。回头我再还给你。” 我鼓着腮帮子瞪他,老子前世欠了你的,这样来算计我。 “饭也吃了,你可以回你们老板那了吧。” “我们老板那没给安排住宿,我身上又没钱,暂时住你那吧,以后等我发了工资再还给你就是。” “我那儿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实在不行,把你们学校那空教室给我腾出一间来打个地铺也行的。” 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吗?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跟他说话,得寸进尺的无赖。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无能boy “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逼视着他,那股一直压制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了。他后退几步,不安地看着我。 他垂着眼帘,又抬着眼睫毛瞧我。 眼里闪着狡黠,老谋深算都隐藏在那一双眼皮子底下了。 我不想理他,一个人加快脚步的往学校赶,可恨我除了学校那间宿舍竟然无路可去,这也是这些年一直孤家寡人的悲哀。 人是群居动物。 无论何时,都是需要互相帮助的。 假如,我有个好闺蜜,有个好朋友,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毫不犹豫的奔向闺蜜的家中。哎,有闺蜜也没撤,这个年纪,闺蜜也都是拖家带口的人,先不说跑去她家里方便不方便,即使方便也有可能生出一些事端来。 电视剧天天说:防火防盗防闺蜜。 最怕的就是最好的朋友的挖自己的墙角。 算了算了。 还是逃去深山老林里好了。 那个小窝总还是能窝个两三夜的。 我主意已定,搭了车先他一步到了村子里,也不回自己的住处了,迈开脚就往深山里走。指望着避他几日,让他自己觉得无趣,自动走人,从此不再来烦我。 翻过第一个山头时,冷不丁的被背后的一个人影给吓着了。 吓,差点被他吓死。 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怎么这样阴魂不散的?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老师傅说过了,你这几天不能到处乱走,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你这几天阳气很弱,容易撞着不干净的东西。你不听话,到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他嘀咕了半天,我快气化了。 他一路跟着我,我反而不好去那个地方了。 万一他发疯把我的药田给毁掉了,我以后还靠什么吃饭? 我冷笑一声,又折了回去。 他可得意了,以为我听了他的话。 还跟在我后边吹嘘:“乖,这才像话嘛。” 然而一路紧跟,还是跟回了我的住房,任我又吼又骂又打,他就是不肯走,我做好了饭,他只管过来张口便吃,我趁他出去,关了门躲到屋子里。 他在外面一个劲的喊:“媳妇哎,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乱说话了,放我进去吧。” 嗓门之大,唯恐全村听不见。 我。。。。。。我。。。。。。 我真是怕了他了。 只好放他进来,让他睡在小郑的房间里。 岂料,半夜三更的,他摸到我的房里来,我记得我明明将门反锁了,他是怎么进来的?我睁着惶恐的眼睛看着他。 “老婆,你别怕。我有这个钥匙。” “别过来。”我指着他。 他举起双手:“我没恶意的,就想过来陪陪你,你陪着我说会子话吧,没个讲话的人实在是太闷了。要是把我闷死在房间里了,你也不好对外面的人说吧。” “神经病。” 他见不再说什么,一跃而起,钻进了我的被窝。 我能跟他有什么话好说的。 两个人三观不同,知识背景不同,如同鸡同鸭讲,而他呢,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开始只是问了我一些问题,问我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教书。 外面的世界多好啊。 他一问到这个问题,我想起了在家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假如,他们不那么在乎面子,不在意我这个大龄剩女是不是嫁不出去,我愿意待在家就让我待在家里。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想要离开家里,家,对很多人而言,始终是一个很温暖,很受保护的地方。 当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开始对我动手动脚的。 绕着我的头发,一直说好香。 说着好香时,舌头便伸过来了,我一只手护着嘴,他的手也不安分,几乎是上下其手,我索性放弃了。其实,我的内心也是有一些期待的吧。 对于他的热情主动。 这一夜,又睡得很沉,好像有他在身边时,不再处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了。 早上醒来时,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 他给我留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我上班去了,别太想我。神经病,谁想你了。我推开窗户,让阳光照射进来。 他有他的工作要忙,我不去药田的时候,会背上锄头去屋子后边的一个坡上面种一瓜果蔬菜,一个乡村老师跟一个城里老师的区别是,乡村老师是扛着锄头的老师,而城里的老师都是很优雅的美女。十指变粗也好,脸变黑也罢,这些我都不在意了。 比起那些,我更在意的是我的生活问题。 有些菜我从来没种过,弄不清楚的,有时候也请教村里的村民,他们一辈子种田种地,积累的经验多,只要他们稍微一指点,我也能种出一批绿油油的青菜来。看着那些菜的长势,他们,就像我教的那群学生学到了知识,一样让我感受到生命的意义。 忙活了一整天。 累了,我便下来泡上一杯茶,慢慢的喝上两口。 到了傍晚,我看着坡下。 很奇怪自己这个举动,我这是怎么了,盼着小玄回来吗?是不是一个人生活的太久了,看着一个笨蛋一样的男人也觉得他特别有魅力。 还是说,在某方面,我也是需要他的。 我叹息。 再抬头时,小玄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 “这么早下班了?” “不是的,我跟老板吵了一架,不干了。” 好好的,吵什么架? “她给我们提供中餐,吃完饭以后非要我洗碗。” 洗碗就洗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反问他:“你在家从不洗碗吗?” “嗯。” “还真是你妈的娇生子。”惯得他一无事处,我冷笑。 他好像很不高兴:“你说我便是,干嘛老是说我妈。她老人家又没惹你。” 对,她是没惹我。 我是看不惯你,所以,顺便看不惯你妈。我这是恨屋及乌,知道吗?猜他也不可能知道,我耸耸肩,问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先休息两天吧。” 我上下打量着他,人家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他倒好,一天打渔,三天晒网。老子长什么大,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 真是活久见。 “你别不痛快,放心吧,我会努力赚钱的。” “那也不是光靠嘴说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在外边受了气,在我这里又讨不着好,心里着实气恼,不管青红皂白抢白了我一顿:“我知道,我穷,我没钱,你看不起我,那你可以去找个有钱人啊。女人都贪慕虚荣。” 我冷眼看他:“你说得对,我是打算找个有钱人,那你现在可以滚了吧。” 真是有病。 可他没志气啊,偏不滚,又来碍我的眼。 “你别住这儿啊,要开学了,学生们要回来上课了。” “上课就上课,跟学生有什么关系?” 我死盯着他。 我是老师,为人师表。 他咧着嘴咬牙:“老师怎么了,老师不用吃饭拉屎的吗?” “喂!”我冲他吼道。 他一边躲着我,一边又继续刺激我:“知道了,老师说话更文明,只能说上厕所,这个我懂,乡下都是茅房啊,哪里来的厕所?” 去你的。 “我出去找工作,晚上给我留门啊。” 他说着又消失不见了。 我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似乎有他的陪伴时间会过得特别快,没有他的陪伴,每日安顿好该做好的,要完成的事情,时间也一样过得很快。但是,难道说我喜欢他? 怎么可能? 我自问不太可能,我只不过是太孤单了。 一个人在这山里待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才容得下他,换句话说,如果站在我面前的有很多个男人,我还会选择跟他在一块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当天色很晚的时候,他敲门之后推门进来,我没有拒绝。 第二日,第三日也都没有。 他又找了一份工作,就像那日我看到的那般给人卖苦力,由于长时间劳作,胳膊上的肌肉变得很结实,又由于经常来来回回的跑,他的皮肤总是泛着一种油光。他很关心我,每次下班回来,都会给我带一两样东西,有时是一个发夹,有时是一种水果。 全程只看着我一个人吃,他看着我的时候我难免会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问他:为什么看着我? “不看你看谁?”他反问我。 我以为他会说,这里也没别的人可以看之类的话。 “这个,你吃吧。” “买给你的,你吃。” 我。 我在心中叹息,很多人一直会坚持选择自己所喜欢的,可如果自己喜欢的人他并不爱你,那你会如何,我愿意选择喜欢我的。 我想的是,天长日久,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相处得久了。他能够适应我的一切坏脾气和不好的习惯,我也能适应他的满口谎言的时候,显然已接近亲情。那样,不就能平平安安的走到老吗? “那个,是你的同事?”在我满脑子都想着这件事时,小玄一直望着坡底下的学校,是郑希怡老师,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 这么巧,竟然是他。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郑老师带来的男老师 吴起范?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个隔三差五来郑老师屋子里的那个她的神秘男朋友是吴起范,那么,这个时候为什么以光明正大的形式出现在这里。 订婚了? 还是结婚了。 “哎,真是谢谢你啦!”郑老师抹着额头,喘着气。 “不用客气。” 已经爬上坡的他们很快注意到我身边的这个男人,郑老师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小玄,一只手指头点着他:“你、你、你。”惊愕得语无伦次。 “郑老师,你好。”小玄向她打招呼,并且冲吴起范点头,吴起范看到我时也错愕了:“刘妙,你怎么在这儿?” 天下之小,任何场地碰到熟悉的人都不要惊奇。 我微微一笑:“我是这里的老师。” 吴起范也笑了:“我也是。” 嗯? 郑老师的目光一直在小玄身上挪不开,我询问的眼神看向她,她忙点头:“哦,哦,我忘记介绍了,这位是吴老师,新调来的小学老师,刘老师,以后我们不需要那么辛苦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喂,别忽悠我。 这是一年的下学期,下学期怎么可能有老师的随意调动。 别蒙我。 “是他主动要求过来的。” “哦。” 我将他们请进屋子里,趁着我进厨房烧开水泡茶的时候,郑老师跟了进来,贼头贼脑的看向外边,实则是跟我说话:“你跟他,那个那个了。” 我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能看出来,你的气色变好了,都是他的功劳吧。”她说得越来越没个形了,我轻咳了两声,外边还坐着两个男人,注意一下形象好么? “技术好么?” 我的脸沉了:“你在说什么?” “我随便问问,你别生气了。”她将一把干果子塞进自己的嘴里,“那个,吴老师他是我男朋友的同学,咦,他是怎么认识你的,还知道你的名字。”她嘴里咯吱咯吱的嚼着。 “他是我同学,高中的。”说着我将泡好的茶端了出去,那两个男人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只近吴起范问小玄:“你是怎么追到刘妙的?” “死缠烂打。” “这也行?”吴起范不相信。 “嗯。”小玄应得理所当然,但是他的死缠烂打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他太会看人脸色,又太会说甜言蜜语,可惜我并不想睬他。 唯一的一个成立的理由便是:出现的刚好是时候。 “你呢?” “我,我跟刘妙是高中同学。”他说的是事实。 “她上学的时候应该很多追吧?”小玄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我抢先一步答道:“没有。” 吴起范惊讶地看着我,我换了一副和平气色:“喝茶喝茶,这是山里的村民给的今年的春茶,一直收着没吃,你们尝尝。” 品茶这种活我不太懂。 只觉得有些渴了,会想到要一碗这种茶叶的茶水淡淡的暖在胃里,他们两个好似也不太懂,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泡好的茶都喝完了。 “好困呃。”小玄以一个犯困的理由钻进了卧室,将吴起范看得目瞪口呆,郑老师指着他:“那你跟他睡一屋吧,今晚,我跟刘老师挤一块。” 也,只能如此了。 到了晚上,郑老师显然没想过要放过我,追着我问了许多关于小玄的问题,“刘老师,看不出来,你很会金屋藏娇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了过上神仙日子吧,把你们俩相处的过程说给我听听。” 我的脸红了,这个,有什么好说的。 突然我想到什么似的跟她坦白道:“郑老师,这不都是你给介绍的吗?” “我?”他点着自己的鼻尖。 “我介绍的人不是他。”她坚决否认。 我故意困惑的看着她,她连忙摆手,打着哈哈:“呵,阴差阳错,这小子福气不小。”“刘老师有没有想过摆脱单身生活,跟他在一起。” “没有。” “那你们就这样过一辈子?” “不好吗?” 两个人,仅仅是两个人过着他们想过的生活,不会将她和他生命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牵扯进来,不会生育后代,一想到生育这两个字,我的脸色变了。 一直忘了,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 现在是几号,应该已经到了生理期了吧。 我咽了咽口水。 接下来郑老师的任何问题我都带着敷衍回答,一直熬到第二天,趁着郑老师带着吴起范熟悉乡间生活时,我跟着村民的车子来到了集市上。 在一家药房里买了一些东西。 又偷偷摸摸的藏在卫生间里验,验完以后我躲在卫生间里等结果。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 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一颗脑袋探了过来:“你在干嘛呢,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我都喊你半天了。”小玄凑了过来,贴得很近的问我。 我推开他,看着周围来去的人。 “怕什么?” 我咳嗽着:“我回去了。” “我送你吧。” “不用了。” 他一脸的置疑神色:“你,是不是有了?” 这下,戳中致命点了。 我连忙否认:“才没有。” 也幸好没有,接下来我应该会避他远远的,这种事情,男人无所谓,可是女人,不管多彪悍的女人,内心终是恐惧的。 害怕最麻烦的生理期不来找自己。 害怕顶着一个大肚子行动不便的生活,害怕独自一个人的生活突然多出很多人和事来自己应付起来力不从心,从此走上焦虑的道路一去不复返。 他,明白吗? “我会向你父母提亲的。” 我怔住。 这容易,他要是去我家向我父母提亲,我爸妈应该会把他当成贵宾一样的供起来吧,他们是那样迫切的希望我快点嫁人。 不嫁出去,家里的户口上始终有这个长女的名字存在。 于他们而言,那是耻辱。 那天之后,小玄没有回来过,可能他真的去我家向我父母提亲了,两个星期以后,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她说:“日子挑好了。” 就那么迫切。 是不是终于有人娶他们的女儿了,他们还有满大街放鞭炮的冲动?我无奈的叹息,就连婚假都替我请了,这个人。 “日子定了吗?” “定好了我们过去喝喜酒,刘老师,你的速度好快啊。好羡慕,可是我跟他,他都没有这方面的准备,我都暗示他好多回了。”郑老师喃喃自语道。 暗示他好多回。 她指的是吴起范。 说是让吴起范住在教学楼的一间临时宿舍里。 可是这段时间里,曾经那个夜半敲门声没有再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郑老师经常半夜起来开门溜出去,快到凌晨时才溜回来。 别问我为什么不知道。 小玄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的睡眠变得很差,有时竟然无缘无故的想起他来,他到底有什么好呢,我说不上来,可是,想念他却是真的。因为他时常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因为睡不好,外界的异动我都能发现,郑老师,偷偷摸摸的跑出去,又跑回来,总不能是因为梦游吧。 有时,在学校。 也时常能见到她跟吴起范眉来眼去的。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嗯。”她回过神来,认真的撮着手指头,“大概,有很长时间了。” “天天在一起,感情还这么好,也难得了。”我叹道。许多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会生出一种左手摸右手的感觉来,渐渐的,便有些嫌弃曾经视为女神的老婆,转而喜欢看别的女人,看着别人家的总是风情万种,而自家的不自觉的就被看贬成了黄脸婆。 郑老师摇头:“我们哪有天天在一块啊,他也是偶尔来,上个学期还好,隔三差五的还来看我,这个学期都过了好多天都不见他的人影,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了别人,早已将我给忘记了。” 她垂下头。 很显然,真如她所说,吴起范不是她的男友。 那她跟吴起范算怎么回事? 她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你都知道了?” 我摸着后脑袋问她:“知道什么?” “我跟吴老师的事情,我,我其实每天晚上都会去找他,我以为你知道,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吗?”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但不知她在看什么,等待男友的到来,驾着南瓜马车像王子一样踏着五彩祥云来接她? “我找吴老师是因为太寂寞,刘老师,你能理解的吧。” 我点头。 “其实吴老师有妻儿,我这样做是不是很不道德。” 他的妻儿是,我想起来了,是鱼群的表妹,这样不好吧,万一让他老婆孩子知道了必须是轩然大波,弄不好会导致他的家庭破裂。 “只要你不说,他老婆是不会知道的。而且,我们是各取所需,他想女人了,我想男人了,暂时在一块而已。那些去外地打工的有家室的人不都这样吗?我都知道。” 去外地工作的有家室的人。 新闻上看过。 说的是同样寂寞但有家的男女在另一个城市组建临时家庭的事情,在广东的某些城市特别突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摇头。 人,说到底都有七情六欲。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我的婚礼 不久,我爸出现了。 开着他的新车来接我回家。 到了家中,我的卧室布置一新,刘敏,刘婷,刘阳都在家中,还有几个姑姑,姑姑的孩子们,也有凑热闹的邻居。 “大家坐,过来喝茶。”爱喝茶爱张罗的奶奶招呼她的老年朋友过来喝茶,她私藏的东西她拎了许多出来拿给她的朋友们。 她的那群老年朋友说着客气恭维的话,明面上打听着我要嫁的人是何方神圣,当听到是一个乡村里很普通的小伙子时,一群人啧啧感叹:“人实在就行。” 假如是一个家世显露的男人,那么他们该现的是羡慕嫉妒的神色。 人的变化婉如变色龙。 一晚上的吃吃喝喝,到处都是狼藉。 妈妈很难得的没有再唠叨我的不是,我想一定把她给憋坏了吧。 刘婷和刘敏陪着我,刘敏新学了妆扮手艺,给我梳起了新娘妆的发髻,她梳完之后左看右看,“还差一点,差一个装饰,姐,你去帮大姐买一个吧。” “嗯,买什么啊。” 我第一次听见刘敏喊刘婷喊姐姐。 刘婷应的也很自然,她从不在这个事上过分计较,是个心宽的姑娘。 刘敏摇头:“算了,待会我们一块过去。”她下决心要将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嫁,竟然为了一个装饰跟刘婷两个跑了好几条街。 头上的装饰搞定之后,接下来便是脸上的妆容了。 化妆术是她在外打拼时跟一个师傅学的,学到三四成时她便自立门户了,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跟另一个女生合伙开了店,生意做得红火,可惜她做事时常三分钟热度,那个热度一过,她便对开店那个事没了兴趣,转而跑回家来做起了其它生意,生意不太好做,她又重拾老本行,再一次找人合伙开店,同样也是风风火火的闯江湖,风声水起的活。 可能时间长了些,她那热度一过,跟合伙人一拍两散。 至此,仍是孤家寡人。 她丈夫看不下去了,让她消停一会,老老实实去上班,也别想着做生意的事情,她也真的去上班了,可惜还是三分钟热度,每每总是一个月两个月时间领了工资她又回了家,过着待业的生活。 白瞎了曾经打拼的那门手艺。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暗暗想道。 “好,可以了。” “一会姐夫来接你。” 镜中的我,看起来已经老了,身体年龄三十二岁,心理年龄,已经四十八,好恐怖。不知道小玄知道我比他大了这么多,会不会吓死。 我这么恶作剧的想着。 外面响起了鞭炮声,小玄已经过来了。 按着本地的婚姻流程走了一遍,综合起来说,无非是准备足够多的小红包一路打通要塞,可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内心里还带着好多不安。 一直到他牵着我的手钻进车里。 看着渐渐远去的家人,还有守在我旁边的两个小女生,我依旧不安,小玄坐在前面,他跟司机聊着天。坐在我左右的两个女孩子好生沉默。 我从没去过他家,并不知道原来他家距离我的教书的地方很近。 也从没向他打听过他家里人的情况,不知道他的父母已然如此衰老,他在家中排行最小,上有哥哥,姐姐,哥哥姐姐的孩子也都已长大成人。 他的老家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乡村里,新盖的两层楼似乎为他娶亲准备的。 我看着他穿梭在人群里跟乡亲敬酒。 而我,沉默的吃着饭。 竟像是参加别人的婚礼。 一顿饭过后,大家都散了。 我坐在屋子里有些无所适从,他的父母也离开了,这里,只有我和他,还有他几个亲戚围坐在一块,这时候我有机会看清楚了,他的亲戚长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统一的像他的老妈,小眼睛,大脸庞,鼓鼓的腮帮子。 我挨个敬了一杯茶。 木木呆呆的坐到了晚上吃晚饭。 吃过晚饭,这些亲戚一个个都离开了,而这个时候小玄跟他妈忙碌起来,他们准备了很多东西,隔壁的乡亲来了一拨人,喝一杯茶拿走一些东西,又走一拨,走掉一拨,又来一拨,一个个嘴里嚷嚷着要喝新娘子茶,热热闹闹的走马灯似的走一批来一批,直把我看得眼花缭乱。 这么着一直忙到半夜。 我不需要做什么,只管随意的应承几句。 或者是给来客倒杯茶便是,一直忙碌的是他跟他母亲。 直到晚上十一点才消停。 这莫非是乡下所说的闹洞房? 刚要关门,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两个连话也说不利索的男人直嚷着要闹洞房,小玄一直跟两个男人说着好话。 那两个男人堵在门口就要进来。 小玄他妈妈从房里拿了好些东西出来吩咐两个男人不要声张。 这也行。 倒是看不出他这母亲变通能力倒是很强,如若不然,以他们家的家庭条件,儿子这么大一群一个个都娶上老婆真心不易。 来客都走了以后。 小玄跟我聊起了这个村子里的情况,他说单身汉很多,有许多男孩子家中有房子,有存款,可惜娶不到老婆。 男多女少。 他们这个村子似乎不像我爸和奶奶那般重男轻女,可偏偏生男孩的比比皆是,不单是他们村,还有隔壁村子同样如此,隔壁的隔壁也同样如此。一个村子里同年龄段的男女比例是9:1,这就衍生出了无数个单身汉,刚才硬闹着要闹洞房的两个是长老级别的单身汉。 所谓长老级别的便是年龄已经上了四十岁,在乡下的单身汉,年龄超过四十岁的,那基本都能定性为孤独终老的男人。 而之所以被称之为长老级别且孤独终老的单身汉也是有原因的。 “那个哑子,他有一门手艺做泥瓦匠。另外一个,乞讨为生。” “一直吗?” “对,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一直乞讨。” “难怪了。”我摇头。 以前的女人老实,嫁得不好也任劳任怨,现如今,那都是越活越精的主,没有金钱,谁愿意坐在自行车上笑。 他说到村子里的单身汉又提到他的两个哥哥。 可婚礼上我并没见到他的哥哥和姐姐,在广东,没回来。“早点睡吧,明天我带你到处转转。”他说话的时候,手却不老实。 “喂!” “咱们是夫妻了,你羞什么?” 夫妻? 只是办了酒,还没领结婚证呢。 “什么时候去领证?”他问我。 “过段时间再说吧,好晚了,我要休息了。”我将他的手拿开,他又将手脚缠了过来。我鼓着腮帮子,“不让我睡觉了?” “你也不陪陪我,反正明天不上班,晚些起来有什么关系?”他还说得理直气壮的。 我站了起来:“晚些起来别人会笑话的。” “让他们笑去。” 他一点也不在乎。 我一屁股坐了下来。 似乎有些明白了,我选择他的理由,看似很随意的随便挑了一个跟自己的三观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男人,而实际上呢,他并非没有优点,从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这一点便甚合我心,难道冥冥之中也是天意。我托着腮陷入沉思。 “想什么呢,入迷了。” 他将我揽了过来,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了。 “睡吧。” 好似催眠曲一般,这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是崭新的一天。 我还没起床呢,外面响起了说话的声音,又来了一批人,说是过来讨媳妇茶喝,喂喂,还得喝上一星期不成。 “你媳妇呢,叫出来让我们看看嘛。” “去去去,她还在睡觉。”小玄没有昨晚的热情和客气了,嚷嚷着不要吵醒我。 “哟哟哟,小玄你也太小气了,你媳妇就是天仙今儿我也要看看。”这迟来的乡亲也较真上了,非要看我,我被吵得实在睡不着了,穿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 乡亲两眼放光的看着我:“哟哟,长得挺俊的小媳妇,小玄好福气啊。”他嘴里啧啧的称赞道。 “大婶子,我要喝新媳妇茶。” 这茶还非得我给他敬上。 一个村的乡亲,祖上多数由某一个姓氏的家族搬迁而来,经年累月的外姓人嫁进来之后不断的壮大着这个姓氏的队伍,到如今这个年代,这个村庄同一姓氏的村民已达上千人。所有人都以叔伯侄,家族中辈分排名相称,一则显示亲近,二则代表是一家人。 听他称呼小玄的妈妈为婶子,那便表示此人与我们一辈,瞧他年龄比小玄大些,那便表示可以称呼他为哥哥。 “哥,你好。” 这一句哥喊得他再次心花怒放,人活在世上,不管高贵与否,所求的便是别人的认同,我喊他一声哥也表示我的认同,他如何能不高兴,一高兴便邀请我闲着无事可去他们家喝茶。 我点头应允。 小玄已经将做好的早饭端给我。 许是新婚吧,他对我总是格外照顾,做好的东西都是先让着我,我不喜欢吃的,他挑了出来自己吃掉了。这,不就是自己小时候看过的童话世界里公主般的生活吗? 嘿嘿,不急着去拿结婚证,多享受几天这种生活再说,也许,过了这段日子,以后的苦难又会再次出现呢? “带我出去玩。” “你想去哪?” “你们这,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我问他。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双龙水库 “那,带你去双龙水库吧。” “好。”我点头。 他把他老爹那辆开在路上除了喇叭不响其它地方都响的破车拉了出来,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开往他所说的双龙水库。 貌似有点远啊。 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还没个影。 这一路上,人烟罕至,不见村不见人。 风一过,长得比人还高的草摇摇摆摆的,若不是有小玄陪着,我早吓得跑回家了。 “还没到么?” 风一阵一阵的过,我不由得想起了看过的一部岛国的漫画,当时是以恐怖片来看的,好似也是这种清冷的气氛。 “给我唱首歌啊。”我央求他。 “我五音不全。” “那,咱们回去吧。”我心里害怕,这车子晃来晃去,我很怕车子会一个翻身栽到山沟里,我记得一个长辈说过,恐惧心理是有原因的,它在提示我们前方未知的危险。 他没停。 “停,我要下车。” 他还是没停。 “停下来啊。” 他停了下来,回过头来问我:“不去双龙水库了?” “不去了,我害怕。” 他指着前方告诉我:“水库就在前面,不远,我把车停在这儿,我带你上去。” “嗯。”我应声。 似乎下来走路,我内心的恐惧便消减了。 很久很久以前,我对水库是没有概念的,因为没见过,总以为人们所说的水库是一个存有很多水的仓库,而且在大人的描述下,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有人走在旁边,脚下一滑滑进了水库了的,也有的在水库里游泳,游着游着成了一具尸体的。 总之,各种危险的传说。 他牵着我的手,我小心的走着。 “我们经常来这儿钓鱼,我外婆就住在水库边的村里。” “那你要去看望他吗?” 他摇头,仍旧微笑着看我:“外婆两年前去世了。” 我不说话了。 我的外婆也早已过世。 直到现在,我还能想起她的样子,想起小时候做贼似的溜到她的小园子里摘枣儿吃,那时候的外婆很絮叨,我妈就挺像她。 她指着那些枣儿卖钱买米吃。 我们一群贪吃鬼不知好歹,只知道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从来看不到她老人家的忧愁,后来慢慢长大了,上学了,在外奔波,便很少去外婆家。 每到秋季,枣儿成熟的时候,她念叨着我们。 总还打些枣儿下来,带给我们。 可能是树老了,打下的枣样子都丑,还不甜,在家里放了好些天也吃不完,吃不完只好倒掉,再后来,她的身体渐渐差了,已经挥不动杆子了。到了那个季节,她让我们自己动手打枣,可我们,整天坐在电脑旁,缺乏锻炼,爬不上树,手上的力气又不够,只是象征性的挥几杆子。 她站在我的身后叹息:哎,这树就跟人一样,老了,不中用了。连颗好点的枣子也结不出来了。 树跟人一样。 是啊,她过世那一年,有好棵枣树便枯死了。 好端端的,叶子掉光,不再发芽。 或许真像她所说的,树也跟人一样,除了不会说话,它也它的觉悟。 “干嘛呢,一直发愣?”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跟你外婆感情好吗?” “我跟我妈感情好。” 他答非所问。 喂,我又没问你妈。 会不会我搞错了,其实他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老实,反正他已认定我是他老婆,他过往的经历我现在可以打听了吧。 “你以前在外边做什么的?” “打工啊。” “不然你以为我能做什么,我没有学历,也没有技术,除了进工厂没别的路。”他接着跟我谈起了他跟他父母在外的十年。 很早以前便缀学的他跟着父母到了广东。 去的那个城市,刚好我听说是广东最混乱的一个城市,它的名气是因为它藏污纳垢能力突破一般待在井底之人的想象。 不要说什么出淤泥而不染之类的话。 至少,他应该没有那种境界。 “那你呢?” “我?我一直在家教书啊。”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刚好想摆脱单身的时候,有他这么一个人敢去向我父亲提亲,仅此而已。 “妙妙,你看,那边有一艘船。”他指着水库里。 话说这双龙水库看起来像是人工挖掘出来的一个水库,中间的一个小岛,周边的泥土都裸露出来了,那便说明这个水库应该不深。还有小船敢开过来,但不知那船是从哪里来的。 “妙妙,那伙人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的视力比较差,看不真切。 “赶紧走吧。”小玄有些慌了。 “哦。” 我跟着他离开了水库。 走到他的三轮车旁时,后面的人已经追了过来,领头的人眼神不善的看着我,这个人看起来好生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带走。”他一挥手,几个跟在后边的人将我和小玄给绑了。 喂,光天化日的绑人,是土匪吗? 对啊,真的是他。 土匪张。 那他,还记得我吗? 会不会新账旧账一起算。 哎呀,麻烦了。 我和小玄被他们押上了船,这船走了一段路便停了,停下来之后他们将我们带到一个山洞里,土匪张冷冷的:“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交赎金。” 小玄想跟土匪张套近乎:“老大,我家里没钱。我只是一个农民,种地的,哪有钱。” “少他妈废话,你丫长得跟一小白脸似的,跟老子讲是种田的,你种的哪门子田,再啰嗦,把你扔河里喂鱼。” 小玄闭了嘴,不再吱声。 “快,打电话。” 土匪张的一个手下将我们的手机没收了,拿给我们他们的手机,催着让我们给家里打电话。这电话可怎么打,他的狠我是见过的。 不打吧,也许真会把我们扔进河,不用到第二天就能成为尸体。 成为尸体也就算了,外人的胡乱推测还有可能将我家里人给气死过去,不知几时起,我也遗传了父亲那种死要面子的脾性。 一个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在乎别人的议论。 打吧,那我要跟我爸说什么呢? 说我被人绑了? 我想到我藏起来的那批宝物,那是从怪老头一直想夺,阿桂送给我的宝物,一直没拿出来换现金,我很怕自己依赖那批宝物从而失去在社会上生存的能力。 所以,我将它们藏在那批药田里。 他们要是绑了小玄一个人,倒也罢了,横竖我去取些东西过来换我们两个人一命也就够了,可是,我跟他都在这里,谁能取到那批宝物啊。 我硬了脖子跟土匪张争取:“我父母早就不想要我了,他们不会在乎我这条贱命,从他们那你们什么也拿不到。” “那就只能怪你命不好了。” 土匪张朝后边一点头,示意手底下人动手。 “等一下。”小玄大喊起来,“要扔你们扔我,不要动他。” “行啊,小子,死到临头了还想着逞英雄,大爷我成全你。”土匪张一扬手,示意放我下来,转而抬着小玄往水库里扔。 我的脑袋迅速的转着,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什么地方。 对了。 “我们虽然没钱,但是我能带你们找到金主,这个总可以了吧。”这些话我是硬着头皮说的,这什么地方我都不清楚,哪里知道什么金主。 我所知道的金主也就只有晏子而已。 可他,现在待在哪个国家我都不清楚,再一个便是平哥,可既然是金主,人家哪里是那么容易算计的。可能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念头吧,拖延时间,找机会逃走。 土匪张果真停了下来:“说吧,什么金主,位置在哪里?” 位置? “在山底。” 土匪张的脸色变了:“胡说什么?再乱说话,撕了你的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已经变黑的脸,心中猜道:我说山底,他为何会发怒,难不成他就住在山底。不对啊,记得当年三姑娘说过土匪张他们的窝。。。。。。我想起来了,那几个喜欢吼着说话的善良的一家人,他们家正好就在山底。这么说,土匪张知道他们的存在,可这群人并不敢招惹他们。如果是这样,再遇上那群喜欢吼着说话又心地善良的人,也许他们能帮助我和小玄脱险。 时间过去太久。 我几乎忘记了那条路从哪里走进去,又从哪里走出来。只管带着土匪张的几个手下在这条路上一通乱绕,别说他们,连我自己都快绕晕了。 仿佛前面一直有一条路。 还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怎么办? 难不成要耗死在这里吗? 再者,当年的那一家人他们还能记得我吗? 已经过了十几年,我的面貌有了很大改变,跟那个时候看起来都不像同一个人。我的心里一直打鼓,只管往前。 “喂,还有多远?” “快了。”我应道。 “别耍花样,你男人还在我们老二手里。” 是的,小玄被扣在土匪张手里,他也是够贼的,把小玄扣下当人质,又让手下跟着我去拿也许压根就不存在的钱。 等等,他说老二。 我有没听错,土匪张不是他们的头吗? 降级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老大 我陪着笑脸问他:“这位大哥,那你们老大呢?” 他虎着脸瞪我:“打听这些干嘛?快走,带我们去拿钱。” 拿你妹!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道。 他们到底是群什么野人,都没人管么,猖獗到这个地步。 “停停,你别是带着我们绕圈子吧。”跟在后边的人不愿意走了,喂,你们停下来,我可跑路了。绕了几圈我看明白了。 这条山路的诡异之处。 如果一直顺着岔路走,那么,永远也走不出去,而每到一个路口,只认准了只往右边那边方向,便能很快走出去。 哈,这样像迷宫一样的山路,居然是我这个方向感极差的人参悟出来。 也没谁了。 出去以后,赶紧去搬救兵,远水是搬不过来了,也不敢真的往外面去,说不定土匪张的人正守在外边的路口等着我。 既然他那样怕山底。 不如,我去一趟山底,找那一家子吼着说话的人帮忙。 想到这里,我一溜烟的按我刚才用的方法一路往山底走,至于那几个土匪张的随从,就让他们在那条路上转悠好了。 横竖他们也出不来。 很快的,我到子山底。 最先见到的是那日,丁家两姐弟带我们去的温泉。 要不要去泡个温泉?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钻了过去,脱了衣服就往温泉里跳,“嗨嗨,你谁啊你?”一个大嗓门吼了起来,我吓了一跳。 那个大嗓门红着脸:“小心着凉啊。” “我,我是来这找人的。” 我记得,丁家那个弟弟好像是叫丁磊磊,姐姐么,过了十几年应该已经出嫁了,“我找丁磊磊。” “哈,你要脸不咯,一个女人找一个汉子。” 哎呦,她说话还真难听。 且嗓门大得出奇。 “我说他搬到外面了,他的姐姐在家里。” 好似这一句又好听多了。 “你能带我去找他姐姐吗?” “凭什么啊?”她又开始吼了,吼得面红耳赤的。 无奈的我只好等着她吼后之后说重点,果真,她接着又说道:“他姐姐去了弟弟家里。”嗯,意思是我费了这半天劲要搬的救兵都不在山底,还全都去了外边。 那小玄怎么办? 我的脸色微变,从池子出来后拿过她递给我的毛巾,垂头丧气的。 “哎,你要死了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我是暂时不会死,不过我男人就快死了。”接着我将我和小玄被土匪张一伙人带到山那边,并且被他们逼着拿赎金的事一股脑的说给了她听。 “真是蠢。”她脸红脖子粗的嘲笑我。 “他们老大在丁家的温泉池子里,我带你去找她。” 土匪张的小喽喽们不敢提到的老大,喂,带我去找他们老大,那不是死得更快,“我不去。”她停了下来,虎着腮帮子吼我:“别不识好歹。” “能保你男人的命,只能找他们老大。”她解释道。 我提心吊胆的跟在她后面。 想象着土匪张的老大是个怎样的三头六臂的怪物,哪里都敢抢,只不敢抢这里,原因竟然是老大的窝在这里。 好奇怪的一群土匪。 绕了几个温泉池,我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土匪的老大。 一个光滑如凝脂的背背向我们,挽着的发髻可以依稀判定对方的大致轮廓。喂,土匪张的老大是个女人?我不敢大意。 某些时候,女人比男人狠多了。 一言不合,一个刀子扎下来。 再一言不合,血肉横飞。 作为一个常年低调的人,一定要随机应变,不看低任何一个人是为自己制造活下来的机会。我站在温泉池边,那个领我过来的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对着那个背对着我的人又吼又骂了,她轻轻的走过去,悄悄地附在对方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那个女人一挥手,领着我过来的女人轻轻的后退几步,一转身离开了。 气氛尴尬了。 现在是要怎样? “你嫁人了?”她开口了,却是仍然没有转过身来。不过,这情形怎么好转身,虽然我是个女人,她不是没穿衣服吗? 我呆愣了一会,答道:“是的。” “山上捉的那个是你的男人。” “嗯。” 好奇怪的土匪老大,怎么问这些事,难道我搞错了,她是个心善的人,知道我们是穷苦人家,靠微薄的工资过活,说不定能放我们一马。 会不会呢? 还是,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狠辣手段只在接下来出现? “只有这些话跟我说吗?”她又开口了。 不然呢? 她希望我说什么? “刘妙,别来无恙啊。”她转过身了。 我是不是有点污,看到了她没穿衣服的样子,身材极好,雪白的馒头在眼前晃眼睛,雾气一过,我看清楚了,她,她? 她是三姑娘李玉钗。 我怔住了。 “下来吧。”她朝我招手。 “咱们也有很多年未见了。” “你,怎么当上了土匪老大?”这是我最疑惑的一个地方,当年,我匆匆离开了这个地方,并跟她约好,让她到学校找我。 可她,一直没出现。 她笑而不语,却是问我:“那你呢,怎么回来了?” 我? 一言难尽啊。 回来,只不过为了求一个安宁。 却不曾想,还能被土匪张给捉过来,我小心地问她:“你是他们的老大,能让他们放了我男人吗?”我时刻注意着她脸上的神色,很害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她,不但救不了小玄,还将自己也给搭进去。毕竟已经过了十几年了,谁能保证她还能像以前一样。 她嘴角轻扯:“可以。” 接着她又说道:“你留下来吧。” 纳尼,难道这是放小玄的条件。 让我陪她当土匪? 不要! 她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只觉得麻麻的,从来没有跟一个女性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曾经我跟她也同睡一张床,不过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而我同样还是一个小姑娘的身体。 这如今? 若说闺蜜么,我们也不是那种关系。 但不说闺蜜么? 她的眼神我却看不懂了。 她不会是那什么什么吧? 她突然大笑起来,咯咯咯的,似乎很开始,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啊,像她这般保养得如同童颜的女人,大笑的时候皱纹便暴露出来了。 为了继续保持着这种看不出年龄的优势,还是别笑的好。 “瞧你紧张的,我不过是逗你玩罢了。”她又正经起来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回来了?” 可是,她也没告诉我她为什么成了土匪的老大啊。 “那个,其实我一直在家,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教书。” “哦?”她来了兴趣,“难道你当年去那个什么学校念书,目的是为了回来教一群小娃娃?”她提到了当年。 当年,可真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一眨眼,又老了。 我点头。 不然呢,告诉她这些年我在外边吃的苦? 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苦不苦的,反正都过去了。 再提,不过是在揭自己的伤口,不如忘了。 “你知道吗?我那时候去你的学校找过你,不过,我听他们说你跟一群人开了公司,混得挺好的,难道那些都是谣传?”说着,她又自嘲的笑道,“真是可笑,我那时候听他们说起你开公司的事情竟然变得自卑了,不敢去找你,其实我应该高兴的,不是吗?如果知道是谣传,那更应该去找你才对,但是我,回来了,回来以后我没地方可以去,土匪张那个人一直在找我,误打误撞的情况下,我来到了这个地方,还成了黑霸的女人,他们叫我老大,不过是给黑霸面子,我并不是什么老大。”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在耳朵里又不断的想起我的过往,觉得无比心酸。 我猜她省过了一些揪心的过往,从她面上的神色就能看出来。 “黑霸是丁磊磊的堂哥,丁磊磊跟他堂哥的意见不合,被黑霸赶了出去,他姐姐担心丁磊磊适应不了外界的环境,也跟了出去。说是去看望她那个弟弟,实际上也搬了出去。” “你瞧,我这一来,竟是害了我们的救命恩人。” 她从水池里出来,穿上水浴袍,她的动作轻柔而缓慢,我一个女人看着都觉得脸红,可见当日认定她是大美女真不是我眼瞎。 可能这里的水养人,将她原先的黑洗掉了。 如今,焕然一新。 是个人,都会心动。 “干嘛一直看我?”她眨着眼睛。 我低下头,不敢说话。 “你过来帮我揉揉肩膀,放心吧,你的男人不会有事的,我已命人给土匪张送信过去。”她伸出两只细长的手指,跟她那双手比起来,我这手简直不叫手了,跟树爪子无异。 所以,确定让我来揉肩膀。 我心里十分好笑的想道:别是把这香肩给揉成了糙肩了,讨不了黑霸的喜,反而还将你给拖累了。伸出手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肩膀上,她闭着眼睛似乎享受着我指尖的温柔。 突然,她的脸色一冷,推开我的手粗暴的吼我:“你可以走了。” 我不解其意。 这,翻脸也翻得太快了吧。 刚才说话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温度都降了。权利大了不起吗?哼,我站了起来,她一把将我推进水池里,这下可彻底将我给惹恼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滚 “有病吧你!”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已经被她按进水中,喂,李玉钗,你有毛病吧,长期待在这里,心里变态了是不是? 你要杀你干脆点。 别一口一句好像很念旧情似的,一转身就要把我摁死在水里。 这手段,讲真,我不耻。 你比土匪还凶残,哎,干嘛还跟她提什么土匪,她本身就是土匪的头啊,这么喜怒无常,你大爷的我又没学过憋气。 被按在水里的我只觉得所有的水都在往我耳朵里灌。 我一只耳朵是有问题的,难不成要把我另一只耳朵也弄废掉才称你们的意,我拼命的挣扎着,只听一阵脚步声急匆匆的过去了。 接着,又一阵脚步声急匆匆的离去。 安静了。 可算安静了。 但是,我也快死了。 当她将我从水里拖出来的时候,我已快不行了,无奈之下她按着我的胸口给我做人工呼吸,什么叫唇齿留香啊。 作为女人的我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玩意。 咳咳咳。 我咳着,嘴里吐着水珠。 也不管她什么土匪老大老二了,只管问她:“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也学会了这里的一惊一乍一吼?” 她示意我小声些。 我不想理她,爬出水池找我的衣服。 咦,我的衣服呢? “你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向相邻的另一个水池,什么嘛,压在这个水池的底部,拿一堆鹅卵石压着,我愁眉苦脸的问她:“你让我怎么出去?” 裹着这浴袍吗? 大姐,这样的天气还没走出去就要冻死了。 烦躁。 好好干嘛要看什么双龙水库,老子待在那个破烂的小山村,待了那么长时间一点事儿也没有,一出了那座山邪气又入侵了。 “你还敢瞪我,我让你走,你干嘛不走,这下,可拖累我了。”她也抱怨起我来了。 “我现在走,行了吧!” 哼,果然不能指望她还能像以前一样。 人啊,都是会变的。 谁会十几年前的性子跟十几年以后一模一样,连我自己都不能,“你待在这个角落里别动,我去给你拿衣服。” “嗯。” 她说完就走,留下我一个人。 我呆呆的看着水池里我的衣服。 忽然又想起了小玄,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李玉钗她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怕那路过的脚步声?那照这样看来,她在这里的地位也不是很高啊。 那什么黑霸既然是一方霸主,应该也不会只有李玉钗一个女人。男人,都这么着,有权有势的,总想着多养一些,何况这种山高皇帝远,他一方独大的地界。她既然地位不高,那小玄的事她说了能算数吗? 哎,愁死人了。 眼睛再次看向水池,我发现,水池里的水变混浊了。 好奇怪的温泉。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水还能变成这样。 “别看了,快滚吧。”李玉钗来到我面前,将衣服扔给我。 这种贵夫人级别的服装我也是许久不见了,在大山里窝久了,见到的都是粗布衣,吃的也是粗粮,再一见这种料子的衣裳,恍如隔世。 “快滚啊。” 哼,滚就滚,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我沿着温泉池子的边上往外边走,再回头,李玉钗已经不见了,不行,我得找个手机确认一下小玄是不是已经安全离开,不然,我跑出去也还是会被土匪张一群人给捉回来。 对了,去丁磊磊家。 他们家虽然人都搬走了,房子应该还在吧。 凭着我的记忆我找到了当日解救我们的丁磊磊的家里,房子一如从前,过了十几年依旧显得硬气,我对自己说道:他们只是暂时搬离了这里,不是将这房子给舍弃了。 赶到丁磊磊家中时,天色暗了下来。 这里的时间跟外边的时间好似有些不一样,我记得我在路上的时间,也记得见到李玉钗,在温泉待的时间,加上我找到丁磊磊家,不管怎么算,也不至于这三个时间加起来就已经是晚上了?我跟小玄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是早上,就算从家里赶到双龙水库花了两个小时,再到被土匪张带到他们的地盘,加上那三个时间总和,最多也是下午两点左右。 否则,怎么解释,从中午到晚上滴水未沾既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 好生怪异的地方。 只听过每升高100米,温度会降低0.6度,从来不曾感受到往山底走,很低的地势,昼夜的时差还能差这么多。 他们家的门是关上的。 我要怎么进去呢? 好好想想,十几年前,丁磊磊当时是怎么进去的,我依稀记得他说过,他们家的门很好开,只要用对了方法。 芭蕉树下,往左三步,转石墙,往右两步,再跳两跳。 按照记忆我试着这么做了。 跳了两步以后,门开了。 我去。 居然没改。 丁磊磊啊,难道自从他当家之后也一直这么着任性胡来,我摇头,进了他家的门之后,我找到了电话,不确定手机是在他自己手上还是在土匪张手里。 只能赌一把了。 打他的电话。 捏着嗓子跟他说话。 电话通了以后,我告诉他:“我找小玄。” “你谁啊?” 嗯? 我愣住了,怎么是一个女的声音。 “我是他的朋友。”仍旧捏着嗓子,通过变声再传递到那边,听起来应该像是公鸭子的声音。她将手机拿给了谁:“你来听听,是不是找你的。” 他将电话接起来:“喂,哪位?” 是小玄的声音。 可是,刚刚我明明听到一个女的接的电话,我十分肯定,那不是他妈,当然,也不可能是他姐,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的声音。 “喂!” 他又问了,接着自语道:“是不是打错了?” “我找刘妙。”情急之下,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几乎是毫不迟疑的挂了电话。 有问题?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打另一个人的电话,倘若是找错了人,至少会说上一句,你打错电话了。可他,刚开始还很耐心的问我是谁,当我提到我自己的时候,他竟然挂电话。 这个世上,还有能让我相信的人么? 真是傻,我居然相信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都是骗子。 我无力的坐在地上。 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将过往的事通通想了一遍,只觉得越想越伤心,有一种想提刀砍人的冲动。 亏我,还担心他的安危。 他倒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瞒了东家瞒西家。 李玉钗说得没错,我是可以滚了,不仅是从这里滚出去,还有从小玄家里滚出去,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背着自己有别的女人。 我站起来。 外边响起了异动。 “嗯,门怎么打开了?”听见一个很厚重的声音。 糟糕。 我这个样子出现在别人家里,不会被过路的人误会是过来偷东西的小偷吧,哎,不管了,先藏起来,找机会再离开吧。 想到这里,我偷偷地藏到了丁磊磊堆放杂物的小阁楼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不会吧。 到他家里来了,他们要是晚上留在这里,那我可怎么离开这个地方?真是自寻死路,早听李玉钗的话离开这里,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我都说了,他们早就离开了,你还不信。” 嗯,这不是李玉钗的声音吗?她怎么会来这里,听她的口吻,莫非,一同进来的是她的男人,这里主宰——黑霸。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紧接着我又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很中性,语速很快:“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想啊,好端端的他家里的门怎么打开了,说不定啊,他偷偷的跑回来,现在正藏在某个角落里呢。我们最好找人搜一搜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这另一个声音还是女声。 黑霸将他所有的老婆都带过来了吗? “小午,要搜你找你人搜去,我没那个闲工夫。” “说什么呢?” 嗯,这是第三个女声,很显然,这第三个女声跟那个叫小午的是一伙的,她说话向着小午:“哪里需要找人,有我们几个也就够了,你找人来不过是白耽误功夫。” 她的嗓音听起来很舒服,尽管是敌对的。 “呵呵,说得没错,瞧玉钗姐姐紧张的那个样子,别是藏了什么野男人在这里罢,怕被我们捉了去。”这第四个声音听得人浑身起鸡皮。 真不懂,有些姑娘家干嘛喜欢这样子讲话。 难道这种口吻能让男人酥到骨子里么? 呵! 那个中性声音的女人开口了:“别吵了,黑霸过来了。让他来定夺。” 我在心里暗暗计算着,四个女人,三比一,但不知黑霸是什么态度,如果黑霸站多数,我突然醒悟过来,我他妈是不是真的气傻了,还有心情去算她们的内讧,怎么不想想待会他们要是进来搜,搜到我是什么样的后果。 切! 碰上臭男人便不会有好事。 从哪里跑。 我一伸脑袋,恰好看见李玉钗,她朝我使眼色,那速度之快,意思是让我躲回去吗?我又将头缩了回来。那个女人是背对着李玉钗的,可是,她的背影我忘不了,李玉钗叫她小午,刚才我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是她,胖子的手下。 那个领头的。 玉女帮里最嚣张的那个女人,她就叫小午。 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跟李玉钗一样成了黑霸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黑霸 “都在干嘛呢!” 这嗓音,一群女人大气不敢出,不用怀疑,一定是黑霸本人,百里之外都能闻到狗吠声。听声辨人,就这样的人,那得多委屈了这群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啊。 我静等着他们的下文。 小午开口了:“老大,我们怀疑丁磊磊他们回来了。” “嗯,理由。” 但凡大人物,说话用词都简短。 不知是不是因为图个效率。 “我们过来的时候,这里的门是打开的。” “嗯!”黑霸点头:“搜。” 我的脸色瞬间变青,还有心思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会缩骨功,从一个小小的洞口也能钻出去那该多好。 我承认自己真的想多了。 那是完全没可能的事情。 可能恐怖漫画看多了,分不清虚拟和现实,就像某些人玩游戏玩得分不清楚现实和虚拟一样,这个阁楼这样小,只要有人上来,很快就能把我拖出去。 李玉钗那么怕黑霸看到我,一定是有原因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女人。 难不成只要出现在黑霸面前的女人,他看得上眼的他都会据为己有,我不会冒险去赌,即使吊在阁楼的天花板上也有被一眼看到的可能,这里太宽敞了。 连一个可以阻隔视线的箱子都没有。 “蹬蹬蹬。”有人上来了。 不管了,我躲在视线稍暗的地方蓄势待发,只要有人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晕再说,打晕之后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哎呦,这是什么东西啊,恶心死了。” “口香糖。”小午也过来了。 她还指挥其它人:“算了,你们下去吧,我上去找。” 话说着,人已经上来了。 我是想揍她来着,可是,她捏着拳头挥向我的肩膀时,只差那么一寸就将我击倒时,她停住了。我刚想开口,她伸出一只手指竖在唇间。 不能说话。 “小午,找到了吗?” 小午扯着嗓子喊道:“没有,这上面没人。” “那你下来吧。”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小午,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跟那两个女人联合起来斗李玉钗么,我颓然的靠在墙边,一只灵敏的耳朵仍旧听着下边的动静。黑霸,长得还真够黑的,透过一点点缝隙都能看到他那反着油光的黑,几乎能跟黑夜融为一体。除了黑,还有一身往外掉的肥肉。 像这种版本的肥只有某类新闻里需要扒拉扒拉才能找到肚脐眼的那种吨级的能比拟。 “你们俩留在这,其它人跟我回来。”他点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小午,另一个人是那个说话很娇滴的女人,说话娇滴的那个女人不肯留下,“老大,让我跟您一块回去吧,人家怕怕。” “不怕不怕。”黑霸捏着她的小腰。 真害怕一个用力将那女人的腰给捏断了。 “好,跟我走,小午留下。” 纷繁杂乱的脚步声离去之后,这个屋子里只留下小午,还有藏起来的我,我不确定他们这招是不是诱敌深入,杂书看得多了,我的想法总是很多,很担心他们说要离开什么的话只是个诱饵,等到藏起来的人以为那群人终于都走了,才跑出来。 结果一出门,被黑霸逮了个正着。 尽管人都走了,我还是没动。 小午也没有心急的跑上阁楼来,却听到楼下又有其它的脚步声。 “你们是谁?”小午的声音。 不管怎么听,她的声音气势都很汉子,所以,黑霸更喜欢那个娇滴滴的女子,会不会将小午看成他的打手,专门保护他的其它女人。 我承认我又想多了。 “他们都走了,你一个娘们能奈何我们几个,哥几个,上。”听着像是那种泼辣赖皮的人,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目的呢? 不容我多想,下面已经打起来了。 小午虽然是老江湖了,从小打到大,也经不起这么多年轻的壮小伙围攻她一个人,渐渐的,她有些吃力了。 她一放松,这几个人抓住机会便往外跑。 跑了一个,接着便是第二个。 到最后一个时,小午一个疏忽,最后一个也溜了出去。 我要不要下去帮忙呢? 正在这时,小午看向我这边,她冲我摇头。 “啊!” “啊!” 只听外面几声惨叫。 直听得人毛骨悚然。 正如我胡乱猜测的那般,那几个沉不住气的家伙跑出去,撞上了人家给他们撒好的网,结果怎样不得而知,我也没那心情去关心跟我毫无关系的人,我现在担心的仍是自己,我要怎么出去? “小午,你最近是怎么了,连这几个小虾小蟹都奈何不了。”黑霸的声音阴阳怪气的,“下去领罚。”接着,小午被拖了出去。 尼妈,我是见了鬼了,还是又穿越到什么鬼电影里来了。 守住这里是他的命令,守不住了还得接受惩罚,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啊,我晕,血一直往头顶冲,真怕自己沉不住气会跑出去跟这个黑心黑肝的人理论。 其它人都不敢出声。 “把这里锁上,回去。” 这回是真的走了。 可我,会锁在这里了。 我还是没敢乱动,几乎就在这个小阁楼睡了一晚上,经过一天一夜,肚子饿得咕咕叫,趁着天还没有大亮,我蹑手蹑脚的去厨房里找东西吃。 到厨房里,反正能吃的我都塞进嘴里。 吃完之后我又爬到了阁楼上。 他们将门给锁了,是的,在门上挂了一把大锁,意思是没有钥匙,除非真的会缩骨功,否则出不去。救命,我在内心里呐喊。 人,很多不可思议的弯路都是自己给折腾出来的。 试想,假如我不自作聪明的带着那几个人来这里找丁磊磊一家人,哪里会将自己困在这里,或者狠心一点,不来他们家打什么电话,也许早已走出去了。 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把自己关在一个屋子里无所事事的等着天黑天明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为了不让自己陷入疯子状态,我开始在他们家到处摸索起来,书房里的书,柜子里放的一些小东西,还有地上的砖,一块一块的敲,连床底下我也躺了十几分钟。 看着床板的刀刻,我又立刻钻了出来。 小午。 她知道我在这里没有离开,我的所有希望都在她的身上,她跟三姑娘一样不想将我暴露在黑霸面前,那么,她们一定会想办法让我离开这里。 我将赌注压在她们两个身上。 可能吃的东西不够饱肚,加上走来走去,翻箱倒柜的消耗了不少能量,我又饿了,没有吃的,会饿死啊。我一转身奔向后厨房,这间房子的后厨房连着一个封闭的花圃,那个花圃有一扇门,那扇门后边养了一些奇怪的动物。 丁磊磊曾经跟我说过:不要去碰那扇门,那里很危险。 我以为他是危言耸听,他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将一只小白老鼠给放了过去,小白鼠只是碰触到那扇门,立刻倒地死亡。 一向洁癖的丁磊磊并没有将死老鼠拎开,而是倒了一些汽油将老鼠给烧死了。 当时,三姑娘还哇哇叫着说他好残忍。 这件事情,李玉钗应该没有忘记。 但是除了我和李玉钗,还有谁知道? 我盯着门看了半天。 一个红色的东西从门缝边挤了过来,红色,还会动,呃,我后退几步,如果是水里的生物,这种一触即亡的东西,会不会水母? 幸好,我沉住气了。 我一返身,又回到了阁楼上。 到了第二天晚上,我已是饿得想要啃桌子椅子了,两眼冒着星星,吱呀,门被打开了,一个女人拉着我的手往外跑。 “快走。” 我是饿得太晕了,都看不清楚她是谁。 她将我带出来以后,推着我往右边走,不对吧,我来的时候不是从这边过来的,从右边是要去哪里,红色,红色,恍恍惚惚的我看见了红色,再饿也醒了。 我跳了起来,反抓住她往左边走。 “你不要命了,还往那边撞过去。” 我死命的眨眼,总算看清楚她了,是小午,拿钥匙过来给我开门的是她。也对,三姑娘可能以为我早就离开了,怎么会想到我还在丁磊磊家里,她不希望那群人搜屋子也可能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弄坏救命恩人家里的东西而已。 我指着那些红色的,看起来像火山一样的东西:“那东西有毒,那边全是这种东西。” 她凝神望去:“跟我来。” 她带着我拐进了一个小木板房里:“你暂时待在这里别出去,我会找机会送你离开这个地方。”她说完之后便要离开,我抓住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我好饿。” 她叹了一口气:“要不是顾念胖子,真不想理你。”说着又指白墙左手边,“墙的后面藏着食物,自己去拿,屋子外边有水。” 胖子,原来是因为她,小午才大发善心的,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好。我低下头,她冷眼看我,说道:“黑霸不是好人,他要是看上你,你一辈子也别想离开这个地方。” 显然,她是被迫的。 教书的老师尚且说,世界那么大,想去看一看。更何况是她,一直被困在一个地方,像奴隶一样活着,任谁都是不甘心的。 “你那天?” “没事,小伤。”她飞快的打断我,让我觉得不止小伤那么简单。 “你跑出来,不会有麻烦吗?”阻拦不住几个小混混都能受罚,那么,偷偷跑出来被捉住了又会怎样,会不会剐掉一层皮? 这是我的担忧。 她淡淡地说道:“我能出来,是因为黑霸的一个贵客来找他,他忙着招待客人,我才找了机会偷跑出来,不然,救不了你。” 除此之外,她不再多话。 我从一间屋子逃到另一间屋子,可我始终还在这个地方,原来以为这里是一个充满善良的地方,却没想到因为一个黑霸世外桃源也变得乌烟瘴气了。 难怪,温泉的水都混浊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有客来访 好饿,先吃东西,一切,填饱肚子再说了。 我挪到小午说的那白墙后边,果真有些干粮,干粮么,就是越吃越干的意思,多嚼几口只觉得嗓子在冒烟,于是又找水喝。 可是我找了半日也没找着水,倒是见到旁边的一颗很大的树叶上有些许水珠,小午说的水该不是这个吧。这树有点高,够不着啊。 真是越急越渴。 除了这颗树上的水珠,还有其它能喝的水么? 不管了,喝。 我拿起旁边的一个杆子往那叶子底部一撑,水珠掉落下来了,我赶紧张开嘴接住掉下来的水珠,什么叫久旱逢甘露啊,这么不起眼的甘露喝起来竟有如当了一回神仙。 瞬间满血复活。 可那水喝下去后不久,我的肚子疼起来了。 几天没吃东西,这会子又暴食暴饮,指不定肠胃病犯了,我揉着肚子找厕所,这个小木屋里是没有厕所的,只能去外边找,太远的地方又不能去,只能,哎,算了,将就着躲树下吧,希望这个时候大家都去招待贵客,不要有人出现才好。 我忍着痛左顾右盼。 只到一丝响动都忍不住哆嗦,好不容易完事了。 却听见木屋子的对面热闹起来了,我靠,不会这么准吧,我藏在丁磊磊家中,一大帮子人往丁磊磊家里挤,藏到这个破屋子里还有人惦记? “快点,别让他跑了。” 这,又是在捉谁啊? 我缩在这棵树旁边一动不敢动,求神拜佛,那个乱窜的人千万千万不要窜到这边来。不想让他们过来也不是没办法,只要将这附近搞得臭气熏天就行。我捏着鼻子将刚才拉的那一坨从屋子的那头一路拖到这边来,而我自己躲进了更深的树丛里。 那群人逼近了。 有人大骂着:“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在这里拉屎,臭死了。” 走了一拨。 又来了一拨,同样被那臭气给熏走。 暂时安全,我松了一口气,至于黑霸身边的那几个女人,养尊处优的家伙是不会来这么破的脏地方,而小午明知道我在这里,更不会费心引他人前来。 我还没来得及得瑟呢。 一个男子冲了过来,他也看到了那一路,第一反应是捂住鼻子,然后他居然踮起脚尖过来了,而且还挤到了我面前来。 我看傻了眼。 “嗨,你好。”他伸出一只手来要跟我握手。 我白了他一眼,确定要握手,那一路是我拉的,还没洗手呢。 “他们为什么要捉你?” “那你呢,干嘛要躲在这里?” 哼,人在江湖飘,碰到的个个都是厉害角色,那些厉害角色从不轻易暴露自己,你问他一,他往往说的是四五六七,跟你要问的那个一半点关系也没有,大家都这样做,隐藏自己,保护自己。我明知道这条江湖规则,还是告诉他了,“我是误闯进来的,听说他们的老大特别的特别的残暴,被捉到之后就得一辈子留在这个山谷里。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山谷,所以躲起来了。那你呢?” 他望着我轻笑:“你听谁说的。” “不然呢?”难道我听到的那个版本是错误的?但不知,他这个版本又是怎样一个说法。 “这个黑霸呢,虽然长得不讨人喜,脾气还是挺好的,没你说的那么恐怖。” 他为黑霸正名,好奇怪,李玉钗怕他怕得要死,小午的眼神里分明流露出来的是恨意,至于没看清的那几个女人是什么心思咱管不着。 哎,好似除了她人两个也没别人了,别人我也不认识,也没听其它人说过。 “那你为什么要躲他?”既然认定他是好的,躲他又是什么意思,不如乖乖的听他的话,说不定好处多多呢。 他捏着鼻子:“那个黑霸,呃,对了,你为什么要叫他黑霸?” 他倒还有心情关心这个。 “这里的人都这样叫他。”我说的这里的人,其实也就听那几个女人这样叫他,不对,其实只有三姑娘李玉钗这样叫他,小午是不是这样叫我没留意。 “哦!”他点头。 “那个黑霸啊,他为了讨那个客人的欢欣,要把我卖给别人做苦力,我实在是不想去,可是我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来,只好跑路了。” 晕,他说话好奇怪。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黑霸为什么要将他卖给别人做苦力?还用一个卖字,但若不是真的,他好似并不讨厌黑霸。还是说其实他跟黑霸有某种联系,我仔细的打量着他,两个人并无相像之处,肤色,眼睛,鼻子。排除是亲人的可能性。那若不是亲人,有没有可能两个人的关系其实没有血缘,但是又确实亲如兄弟的呢? 假如这种可能性成立,那他说的话有一半可信,一半是谎言。 “哎,你皱着眉头做什么?”他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含糊不清的问我。 我低下头,直说吧。 “我饿,我困,我想回家。” 他果然心软了,也低了头问我:“你迷路了?” 男人一旦出现这种同情的表情,他的江湖阅历就会大打折扣,原本很理性的人也会失去判断,这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的由来。 利用的是男人的心软和同情心。 “嗯。” “呼,我带你出去。”他吹着气,可能是实在受不了这里的臭气了。 我仰头,不解的问他:“你有办法。” “当然。” 越是用这种白痴的问话来问他,他越会表现他英雄的一面。我心里乐了,表面却一丝也不敢表现出来,那群人找累之后,再没了动静。 他让我待在木屋子里休息一个晚上。 他说第二天早上,那群来访的客人会离开这里,那个时候,他负责开车送他们离开,等到送出山谷以后,他会借故跟他们再叙叙旧,趁那个时机,我自行离开。 天助我也。 我躲在木屋子里美美的睡了一觉,尽管外边的气味依旧很刺鼻,可一想到终于可以离开了,心里难免有些兴奋。 这样一想,反而睡不好。 一直挨到第二天天亮。 按照约定的时间,我找到了那辆他做一标示的车子,停在停车场的最右的一辆车,他的后备箱是打开的,方便我钻进去。 我猫腰进了后备箱。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响起。 有人开着车离开了。 接着是我藏的这辆车,这辆车开得很开缓,绕了好几个弯,能感觉到是在往山顶上走,因为我的重心一直往后。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 我凝神听着车上人的动静,可是,却没有人从车上下来。更郁闷的是车子的后备箱居然打不开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吓坏了。 别是中了那小子的圈套吧。 哎,悲剧了。 “哈哈哈哈” 我听见外边一阵大笑声,喂,到底在干嘛,把我放出去啊,其实将客人送出山谷之后,也可以趁他们走了以后,再偷偷将我放出来的嘛,什么跟他们叙旧,有啥好叙的啊喂。 “快放她出来吧,一会得憋死了。” “好了好了。” 有人将后备箱打开了。 我用手挡着,防止外边的人袭击。 睁眼一看,两个陌生的男人,其中一个是昨晚上蹲我面前的那位,另一个,眼神看起来忧伤的男人,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怎么,傻了?”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最大的疑问。 昨晚上那个男人又大笑起来:“我?”他指着他自己,又是拍腿,又是笑,像个神经病似的,接着他抹着脸告诉我:“我就是你害怕的黑霸。” 嗯。 我的脑子短路了。 骗人,对啊,骗人也不是这么个骗法,好么? 另一个男人开口了:“是的,他就是黑霸,我是他要迎接的贵客。你好,我叫田安。” 他一说田安,那个男人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又是拍腿又是拍肚子,几乎笑抽过去。我莫明其妙的看着他,这,有什么好笑的。 “田安,田安,比你那。。。。。。” 田安打断他的话,转对我说:“他喝多了。” 那个男人收住笑容,半假半真的对我说:“如果一定要给你一个称呼的话,就叫我黑霸,我觉得这个名字还挺神气的。” 黑霸。 如果他是黑霸,那我看到的那个全身黑乎乎泛着油光,肥得吓死人的那个男人又是谁?他们的声音根本不像,这个男人的声音偏清爽型,那个胖子声音是浑厚的。即使模拟也模拟不出来。 敌不明我不明的情况下,我不敢多话,他说是黑霸那就是黑霸吧。 他,小午,三姑娘,那两个女人,还有那个胖子,别的我不敢肯定,我敢肯定的是其中有人在演戏。如果那边是真的,那这边就是假的。如果这边是真的黑霸,那么那边,可就复杂了。他们并不知道我这个人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不可能统一排练好了来敷衍我。 我迎着那个男人的目光问他:“你有几个老婆?” 他毫不迟疑的告诉我:“有四个。” “那你还有兄弟吗?堂哥,堂弟。” 他扬着眉毛特别神气的告诉我:“有啊,我有一个堂弟,他叫丁磊磊。” 不知道他是说谎高手,还是其实他说的就是真的,我要晕菜了,真的一点也分辨不出来,有人说谎的功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他连自己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言都分不清了。 “别问了,走吧。”田安将我拖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跟你很熟吗,就来拉我 “喂,喂,你。。。。。。”我跟你不熟啊,你来拽我。 真是的,把我当成什么人啊。 要抓狂了。 真想踹他两脚。 那个自称是黑霸的男人挤眉弄眼的用特别猥琐的神情冲田安挥手告别,我看着他问田安:“他真是黑霸?” “嗯!” 嗯是什么意思? 那,我又问他:“那山谷里,有一个长得很胖的男人,全身黑乎乎的那是谁?” “土匪帮的老大。” “土匪帮的老大不是黑霸吗?”我实在是绕晕了。 那真不是幻觉。 有这样一个人在我眼前晃过,好么! 他停下车问我:“你听谁说的黑霸是土匪帮的老大。他只是这个山谷的主人,跟土匪帮没关系,说吧,你在山谷遇到了什么人?” “一个女人。” “不,四个女人。”我马上纠正过来。 他却笑了:“所以你认为那四个女人是他的老婆。”接着他的语气变冷,“收起你的想象力和好奇心,跟你没关系的人和事不要乱打听。” 哼,你以为自己是谁,你说不打听就不打听。 那可是关系到我的两个朋友。 我的倔强脾气出来了:“我一定要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四个女人当中有两个是我的朋友。” “朋友?”他冷笑,“那她们干嘛不救你?”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救我?” 嗯,不对。 他的话里有话。 “省省吧。”他将车开得很快,不停地看后视镜,“若不是我们带你出来,你这会已经出不来了。你应该感激的人是我。” 凭什么? 自大。 “喂,你送我去哪里?我要回家。” “你家在哪?” 对啊,我家在哪,自己的娘家是不能回了,回了他们也不会认我,尤其是我奶奶,恨不得走得越远越好,见不着不添堵。 小玄他们家呢。 也不想去。 我现在还在休婚假呢,跑回学校不叫他们两个笑死,那还是回小玄家吧,我说了小玄家的地址,他显得诧异:“你家住那个地方?” “嗯!” 他的脸部又开始变了:“被卖过去的。” “你才被卖过去的呢。”这人会不会说人话啊。 “瞧你这口齿也不像那个地方的人啊。” 喂,他是想说口音吧。 “我是嫁到了那个村子里。” 他摇头叹息:“眼光真不好。” 他这句话戳到了我的痛处,我忍了忍,终没忍住,眼角的泪滴了几滴下来,许是我的沉默又引起了他的关注,女人适当的示弱会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望,他也不像刚才那样处处挑刺了。 “到了。” “我送你回来,不请我喝杯茶么?”他站在车旁,歪着头看我。 他的这个动作看着好生眼熟,是在模仿哪个明星啊,都这么大一个人了,不觉得自己幼稚么?我摇头:“不太方便,改天吧。” “把你的微信给我。” 微信,在山里能玩微信么,我只是一个穷老师,工资那么一丁点,处处得省着花,哪里还敢开流量玩微信,我将一串号码报给他,转身就走。 不方便请他喝茶是有原因的。 那个臭男人,丢下我不管,枉我还为他急得肚子冒火,太可恶了。 走到村子里时,有坐在门口晒太阳的五十岁左右的大婶跟我打招呼:“小媳妇,回来啦!”我忙迎上去:“大婶好。” 这一路走过,多数是坐在门口聊天的大婶,大爷,大娘,大姐。 他们也没别的事情可忙。 一日三餐吃过之后便是坐在门口呆坐,或是一群人围在一块喝茶聊天,如此度日。此时的我还是个新鲜人,他们自然乐意从我身上挖些八卦来聊。表面上的笑脸相迎,指不定背后说了我多少不是,乡下人多数都这样,嘴不饶人,然而又并没坏心。 我理解成他们为了宣泄日常里的烦恼。 到了小玄家里。 他并不在家,他妈妈见我回来,握着我的手问我这几天去了哪里。 “我。。。。。。”我欲言又止,她这当妈的什么也不知道,跟她说了也是白说,说得不中听搞不好她还会替她儿子来教训我。 不如作罢。 就当从来没来过吧。 反正,也没领结婚证。 我从房间里拎了包将我的随身物品都装进包里带了出去,他母亲追在后边问我:“去哪啊,妙妙?” “我回学校上课了。” “哦,那常回来啊。” 回个屁! 你儿子分明在玩弄我的感情,当我傻好欺负是吧。 从村子里出来之后,我茫然的望着身后这个地方,继续往外走,“嗨,你怎么这么快出来了?”他站在车子旁边朝我挥手。 “我的假休完了,我要回学校上课了。” 他俯身问我:“你是老师。” “对。” “看不出来。” “老师身上有什么特征吗?” “不知道,反正我从小就特别怕老师,怕老师上课提问,怕老师叫家长,也怕老师将我留下来监督我写作业,在我眼里,老师是一个很恐怖的名词。”他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段。 我笑了。 其实我也是。 如果老师不够严,是管不了学生的,自从自己当了老师以后才悟出这个道理,你温柔,轻声细语的,根本不会有人听你说教,不管多不喜欢说话的学生在他的成长当中都有一段叛逆期,假如无所畏惧,无人管束,有可能会长成一株野草。 野草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可以毁灭很多东西。 而正直的人不会,他们虽然也会有各自的心理阴暗,但是他们会压制那种阴暗,不让阴暗肆意妄为,一直的源头,源于当初初见阳光时那棵向导。 “送佛送到西,送我去学校吧。” “请。” 我上了车。 他将我带到学校以后,一个人开车走了。 郑老师从教室里出来,啧啧的感叹:“刘老师,不得了,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啊。终于挖掘到自身的魅力了,说吧,那个大帅哥是谁?” “你的新郎倌怎么没送你过来?” “假期还没休完吧。” 她像一只鸟不停地喳,奇了怪了,每天喷洒那么多的口水还不嫌累,我避开她,转看向别的地方。她硬挤到我面前来:“怎么了嘛,好姐姐。” “结婚不开心吗?” 怎会开心呢,围城不是说了吗? 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我还没正式进去呢,已经想出来了。 我直直的眼神看她:“郑老师,这世上有真情吗?” “有吧,我也不知道。” 呼,我吐着气,爬上坡回到自己那个孤陋的小居室,“你回来啦,我等你好多天了。”突然的出声将我吓了一跳。 小玄。 你妹的。 我抡起拳头向他扫过去,他忙着躲避:“亲爱的,听我解释好吗?” “有什么好说的。” 他趁我不戒备,将我从背后圈了过来,我死命的挣开他:“放开,我跟你熟吗,拉着我干嘛?滚开。” “你别激动嘛!好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扔下你一个人跑回来,可是,当时,我接到电话说我爸爸身体不舒服,你也知道的,老人家吗,身体有点毛病是很正常的,我自然要送他去医院看病了。我不是没管你,是那个绑我们的人说你找到了一个很强硬的靠山,所以才没有担心你。” “不要生气了嘛!”他连哄带劝的。 我质问他:“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挂我的电话?” “冤枉啊,我哪敢挂老婆大人的电话啊,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打过电话过来给我。”他说得振振有词的,眼不动,心不慌。 我鼓着腮帮子问他:“还说没有,我都说了我找刘妙,你干嘛挂电话啊。” “啊,那个声音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那群绑我的人设的陷阱呢,你也知道的,这年头,任何未知的电话咱们都得小心的嘛,万一被人弄到陷阱里那多不爽。”他说着,又动手动脚的,嘴里哈着气喷到我的脖子上,痒痒的。 他说这是陷阱,那表示他的警觉性很高。 可是接电话的女人是谁啊? “当时接电话的是谁?” “哦,那是我的一个邻居,住在咱们家后面屋子里。” 解释得还真有道理,可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这? “老婆,我想你了。” 我推开他。 他脸上有些不悦:“我还没说你呢,刚才送你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不认识。” “不认识你就搭人家的车,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白了他一眼,我的耐性没他那么好,不会一五一十的解释给他听,没有的事就是没有,哪有那么多的废话可以解释。 反过来说,他刚才的那一番话,一字对一句。 条理清楚反而说不过去。 也就意味着:他在骗我。 “说啊,他是谁?才刚结婚,你就找野男人。” 什么野男人啊,说话这么难听,真不想跟他为这种事情争辩,这好歹也是学校的地盘,我还是个老师,闹起来他是无所谓,我怎么去面对我的学生呢。 想到这里,我软下语气:“别乱猜了,我从那个地方逃出来,是那边的人派他送我回来的。”这样说,应该够了吧。 “好了,咱们不吵,早点休息吧。”他一伸手再次将我给圈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抢人(一) 第二天,小玄起来得比我早,也可能他压根就没睡过。 一直趴在床角玩手机。 有好次我被那亮闪闪的光给惊醒了,很想提醒他太晚了玩手机不好,伤眼睛伤皮肤还伤智商,他本来就够笨了。 可是想了想,我要那么啰嗦干嘛,我又不是他妈。犯不着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吧,我双眼一闭又睡了过去。 还没很正式的睡着,那家伙手里玩着的手机再次将我吵醒,我吞了吞口水,故意咳嗽两声,我一咳嗽他以为我着凉了,将被我踢开的被子重新帮我盖好,我又咳嗽了几声,他一咕噜的从床上跳了下来,用手摸着我的额头。 靠,当我三岁小孩子吗? 大人踢被子有可能到发烧的地步吗? 他一个人自语道:“不烧啊。” 又爬到床上玩手机。 到底在玩什么啊,玩得这样入迷。 第三声咳嗽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可不是我故意,是真的在咳嗽了,可能近来没怎么休息好,担惊受怕的过了几天,加上年纪大了吧,免疫力因此就下来了。 从第三声起一发不可收拾。 这样一折腾,他是没睡,我也没休息好,顶着个熊猫眼在外边走动,郑老师回来的时候盯着我瞧了许多,我以为她会损我几句,谁知她竟然什么也没说。 大概憋着,想找合适时机给我一块算吧。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终于跟我说话了:“刘老师,你还好吧,肾不虚吧?” “噗。” 我呛了个半死,这家伙说话好生猛。 为人师表,好歹给我留个脸面行不咯? 我因为呛声脸憋得通红,她却不以为意,问我:“最近城里有招聘考试,国家编制的,要不要去试一试。” 这种考试几乎年年都有,且是一年好几次,我说的好几次并非指一个城里,整个市吧,今日这个城招考,明儿那个城招考,好像极度缺乏教师似的。可明明参加考试的非正式老师那么多,正式老师也那么多。原来的老师也没听说有很多退休的,唯一的解释便是学校扩建了。 至于扩建的缘由。 可能乡村的资源都往城里挤过去了,造成城里堵塞,乡村人丁单薄。就拿我们这所乡村小学来说吧,一个学校一幢楼,一年级一个班,一个班二十人,算是多的了。其实,就这在读的二十人,家长也想将他们送往城里,只不过城里物价相对而言要高些,无奈之下留在乡村而已。 “去不去嘛,咱们一块去,也好有个伴啊。” 我犹豫了:“我们都走了,这些孩子怎么办?” 我不算好心的,也着实狠不下那个心。 “哎呀,你不会真的等着教育局的给你调到城里去吧,人往高处走,你没权没势的,除了老实待在这个山窝,不管教多少年都走不了的。” 我摇头:“我没想过要走。” “刘老师,那你想过将来吗?你不可能一辈子孤身一人吧,你已经结婚了,总是要生孩子的吧,你的孩子长大之后你也愿意他们一直待在这个农村里吗?要什么没什么?” “大城市里有什么?”我问她。 “当然有啦,首先,教学条件就比乡下好,其次,医疗也比乡下好,乡下都没有几个能医术高明的医生,还有吃的穿的用的,交通啊也没有大城市里方便,随便去个地方都得走一大段路,走得好累。”她一一罗列着大城市里的各种好。 可我的印象里一直记得穿越以前,我见过的大城市。 不否认城市里的繁华,街道干净,店铺装修得金碧辉煌,食品做得精致可口,就连装食物的果盘器皿看起来都像艺术品。似乎那样的生活真的是莫大的享受,可是我也依然记得那些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雾霾,黑压压的一片。 想看的蓝天,白云。 想要的新鲜空气,连梦里都不曾出现。 我愿意守护在这块土地上,连同我那点微薄的希望。 “你去好了,我不去。” “那我跟吴起范一块走了啊。” 他? “你跟你男朋友怎么样了?” “别提他。”她沉了脸。 一个人的变化是在不知不觉中转变,还是一瞬间,她跟刚来学校时那个小女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腾”的站了起来:“反正我要报名。” 我也站了起来,你报名就报名,冲我发什么火,老子欠你的么,这小姑娘,被谁宠的这么蛮不讲理,我抬起脚就要走。 “刘老师,你等一下。我要应付考试,所以,上课的事情能不能拜托你。” “你去找校长说。” 我可不是白莲花,我哼哼着调往外走,下了坡,一个大麻袋套过来,我没有挣扎,因为我知道我挣扎一定会引起扛我的人内心的恐慌,他一恐慌铁定想把我打晕,不如按兵不动,观察自己的处境。 “咦,怎么不动了?” “我没打她啊。” 他们果然中计。 我一听声音,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说话的声音能判断出来是两个人,是否还有其它同伙,暂时不知道。“哎,会不会搞错了啊,别了出了什么人命咱哥几个可背不了这个锅。” “快放她下来,放她下来,检查一下。” 说着,他们将我放了出来。 我是闭着眼睛的。 没错,闭着眼睛装死。 “哥,你看看还有气没有,这,刚才我们也没怎么着啊,怎么就晕了,回去怕是不好交待的啊。”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另一个人走了过来。 我一跃而起,效仿的是兔子蹬鹰,迅速出手将靠近的人制住了。 “哥!” 喊他喊哥哥的那位怎么也想不到我会使诈,他想上来帮忙,被他哥给劝住了:“别过来,她卡住我的喉咙了。” 格斗术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出手的迅猛和所抓的皆是要害。 防狼第一要诀。 “有话好说。” “说什么?” “我们也不是有意冒犯高人,是有人给我们钱让我们捉你过去。” 捉我? “男的女的?”我只问他们性别。 如果是男的,那可能是土匪张啊,离了那个地盘,他还是可以抓我,那个山谷,黑霸总不能跟着我一辈子,可他为什么非得抓我不可,我一教书的,一穷二白。 对了,小玄。 他今天没上班啊,他去哪儿? 总觉得小玄的出现不是偶然,会不会他待在我的屋子里时发现了什么,那批宝物的下落? 如果是女人呢? 那一定跟山谷里的三姑娘,小午脱不了干系。 我心里想道:逃了这次,不知道下次又在什么地方遭了他们的毒手,不如索性去会会这些人,一次性做个了结,也好还我个清静。 “带我过去。” “啊!”已被我松手扔出去的男人吓得连连后退,“你们带我过去,我不让他们为难你们。” 那个后退的男人嘟囔道:“可是他们人多。” “你们不是拿了钱来捉我么,不把我捉过去,不怕他们找你们的麻烦?” 两兄弟躲在一边商量。 可是听到他们哥俩说话的内容,我又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傻。 当哥的一口咬定要带我过去。 那个弟弟死活不肯。 “万一走到半路把我们KO了?” 当哥的猛拍弟弟的头:“你是不是傻,啊,是不是傻。”仿佛要将他脑袋里的星星都给拍出来似的,他咬着牙齿恨铁不成钢的吼弟弟,“她一个人,我们两个人,你还怕她。” “哥,她手劲大,我刚刚手都要废掉了。” 当哥的又是一阵猛拍,狂拍弟弟的头:“那是你没用,你没用。一个男人被女人吓得尿裤子,传出去还要不要混了,要不要混了,啊?” 我去! 什么逻辑啊。 “听哥的,甭怕,有哥在呢,她弄不死咱们哥俩。我们只管带着她去见买家。”商量完了之后两个人的神色变得很淡定,秒变江湖大佬的视觉效应。 我猜这哥俩也是从小看港台剧的。 “可以走了?” 弟弟抢话了:“你先走。” 那当哥的对着他弟弟的头又是一阵猛拍,让我怀疑他弟弟是不是让这当哥的给拍傻的,反正横竖讨不了好。 “怎么能让她先走,你傻啊,你傻啊。”口水唾沫的全往他弟弟脸上喷,弟弟抹着脸上的唾沫星子,虔诚的请教他哥,“哥,那你说咋整啊?” “咋整,咋整,就知道问我,你有没有一点脑子啊。” 呵,仅有那点脑子也让他给拍没了,还好意思问,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摸着脸问他们:“还走不走了?” “走啊,你走中间,弟,你走前面领路,我走她后边,防止她耍花招溜走。” 这个男人,心眼还真多。 我要是想溜走,他们两个能拦得住我。 但是,做人呢,不能盲目自信,每个人都有他独特的生存方式,他们的方式你永远不懂,在你大意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可能着了人家的道。 跟着弟弟走在中间的我只觉得头越来越晕,我单手扶着额头,困乏得睁不开眼睛,只觉得看着前面的背影变成了三个,四个,五个。 渐渐的,我的意识变得很不清醒。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抢人(二) “中了咱们的迷香,一时半会醒不来,弟弟使点劲,抬她上去。” 迷糊中我听到他们兄弟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刚才那句,但我敢肯定,那不是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在我意识完全消失之前我可以听到的最后一句。 后来,后来。。。。。。 就是在大海里漂的感觉了。 沉船,溺水。 我不敢沉沉睡去,想办法唤醒自己的意识:快点醒过来,醒过来! 沉在水底的我好像听见好几个人的声音。 “非逼得咱们使这样的手段。” 另外一个声音很刺耳,她的刺耳声音里还有抑制不住的嚣张和狂喜,“把那两个人也一并拖了来,让他们好好认认人。” 谁啊?这是。 “那要不要把他送去黑霸那里?” 黑霸,那个送我出来的男人,他不是放我出来了么,又抓我回去做什么?喂,我的嗓子眼里好似蓄着一把火,烧得又干又疼。 耳朵里嗡嗡嗡的响声,听到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还不醒?” “哎,你们两个用的什么药,她怎么像是死了?”一只手指头轻轻的点在我的唇间,女人的手,且是从没做过粗活的细嫩的女人手。 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这种触感。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没啊,我们没拿她怎么样,就是一点点,一点点的药量。”回话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连说的那句一点点也是战战兢兢的。 “想死啊!”这一句却不是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保护那两个女人的。一个沉不住气,脾气暴躁的男人。 可最终谁也没打。 女人的手打男人的脸,打得好看男人会陶醉,巴不得再挨女人两巴掌,力道不够,软绵绵的。对于皮糙肉厚的男人来说是福利。 男人的手打男人的脸,不忍直视。 就像他自己说的,不如胖揍。 可是胖揍是需要这里的老大批准的,显然,他不是老大,脾气太火的他只能拿其它东西出气,我能听见击打墙壁的声音。 “你们都别吵,我来看看。”说是看,其实是掐,想掐死我? “哎,你别拍了,老大过来了。” 又是老大,黑霸。 那个声音我记得,是那个黑乎乎的男人,他在,小午和李玉钗也在咯,但是暂时并没听到她们两个的声音。 “老大,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女人啦!” “咳咳,去去,我有你们就够了,别多想。”大约,这世上的女人一旦对男人对了情意,都会对靠近自己男人的女人虎视眈眈。而这个多情又不绝情的男人其实心怀鬼胎,既不想后院起火,又想将其它女人一并拴在自己的院子里。 所以他的话,明显是敷衍。 可是,即使她们知道是敷衍,又能奈何得了这里的主人么? 不对哦,他是这里的主人,那天那个男人又是谁,他说他才是丁磊磊的堂哥,田安还让我不要多去关注这里的弯曲挫折,我可真听信了他的话,真没多想,这不,人家还不是盯上我了。 “你们几个,把她给我抬到后院子里去。” 不好。 后院子这三个字是一个很危险的暗示。 哪里不好抬,抬去人少的地方,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我的意识慌了,一直大喊着,快点醒来,快点醒来啊。 “哗!”一盆冰水淋在我身上。 这药效虽然还在,我人已经清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的果然是,那黑乎乎的几乎不能看见鼻子眼睛的人,这一次是真正打照面,他的脸上有一道疤痕,只有从正面看才能看清楚。 “你,是不是丁磊磊的朋友?” 我摇头。 “说实话。”他的言语不轻不重,可是他坐着的那个位置旁边,放着一个篓子,篓子里有线状的东西在游动。 难道,是蛇? 啊喂,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说实话。” “不算朋友,很多年前见过一次。” “上一次是不是你在他的屋子里?” 上一次? 我得警惕些,千万不能说错什么话,万一把丁磊磊给连累了,那就叫恩将仇报了。我直视着这个黑乎乎像墨一样的黑胖子摇头:“不记得您说的是什么时候!” “嗯,把她们两个带上来。” 站在他旁边待命的两个人从后边带了两个人上来。 “老实些吧,你的底细我知道,她们两个只是彩头,你要想保住你那些财富就给我老实交待清楚,如果敢耍花招,分分钟让你一无所有。” 我应道:“我是个老师,本来就一无所有。” 穷老师,穷老师,谁不知道当老师的穷得丁当响。 他的眉毛一挑,我感觉到一丝寒意,渐冷的眸子将眼睛撑得犀利了,“年轻人,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你的男人告诉我你藏在药田那边有一批宝物,那就是你的财富,耍什么滑头用老师两个字来掩饰。要不要脸?” 我的脸变得很不自然。 可能扭曲了,也可能歪了。 总之,难看。 他说的是小玄,小玄是他的人,他知道我藏宝的位置,是不是故意带了土匪张一群人截住我,让我去找金主,他借机溜走。 莫非,我藏在药田的宝物已让他给搬走? 我一个在外边见识过风浪的人还敌不过他的心机。 累。 “我可以跟她们两个说几句话么?”我问黑胖。 “嗯。” 被绑着的李玉钗被折磨得筋疲力尽,身上的衣裳裂开的痕迹来看,是鞭子抽打造成的。小午,只是头发乱了些,衣服却是新的。 “他是不是黑霸?”我问的是李玉钗。 “是?” “那天,追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够了!”黑霸怒声喝道,“这是我要问你的问题?” “他在哪,他在哪?” 跟刚才的平静判若两人,此时的他是癫狂的,也是歇斯底里的,那种一跺脚也能引发地震的焦躁。他冲了过来,在距离我不到一尺的地方问我:“他在哪?” “黑霸在哪?” “你不就是黑霸吗?”我也快崩溃了,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受了什么外界的不可描述的刺激,整个就一个疯子的状态。 他的眼里冒着怒火,手指着李玉钗口水几乎喷到我脸上,极力纠正我:“我是黑疤,疤痕的疤痕,他是黑霸,是这里的霸主。” 我怔住了! 那个男人,他没说谎。 李玉钗也没说谎,原来是发音的问题,是我听错了,一直以来也理解错了。 “他在哪?”他像个狮子似的握着拳头,臆想着他要找的那个人,一捏拳头,仿佛想将那个要找的人捏死在手心,“你男人告诉我,是黑霸送你回学校的,你知道他在哪里的吧?” 竟然是他。 这个杀千刀的。 把我支开,方便他将财物挪走。 既然这样,也不能如你的愿了,不如,将计就计。 我扭头看向三姑娘和小午,她们的脸上露出疲态,我斩钉截铁地向黑疤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但是你也得答应我的条件,放了她们两个。” 黑霸抽笑道:“你没资格谈条件。” 对,我是他案板上的死猪肉,我是没资格谈条件,既然没资格那就咬紧牙关当一回视死如归的刘胡兰,很多朋友不是一直都说我像刘胡兰么。 这次,可满足他们的愿望了。 黑霸捏着他自己的胖脸,围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这期间不断有人进来,凑到他耳朵边耳语,声音细得像蚊子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我扭头看向小午和三姑娘,皱眉沉思。 “哈哈哈哈。”黑霸笑得很狂浪,“行,行,行,依你,都依你。”他用这种调同意我的要求时,脸上是呵呵的,可能内心里早已将我劈成了十八段。只不过那股狠意都被他埋在内心深处,很低的位置,完全被掩盖了。 他同意了,另外那两个女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要唱反调了,一个嗲声嗲气的妞扭着她那大屁股挪到黑霸面前撒欢,“老大,怎么能这么便宜她们呢。她们对你不忠啊。”这种调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一直宠着她将她当成心头宝的黑霸,黑霸的脸涨红了,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面前,只怕现今这美娇娘已被他推倒。 他别开脸有些不自在说道:“行了,就这么定了。” 那女人可能很少当着这么多人面吃瘪,面子上很过不去,可是美女有美女的处世之道,她一不呛声,二不骂街,提起裙子,抬起脚往地上一跺,已是表达她的非常不满了。这在女人的世界里看着有些作,而在男人的世界里,更像是挑逗,反而激起他们的某种火来。 我看见黑霸冲那娘们的背影直咽口水。 但他也并非忘了正事,朝手下人一挥手,示意他们将三姑娘和小午二人给放了。 已被放开的小午和三姑娘相互一望,脸上有犹疑的神色,她们竟然不肯离去。 “怎么,舍不得我黑疤?” 舍不得? 我看她们的眼白里都是嫌弃吧,但是她们的犹疑,我的心一紧,莫非,她们二人有什么把柄在黑疤手里,否则,以她们两人的实力想要离开这个山谷不是轻而易举吗? 三姑娘的嘴唇一动,还想说些什么。 我朝她使眼色。 示意她能脱身赶紧脱身,至于把柄什么的,来日方长。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这算请? 三姑娘亦朝我使眼色。 我看到的好似她的眼色说的是“照应”,我不想过多的拖泥带水,忙点头,这时,她们二人才离去,黑疤的眼神看她们的背影像是想将她们给生吞了。 碍于我还在眼前,怕我改了主意,忙将重心给转移了:“刘老师,请吧!” 请,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客气,礼貌尊敬。 尼妈的,你们这算哪门子请。 有你们这么请的吗? 还把我的手给绑起来,你们知道不知道,你们绑起来,我走路还怎么平衡,不平衡,稍微乱动一下就会摔死,摔死知道吗? 摔死了谁带他们去找黑霸? 黑疤为什么非要去找黑霸,还带了这么多人,不会是整个山谷的打手都倾巢而出了吧?黑霸他说是这个山谷的主人,而黑疤呢,很明显他有实权。 为什么一个山谷的主人会被一个不是山谷的主人却拥有实权的人追得满山跑,该不会是他手里有什么黑疤想得到的东西。 那东西象征权利还是象征财富地位? 我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就这样也能给他们整合成一部狗血剧。 他们为什么认定我一定知道黑霸在哪里? 百思不得其解。 还绑着我,哼,太不人道了。 “我口渴了,想喝水。”我大声嚷嚷,是真的口渴了,脑子用得多了,也会消耗能量和水。我一嚷便有人给我递来水,亲自喂到我嘴里。 再走了几步,我又嚷了:“饿了,饿了,好饿了,要吃东西。” 一嚷嚷饿了,又有人给送了吃的,还是喂到我的嘴里。 好嘛,这是喂猪的节奏。 再往前走,我说我要上厕所,这次,应该能让我独自一人单独的处了吧!居然,有人将便盆给我端了来,还给我围了一个移动厕所。 你们这一群人待在这里,我尿不出来的。 我是女人,女人,你们能尊敬一下女人么? 仿佛,插翅难飞了。 “折腾完了没有,折腾完了赶紧上路。” 黑疤不需要走路,有十几个人抬着他,就这种山路,他倒是能享受,只苦了那群抬他的人,抬他的人一个个瘦得没几两排骨没几两肉,抬着他这个猪一样的存在在山林里。原来,我是打算将他们带往药田的,想让他们看到那批宝物,让小玄跟他们一大帮子人狗咬狗。 可是,那群抬着黑疤的人让我动了恻隐之心。 我绕了另一条宽敞的道。 可那条路我也从来没走过,连我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将他们带到那块药田,“不要到处乱走,这里有猎人设的陷阱。”黑疤高喊一声。 我表示,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心里的疑问太多了。 哪怕好奇害死猫,也一定会问了。 “黑老大。”一开口我觉得我这个称呼就不太好,老大就老大,为什么要叫他黑老大呢,说不定他很介意人家说他黑啊。 我注意着他的那张晃动的不在主格的脸。 他从鼻腔里哼哼出声:“干嘛,别耍花招。” “你怎么确定我一定知道黑霸在哪里?” 黑疤没开口,一直闹着要跟他过来的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可能很久不说话把她给憋坏了,她快人快语的回答了:“我们当然知道你根本不清楚他在哪里,但是我们把你当人质绑着你,他就算藏得再深,也一定会出来救你。我们不是要你带路,我们是要把你当成诱饵,蠢女人!” “还敢东张西望,低头走路。” 那个女人一开口说话,黑疤就没话好说了。 反正他也是个能憋的人,不如就让他憋着好了。 可我的疑问不单是这个,我还想知道的是他跟黑霸,那个自称是这个山谷里的主人的那个家伙,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还有他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黑霸,反正黑霸也默认当他当个有实权的主人,这还不够吗?还有小玄,从一开始便是他们派来接近我的人。 也就是郑老师安排的那个人是让他们给替换掉的。 那么,他们最开始让小玄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面,他肯定不会说。 那个憋不住话的女人,我得想办法让她待在我的旁边,也许她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哎哟!”我故意喊了一声。 “干什么?” “我肚子疼。” “肚子疼你喊什么?” “生理期来了,需要处理一下。”我涨红着脸,忍受着黑疤随从的窍笑。 黑疤皱眉,他是过来人,他懂怎么回事,他的眼皮耸拉着,指使刚才那个抢话的人:“你,去看着她。” 如我所愿,他让这群人当中唯一的一个女人跟在我旁边。 我想着他是黑疤的人,怎么着也不明明白白的去问她,套话需要一点技巧,“美女,你长得好面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她白了我一眼:“没有。” “我在集市上见过你,像你这样长得貌美如花的美女,总是让人过目不忘的。”其实我是瞎扯,我怎么可能在集市上见过她呢,我有脸盲症,见过多次也不见得真的能记住。我瞎扯的目的只是为了混淆视听,借机找到她的把柄。 没想到她当真了,她的神色有些慌:“你,真的见过我。” 我说得好像真的似的,扯得更欢了:“真的,跟另一个个子这样高的男人。” “别瞎说。”她飞快地打断我的话,“你看错了,那不是我。” “怎么不是,我还拍了照片传给我的同事看了,我还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女人。”我描述的好像真的,但是其实哪有什么照片,都是胡掐的。 此刻,我的内心十二分崇拜算命先生,他们说别的什么可以左耳进右耳出,可是察言观色的本领却叫你不得不服。 她紧张地扯着我的衣袖:“不要乱说话。” 我拍着她的手背:“放心,我这个嘴很严,不会乱说的。我只是有些奇怪,你们黑老大为什么要找黑霸,他不是已经是这里的霸主了吗?”这么问,就顺理成章了。 她摇头:“这些事情我不知道。” 不知道? 枕边人,边边角角总是会打听到的。 “不知道你们黑老大看到那张照片,会怎么想?” “不要。”她的声音里满是哀求,“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黑疤那家伙夺人所爱,将我们这些可怜女人困在这里,我不想忘记他,他也离不开我。求求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黑疤是黑霸养在身边的,这种恶狗欺主,咬主,谁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鬼主意。” “小玄。” “他是小午的男人,一个乡下出来的花花肠子罢了,你真的爱上他了?” 我摇头。 花花肠子,小午的男人。 “你们从一开始就让小玄来试探我吗?” “不,”她认真起来的样子,跟那个只会在黑疤面前撒欢求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是因为耐不住寂寞,自己偷偷跑出去的。可能,他想小午了,又跑了回去,在黑疤的眼皮底下。老实说,黑疤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可那小子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有一次,他跟小午眉来眼去,被黑疤给让看到了,当场就要打死他,他说他有重要的情报给黑疤。” 所谓的重要情报便是,我藏宝的地方在药田,还有他胡掐的我跟黑霸之间的关系。 分明是他胡说的。 我跟黑霸什么关系也没有。 不过是恰巧他送田安出来的时候顺带将我给带了出来。 他们都不知道吗? 黑霸出来的时候。 上车的时候,也许我听到的声音只是一个制造出来的,事实上他也是偷偷藏出来的,也就是实际救我们出来的人是田安,他只是诱饵,为了吸引黑疤的注意力。 “这件事之后,把底片给我。” “我没存底片。” “你?”她指着我的时候手指在抖。 无意之中就被算计了,谁心里会舒服。 “喂,你们快点出来,老大发火了。” 她气得满脸红。 好似无意间我又将梁子给结下了。 哎,谁让我不会好好说话的,我就不能骗她说,可以,等我脱身之后再将那什么子虚乌有的底片拿给她。 她很快回到了黑疤身边。 想必也说了我不少坏话,他们将我看得更严了,不再像刚开始那般对我客气。而黑疤呢,他之所以还没将我扔进河里,只是因为我还有用,还需要用我将那个人引出来。 他们就那么自信? 我跟他又不熟。 仰头看着满天星,满脑子都是那女人刚才说的那番话,她说小玄是小午的男人,是该酸呢还是醋呢,这世上有些人很奇怪,明明我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有时,总会莫明其妙的去想起他。他某方面功夫好,老司机知道我在说什么。 假如,还能从这里出去。 我们真的就要分道扬镳了。 他不欠我,我不欠他。 我翻了个身,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我又翻了一个身,一股烟味,可是,这样狭小的地盘,还能勉强凑和一宿,能有个容身之所,避开露水的小山洞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想跑。 可是,四面八方的盘腿,胳膊,脑袋,横在洞口,除非我能像壁虎那样从顶部爬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迷路 这种山林里,不容易看到太阳。 加上这一路奔波,好不容易睡着以后,只觉得身下硌得慌,再一翻身就醒过来了,是的,疼得醒来了,这时,感觉到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光那道光就能吓到我,我下意识缩着身子后退,想要避开危险源头。 避开之后才敢看光的来源。 是她。 除我之外,这里目前能看到的唯一的女人。 “你,盯了我一个晚上。”我问她。 她小心地蹲了下来:“没有。” “我刚过来。”接着她又说道,“我们好像迷路了。” 迷路? 啥子意思?意思是,走不出去了? “你是不是故意把我们带来这里的?”她对我也满是疑问。 我撇着嘴,将我的过失撇得一干二净:“是你们让我带到这里来找黑霸的。” “哼!”她冷哼一声。 好啊,大家都僵在这里,看谁僵得过谁,就算他黑霸躲在这大山里,他看到这么多人在围追他,他不会想办法躲起来吗? 反正是他的地盘,他好吃好睡的窝在他的窝里边。 而外面这一大群人总是要吃要喝要休息的,吃的东西,咦,好奇怪,他们带的东西我怎么没看见,不会那么自信的以为只要走进来就一定可以找到黑霸吧?那万一找不着,然后手里又没有备粮食,只能班师回朝吧。 喝的倒是容易,这里有很多山洞,山洞里有水,外边有河。 休息么? 从昨儿只能猫在山洞里过夜来判断,也是没认真准备喽。 古往今来的历史都还在,从来这种爬山涉水就很消耗元气,扛米的,扛肉的,扛着锅碗瓢盆的,光是背着这些东西走一大段路都觉得累,更别提在不熟悉的地方安营扎寨。 攻打别人不是空空的一句话。 一想到这里,我又美美的睡上了。 “起来起来,还睡大觉呢!”我被人踢了一脚。 “呃!” 想上厕所。 “又来。” “将她绑了去。” “喂,我要上厕所。”我高声喊道。 “没用的,老大已经不耐烦了。” 你们? 他们将我整个人用绳子给绑了起来,绑粽子的手法,从头绑到脚底,绳子绕了一圈又一圈,我都快被绑成木乃伊了。 我去。 这一大早的。 绑好之后,他们将我倒吊在树上。 所以,我能看到的是他们一群人的脚,还有我憋到不能再憋的已成肿得猪脸的红,那群人的脚来来去去,不像是生火做饭。 耳朵边依稀听到的话是:“快去找水。” “发芽了发芽了。” “我这个结果了。” “摘下来拿给老大。” 因为看不见他们,所以我只能用猜的,他们说的是什么发芽了,什么结果了,一听到结果两个字就觉得分外的饿。 好晕啊。 嗯,还有烤肉的香味。 不是啥也没带过来么? “呀,这是什么肉,好香。”这里唯一的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应该也快饿昏了,吃什么都香。 “老大,这么大一股烟。” 这么大的烟一定会吸引黑霸的注意,他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之后,一定会过来看这里的情况,再看到倒吊的我,话说,我跟他又没半毛钱关系,就算看到我又如何。 他们要捉人也不会找到靠谱点的人来作饵。 黑霸不是说他有四个老婆么? 要逼他出现,只要找到他四个老婆就可以,抓不到四个,抓到其中一个也是可以的,抓我,到底是为什么啊? 好饿。 饿得除了想吃再没别的想法。 难怪我妈老说我。 哎~~~~ “你们,放她下来,看看还有气没有?” 哟,终于良心发现,关心起我的死活来了。其实,我挂或者不挂,对那个人的威胁不大,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绑着我黑霸就一定会出来。 “喝水。” 我管不了那么多,张开大口狂饮,很怕喝了这口,下口就没我什么事了。她却笑了起来:“原来,你也会怕。” 我抬头看着正在笑我的人。 “恐惧是人的本能。” 她又不笑了,只命令我:“张嘴。” 我怎么可能听她摆布,万一给我嘴里塞条虫子我也照吃吗?我看了她一眼,眨着眼睛,她却又笑了:“你不吃?” “食物,我吃,别的不吃。”我答得也干脆。 她嘲笑我:“都什么时候了,还挑三捡四的。” “对。”我承认。 “刚烤的蛇肉,吃吗?” “不吃。”不是虫子,是蛇肉,就是刚刚她说的好香的肉,再一想也是,窝在山里,没有带食物过来的他们只能抓现成的,这山林里能有什么,野兔子,野鸡,蛇,兔子窜得快,野鸡能飞,能被轻易抓到的也就只有某一类蛇了。 可他们光吃蛇吗? “别看那个,那是老大才能吃的。” 我看见。 我是不是眼花了,植物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开花结果,那是什么,简直刷新了我的世界观,假如古代有这种植物,省去背着粮草舟车劳顿,那么攻下任何一座城那都是挥挥手指的事情。我探着头望过去,那女人拦住我:“别看了。” 接着又吩咐人将我倒吊起来。 倒吊起来的人,血液会往头顶涌,刚刚喝的水从胃里全都倒灌了出来。 “哇~~” 一起吐出来的还有酸水。 “放她下来。” 女人问黑疤:“他会不会不出来?” “不会的,他一定会出来的。” 还是这么自信。 到底,凭什么? 反正也动不了,不如,我就在地上装死吧,省得他们见我生龙活虎的,又将我吊起来,我闭着眼睛,山林里虫子多,胳膊上,手上,脚上被蚊虫咬得皮开肉绽。 这群该死的虫子,是有多久没吃过肉了,饿成这样。 喝下的水,过了肾又成尿液。 我睁开眼,这样的混沌,实在搞不清是下午还是晚上,我大声喊着:“我要上厕所。”我的喊声没有理会,只听林子里就我这个声音一直在高喊:“我要上厕所。”“我要上厕所。”“我要上厕所。”直喊得声嘶力竭。 “哎呀,女人真是麻烦。” 一个男人站了起来,将我从地上拖了起来:“走。” 他胆子倒是挺大的,不请示他的主人了。 “你站远一点。”一个男人站在旁边,怎样都别扭。 “行啦,别得寸进尺的。” 他一激我,我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上完厕所,完了之后整个人都清爽不少,他又将我重新给绑了起来,我看乐了:“你这样绑着我,我怎么走得动,难道你要扛我过去。” 他冷冷的:“扛是不可能的,我扛不动,但是,我可以把你拖过去。” 拖尸体那样拖。 我的脸顿时冷下来了。 他将我拖回原地,让我歪在刚才那个位置。 “好痒,好痒。” “我说你们行行好,把我给放了吧,我跟那个黑霸都不认识,他怎么可能来救我?” “不会的,老大说了,上次救你出去的人是黑霸。” 咦,这个人好像知道点什么。 不如就问他。 “你们老大怎么知道上次救我的人是黑霸。” “老大在丁磊磊家抓了几个贼,那几个贼供出阁楼还藏了一个人。” 所以,就这么简单。 当时,去阁楼查看的是小午,黑疤第一时间就想到小午背叛了他,那三姑娘呢?我记得她让人通知土匪张。 土匪张放的那个人恰好是黑疤的人。 可能三姑娘并不知道小玄是黑疤的人,也就是说小玄是暗哨。 那么,自然而然的,抓了她们两个泄愤,她们两个不敢反击,是真的斗不过黑疤吗?假如斗得过,就算有把柄在他手上又能如何。 再说那个黑霸,那个女人说他原来是黑疤的主人。 连主人都躲开了。 正当我脑子里的各种问题相互纠缠不清时,他们提高了警觉,“喂,你们去看看,那边有动静。” 切,这大山林里有动静有什么奇怪,说不定是什么野猪野兔子出来找食物呢。也有可能是刚才他们吃的蛇的家族里来人找他们复仇。 蛇是很有灵性的动物。 我静观其变好了。 “哇哇哇,好多蛇。” 咦,又被我猜中了。 那群人哇啦哇啦地喊着,手里的棍子可一点不留情,一顿乱打乱抽,人和蛇都杀红了眼,我身后的那个人却很平静。 “他们都去捉蛇,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刚才那个人一直坐在我的身后。 像老僧入定似的。 他的平静跟其它人的狂躁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大让我看好你。” “他们来了。” 谁? 他的神色很凝重。 “起来。” 我被他拽了起来。 他拖着我就走,可他也不想想,这样五花大绑的绑着,能走得了,随便一拽我便摔了一个大跟头,哎哟。 他二话没说将我扛了起来。 不是说扛不动吗? 呵,还扮起猪吃老虎来了。 而且,他这随手能将我拎起来的力气可以判断,他也是练过的。我不敢出言冒犯,选择跟他说好话:“兄弟,能放我下来吗?我能走路。” “不能,这是老大的命令。” 我心里想道:你们老大是猪。 他跑了一阵子,将我放下来了。 “安全了。” 谁说安全了。 “你的身后。”我提醒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身后的黑影 他回头。 “咚!”他还没看清楚我说的已被那个黑影放倒了。 嗬,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也没看清楚那个黑影。 但是,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莫明的紧张感,似乎黑疤的人全员戒备,等着黑霸扑杀而来。所以,我这个人质起作用了吗? “嗨!” 我转过头去看身后。 空无一物。 “说你呢!” 声音从哪传来? “他们来了,藏好了。”这个,对方是在向我警示吗?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躲起来。我往旁边一侧身,只觉得一道影子一闪又一闪,呈之字形飞跃,那些奔跑而来的人纷纷倒地,好快的速度,我咂舌! “别动!”正当我看得兴起时,全然忘了我自己其实不是观众,我是人质,可悲的是人质刚脱离危险,又一次陷入另一个危险,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着我的后背。 “双手抱头。” 抱你大爷,老子的双手还是被绑的状态,你倒是给我试试看怎么抱头,我无力地说道:“难度太大,我做不到。” “早说啊,我手心里全是汗。”原来他也是菜鸟啊,对方听到我说话之后松懈下来,不再把我当成威胁,他一松懈我就有了机会,当他从我侧面经过想要绕到我面前来时,我一弯腰,用自己的铁头一顶,正好顶住他的下巴,“啊!”他痛得哇哇大叫起来。 “你个死女人,敢踢我,敢踢我。”他抬起脚往我身上踢,边踢还边喊:“你们快点过来,人质逃到这里来了,快来抓住他。” 他喊话的时候我听清楚了,是小玄,怎么是他? “小玄。”趁他没将所有人引过来,我着急的叫他的名字。 他可能听清楚了,不知道是听清楚了我的声音还是看清楚了我的真面目,之后,小玄都没有吱声,外面吵闹得沸沸扬扬的,有人喊在哪里,哪个位置,这个位置本就隐蔽,加上他一直不出声,外边找不着人的那群人发起了牢骚,咒骂声此起彼伏。 我暗想:全是黑疤的人,几乎圈成了一个蜂窝状。 反正小玄也不出声了,不如让外面狗咬狗,我扬着头轻声问他:“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宝物拿到手了吧。” 一提到我藏起来的那些财宝,他抱怨起我来:“你怎么把东西藏得那么深?我好不容易弄出来,碰上一群野猴子,把东西给抢走了。” 我冷哼道:“抢走了就抢走了,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他大声质问我:“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当然,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崩塌,就很难再建立起来。 “我是追那群猴子追到这里来的。” 然后呢? 找到我了,是否会将我押送到黑疤那里邀功?他站在我的身后替我将绑在身上的绳子一一割断,当他站在我眼前时,我又问了一遍:“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吗?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那批宝物的?” 他说, 有一次,在集市上看到我独自一人背着篓子去卖草药,他不学无术,但是洞察力很强,他发现药房老板对于我拿过去的药材特别满意,由此,对我有了好奇心。于是,他一直守在集市等着我的第二次出现,一直守着,守了很长时间,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我又出现了。 而这一次,他跟在了我的身后。 跟着我来到那所乡村小学,每天,他就躲在隐蔽的位置看着我从山坡上下来,去给学生上课,下了课总是很早休息。 几乎就没离开过那所学校。 他觉得我很无趣。 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子,至少不是我这样的,至少也会逛逛街,买东西,不买东西的也会打打麻将。看了很长时间,他看得眼珠子都要起眼屎了,这时候,他发现了另一个同样像是在监视我的人。他对那个监视我的人又产生了兴趣。 我目瞪口呆。 我并不知道原来我的平淡人生一点也不平淡,我以为的平平无奇竟然有两路人马盯上了,但不知他说的另一个监视我的人又是谁。 他接着又说,那个人出现的频率毫无规律,完全是看心情。 心情好时候还去我的宿舍。 有时候,只是看一眼便离开。 他的江湖经验老练,可是老练如他,也吃不准另一个监视我的人的目的。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这一天,他醒来之后发现我背了个篓子。 他的精神来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 竟然一路跟着我到了药田。 他看着我挖药材,整理药田,还看着我入睡,趁我睡着的时候还翻看我的药篓子,可能他的敏锐观察力带给他的精准判断力,他发现了我藏在崖洞里的财宝。那些宝物在夜晚会发出一些光,就像当时我掉进的那口井,那些假的宝物我都能被那丝丝光给吸引,更别提这些真品。 他试了很多方法,一直没能将财物给取出来。 于是,心思动到了我的头上。 他跟黑疤打了声报告,趁着郑老师给我介绍男人的时候混了进来,没想到我很好骗,那么轻易就上钩了。 我冷笑。 “那小午呢?她算什么?” 小玄盯着我。 “我跟她早已经分手了。” 好一句分手了。 如此儿戏的男人,我他妈到底什么眼光啊? “你走吧!” 他站住没动:“妙妙!” 我几乎能猜到他想说什么,飞快地打断他:“我们没拿结婚证,不是夫妻。”是的,除了用这条来说服自己,真的多一秒也不想再看见他。 有抑制不住想灭了他的冲动。 我的理智都已经到极限了。 “那你多保重。” 他说完这句话离开了。 竟然没有像吴起范那样纠缠不清。 我松了一口气,外边没什么动静了,都走光了么?要不要出去看看,不行,再等等吧,我又蹲了一会,实在蹲得脚麻了这才起身,往外边走去。 外面有些人倒在地上。 由于太黑,我看不太清,直接就踩到人家身上了,像我这样的吨位踩上去,对方竟然不吭声,不会是死了吧。 跟一群死人待在一起。 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可是,出路在哪? 我拍着头大骂自己太蠢,早知道应该先跟着小玄出去,出去之后再算总账啊,这么有骨气的让人家走了,我呢,困死在这里吗? 现在只能想想,他刚才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希望还能追上。 对,从声音来判断,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保重,从左边的风向过来的。我回到刚才的位置,往左边走去。 这条路原生的,没有被踩过的痕迹。 我闭着眼睛摸索着往前。 “嗨,你往哪儿摸呢!”一个声音突然凭空出来,将我吓了一大跳。 我睁眼看着,别又是空气对着我说话吧,这一次我看到了,穿着紧身衣的黑霸,我竟然有些莫明的高兴,大约因为曾经他和田安救过我:“太好了,你在这儿。” 他叹了一口气:“好什么好,你干嘛把这个麻烦给我引过来。” 他说的麻烦是指黑霸? 我摸着头向他解释:“其实我不知道你在这里,谁知道一通乱走竟然真的走到你的地盘里来了。” 他一摆手:“不是一通乱走,即使你乱走,黑疤也会引你到这里来。” “我跟你不熟,他怎么认定把我押来这里你就一定会出现?”这个问题留在脑子里太久了,都快生锈了。 他嘘了一声:“你跟我不熟,我跟你很熟,我经常去学校里看你。被他们抓了把柄,真是对不起了。” 经常去学校? 难道小玄说的那个偶尔去学校的人是他? 可是,无缘无故的去学校看我做什么? “我是受人所托。” “哦!”越问越复杂。 “躲起来,他们来了。” 一模一样的话,刚才那个影子是他。 我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那群人的脚步声,“老大,你不是说他只有一个人吗?” 黑疤气极败坏朝他们吼:“你们两个,去把小玄给我找来。” 小玄。 我的心一紧,他那样欺骗我,我还紧张他干嘛。 “老大,这个女人在这。” 黑疤的脸上明媚了:“没有小玄,有她更好,把她绑上。” 又来。 这一次,还会乖乖让你绑?我一个扫膛腿将两个走上前的毫无防备的人给扫在地上,黑疤哼着气,让其它人上。 “你的背后有个人。”我朝他喊了一声。 “啪!”黑霸一拳打在黑疤的侧脸上,其实很胖的人侧脸是看不出来的,整张脸都是肉肉,打在他们的脸上自己的手更疼。 “哎,你干嘛帮他们。” 我哪有帮他们,我是在转移这群围攻我的人的注意力。 黑疤狞笑着,像个王者般居高临下:“终于出来了,只要出来了,一切好办。”他吹响了哨子,对着他自己的拳头吹响的。 仿佛踏着千军万马。 蚂蚁的巢穴崩塌了一般,一只两只三只无数只人头像怪物僵尸一般冒了出来,直看得我头皮发麻,我去,黑疤真是下血本。 只为了捉住黑霸。 “老弟,你真有心,这份大礼我收下了。”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喂喂。 我将面前的人击退之后,迅速往后退。 打不过的情况下,只能选择逃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横扫千军 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得我密集恐惧症又犯了。 我居然不跑,抱着头蹲了下来。 人在脑子短路的时候是会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举动来,而这种脑子短路说起来还是跟心底的畏惧有关,无知无畏,所以敢闯敢拼。 畏惧了,也就不敢拼了。 然而越是这种龟缩的行为越是让那些人有将我踩扁成蚂蚁的冲动。但我真的顾不上,我看不得那种密密麻麻,我几乎能听见黑霸的叹息声。 又,又拖后腿了吗? 哎,真没用。 老是拖后腿。 “嘘~~~~”一声更尖利的哨声在上空响起,我是好奇心重,权衡左右仍是低着头不敢看。 一直等着密密麻麻来踩我的头。 等了半天,居然没等到。 我疑惑了,缓缓抬头。 却见到一群猴子跟黑疤的那帮子人掐起架来了。 再一仰头,黑霸冲我傲娇的笑着,像一个比着V字的胜利在握的王者,再看黑疤,急得跳脚,“我的心血,心血啊。” 随着他的吼声似乎能看到有血丝从他的胸口溢出来。 “停,停,停。”他冲黑霸怒吼。 可他的吼声无效。 那群猴子整得正欢。 黑霸环胸抱着手臂,看戏一般看着那群猴子,在山林里,猴子比人灵活,它们不仅仅是四肢,还能借助树枝,借助尾巴,无形之中比直立行走的人多了不只两个爪子,且它们是群居动物,喜欢对人群起而攻之,速度很快的他们抓完这个,又去抓另一个,不抓同一位置,当人护着脸的时候,它有可能要抓的是头,护头的时候,可能它会抓人的脸,抓胳膊,淘气得像个孩子。 我竟是看呆了。 “停手,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不再找你麻烦。你停手!”黑疤又是求,又是吼,语无伦次又疯颠。 黑霸摇头:“已经晚了,黑疤,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你但凡有一次守信,我今天都会放过你,可是你,从来没有守信过。” 他的话铿锵有力,说得黑疤哑口无言。 “停手,不然我杀了她。”黑疤见黑霸不肯住手,将矛头指向我。 黑霸耸耸肩。 “你不在乎她?”他不敢置信,“我的消息不会错的,她是你喜欢的人,对不对?” 喂喂,这有点荒唐吧,你们打你们的,别把我这个无辜的给扯进来啊。 “黑疤,别乱说话,我不喜欢她。”黑霸竖起一根食指在他自己眼前晃,不知道是要说给黑疤听,还是提醒他自己。 “不,不,不,你喜欢她,我非常确定。”他还就这个事跟黑霸理论起来了,说得好像真的似的,这一点上,大人物都喜欢用这种强加的催眠术,只要他不断地坚持他认定的还有必须让你相信他的话就是真理他会不停的用他的自信给你洗脑,意志弱的人会被绕进去。 “你很爱她,你经常去看她。”黑疤说得绘声绘色的,好像他亲眼见到了似的,这跟我刚才蒙他的女人是一个情境。 我摸着鼻尖。 “我看不看她都跟你没关系,你还是想好自己的退路吧。”黑霸居高临下的跟着他聊着,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此时的战况。是的,就在他跟黑霸争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时,他的手下已经溃败,在那群猴子兵的攻击下,逃的逃,伤的伤。即使没有逃掉的也没了还手之力,早就累得人仰马翻了。 别小看了动物的能力。 玉皇大帝都拿悟空没办法的事情,更别说黑疤还曾经为黑霸效力。 黑霸还想垂死挣扎,这个死胖子真的向我出手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一个跳跃就到我面前了,手里的一把小刀就架在我的脖子上。 没想到这年头的胖子都这样灵活。 黑霸试图制止他:“黑疤,你别乱来,你想知道她是谁吗?” 我是谁,我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乡村教师么,黑霸你威慑人的本事实在太弱了,让人不敢恭维。比较奇怪的是,黑疤居然还嘴了,然而还得更没水平:“不想,我只想有条活路。” 话说,我听不下去了。 “我没说不给你活路,你能冷静点吗?” “冷静不了。” 一个劝冷静,一个不肯冷静,我还想听听他们接着还有什么搞笑的对话,但只听黑霸笑言:“那你没戏了。” “咚。”他被一只巨型猴子给举了起来,一个这么大这样肥的黑胖子被一只猴子当玩具似的举了起来,我的目光接触到那只巨型猴子,它,居然冲我裂嘴笑了,笑得我全身鸡皮。 “扑通!”巨型猴子将黑疤给扔了下来。 地上砸起一个巨大的坑。 黑疤被扔成一个倒栽葱,直直的插在那个巨坑里。 我捂着脸不忍去看。 “走吧,美女。”黑霸一吹口哨,那群猴子跳跃起来,叫猴子美女,他曾经说的他有四个老婆,难道他的老婆是猴子?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what掉了。把两次救命恩人想象得如此这般不堪。 黑霸窜到我面前,小声地跟我说道:“跟在它们后面,它们能带你出去。” “那你呢?” 他一扬手:“咱们不顺路。” 喂,让我跟着猴子,谁知道它们会不会因为贪玩,把我带到更深的山林,让我混成野人,他知道路,就不能送我一程吗?俗语不是说,送佛送到西。 他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我说道:“出来时间久了,怕老婆们惦记。” 我长久以来的好奇心以及那终极想象力终于没能忍住,脱口而出:“你老婆不是猴子啊?” 他的脸红了:“你老婆才是猴子!” 我纠正他:“我没老婆。” “谁告诉你,我老婆是猴子的。”他有些别扭的看向别处。 这,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我叹道:“但是你,住在这种地方,没个屋子没个炉子,我实在想象不出有谁可以在这种环境下像野人一样活着。” “谁是野人了,跟你聊天不好玩,你都不会聊天。”他生气了,不愿意再跟我多说话。刚才我是跟在他身后的,可是话不投机,他一气之下,将我甩下了。 一眨眼,连个鬼影子也见不着。 还有他说的那群带路的猴子。 倒是给我留下一只两只啊。 耍性子不好的地方全体现在这里,人家给你一碗稀饭,你嫌弃稀饭没有白米饭好吃,不仅嫌弃稀饭,还嫌弃给饭的人不是绅士,那不绅士的人果断的把稀饭也给撤走了。等到都撤走只能饿肚子时又怀念起稀饭的好处。 不管怎么着都是饭,总比饿死强些。 我垂下头,深悔不该仗着熟了些就乱说话,他们这些人怪癖不少,一句不对头便翻脸也是有的,我踢着路边的小草,一脚一踢。 “真的不想管你。”他又回来了。 这次,我学乖了,不再多言。 可我不说话,他又来招惹我:“怎么了,哑巴了?” “不,不,我口渴。”我连忙掩饰,不是说不做就不会错吗?我都不说话了,摆明了是不想惹您老人家不开心,您也理解不了吗? 他可又来劲了:“口渴了你要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一顿乱指责,说着将水递给我。 跟丁磊磊一家人一个德性,恶声恶气的。 好意都要打些折扣。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那些人?”对啊,刚才林子里的那些人。 “你还有心思管别人,真是,操的什么心啊。”他再次出言嘲讽,双手捧着脸在我面前晃,我都快怀疑他是不是女人了。 可怀疑归怀疑,嘴上我不会多半句,只管低着头跟着他走。 “放心吧,他们没事,明天天一亮,我会让人带他们出去的。” 这不,骂一句,又来一颗定心丸。 整得七上八下的。 “那黑疤的女人呢?”我想起来,三姑娘和小午。 她们若是老实待在外面不跟进来还好,若跟了进来,谁知道会不会被黑霸养的猴子攻击。 “你能不能先管好你自己,老是念着这个,念着那个,最该念的那个倒是忘得干干净净。”他依旧恶声恶气的。 有的人,说话说得忘情处会不一小心将自己的底给泄了,还有一些人,说话说到气恼处会故意引出一个话题来。 他不是说话说到忘情,而是无意间将潜意识里的那句话给带了出来。 最该念的那个。 “最该念的那个是谁?”我顺着他的话问道。 “当然是。。。。。。”说到关键他却绝口不提了,反而将话题转向别处,“好了,已经出来了,你回学校吧,记住,离那个吴起范远点。” 他带着警告的眼神提醒我,吴起范,他怎么说是我的同学。 提防他。 这话从何说起。 “还有啊,过两天我要重新回到那个山谷,准备开个大型宴会,你也一块来吧。” 我点头,他是那里的主人,回到那里的世界也是理所当然,我想去参加他的宴会,不是因为想去蹭些什么,他救了我两次,于情于理他的回归,我这个被救的人总该去捧个场。 他朝我挥手,我一回头,已经在村庄外边了,学校近在咫尺,再一回头,他又不见了,怎一个神出鬼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王者归来(一) 三姑娘远远的朝我招手。 她站在院子里那棵树下,风扬起来的时候也扬起了她的笑脸,我竟是看呆了,郑老师闪到我身边朝三姑娘挥手:“呀,热闹了。” “刘老师,你很讨女人的欢心哪!” 我哭笑不得。 有几个处得来的同性朋友就叫讨女人欢心了。 “我先上去。” 她在身后站在不动,手握着半只喇叭状:“记得请我和吴老师吃饭,替你上了很多节课喃。” 我在风中回应:“知道了。” “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三姑娘一激动,揽住我的肩。 喂喂,这会让郑老师误会的啊。 我挣脱开她。 “你们?” “我们跟在最后一批进山的人后面,跟着跟着来了一场大雾,在那带绕了很久,一直在原地打转,后来,黑霸告诉我们,你已经安全离开了,让我在你的宿舍里等你。我们就来到了这个院子里。”三姑娘比划着将过程告知我。 我看向小午。 却问三姑娘:“出来以后有什么打算?” “想回家。” 她的家也在一个山村,坡连着坡,不知怎么的,我想起了那时第一次遇见她时,她窝在楼上的情景,还有两个人在山林里相依为命的情形。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但是,在那之前,我要拿回我们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也就是顺口一问。 三姑娘却不好意思说了。 “是,” 小午冷冷地打断她:“别说了。” 三姑娘执意站我这边,耿直的她以为小午因为小玄的事情记恨我,还替我辩白:“小玄的事情她并不知情,她要是知道一定不会搅和进来的,你要怪也只能怪小玄,怪不到她头上。” “我让你别说了。”小午怒道。 三姑娘反过来安慰我:“你别理她,她早晚会想明白的,那种男人值得付出真心么?” 她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样,只问她:“你们要拿的东西,我能帮上什么忙吗?黑疤已经倒了。”我提到黑疤倒台的意思其实是想提醒她,倘若她们真的有什么把柄在黑疤的手里,一个更强大的人已经将这个捏着她们的人击败,威胁她们的事也会不了了之吧。 “他倒台了,我们也一定要将那东西拿回来。” 好执着的姑娘。 我已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跟她们说好她们自己招呼自己以后,我洗了个澡,衣服全都扔进垃圾桶里了,也许有人会嫌我太懒,可我嫌在树林子里呆过那么长久的时间,衣服太脏,沾的叶子汁,虫子液,还有血迹,经常洗衣服的人应该知道,这不管怎么洗,那印迹是没办法洗掉的。 再说这衣服也穿了很多年,就当它们光荣退休了吧。 我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睡,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最后是被三姑娘给弄醒的,她告诉我山谷里有人过来接我,“带我们一块去吧。”她央求我。 “你们不是对那地儿很熟悉吗?” 她耸拉着脑袋:“昨天晚上我和小午去过了,发现那里的布局变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我和小午差点困在里面出不来。” “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爬进车子后备箱出来的。” 呵,竟然跟我的逃生方法一样。 “主人换了,我们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大摇大摆的出入,你带我们混进去吧。”三姑娘央求我,这时,我突然觉得自己高达两米。 她们两个,终于不觉得我一无事处了。 “好,但是你们不能捣乱,黑霸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嗯!”两个人郑重点头。 我们三人穿戴一新之后,钻进了前来接我们参加宴会的车子。 确如三姑娘所说,这里的布局跟之不一样了,变动的是房屋,莫非这屋子从一开始便是可以活动的,下了车以后我小声地问她们:“那你们要找的东西你们知道藏在哪儿吗?” 三姑娘摇头:“不确定。” “哈喽哈喽,欢迎欢迎!”两个戴着面具的穿着很像豹子的人摇晃着到我面前来,伸着手要与我握手,我下意识一退。 站在这两个豹子身后的人很客气的将端着的盘子推到我们面前来:“请挑选。” 选面具。 我随意拿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适合佩戴的面具给戴上了。 这面具戴上之后,视线范围受限制,只能看到近处的人和物,我回头看三姑娘和小午,她们两个是刻意妆扮过的,戴上面具也好,省得有人认出她们来,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客人,这边请。” 从两个端盘子的人身后又出来两个人,这两个人带我们去温泉池。 不管格局怎么变换,那温泉池子是变不走的,还在老位置。我们跟着领队的人到了温泉池,好家伙,这里全是戴着面具的男男女女,愉快的泡在池子里聊天喝酒。 我看了一眼三姑娘和小午。 “客人,你们的池子在这边。” “这有什么讲究吗?” “按客人过来的早晚顺序。”听声音是女声。 “那主人?” “嘘!”她做了一个动作,示意我别多打听。 随后,我们在服务员的帮助下,三个人滑进了温泉池,服务员还给我们三人送来了果品,饮料,泡在池子里越发想睡,我有时候困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发胖的原因。 坐在椅子上莫明想睡,躺在藤椅上也莫明想睡,运动半小时更别说,困得眼睛都不想睁开。还有,眼下在池子里,她们两个有正事要办十二分精神提了起来,我却是想睡的状态。 虽然布局不一样,但毕竟是在这里混过的人,当我将脸上的面膜布扯开时,她们两个已经不见了,想必是去找她们要找的东西吧。 “老大过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在张望。 望来望去的最终目标都盯在那个被一群猴子簇拥的人身上。 就连他也戴着面具。 那群猴子到了温泉池,比人还兴奋,上窜下跳,混进了温泉池,还抢人的酒和果品,真真像是孙悟空进了王母娘娘的蟠桃会。 没个正形。 这温泉池里有男有女,虽然不至于像外边那样毫无累赘的不着片缕,必要的遮挡还是有的,这突然跑来的猴子将胆小的吓得大呼小叫。 不胆小的也是表面镇定。 黑霸拍着两手示意来客稍安勿躁:“他们都是我的伙伴,刚才,是跟大家开个玩笑,大家玩得尽兴。”他这么一说,猴子不乐意了,尤其是他身边的母猴子,竟向他撒起娇来,还要求抱抱,他无奈的一耸肩,将那母猴子给抱了起来。 我发现,这些猴子当中,公猴子仅有三只,其它都是母猴子,它们像人一样拥戴着黑霸,黑霸看着更像是一群猴子的王。 “嘘!”他一身哨响,那群猴子迅速离开了。 这一手,我相信很多宾客叹为观止,他大战黑疤,将当家位夺回来的消息这些人应该听说过,即使在外边没听说过,进了这个山谷也应有所耳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能够亲眼见到这群难缠的主被他收服,想来也没人敢嘲笑刚才的那一幕了。 接着,他又吹响一声哨。 这次来的不是猴子,虽然个个都戴着面具,可是从身形来看,每一个都是有着魔鬼身材的大美女,只是这美女看得见,摸不着,每个人脖子上都缠着一条蛇。 简称玩蛇的美女。 我刻意向温泉池中间挪,老子这一生最怕的就是蛇,冰凉的,又湿又腥的东西。我希望这一环节快点过,如果能点快进,我一定毫不犹豫的点快进。 黑霸不允许啊。 他竟然让那群缠着蛇的美女给我们送东西。 送东西就送东西啊,送完你们赶紧走人啊,让她们送了还不算,送了以后还让宾客给回礼,喂,我们人在池子里,哪里来的回礼。 有人反应快,将脖子上挂的什么物件给拎给了美女。 这个,不是变形的找人要礼物吗? 都是贴身佩戴的东西,价值不菲,这个黑霸原来没安什么好心,办个什么宴会,还找人要起礼物来了。不给的话,他会不会指使美女脖子上的蛇咬人一口。 土匪,果然是土匪。 哦,不,是土匪王。 我这里还在乱想着,已经送到我面前了。我看着她脖子上的蛇实在害怕,我半闭着眼睛拒绝她:“我平时生活就很不容易,你看这样行吗?我给不起回礼,不要你的礼物,也不给你回礼了,可以么?” 美女摇头:“不可以。” “那我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 “有。” 她说得很干脆。 “啥?” 别逗我,行么? 我是来捧场的,一穷二白,知道么? “你就是礼物,老大说了,要是没有礼物,就把自己献给他。” 这,强抢啊。 “老大,恭喜你得了一位佳人。”她竟然,向黑霸说出这番话。 “哦。”黑霸看了过来。 并向那个女人竖大拇指:“做得不错,赏。” “喂。”我想跟黑霸申明,我是刘妙,那个他从山林里救出来的刘妙,这时,另一个温泉池里有人说话了:“等一下,她的的礼物我替她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王者归来(二) 说着他将手腕上戴的表拿给了站在旁边的美女。 “哦,大手笔。” “你也记一功。” 这? 这个黑霸怎么是这样的人,早知道不来,我垂头丧气的看着水里的倒影,好似那个人给出的手表是我自己的似的。 就算不是自己的,总归我还给人家这么一个人情。 拿什么还呢? 只能去拿宝物来还。 这么一算,可不就是自己的么? 天知道,他说的大手笔价值几何。 “老大,这里也有一个没有回礼物。”另一个温泉池的美女也嚷嚷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那边看过去。 泡在池子里的是个看起来很娇小的妹子。 皮肤是骗不了人的。 看完她,然后又看向刚才救我的人,不知怎的,我的额头却冒起汗来,幸好那两个家伙溜得够快,那么,那个充英雄的人还会再次跳出来解救苍生吗? 我也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甚至那个娇小的妹子可怜巴巴的眼神也朝这边望过来。 这个,算不算道德绑架? 算吗? 我是矛盾的。 既希望对方出手,又不希望他出手。 他出生了,那说明他的心肠真他妈的好,是难得一见的大善人,假如他不出手,我会将刚才的举动认定我的好运来了,有贵人相助。 有贵人相助这种跟命定的神话般存在的假想,会给人无限的希望。谁不希望出门遇贵人,遇到难题有人动动小手指改变局面好过自己拿着整条命来拼,还拼得毫无指望。 每个人生命中都是有贵人的,出现的时机随机而已。 在池子里泡得久了,我披上袍子出了温泉池。 温泉池的上端有一个供客人休息用的走廊,说是休息,其实可以裹一条浴巾躺在发热的石板上,据说那种热量对人体有益。 是不是真的有益我也不太懂,只知道越来越多的人喜欢这种套餐服务。 我躺下来的时候,我的旁边也躺了一个人。 我朝对方点头。 对方亦向我点头。 突然他开口向我说话了:“妙妙,你不记得我了。” 我看向他。 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在这里也有认识的人么?我摇头,也许,当对方摘下面具时,我看到他的真容能够想起来他是谁。 光凭声音,真的没印象了。 他说过那句话之后便没再说话。 我躺在石板上,感受着地底传上来的热量。 旁边不时有人经过。 轻手轻脚的。 有两个人停在我的旁边。 我睁开眼睛一看,三姑娘和小午已经回来了,三姑娘覆在我的耳朵边对我说道:“我们知道大概位置,但是那扇门只有黑霸才能打开。” 又是这种设定人选才能到达的秘密地点。 阿桂,阿浩他们母亲藏宝的地方是,三姑娘,小午,她们要找的东西又是,想起上次废掉一只耳朵还心有余悸。 这一次,我能置身事外吗? “我没办法,跟他不熟。” 我摇头表示不想掺和。 “可是,我们不能接近他。” 是啊,她们俩曾经是黑疤的女人。 “我跟他熟,但是你们要告诉我,你们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这?”面对旁边陌生人的疑问,三姑娘依旧迟疑,是不是可以告诉他,小午抓住她的手,“说吧,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三姑娘点头。 她向我们说起了她被带到这里的经历。 自从我离开之后,她也想过去我的学校找我,哪怕我念书,她打工也可以。可是,阴差阳错,她并没有找到我,于是,她又回到了家乡。 土匪张一直不死心,要找她寻仇。 她被追得到处躲,有一次,躲进了这个曾经救我们一命的山谷,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山谷已然易主,她被黑疤捉住,成了黑疤的女人。黑疤为了防止她逃脱,给她拍了很多不堪入目的照片,他拿那些照片威胁三姑娘。 三姑娘害怕黑疤一旦公布照片,自己出去之后也没有立足之地。 于是,一直在山谷里待着,对黑疤,她是又畏惧又怨恨。 同样的,小午的遭遇也跟三姑娘有些类似,只不过,小午是被黑疤从外边带回来了,不用说,也用了不正当手段。 “那你们打听到那些照片的存档都在哪?” “在密室。” 我没听懂。 黑疤的东西锁在密室,为什么要去黑霸? 我将疑问了出来。 小午开口了:“知道为什么黑疤一定要找到黑霸不可吗?” 不知道。 洗耳恭听。 “那是因为黑疤的密室钥匙被黑霸给偷走了。” 难道是上次,将我带出山谷的那次,我说呢,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在山谷里到处跑,被人追得只能躲在屎堆里。 “我会帮你们的,但你们也要帮我一个忙。”旁边的男人又说话了。 他对三姑娘和小午提要求? 仔细一看,他不就是刚才在温泉池里替我还礼的那位,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也认真的听着他要求她们帮什么忙。 “保护好刘妙。” 这? 我的脸红了。 三姑娘一副“有情况”的眼神。 一个男人无端示好,必有猫腻,都是过来人,谁能不明白?相比三姑娘那满满的好奇,小午淡定多了,她应允男人:“我答应。” 男人看向三姑娘:“你呢?” “我当然了,义不容辞。” “好,我去找他拿钥匙。” 他一走,两个女人蹲了下来:“说吧,他是谁?” “不认识。” “说不说,你说不说。”三姑娘挠起痒痒来了,小午不这样,她只是助三姑娘将我的手脚给定住了,我痒得要疯了,只好求和:“行行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小午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妈妈的,都是狐狸转世啊,难道说得不好还得继续接受这种酷刑? “他,是刚认识的。刚才在温泉池认识的。” 其实应该不是,他刚才喊我妙妙,又替我解围,还让三姑娘他们保护我,那就说明我们以前认识,以前认识的人当中有像他这样的吗? 会不会? 一想到那个人我又否定了。 再往前一想,想到了田安,那家伙跟黑霸的交情不浅,好似黑霸还给他几分情面,会不会是他?就算是他,非亲非故的。 伤脑筋。 “说完了?” 我点头:“说完了。” “太敷衍了。”说着她的双手又伸过来。 我连忙说道:“他叫田安,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正在交往中。”不知道这样的答案她是否满意,说实话没人相信,这种信口开河的谎言她却当真了,以为我真的跟谁正在交往中。 我去,八卦的女人。 小午终于松开我了,三姑娘也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我,一个人自语道:“还别说,这丫头的身材还挺有料,要吸引到男人的目光也不是不可能。上次你在这里的时候我没看仔细,现在看清楚了。” 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一对二,不是你们俩的对手。 “哎,你跟他躲在这里,不会是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吧。” 噗~~~ 我快喷鼻血了。 想象力也太丰富了,这种地方,露天的,还不停的有人走来走去。 “也不是没可能啊,有些人喜欢刺激嘛。”她还来劲了,越说越起劲。 我也不是吃素的,你们吓我,我也会吓你们:“照片还想不想要了。”枉她们那样机灵,也不想想把柄还在那个男人手里呢,万一人家跟黑霸一合计,让她们出钱买,她们是能买还是不能买啊。 我不希望她们将期望全寄托在一个不认识的人身上,于是警告她们:“你们最好亲自去一趟,谁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出卖你们。” “你的男人还不能相信,那还能信谁?” “不知道你有没听过一句话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呢?谁规定的是男女朋友,信任度就能百分百?”不是我跟她较真,现实里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了。 她们两个对望一眼,风一般离去。 喂喂,听风就是雨。 是不是窝在这山窝里时间久了,连智商都不在线了。 好歹也等等我,行不咯? 我抓起袍子去更衣室里换衣服,这更衣室里有备好的衣服供客人挑选,从没想到这个山谷的服务如此周到,周到到这个地步,衣服都替我们备好了。 换好衣服后,我马不停蹄的赶去跟那两个人会合,走了一段才想起来,她们两个说的什么密室,我根本就不知道准确方位。 那就待在外边等吧,万一碰到什么不良情况,也好有个人在外边接应她们。主意已定,我在外围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不久。 那里边乱烘烘的就有人吵吵起来,接着有人往外跑,刚开始一两个,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往外跑,我嘴里叼着的东西掉落了,难道我这乌鸦嘴猜中了,真的碰上不良情况,被捉是现行。我拦住一个跑得慢的人问:“里面怎么了?” 他急得什么似的:“快走吧,里面打起来了。” 说完,又是一阵往外冲。 真是拦都拦不住。 倒是给我说清楚啊,谁跟谁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酒后吐真言 我是逆流而上啊我。 逆着一群往外跑的人,横冲直撞往里边冲。此时,客人们都将面具给摘了,人,我都看清楚了,基本没几个人是我认识的。 更不懂,黑霸让这些客人一个个戴面具是几个意思? 他的独特兴趣爱好? 再往里冲,人越来越少,能跑的能跳的基本都走完了。 辨别不清方向的我是一通乱闯,撞到一堵墙时我被一个人拖住了,他沉声道:“别乱跑。”我侧脸看他,还真是田安。 “东西到手了?” “嘘。”他让我别说话。 脚步声近了,杂乱无章的,可以听出来有很多人,不是都已经出去了么,怎么还有这么多的脚步声在这里。还有田安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握着拳头,蓄势以待。 “来了。”只听田安大喝一声,人已如开弓箭飞出去,我特么看到他这样,竟然莫明的有点紧张了,平时反应很快的人竟然傻愣愣地看着他,已经有人向我劈过来了,田安一个眼明手快将我拉开了。他拉我的时候没有防备背后的袭击,着实吃了一记闷棍。 我终于醒悟了,开启了多年不曾用的格斗术,几秒放倒一个。 一路开挂。 “哇哇哇,饶命饶命。”最后一个完好无损的人哇哇喊着逃跑了。 我的手啊,胳膊啊,脚啊,各种疼,田安眨着眼睛看我,他是不是被我的风度给倾倒了啊?我也眨着眼睛看他,但是开口却是没好气的:“东西找到了没有?” “嗯。” 竟然点头,那意思是已经找到了。 “在哪?”拿给三姑娘和小午好叫她们安心啊。 他拼命地摇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看得我着实焦心,我这个倔脾气,不拿给我我非要看不可,我一伸手在他身上搜索起来,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我,怎么看我也是个很规矩的乖乖女啊,怎么学起那野蛮人动手来抢的。 我只是在他衣服口袋里翻了一下,他的脸瞬间红透了。 “快说,在哪?” “不。”他抵死不给。 我火了:“你不会想拿她们东西来要挟她们吧。” 狮子大开口,要她们给一笔封口费,那这行为跟黑疤有什么区别,难怪有钱的愈来愈有钱,穷人却越来越穷,他们所用的方式已不叫正当的做生意模式了。 竟跟那土匪恶霸无异。 “给是不给?”我一伸掐住他的脖子。 “不给。”他视死如归的扬着脖子。 那好,我也学起了三姑娘,挠他痒痒,只限脖子,我记得谁跟我说过不能挠人家的腰,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自然是连腰也不放过了。 可当我触碰到他的腰身时却像触了电一般。 腰身上怎么像是肿了一块。 “快点交出来?” 他再不拿出来,我可是不介意像刚才放倒那群人那样放倒他,可能我的眼神够邪恶,他居然举起手来,他一举手藏起来的东西露陷了,在胸口前面。 我伸手一抓,那东西被我抓了过来,他还想过来抢,可是已经在我手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还会再被抢回去。他左抢右抢,我左躲右闪。 最后拿出来一看,几张尺度很大的照片。 我扬着照片问他:“你,是何居心?” 把人家姑娘家的照片搂在胸口,该不会是看上这两个女人了吧。我将照片扔给他:“就这些吗?没别的了?” “嗯,没找到底片,她们两个去追黑疤了,这些余党是留下来对付我的。” “黑霸呢?”光她们两个,能斗得过黑疤吗? 他支支吾吾的:“被灌醉了。” 醉得还真及时啊。 “起来,走吧。” 他迷茫地看向我:“去哪?” “当然是去帮忙了。” 名节,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呢,应该说从古至今都很重要,在古时,小女孩是养在深闺无人识的,多说几句话都会被人骂,像我刚才那样搜身是要进猪笼的。 “你知道方向你带路。” 田安摇头:“其实我不知道。” 我叹气。 他接着又说道:“但是我想她们应该会在沿途留下记号。” 接着他指着墙角的划痕告诉我:“这个应该是她们留下的。”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条长长的划痕,不对啊,怎么能确定就是她们留下的,难道不是黑疤的余党留下的。说起来,黑疤不是KO掉了吗?命可真大,这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混进来,他记性不好,忘了他是怎么败在黑霸手上的。 我一路跟着田安。 他跟黑霸很熟悉,“你干嘛不把黑霸叫起来,找那群猴子帮忙不是事半功倍吗?” “嘘。”他让我不要说话。 什么嘛,神神秘秘的,奇怪,他带的这条路怎么是往丁磊磊家里走,“别去,他们家后面那扇门里全是水母。” 他应道:“我知道。” 知道还往里面闯,他不知道水母有毒么? “你待在外面,我进去就好了。” 他让我坐在外边等,他一个人进了那扇门,我心里暗道:我可是提醒过你的,你自己要自寻死路,我可不奉陪。若是三姑娘和小午也去碰那些有毒的水母,那我只能说最后我会想办法替她们收尸,并且,她们要找的东西不是人死了就一了百了的。 有人那么执着的死了之后也一定要找人平反,说来说去大多数人还是在乎名节的。比如一个很正直的人,被人污蔑是反革命,是汗奸,但实际上他并不是,那么,即使做鬼也还是希望有人能给自己一个清白。这是人,骨子里的节气。 如果,照片流出去,不明真相的人一定会说得很不堪,她们若是挂掉了,她们的家人总还有人活着的,就算家里人都不在了,还有家族的人存活,存活的人愿不愿意听到说自家人的不是,愿不愿意被唾骂?不求名垂千史,也一定不希望遗臭万年。 我在屋子里转悠。 他进去很久时间了,一直没出来。 我要不要进去看看,一想到那些红色的像幽灵一样的水母我又畏惧了,我承认我不是英雄,骨子里还是怕死的。 但是一直待在这里也实在太被动了。 不如去找黑霸,田安说他被灌醉了,现在应该醒了吧。本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的原则,我摸到了黑霸的屋子里。 推开门。 只觉得辣眼睛。 他那个床上到底睡了几个人啊。 我赶紧从他房里退了出来。 可我的动作已经惊动他们了,只听一个女人道:“老大,快点起来,刚才有人进来了。” 那黑霸带着醉意喃喃的:“谁啊,别是看花眼了,来来来,我们继续,喝。”这时,另一个女人说话了:“老大,别喝了,妹妹没有看花,我也看到了,是个女人。”接着又是黑霸兴奋的声音:“女人。” 我靠,身边一群女人还不够,还能惦记别的女人。 更为奇怪的是,他身边的女人都凑一块,还都不吃醋,还什么姐姐妹妹相称。 “你们起开,我要去找女人,漂亮的女人。” 他说话已经含糊不清了。 我在犹豫要不要离开这里,被他捉到,又是一番纠缠不清,我刚一抬脚,他已经拉住我的胳膊了,一张脸几乎凑到我的脸上来了:“呵,女人!” 兴奋劲还在持续上升。 我捏着拳头不无戏谑的想道:但不知吃我一拳头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兴奋? “别,别打我,我认得你。”他打着酒嗝在我面前晃着手指头,“你,你是他的女人。我记得你,那个鬼迷心窍的男人。” 都说酒后吐真言啊,我这还什么都没问呢,他倒是自己吐得欢啊。 我揪着他的头发问他:“你记得我,那我是谁?” “刘,刘妙。” 他的舌头一直在打卷,可关键是他说对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监视我?”黑疤不是说过吗?这家伙时不时的出现在学校附近,被小玄看得清清楚楚。我当然不会相信黑疤说的他是因为喜欢我才监视我这种鬼话,他看我的眼神不是一个男人看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的眼神。 “我。”他捂着嘴。 身后那群女人围了上来,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嚷:“老大,没事吧。” “亲爱的。” “亲爱的。” 看着这一个个身材惹火,面容似天使的女人们围着他一个人转,仿佛我是最不和谐的那一个,他伸出一个手指头想要说什么,可是紧接着他狂呕起来。 这是我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人人都说酒是好东西,一帮子人喜欢借酒浇愁。 可到底好在哪里? 我也喝过。 不好喝。 呛鼻,闻起来香,喝起来辣。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我现在看到的这种,喝多了烂醉,醉得跟个死鬼一样,还呕吐,吐出一地脏物,白瞎了这么一群好姑娘。 我看着她们半分不嫌弃的帮他处理,真觉得这个时候的他像个巨婴,巨大的婴儿。 “你们,是不是被他拐来这里的?” 那些女人眼里冒火的攻击我:“你谁啊?” “滚出去。” 都,都中邪了吧。 我寡不敌众,只好先退出来,她们几个光用口水就能把我给淹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疑惑 已经吐完的黑霸从里面探出个头来,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清醒,但离他远点那是必须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离他近了,很怕他胃里翻滚的污物吐我一身,二则也担心他的女人们的口水。 “刘老师,你好!” 他试图睁眼看清我,但是应该一直看不清,不知在他的眼里,刘老师我有几重影。 “你们,给刘老师上茶。” 茶就不必了吧,还是留给你自己洗洗胃得了。 我想了想,又问了他一些别的东西,比如他跟黑疤是怎么回事? 他? 回答的是他其中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 “那个男人是我们老大当初看他可怜,收留他在山谷里打扫卫生的佣人。”她的话说得很快,也充斥着对黑疤的不屑。 黑疤怎么鸠占鹊巢她没交待清楚,倒是将黑疤怎么垂涎她们几个的美色说得惟妙惟肖。后来,山谷被这个外来人种给占了,她们几个不想待在黑疤身边被他蹂躏,拼死逃了出去,跟着黑霸在大山里做野人。 那,照她们这样说,她们是心甘情愿留在黑霸身边的。 我歪着头,对着黑霸左看右看。 “喂,你看什么呀?” 哦,原来她们会吃醋啊,那平时都是怎么共处的啊。 我的好奇心又来了。 就像刚才那场面,一想到刚才,我的脸又红了。 “哎,你红什么脸啊,是不是在想龌蹉的东西,打住打住,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一个个子稍微矮小些的女人急得乱了方寸,哇啦哇啦的乱喊起来。 黑霸抬起头来,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清醒了,眼神看着不像刚才那般散瞳,眼里的光线是柔和的,但他这柔和的光只对着他的那群女人,跟黑疤一样,他的身边亦是四个女人。 “你跟我来。” 黑霸将我带到了他的书房。 没错,是他的书房,到处都是书,整整一屋子。 他捧着水洗了一把脸后问我:“我刚才没说什么混账话吧?” 混账话倒是没有。 我却忽然生出捉弄他的心思来:“有,说得可多了。你说要我跟着你,做你的老婆。” 他的手掌一缩,人也往后仰倒:“我,我喝多了,那是混话,你别当真。” “我怎么会当真呢,但是有一点我想不通,你怎么这么重口味,把你的老婆都弄在一张床上,你这里很差床吗?” 他的脸红了,急忙摆手:“不是的,你误会了。” 我哪有误会,眼见为实啊,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我们是坐在一块在喝酒。” 全都坐在床上喝酒,喝醉了所有人倒在一块,衣裳不整的,这搁谁也不能相信这种谎言啊。不管谁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他好像着急了,举着手向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一直在喝酒,我给她们讲故事。” 我别过头。 这,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 他小声地补充道:“我那方面不行,只能陪她们喝酒聊天,你还是不信吗?” 咳! 我被呛到了。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好像无意间挖了别人的短处,他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性无能的吧,这说难听点就是太监啊。 我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只是同情他身边的女人。 他昂起头迎着我的目光:“虽然我那方面不行,但是不会让她们难受的。” 嗯。 我并不在意他的这番话。 只是问他:“他们都去追黑疤了,你有办法找到他吗?” “啊,你怎么不早说啊,他们这样做太危险了。” 我想早点说啊,问题是黑霸大人您给机会了吗?您不是一直处于醉死状态吗?他慌张的从抽屉里拿了一样东西,狂奔而去。 那我呢? 又被落下了。 这一次,被落在黑霸的书房里。 到处都是书啊。 乖乖,他是学霸吗?是或者不是,只要看看他书架上的书就可以,判断一个人是真学霸,还是仅仅只是装装样子。 我随意打开了几本书,书上白白的,没有翻阅的痕迹。 我将拿下来的书又放了回去。 接着再拿其它的书。 拿到一本专业的历史书时,从书里掉落一张照片,照片上有好些人,他们穿着都很怪异,至少在我眼里是怪异的。 看不出是哪个年代流行的服饰,只能说我孤陋寡闻了。 再看照片里的人。 黑霸在中间一排,从右边数第三个,他半垂着头,不太愿意看镜头的样子,其它人么,好像都不认识。 我将照片放了回去。 在放照片的时候我看了后面的名字。 这照片当中写的不是本名,写的全是绰号,真是有够搞笑的,这种有划时代意义的照片尼妈你居然给我整绰号。 不是寻常人不走寻常路啊。 在屋子里绕了好大一圈,无聊的我只是拿着书东翻西看,其实内容我一个也没记住,我的心里记挂的是他们到底有没有追到黑疤,小午和三姑娘有没有拿到她们要的东西。其它的管他呢。 “咚!”我踩到一个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小木盒子。 我将盒子捡起来放在黑霸的书桌上,他的书桌上放置的东西不多,可是,我看到了让我不敢置信的一样东西。 仍是一张合照。 左边的人是他,右边的人,是晏子。 怎么会? 他跟晏子也很熟,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难道他去学校看我,监视我,是受晏子所托?如果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多少年了? 我都快忘记了。 那时候从那个城市一路辗转到了广州,骆飞受他所托,暗中维护我,原本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再次见到他。 我抑制不了内心的激动。 但是,也困惑:激动个屁,我到底在激动什么啊,都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他早就结婚生子了,当年,也不过是他意气用事吧。 也许后来他后悔了,后悔不该冲动。 他现在找人来看我,说不定只是看看我过得有多惨,也许背地里他还会笑我,如果当时不那么执拗,我是不是不需要像现在这样艰辛? 想不到更好的词,唯一能替他向自己说的两个字就叫“活该”。 我看着照片里的他,还是那般美好。 一如从前。 一如当年我重生回来第一次见到他,那般意义风发,当年乍一看,觉得他平平无奇,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普通人。 后来再见,可能是他的谈吐,也可能是因为我知道后来他的作为,再见他时只觉得身高两丈,原来平凡的长相也瞬间变得帅气。 再后来,成了闪着金光。 然而那些变化,我从未多想。 我一直在告诫自己,离他远点,我经受不起重生后的再次被伤。 我是没有被伤到,那些伤都被他替走了。 所以,我很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非常想知道,可是他在哪里呢?这张照片还是很多年前的青涩照片。 从照片的纸张来推断,比我初次见到他还要早。 高中时代。 他跟黑霸难道是高中同学不成。 人与人的友谊,同学时代是一种,有人可以一直维持到终老,同学情谊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只因为少年时代因为学习而相互陪伴了一段时间,它却不因时间,空间,职业变动而生分。 同事时代是一种。 同事之间是更像战斗友谊。 好的很好,歹的很歹。 还有一种称为知己之交,这种友谊是建立在共同信仰之上的。三观合,彼此相扶相依。晏子跟他算什么交情? 我的心里有些烦乱,在屋子里待不住了。 一迈脚,走了出去。 那几个女人守在门口,卫兵似的站着,这么一看,其实还挺养眼,三围,36,24,36,身高163,五官比例立体。出了这个山谷,要争要抢的只怕要排几好几个足球队。 其中一个拦住我:“你不能出去?” “为什么?”可是,美女拦我的路我也是不开心的。 “老大说了,为了你的安全。” 我,我安全得很哪,年纪也一大把了,没有她们几个这种让男人流鼻血的身材,也没有她们这样精致的五官,哎哎,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我又没说要去黑疤拼命,我只是想找黑霸问清楚,他跟晏子之间的事情。 可她们几个也是一根筋,固执得要命。 我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我真想将她们揍一顿,然后再逃出去。在我还没有准备要行动的时候,一个女人一伸手将我扛了起来。 喂喂喂,我只是想想,想想而已,没有真的打算对你们动手啊,一切都是误会,难道只是心里想想都不行吗? 她一个箭步将我放在书房的中间。 我去。 长得漂亮,还很彪悍,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这种普通女子的生存之地啊? “别走。”我抱住她的大长白腿。 “别抱我。” 我扬起头,像个无赖那般问她:“你知道鱼晏吗?” 她也扬起头,她扬头的样子露出脖颈好似白天鹅,我是个女人,我都看痴了,可见美女果真是大家的。 大家共赏。 她低下头来,摇头。 “没有。” “那你帮我问问,他们几个是不是知道?”放开她以后我又补充道,“他叫鱼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田安,鱼晏 她很听话。 不知道是不是被黑霸奴役的结果,走出去之后第一时间帮我问她的几个姐妹:“哎,你们知道不知道鱼晏这个人。” 基本上都是回答“不知道。” 她也不进来,朝我这里一喊:“都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的时候我的心里有点凉,可是,接着她又多说了一句:“我们只知道田安,老大跟田安来往密切。” 田安? 说起来,他们两个关系这般好,这书房怎么不见田安的照片,难道是最近才好上的,一见如故不成?我又问了:“你们跟他多久了?” “三年。” “五年。” “一年。” “六年。” 四个人,四个不同的答案。 “那个田安经常来找他吗?”这是很关键的一点。 “不清楚。” “偶尔。” “我什么也不知道。” “最近这几年,以往没有。”这是最资深的一位黑霸的女人给出的答案,最近几年,田安,田安,鱼宴,鱼的首尾去掉便是田,宴子去掉中间部分便是安。 田安就是鱼宴,鱼宴就是田安。 我的心情再度激动起来了。 原来,他一直在我身边,从未离去。 可是我,我又要以什么面目去见他,如果说他已经结婚生子那也罢了,不过是各自安好,但若不是呢?他既然时刻关注我,也一定知道小玄吧! 我垂下头。 越发不安起来。 “我饿了,你们要吃东西吗?” “吃。” 留下三个女人守着门,一个女人去外边拿食物,那个女人来回跑了三趟,端过来的都是高热量高脂肪的食物。 羡慕嫉妒恨吧! 有些人长得漂亮,苗条,从来没有发胖的烦恼,你以为是节食的结果吗?NO,非也,人家从来不忌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完之后健身,高强度的有氧健身。 我看她们几个吃得很香,忍不住咽口水。 如果不看到别人吃东西我是不会觉得饿的,这饥饿感一上来,越发难以控制,她们几个好心,给了我一包薯条。可一包哪够啊,三两口就干掉了,再次望向她们时,她们又给我扔了一个汉堡,这次我吃得慢些,可汉堡这种东西哪里够填肚子,吃完之后我觉得更饿了。 她们几个小声商量:“要不,再去拿些。” 另一个阻止道:“这么个吃法不行,非吃坏肚子不可。七分饱也就够了,饿了就强忍着吧。”她最后那句话是向我说的,七分饱,饿了就忍着。 让我忍着,你们大快朵颐,不公平吧。 我也想吃叉烧,想吃牛排。 打发点吧。 真心觉得自己很有当乞丐的潜质,没准前世原就是个丐帮子弟,搞不好还是九个布袋的长老。可能脑子里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不觉得饿了。我再次在屋子里转悠起来,只是不知道她们几个要守着这扇门守到什么时候去。 黑霸他们一日不抓到黑疤,她们便一日不离开。 这跟囚禁有什么区别? 我高声喊了一句:“我口渴了。” 没人理我。 “口渴了!”小绵羊耍无赖的本领我全都记得,他想要什么的时候,会一直不停地念叨,不知道这算不算小孩子的狡猾。 一直念一直念一直念。 念到你怀疑人生。 办不到他提的要求,也非给他一个合理解释不可,否则没完了。 “你去给她倒水。”一个女人吩咐另一个女人,吩咐得理所当然,她们之间不是不分大小长幼的吗?那个被使唤的女人心气也高傲,随便你吆喝谩骂,反正就是不挪屁股:“我给她倒完水,一会儿她肯定还会说要上厕所,上完厕所说不定又会说困了,让给她拿毛毯,给她铺床。可是凭什么这些事我来做啊,她自己也有手有脚的。” 她完全理论上了。 把吩咐她的那个女人气得不行了:“你最小,当然是你去啦!” “凭什么我最小我去啊,最小怎么啦,瞧不起小的啊,小的弹性好,蹦得高。你人老珠黄了,你得多体谅我们这些小的。” 哈,我还以为她们几个在一起一定是相亲相爱一家人,没想到也有鼻子看不上眼睛的时候,坐看好戏,最好几个人能打一架,趁她们打架我再溜出去。 “你小,你有多小啊,16岁吗?自己也没小多少,还装嫩?你今天十八岁,过几年也会长皱纹,再过几十年也会变成老太婆,只不过晚出生几年,得意什么啊?”这位也不是吃素的,气到混乱的时候跟最小的那位杠上了。 几乎将最小的女人给说哭了。 她这样讲,跟最好的那个女人站不住了,可她不善言辞啊,猛的一推那个年长的:“你欺负人。”年长的又哪里是那么好欺负的,也来了火,一挽袖子将推她的人推了回去:“谁欺负人了,你还打人了啊,你算老几,就敢在我面前撒野。” 两个人三两句不合,动起手来。 你一拳我一脚。 另两个人,那个小的也打大的,还有一个只在中间劝架,场面热闹,趁她们打得热闹,我一个猫腰溜了出去。 出了门我也不敢看她们,只撒开腿一阵狂跑。 一溜烟到了丁磊磊家里。 正犹豫着要不要冲进去的时候,门打开了。 最先出来的是黑霸,他牵着一根绳子,紧跟着的是黑疤,也就是他一出马把黑疤给活捉了过来,黑疤的身后还跟着小午,再然后是三姑娘,最后出来的是? 咦,三姑娘后面怎么没人了。 我傻呆了。 黑霸推了我一把:“不是让你在书房好好呆着嘛,我几个老婆都看不住你?” 我指着那扇门问他:“田安呢?” 黑霸摇头:“没看到田安啊,我还以为她就回来了。” 我摇着小午的肩膀问她:“她不是去找你了吗?你没见到他吗?”小午茫然地摇头,我又去抓三姑娘的肩膀:“你呢,你也没见到他?”三姑娘疑惑地问我:“我以为他一直跟你在一块呢!他不是回头找你了吗?”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姑娘指着黑疤:“我们去密室里拿东西,没想到他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田安打开密室的时候,他比我们早一步跑进密室。我们去追他的时候,他的部下将我们拦了下来。田安负责将那些人引开了,我和小午进密室找底片,结果没找到,所以我们去追他了。他有说过,引开他们就会与你会合。” 这么说? 我瘫坐在地上。 不敢去相信是这样的事实。 对,我是眼睁睁看着他进那扇门的,也就是说去那扇门的背后,一路找过去,总能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否则,我不接受这种结果。 三姑娘的表情凝重,轻轻的问我:“你跟田安,是真的吗?” 我的灵魂仿佛游离在外了,听到她的问话我下意识的答道:“他不是田安,他是鱼晏,他是晏子。”说晏子她一定不陌生。 那时候,三姑娘也见过他的。 她一定还有印象。 “你们待在这里,我进去找他。” “让我去。”黑霸将我拉住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是她和小午返回那扇门去找晏子,而不是我,我问黑霸:“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黑霸沉吟片刻也不瞒我:“那座山林里障气很重,她们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我还有个问题问你,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黑霸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连黑霸也不清楚,我的眼神看向黑疤,问黑霸:“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原本这不是我应该去过问的事情,他是黑霸带出来的。 曾经是他的人,要怎么处理全是他黑霸的事情。 可是我,此时一腔的怒火全算在黑疤身上,黑霸认真的看着我,却是什么也没说,他不说话我当他是默认了,我一出手都是狠招,格斗都在致命的位置,饶是他这样一个大胖子,也疼得冷汗直流,我越打越起劲,最后用了各种踢腿,踢他的肚子,踢他的脸,踢他的背,速度越来越快,他先前一直忍着,可到后面实在是忍不住了。 “主人,救我。”他竟然向黑霸求饶了。 曾经呼风唤雨的黑疤,如今,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在低处就必须低头,黑霸到底心软,出言制止:“妙妙,够了,晏子他不会有事的。” 当他终于第一次说晏子,不是田安的时候,我安静下来了。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他这是第二次用这种话来安慰我,可能见安抚的话起了作用,他跟我讲起了晏子小时候的事情。 原来,黑霸跟晏子从小就认识。 他们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可是从来没去关心过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总是想着他喜欢的不喜欢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最多也就是点头之交罢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如此的关心一个人,想知道他的过去,也遗憾他的过往没有我的参与,想知道他的未来,希望未来的每一天他的生命里有我。我迫切的要知道他所有的事情,黑霸讲述的时候我听得津津有味。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对调 他说他们一块抓鱼,一起捉老鼠,还曾一起恐吓女孩子。 他也坦诚晏子曾经交过女朋友。 黑霸对他的女朋友都很了解,那时,他还是单身,他跟晏子聊天的时候曾许下誓言,他说他一定要交很多女朋友,而且是同时。 没想到他的话应验了。 只可惜,这些在他身边的女朋友,只是女朋友而已,他没办法享受作为男朋友的权利。他提到那些女孩子,也提到我。 他开玩笑说我就是晏子的报应。 是他玩弄那些女孩子的报应。 因为不管他怎么对我示好,我都不睬他。 这对于一个男人的尊严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我能断言这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 有人聊天,时间就能过得飞快,黑疤躺地上死猪般睡着了,他讲得口干舌燥,我听过一遍之后竟然觉得还不尽兴,要求他再讲一遍。 他瞪着我:“不要吧,你这么喜欢听,不如把我说的录下来,一遍一遍听岂不更好。” 不用他提醒,我早就录下来了。 这次,他要晕倒了。 他不停地摇头:“早知道这样,他应该晚点认识你,也可避免吃那些苦头,连脸都换了,多残忍!” 我却不自信了:“你确定他对我有感情?” 我不相信他是真的爱我,或许他只是因为尊严问题才一直关注着我,也许我一回头,他认为他的目的达到了,反而离开了呢? 他给的答案也是模糊的:“听听自己的心怎么说。” 这,这种感性的话出自一个男人嘴里,难怪能让那班子女人死心塌地的跟在他身边,因为,他懂她们,有些人,一辈子单身,而有些人,身边环绕无数女人。不排除某些是因为金钱,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但是其实多数的女人所求的是“懂得。” 一个眼神他便知道你在想什么,给你所求的,弃你所厌的,帮你所能的,有这些品质走掉了A,还会将B、c、d一一吸引过来。 黑霸是照单全收了。 又过了一会,小午和三姑娘回来了。 “他呢?” 小午开口了:“那个男人离开了。” “去哪里了?” “他说他要去青城海。” 黑霸点头:“那个地方还比较远,我记得他以前跟我说过,他想在那边租一幢房子,每天早上起来推开窗户就能看见青城海,看见海上碧波荡漾,他会在窗子下边种满花,在那边过一段我有一海子想要的那种生活。”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默默地念道。 黑霸朝我点头。 这就是他的喜好?颇有文艺风。 好吧,让我追随这阵风,一阵子,只要一阵子就好。 我回头看向三姑娘和小午:“你们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黑霸却凑了过来:“她们找什么?” 我一伸手推开他:“你不需要知道。” “那,要不要回老家?” 三姑娘和小午相互望了一眼,皆摇头:“不回去了。” 黑霸又凑了过来:“那不如跟着我吧。” 喂喂,真是贪心不足啊,他都四个老婆了,还念着小午和三姑娘,那四个已经在打架了,再加上她们两个,黑霸他确定他能控制场面。到时候将他的窝给掀了,看他找谁哭去。 黑霸戳着两根手指头,满脸委屈的说道:“你们都误会我了,我说让她们做我的女人,实际上是在保护她们,其实我又不会对她们怎么样,只把她们当成我的妹妹罢了。她们找着如意郎君我会送上嫁妆当作嫁妹妹那般将他们嫁出去的。” 又来,他是把自己当成某本名著里的什么玉了,还姐姐妹妹的。 偏这些女人都吃他这套。 小午和三姑娘同时应道:“我们愿意跟随老大。” 嗬,我倒吸一口凉气。 跟被下了蛊似的。 黑霸眨着眼睛,挺猥琐的戳手:“不如你也留下来吧,反正他也是却一阵子,迟早是要回来的。” 我才不要。 鸡皮掉了一地了。 我摆着手跟黑霸道别:“我要去青城海找他。” “哟,这会这么积极啦,你不怕去了以后伤心,说不定他在那边有老婆孩子呢!” 听了他的话,我的脸色一变,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说不定他有老婆孩子呢,谁能十几年如一日的守着一个人,那种事情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 连我自己都。 一想到小玄,我更难受了。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去看看他,看着他安然无恙就好,不要有别的祈求,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一直以来不都这样吗? 黑霸摇着手:“我跟你开玩笑的,他没结婚,现在还是单身,但是有没女朋友我就不知道了。”他的话说完之后,站在他一左一右的三姑娘和小午同时掐他,一个掐左胳膊,一个掐右胳膊,他吃痛的缩起两手。 “不得了,胳膊往外拐啊你们。” “啪。”两个人的拳头同时揍向他,一个打左脸,一个打右脸。 我竟不知,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默契。 黑霸捧着脸蹲了下来。 看来,有她们几个,他以后的生活一定不会单调了。 告别之后,我回到学校,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写申请,我的申请是要交去教育局的,重新考青城海那边的招聘教师是不太可能的,所耗费的时间精力不可计数,更不可预测的是我不确定我是否能考上。所以,我申请的是对调,也就是青城海那边有教师想要调到我们这个城的,和我们这里的老师想调去青城海的,可以相互调离职位。 这是一个双赢的办法。 不会让这个小山村失去老师,也满足了老师们想要换环境的想法。 这种对调要求天时地利人和,如果只是我单方面要离开,那边的老师没有要调过来的,那便没有丝毫机会。我祈求上天,给一次机会,我的霉运那么多,给一次机会,哪怕一次都好。 自从交了申请之后,我一直在教育局那边打听消息。 可我的申请像是沉入石海,都能没激起哪怕一丁点的波浪。 愈求愈不得,屡屡惊现。 直到后来,我的心境平复下来之后,已是三个月以后,教育局居然给回复了,他们回复是青海城一名女老师想要调往我们这个小山村。 有老师愿意来这个小山村。 我惊讶。 我惊讶的是她要求来的是这个小山村,而不是城里别的什么地方,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迅速的跟对方做了交接。 那边安排妥当之后,我就能去青海城了。 尽管,我对那个地方是陌生的。 这几天,郑老师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边,“刘老师,舍不得你走啊,别走了好不好?男人嘛,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啊。” 粘着我还一直不停地给我念经,说着男人的各种不好,各种渣。 听多了,我觉得她分析得其实很有道理,再强大的道理也阻止不了我要去找他的心情,以前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干嘛要放弃。 “你可以请假过去啊,为什么非得调去那个地方,你知道不知道调过去容易,调回来可难了。咱们这是铁饭碗,你丢了铁饭碗,以后再想找回来可就难了。” 她说的我都知道。 教育局也不是我家开的,不可能你想调出去就出去,你想回来便回来,我这次之所以能够调出去,除了那边有老师想调过来,还因为我的服务年限已到了规定的必须在这个地区服务五年以上的要求。去了那边再想回来,那就得再等五年,如果五年以后并没有这里的老师想去青城海,我就得一直待在那个地方直到退休。 她说的请假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能请多久呢? 可能刚到那个地方假期就不够了。 难不成我为了他要学某位老师,世界那么大,想去看一看吗?世界那位老师也看过了,其实最终的目的她是因为一个男人,她嫁给了她的理由。 但我不能。 我的未来是不确定的,我并不确定晏子对我的感情,我也不确定我自己,我不能像个十八岁的姑娘一样抛开一切跟人家走。 女人,无论何时都要有可以支撑自己去追寻目标的事业。 哪怕是微小的。 如果注定我要一辈子待在青海城,那就待在青城海吧! 我这样想。 那位强烈要求调过来的老师已经先我一步来到了这个地方,我听郑老师说了,她来这里的目的跟我有些类似,也是为了男人。 我是为了晏子,则她,是为了网传的三个卖馒头包子的帅哥。 那三个帅哥我也见过,在集市上的第五家铺子,店面不大,每天馒头包子一出炉,热气腾腾的烟雾缠着他们几个,有如登仙的神仙。 还是个颜值一等一的神仙。 这要是放在明星界也是格外引人注意的,他们成为网红仅仅因为一组卖包子的照片,网络评论,360度无死角,对于挑剔的网名来说,那是相当高的评价了。听郑老师说,有娱乐圈的人盛情邀请过他们三个往娱乐圈发展,但是三个人都拒绝了。 任何活计都是讨生活,他们并不认为卖包子馒头就低人一等了,也不认为靠一张脸就能成为明星,所有的苦难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早前,也有这样被挖掘的其它地方的各种英气逼人的帅哥,也有混进娱乐圈的,也有依旧做着自己的本行的。 其实这都不算什么,唯一让我吃惊的是青海城那边的那位老师为了他们选择对调。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青城海 那么,我亦好奇,那三个帅哥馒头师傅她看上了谁?不会为了一睹他们的芳容,每天买几十个包子吧,如此这般买上一个月,想叫帅哥不记住她都难。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的追求。 有人天生对长得帅气的特别迷恋,即使去车站买车票,有漂亮的姑娘谁都忍不住多看一眼,我在这边买票进站之后就发现一个特别漂亮的检票员。 说是检票员,其实她的站姿却有如空姐,连我都忍不住去看她,更别提那群单身狗。 未婚且没有女友的单身狗。 我也是单身狗,一个剩女单身狗。 看完美女,接着多数会低下头玩手机,智能手机时代,几乎有手机的人都变成了低头族,吃个饭,发朋友圈,看个电影,发个朋友圈,买了一件新衣服,亦发朋友圈。还有那些事故现场,新闻第一时间也没有朋友圈迅速,某地发生连环车祸,新闻未播,朋友圈先出来了。这还不算离谱的,更离谱的是明明在逃难的,已陷入危机的也首先发个朋友圈。 我常想,成年人的世界那样忙碌,有多少人愿意将大部分的时间交付给朋友圈,也许刚开始有,新鲜劲嘛,时间长了,也还愿意每天朋友圈点个赞,每条朋友圈给个回复吗?即使面对面吃饭也长长久久的各自抱着各自的手机聊,不交流吗? 那样的生活太无趣。 我是重生回来的人,早已见惯那种现象,所以,自从到了那个山村之后,除了每天的新闻,其它的我并不太关注。 因为我知道,关注的结果是某一天观看疲劳。 伴随朋友圈一起出来的还有微商。 自从有这微商这个行业,各种广告在朋友圈霸屏了,买不买那是你的事情,发不发那是我的事,从此之后再也没办法愉快的聊天了。 一聊天,朋友问我:“我这个产品效果很惊人,非常好,你要不要试试,给你打个八折。”再一聊,产品,似乎除了产品,他们看不到其它。 当然看不到其它。 微商,说客气一点自己开店做生意。 生意好才能赚钱。 而拉业务,这是业务员的工作。 我是一个做过业务的人,我深知做业务的泰山压顶,业绩完不成,工资少得可怜不说,被主管被经理骂不说,还有分分钟被公司秒掉的危机。 微商,是为自己做事,自己既是老板也是业务员,是老板那好计算,只管将工资开给业务员就成,那么业务员呢,其实也是自己,做不好业务,能有收成吗? 最终还不得是自己开掉自己。 想了一会儿,我抬起头来看四周,等车的这群乘客里应该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做微商吧。再看向检票员时,她已经喊话可以上车了。 我是怀着复杂的心情靠坐在椅子上的。 许多年不曾搭这种大巴了,闻着气味依旧难受,我想起了跟晏子一同乘车的情形,那时候的他还带着奇葩女兄妹二人。 时光啊时光,你可不可以走得慢些,让我追上他。 我闭着眼睛想着往事睡着了。 车子刚开始开得很平稳,平稳了一段时间变得摇晃起来,一段一段,接着一段,有时,它也拐进油站加个油,有时,也停下来让乘客在服务区上个厕所。 一段又一段。 像风吹稻田扬起的波浪。 到黄昏时,车子停下来了。 青海城到了。 这个地方我是陌生的。 建筑,道路,人群。 手里拿着的那个疯狂的老师给的地址,我下了车问了很多人,搭了很多趟车才找到那所学校,学校基本上一个调,一幢楼,每一层若干个教室,教室外面都有一条长长的走廊。然后是这幢楼外边,条件好的,有好一点的操场,还有绿化,差一些的,如我曾经待的那个学校,除了教学楼并没其它。 他们这边稍微好些。 有操场有绿化,教学楼有三幢,还有一排低矮的老师宿舍。 我直接找到校长,办好了手续之后,将行李搬到了老师宿舍,一切都安顿好了以后,我从背包里拿出黑霸给的那个地址,那个地址是晏子的。 他住的地方。 距离这所学校有两千米的距离。 两千米,两公里。 我从青海城的地图搜出来的。 “咚咚!”敲门声响了起来,我打开门。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当然不认识了,我刚来这里,所有人于我而言都是陌生人。 他伸出一只手:“刘老师,你好,我是这里的科学老师,欢迎您的到来,学校里的老师经过统一决定大家一起聚个餐,给您接风洗尘。” 这,简直太客气了。 我刚来这里,有必要认识一下这里的老师,好为我日后的工作带来一些方便,俗语说,熟人好办事,人和人不是一生来就熟悉的,是通过不断的打交道,沟通。才由陌生人变成熟人。 所以,我痛快的答应了。 他将我带到外面的一家小餐厅里。 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有男的有女的,通体都有老师的气质,老师的气质是什么样的呢,拿书有拿书的姿势,讲解有讲解的姿势,交朋友也有交朋友的姿势,就好比空姐的姿势,服务员的姿势,那都是各不相同的。 我已经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也不拘谨。 放开了跟他们聊起天来,聊天这种你越放得开,就越有人跟你东南西北的扯,反观不喜欢聊天的,反而找她聊天的人少。 这么一喝来二喝去,一直喝到很晚,我才回宿舍。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 我睡得特别沉。 睡过去之后,梦里,我还梦到了晏子,他很惊讶,我会跑到这里来找他,他笑眯眯的帮我拿行李,我说要跟着他一辈子,他竟然同意了。 那一刻,我笑了。 像个孩子一般。 睡得太死的后果是第二天起来的会比较晚,这是我来这里第一天给这些孩子上课,我被分到三年级和四年级,也就是三年级和四年级所有的数学课都由我来教。 第一天的课程是三年级的。 三年(二)班的数学课。 我昨晚喝得太醉,忘记备课了,直接拿着书去上课了。 推开教室门,无数双眼睛看过来,我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完了之后拿起花名册挨个点了名,表示大家相互认识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我留意的女生 凭着我多年的教学经验,这堂课让我在青城海这个地方留下了美好的第一印象,经验这种东西当真是个好东西。 它累积给我的是无形的财富。 因此,我时常跟旧时的自己看着长大的比我小上一轮的朋友感慨:不要急于求成,花开有花期,有的人走路早,九个月会走,十个月会跑,还有的人走得晚,一岁半才学会走路。那么,一岁半学会走路的又当如何呢?还不是一样能跑能跳,并没多大区别。 还有一些人,16岁中学毕业去外边打工了。 26岁的时候也许她通过自考,通过函授也能拿到大学文凭,甚至比从小会念书的人混得更好,因为她从底层做起,一件衣服,一双鞋子,不管从哪个角落开始都能做出一件衣服,一双鞋子,她在工厂的时间长,各个环节她都熟悉,每一个来往的客户她也都熟悉。再加上自考获取的大学文凭,当然比刚从学校出来只揣着大学文凭的天之骄子要强。 我是老板,我也愿意要那个一直留在工厂一步步升上来的员工。 课外,有时候跟学生们聊天我也会聊到那些年在外边的闯荡,也会问起他们,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想法,有说当老师的,有说当医生的,也有说当科学家,司机等等。有一个女孩的回答引起了我的注意,她说,她长大了要当农民。 她扎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辫子,连头发也梳不齐,额头比较高,露出很光亮的一面,鼻子小小的,跟其它孩子的活泼和大胆所不同,她显得怯生生的。说话的时候脸红通通的,不敢看任何人,只扭着自己的衣角。 也许她说出那句话,是挣扎了许久,在心里排练了很久,费了很大的劲也鼓励内心大胆说出口的,可是面对她的这个志向,其它人丝毫不放在眼里,他们放声大笑。 似在嘲笑这个毫无志气的女孩。 农民算得上什么好志向,几乎是个人都能去做,是个有点志气的人都不愿意去做。这是天朝的孩子的悲哀。 我制止住他们的笑声:“农民怎么了,它其实是一个很高尚的职业,你们吃的米饭,瓜果,蔬菜,都是农民种出来了,你们回家问问自己的爸爸妈妈,叔叔伯伯,他们当中有人当过农民,你们的叔叔伯伯的祖父,祖祖父那一辈也都是农民,农民能种田种地,也能去做工人,能考大学,能搞发明,还能扛枪造炮打天下。这是一个很古老的职业,在其它职业都没诞生之前,就已经有农民了。而且,没有农民,全世界的人都得饿肚子。” 一个学生当场反驳我:“我妈妈说了,时代变了,现在只要有钱就可以,有钱可以买到一切。” 我示意他坐下来,反问他:“那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没有米,没有面,你有再多的钱也变不出来食物来啊。” “不可能的,没有米面,还有饼干,糖果啊,有麦当劳。”另一个学生也站了起来,很积极的发表她的看法。 这就是大部分的孩子所坚信的观念,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一切。大人这么认为,他们又将这种观念灌输给孩子,所以,孩子也理所当然的认为,什么都不怕,最怕没钱,只要有钱就什么都有了。甚至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没有半点尊敬。 “你们吃的饼干,是面粉做的,你们吃的麦当劳,那些炸鸡,它们活着的时候也要吃米面,不吃也得活活饿死。所以,没有农民种田地,所有人都活不了。同样的,没有干净的水源,所有人也活不了。”我大概是个很无聊的老师,下了课跟学生们讲这些。 他们能理解吗? 不能理解的话,我只能告诉他们:“所以你们要珍惜粮食,不要浪费吃的,也不要浪费水,知道吗?” 只能用这种强加的语调让他们记住这个规则。 现在他们可能还是不能理解,但当他们长大以为,成为这社会大军中的一员,混过山,混过水,走的路多,识的人广,也许就能明白了。 那个女孩子我特意将她留下来了,我留下她来不是因为她说她想当农民这个未来的理想,而是从学生档案里我查到她的家就在晏子住的那个地方,相隔几间房子。 “老师!”她好似有些胆怯,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子蒙。” 豪气的一个名字,女儿身男儿名。 “告诉老师,为什么理想是当一名农民?” 她咬着唇不肯说话。 可能依旧觉得我陌生吧,我是个新来的老师,她这才认识我多少天啊,我就想着探求她的内心世界,是多么的不自量力,我在内心中自嘲道。 “你住在学校吗?”可是,两个人在一屋子里一直不说话,气氛也会怪异,所以,我又选择问她些别的东西。 她点头。 依旧不言语,可想而知她那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的志向花了多少勇气。 有的孩子天性如此,喜静,愿意一个人安静的待着,有些孩子好动,走哪都是一群群,一大帮子人。但是,喜静的孩子不代表不喜欢被人关注,恰好相反,她们其实比好动的孩子更希望得到别人的关注,只是她们希望得到的关注是有条件的,那必须得是她们所中意的人,她们不排斥的那些人。 “是这样的,老师想在你们那边租个房子,希望周末的时候,你能带老师在附近看看,你看可以吗?”我尽量说得委婉,不使她生出为难的情绪。 她咬着唇暗暗点头。 “你也可以经常来找老师,老师有很多书,可以借给你读。” 一说到书,她的眼睛发亮了。 “那,下了晚自习,你可以过来找我。”三年级的孩子,其实是不需要上晚自习的,但是因为他们住校,学校怕他们无所事事到处乱跑,空出一间教室来让这些住校的孩子们上一个小时的晚自习,上了自习,再回宿舍睡觉。 她很听话。 上了一节自习之后,果然来我的宿舍找我了。 我带过来的书不多,儿童读物只有十几本,她显得很高兴,其实跟她在一个宿舍的还有两个学生,那两个学生似乎走得更近一些,课外活动两人有说有笑,只有这个程子蒙落单了。她尚且不知如何安排自己的时间,总是显得落寞。 跟我小的时候不太一样,我虽然从小也是孤僻性格,但是朋友不少,一起偷人家桔子,西瓜,翻墙的伙伴数不胜数,那是武的,文的斯斯文文跳个皮筋,丢个沙包的朋友也走到哪里都有。她这个年纪,应该也是爱玩的。 可她却更喜欢看书。 或许书中,能带给她不一样的世界。 那个世界是欢天喜地的,没有烦恼,而现实世界里,在这样小的孩子身上就已经生出三千烦恼丝了吗?我不免有些心疼。 “爸爸妈妈在家吗?”她合上书的时候我问她。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紧接着咬着唇摇头。 可能我的猜测是对的,她不愿意多说,我也不问了,当她看到九点多时,她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征询她的意见问她:“今晚就住老师这里吧!” 她点头。 脸上现出惊喜之色。 这孩子。 我无奈的摇头。 整理好床铺之后带她去洗澡,碰上其它的老师,有老师就忍不住问:“刘老师,怎么把程子蒙带过来了?” “我挺喜欢这孩子,让她给我做个伴。”我答道。 趁程子蒙去洗澡的时候,一个女老师凑过来:“刘老师是同情心泛滥吧。” 我只觉得这老师话里有话,于是问她:“怎么说?” “她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奶奶,平时闷头闷脑的,学习成绩也不太好,因为总是不说话,学校曾考虑让她退学。” 干嘛动不动退学? 现在不是不收学费了吗?特别困难的学生还能申请助学补助,这样算下来不仅不需要花钱交学费,还能拿些钱回家贴补家用。 不管怎么样,读到中专也是够的。 学校的态度让人吃惊。 还有,学习成绩不能代表一切。 相对学生的学习,我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品德,有很多人学习成绩好,但是连基本做人都没学会,那种人培养出来也只是浪费资源,最终还会给社会添乱。 那个女老师凑到我耳边小声的对我说道:“她的爸爸妈妈听说是做非法交易,被枪毙了。” “但祸不及孩子。” “嘘,别说了,那孩子出来了。”我提醒那个女老师不要多话。 程子蒙已经洗完澡了,没换衣服,依旧穿着她原来的那一身。我摸着她的头,将她送到房间里,刚才听到的传言我会通通忘掉,当作从来没听过她。 她是我的学生一天,我便对她负责一天。 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也许她学好,造福人类,也许不学好,步入她父母的后尘,但是不管哪一种,都有一半的机率,在它未发生之前,不要将留给她的那一半机率全给毁掉,逼着她去走那条没希望的路。 “子蒙。”她盖上被子的时候我叫住她。 “嗯。”她睁着眼睛看我。 “好好休息。” 说完,我也去洗澡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以家访之名 这小家伙睡觉的时候把被子全拽在自己身上,害我差点着凉了,狂扯被子也算了,死皱眉又是为哪般?我轻轻的抚着她的眉头。 她像是受到了安慰,安然地睡去。 这一夜,我想了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醒来了,她像是害怕被人发现似的猫着腰从墙角避开其它老师的目光早早的赶去教室。 这孩子,我无奈地叹息。 她躲与不躲是没有区别的,其它老师一样看得见。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特别怕我老爸,初中时寄宿在学校,放假的时候自己从学校走了六里路回来,因为学校的伙食不太好,我走了那么长时间早就饿了,可是那时家里很穷,除了仓库里装的稻谷,但是仓库隔壁收的已晒干的花生。 从小就拿花生当零食,我是确确实实吃怕了。 但是,回到家里又实在没东西可吃,我怕爸爸骂我太馋,偷偷摸摸的去仓库隔壁里装花生,我摸进仓库的时候,爸爸妈妈已经在吃晚饭了,我妈喊了好几声,我并没应答,应该说我站在仓库里不敢动了,想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再出去,并且不让他们发现我在偷拿花生。 妈喊了几声没人应,我爸急了。 跑出去找,找了一圈又回来了,他有些着急,跟我妈商量要不要打个报警电话,我妈也特别神奇,她突然跟我爸说:“有没可能躲在仓库旁边了。” 结果两个人跑到仓库这边来找我,我被揪出来了,我以为会被臭骂一顿,爸爸只是说了一句:再找不着我可去贴寻人启示了。 那是唯一没被骂的一次,其它时候大多数是被骂的,被骂得多了,我的胆子变得很小,做任何事情总是畏首畏尾的。就像现在这个程小蒙,躲躲藏藏希望不要被人注意到,其实这动作不亚于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非常的幼稚。 大人的世界里多是如此看待,因为不了解小孩子的心思。 我的课在九点,十点,十一点,下午有两点半有一堂四年级一班的课,三点半有一堂三年级一班的课,最后是四点半三年级二班的一堂自习课。 以后的每一天大约都如此,日子过得很紧凑。 一直到周末。 星期六,星期天,程小蒙要回自己家了。 我事先跟她说过,要去她家附近租房子,因此,她是牵着我的手带我去她家的,我看着地图上的导航,心情又莫明的激动起来,就快见到他了。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种心情,离目的地更近一些时,我的心情又忐忑起来,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会不会让他感到反感,不如,我暂时在附近观察看看,万一他真的有老婆孩子呢?我打定主意,若是他已成家,绝不打扰破坏他的家庭。 “老师,我家到了。” 程小蒙指着一个围墙,这墙有些历史了,刷的白墙都掉了漆,院子里种的月季花伸出脖子到墙外来了。有那一簇簇红花绿叶倒是给这掉漆的墙添了几分古朴。 “老师,你进来吧。” 我跟着程小蒙进了院子,院子外边倒还干净,走到低矮的小房子里边,一股呛人的臭味扑面而来,那股味像是积攒的臭袜子扔在墙角放了一个星期。我忍了忍没有捏鼻子,再看时,屋子里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程小蒙喊她奶奶。 “奶奶,你好,我是程小蒙的老师。” 奶奶头脑还很清晰,耳朵不太好使,她笑眯眯的看着我,程小蒙凑到她耳朵边对她大声的说:“奶奶,她是我的新老师,她来家访。” 程小蒙说到家访两个字时特别得意。 好似那是一种荣耀。 在某些学校,老师只会去学习特别好的学生家里家访,老师高兴,孩子高兴,家长也高兴,而成绩差的,一般情况下老师是不去的,也有特别淘气不听话的孩子,老师会去家访。程小蒙并不是淘气的孩子,那她是不是觉得这次家访,是老师特别重视她呢。 所以,她才自豪。 奶奶也高兴,一直嚷嚷着让我坐。 可坐哪里呢,屋子里通共也就两张椅子,奶奶坐着一张,另一张上面全是灰,我不想扫老人家的兴,也不管灰不灰的,一屁股坐了下来,大不了回去洗洗。 程小蒙可能也注意到了:“老师,椅子脏。” 我朝她摆手:“没事,老师的衣服更脏。好几天没洗了。”我这谎言程小蒙居然信了,她惊讶的问我:“老师,您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洗衣服。” 呃,她这想象力好丰富。 我点头。 好似只有这个理由说得通吧,不然呢,说自己太懒,跟朋友之间可以这样讲,为人师表的,说自己太懒,会将两个年级的学生带成懒鬼。 程小蒙检查了一下奶奶,突然脸色变得很糗,但是她又不愿意让我看到,她推着轮椅对我说道:“老师,你先坐,我处理一下。” 她将奶奶推开之后,那股呛鼻的味道消失了。 我松了一口气。 许久也不见她从后门出来,不由得疑惑,她推着奶奶去处理什么呢?小小年纪,身上的担子怎么这么重,难为她了。 一直以为是奶奶在照顾她,没想到她一个九岁的孩子要照顾坐在轮椅上的奶奶,那么,奶奶一个人在家里,平时怎么生活? 我悄悄地往她刚才去的方向。 却是见到了一幕让我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的心酸,原来,奶奶大小便失禁,拉屎拉在裤子上了,我闻到的那股味是奶奶拉的屎。她将奶奶的裤子换下来了,换下裤子之后,她在井边清洗那几条弄脏的裤子。 一个九岁的孩子。 拿着刷子一遍遍的刷,奶奶慈祥的目光注视着她。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我想到了自己的外公,去年,外公生病了,两只脚肿得像萝卜,因为脚肿,他已经无法直立行走,终日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 我从山村学校里回来看他,见到他的时候,他水肿的脚上肿了一个很大的包,那个包是黑色的,当时我问他的时候,站在他旁边也闻到一股味,那时竟然没多想,直到今天又闻到这股味道,并且亲眼见到程子蒙替她奶奶换洗的时候,我才恍然。 原来,那时的外公已经跟程小蒙的奶奶一样,大小便失禁了。 这是很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 假如是一个孩子,我们觉得理所当然,小孩子会拉屎拉在裤子上,大人会选择谅解,并迅速的替孩子将弄脏的裤子给换下来。 已当父母的人从不会觉得孩子拉的屎有多臭。 但是面对老人呢。 多数人是嫌弃的。 即使是那个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嫌父母老了,走不动路了,不中用了,却不想,谁都有小时候,谁都有老的那一天。 程小蒙推着奶奶出来的时候,我还呆呆的站着,她出来的时候我已不再将她当一个孩子看待,我问她:“你愿意跟着老师学本领吗?” “嗯。” “你不知道我要教你什么,这么快点头。” “我相信老师。” 但我,一定要对得起你的信任啊。 我虽混得不太好,教一个孩子生存的能力却也还有,我已打定主意,教会她在这个世上生存,哪怕是以微弱的力量。 做出这个决定,只会她的那份孝心。 “老师想在这附近租个房子,你是否愿意给老师带个路。”即使是为了接近晏子,也可以顺便教她一些课堂外的东西。 比如,与人打交道。 她只是住在这里,认识这里的路,并不代表她跟其它的住户熟,也许有一部分人对她充满敌意,因为她的父母,他们想当然的认为她是坏人的孩子,身上便有坏人的烙印。 不知是不是有我的陪伴,她显得特别的意气风发,想都没想便应允了。可是,当我们走到第一家,我想租住的地方时,那家的主人看恶棍般的态度看着程子蒙,我马上取消了要在她家租房子的打算。房子也跟人一样,是有魂灵的,好人的房子散发着善良的气息,恶奴的房子散发着恶臭的气味。外表看着光鲜亮丽的布局格调,内里满是污秽。 “我们走。”我是带着怒气的。 其实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程子蒙,不必对所有人卑躬屈膝。 敬你的人,你敬他;恶心你的人,远离他。 “老师,我知道前面一家的屋主很不错,我带你去看。”她拉着我绕了一段,我问她:“为什么觉得他们家好。” 程子蒙说得很认真:“他们家的人对我很好,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们还替我照顾奶奶。” “怎样照顾?” “给奶奶送饭。” 瞧,孩子的眼睛里也分得清楚,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那家人一点点的善意会一直温暖着她,也许多年以后,她长到我这个年纪还能时刻想起来,当初处在黑暗世界里几伞被世界遗弃的她还有人愿意对她好。 那点光,能够照亮她的一生。 她将我拉到了那户人家,房子看起来跟程子蒙家房子没多大区别,只不过这户人家有两层楼,而子蒙家只有一层楼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一点一点靠近他 从屋子出来一个大婶,她果然如程子蒙说的那样,很和气。 一直笑眯眯的。 “子蒙啊,回来啦,奶奶怎样了?” 子蒙扬着脖子:“婶子,奶奶挺好的,谢谢婶子关心,这是我的老师,她来我家里家访,她想租婶子的房子。” “啊,租房子?”婶子很意外。 她摸着下巴仍旧是笑眯眯:“子蒙啊,婶子家里太紧了,怕对不住老师啊,你看这样行吧,让你的老师租婶子兄弟家的房子,可好?” 子蒙问我:“老师,可以吗?” “远吗?” 这是我所关心的问题,如果太远,我想经常看到晏子,那就得绕很远的路,我希望能够多靠近他一些。 婶子指着不过处的一座四层复式楼建筑:“老师,不远,最高的那幢楼是我兄弟的家,他们家宽敞,地方够,楼上空气也好,还能看得见青城海。” 青城海。 为什么内陆会出现海? 我跟着婶子领着子蒙去婶子兄弟的家中,婶子一路介绍着她兄弟家的情况,她兄弟时常待在外边,只偶尔回来一趟,他的房子还有一个房客,是个画家,住在他家是为了方便画青城海。 青城海很漂亮么? 倒是没听学校里的老师提到过。 “喏,到了。” 婶子兄弟家的屋子外表跟里边一样漂亮,我选的是顶层,距离我手机里那个设定的目标很近,当我站在楼顶时,我几乎能将标的那个建筑地址看得清清楚楚。 “好了,我就租这里,租金怎么算?” 婶子却问我:“老师,你要租多久?” 这个,我却不确定了,晏子究竟会在这里住多久,我身后没有财团支持,做不到一掷千金,每一分钱花的都是自己辛苦赚来的工资。 “暂时租三个月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去写合同。” 她下楼了,我和子蒙依旧呆在楼顶,享受着青城海的远景,我问子蒙:“漂亮吗?”她点头,我又问她:“以前来过这里吗?” 她再次摇头。 “老师,我想让奶奶也看看青城海。” “好。”我答应了。 奶奶可能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有自己中意的东西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亲人,这也是孝心的体现。 “老师,我能经常来这里找你吗?” “当然。” “老师,你真好。” 我笑。 从那天租下房子之后,每到周末我都会来到这里住上两天,我住在四楼,在四楼的楼顶看着那幢房子,第二个周末,我终于看到晏子了,他坐在外边的阳台上晒太阳,看青城海,顺着他的目光,我也看青城海,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青城海波光粼粼,有一群白色的鸟飞过,一副绝美的画,我几乎能看到晏子上扬的嘴角。 我也忍不住扬起嘴角,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这种举动。 他看了多久,我跟着他看了多久。 这一个下午我陪着他看青城海,同时也看他,看着看着,却又忍不住想,我要不要去他住的地方看看,混进去?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屋子里罢,一定会下楼的吧。 那我,等着他下来便是。 打定主意,我在屋子里一番乔装打扮,确定不会被他轻易认出之后,匆匆下了楼,往他住的那幢楼去了,但是并不敢大模大样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是整了容,整得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出现在我面前,而我,只是戴了帽子和墨镜,穿了宽大的衣服遮了身形。 若是出现在他的视线以内,是很容易被他认出来的。 我相信他的智商。 站在楼下的等待是煎熬的。 我看着外边,在我的斜对面坐着一个老人,老人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坐着,不知他在想什么,也不知他为何一直坐在那里。 太阳快下山了,天很快会黑。 我看他时,他同样也看我。 我就那样等着,却一直没等到晏子从楼上下来。 肚子好饿。 咦,那个老人他也不需要吃饭的么?我绕了个道,从一个铺子里拿了两份炒饭过来,一份拿给了那个老人,另一份留给自己。 三两口将饭给吃了,其实什么味也没吃出来。 纯当是饱肚之物了。 那个老人吃过炒饭之后,依旧坐在那个地方,他的坐姿又让我想起另一个人,我的邻居,年轻时在外打拼,为了整个家族的人奔波,年纪大了,想到落叶归根,回到故乡却发现故乡是陌生的,人还是原来的人,可是没有交集,地方还是原来的地方,却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他当年的付出付渚东流,过着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生活。 每日,像游灵一样缩在故乡的各个角落,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在垃圾箱里翻捡一些东西,那时,在他的脑海里出现最多的画面应该是在外打拼时,熬过各种苦领到薪水时的那种欣慰。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想,邻居一定不会像当时那样将自己辛苦攒下的钱一分一厘的寄给他故乡的亲人,供着他们吃穿,供着他们盖房,供着他们的子女上学,供着他们一个个过上小康生活。到他回来却是这般落魄光景。 他想的或许是给自己买房子,给自己存一笔养老钱,好过现在睡大街,还被他养活的兄弟嘲笑。 我不止一次的在想,人老了以后的各种悲惨遭遇。 再回头时,晏子下楼了。 两手插兜,他好像清瘦了。 这是去哪呢? 我跟着他走了一段,他走一段,停下来看一看,再走一段,再停下来看一看,只是,他在看什么?最后,走到了青城海边,他坐了下来。 仍旧盯着青城海。 究竟在看什么,还是说其实他只是要置身在这个环境里,并没有看青城海,那么,是在想什么?我的心里有无数个问号,始终鼓不起勇气站在他面前。 这一夜回去之后我想了很多。 第二天,他依旧如此。 他离开那幢楼以后,我没再跟着他,一转身进了他的屋子。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知道现在的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为什么会瘦成这个样子。 我想知道原因。 要找出原因也不难,只要去看看厨房就能知道了,一个经常做饭的人,厨房打扫得再干净也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进了他的房间,似乎空气里都是他留下的气息,我转了一圈,竟然想起了那时去他家的情形,很多人给他庆祝生日,虽然人多,还是能看出来他家收拾得很温馨,干净整齐。后来再去他家,碰上他的三个表妹,三个表妹硬说是在竞争他,实际上是近距离的观察我。可我那时,并没将他当成理想的男友,只不过无路可去,在平哥的建议下跑去他家的。 再后来,呵,在他的公司,也是待过一段时间的。 那段时间我们似乎毫无交集,我躲在把我当成假想敌的女人的眼皮子底下,而他呢,经常故意看不见我,其实也不需要他看见,我那时,也是把他当朋友。 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呢? 也许,是日久生情吧。 不然怎么解释。 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什么时候也把自己弄得清心寡欲,孤家寡人的生活在这里了,我看到浴室里的洗漱用品,只有一个人的。 那表示,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没有女朋友,没有老婆。 我的心里生出丝丝窃喜,我有机会的,不是吗? 难得这么不知羞耻的认为。 再去看厨房,厨房里看着挺干净,我摸了一下灶台,没有油,也就是说没做饭,那他平时吃什么?正胡想着,脚步声由楼梯上来了。 糟糕,他回来了。 我慌了。 柜子不能藏,那是最容易被捉到的场所,那各种捉什么的新闻但凡是藏柜子里的分分秒秒被揪出来,还有惨烈的被人连同柜子一起扔下楼的,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死不瞑目!关键时刻我还有这种判断力,我也着实佩服自己。 迅速一瞄,看向卧室,对了。 床底。 这床底设计得比较低,藏个人还真是有点费劲,尤其是我这种已经由扁长圆的胖子,我喘着气费了一股子劲才爬到底下。刚一爬到床底,他进来了,进来之后他微微叹息一声,“咚!”这一声响,那床被压下来一部分,快闷死我了。 我这身形可没往日那般灵活,都是长胖的罪过。 行动起来颇为不便,他这往下一压,床板都贴到我的背部了。 喂,也不挑个质量好些的床板,我快窒息了。我挣扎着想挪出去,还没挪呢,那床板又上去了一些,弹回去了,那表示他离开了。 我在床底像只王八似的挪过来挪过去,只为了看清楚他还在不在附近。只要他还在卧室里,就能看到那双移动的脚。 好一会没了动静,却听见浴室那边传来水声。 呵呵,这是逃跑的好机会。 我得迅速从这里出去。 这体型,妈妈的,不会卡在这板子底下吧。我急躁起来了,恨不得一把掀了他的床,然后跳出去,急不得,急不得,我告诫自己要沉住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海螺姑娘的梦境(一) 这招果然灵验。 我稍微一扭腰,从床底出来了。这肚皮还真是不比往日了,有点青蛙肚皮的趋势。岁月不饶人啊,出来之后我迅速跑向卧室门的一侧,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 不好。 我一咬牙,趁他出门前夺门而出。 下了楼以后,竟然碰到楼下的住户,一个阿婆瘪着嘴,想是上了年纪,她问我要去哪里?我说,要回去了。她还挥着手叫我常来玩。 好奇怪的阿婆。 回到宿舍之后,我决定了,周一到周日都住在这边,只不过比往日辛苦些,晚上回来的时间稍微晚点,白天上班的时间又要比平时早。而且,随着课程的加深会越来越辛苦。 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他。 受些苦累我也是愿意的。 据我的观察,他出门的时间不太规律,时早时晚。 我白天需要上课,晚上,要备课,改作业,只有周末的那两天,我才会趁他外出的时候,给他准备中餐和晚餐。 因为从来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 我自己琢磨着做菜。 第一次,我做的是酱牛肉,配了一小碟青菜,那碟青菜的目的是为了开胃,而酱牛肉则是引起食欲。当我掐着时间做好之后,脚步声响了,我又躲到了床底。 他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似在寻找屋子里的人,找了一圈没找着,他开始翻找柜子,果然,柜子是被容易被打开的一个藏身之处。接着,又进了别的屋找,找完之后,他朝卧室里来了,不会猜到我在床底吧。 我握着拳头咬着自己的手。 紧张得闭上眼睛。 这时,又有脚步声响起来了,是那个阿婆,晏子已经走到我跟前的脚又移开了,迎着那阿婆:“阿婆,你怎么上来了?” “看你有没有吃饭啊。” “阿婆,那菜是你做的吗?” 阿婆耳聋,听不清他说什么,老人家听不清别人说什么的时候,只会一个动作一个神情,点头,微笑。还有喜欢应声的还会说上一句“嗯嗯”。 “谢谢阿婆啊。” “阿婆,一起吃吧。” 阿婆可能跟着晏子到餐厅了,可是,让她吃时,她却摇头:“咬不动。”也对,老人家喜欢吃煮的烂烂的东西,老人就跟孩子一样,喜欢被关注,也喜欢细软的东西,喜欢跟随,喜欢热闹。 她没吃,也没离开。 大概是坐在晏子旁边看着他吃得很香的样子,这顿饭吃的时间稍微久一些,我很欣慰,不管怎样,他有吃我做的饭,我给他准备的菜。第一次准备这种费工夫的菜,又是泡,又是腌,中火煮,完了以后泡了一夜,第二天才上桌的酱牛肉。 中饭他认真吃了,那晚餐呢。 都说晚餐要少,要清淡,少油,少盐。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我,现在就开始思考他的晚餐了。自己这个样子像不像海螺姑娘?相传,有一只修炼午年的母海螺,每天在海边看到小斗帽清晨起来拜祭父母,刮风下雨从不间断,海螺姑娘由好奇转为同情,由同情转为爱慕,常常趁小斗帽出海时化作一个姑娘,帮小斗帽洗衣做饭,做很多好吃的东西放在锅里。 我现在也是海螺,一只缩在床底不敢现身的海螺。 阿婆一直待在餐桌上跟他聊天。 两个人,鸡同鸭讲。 阿婆说:“年轻真好,阳光,朝气,不像她一把老骨头了,不中用了。”老了,不中用了,这是许多老人挂在嘴边的话。 其实也有很享受老年生活的人,吃吃喝喝睡睡,聊聊天,打打牌,不需要像年轻时那样辛勤操劳,那是真正的天伦之乐,儿孙满堂,有好吃的,让着,有好玩的,敬着。荣国府里最老的那位,便是这种待遇。 可是,也有很多人发出的是阿婆这样的感叹:“不中用了,怎么老天还不收我走。”他们是一直辛劳着,在他们的字典里没有享福这种说法。 不能工作了,挣不了钱了,那便意味着:离死不远了。 晏子少不得安慰她几句:“阿婆,多想着开心的事情,日子还长久呢。” “啥,你让我叫啥?”阿婆耳朵太聋了,她指着自己的牙一个劲的摇头,“牙口不好,什么也吃不了,你留着自己吃。” 她老说吃,晏子以为她饿了,给她冲了一杯麦片。 隔得老远都能闻到那股香气。 我吞着口水。 阿螺我也饿了,有话赶紧说,让我走吧。 我实在是撑不住了,趴地上也睡着了,睡梦中,只觉得凉风阵阵,能不凉吗?我是趴在地上,趴了一会就睡着。 睡了没多久,我又醒来了。 床板下沉,我猜晏子在午睡。 床板下沉的时候,我要挪出来更困难,我不停地告诉自己,该减肥了,一定要减肥了,多锻炼,少吃热量高的食物。 先把自己的头给挪了出去,是晏子,他确实在午睡,再来,又是腰,腰这部分最费工夫,费了好多力气也将自己的腰部挪出来,最后么,当我是腿,腿再胖也胖不过腰,那是最容易出来的。出来之后,我小心地趴晏子床边看了他一眼有。 这五官,不如从前的英气。 但是,那又如何? 他还是晏子。 听说整容之后,面部表情相对而言会别扭些,冷脸不像冷脸,笑脸不像笑脸,也许那是整得不好,恢复得不理想的情况。整得好的照样好看,某国的明星们不都是靠整的。 我看着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嘴。 竟有些痴了。 突然,他一个翻身。 我以为他醒来了,赶紧蹲了下来。 咦,没动静。 只是翻了一个身。 我不敢站起来了,蹲着出去了,悄悄地,悄悄地下楼,然后出了门一阵狂跑,跑回自己的住房时,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对于自己,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懒得准备吃的,随便下了点面条,算是中餐了。吃过午饭,我到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菜为晏子准备晚餐。 份量不多,样式有两三样。 均是低热量的食物,热菜两道,凉菜一道。 大概准备了一些之后,我也爬自己的床上休息了,我睡着的时候,程子蒙溜了进来,她可能见着在午休,没敢打扰我。 她抱着作业在我的屋子里写起作业来。 我醒过来时,她依旧在认真写着作业,我走到她身后,看见她将课本收了起来,在图画纸上画起了画,那纸张,嗯,我也曾学过一段时间的美术,认识她手里拿的画纸,那是美术生专业用的纸张,她哪里来的? “子蒙。”我叫住她。 同时也打断了她的绘画思路,我指着她的纸张问她:“哪里来的?” 可能我的话有些严肃,她的眼神出现了短短的胆怯神色,一直以来,我都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她低下头不敢说。 “蒙蒙,我不会骂你的,你告诉我,这纸张是从哪里来的。” “老师,我没偷。”她极力否认。 可我明明是问她这纸张的来源,来源可以是捡到的,买的,别人给的,她为什么会说偷这个字,难道有人曾经误将她当小偷。 被人误会是小偷那将是一辈子的阴影,她原就是一个内向的丫头。 我赶紧换了一种方式问她:“老师知道你没偷,老师只是想知道是谁给了子蒙这么漂亮的一张白纸。”同样是问话,这种问话方式可比刚才柔和十倍不止。 她显得很高兴:“漂亮吗?” “很漂亮。” 人,都需要认同,孩子,也不例外。 她一高兴,便告诉我了:“是楼下的叔叔。” 这里的另一个租户,那个画家,如果是他给的,那说得通,可是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给她白纸,会不会,子蒙虽小,毕竟是女孩子。 我告诉她:“蒙蒙,那个画家是男生,蒙蒙是女生,在外面,不要单独待在陌生男人的房间里,除了不跟陌生的男人单独待在一个屋子里。在学校里,也不能让男生碰这两个位置,知道吗?”我向她展示,内衣的部位和腹部以下,短裤的部位。 她终究要长大,可是这些常识她的妈妈是没机会告诉她了。 她连连摆手:“老师,我没有。” 我等着她的下文。 她告诉我,她替奶奶换好衣服以后,准备过来找我,在拐角处看见画家叔叔支着架子在画画,她忍不住看了两眼,叔叔问她是不是对画画有兴趣。她点头,那我可以送你一些画具,除了纸张,他还给了她笔,给了一个小模型。 “你想学画画?”我问她。 “老师,可以吗?”她满是期待。 我不忍她失落,点头,但是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到处乱跑,被人拐了可如何是好:“你要跟那位叔叔学画画,可以,但是必须由我陪你去。” 子蒙点头。 “那老师,你为什么要去那个叔叔家里找他?” “哪个叔叔?” 她比划着:“那个瘦瘦,高高的叔叔。” 她说的是晏子,她看到了? “他是老师的朋友。” 接着我被小鬼呛到了:“老师,你不是说不能单独待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里么?”她说得一本正经,我却差点被噎死。 现实报啊,刚刚还拿这条来训她。 还没过一柱香呢,瞬间被打脸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海螺姑娘的梦境(二) 我摸着耳朵,再伶俐的口齿也说不清楚了:“老师是,老师是,是因为,”因为什么呀,难道告诉她是因为我喜欢那个人。 所以,才厚颜无耻的待在他家? 师德呢? 那她是不是也用同样的理由来说服我,她是因为喜欢那位叔叔的画,所以才待在那位叔叔身边。她的一双眼睛就这么盯着我,等待我的解释。 我心一慌,告诉她:“那个叔叔,她是老师的一个亲戚,不是陌生的男人。” 不知道这种说词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有没有说服力。 “哦!” 她哦了一声,头一歪,睡着了。 晕死,睡得这样快,也没谁了。 我将她抱上自己的床,她睡在我这儿,我哪儿也不敢去,只待在旁边闷着,是闷出来的宅女,等她醒来,太阳已经下山了。 她揉着眼睛跟我告别:“老师,我明天再来看您。” 我给她捎了一些刚刚出锅的菜,让她带给奶奶吃,她满心欢喜的围在我身边,在厨房里她说了好多话,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一直喳喳喳个没完。 我将饭菜做好之后,掐着时间点又给晏子送了过来,中午吃过的饭,碗还泡着,并没洗,我看着时间还来得及,把碗洗好了,这才趴床底下。其实,我也可以早点来,早点下楼溜出去,这样,既做了海螺做的事情,又神不知鬼不觉,不必担心会撞个正着,更不必整日窝在空气差的床底。 我可以那样做,可我没有。 我想听到他吃饭的声音,那表示他没有辜负食物。 也许,慢慢的就能养胖了。 晚餐,我做了一小碟凉菜,一小碟笋片肉丝,还有一小碟清水鱼。他上楼来了,这一次没有到处乱找,他匆匆下楼找阿婆,“阿婆,阿婆?” 阿婆说话的声音我听不见,只听见晏子一个人说话:“阿婆,您年纪这么大了,不要再操劳了。以后,不要给我做饭了。我也吃不了那么多,白糟蹋了你的一番心意。” 听不见的好处便是,她可能用微笑拒绝晏子了。 从他后来回到餐厅后,大快朵颐的声响来判断,他没有辜负‘阿婆’的心意,吃得干净。我松了一口气,做饭的人都是这种心境,希望自己做的菜被吃光,那样才有成就感。 “阿婆,这个给你。” 咦,怎么这个阿婆还在,难不成又跟上来了? 阿婆可真是神助攻啊。 他吃完晚餐,我等着他出门散步,晚上吃完饭的人们都很喜欢外出散步,喜欢青城海的人更不用说,从青城海边走过,心情都能舒展许多。 晏子没有离开。 这一老一少的两个人,鸡同鸭讲又开始了。 老的仍旧感叹,人老了,不中用了。 小的仍旧安慰,还年轻着呢,不要想那些消极的东西。 我又犯困了。 不知道这样趴下去,会不会将我打磨成一个超级有耐心的人? 我一直等着他们聊天,希望这楼锁门之前晏子体谅老人家睡眠浅,早点送她下楼休息,他聊了一会儿,将阿婆送下楼去。 我一瞧,好机会。 刚一伸脚,这家伙又回来了,听到浴室里的水声,我的耳朵红了,想象着他裹着浴巾的样子,一本正经而又邪魅,我捧着脸制止自己,不能再想了。走火入魔可就麻烦了,这个年龄的我,正是传说中的如狼似虎的年纪,多想一分,荷尔蒙分泌过头,必定整夜难眠。 那水声响了好了阵子。 我仔细听着,听到水声一停,这才猫着腰摸出去。 下了楼的我,心里仍是扑通扑通乱跳。 我不停地告诫自己:明天就要给学生上课了,不能再乱想了。对了,运动,运动可以让自己疲劳,只要身体疲劳,入睡相对来说容易些。 我随便吃了些东西算是晚餐。 一个人到楼顶,我站的位置可以看到晏子的房间,正如我的想象,他果然裹着浴巾,姣好的身段展现在我的眼前,我捂着自己的鼻子蹲了下来。 身上火热的发烫。 再站起来时,他的房间熄灯了。 可能睡觉了吧。 我在楼顶做着刚学会的瑜伽动作,瑜伽对于美体修身特别有效。做了好几组动作之后,觉得有些困意了,这才匆匆下楼,洗澡,睡觉。 接下来又是忙碌的教学。 我是一个一心不用二用的人,教学的时候脑子里只想着教书这档子事,而放假之后,想着怎么像海螺那样来照顾晏子,便只能一心一意的只想着照顾他中餐晚餐这两件事。 因为只想着一件,便把子蒙给忽略了。 直到子蒙再次找上门来。 可怜巴巴的问我:“老师,你能陪我去找画家叔叔吗?” 呃,我看了一眼时间,如果花的时间不多,也还是可以的。为了不辜负她,我点头了:“老师可以陪你去找画家叔叔,但是也请你帮老师一个忙,帮老师把这个饭盒拿到那个叔叔家里,如果碰上叔叔在家,你告诉他是楼下阿婆送的,知道吗?” 子蒙点头。 我送她到那幢楼的入口之后,找了个隐蔽位置躲了起来。 子蒙很快就出来了。 我问她:“叔叔在家吗?” 子蒙眨着眼睛摇头:“没人在家。” “哦!” 没有关系,反正他已经相信了那是阿婆给他做好的。 我想到一件事,于是又问她:“你把保温盒放在厨柜底下的吧?”这是细节,不得不提醒她。 “我把饭菜,还有汤都倒在碗里了,保温盒放在厨柜底下的。”她还算机灵,懂得照吩咐办事。 我拉着她的手带她去找她说的那个画家叔叔,准确说是她带我去找,我们虽然楼上楼下,可从来不打交道。 子蒙带着我绕了好几条巷子才找到他说的那个画家。 他身上满是颜料的气味,左手拿着调色盘,右手拿着画笔,画着一幅水彩,子蒙一脸的崇拜。小女生都这样,我小时候见到人拿着笔这样画画我也崇拜。他运笔很认真,旁若无人的,其实艺术家都这样,当他们处于创作状态时,是不希望有人打扰的。 我们只能在旁边站着。 等着他画完。 等他终于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子蒙这才开口:“叔叔,你好,今天能教我画画吗?” 他回过头看了子蒙一眼,冷漠的点头。 这是艺术家的第二怪僻,面对可爱的孩子也不笑,他们眼里只有他们的作品,我,此刻在这里成了空气,他至少还看孩子一眼,我,他是连看也不愿意花时间看的。 好没存在感啊,我内心感叹道。 不过,很快我又安慰自己,我陪着子蒙过来是为了保护她,不是来这里找存在感的。我颇有耐心的看着他手把手教子蒙构图。 构图是最关键的部分。 好的构图是有灵魂的,它能拉高一部作品的档次。不得不说,这个画家师傅造诣颇深,以我曾经学过一小段美术的底子来观察他,名师出高徒里说的名师大约就是他这个样子的。一般的美术老师,他教学生画画,可能会拿着一个样图让孩子照着那图的样子临模,可是仿着仿着,就成了克隆,生不成自己本来的灵魂了。 所以,画家多,灵魂画家少。 这画家,他让孩子看的是实物,那眼前的花,让孩子用简笔画架子。 只是架子。 所以,这一个下午,就看着子蒙画了一个架子,又画了一个架子。莫明让我想起了一个伟大的画家达芬奇。从小老师只让他画鸡蛋,画了一个又一个,他都画厌了,跑去问老师:“老师,我都画了上万个鸡蛋了,什么时候让我画别的啊。” 别的? 老师开始说教了。 不要小看一个小小的鸡蛋,不同的角度去看鸡蛋都是不一样的。 老师很郑重的告诉他,他画的不是同一个鸡蛋,是成千上万个不同的鸡蛋。 这老师厉害啊,所以才成就了达芬奇,画出了迷一般的蒙娜丽莎。我沉浸在自己无尽的想象当中,除了这些感叹和想象,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子蒙和她的师傅两个人完全沉浸在他们画画当中,我是多余的。 直到,她的师傅说:今天到此为直,才放我们离开。 直到离开,他也没问一直跟在一旁的我是谁。 我们走后,他还托着盘子在看他的画作,这是大神才有的姿态。我突然那肃然起敬,我问子蒙:“今天高兴吗?” 她像个跃起来的小鸟:“老师,我很高兴。” “那下次还带你过来。” 我将她送回家之后,又开始为晏子忙碌晚餐,中午准备的食材不够,我将平时存的鸡蛋拿了两个出来,本来想煎个爱心荷包蛋,又觉得煎成那个样子太奇怪,他一直以为是阿婆给做的饭菜,以他的性子搞不好还得塞些钱财,帮着做些家务来报答阿婆。 猛然之间收到阿婆的爱心煎蛋,那肯定再也不敢接受阿婆的好意了吧。 那就,蛋花汤。 这种蛋最家常,小时候待在家里,没什么可以烧的菜,经常拿着鸡蛋鸭蛋做蛋花汤,有姜葱就可以做汤。如今条件好,还会加些白豆腐、丝瓜凑个三鲜汤。 我这里食材不够,只能整一碗最简单的蛋花汤,只有姜葱作配料。 做好之后,我拿着保温盒装好,给带去了晏子家,依旧像往常那样,倒在他的厨柜中的餐具里,摆在餐桌上。那个保温盒为他专用,保温盒我没敢放床底,而是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藏在他摆放餐具的厨柜里。 因为他的厨柜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保温盒。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醉酒 还没来得及躲起来呢,他已经进来了。 慌不择路的我一闪身进了杂物间,他拎着一个袋子,老是见到桌上平空冒出饭菜来,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他将袋子放在桌子上。 我藏杂物间一动不动。 屋子里很静,除了偶尔可以听到一些他弄出的声响。 他没有找阿婆上来,一个人吃着晚饭,吃了一些,我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从他的餐桌那儿飘过来,很醇厚的一种白酒。 我对酒没什么特别的研究,我爷爷很喜欢喝他自己酿的白酒,粮食发酵,自酿酒曲,每到冬天,他都得酿上一大缸酒,然后封存起来,到第二年开春时才拿出来喝。那个时候,酒香溢满整个屋子,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就为吸一口这酒香。也有实在忍受不了馋虫挠心的,过来讨杯酒喝,这喝上一杯,就还想再喝第二杯,再喝第二杯就不想走了。这时奶奶就会准备些果品招待,喝酒的人不好意思受此款待,趁机跟奶奶说要买上十几公斤。 奶奶应允了,酒卖完了还可以再酿,菜吃完了还可以再种。 只要开心就好。 她给的价格也公道,客人自然满意。 小的时候,也偷喝过爷爷酿的酒,喝的时候没有特别的感觉,喝完之后嗓子里又辣又呛,赶紧找些水来稀释那股辣味道。 在我的印象里,我有两次喝酒的经历特别的深刻,一次是跟一群朋友在一条街道上,餐馆的老板说他们店里的酒是乡下收上来的,很醇。 当时,我只是好奇,也喝了几口。 没想到那酒的味道颠覆了以往我对白酒的印象,很香甜很好喝,像我,平时不喝酒的人,都被那家酿的酒给吸引了,觉得味道好多喝了几杯。没想到,到了晚上酒劲才上头,整个脑袋晕乎乎的,差点影响第二天的考试。 那是一次心情特别好的情况。 还有一次,是心情特别糟糕的情况。 喝的是一瓶红酒,当时受了司马舜意的气,一股子气全压在胸口,无处宣泄,没地方可以去,没路可走,偌大的空间全是窒息感。 当时,他桌子上放了一瓶红酒。 我拿了就喝,一口接着一口,有的吞了有的吐了,吞下去的都到了胃里,那种酒喝多了胃很难受。再后来么,为了养胃几乎就没喝过酒。 重生之后,依旧是养胃这个理由滴酒不沾。 不喝酒的人看着喝醉酒的人比自己喝醉了还要难受。 因为喝醉酒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晏子,他一个人,好好的怎么喝起酒来了? 我一直等着,等着他吃过饭后,或者出去散步也好,或者去浴室洗澡也罢,这样我便能离开这里。可是,等了好久,一直没动静。 我发现自己又有些沉不住气了。 会不会,其实他已经发现我了,正站在杂物间这里等着现形?那还是不要出去了,再等等,他总有吃完的时候吧。 再等。。。。。。 再等。。。。。。 我再等。。。。。。 空气像凝固了,此时有些沉。 “啪!”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碗,还是碟? 要不要探个头出去悄悄看一眼? 我屏住呼吸,很怕自己的呼吸重了,都能引起晏子的注意。再等等,“啪。”又是一声响,仍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喂喂,把碗砸着玩啊? 也是够了。 当第三个“啪”声响起的时候,我终于小心地冒了一个头。 从我这个角度是看不到餐桌的,他的餐桌紧挨着厨房,我踮起脚步,双手垂在胸前,好似动画片里蹑手蹑脚的猫要去抓老鼠,轻轻的往餐桌那边走去。 走几步,我又靠着墙躲着,再去听外边的动静。 毫无动静的情况下,我再次往外边轻轻的走去,再走,再走,我再走,眼见着就快到餐桌了,我听见他哝哝着说了一句什么,虽然听不太清,可还是没敢动。又像只警惕的老鼠那般按兵不动。这样,又等了一段时间,没动静了,我再往外悄悄的走。 探着头,看一眼。 再缩回来。 再探着头迅速看一眼,再缩回来。 看清楚了,桌子的碗碟都掉地上了,碎渣渣一地,地上还有掉落的酒瓶子,可能有酒洒落,餐桌这边的酒气让人怀疑进了酒厂子。 有多少瓶呢? 我再次探个头看过去,缩回来。 瓶子的形状很奇怪,我暗想:不会是那什么国外进口的老人头,伏特加之类的吧?再探头,再缩回来了,眼见着我这轻如空气的动作重复了好多次,一直趴在桌子上的晏子一动不动的。 他,是不是喝醉了? 哎~~~~ 有啥烦心事非要借酒浇愁不可。 其实,可以跟他的朋友们说一说,真正的朋友是不会笑话朋友的不在状态的。骆飞,平哥,黑霸,呃,不对,男人之间只有仗义相助,少有诉说心事这一说,尤其是这些豪气的英雄朋友,会聊心事和忧愁的女人偏多。 我垂下头。 再看他时不禁担忧。 不行,他的周围都是碗碟渣子,还有破烂的酒瓶子,我必须得帮他清扫掉,否则,他若是倒下去,非得被扎得全身窟窿不可。 那场景无法想象。 想到这里,我踮起脚去找扫帚,找到之后,又轻手轻脚的先将扩散范围远的渣渣给扫拢了,扫拢之后,又轻手轻脚的走到他的附近,仔细地将他周围的渣渣也给扫走了。 打扫完了之后,我围着他转了一圈。 心想:喝醉的他不会在这里趴上一整夜吧,这样是会感冒的,哎,可是,一个酒醉的人,我一个人是没办法将他背走的。 据说,一个无意识的人,包含一个酒醉的人,他比平时要重些。 说来讽刺,这规律竟是司马舜意告诉我的。 我在他周围转了两圈之后,又来到了他的卧室,在卧室里的柜子里找了一条毛毯给他盖在身上,做完这些,我抬起脚下楼,早该走了。 走到楼梯口时,只听楼下“咣当”一下声。 我的心一震。 别啊,先让我出去啊。 这种锁门危机让人绝望啊,堪比当年被四姑锁在门外,站在楼下无力嘶喊的绝望。我拍着已经关上的门,那时候怕的是夜深人静时,进不去那扇门只能在外流浪,就像拱桥下边的流浪汉那样,相对于屋子外边的凄冷,屋子里边才是安全的。步入社会之后,每到陌生地方,待的时间不长,总想着赶紧离开那扇门,外面才安全。 我拍了又拍,把阿婆给惊扰了,她住在二楼,她摸着门出来,笑着向我招手。大晚上的,阿婆这招手动作让我害怕。 我忙问她:“阿婆,你能帮我打开门吗?” 她见我一直站着不动,又用手指着楼上。 呃,她大概误会我要去楼上,想要告诉我晏子在家是吗? “阿婆,您有开门的钥匙吗?”想了想,还是用个敬词好,说不定她看着我的嘴型知道我在说什么,会帮我开门呢。 阿婆仍是指着楼上。 我悲啊,我凉啊。 阿婆老人家,跟您沟通真的消耗真气啊。 我想着再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这里只住着三楼的晏子,二楼的阿婆,一楼的可能是房东,房东的屋子是另一个朝向,与这里租出去的两层是隔开的。阿婆是上了年纪的人,我总不能钻她家里去吧,若是半夜她突然站在我面前,我岂不是被她吓死。 我在心里做着另外的打算。 楼道肯定是不能待的,老人家的睡眠浅,我稍微动一下,她便能听到声响,不仅折腾她也折腾我。那么,只能折回去晏子的家里。 不得已,只能在他家的杂物间窝一个晚上了。 他那屋子里只有一间卧室。 我得快点上去,万一他迷迷糊糊的锁了门,那我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然而,内心里又有些鄙视自己,明明跟子蒙说过,不能跟一个陌生男人独处一室,我这还真是,说一套,做一套。 这么想了之后,我又往上走。 当我往上走时,阿婆笑笑的朝我点头。 呃,看样子藏不住了,阿婆一定会将今晚的事情告诉晏子,到时候他会怎么看我?我胡乱地想着,已经到了三楼,站是打开的,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趴在桌子上。 我走到他面前,仔细地看着他。 正在这时,只听楼下“咣当”一声,我的脑门闪过一道光,有人开门了,难道是阿婆的家人,好机会,我抬起腿往外跑。 咦,手被什么拖住了。 我回过头一看,却见晏子半歪着头,一只手死死的抓住我的一只胳膊,他,他醒了?完了完了,我用另一只手挡住自己的脸。 可挡有个屁用啊。 人家都看到了。 我将手放了下来,挤了个笑脸向他打招呼:“晏子,好久不见。” “嘻嘻。”他朝我嘻嘻笑着。 喂喂,光笑是几个意思,倒是给我放手啊,他完全没理会我已经惊变的脸,拉我的那只手用力一拽,猛的将我拽到他的怀里。 我快要羞死了。 鱼晏你个王八蛋,讲不讲道德的? 要不?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海螺现形 “妙妙,你来了。”他的嘴里喷着酒气。 见过醉酒的人体会最深了,未开瓶的酒闻起来香喷喷的,喝到人的肚子里搅拌之后,再喷出来的气息臭得熏死人。 我别过头,试图避开这股臭气。 他却强拽住我,将我的头按住了。 “喂,鱼宴,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说行吗?”我不是自投罗网,也不是欲擒故纵,我只想看着你好好的,然后,然后呢? 我咬着唇,有此心虚了。 他贴贴得很近,排除掉酒臭,那股热气熏得我心猿意马,喂喂,我也是正常女人,会有那什么反应的,我推着他。怎奈力气始终不如他。 “妙妙,我好想你!”他喃喃的说道。 头发蹭着我的耳垂,心里酥麻酥麻的,一般情况下,说这种话我会无动于衷,但是此时不同,我承认我自己有些把持不住了。但是这个时候,那什么,会不会有点趁人之危啊,万一他醒来之后不认账,给我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那我可如何是好。 不能慌,不能乱,屏住呼吸,深呼吸! “鱼晏,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我转移话题说其它的。 他的手有些不安分,一直在扯我的衣服,我拿开他的手,问起了第二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眯着眼睛似乎在冥想。 在想他的过往吗? 那些年,我对他一无所知。 我不敢去问平哥,怕看到平哥鄙视的眼神,更不敢去问他的几个表妹,也怕他的表妹一个没忍住会把我生吞了,毕竟,他变成那样都是我害的。我就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深山里,等着老死,以为时间长了,久了,再深的恩怨也会随风散去。 没想到,默默生根的感情早已长成了大树。 “我,我被送到了美国,接受为期一年的整形治疗,那段时间很痛苦。” 我以为他说的痛苦应当是整容要经受的削骨剥皮之痛,没想到他说的却是:“那个时候什么都不能做,每天都在想你,想你那个时候在做什么,有没有人找你的麻烦,而我却不能呆在你身边保护你。”他很认真的说道。 我听了很难受,下意识的抓了一下她的胳膊。 “没关系,现在你已经在我身边了。” “那个时候在广州,打电话的人是你吗?”骆飞说是他,我还是想确认一下,想亲口听他承认。 他点头:“是我。” 可是声音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你的声音?”我不懂,跟现在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做过多的补充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感染了。” 感染了,然后还想着给我打电话,虽然对我来说是惊吓远大于惊喜,但听到骆飞说是他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2012年。” 恰好是我进山的日子,真是巧。 “你一直知道我在那个山村吗?” “对。” 紧接着他又说道:“我一直不敢去找你,怕你厌烦我的纠缠。隔了一年,2013年我找到了黑霸,让他替我留意你的处境,我没别的目的,就希望看着你平平安安的,我好放心。记得有一次,他跟我说你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呆在教室里坐着发呆,一个人在山里转悠,明明守着一个宝库,却过着很清贫的生活。我听说以后,很心痛。” 我怔怔的看着他。 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既然我的一切动向他都知晓,也一定知道我跟小玄之间的事情吧,会嫌弃我的吧! 不是说男人都有那什么情节吗?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我没敢动,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是我让人通知郑老师安排男人去找你的,那个男人是我替你物色的。” 噗~~~~ 我有没有听错。 鱼晏,你到底哪根筋不对。 故意的吧,我从没想过这世上有如此荒唐的人,难道我此生,重生都摆脱不了这种怪异人类的存在吗?司马舜意是如此,他也如此。 你不喜欢便不喜欢,凭什么认为你给我介绍一个男人我就得欢天喜地的接受他。 这算爱情吗? 还是愚弄? “你别乱想,我只是希望你开心。” “那你看着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开心吗?你心情愉快吗?”此刻的我是愤怒的,真想抽他两耳刮。 他可能知道我挣扎的目的是要远离他。 喃喃地说道:“不,不是的,你听我说。你知道吗?女人就像一朵花,花是需要雨露滋润的,那些开得很盛的花它们娇艳也是因为有雨露的滋润。而你,长时间一个人,就像一朵暴晒在烈日下的花朵,会很快枯萎。其实找那个男人,我心里比刀割还难受,但是能看到你的微笑,看到你身体健康,我觉得值得。” 妈的,什么狗屁理论,他还越说越上瘾了。 简直强词夺理。 照他那么说,雨露滋润的人就能长命百岁了,没有雨露滋润的人都是短命鬼。 歪理,全是歪理。 男人,果然都龌蹉。 “我安排的那个临时出了一点状况,被黑疤的人钻了空子。” 我沉了脸:“别说了。” 他到底当我什么呀! 我一急又要站起来,他始终环抱着我,哼,以为困得住我吗?我用力一跺脚,踩到他的脚上,“熬”他疼得大叫起来,趁他护着脚的时候,我站了起来。 他却以比我更快的速度跳起来,抢在我前面将门给锁上了。 还用一种很痴迷的眼神看着我,我双手握拳挡在前面,再敢上前一步,我可不客气了,他向我走来,邪魅的笑着:“妙妙,你胖了。” 什么胖了瘦了,没头没尾的。 他再近一步,我一挥拳头一个冲拳向他肚子打过去,他歪着身子往旁边一躲,闪开了。继续用那种邪魅的笑挑衅我:“女人啊,不要太强势了,偶尔也要温柔一点才可爱。” 可爱你老娘,我再次向他袭击,他一闪身又避开了。 “都说你胖了,身手不够灵敏啊。” “让我来教教你。” “扑通!”他摔了一跤,呵,我没伤着他,他自己倒摔了一个狗吃屎,这可怨不得人了。我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头,站起来去开门。 他双手一抱,搂着我的双脚:“别走!” “别走!”喃喃地,像是呓语。 难道,他一直处于酒醉状态,其实并没有醒,这也不是没可能啊,我老爹就是这么着,喝醉酒之后,一个人坐在一边,能够坐上大半天。 若是有谁往他旁边一坐,陪他说几句话。 他会唠唠叨叨拉着那个人从盘古开天说完他这辈子的心酸,几生几世的苦水都能倒出来,说到难受的地方还会大哭。 我曾亲眼见到喝醉酒的老爹拉着我刘阳说了一整晚的话,说他不是一个好爸爸,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爸爸,偏心,重男轻女,对外人比对家里人好。又数落我们几个的不是,说我们没什么作为,让他这个当老子没脸。 要怎么着才叫有作为呢? 当个几品的官,嫁个不同凡响,一呼百应的丈夫。 样样没捞着,依旧是普通家庭,难怪抱怨我们。 他会不会也这样啊? 我要试试他。 我揪住他的耳朵喊道:“鱼宴,你个王八蛋,你死哪鬼混去了?” 他推开我:“别闹了。” 谁闹了? 谁闹了? 反正也爬不起来了,就让你睡地上好了。 我睡你的床,让你一个人睡在地上。 我主意已定,爬到了他的床上待着,可是,也睡不着啊,趴地上的他一直在喊:“水,水,水。”像个复读机,念个不停。 都说,只有患难夫妻才会一边骂着死鬼一边去给他找水喝,我怎么学着我妈那套了,也在嘴里哼骂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自己不爱惜自己。” 醉酒的人都如此,喝的时候豪气冲天,搞得个千杯不醉似的,碰一杯,干一杯,喝完了,人怂了。瘫得像堆烂泥似的东倒西歪,还在人前出尽洋相。 有意义吗? 还有喝得更厉害的,直接往医院里躺,躺得不好的直接去找马克思报到。 自己倒是潇洒痛快了,苦了一直提心吊胆的家人,不伺候会被骂,伺候了一样被骂,我算是看明白了,喜欢喝醉的人不是什么借酒浇愁,分明是装大爷,喜欢被人照顾,喜欢使唤人,所以,才有,醉了一回又一回,管它洋相不洋相的。 他妈的潇洒。 我这才将水端给他,他咕噜咕噜一口给喝光了,再过一会他又开始喊了,“我要上厕所。”你后妈的,你一个大男人,要上厕所你倒是自己去啊。 长得比我高,又比我壮,再加上司马舜意的那套理论,比平时要重些。 你觉得我能扶得动你。 要不要给你找一水壶给接着。 我有些邪恶的想到。 他倒是没等我拿水壶来给他,自己挣扎着爬起来了,爬起来的他一直向我伸手,示意我去扶他,我是一万个不情愿的扶了。 扶了的后果是觉得泰山压顶般的沉。 你妈别把重心全往我身上挪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凌晨一点看启明星 会出人命的啊! 我捂着眼睛,听着抽水马桶的声音,哗啦啦的,身边轻些了,我扭头一看,你妈,装大爷的人趴在马桶边睡着了。 这样也好。 我可以好好休息了,不能再折腾了。 明儿个还得回学校上课呢。 “妙妙,妙妙,我想去看星星。” 看你的大头鬼。 这个时候,哪里来的星星? 不去! 我果断拒绝了:“要去你自己去,我明天还得上课。” 眼皮好沉啊,睡眠不好,黑眼圈疯狂长,都快变成老太婆了,我如今也不再是刚来的十几岁的身体的,可以放任自己随意熬夜。 熬夜,对一个已经没有青春的女人来说是致命的。 同理,手机和电脑的辐射同样如此。 “妙妙,妙妙!”他哀求着我。 走到门口,我又犹豫了。 好吧,就一次。 就这一次,陪你疯。 我在水笼头下捧了一凉水喷在脸上,睡意消失了,我走到他面前来扶他,他妈的死沉死沉的,走出去都几乎累得虚脱。 “就当是还你的。” 手脚并用的登上楼顶之后,我双眼冒星星,看样子也不用看天上的星星了,就眼前的这星星够看一晚了。 他嘿嘿笑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说好的站如松,气质冷凝呢? 喝醉了都一个怂样。 我扭着酸痛的脖子,闭上眼睛去适应这夜晚的黑暗,黑暗中有灯光映照过来,抬头看天空,天上并没有他期待的星空。 那种繁星似锦的夜晚,我也有多年未见了。 小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天空密布的星群,看着那些闪亮的星星,我总是无比愉快。有时候还想着夜晚睡在大树底下吧,可以与星星作伴。 成年了,抬头望天空的惬意便消失了。 我低下头。 心里抱怨起晏子来,他让我带他上来,竟然坐在地上睡着了。早知道就该无视他的胡说八道,影响我休息。 再看那簇照射过来的灯光。 以那个方位来看,恰好是我租住的那幢楼,我是在四楼,时常站在四楼的方向看这幢楼的晏子,当我站在楼顶的正中间时,晏子是无法发现我的。只有当我站在楼顶的边缘,他又恰好仰头望向这里的时候他才能注意到我。但我一直会挑时机,总在他忙碌的时候悄悄地看着他。他站在这幢楼的楼顶边缘位置,能够看得比较清楚的是三楼和二楼,要看到四楼,视线已有部分障碍。 顺着那灯光,我看到那个画家正站在窗前,他戏谑的表情看着我。 看什么看? 我有些恼怒地瞪着他。 他很不屑的翻着白眼,是有多不屑啊,翻的眼白都快看不到黑眼珠了,我冷笑一声,爱翻翻吧,我将目光看向别处,别处一团黑,外加又一团黑。 我低下头,实在没地方可看,那就陪着晏子呆坐吧。 我走到晏子身边坐下,已经睡着的他又睁开眼睛嘻嘻笑,他看到了对面的灯光,也看到站在窗前的画家,他嘻嘻笑着朝那画家挥手。晏子朝他挥手的时候,我看向了那个画家,却见他露出鄙夷的神色,什么嘛,我别过头。 我将晏子的头扳过来:“不是要看星星吗?看天上,别看他。” “哦。”他像个孩子似的听我号令。 “星星,星星点灯。” 他突然站起来,手舞足蹈的扮起了大猩猩,那滑稽的样子逗得我哈哈大笑,他见我笑了,又学起了猩猩捧西瓜,捧着西瓜唱星星点灯。 那首儿时听过千百遍的歌。 可能是他的情绪感染了我,我也跟着他一块唱了起来。 他顺势将我的肩膀一揽,两个加起来可以埋进土里的人像个孩子似的摇晃着打着拍子唱着歌,我的心绪平静下来了。 很久很久了。 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要求着自己要端庄,要有一个身为大人的自觉。有时看到同龄人的幼稚举动心里还忍不住嘲笑,年纪一大把了还撒娇卖萌,不知羞。 然而,直到现在我才发现,骨子里仍旧向往着孩子的纯真。 晏子再次向那个画家挥手,画家托着腮看着我们,此刻的他在想什么呢?看我们看得那样出神,我迎着他的目光认真的看着他。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几笔。 抱歉,姐看不懂。 晏子跳着跳着,突然朝我脸上亲了一口,我的脸火热火热的,看了一眼晏子,又看了一眼那个画家,画家的眼神是错愕的。 他可能也没料道,真人秀就在他的注视下上演了。 那他觉得不自在,可以回避一下吧。 换成我,可能早跑了。 哪还有那心情呆站在窗前啊。 可能画家的脑袋跟凡人的脑袋瓜不一样,他那错愕的表情只出现了几秒,很快他又恢复常色,依旧托着腮帮子看着我们。 有病啊,真是的。 凌晨一点钟,被晏子吵吵着要来楼顶看星星,是一件很浪漫,很值得将来回忆的事情,可是生生的杀出一个光明正大的偷窥者。 也不能算偷窥,又没有谁规定不能在晚上看窗外的风景。 说不定人家啥也没看,在构思明天的画作呢。晏子依旧处在酒醉状态,也许思维早已回到了童年,他可不管有人看没人看,倒是亲上瘾了。 先是试探地亲了我的脸一口,可能见我没有拒绝。 又捧着我的脸,往嘴上亲了一口。 这德性,像偷吃糖的小孩子,偷吃糖果被大人发现了,大人没吱声,他便越发大胆,得寸进尺。我推开他,刻意离他远些。 不是我要装。 这里还有个外人呢。 他放得开,我可放不开。 由于我推他,他显得很不开心,嘟囔着发着小闷脾气,还将头扭向一边,喂,知道不知道,这个样子其实很丑的。 卖萌那是小姑娘,小宝宝的权利。 你一个几十岁的人了还在我面前卖萌,你倒是不怕人笑话。 我看向那个唯一有可能笑话我们的人,没错,他笑了,那个严肃的画家扯着嘴角笑了,没想到他笑起来的样子还很好看。 “不许看他。”晏子发现我在看对面,将我的脸扳正过来,还将我搂在怀里,似乎在宣布领土主权,甚至对那个画家竖起了中指。 画家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看着对面,又看着他,忍不住好笑,醉酒的人还会吃醋,鱼晏,不知道你清醒之后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会做何感想。 我要不要拿手机给他录个像。 想到这里,我拿起了手机,拍起他来,前面没拍到的有些可惜了,这时的他一直仰头看着天空,天空并没有出现繁星,连零碎的星星都没有,唯一一颗看得到的,据位置来分辨,应该是启明星。也就是金星,它离地球很近。 晏子拍着手大叫:“妙妙,星星。” 我回应他:“我看到了。” “快许愿啊,妙妙。” 喂喂,这是金星,经常能看到,不是载有许愿功能的流星。 他激动个屁啊。 还是说在一个酒鬼的眼里,金星变成了流星,那我真要对酒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他异常兴奋地扯着我:“许愿,许愿,快许愿。” 说着他双手合拢,十分虔诚地念叨:“希望我和妙妙可以一直在一起。” 这是他的愿望? 我也学他的样子双手合拢念道:“希望晏子的愿望可以实现。” 晏子的手一松,张开双臂将我搂在怀里:“妙妙,嫁给我好吗?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你还要让我等多久,嫁给我。” 听了他这番话,我心里百感交集。 他,当真不介意我和小玄的事情?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指着那扇窗,那个灯光:“有他作证。”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是不是被这家伙给算计了,那个画家不会跟骆飞他们一样是他的朋友吧,我顺着他的手指向的位置,看着那个画家,画家朝我点头。 他能听到我们说话? 我说了一句:“他,是你的朋友?” “是。” “鱼晏,你是真醉,还是假醉?”我得确定一下。 “没醉。” 我松开他:“那你赶紧下楼。” 人像没录着多少,声音倒是都给录了下来,即使是真的醉了,听到自己的声音也不会死不认醉吧,我突然有点小得意。 像是许久以前做生意的那种感觉。 将主动权捏在自己手里。 但我也深知,情感这东西跟做生意不一样,即使拿着什么东西也不能将另一个变成自己私有。有人想着给对方生个孩子,也许因为孩子就能将两个人的情感绑在一起了,其实不是的,心若远了,绑在一起也只是徒增烦恼。 有人隔着千里万里,依旧可以心心相依,有人近在眼前,却比陌生人更陌生。 所以,我录这个也只是一时兴起。 并不想将它当作承诺要求他必须履行,也不会留到将来,如若将来身边的人不是他,留着这两句话也不过是让自己徒增伤感罢了。 也许,下了顶楼我便会将这录音给删除了。 “你背我。”他耍起了赖皮。 我虎着脸:“鱼晏,你要脸不要脸,我多重,你多重,你让我背你。你怎么不背我。”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马失前蹄 话一说完,我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二话不说,将我抱了起来,让我怀疑他刚才那番话是故意的,好似设了一个圈套等着我去钻,一个酒鬼的反应怎么能这样,说迟钝便迟钝,说灵敏,比兔子还灵敏。 “放我下来。”我沉了脸。 可是,他不由我。 还用刚才的话来讽刺我:“是你嚷嚷着让我背你的,不要忘记了。” 我意识到可能会出现不能把控的局面,脸上一片绯红:“你放我下来,我最近生理期,肚子不太舒服。” “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关系可大了。 生理期,生理期,我不信他不懂啥叫生理期。 他邪魅的笑着:“亲爱的,你想多了。” 他将我扔上床之后,我以为接下来会进行什么少儿不宜的动作,然而没有,他去了客厅,去了客厅以后便没有再回来。事实证明真的是我想多了,可是,睡觉的那个点早就过了,已经是凌晨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反而睡不着了。 竟然莫明的躁动起来,心里倒是期望他能让按着我想多的方向发展。 可他君子啊,啥动静也没有。 我在心里叹息:自己是不是太没女人味了,孤男寡女,竟然相安无事,但是又觉得亏啊,美男在侧,他坐怀不乱,我也不乱吗? 不然怎样呢? 好好想想,妖魅的女子都是怎样让男人欲罢不能的。 将最最具有诱惑力的地方展现出来,尼妈,老子哪哪都一马平川,压根就没有什么有诱惑力的地方,正胡乱想着,那厮摸了进来。 “外面太冷了。”说着钻进了被窝。 喂,谁说外面冷了,刚才在楼顶也没觉得冷啊。不行,我不能说话,我得装睡着,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理会。 “妙妙。” 他喊了我一声,我没理他。 我感觉他动了一下。 似乎朝我这移过来了,我全身火烧似的烫。 没动静,他又移了过来。 一伸手摸到我的脸,再后来,嘴唇凑到我脸上,我不敢动,他吻得很投入,我对此并无经验,也并不知如何迎合他,只傻傻的龟缩着。 见我没反应。 他的手脚不安分起来。 几乎上下其手,初时我还有脑子思考问题,紧接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听到整个时空都震动起来了。 他累得精疲力尽。 趴在我的身上。 唔! 疲惫的同样还有我,很快的我便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美梦。 都说阴阳平衡,男人与女人在一起不只是繁衍后代,还有阴阳平衡,荷尔蒙的分泌是为了刺激阴阳平衡,为了不让内分泌失调,有一个终身相伴的男人很有必要。 这种愉悦还能让人抵抗外界的压力。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第二日醒来之后,发现晏子仍然沉睡在身边,大概因为昨日的醉酒,他醒来的时间也许要晚许多。我摸着他的脸,他的鼻子,还有他的唇,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真切切的。贪心的我想的却是,要是以后的每一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他,那该是一件多幸福的事情啊。 我的人生再次过了大半,多希望以后的日子是平淡而又幸福的。 你种菜,我栽花。 你捕鱼,我捉虾。 和和美美共天涯。 被自己这莫明幼稚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在这里的时间也够久了,我都忘了问他,为什么会来青城海,后来又否定想法,问了又如何,只要他愿意待在这里,我愿意一直陪着他,一直照顾他。 再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距离我这个星期的第一堂课还有十分钟不到。 十分钟啊。 我飞快的起来,只觉得身上有些不适。 再看他,他却是一直保持着那个睡姿睡得很香甜。我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拿了鞋子往外走,楼下的门依旧是锁起来的,这? 到底怎么回事? 为何,那几次我过来,这里的门都是打开的。 昨日到现在,一直锁着门。 难道要将晏子叫醒吗? 怪难为情的。 那个阿婆,对了,老人家不是起来的很早么,要不,我去敲她的门。我鼓起勇气去敲二楼的门,我敲得很轻,可能太轻了,竟然没有反应。 喂喂,来不及了。 快要迟到了啊。 我心急如焚。 赶紧打个电话跟其它老师说一下,让老师帮着调一下课程,我拿着手机躲在楼下的角落里打电话:“喂,周老师吗?能不能跟你调换一节课啊,我在外面,一时赶不回来。” “不能调啊,你不记得了,你的那堂课有青城海的领导组织了外地的老师过来听课,这个时候怎么能随调换呢?”她比我更着急。 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十万火急啊十万火急,校领导将数学课安排在我的课堂上,表示对我的看重,而我,是昏了头了,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我六神无主的喃喃念道:“这可怎么办哪?” 那边沉默了 她安慰我:“你别急啊,我看能不能找陈老师代课。” “陈老师,哪个陈老师?” “新调来的陈老师。” 我从来没见过。 让她替我上课。 赶不回去的我,唯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但是,校领导会怎么看我,关键时刻我掉链子,只怕今后再难找到这样的机会了。人活着,平平无奇也好,与世无争也罢,都是活。 如果平平无奇时出现了些曙光,那光能带给更多希望。 谁又不期待呢? 我一个人倒也罢了,可是,我也想多照顾晏子一些,除了做几餐美食,还希望给他买些衣服,鞋子,偶尔两个人可以手拉着手去外面的浪漫餐馆里吃烛光晚餐。 没有钱,如何实现。 “咣当!”门打开了。 我如释重负,飞快的跑了出去,尽管已经迟到了,我还是赶回了学校了,赶到学校的时候,那堂课已经讲了一大半。 我站在外边看着讲课的陈老师,也许如周老师所说,她是新来的,面对底下那么多双眼睛,她丝毫没有怯场,我暗想:换成我,我能否做到像她这样稳如泰山。 一堂课在她的带动下,生动活泼,校领导和青城海的领导均不住地点头赞许。我默默地走到楼下,接下来等待我的也许不是一个好消息。 从那堂课以后,周老师拿到的内部消息告诉我:“学校准备升陈老师做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 不需要像我们这样一个星期上很多课,只需要管理好整个年级的纪律,教案,再将分派下来的那几堂课教好便可,但是拿的薪水远比我们要高。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次突然事件的影响,我上课的情绪低落了许多。 有一天,子蒙待在我的宿舍里写作业时他问我:“老师,你最近不开心。” 我挤着笑问她:“哪有不开心?” 子蒙不说话,却是拿着一幅她刚画好的画递给我,我拿在手上一看,画的是学生和我,底下坐着一群学生,有认真听的,也有不认真讲小话的,还有倒在课桌上睡觉的。神态各异,没想到子蒙真的有绘画天赋,我打从心底觉得高兴。 再看她画的我。 我拿着书在给学生讲课。 其它地方,没看出来什么,倒是手里的那本书,拿反了。我吃惊的看着她,眨着眼睛:“是真的吗?老师上课的时候拿着的书是反的?” 她认真点头。 我急切的问她:“是什么时候,其它同学也看到了吗?” 她又摇头。 哎,她原来就沉默,不爱说话,如今迷上画画,一门心思都在观察上,变得更沉默了,再反观自己,最近的状态怎么变得这么差。 我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俗语说,得一样,失一样,福祸总相倚。 “以后,老师再出现这种状态,你记得一定使眼色提醒老师。”错了便是错了,被学生发现了,只能认错,今后避免再犯便是。 “嗯,知道了。”她点头。 她把做好的作业推到我面前让我帮她检查,这个年代的孩子似乎肩负起了更重的责任,老师布置的作业总是多的吓人,我教了这些年书,其实早就看透。每一年,都喊着减负,结果,越减书包越重,从小便戴眼镜的比例也逐步上升。幼儿园的孩子已经开始学拼音,算数,组词,造句,到了正式上一年级时,成语已经用得滚瓜烂熟。 再到子蒙这个年纪。 生活中但凡能用到语言文字和算数的地方,她都能应付自如。 我不想再出现类似这种被陈老师替换的情况,又期待晏子能够主动过来找我,于是,接下来的两周我都没有再回到出租屋里。 闲暇的日子,我带着子蒙在老师宿舍的前院子,种花草,种过蔬菜瓜果,她的兴致很高,每日盼着它们快些开花结果,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蔬菜、瓜果浇水。 下了自习,我还带着她绕路去了市场,教她在批发市场批发些小玩意带到青城海广场售卖,青城海这边的管理比较严,也是不允许在广场上设小摊的。 可能子蒙挑的都是些小玩意,又都是吊在她胳膊上的,这青城海广场游客不多,城管也没过多为难她,只好声劝她:你年纪还这样小便出来讨生活,想必也不容易。但是这里是不能摆摊,把这些卖了以后,以后别在这儿摆摊了,被拍到了我们连饭碗都有可能保不住,相互理解一下吧,小妹妹。” 城管说得诚恳。 从那日之后,我便再没带她去过批发市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失魂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越发了无生趣。 尤其是周末。 其它老师,成双成对,夫妻双双把家还,而我呢,依旧孤家寡人,刚开始来这所学校时,还有热心的老师给我介绍对象,我从没说过自己未婚,可是喜欢八卦的他们还是在校长的老师档案袋那里查到了我的户口情况,我总不能告诉他们,其实我结过婚,没扯结婚证罢了。要是那样说,只会让他们当作笑柄将我笑死。都啥年代了,还有那种想法,如今不是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吗?没扯证,那算哪门子结婚?即使生了孩子也不会被承认吧。所以,很坚持的让我盛装出席去见相亲对象。 我的几次婉拒之后,他们便不再坚持了。 也习惯了我总是一个人。 有老师偶尔开玩笑说我可能金屋藏娇,我也只是笑笑,并不争辩,假如那一日便没有与晏子春宵一刻,此时的我应不会生出这许多想法来。 现在的我,总是焦躁不安。 或呆呆的望着某个地方,一望便是两个小时。 子蒙照例周末回家照顾奶奶,她走时跟我打了声招呼,告诉我还是会去找画家叔叔学画画,我告诉她一定要有人陪同才可以跟着叔叔学画画,我始终对那个画家不放心。 那个晚上,他的眼神那样肆无忌惮。 谁能保证一直孤单一人的他不对年纪小的子蒙起色心。 “老师,你放心好了,叔叔是好人,他不会欺负我的。”她为画家说起了好话。 我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相信他。” 这孩子,干嘛老是一根筋啊。 以此证明自己长大了,很多时候,孩子的思维总是这样,年纪小的他们,总将大人的劝告当成耳边风,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不需要成年人的约束了。 我摇头。 子蒙拉着我的手:“上两周我回去的时候,叔叔还给奶奶带了礼物,是一盒精美的糕点。” 那个居心叵测的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想收买奶奶。 我拉住她:“他没对你怎么样吧。”都怪自己这阵子心神不灵的任由野草疯长,我只记得自己一直待在学校里,倒是忘记了子蒙回去过。 我,实在太不称职了。 “没有,他还带着你的那个亲戚。” “我的亲戚?” 这青城海,我哪有什么亲戚,等等,他说的该不会是晏子吧,这么说,晏子说的画家是他的朋友,是真的咯! 人脉很强大的嘛,各行各业的朋友都有。 都挤到青城海来了。 他一直不愿意过来找我,会不会他压根就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了,还是他认为是我主动去找的他,记得不记得并不重要。 我的心里慌乱如麻。 整个人坐立不安起来,在屋子里来回的跺步。 “老师,老师!”子蒙一直在喊我,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她接着喊道:“老师,你的电话响了。”哦哦,灵魂出窍了,居然听不见电话响。 我将电话接了。 打过来的是老妈。 千年万年都不曾想起我来的老妈,居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喊她:“妈。” “你在那边怎么样,过得好吗?生活习惯吗?你姨的堂表妹给你介绍了一个男孩子,你抽空回来看看吧。” 哦,打我电话还是为了这事。 “妈,你没睡醒吧,我已经结婚了。” 我妈跟我扯上了:“你那叫什么结婚,啊,你还来骗我。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吧,你现在过得潇洒,老了以后你就知道寂寞了。” 哪潇洒,已经寂寞了。 我觉得心里无比的苦。 她那边念了好长一堆,我已无心再听,再看子蒙,还一直待在屋子里等着我,这个老实的孩子,我拿起纸笔在纸上写着,让她快些回去。 她拿着笔在我写的字后边加了一句:“老师,你不去吗?” 我要去吗? 我的内心是忐忑的。 其实,我很想念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抱抱,亲亲,举高高,然后旋转,跳跃,跟他窝在一块看电视,聊天。 就这么着耗上一天。 可是,可是,万一,他已经改变主意了呢? 我胆怯了。 不敢去面对。 曾几何时,我是一个多么不计后果的人啊,喜欢的人,天涯海角的不远千里去追,对方不待见,死皮赖脸的赖在身边,想不通,为何可以对司马舜意如此,却不能以同样的豪气去追逐鱼晏。 “老师不去了,你一个人回去吧。” “哦!” 她提着一个小包转身离去。 她走了以后,屋子里更空荡了,抬头看到的,低头看到的,似乎都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我窝在屋子里,闷闷的。 只是,也睡不着。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搭了公车没目的跟着车子乱走。 不觉间来到了青城海边,我走在海边,迎着扑面而来的风,我揉着头,却听见坐在护栏边的人操着青海城乡下口音聊着娃娃的琐事,一人赞着自家,损着别家,另一人保持沉默,还有一人数落着着自家的娃。我看了一眼那三个人,那个赞自己家,损别家的人无端的让我觉得恶心。 不自觉地将她划入恶婆婆那一类,她那副腔调在别的地方我也听过,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只觉得倒胃口。我狠狠看了她几眼,她也注意到我。用同样鄙夷的神色来看我,切,眼不见心为净,我走开了,她却跟着我走。 你妈的,你谁啊! 真是。 “你是阿婆楼上的朋友。” 神经病! 我没理睬她,自顾自走了。 再走,就已经到晏子的住房门口了,我停住了脚步,乱走也能走到他面前来。既然来了,那我要不要上去看看他。 很久很久没为他做菜了。 不知道放在厨柜下边的保温盒有没发霉。 还是上去看看吧。 理由:只是想看看那个保温盒。 这次,楼下的门是关上的,我站在门外等着,一直等,一直等,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开门,没道理啊,这个时间点按他的习惯应该会下楼散步的。 他不是一直很喜欢青城海吗? 又等了很长时间,仍然没有等到他。 我决定上我的出租屋看看,他若是在屋子里,我站在楼顶可以看见他。我飞快地回到了我租住的那幢楼,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 开门都很是费了番功夫。 到了三楼,我停了下来,不知道那个画家还在不在屋子里,没有将子蒙给叫到他这里来吧,我猫着腰听里边的动静。 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见。 他也不在么? 我上了四楼,咦,门锁怎么回事,不会卡住了吧!我拧了很长时间,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男人疑惑地看着我:“你找谁?” 我疑惑地退出来,看了看四周,没走错啊,是四楼。 我客气地跟他说道:“这是我的房间。” 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我:“你就是那个租客,你的租期到了,还继续租么?不租的话我要把房子租给别人了。也没你的电话,联系不上你,你又长时间不住这边,租这房子是要干嘛?”他用一种怀疑的态度审视着我。 “我,我租在这边是为了方便看青城海,上两个周末学校里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所以没过来。”我坦言,当然不会将真正的目的告诉他。 “看不出来,你还是老师啊。” 他这话我不爱听了,看不出来是老师,那在他眼里把我看成什么了? “我不像老师?”我反问他,其实还是想知道他到底将我看成了什么。 他一摊手:“别误会,我对你的职业不感兴趣,想要继续租房子,交续房租金就是。”生意人就是生意人,多一句废话都没有。 “可以刷卡吗?没来得及取现金。” “可以微信支付。” 微信时代,都快盖过那什么宝的锋芒了,它原是后起之秀,一瞬间火遍大江南北,这年头,七十几岁的阿婆都会用微信。 我摇头。 扫了他的手机。 房租的事情搞定了,但是,由此也耽误了一些时间。 我回到房间里,草草看了一眼,这屋子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房东的,我只带了随身衣物而已,尔后我匆匆上了四楼顶。 看着那幢楼,脑子里还想着那天晏子醉酒时跟我说的那些话。 那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仿佛就在刚才。 眼下,他的屋子里的灯是熄灭的,我看了看时间,其实还挺早,不会这么早就已经休息了吧,我痴痴地望着那间屋子。 好希望他能开灯,让我看一眼。 确定他还在那里就好。 只一眼。 我独自坐在楼顶,坐了很久,确定他那里开灯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这才下楼,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的我更想念他了。 我又从床上下来,再次爬到楼顶,又盯着那房间看了许久。 还是没开灯。 如此两三次,折腾得累了才沉沉睡去,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到楼顶后还是没能看到他的身影,不对啊,难道他并不在屋子里? 我跑下楼,跟正要上楼的画家撞了个正着。 他瞪着我没说话。 我顾不上其它,说了一句:“对不起!”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晏子的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他走了 这里楼下的门是打开的,我三步并作两步,一口气上了三楼。 三楼的门也是打开的。 我舒了一口气,走了进去,他在哪?我走到餐桌,他常常坐在这个地方吃饭,紧挨餐桌的厨房,厨房不常用,某些地方已沾上灰尘。 浴室,没有。 走出来,再去卧室。 咦,卧室里怎么这么冷清,我一转身开了柜子。 柜子里没有衣服。 我又匆匆跑了下来,房东,这里的房东一定知道,他去了哪里? 房东? 房东在哪?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躁的时候能够将胆怯挤下去,我拍着一楼的大门,此时尚早,很多人并没起床,房东揉着眼睛开门,一脸起床气的问我:“干嘛啊?” “三楼,三楼的房客去哪了?” “走了?” 他说完就要关门,哪管我是什么神情,我推住门制止他关门,他也急了:“你干嘛干嘛,大早上私闯民宅啊。” “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车站。” “刚走的吗?”房门是打开的,应该没走多远。 房东扫了我一眼:“不知道不知道。” 我使劲推着他的门,不让他关门。 “你去车站吗?推我的门干嘛!”他个子矮,居然畏惧我一个女人,我稍一放松,他赶紧将门关上了。真是胆小,来个土匪看把你吓死。 去车站。 希望我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 就算要走,我也一定要你说清楚,我拦了一辆车,让司机带我去车站,司机问我:“哪个车站?” 我被问住了。 那该死的房东,只说车站车站,怎么不说清楚是哪个车站啊,这是让我去哪里找人,不管了,先去最近的车站看看。 买了车票的人也不可能马上就发车走人的,总有几分钟的等待时间。 我跟司机说道:“最大的车站跟最近的车站。” 这可是非常典型的心口不一了。 心里想的是最近的车站。 实际上车去的却是最大的车站。 司机叹了口气:“青海城只有两个车站,最近的车站就在前面不远,最大的车站在城郊。” “那先去最近的车站吧。”小车站人不多,要找一个人也容易些。 实在不行,用喇叭喊话。 司机将车开到车站之后,我让他在外边等着,我找到服务厅,请求他们替我广播找人,服务厅的员工拿着我的身份证登记之后,真的在广播里喊了。 我等了一分钟,没等到他出来,留了一张纸条给工作人员。 又飞快地出来。 搭着司机的车往总站跑,这个时间点堵车堵得厉害,简直堵到我的嗓子眼里了,能不能快点,快点走啊,我喃喃自语。 司机可能听到了我的嘀咕。到下一个路口时一个急拐,超车到前面,又一个急拐,又超了一辆车,在他的连环插车不知几多次时,他终于将我送到总站。 一路上我跟他说了很多次谢谢。 然后,跟在那个最近的车站一样,首先找到服务厅,请求援助,在服务厅等了很长时间,又逐一问了很多人,始终没能找到他。 我的心情低落到极点。 为什么会这样? 生活里,总是有诸多无可奈何。 我走出车站,回头看了一眼,搭公车回到了住处,上楼的时候,看到三楼的门是打开的,里面的东西很杂乱,稿纸扔得到处都是,有裱好的画作,也有没上色的底稿,我忽然想起来,画家昨晚好像不在屋子里,照他那喜欢晚上盯着别人看的性格,白天不可能那么早从外面回来。他的身形也不像是喜欢跑步健身的体型,也就是说,他昨夜未归。 子蒙。 才上楼的我,又下楼,去子蒙家找她。 我这一午都在奔跑中度过,找晏子,找子蒙,来到子蒙家,她家的门是关上的,真是越想越不对劲,那个狗屁画家不会将子蒙给卖了吧。 我顾不上许多,使劲敲着她家的门。 很快,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程子蒙。 “太好了,你在家。” 她很惊喜的模样:“老师,你来啦!” “你,你昨天一直在家里吗?”我关切的问她,也不敢问得太直接,怕这样小的孩子有心理负担。 她搬了条椅子给我:“嗯,一直在家。” “那有没有跟那叔叔学画画?有人陪着你吗?” 我问得有些急。 她眨着眼睛望着我。 “老师想知道有没有人陪着你?” “有,奶奶一直陪着我,还有你那个亲戚。” 她说的是晏子。 “他,他怎么会在那边啊?” “你的亲戚是叔叔的朋友,他替我照顾奶奶,让我安心学画画。”她回答得很流利。 有晏子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那,为什么早上才回来? “然后呢?你跟奶奶一直在家里吗?” 她点头。 百思不得其解,我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再去想,只要子蒙是安全的就好,我只是她的老师,并非她的父母,如若是父母又该多操心啊。 “子蒙,你除了对画画有兴趣,还对什么有兴趣啊?对武术感兴趣吗?”我这是把她往女汉子路上赶,武术,我从小就感兴趣的东西。 程子蒙的眼睛又亮了:“老师,你要教我吗?” “你怎么知道老师要教你?” “我见过。” 这倒是,在学校里,无人的空地我耍过些招式,没想到她倒是记住了。 “我愿意学。” 太好了,只要学会了基本的防身术,关键的时候还是能够保护自己的,女子强,则家人安。我摸着她的头,无意中看到她桌上的一幅画。 画的是我和她。 还挺生动的。 进展这样迅速吗? 这画? 不对啊,看着不太像子蒙的手笔。 我招手向子蒙示意,让她来我身边,正推着奶奶出来的子蒙将奶奶放在一个稳妥的地方来到了我的跟前,我拿着画问她:“这是谁画的?” “叔叔。” “叔叔的画怎么会在你手里?” 子蒙没吭声。 我蹲了下来:“子蒙,老师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这画是不是叔叔送给你的。” 子蒙点头。 好好的,为什么要送一幅这样的画给她。 这画上的人是我和子蒙。 我和子蒙,手牵着手在看夕阳,我跟她有看过夕阳吗?我困惑不已,什么时候看的夕阳,难道恰好那时被他捕捉到这个场景? 好歹我也学过画画,有对着实景画的;也有半实半虚,实情画的是夕阳,那两个手牵手的背影却是拿着照片添加上去,为了画家想要的意境。某些艺术创造常用这种法子。 干嘛一直纠结呢。 好像子蒙都被我吓到了。 我拍着她的肩膀:“快中午了,子蒙想吃些什么,老师给你做。” “辣子鸡丁。”她小声的说道。 应该是还没缓过神来。 我微笑着对她:“好,那子蒙要给我打下手啊。” “好的。” 我们两个默契配合,饭菜很快上桌了,子蒙家现成的家养小仔鸡,再配上这个季节采摘的红辣椒制成的干辣,味道绝美。 我给奶奶也准备了一道可口的汤品。 老人家,牙不好,能吃的东西不多,汤有营养,又不需要用牙齿啃咬,她也是欢喜得很。我表面上笑着,心里却很愁,一直放不下晏子的事。 却不敢再多想。 风一吹,那幅画翻了个转。 嗯,后面写了几个什么字啊? 我将被吹翻的画拿起来,只看它的背面,上面写的是一句话:祝你们幸福! 这字看着好生眼熟,是晏子的笔迹。 画家的画,背面却是晏子的笔迹,whY?看样子得找那个画家了解情况了,子蒙收拾碗筷的时候,我已经等不及了,拿着那幅画跟她说:“这幅画借老师用一下,老师现在有急事,桌子上辛苦你打扫一下,办完事我会过来找你的。”说着拍了拍的头,疾奔而去。 刚吃过饭不久的我,经过一阵狂奔,胃里疼得厉害,我顾不上那么多,一口气上了三楼。 门是关上的。 我握着拳头一阵狂敲。 很快的,门打开了。 这家伙看起来萎靡不振。 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开口说了一句莫明其妙的话:“你来晚了。” 什么晚了早了,到底在说什么? “晏子已经走了。” 我知道他已经走了。 他刚说什么? 难道他一大早的起来,是为了去车站送他,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晏子已经在车上了,我傻啊,蠢啊,撞到他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问他一句,真想给自己一锤子。 “你跟他很熟?” 他没好气的呛我:“比你熟。” 熟就熟,这么拽的表情给谁看。 “他在码头等了你一个上午,你没回来,他等不到你,坐最后一班船离开了,你上来找我之前的两分钟才开的船。”他一字一顿的说道,生怕我听不明白。 他的那番话有如晴天霹雳在我头顶炸响。 老子东南西北的瞎跑了一个上午,你他妈现在告诉我他坐船离开了。 你妹的,你他妈到底在装什么啊。 真他妈找抽。 我阴沉着脸冷冰冰地问他:“那早上你碰到我的时候干嘛什么都不说。” “你不也什么都没说。”他狡猾的辩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乱入的画家 靠,你信不信我会让你知道明天的太阳是血红的。 我冷哼一声,若不是还有话要问他,我此刻的拳头早就按捺不住了。我扶着眉头问他:“你是故意的,对吧?” “对,我是故意的,我不想让你们两个见面。”他倒是不否认,还颇挑畔的说得这事就这么理所当然。 但是, 理由呢? 他讨厌我,就因为那天晚上看到我跟晏子在楼顶搂搂抱抱,让他看不惯,很多保守派,单身狗确实不喜欢有人在他们面前秀恩爱,有人有仇富心理,也有人有仇双心理(仇视街头巷尾成双成对撒狗粮的人)。单身狗的他们希望大家都是单身狗。大家相互‘汪汪汪’便相安无事,一旦朋友间有人先人一步,结局是悲剧的。难道作为朋友的他想要棒打鸳鸯?我去,能不能别这么别扭啊。 这都什么年代了。 再说我跟晏子那种级别,根本入不了‘时尚界’的眼。某些更具大胆作风的,岂不辣瞎他的眼睛,那时,他又当如何,端着粪浇人一脸吗? 关键不是这个。 我要问的是:“他有让你通知我,对吗?” 他点头。 “有,他到码头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那个时间点你并不在屋子里,我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只能说明你们有缘无份。”他底气十足的说起了他没通知我的理由。 好他妈扯淡。 他碰到我的时候,那个时候是早上六点多。 他只要跟我说一句,晏子要走了。 能耽误他多少事? 他只要告诉我那句话,我一定会拉着他一块去找晏子,即使不能找到他,等到晏子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我便能接到他的电话,就能及时去码头截住他。 问题是他什么也没说。 我不到他面前来质问他,他还在给我装傻,分明就是故意的。我真想痛扁他一顿,想了想又忍住了,他怎么说也是晏子的朋友,打了他的朋友不就等于打了他么? 可是,可是, 。。。。。。 可是,我们就这样错过了,在青城海的人海中。 我的心里很难受。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掉到那幅画上。 他从我手里拿过那幅画,吃惊地看着,又将画塞回到我手里。我的悲伤发泄完了,哪里也不想去,索性就呆在他这里了。反正是他拆散我们的,我就待着,等着他向我忏悔,再不济也可以看着他点,让子蒙不要遭他的荼毒。 我哭,我坐,他都不理会。 只管忙他的,画家画画,能有多忙。我鄙夷地看向他,想着错过的缘分,我又难过地哭了。 他可能烦了,嘀咕了几句:“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了,爱哭鬼,都多大的人了,你自己不觉得丢脸么?” “关你屁事。”我还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呢,他还敢扯着辫子来说我。 “你哭就能回来吗?傻不傻?”他笑话我愚蠢。 “我哭我的,关你屁事。”我竟然不会说别的,只用关你屁事两个字来堵他。 他顺着我的话说:“对,不关我的事,你在我的地盘上哭,不知道的人以为我欺负你呢。” “有错吗,事实上确是你欺负我!” 他不说话了。 我捧着脸喃喃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走,他要去哪?” 画家的笔停顿了。 可是他没说话。 他一定知道原因的,只不过不肯告诉我。 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开口呢,他中意的东西,他最在意的东西,是他的作品,虽然这种想法很无耻,可我现在真的顾不得了。 我故意将自己绊了一跤,摔下去的时候将他已完成的作品给绊倒了。我要做得像是无意中发生的事情,而不能是故意的,通常故意去做某事一定会引爆他的头脑,让对方发狂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比如,将我给扔出去,再比方给的脑袋敲一闷棍,那太冒险了。 不仅摔,还得做到无辜。 无辜这个梗是怎么来的呢,我无意中加了一个群,那个群里全是嗲嗲的女生,说话都是捏着嗓子装蚊子哼哼哼,打几个字出来也像是没力气按不住键盘似的。 总之就是装弱。 “哎哟!” 我叫了一声。 我看到他发怒了,画家发怒,后果严重。 他也像个丢了魂的人,急得又跳脚又没处发泄,因为我在揉脚,他气得脸红红的,吼着要我滚出去。我,我偏不。 不滚。 “你这个女人,你,你。。。。。。” 再说啊,你气我不气。 你再说。 “你赶紧离开这里。” “我扭伤脚了,走不动,要不,你打电话给晏子,让他给我叫人来。” 我提到了晏子。 “多大的事情,你就叫他,他去了国外,不会回来了,也不会再管你的事情,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他叉着腰用口水来喷。 还好,我离他还有点远。 对我成见好深啊! “他去哪里,我跟去哪!” 我嘴里这样讲,心里可不这样想,跟去哪,毫无意义,他若心中有我,不必跟在他面前,他也会给你留位置。 若心中无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我不允许你再跟着他。” “凭什么?” “就凭他是我的人。” 神经病,我给他甩了一个白眼。 他见我不信他,拿着那张画着我的子蒙的画扬着手:“这是最好的证据。”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大画家,你画作上的人是我和子蒙,该不会是你对我有意思,故意把他气走的吧。” 想想也不是没可能啊。 就凭背后那行字,上面写的是:祝你们幸福!那晏子是要祝谁幸福啊,画画的人是他,画上的人是我和子蒙,可以理解为他将自己喜欢的人融合在最爱的景色了。顺便告诉晏子,我和子蒙都是他最重视的人,这对晏子一定是致命打击。 他还独身。 而我,已经领着这么大一个孩子,跟他的好朋友在一起。 谁受得了。 但这不是事实,是大画家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他编造的事实,我将我的推理说给他听,问他:“大画家,我说得对吗?” 他好半晌没缓过来,那就证明我说对了。 也就是,当晏子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里承受不了,收拾行李想离开这个伤心地,可他又还抱着一点希望,或许希望跟我单独告别。 但是,画家不允许啊。 他从中作梗,没让我们见上面。 从他的眼神动作里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找的答案,再待下去也没意思,我站了起来,做戏做全套,仍旧不能让他发现我没摔得有多严重。 我扭着脚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 画家将我叫住了:“你等一下。” “我有东西给你看。” 我站着没动,等着他说的那些东西。 一个很大的盒子,一盒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一一拿起来告诉我:“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这是上学的时候,我妈送我的。” “这是姐姐送的。” “这是晏子送的。”一个破玩偶,磨损得很厉害,玩偶的主人经常拿着玩吧,时间长久了,东西也就旧了,难得画家还能将它们保存起来。 我小时候的东西已找不出几样了。 难道他有如此耐心。 “这个也是。”接着他又翻出一个地球仪,地球仪吗?念书的时候很羡慕,地理老师抱着一个大大的地球仪,转给我们看,这是大洋洲,那是北美洲,我们在亚洲。下了课也想要将老师那个大地球仪拿在手里转着玩。老师很宝贝,怕我们弄坏了,还守着不让乱丢。 他这个地球仪,也太小了。 小是小,感觉还挺沉的。 莫非地球仪里有别的玄机? 我将地球仪放了下来,他又拿起了另一样:“还有这个。” 一本小相册。 他翻着相册让我看,有很多照片,鱼晏也在里边,他跟鱼晏是同学,这就奇怪了,黑霸跟他也是同学。 “你不是青城海人?” “我是,他不是。”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 “他在这边待过两年,转学过来的。” 难怪。 他让我看这些干嘛? 我将照片合起来。 他终于说主题了:“我希望你能离开他,离他远远的,以后都别再找他。” 这种话电视剧里经常有,但是说这个话的人一般是男主角的母亲,以位高权得的态度命令女主角不得靠近自己的儿子。 他给我看几个小时候的收藏,还有几张照片就让我离开。 凭什么啊? 我只是笑。 谁会将他的话当真呢! “我喜欢他,请求你离开。” 呃,我的脑子一时没能及时转弯,听错了没有,他说他喜欢晏子,“画家,你逗我呢!晏子是男人,不是女人。你是不是长久待在画室里,脑袋里的筋搭错了?” 看过无数的漫画,漫画里有百合,有男男,可是,可是,真实的人在我面前时,我却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说不出话来。 他说他喜欢晏子。 我的情敌是个男人。 他说他喜欢晏子。 他后来还说了什么,好像记得他说的是他承认他耍了心机,我的推理是对的,他为了拆开我和晏子,他告诉晏子我是他的女人,子蒙是我的孩子。 晏子信了。 脑子里乱烘烘的。 我不知自己怎么上的楼,几时吃的饭,什么时候回的学校。 全无印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耽美 只要一想到他和晏子,一个抱着另一个说:“晏晏,我好冷。” “嗯,哥来给你点温暖。”俊美的晏子是那个彪型大汉死也要保护他的另一半,臭屁的画家。我使劲地晃着脑袋。 不! 从那天我没再去过那个出租屋。 也不允许子蒙再去找画家学画画。 子蒙没有言语。 每次上完课之后,我都会坐在操场上沉默,人老了才会想到落叶归根,怀念故土,我已经老了吗?竟然想念起自己的家乡来了。 我妈再给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不再厌烦她的唠叨。 听着她说起爸爸的现况,爸爸好面子,喜欢与人打交道,经常钻入别人设入的圈套,他的性格不像爷爷,爷爷做任何事情都很慎重。妈妈时常向我抱怨说不知道老爸的性格不知道像谁。 这一辈子啊。 我有多大年龄,他们就相互牵制了多少年+2。 是的,结婚两年之后,我妈才生下我。 他们生活了几十年,骨子仍旧装着古老的思想,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男尊女卑,要是有人跟他们说耽美,他们一定会认为是怪胎吧。 不,其实,我在他们眼里已经是怪胎了。 一个人活着。 周老师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刘老师,有什么烦恼吗?” 烦恼,怎能没有? 她指着我的头发:“头上长了好几根白发。” 白发都是在人的忧愁中成长的吗?忧伤,焦躁成了白发的养料,难怪有人一夜白头,那么,不问天下事的人就能一直拥有一头黑发。 早晚还是得白的吗? 只不过我比别人早了些。 就像,不管多恩爱的夫妻,早晚也还是要形单影只,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我,不过是早了些。可能有她在身边坐着,我的心情好了些。 “周老师,你知道耽美吗?” 周老师摇头:“不懂。” 可能是有人将这种关系用这个词美化了吧。 我换了一种说法:“百合。” 这两个字眼也是从漫画里看到的,周老师偶尔也看漫画,她有个可爱的女儿,她女儿很喜欢看漫画,有人说,当孩子上学的时候,父母相当于又跟着上了一次学,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 为了亦师亦友的陪着自己的孩子成长。 这年代的父母多不容易,被要求有上进心,被要求努力工作买房买车,被要求一定要陪伴孩子成长,被要求要善待父母。 她仍是摇头:“那种关系,女人跟女人相恋。” 我说这话,她下意识的往边上移了个位置,她不会以为我不找对象是因为我的性取向不在大众接受范围之内吧? 我忙向她解释:“周老师,不是我,我说的是我喜欢的男人,他的女朋友是个男人。” 周老师咽了咽口水:“我不是排斥这种关系啊,真的没有排斥的意思。”嘴里说着不排斥,实际上行动上还是选择避而远之的。 为什么要避开呢? 这又不是传染病,靠得近了就能改变一个人让她也变成那种人。 我有何脸面去说她,刚开始我听到画家这样说的时候,我不也是这种态度,且比她还糟糕。 “刘老师,”她的脸色迅速恢复了,“你这阵子闷闷不乐的是因为你喜欢的那个男人?其实,男人,无所谓自己喜欢不喜欢,只要两个人性情合得来,有共同语言,有共同爱好,能好好的相处下去就好了。什么爱得死去活来的,那是电视剧为了制造吸引人的效果故意渲染的。有哪一对爱得死去活来的情侣能够走到最后的?” “爱情,是用来祭奠的。”她的这番言论击中了我的软肋,一直以来,我不是都这么认为的吗? 只是,他的付出,他的执着,他的好,让我昏了头,又相信爱情了。 我点头:“周老师,你说的很对。” 她见她说的话起了效果,又坐着离我近了些:“那你看你的思想也觉悟了,行动是不是也应该觉悟了。” 我偏向她那边看着她说下去,她接着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表弟,刚从广州那边回来,他也是一个人,家里么,也是很着急他的婚姻大事,我这里一合计,我的圈子里吧,也就只有你还单着。就想着,能不能给你拉个线,你看行不咯?” 难得她还想着我。 她曾经也给介绍了一个生意人,我当时拒绝了。 看来这次是不能拒绝了。 我点头。 “好,那我来安排时间。” “晚上来我家吃饭吧,咱们一起喝两杯,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我表弟的情况。” 我惊讶:“不会吧,这么快?” “没有,没有,其实我那个表弟啊,他最快也要周六的晚上才到家,现在,还早着呢,我就是想让你了解了解他的情况。” 说着,便拉着我去了她家。 晚上没有我的值班,她在电话里跟陈老师请了假,拽着我一路狂奔。喂喂,不用这赶吧,只是吃个饭,又不是赶火车。 没去过她家的我,很被动的被她拉着跑。 原来,她家的就在学校附近。 花园小区里。 听青城海本地人说,这里是高档小区。 青城海不太喜欢高层,少有建得很参天耸立的建筑,不管是高档还是低档,统一的独门独户,家家都有小前庭和小后院。 唯一的区别就是屋子里面的格调。 跟着周老师进了家门之后才感叹,果然是高档小区。 并非她的家富丽堂皇,散发土豪的气息,而在于这里的雅致,有如走进一幅画一般的感觉,她将我安顿好之后,一个人忙活起来了。 我一个人呆坐着着实不安,想去帮忙,她执意不肯,说什么我是第一次上门的客人,怎好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习俗。 在我老家,主人忙不过来的情况下,客人帮忙也没什么的啊。 坐不住的我,来到了前庭,院子里开着各式各样的花,一股清香仿佛置身在花海里,前庭的右边还搭了个躺椅,应该是用来坐着赏花的了。 我坐上了躺椅,坐着坐着,就想躺着,躺下来之后有些微微的摇晃,这感觉太好,躺在椅子上的我便睡着了。 好些天没好好睡过觉了,这一觉睡得很香。 闻到饭菜香味时我醒过来了。 周老师的丈夫已经回来了,她丈夫长得很胖,圆脸圆头圆膀子,唯一不圆的只有眼睛,脸盲症的人看过以后肯定不记得。 周老师介绍说,她丈夫在机关单位。 具体什么工作,她没有多说。 也许是机关要职。 周老师滔滔不绝的讲起她跟她丈夫的相识相恋,说得眉飞色舞,其它的我没怎么记住,只记得她说她丈夫很木讷,又一根筋,他当时还不在机关单位任职,在她眼里是一个一无事处的人,而她呢,不管当年在大学,还是在现在的学校都是一朵花,很出挑的一个人,加上又很年轻,追她的人排队都轮不到他的。 可是后来,她还是嫁给了他,为什么呢? 因为他很执着,一直坚持每天给她送一束花,一直坚持送了两年。 “每天都送一束玫瑰?” 她点头。 “那会不会是当时他做的就是玫瑰花生意,卖不完的花都打包给你了。” 我这是开玩笑的话。 周老师认真了:“不可能的,还是你说吧,老蔡,再让她猜下去,她可能会说成你是种了几十亩花田的农民了。” 她的丈夫终于开口说话了:“没有做生意,也没有自己种,都是在花店里订的。” 我明白了。 周老师看中了他的诚意。 是的,的确是他的诚意,一束花的价格从店家里拿货一朵三块,而包装好花束还会再涨,周老师说的是99朵,接近四百块一束,哪怕他订下两年的玫瑰,店家给个VIp折扣,也不可能少于两百块一束。一个月三十天,天天如此。 两年如此。 也就是光是送给周老师的花都有花掉她丈夫十几万。 再平凡的人也该闪光了。 能持之以恒割肉的,除了有几分真情,还在于这个男人背后的身家。周老师可能不擅长算账,她周围总有人会将这笔账算给她听,算账的结果便是答应了。 这一番话说得宾主尽欢。 周老师趁热打铁的给我介绍起了她表弟的情况。 她说表弟在广州做建材生意,他们家么,其实也不远,就在这个花园小区里,周老师这边是花园一期,她的表弟家是花园三期。 “他是独生子,他的父母都希望他能够回青城海,所以一直要求他回来。” 这个,可以理解。 谁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守在身边。 “那他父母是做什么的?”我这也是随口一问。 周老师抚摸着我的手,她的这个动作让我有些不自在,难道有什么隐情不成,有些家庭看着光鲜,表面上说着儿子年纪大了,着急娶媳妇,实际上想的却是找个免费的保姆,洗衣做饭,伺候他全家老小,而他本人则在外边潇洒自在,该吃吃该喝喝该找妹子的找妹子,就是不管家中死活。 “他爸妈做些小生意罢了。” 周老师欲言又止,矛盾了很长时间才托盘而出:“我表弟其实结过婚,他还有个儿子,已经六岁了。这个,你不会介意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凌乱了 我当然不会在意。 没有谁,听过一两次第三人介绍之后就匆忙做决定的,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周老师显得很急切,不停地问我的态度。 我的态度是先观察观察,再试着相处一段时间,但是重点的是与他的家人相处,他么,也是要相处的,与他相处是看双方的感觉;与他父母的相处是了解他的成长环境。 也就是古人很信奉的门当户对。 以往我受某些书本的影响,也认为门当户对是老旧观念,接触过一些人事之后我发现老一辈门当户对这个观念还是有点道理。 家庭背景,成长环境,决定一个人性格习惯,为人处事。 以不谈恋爱的前提下选择婚姻,门当户对是个很好的参考模式,爱得死去活来的那又另当别论,人鬼恋,人蛇恋,爷孙恋这些都能存在。为什么就不能存在门当户对呢? 周老师扯很远的时候,我想得也很远。 这顿饭吃的时间有点久。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走到门口时,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将我吓了一大跳,我用手机的手电照了一下那影子,竟然是蜷缩着的子蒙。 “子蒙,快醒醒,怎么待这睡着了。” “老师。” “你今儿要在老师这儿睡吗?” 子蒙点头。 我松了一口气,幸而我回来了。 否则,她岂不是要在门口缩一宿? 进了门之后,我打开灯才看到,子蒙脸上全是泪水,看得让人心疼,“怎么了这是,宿舍的同学欺负你了?” 子蒙摇头。 “那是怎么了?” 她不说话,却是哭得更大声了。 我有不好的预感,难道是她奶奶去世了,老人家了,到了一定的年龄老去也是有的,“别哭了,老师明天陪你回家吧!” 她没有其它的亲人,遇到这种事情能想到的也只有我了。 再懂事成熟,毕竟也是孩子,面对这种事情没有大人在旁边肯定吓坏了,这么说,晚上她没待在学校上自习,而是回去了。 她仍旧嘤嘤的抽泣着,我哄了许久,才将她给哄睡着了。 明儿是周五,我的课在上午,只有一堂。 可以请其它老师代课,但不知学生会怎么想,我来这边的时间也不长,各种事情搅和,越发不像个老师了。 还是,上完那堂课再去子蒙家里吧。 好可怜的孩子。 第二天上完课之后,我将子蒙接了回去,我是做好心理准备的,打开门却是几乎将自己给吓死,她奶奶端坐在常坐的那个位置,像往常一样很慈祥地冲我们微笑。我的心那个乱跳啊,扑通扑通的,快吓晕倒过去了。 我的嘴里念叨着,奶奶啊,您安息吧!一路好走,别太担心子蒙,她会照顾好自己,会健康长大的。神神叨叨的念了一大串。 子蒙拉着我的胳膊:“老师,你在说什么?” “你没看见奶奶的灵魂?” “没有啊。” 我不敢再看奶奶,伸着手颤抖地指:“那边呢?” “是奶奶啊。” “你奶奶不是。。。。。。” 呃,她好像并没说她奶奶仙去之类的话,我以为是她太难过了说不出口,但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让她又害怕又哭的? “那你昨晚。” 子蒙将我拉到院子里,让我蹲下来,她半握着手附在我耳边说:“叔叔欺负我。” 我一听,火冒三丈。 新仇、旧账,我还没找他算呢,还敢动子蒙,不打得他满地找牙,真的对不起他满墙的画作,我气在头上,火速地赶到画家的画室,他的门是打开的,此时的他正在画一幅画。 我走了过去,一把将他的画板支架给踹倒了。 他还没说话,我一个勾拳从他的侧脸打过去,火有多大,力道就有多大,他可能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打过,瘫坐在地上惊恐地望着我。 还敢这样看我。 他是坐在地上的,拳头不到的地方,那就用脚,我一脚往他身上踹过去,他的另一个支架画板又倒了下来。 他吓得要死,脸色瞬间变白,缩在角落里的他手脚直抖。 “老师,不要杀他。”已经追来的子蒙抓住我的衣角,她看起来比画家还害怕,“老师,他是我师傅,不要杀他。” 我可没想过要杀他,不过是吓吓他而已。 可是我嘴里说的话不是这样的,我说的是:“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留着他只会残害更多天朝的无辜少女,不如将他废了。” “怎么废?” 怎么废我没权利,当然是交给警察叔叔来处理。 我拿出手机准备打报警电话,躲在角落的画家开口了,不得不说他的观察力比一般人强很多,他可能猜到我要报警,于是,他为自己辩白了:“我没对她怎么样,只是将她抱起来,摸了一把她的小屁股。你报警,她也没办法在学校里待下去。” 他一说话,我更他妈的气愤,冲到他面前,又狠狠踹了他几脚:“还敢说,还敢说。” 下脚之狠,踢得他嗷嗷直叫。 “你不是说你是GAY吗?之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吧。” 他如果说,是,那我还可以找理由再揍他一顿,那如果说不是,我还是可以找理由揍他一顿,是的话,还对小女生下手,那是猪狗不如。不是的话,对小女生下手,那是畜生不如。 他蠕动着唇,当然了,他不说话,我更更会找理由揍他,敢无视我的提问,简直找死。 “我是,我是双性恋。” 啥,啥叫双性恋。 画家,也不要自称画家了,你那什么性取向都是人生巅峰啊,人性什么的在他眼里是狗屁啊。还双性恋。 喜欢女人,同时也喜欢男人。 这画面比耽美更难以让人接受。 我踢着他旁边的架子,顺手拆下一根木棍子来问他:“那晏子知道吗?” 他闪躲的眼神不敢面对我,一直缩。 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想缩到墙里边去,那样便会少很多痛苦。我将拾起来的木棍子狠狠的抽在墙上:“说!” 子蒙也胆小,她应该也吓坏了吧。 平时温柔的老师居然是这个暴躁脾气,不知道这个心理阴影会影响她多久,我在心里对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老师。 画家颤颤巍巍的抖着音:“他,他,他知道。” “他知道他还愿意跟你在一起?” 他又不说话了。 妈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鬼,跟子蒙一个性子,我说上七八句,他答不上一句,好像我是老虎随时能将他给吃掉似的。 “说话!” 到最后,还是威胁的法子管用。 真是贱骨头。 “他,他也是双性恋。” 他的话有如一把利箭刺向我。 心底的那根弦断掉了。 画家的眼神突然看向我的身后,他是不是故意的,然后趁我回头的时候偷袭我?子蒙不是在我身后吗? “喂,你放开他,要不然,我对这个女孩子不客气了。” 身后有个男人在说话。 我侧着身子,尽量跟画家还有那个将子蒙捏在手里的男人保持一个三角形角度,“喂,臭女人,放了我女朋友。” 女朋友? 我看向画家,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说你是晏子的女朋友吗?那你究竟有多少个男朋友啊?” 耽美还可以这样玩,生在山沟,长在山沟里的我是长见识了。我也没拿刀架在画家的脖子上,他手里还捏着个小孩,怎么算都是他的胜算更高些啊。 “画家,还不跟你的新欢滚蛋,记得让你的新欢把你的爱徒给放了,她年纪还小,受不起你的折腾。”我此番话是故意说给那个男人听的。 没想到,子蒙机灵啊。 她眨巴着眼睛对画家说道:“叔叔,你说过等我长大了你就会娶我,说话一定要算数哦。” 那个捏着她的男人将她给放了。 转而狠狠教训起画家来:“你个水性杨花的,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真是风流快活啊,给我戴了不少绿帽子,老子今天不收拾你跟你姓了。” 我趁机带着子蒙离开了。 “子蒙,以后别再来找他,知道吗?” “嗯。” “说话要算数。”我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她之所以会向我哭诉,一准是没将我说的话放在心里,可能昨天她回来过,想去找老师讨论刚画的一幅画,却又忘记了我之前就跟她说过,不能跟陌生男子独处一室。她或许只将画家当成师傅,自动将他解除了陌生男人那一列。其实,是我错了,我应该改口说,不能跟男子独处一室。她也没有父母兄弟,当然是指所有的男子,这样说好像也不对,应该在她长大以前,20岁以前。 总得有个年龄限制吧。 万一她认真了,成年之后依旧坚守这条定律,岂不是将一个如花似玉的豆蔻少女逼成了灭绝师太?好像怎么说都说不好。 不过万幸的是,她只是受到惊吓。 我决定在这里再待上一个周末,反正,要见那个周老师的表弟也是明天下午的事情,我明天下午再赶回学校就是了。 那间租的房子我跟房东商量好退了房,房东也没多说什么。有这么个双性恋画家在此,再舒适的房子我也住不下去,谁知道他半夜会不会爬起来报复我? 周六,陪着子蒙玩了大半天,在约定的时间里我赶回了学校。 不知道周老师的表弟什么模样。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反方变正方 有期望不如不指望。 至少没有心理落差,在我见到周老师的表弟之后,我对周老师耸耸肩,周老师竟然不管她的表弟,追着我走。 “刘老师,你对他印象不好,不了解怎么知道呢?” 她仍试图撮合。 我停住了,笑着对周老师说:“你去问问他,他有女朋友的。” “不会的。” 怎么不会,还要我说得更明白,说得太白了会很尴尬,大家好歹也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我还可以再提示一点:“你表弟的女朋友是个画家,我见过的。” 亏他还能一本正经地坐在那个地方,不会真的跟我想的一样吧,找个媳妇只是为了找个免费保姆,还有,不想再听周老师继续替她表弟说好话,她说得太多影响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姐,让她走吧,她也不是什么好货。”他翘着个二郎腿轻飘飘地说道。 你是好货,你全家都是好货,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说就说吧,你当我会在意吗?我加快脚步离去,他说得更刺耳了。 “像这种女人,心高气傲,不想要付出劳动,却想着攀高枝。高枝岂是那么好攀的?”越说越难听。 我停了下来。 我攀高枝,我又没吵着喊着闹着要嫁给你,我攀什么高枝啊我。 还想听听他怎么继续诋毁我,可是,后面没声音了。 我抬起脚,仍旧往门口走。 他已经越过我挡在了我面前。 我斜眼看他,冷冷道:“好狗不挡道。” 他的嘴角一扯,同样冷:“老师,您就这素质?” “老师不是和尚,不懂普渡众生,当然是对善人以善,对恶人以恶。”说完之后我内心对自己崇拜不已,哈,我真是天才,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善和恶不是只看一面就能判断的。你觉得我恶那是因为我跟你的敌人是朋友,有兴趣的话,咱们可以坐下来聊一聊。”他向我发出了邀请。 聊就聊,我怕你? 他坐在我的对面,用眼睛散光的态度看我。 我不说话,我就想知道他能说出什么鬼话来。 “老师,您请。” “男士优先,还是您先请吧。”从他开口说老师那两个字时,他的气焰已经输了。抛出理论为正方,抓住正方的辫子反驳的为反方。 从思维上来讲,我更有利。 “你是为我家的钱才愿意出来见面的吧。”开门见山。 我抽笑:“从哪里看出来?” “假如,我不住在花园小区,只是一个穷小子,你还愿意出来见面吗?女人都虚荣,刘老师,你也不例外。” 我没有急于辩白,而是反问他:“那你呢,你明明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约女方见面,你的想法就不龌龊了?” 他眯着眼睛,慢条斯理的说道:“婚姻就是一场交易,你图我的财,我图你的貌,你不会天真的以为用你这点不算美貌的脸既要了我的财,又要了我的人吧。天下,没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我笑了:“老子很欣赏你的直白。” “老子?”他的眼白往下翻。 “老子,又叫李耳,写道德经的人。”我重点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的是:“像你说的,图你的财,那意思是不是结了婚以后,我可以拿走你一笔钱,那你过你的潇洒日子,我过我的单身生活呢?” “想得还真美,当然不可能啦!你拿了我家的钱,当然要给我家生孩子,照顾老人,这是你必须履行的义务,哦,不,是责任。” 我托着腮笑问他:“那这样算起来,你赚大发了,我也亏大发了。” “怎么会亏?我会给你钱啊。” “怎么不亏?”既然你用商人的利益关系来计算婚姻,那我就来给你算一笔账好了,“生养一个孩子,那得耗费五年的青春,请问五年的青春应该用多少钱来买?再说给带孩子这件事,现在请一个保姆带孩子,每个月的工资至少不低于五千,这是光带孩子的保姆费,照顾老人呢,你是不是又得另外请一个保姆,那两个老人,你怎么着也得给八千一个月吧,这不算多,你随便上市场上打听打听。买肉,买菜,日用开支,一个月怎么着也得五、六千吧。你请保姆,保姆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每天上班下班,然后每个月结算一次工资。结个婚可没这样的福利,还有很多潜在的危机呢,比如,你破产了,一分钱赚不到最后还负了债,那我还得遭受连带责任,再比如,你父母身体差了,生病住院,从道义上来讲,说不定还得承担一部分医疗费。这左算右算,我怎么觉得做保姆比做人家妻子要强多了。保姆是签订劳动合同的,雇主失利了,至少还能通过劳动局途径拿到工资,而做妻子,那是一丁点保障也没有,同时还要承受巨大的未知风险。” “你,夫妻说的是情谊,怎么能用金钱来计算。” “喂喂,从一开始你就摆明了态度,这是一场交易,你图貌我图财。”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说呢?” 我站了起来。 他又在后边扯风凉话了,这个人的行事作风还真是,我摇头。 走出门口之后又碰上了画家。 他看起来特别憔悴。 “求你,别让他离开我。”他站在路边不敢拦我,只管嘴里乱嚷嚷。 “看在我曾经有帮过你的份上。” 我才不会听他那通废话呢。 他仍在说。 有些人真的很奇怪,不说话的时候一句也不肯多说,想说话的时候比常人啰嗦十倍,真想拿根针将他的嘴给缝上。 “你常常给他送饭,你知道那个时候为什么门没有锁吗?不是楼下的住户打开的,也不是晏子,是我,是我替你打开的,你第一次去的时候是巧合,以后的每一次都是我,你掐着时间送,我掐着时间替你开门。要不然,你以为可以随便进人家的屋子里?我也知道,他那阵子心烦,胃口不好,他一天比一天消瘦,看着让人心疼,我不会炒菜,我只有他房门的钥匙,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当我看到你给他送饭,我真的很高兴。我爱他,比你更爱他,我可以接受他心里有你。” 他的言外之意是他能接受晏子的任何优缺点,包括我这个突然杀出来抢他男人的人,而我不能,所以证明,他更爱他。 “你爱他,但是同时也爱那个富家公子,画家,你可真博爱。”我出言讽刺。 “你错了,我对晏子是爱,跟波哥是相依为命,其实波哥也很可怜,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所以呢? “你不要跟波哥结婚,我求你。” 就算他不求,我也不会跟他结婚。 我不理睬他,只管走我的路,他却像是狗皮膏药似的一路跟着我,还跟着我来到了学校,“喂,我不会跟他结婚的,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我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话。” “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呢?” “除非你给我写个保证。”他言词凿凿的反倒赖上我了。 当我好欺负啊,我举着拳头就要打他。 “老师打人啦!”他却扯着嗓子朝学校里边大喊起来。 不得已,我又出了学校。 他依旧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跟在我后面,可能以为我会遂他的意,真给他写个什么保证吧,我在心里哼道,让他跟着到了拐角处,四下无人的地方,握着拳头将他一顿胖揍。 打完之后我迅速跑回学校。 看来中专那会没白念啊,我悠哉悠哉地回了自己的宿舍。心里想着,他要是敢来学校告状,我抵死不认,反正没人看见。要是他敢给我泼脏水,大画家,那我见一次打一次。他的那个男朋友要打抱不平,只管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有了这些龌龊念头,我对自己又是一番鄙视。 为人师表啊。 我在宿舍呆了一阵子,出来的时候,听到其它老师议论纷纷,说学校外边有个人鼻青脸肿,跑到我们学校里来找人,见着学校里的人就哭。听到他们的议论,我的罪恶感上来了,心想,不会把人家给打傻了吧,不论他那偏离众人的性取向,他的绘画水准还是很强的,没准将来是个名画家呢。 不管怎样,有些于心不忍。 我偷偷地绕了过去,想看看那家伙还有没在再打听我。 绕了一圈也没见到人,我拦了一个学生问:“那个肿了脸的人呢?” 问的几个学生均摇头。 只有一个从里边出来的学生歪着头插话了:“那个人已经走了。” “走了?”我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对,一个男人把他带走了。” 太好了,但愿那个带走他的男人能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刘老师,程子蒙到处找你。” 这个学生,说完一句停顿一会,这是他说的第三句话,他喊我刘老师,那应该是我的学生了,我问他:“程子蒙现在在哪?” “在教室呢!” 我转身去了教学楼。 程子蒙看到我时,扬着我的手机大声喊:“老师,你的电话。” 咦,我的手机什么时候在她手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急电 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只是一边疑惑这件事情一边上楼,到了程子蒙面前,她告诉我,我有很多个未接来电。 “我的手机?” “哦,你忘在办公室了,徐老师说我跟你熟,让我替你保管。” 有这回事吗? 我接过手机,翻着来电提示。 果真有很多未接电话。 且都是同一个号码打过来的。 我将那个号码拨了回去,电话一直响,同样也是没人接。嗬,说不定是骚扰电话,这年头,推销产品的电话比比皆是。只要接一回,可以保证隔三差五地给你打过来,直到你购买他们的产品为止,不买,用他们口若悬河的模式狂轰滥炸也得炸得你买,买了之后那更不得了,下次还有新产品,还有限量版产品,就像攻城,撕开一道口子,整个城池也就攻下来了。除非你耗得起,否则,这电话还是过滤掉的好。 程子蒙一直站在我旁边。 我将电话收起来的时候,她突然问我:“老师,刚才叔叔来学校了,他是来找我的吗?” “你害怕吗?” 她摇头,很快又点头。 我扶着她的肩膀,她已经长到一米三五了,在同龄人当中,个子中等,不是什么事都不懂,也不是什么事都懂。 正是懵懵懂懂的年龄。 哪有不害怕的。 “老师告诉你怎么保护自己,有很多种方式。” 其中之一,学会防身术。 其二,一个人不要单独走,更不要走夜路。 其三,往人多的地方,在人群里跟人引起争执。 第三条,任何人都适用。 记得看过一条实用的案例,说的是一个年轻的妈妈带着孩子在街上散步,突然窜出来一个大汉,扬起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并对她大声痛骂:“你这个臭*,孩子都发烧了还在外边浪。”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蒙圈,还没反应过来,孩子被人抢走了。抢孩子的是一个年纪看起来更大些的女人,自称是她的婆婆,还一直向过往的人群抱怨说:这媳妇脑子不正常。他们这一唱一和的让过往的行人误以为这是他们的家事,便没人敢管。 那年轻妈妈简直百口莫辩,眼见着孩子就要被带走,她心一横,举起那辆推车将一辆车子给砸了。这下事情闹大了。车主揪着年轻妈妈让她赔钱。年轻妈妈指着刚走不远的男人和抱孩子的老人,说钱在他们身上。不是说那个抱孩子的是婆婆,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吗?估计刚才车主也听到他们的对话了,他喊了几个人将那对母子给截了下来。 幸亏截了下来,孩子才避免被人贩子拐走。 然而,这种随机应变并非人人都有,所有,学好防身术才是必要的,斗不过的情况下,迅速伤对方要害,找机会逃走。 我将子蒙带到空地教她基本动作,让她一个人练习。 突然,电话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还是那个电话。 我犹豫着要不要挂。 没想到对方挂掉了。 我又将手机放回口袋中,刚放入口袋,电话又响了。 “喂!” “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啊。” 光这埋怨声我就能听出来,是我妈。 “妈,你换号码了?” “哪啊,这是你奶奶的电话。” 好好的自己的手机不用,拿奶奶的电话做什么。 “你别打岔了,我有正事跟你说呢,你奶奶生病了,你赶紧回来吧。”她急吼吼的打了我几十通电话就是要告诉我这个。 老人家生病,这很正常啊。 她体质比较差,隔三差五有个小头疼,腿疼,也会去医院住个几天,不至于将我给叫回去吧。再说家里那么多人陪着。 “到底听到了没有?”她性子急。 “我这儿上班呢,哪能说走就走。” “你那上什么班啊,一年到头挣不到几个钱,回来还不是一样上班。” 我妈说话那个气势特别让人生气,什么叫我上的什么班,好歹也是事业单位编制,被她说得一文不值,好像不上班谁能养我似的。反正在她眼里,我就是一文不值,她从来也不理解我,我在电脑上做报表,她说我贪玩,在玩电脑;我在手机上修改文案,她又说我贪玩。 除了赐给我一个懒字再也没别的了。 而且自从她给赐了那个懒字仿佛就成了我身上的烙印,从此之后时不时的挂在嘴边拿出来说一下,人多的时候说给别人听,人少的时候叨叨给我听。 我活得特么痛苦憋屈。 现在,说让我回去就回去,她当这学校是她开的么? “我没空。”我将电话给挂了。 继续教子蒙练习。 再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这次的号码不是我妈刚才打的那个号码,而是我爹,我亲爹,一直以来,都在坑女儿。 记得他有一幢房子,二到五楼出售。 我跟他说,我要预定一套,给了定金,房价的四分之一,到了第二年的开春,他也没问过我的意见,一转身给卖给了别人,我气得跳脚。 他却特别有理的跟我说道:“要房子可以,钱呢?” 原来是嫌我钱未付完。 然而他给那位买家售房价格跟我出的价格明明是一样的。 我问他:“那刚才的买家是一次性付款吗?” 并没有。 买家,分了四期付款。 断断续续的付了两年,才付清。 这样的事,数不胜数,我曾无数次怀疑,这是不是亲爹? 他的声音很沉,很闷,他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鼓着腮帮说道:“不知道,还没放假。” “那什么时候放假?” 听这声音,他是耐着性子跟我在说话,已经很控制了,否则,跟我妈一样,是用一种命令的口吻通知我。 这还早着呢,至少吧,还有大半个月时间,学生放假之后,我们还得批改考卷,然后统一到教育局开会,再然后才会放假。 “还有二十天。” 这是实际天数。 “早点回来吧。”他这样讲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 我想不通了。 难道他们夫妻良心发现了,终于想起我这个让他们没脸面的女儿了? 哼,再说吧。 说不定回去之后又是各种刀兵相见,添堵! 我爹那电话挂掉之后,手机没响了,子蒙练了一段,可能也累了,我让她回去休息,这东西,急不来,一个萝卜一个坑,掌握技术要领之后,持之以恒的练,早晚也练得一手好功夫。 以前看武侠小说,小说里提到的少林寺和尚也是这么个练法,那些个什么一日千里的邪门功法只是为了让看书的人血脉贲张。 她回了学生宿舍,我回到老师宿舍。 洗漱完了之后,拿起手机一看,又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刚才我去洗澡的时候打过来的,有刘敏打来的电话,也有刘阳打过来的。最后两通,是刘婷打过来的电话。 我先回拨了刘婷的电话。 “喂,姐姐啊!”她比我先出声。 “怎么了?”我问她,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 接着她哭了起来。 哭什么啊。 “怎么了啊,说话。” “我现在在车上,很快就到家了,你在哪?” 她好像不知道我在青城海,我来这边的时候也没通知她,自从她结婚生孩子之后,我们的联系少了,她有她自己的家,有老公有孩子,谈论的也是她的老公和孩子,若是我老去打扰她,倒叫让妹夫不高兴。因此,什么也没说,她去了哪里也很少告诉我,可能慢慢的,关系就变淡了。 当然,刘敏也早已结婚,嫁的是她从小到大与她青梅竹马的同学。 自从她结婚之后,我和她的关系倒是缓和了。 如今,依旧单身的只有大龄的我和已到适婚年龄的刘阳。 “我,我在外面。你回哪?” 我的意思是婆家,还是娘家。 “奶奶生病了,爸爸说她这次病得很严重,可能,可能。。。。。。” 原来,我妈没有忽悠我。 真的是奶奶病重,别人就算了,刘婷是从不跟我开玩笑的。她此番赶回去,我不敢想下去,刚才对父母那样的态度,他们一定很寒心吧。 这一夜,又是彻夜难眠。 紧接着日复一日过着重复的生活,白天不敢接家里的电话,也不敢打电话给他们,那十几天,我备受煎熬,每天夜里,只敢悄悄地打电话给刘婷,问她奶奶的近况。 她说,奶奶瘦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干枯了,她躺在床上,有时能吃点东西,有时什么也吃不下。据她所说,刘敏已经怀了二胎,顶着一个看起来有箩筐大的肚子,经常搭公车回娘家看望奶奶。她嫁得不远,然而此番依旧为难。我未重生前,怀着小绵羊六、七个月大的时候,几乎连脚都抬不起来,稍微一走动,背部的神经扯得全身疼,所以,理解她这时候的心情。而刘阳,那个五谷不分的贵公子,居然每天下班之后当起了家中的主厨,专给奶奶做饭。 有这么多人在身边守着候着,也不能挽回什么。 从那天的电话算起,到第十三天时,刘婷说,意识模糊了,他们站在跟前,她什么也看不清。我听了以后抑制不住的掉眼泪。 忐忑不安的熬过最后两天的考试,考完之后我归心似箭的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收魂 我想了很多,又忘了很多。 回到家里的我,扔下背包,直奔奶奶的卧房,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的泪又忍不住下来了。成年之后,很少掉眼泪。 此刻,想起的全是她那时待我的恩情。 听到我的哭声,奶奶开口了:“是妙妙回来了?” 她看不见我,脑袋晃动着,想是要找我站立的位置,姑姑将我拉了过来,让我坐在她面前,她伸出手握着我的手。 这叫什么手啊。 只有一节一节的骨连着外面的皮。 好似里面的血肉都风干了。 我愈加难受起来。 姑姑拍着我的肩膀,却是对我说:“你跟我去一趟城东。” 奶奶许是累了,松开了我的手,我随她一块走了出去,她似乎要避开众人,特地找我说:“咱们去替奶奶收魂吧。” 收魂? 收魂是什么意思? 我完全不懂这个,她是我姑,叫我去,我肯定是要去的。 她指路,我载着她一路东拐西拐,拐过一座桥时,再穿进一条小巷子里,在巷子的中间停了下来,我将小电动车停到了巷子尾部。 这一带的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特别陈旧,阴暗,从外面看,还是木质结构的房屋,以往这一带的屋子建起来,左边挨着右边,后边挨着另一家的后边,加上又是木头造的,总觉随时能从屋子里窜出个吓人的玩意出来。 左右都是别人的地基,亦不好推倒重建,也勉强凑和着住几个人。我有理由相信这一家人都住在这里,有个溜鸟的拎着一盆子虫子进了屋,这应该是主人了吧,还有个七八岁的男孩子也从外边进了屋,还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从我眼前一闪而过,那个身形好熟悉。 是晏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可能他并没留意到我,我拉着姑姑小声地告诉她:“刚刚进去的那个人我认识。”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并不想引起其它人的注意。 一个耳尖的人还是听到了,她问我:“是同事么?” 我摇头:“不是的。” 姑姑让我别说话。 刚才问我话的人也进去了,我跟姑姑站在屋子外边等候。 里面已经开始了,掩着半扇门,只听一个很尖利的声音像是唱着调,又不太像,那尖利的声音消失之后,晏子跟另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了。 他也看到我了,但是却像是不认识一般,从我的身边走过,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 姑姑告诉我来问魂必须得两个人。 我仍扭头去看已经消失在巷口的两个人。 他当真就这样与我形同陌路了吗? 晏子。 此时,容不得我多想,姑姑已经让我跟她并排坐在板凳上,原来刚才问我晏子是不是我的同事的这位便是鬼婆,瞧她年纪也轻,也不过四十岁左右的人,怎的也做这个营生。 传说,经常与大鬼小鬼打交道,会折人阳寿,她这不挺壮实的吗? 我看向堂屋正中间的香炉时,鬼婆拿出一把黑线来,剪了一段圈成一个圈交给了姑姑,让她拿在手上,她又从桌底抽出一块黑布,没见过世面的人不懂这是何意。只见她,将那块黑布罩在自己头上,当这么一个罩着黑布的人坐在我面前,用一种尖利的声音唱着调时,我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太渗人了这个。 她尖利的声音,靠得很近时我听清楚了,她唱的曲我不懂,当她问姑姑要奶奶的生辰八字的时候我听清楚了。 报了生辰八字之后。 鬼婆说了一大串,大概的意思是奶奶前半生的日子过得很苦,有个房子,但是是那种泥巴糊的房子,风能灌进来,雨也落进来。没人可以依靠,自己做事自己吃饭。我心里想:爷爷奶奶出生的年代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生下我爸的时候是六十年代,六十年代,全国闹饥荒,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有谁不是过着苦日子呢? 能说出这个来也不稀奇啊。 接着,她又说了现在的情况,仍旧用那尖利的声音说道,现在的日子好了,享福的时候,偏偏身体出了毛病。 这还用说吗? 积劳成疾呗。 以往身体不适也不能好好休息,只能硬着头皮干活,时间长了久了,就成了旧症,一遇到抵抗力弱时,旧症便显出来了。 鬼婆这时候开始胡扯起来,她说有许多鬼魂缠着奶奶,拉扯着她,逼得她喘不过气来,造成了她这里疼那里胀,毛病多多。 我去,这也行。 我看向旁边的姑姑,她深信不疑,开始向鬼婆发问了,“能解吗?” “能。”鬼婆应道。 她再次用那尖利的声音念了一大串,不知道她自己能不能听懂那几句话,我只听到六个字,“野猴子”,“野老虎”。 我心想:她该不会是念咒请猴子和老虎将那些缠在身边的冤鬼给拉扯开吧。 有姑姑在这里,我不敢问,其实问了,可能鬼婆也不会回答,大概会说天机不可泄露,得罪了神仙是要遭天谴的。至于那天谴会应到谁身上,那就不得而知了,谁听到这番话不得心惊胆寒啊。再说,若是奶奶不好了,姑姑一定会怪罪在我头上。 到时候,哼哼,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念完之后,鬼婆让姑姑给供在堂屋正中间的香炉给烧个香,姑姑忙起身去案上拿香,那炉子里堆了一堆的灰,都快没到半个炉子上了,以至于那香炉供的是谁,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姑姑很虔诚的上了一柱香。 鬼婆又开口了:“倒杯水。” 她这次用的不是那个尖利的声音,而是她在外边问我话的声音。我从桌上拿了一个一次性杯子,心里莫明其妙,倒水是什么梗? 在香炉的左侧的确有一个饮水机。 饮水机上的桶装水随处可见,连我家都有。 我接了一杯滚烫的开水拿给姑姑,姑姑接过来一看,她说:“不行,接凉水,半杯就好,还是我来吧。” 她另取了一个杯子,倒了半杯凉水放在桌上。 鬼婆沿着一次性杯子画了一个圈圈,叮嘱姑姑拿回去给老人喝。 这时,姑姑掏钱给鬼婆。 我去,这钱也太好赚了吧,瞧这一屋子的简陋,最显眼的就是那能占据十分之一角落的香炉前面的那堆灰了。 鬼婆,哦,不,应该改口叫大师才对。 收我为徒吧。 三分钟搞定一个客人,一个小时六十分钟,也就是二十个客人,一天工作五个小时,一百个客人,那一天也没别的什么支出,一杯水,一小截黑线,一个一次性杯子,一个客人收三十元,一天的收入三千块。纯收入三千块。 大师,请收入我的膝盖。 姑姑告诉我可以回去了,她一路上就小心地端着那杯水,还真的拿给奶奶喝啊?我忍不住问她:“这就叫收魂啊,意思是奶奶的魂叫人弄走了,咱们请鬼婆给收回来吗?” 姑姑说:“是的。” 我真是哭笑不得。 回到家里,她将水给奶奶端了去。 刘敏和刘阳都在。 刘敏问我:“都说了些什么?” 我将在鬼婆那里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给他们听,刘阳可能从来没有遇过这种事情,他竟然像是听神话似的听我说。 刘敏也是混过江湖的。 她开口道:“那其实这个鬼婆也不咋样,水平不高嘛。她也没说出奶奶是怎么生的病,城中车站那边,还有职中附近的鬼婆都很厉害,职中附近的那人收费很贵,每问一位,收一百二十元,每天找她问魂的都得提前叫号排队。” 没想到我们这个城市里住着这么多位鬼婆,当听到职中附近的鬼婆时,我的眼睛里冒着星星,一人收一百二,提前排队。 放在一块就能形成天文数字。 看样子武侠小说诚不欺我,走旁门左道的往往能迅速上位。 “姐,你干嘛呢,傻啦!”刘敏拿手在我眼前晃着。 我回过神来。 “一直跟你说话呢,爸爸让你给奶奶煮个汤送过去。” “哦,知道了。” 我煮了一道很清淡的汤送到奶奶的房间里。 “奶奶,起来喝汤吧。” 她见是我,竟很高兴,只是喘着气说,什么也吃不下。“那个鬼婆说了,吃得下,吃不下,都得吃点,吃些东西还是可以恢复的。” 我竟以鬼婆的名义来忽悠自己的奶奶。 可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信了。 挣扎着起来,我端着汤喂她喝了一些。 可能,只是一小口,也够了,她先前连水都不能喝了,看着已是油尽灯枯,我心中疑惑了,莫非这世上真有鬼神之说。 还是说用鬼神之说激发了她内心的意志力。 坚守地认为,有神在保佑着她,将那神些缠她的鬼给赶走了,这样一想,她心里的不愉快都给赶跑了,细胞催发再生活力。 抵抗力上升。 看着又有了一线生机。 不管是不是,只要她还能活着,家人都会欣慰,鬼婆那套歪理我也不去追究了。回来之后的我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便是整日守在奶奶身边,跟她讲我在青城海的生活,也讲从前在外边的奔波,她睡着之后,我给她打扫卫生,给她洗衣服。 有我在,我妈闲了。 每日跟她的麻友团队堆砌长城,我爸也闲了,每日研究彩票。 我纳闷了,是不是被他们给算计了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好转 一段时间的调养之后。 她的脸上有了血肉,渐渐地,也能吃些东西了,我这才问起她突然发病的原因,她说有一段时间,她跟一群老年朋友在诊疗中心做康复治疗。 她所说的康复治疗我听我妈提起过,每天早上起床之后去康复中心,坐在按摩椅上按摩一段时间那便是她所说的康复治疗。 老爹是个孝子,他觉得母亲年纪大了,也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事务,也就喜欢跟一群老年朋友坐在一块聊聊天,喝喝茶,再来就是让她两眼放光的康复治疗。 她高兴,也就随去了。 那日,她像往常一样去那边治疗,按摩完了以后,康复中心给派发一些小礼品,这种小礼品通常也是卖个小人情,激发老年朋友的兴趣。留下好的口碑,使更多的人拥戴这个康复中心。 拿了东西之后她往外边走了。 突然被后边的人给推了一把,她当时摔倒了。 倒下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回到家中之后,骨头疼得像是断掉了,让她不敢动弹。 她以为躺一躺也就好了,谁知,越躺越严重了,姑姑看不下去了,跟爸爸说好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完之后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仍是那副模样。 渐渐的,便水米不进了。 好好的让人推了一把。 我安慰了她几句,趁她睡着的时候下了楼。 下楼来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看手机,手机里有几条短信,是周老师发过来的,周老师说校长对我的擅离职守很生气,打算起诉我。 我赶紧给周老师打了一个电话。 “周老师,我没有擅离职守。我走的时候,跟陈主任请过假的。” 当时,我因为一心想着快点回来,只是口头上跟陈主任讲了一声,并没有给她书面申请,按正常的流程,这么做是不对的。 请假,必须经过上级领导的批准同意。 可是,我。 哎~~~~ “我是知道你是因为家里人病危这才急匆匆赶回去的,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谁家能没个事儿给绊住,校长不相信啊。除非你能够提供一份资料。” “什么资料?” 这也太他妈扯淡了。 我又没有在监考的时候走掉,收了试卷,学生都离场了我才跟陈主任说的啊,也都说了回来之后我给补个请假条啊。 会不会,她一忙起来就给忘记了? “我要找陈老师在校长面前当面说清楚。”我跟周老师说道。 周老师阻止我:“你找她没用的,那天开会,到场的老师不多,校长大发雷霆,一个一个叫过去训话,偏偏训话你还不在场,这也怪不得谁了,杀鸡儆猴当然得杀那只最突然的鸡啦!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啊,我的意思是说,你又没向校长申请就跑掉了。他不揪出你还揪谁,陈主任可能怕她担连带责任降了她的级,撒谎说不清楚你的事,也不知道你已经回老家的事,这不就成了擅离职守。” 好她个陈东梅,关键时刻还给我落井下石。 真不是东西。 周老师继续跟我说道:“那个,你最好是将你亲人的火化证明拿给校长看,打个人情牌,做个检讨,这事也许有转机,否则的话,嗯嗯,你是知道的。” 当时他们将奶奶说得那样严重,好像随时会见马克思似的。 可这一转眼,她又生龙活虎了。 这证明上哪去打,弄个假冒的,那不是咒自己的亲人吗? 我的眉头锁得死紧,问她:“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这种事情我做不到,别说她是我亲奶奶,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我也做不出来这种缺德事。 “有是有,不过得委屈你。” “有屁就放。” “刘老师,怎么变得这么暴躁了?” 又摊上烦心事,能不暴躁吗? “你跟我表弟的事,还能不能成了?”她很小心地问着。 晕,竟然以这个作为条件,他那表弟,满嘴的钱色交易,我想想就觉得一肚子的火,还问跟他能不能,能就奇怪了? 我不会应承的。 周老师却显得迫不及待的:“我知道,你嫌我表弟有些缺陷,但是你不是说你喜欢的那个男人也是双性恋么,既然你能接受他,为什么不能接受我表弟。” 嗨,她还来劲了,谁说了能够接受他了。 我这不是,没接受他吗? “我跟你说了吧,你别看我表弟那个样子,他的人脉还是很广的,他有一个客户的表亲跟校长的老婆是堂姐妹,让他那客户的表亲到校长的老婆那边吹些枕头风,再给些好处,想必这人情人家还是肯卖的,校长家里当年过得很贫穷,全靠他老婆给他疏通,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校长是个感恩的人。” 我。 “你让我想想。” “要快点做决定啊,处分一下来,你的处境就不妙了。” 这件事情,我必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以往,做任何决定都是自己拿决定,很少征求他们的意见,就连考教师资格证,连说都不曾跟父母说过,考上了,拎个包就去山里了。 我的性格如此。 刘阳也如此。 按理说,我们两个性格都这样,应该能说上几句话吧,其实,也没有,相互之间也是各走各路,各过各的桥。 总是无话可说。 晚上,大家都坐在一块吃饭。 晚饭是我做的,炒了一盘酸豆角肉沫,还有一盘茄子,还蒸一盘粉蒸肉。 吃饭的时候,我先开口了:“爸,妈,我有事情跟你们商量。” 第一次,在这样的气氛下用这样的口吻跟他们说话。 他们都不吭声,等着我的下文。 接着,我将在青城海的事情一一说给他们听,我妈听到一半就忍不住插话,她总是这样迫不及待,草草的打断我的思路,她很主观的给下结论,下的结论无非就是她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你自己没用。 我现在是在跟她讨论我有用还是没用这个话题吗? 心里胀着气,吃不下了。 我爸也没吭声。 是不是真的像外面的男人说的那样,女儿长大了是别人家的人了,有事找那家的人商量,跟他没有关系。 我心塞。 弄得这样的结局,还不如不说。 我站起来,想去外边透透气。 刘阳出来了。 “姐。” 他倒是很少叫我,叫我的时候一般有事情要说,我也等着他的下文。 “爸爸说,让你嫁给那个人,他们家有财有势,应该会帮你摆平这件事。” 我的心一凉。 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吗? 我不指望他们说要帮我什么的,哪怕,有一句话是向着我的,也好啊。我默默地看着外边的漆黑,再黑也没有心中黑。 “那你呢?你怎么看这件事?” “你自己怎么想,我支持你的决定。”他又将问题抛回来给我,但是比刚刚那句,爸爸让我嫁给那个人要好多了。 他一直视我为烫手山芋,恨不得将我扔在别人手里。 这又是个有钱的人家。 他怎么会不应允? 曾经,连倒贴钱要将我嫁出去的想法都有了,如今。。。。。。难道不嫁人,就真的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吗? “我不知道。” 我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若是知道怎么做,也不会找他们商量了,刘阳问我:“若是你不想嫁给那个人,校长会怎么处理?” 校长。 可能会被开除吧。 被开除的话,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再当老师了。 “我加过一个群,那个群里有两个老师,他们在邻市教书,又想回到自己的家乡,按照合同,五年之内是不能回到自己的家乡的。但是她们两个最终还是回来了,因为违约,赔了一笔钱。” “赔了多少?” “一个赔了八万,另一个赔了三万。”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赔钱少的那个老师,她在学校的时间长些,校方是按合同提出赔偿的。” 虽然这种方法也不厚道,比起被开除,终身不能从事教师这个职业,已经强多了。那么,我现在上网查询人事网,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学校正在招聘教师,必须赶在那边的函件生效之前确定。 很快,我找开人事网,找到了招聘信息。 果然有一张最近的招聘信息。 时间就在这三天之内,明天是最后一天,直接到政工股报名,一个星期后拿准考证,拿到准考证的第二天笔试。 笔试成绩一周之内出来。 笔试成绩出来之后马上进行第二关面试。 只要面试过关了,就会被聘为那几个地区的片区教师。大概的规律我摸清了,可是,我已经很多年没看过书了,再次拾起书本试题,只觉得脑袋嗡嗡嗡直响,硬逼着自己强行记忆一些内容,当时记住了,第二日又忘了。 就这么着,忘了记,记了又忘,反反复复,一直撑到考试当天,我是以放空的姿态去考的,想着只要自己尽力便好。 考完之后,不管能不能进面试,我也认真的将面试的试题做了详细规划准备。 等到面试名单一出来,我将备好的资料带了过去。 以我多年的上课经验来说,这种级别的面试只是走了个形势,在笔试成绩拉开很多的情况下,十二个参加面试,挑选六个名额的机会对我来说稳操胜券。 当场面试当场出成绩。 我拿着八十三分的面试成绩单时,我知道,我能够保住这张教师资格证了。那么,校长那边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面临违约赔偿 我给校长发了一封邮件。 详细陈述了事件的经过,结果。当然了,用词充满了恭敬,任何一个人领导人都不希望自己的下属火气旺盛的对自己。 在我参加面试之前发给他的。 我有邮件中诚恳的向他道歉,说自己辜负了他的栽培,已无脸待在青城海继续任职,我接受违约赔偿,这个才是重点。 所谓违约赔偿。 我赔偿的对象是校方。 具体金额还没商量好,很害怕校长会来个狮子大开口。 那点工资哪里够赔的。 又不想去麻烦父母,即使跟他们说,他们也无能为力,这些年,我老爹口袋里那点钞票花着花着就没了,他没有储蓄的习惯,因为没有那个习惯,一直就存不下一分钱。口袋里花光了,还想着能从别处弄些来花,他想的别处便是我妈那,我妈很久以前陪着他一块打江山,从不管账,爸爸嫌妈管得太死,他那个暴脾气听不得我妈絮叨。 多叨几句,他准得骂人。 这种结果造成了我妈一直帮着各种干活,可是身无分文。 后来,我看不下去,在电话里跟我妈提了几句,虽说一家人,没有钱在手便没有说话的权利,她那时能劳动还好,每天干活操持家务,若是哪一天老得不能动了,然后身上又没有一毛钱可以支配,到那个时候,她的悲惨日子就来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只怕她的境遇会更糟糕。 可能我说的话她听进去了,下了决心开心攒钱存钱,也不再斤斤计较啥不敢买,啥不敢吃,该吃吃该花花,还开起了早餐店。 她店里的生意不差,每日不论多少总有进账。 我爹要瞄向的目标就是她。 有时趁她不注意,收了她卖早餐的汤面钱,我妈竟然察觉不到。奶奶是一心向着儿子的,儿子做得再差也是向着她儿子,还时常抱怨我妈小气抠门。各种苦水往外诉。 这种情况下,我也不敢让我妈知道。 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不会帮我。 靠自己。 怎么办才好呢? 我心情很烦乱,一个人在街上到处乱走,走得累了,看见一家店便走了进去,这家店的环境很好,服务员拿了一张菜单给我。 哦,又到吃饭时间了? 我随意的翻着。 其实这个时候不饿,即使饿也是吃不下东西的。 那个事情像石头一样压在我心上,一日不处理好,我一日不安,再过些日子就该去体检,然后挑选学校去上班了。 上班之前不处理好这个事情,又会在新的环境里造成影响。 这种连锁效应是致命的。 我让服务员给端了一杯白开水过来。 “不点些别的吗?” “我先看看。” 我再次翻着菜单,一个人,有什么心情吃,哎,连个陪着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想起了徐夕,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是否还记得我。 重生之后几乎跟她没什么联络。 虽然微信里加了她。 我看过她的朋友圈,她几乎不发朋友圈,以我对她以往的了解,她一直执着地选择考公务员,后来,功夫不负有心人,是考上公务员了。忙碌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我滑动着手机的通讯界面,最终没有打扰她。 在我专心地看着手机的时候,店里又进来两个人。 一个卷卷头的黄毛,另一个寸头国字脸。 两个人进来之后点了两份套餐,两个8寸的披萨,两份意面,国人的烹饪手法其实一点不比国外差,虽然做的是国外的美食,可是做出来的东西,色,香,味,视觉更符合国人的需求,可能外国人更喜欢他们本土的地道美食,总会埋怨当地的做不出他们在家乡吃过的味道。到了我们这,他们更喜欢的是我们当地的美食。 人,都有对未所知的东西充满好奇,而由于土生土长,对本地的东西习以为常。而到了外地,吃多了外地的好奇,又怀念起本地的习以为常。再回来吃本地的美食,又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乡时,一不小心就吃成了牵挂。 就像客人对这家店的态度。 “哎,你存的那批东西都卖掉了吗?” 国字脸嘴里嚼着意面,夹着眉头说道:“都出手了,有个女人,她在微信群里大肆地叫卖收购,给的价钱还公道,我已经全都卖给她了。” “拿了多少?” “三百克,拿了八万块。” 卷毛摸着脸:“也不高啊。” “还有比这更高的?”国字脸眉头夹得更紧,以为自己吃亏了? “有啊。”卷毛拉高了声音。 国字脸嘴里的面条跟着他一起呆掉了,原来,真的吃亏了,但是亏了多少,还没底,只听卷毛接着说道:“一克多了七块钱,你三百克,应该少拿了两千块。兄弟,两千块啊,够咱们吃多少个披萨了?”卷毛还故意刺激他。 国字脸将叉子往面上一叉,嘴里骂将起来:“他娘的,臭娘们,敢糊弄我。找她算账去。” 卷毛按住他:“明码实价的,人家又没坑骗你,你现在去有什么用,老实坐着。你跟我说说,你那三百克从哪里来的?” 这时,两个人的声音明显压低了。 可能在商量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我无心听他们的谈话,只是他们吼得太招摇了,想忽视都难,他们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半天,刚才一脸不快的国字脸又眉开眼笑的了,他一笑,胃口跟着也好,又叫服务员上了两盘意面。其实不是他们能吃,是这店里的东西,盘子很大,盘子里的东西少,那一坨面叫个胃口大的人过来,塞牙缝都不够。只是这种装修环境下,视觉效果看成东西很多。拿到青天白日下,用普通百姓家的小碗也只不过一小碗多出几根。所以,在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在店里点了几百块的食物。 我看他们吃得很嗨,感觉到也饿了。 叫来服务员,点了披萨和饮料。 我一个人,绰绰有余了。 “哥们,你下次去的时候,带着我去一趟。” “你小点声。”国字脸暗示他不要张扬。 卷毛四处张望,不以为意地说道:“这儿又没别人,怕什么?” 国字脸朝我这儿努嘴:“那不是人,瞎了你的狗眼。” “女娃子,你怕个毛。” 国字脸缩了缩脖子:“还是谨慎些好。” 我却是一直在猜测他们两个谈论的是什么东西,三百克,不会是?想到那样东西,又觉得不太像,如果是那个,三百克是会被枪毙的,再说也不可能才八万,做那个生意的是都是地下操作,没有人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在一家正规的餐饮店里讨论。 那会是什么呢? 有一样东西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想起来了,是纯金首饰。 他说的有可能是有人在收购金首饰,这种行当并不违法。 我站了起来,走到他们面前来,示意卷毛给让个座,往里边挤一挤,卷毛看着国字脸,一直在死死地撑大眼睛。 国字脸瞪了他一眼。 卷毛将屁股往里边挪了。 “美女,有,有什么事吗?”刚才还能利索的卷毛突然变得结结巴巴的。 我开门见山的说:“你们说的以两百七一克收购的那位买主在哪里可以联系她?”他们说的收购者是个女人。 我记得。 卷毛的脸色有些白,他刚才还大言不惭的说没关系呢,这不,国字脸的担忧还是对的,隔墙都能有耳,隔张桌子那还用得着偷听吗? 他们两个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肯说话。 我站了起来,从服务台拿来纸笔,让他们给我将买家的姓名和地址写下来,我将纸笔推给卷毛,卷毛将纸笔推给国字脸,国字脸认真地看了我一眼,他在江湖上混过应该知道,从我说话的干净利落和做事的果断足以证明我也是混过的人。 他没再过多犹豫,刷刷几笔将地址姓名写了下来。 尽管那字迹草得差点连他自己也认不出来。 我想过了,假如他们说的是金的,那我可以将那件东西取出来,卖给那个收购金首饰的女人,卖掉那件东西应该够赔偿给学校了。 从街上回来之后,我直接回到房间里睡觉,爸爸给我腾出的房间在五楼和六楼,也就是五楼和六楼空置的房间我可以随意挑选。我在五楼铺了一张床,如今,要做这趟买卖,少不得还得将空置的六楼也打扫一间出来。用来装那件东西,我在六楼最角落的一间房子里打扫,突然,刘阳打电话过来,“姐,下来吃饭了。”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我挂了电话,在五楼睡下了。 第二天,凌晨天未亮时,我起床了。 搭了一趟车去那个我待过的山村,到镇上时,小镇上变得很热闹,小镇上包子铺的三位帅哥也在,那个老师也在。她骑着一辆自行车,手里拿着其中一个帅哥给包的包子扬着手向他告别:“老公,爱你。”那位被称作老公的男子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害羞还是因为蒸气。 追一个在山村里打拼的帅哥可比追电视上相隔千里的明星容易多了,不得不说这老师的眼光不错,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戴上墨镜往大山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铤而走险 一段时间不在这里,草已经将路给掩盖了。 我费了些工夫,才摸到药田那个位置,长时间不来管理,药田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壮,我循着药田的第三垅的第四株田七的根下边拿到了开启石山的钥匙。 没错,宝物都藏在石山里。 小玄能够循到那些宝物发出的光,可是他想了很多办法也拿不到宝物是因为他太懒,他若是不执着看得见摸不到的宝物,而是将药田里的杂草给除了,他一样有机会找到开启石山的钥匙。 可是他没有。 他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可农村里的活他一样也不会,哪怕明天就要饿死了,他也懒得去田地里拾掇些可以饱肚的食物。三十岁以前,这一切不全怪他,只怪他的父母对他太娇惯,让他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 习惯了歪着,就再也长不直了。 而我跟这石山还有钥匙的渊源还得从多年前说起,那时,我刚来那个山村,举目无亲,每日除了上课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山里的村民到了春季,常常跑到大山深处采蘑菇,碰上周末,我也会跟他们一块去。多去几次,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也敢往大山里跑了。 那一次在大山里采蘑菇,转了几圈越采越多,有些兴奋吧,多走了一段路,结果迷路了。我正着急的时候,在山里碰见隔壁村的一个老人,他扭伤了脚,坐在地上直哼哼。 我问他:“老人家,咋了?” 他指着自己的腿脚不说话。 我看了看周围,也没别的人,他一个人待在这里,一直这么着坐下去只能等死。我有些不忍心,试着用自己学过的那点皮毛替他诊断。 有没有骨折。 假如是骨折,疼痛的部分是一碰就得疼得死去活来,如若只是脱臼,将脱臼的部位用捏骨手法推回去便是。医学院有学推骨,恰好记得,我便试着用一种很迅速的推骨手法将老人家脱臼部位给推了回去。随后他便能站起来走路了。他后面还有篓子,也是过来这边采蘑菇,我怕他有什么闪失,便护送着他回村里,他家中除了一个相依为命的老伴,再无其它人。听他老伴说,老头的舌头不灵活,说话有点大舌头,可能是见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笑我笑话他,所以,没敢说话。 我没在意。 只叮嘱他,年纪大了,莫要在山里转悠了。 此后,每当去山里采蘑菇的时候,我都会特意给两老带些回来,这样,大概过了一年,老头便去世了。他去世那天,我居然梦见他了,他挥着手跟我告别,并且告诉我,在他摔倒的那个地方是块宝地,可以种药材,在那块地里埋着一把钥匙,那把钥匙能够打开紧挨在旁边的石山。 说完这些话他飘走了。 我从没听过这老人开口跟我说话,怎的梦里能够说这些? 他老伴不是说了,他说话有些大舌头吗?吐字很清晰啊,很快我就醒来了,醒来之后听到外边的动静很大,外面吵吵嚷嚷的说隔壁村的那个儿子当大官的老头去世了。当时,我还没想到是我经常去的那家,以为说的是别人。 灵堂摆起来之后,听到村里的人各种议论我才恍然。 看着我这呆若木鸡的样子,村民还一度笑话我,“是不是有人家里摆灵堂,吓傻了。” 是。 是真的吓傻了。 我想起了那个梦,临死前托梦这种说词从古时就有,其实用现代的说法,这又叫做人与人之间的心灵感应。我心里想着:他应该也不会害我吧。我在那地方开垦了一块药田,并将我一直藏得很深的宝物一件一件挪进了那个小石山里。我猜老人家会跟我提到石山这个事情,还指引我拿到钥匙,应该知道我藏了东西。 也许他是在教我保护宝物的方法。 碰到这种危急时刻,再拿出来救急。 我开了石山,找到了那件金子打的首饰,还挺沉,估摸着有八两到一斤左右。八两是400克,按照在披萨店里碰到的那两人的说法,收购价应该在十万元左右。 金饰跟其它的古董不一样,年代久远,出自很多年前且做工具有那个朝代的代表性工艺手法的东西才能够像古物一样拍个好价钱。这里说的年代久远,那至少也得是几百上千年。近代的东西便只能跟着现在的收购价走了。 我将东西装进背包里之后,离开了大山。 按照那两个人给的地址电话,我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对方忙得什么似的:“在喝下午茶呢!”说着将电话给挂掉了。 我又拨了过去。 她没接,却是给了我一条信息。 加我微信,微信是手机号。 我心里火大,这娘们,真罗嗦。 不会是故意这样的吧,先将我惹火了,等会好杀价,肯定算着了我急着用现金,这些个生意人,你让我加,我还偏不加了。 我赶回自己家中,将东西存到了六楼,我收拾好的那个房间。 “加我啊。” 切! 我将信息给关掉了。 “喂,你到底卖不卖,今儿不卖,明天的话价格可要跌了。”又给我来了一条信息。 我不明白了,说话不是更方便吗? 打字多累啊。 还容易打错别字,让人误解意思。 我也不想跟他废那些话,直接明了的问她:“现在价格是265。” 就知道会这样。 “270。我这东西可是上了年代的,要不是我急着用钱,我是不会以现在的金子收购价给你。拿到古董商那边,至少翻三倍。”我加了她以后,用语音跟她说话。 她沉默了一阵子,可能在揣测我说话的真实性有几分。 揣测完了之后直接给我发了一个视频过来。 通过视频我看到,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人很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朝我挥手:“嗨,你好!”她的妆容很精致,搭配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活得很精致,就像她此刻的妆扮,但是这种女人比想象中更精明。 她们细细软软的声音和无辜的表情里隐藏着一颗扮猪吃老虎的心思。 “东西呢,我要先看货。” “可以,咱们约个地方吧!” 手机有定位,在视频上看会暴露自己所处的位置,万一她看过之后用她一双火眼金睛鉴定出了这是真的古董,想拿东西又不打算付钱的话,保不齐她会找一群人来暗夺。 我在明她在暗,到时候就补动了。 她很爽快的答应了:“好,你约个地方。” 她将主动权抛给我。 刚说了要将主动权让给我,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你选的地方也有可能不安全,我说不安全是替你着想,你别想歪到别处去。我是做合法生意的,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你一时想不到地方,我倒是有个好地方推荐给你,城西的方家有个私人会所,咱们去那交易,你看怎么样?” 这女人,外表萝莉,内心比老狐狸还能算计。 我好像记得刘阳曾跟我说过,城西的方家山头的确有个私人会所,他的一个朋友曾带他去过,那个地方的保全系统是他见到的最完善最高端的系统,没有会员资格很难进入那个地方。除了方家的人能够自由进出,和他们仅对放开放的十二位会员,每一个月仅允许会员带一位非会员进入会所。被带入会所的非会员,在进去之前还得经过一道程序,系统扫描。刘阳说过,他们可能有很强大的数据库,能够自动整理出被扫描的人的所有资料。 坊间传闻:方家人在这个市人口不多,而方家的私人会所就更少了,有人说不超过十个,也有人说不超过五个,反正大部分也没见过。 搞得这样神神秘秘的自然引起了外界许多人的好奇心。 就有人打听会所里边的消息。 打听到的跟坊间传闻没有太多的差别,更有大胆的硬闯,结果都是负伤而归。 我听到刘阳如此说时,以为他看小说看得走火入魔了,怎么可能存在这种地方呢?记得当时还问他:“政府不管么?” 刘阳噗的一声给喷了:“老姐,那是人家的私人宅院,谁去管它。它又不做非法买卖,每年还拿钱给政府修路修桥,捐钱给穷困地区,这是大大的良民,有谁去管他们家院子里的事情,再说就他们家那名气,谁那么不自在,要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听说,非会员是不能进入那里的,你是方家人?” 她抿嘴轻笑,笑得一脸春风。 光是笑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方家人,我姓黄,我叫黄可儿。” 她伸出手指对着屏幕这边的我一笔一划的写着她的大名,看着她的手指着点着,我才发现,她是坐在沙发上,两手空空的对着镜头,那她的手机放在什么位置?不会还有其它人吧? 我心里一紧张,不小心按错了键,把视频给关了。 我的视频一关,她马上给我打电话了。 她是否认定我是一条大鱼,抵死让我咬钩不可,突然间我有些后悔了,应该多问一些人的,还有,做得最错的地方是不应该那么快就将底牌给亮出来。 现在被动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混入方家会所 任她的电话一直响,我没敢接。 她后来给我发来了消息,主要是告诉我两件事,第一件,她既不是方家人,也没有会所的会员资格。第二件,她有办法让我进会所。 紧接着,她又发来消息。 消息又来了。 她让我去牛头山找一个叫阿牛的年轻人,他能带你进会所。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话,他能带我去会所。 我按她提供的地址找到了牛头山,非常偏远的一个地方,全村的人都住在半山腰,那条鹅肠小路的右边就是悬崖。 不多的几幢房屋均用铁锁锁门。 走半天见不着一个人影。 想找个人打听都难啊。 正当我疑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时,听见一声微弱的叹息,那声音把我给吓到了,我侧着耳朵细听,在前方,一那棵挡住视线的树下。 我上前几步。 却见一个大婶坐在树下。 “大姐,请问这是牛头村吗?” 大婶只望着我,却也不言语。 这时,另一个声音飘了过来:“这里不是牛头村,牛头村还要往里边走。” 还往里边? 以为这里已经是尽头了呢! 再往前,确实还有路弯向里边,跟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走过一个弯道,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各种花树摇摇晃晃,每家每户的院子错落有致,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我松了口气。 这个环境比刚才的村子好多了。 我随意找了一个人打听,很快问到了阿牛的家。 诶,他家的房子黄泥垒的,一米多高。 我扯着脖子喊:“阿牛,阿牛。” 从我面前的黄泥巴垒的屋子里钻出一个人来,他,看起来比他那屋子高多了,至少也得一米九。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都把方家的私人会所夸得神乎其神的,我以为那仅有的十二个会员应该是非富即贵的人,再也想不到竟然跟眼前的人有关联。 他看起来憨憨傻傻的,连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也算不上,怎么可能他是方家私人会所的会员?我咽着口水小心地问他:“你是阿牛?” 他嘿嘿地咧着嘴笑,一笑,嘴角边流出口水来。他伸手一抹,将口水给抹掉了。 “你能不能带我进方家会所?” 他伸出手往自己的左肩膀拍了两下。 什么意思? 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去。”他说了一个字。 哦! 他又猫腰弯进了他的那土泥巴屋子,从屋子里拖出一些东西来,还在背上背了一个背包,在我看来是全副武装,是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随后我跟着他往回走。 走过那个弯道时,他突然停下了,嘴里念念有词的念了一段,听他念那段听不懂的话,我又觉得这个人好似不傻。 装的吗? “嗯,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我记得很清楚,刚来的时候,这里明明有房子,有树,有人。这才多少功夫的时间,房子,树,人,都不见了。 也没有悬崖,两边都是长得很高的野草。 我的脸吓白了。 会不会是中邪了? 我使劲揉着眼睛,看到的仍然是草,并没有什么房屋。接着,我也不敢拿眼前的这个阿牛当成傻子来看,一步也不慢地跟着他下山坡,直到到了城西的方家会所我依旧心有余悸。 “三十分钟。”他转过身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听不懂。 跟着他进了别院。 别院只是一个缩影,穿过回廊才叫别有洞天。 回廊的尽头有一块草坪,再接着往前是一个别院,从外边看,院子似乎不大,看着古朴的造型倒是很像那些隐居山林的居士给自己盖的一个养老的住处。跟着进了里边我才发现,跟外边的环境完全不一样,里面的东西非常高科技,我看得眼花缭乱,一个没注意,阿牛已经不见了。无意间一抬手竟然发现自己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一块表。 好奇怪的表,时针倒着走。 不对,不对,不是倒着走,是倒计时。 阿牛呢? 我心里乱得怦怦直跳。 “你来啦!”那个有着萝莉面孔,狐狸心思的女人向我走过来。 我指着自己手上的腕表,想说什么说不出口,这女人好似知道我要说什么,她安慰我:“没关系的,三分钟,交易早就结束了,表在你手上,阿牛会回来找你的。东西带来了吗?” 切,我怎么可能那么傻,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她对这里这么熟悉,还说什么不是这里的人,也不是这里的会员,却知道让我去找阿牛将我带进来。我同意这么做也是有目的的,短时间之内,我无法找到更合适的买家,只能依靠她。但是,我也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因经,我也留了一个心眼。 我将拍好的金饰的图片拿给她看。 她嗤的一声笑了:“光凭一张图片能证明什么?” “我敢跟着那个阿牛来到这里就证明这东西是我的,否则我干嘛要冒这个险。” “你说东西是你的,光给我看个图,你别是想拿一张图片就从我这里拿走十万块吧?” 怎么会呢? 只不过跟老狐狸打交道,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罢了。 “你把钱转到我指定的账号,我将东西的定位发给你,我们站在别人的地盘上交易,待的时间久了,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她的脸色微变。 化得那么精致的妆,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年轻更漂亮一些吗?随随便便就生气,岂不辜负了自己的妆容? 她冷哼一声,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给她转账。”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我心中暗叹。 在收到校长确定已收到十万块的毁约赔偿之后,我将定位给了她。心中有不舍,也有释然,不知道为什么拿到那些东西我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将它们换钱让自己的生活更好些,而是选择将它们藏起来,有时候看着它们,竟像是有灵魂一般。 可是这一次,还是卖掉了一件。 有一,必有二。 这是自然规律,留不住的再怎么不舍都留不住。 那女人拿到定位一溜烟没了影。 我还站在原地等着,等着阿牛回来领我出来,他进来的时候,我看得很清楚,人物识别,只识别人脸,意味着那张人脸是会员卡的标志。 我是他带过来的,必须跟着他一块出去。一个人,我出不了那道关卡。 哪也不敢去,只站在这里傻傻的等,不知道傻气这种东西能不能传染,如果能,我已经被阿牛给传染了。初来的兴奋变成了恐惧。 这个房间的左边,站着三个仿真的机器人,机器人的头部一闪一闪的,而我的身后是一个很大的模型,外形像飞船,不知真正的作用是什么。 别的地方我也不敢去。 万一阿牛回来找不到我,可就麻烦了。 我等了很久,焦急地看着腕表上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心里想:会不会是那个女人故意骗我,阿牛不会回来找我了。刚才实在等着心烦的时候,我试着往外走了几步,却发现外面的布局跟我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我想起了山谷里的黑霸。 会不会这些东西是他找人设计的。 是他倒好,还有一线希望。 我叹了一口气。 垂下头。 “姐姐,姐姐,你好。” 谁在说话。 一个男孩子走了进来,“你不认识我,我是刘阳的朋友。” 我疑惑地望着他。 “姐姐,你跟我,我能带你出去。” 我迟疑了,要不要相信他啊? 他拿出手机给我看照片,照片上有他跟刘阳的合影。 “不信的话你可以打个电话给刘阳啊。” “我真的能带你出去,我是这里的会员。”他指着自己的脸。 算了,且信他一回吧。 他带着七弯八拐的走了好段路才看见草坪,进来的时候时间那么短,为什么出去却要花这么长的时间,我在想那些受伤的人会不会是在里边迷了路绕不出来,自己把自己给弄伤的,把方家说得那么神秘,进来这么长时间连个鬼影子也没看见。 “好了,你把腕表取下来吧。” 在里边怎么扯都扯不掉,到了草坪这里一下就能取下来了。 我取下来之后,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孩子不见了,我四处张望,是真的不见了,喂,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不是还没出会所吗?我记得,出了那个别院的大门才算真正出了会所。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脚,被各种套路了。 我又急又怒,没处发泄,拿起手机想要找刘阳问个清楚。 我还没打电话过去呢,他倒给我打进来了。 “喂!”我气乎乎的,跟吃了*似的吼他。 我一吼他他就不敢说话。 “你那个朋友是怎么回事,说把我带出去的,带到一半,他自己跑路了,这是哪门子朋友啊?” “什么?” 他的语气很严肃。 “姐,他早已经被取消会员资格了,你在哪?不会是在那个方家会所吧,你快点离开那里,那个会所很危险。” 我紧张地看向周围:“有什么危险?怎么离开,我根本走不出去。” “谁带你进去,你跟着谁出去啊,记住了,手上的腕表不要摘下来,带你进来的人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找不到你他没办法出去,系统只认进来的会员和配送的腕表,二者缺一不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千钧一发 听了他的话,我的脑细胞嗡嗡嗡地被炸碎了。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反应迟钝。 辨别能力下降。 刚才,还被一个小屁孩给骗了,我平静地问他:“那如果,那个腕表丢了会怎么样?” 他估计被雷到了,半晌才说:“那里边到处都是机关,不在指定的时间出来,一定被那些机关攻击,我的那个朋友会被取消资格,是他不守规则,泄露了里边的秘密。” 都被取消资格了,那他还敢混进来。 那他又是怎么混进来的? 不,应该不是混进来,有可能是被抓进来的,出不去的他在这里一定生不如死,看到我,他觉得他的生机来了。 呼~~~~~ 人心险恶! “姐~~~” 轰,只听耳边轰的一声响,地面下沉了,我挥舞着两手,本能的想抓住些什么,眼前一个影子一晃,我被人带到了半空中。 又轻轻的飘落到另一处屋顶。 有如在梦中一般。 我看着将我揽在怀里的人,很想去掐一下他的脸看看这是不是真实的。 “怎么了,吓傻了?” 我仍是没说话,可能只想听他多说几句,他那时在鬼婆那里把我当成陌生人对待,我现在想起来还恨恨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这里的会员。”他轻轻的说道,但是并不看我。 我感觉到了,他的神经依旧是高度紧张的。 他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很快,答案揭晓。 我们站着的屋子哗啦的垮了。 他拉着我一阵狂奔,我稍微跟错一步,后面一个大锤子从半空中锤过来,他敏捷地抱着我一闪,避开了,避开的时候我的脚又挨到了别的地方,一根树桩又从前面袭来,简直防不胜防。 我现在明白了刘阳说的危险。 原来指的是这个。 晏子黑沉着脸,二话不说将我绑到背上,没听错,是绑,用绳子绑行李那种五花大绑,绑好了还嘲笑我:“这些年光长肥肉不长脑子啊,够沉的。” 吃瘪啊。 这难道就叫君子报仇,三十年不晚吗? 他绑上我躲过了机关,来到了另一个院子里。 突然觉得这里好生复杂。 可是,到了这个院子,他仍是没敢放松,不进也不出的,站在院子门口,像是在等什么,我很多疑问,但是不敢问他,我知道这种时候只要一问话,影响他的判断,后果救人的会被被救的人给坑死。 只听院子里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声。 又过了一段时间,安静了。 他这才进了院子。 也不放我下来。 我被绑得都快没气了,一张脸成了酱紫色。 “呼,呼,”我大口的喘着气,脸上的汗下雨似的流。 他走着一个很怪异的步子,三步一跳,两步一缩,我试图睁着眼睛看这个屋子,以被绑住的视角来看,其实什么也看不太清楚,只有些边边角角。 “快撞上了。”眼见着他再走一步我就要撞上前面的物件,我心一慌,忍不住喊出声来。晏子收了脚,头顶上掉下一物,“咣当,正好砸在他头上。” 听声音都疼得紧。 他一个旋转,转得我两眼冒星星。 到屋子的西南方向时,他终于将我放了下来。 “安全了吗?”我小心地问道。 “想得美。” 那不然是怎样,我的头发又发麻了,发麻的次数太多,都快没知觉了,难道要一直攻击下去,直到把人弄残吗? 谁要知道方家的会所是这个鬼样子,谁还有那心情来送死。 只怕方圆百里都得竖着牌子,牌子上写着“生人勿近” 比高压电还恐怖。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我瞪着他,死活不肯。 他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扔给我,一个健硕的背部正对着我,我眼巴巴地看着,竟是看傻了。“你把我的衣服穿上,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我一咬牙,要他转过身去不许偷看,慢慢地转过身将衣服给脱了,将他的衣服穿在身上。 他拿着我的衣服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挺香的。” 我暗暗骂了一句:“变态。” 他要拿我衣服干嘛? 他并没向我过多的解释衣服的用处,很快的,我就看懂了。他将我的衣服套在一根树枝上,结果这根被他立在院子外边的树枝成了攻击对象,那个惨不忍睹啊,衣服都被打稀烂,只剩下几块碎布,最后,最后,连个影都没有。 这些机关吃皮毛不吐骨头啊。 晏子向我解释那件衣服的最终下场,被扔出后山。 然而,还不能高兴得太早,系统迟早还是会扫描到我,只要扫描到我,下一轮的攻击又会过来,我们只是暂时安全了。 刚摆脱安全的我高兴起来,还很有心情地去回想晏子刚才去树上砍那根木桩的情形。他可能从来没爬过树吧,看起来有些笨手笨脚的,在躲避机关的时候很灵活,爬树却成了大熊,爬上去一截,又从树上掉下来。掉下来之后,又往树上爬。爬上去,又从树上掉下来。最后,还是我提醒他把鞋子和袜子给脱掉了,他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上树。爬上树的他用力的去蹬那棵枝丫,那么粗的枝丫怎么可能蹬得下来,我不住的嘲笑他,笑完之后到屋子里边找可以砍树的工具。 他大喊一声:“小心。” 在我碰触到那根铁丝的时候,他把他的手机向着我扔了过来,那手机正好砸在我手上,手上肿了一个很大的包包。 庆幸的是,我并没有碰到那根铁丝。 我亲眼见到他砸过来的手机被那根铁丝电成了黑碳,直到他将枝丫弄下来,手机还在冒烟,我除了感叹这些机关做得粗中有细之外,更感慨: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遭遇英雄救美啊。 值了! “你还好吧,还有心情笑。”他还在埋汰我。 他都快愁死了。 一直问我:“你哪根筋不对,来这里探险?” 我觉得没必要将交易的事情告诉他,让他知道,只会更让他瞧不起我。我不说话,只看着他光溜溜的美背,而他一直在看外边,确切地说是看天空。 可能也察觉到我的目光,回过头来警告我:“别看了,你没戏了。” 我咬着唇,低下头。 “我订婚了。” 呃,我的头垂得更低了。 窒息感扑面而来,有什么好抱怨的呢,谁叫自己不珍惜,他站在眼前时,前怕儿狼后怕虎,将人拒之千里之外,现在,人家真的走远了,倒是起来伤感了。早干嘛去了?我越想越难受,只怕一个控制不住,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只怕是哭会让他更瞧不起。 我抬起手用衣服擦眼角,抬起手时又看到身上穿着的还是他的衣服。他订婚了,我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心里还抱着幻想。 原来,导致我反应迟钝,呆呆傻傻的竟然不是年龄。 而是他。 因为有了牵挂,才会不自觉地将自己困在原地。 “你怎么了?” 我看向别处,不再看他,语气也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是说这里是方家的地盘么,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到方家一个人,他们住在什么地方?” 他摇头:“你别想了,见到他们,也不能阻止这些机关。” “为什么,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我抬起眼,坚韧的目光看向他。 他亦看向我。 眼神对望之间,我能够感觉到他没有闪躲之意,也就意味着,其实我还有希望,我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向他,张开双手,抱住了他。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我。 我抱得更紧了,制止道:“别,我只是想记住这一刻的美好。”我喃喃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的新娘子伤心的,更不会打扰你们的幸福。”这话说得自己都心酸啊。 可能站的时间有些久了。 他轻轻道:“你松开,我带你去见方家的人。” 我突然有些眷念那股专属于他的味道,相恋的人,总是期望得到更多一些,那种温馨会叫人上瘾,那种温暖会让人迷失。 一直想要的是阻止自己跟任何人谈恋爱。 哪怕只是相处,也一定不谈恋爱。 然而,当爱情来了。 还是身不由己的陷了进去。 那种瘾时时的缠绕在自己身边,久久不去。 他好似刻意避我远些,我们是从西南角的一个孔洞爬过去的,这种孔洞对我这种已经是丰盈型的身材来说是一种考验,他是毫不费劲钻了过去,而我,仿佛随时会被卡在中间似的。那种感觉难受得要死,我竟然还想起来在青城海时钻到他的床下的情形。 比起在青城海,我又胖了一些。 从平日里穿的衣服松紧度就能感觉出来。 从那个孔洞爬起来以后,狼狈的我第一眼见到的是晏子复杂的眼神,他再次问了我一句:“你确定要见他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还有什么能比失去他更后悔。 我坚定地看向他的眼神,他的神情是忧伤的。 “也罢,反正待在外面也不安全。” 既然如此,为何连他的背影也是满满的忧伤,但是当我跟他一块进去之后,我懂了。这个看似安全的地方其实是另一个有如牢笼的机关。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鹤发童颜的方家四老 我跟着他走到第五步时,只听后边一声巨响。 我心里一咯噔。 回头一看,刚才从那边爬过来的孔洞闭合了,此时心中七上八下,简直欲哭无泪,刚才他干嘛不给说清楚,他要是不用那种口气说话,而是告诉我多走几步,那个孔洞会闭合,谁他妈吃撑了会跑到这里来。 我哭丧着脸。 他淡淡地说道:“至少这里不会被攻击。” 还不是一样是死路。 愁! “方家的人能解除机关放我们出去吗?”我又将希望放在那不曾蒙面的方家人身上。 怎奈,他却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 “为什么啊?那些机关不是他们设置的吗?”我跟他理论,他让我先不要说话。 不说就不说。 不说话觉得饿啊,好长时间没吃过东西了,又饿又渴。肚子这时也不合时宜的咕咕乱叫起来。 他回头看着我的肚子,我两手护在肚子前不让他看。 他皱眉:“有了?” 我不说话。 再问下去有什么意思,他都已经订婚了,说‘有’或者‘没有’添堵的都是我。 “你待在这里别动,我给你找些吃的。” 说着,他真的甩开我走了。 我茫然地看向四周,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很多,没一件是不烦的,我托着腮目光空洞的看着外边,很快,晏子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形状怪异的果子递给我:“只有这个,你将就着吃些吧。” “谢谢!” 那东西吃在嘴里寡淡无味,他的客气和生疏让我很不安。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我旁边。 “走吧。”看着我一个不落的吃下之后,仍旧光着膀子的他领着我去见方家人,没来之前我想象过这个会所的样子,也想象过传说中的方家人。 见到之后无一不是大跌眼镜。 相连的两间屋子里,一间屋子里坐着两个人,我看了一眼第一间屋子里的两个人,满头白发,再去看第二间屋子里的两个,也是满头白发。 阿弥陀佛! 我拍着胸口,远远看着好似年纪都很大了。 实际上我记得一个朋友跟我说过,某些人看着未老先衰,实际年龄应该比头发年龄要小些,只管看手就好,手,手上都起斑点了,如果没认错,那应该老人斑吧。 “大叔,你们好!”这样喊应该没问题吧?我毕恭毕敬地向他们鞠躬打招呼,其实是想给他们一个好印象,待会好求他们放我们离去。四个人无一例外都是短发,应该不会是女子,再说也少有女子能经得起这种摧残的,照这个样子趴在电脑边无白天黑夜,就是不断的让脑细胞高速运转,高速死亡的过程。 我一开口,一直崩着脸的晏子笑了。 他一直掩着嘴哈哈哈笑得停不下来,我淡然地看着他,掩嘴是怕自己把嘴笑裂开么?可能我一直用那个神情盯着他,他终于停下来了:“他们都比你小。” 原来这才是他发笑的原因。 那他刚才都不说话,是故意想看我出洋相的吧? 真卑鄙! 我鄙视地给他甩了个白眼。 “他们四个是方家的第一百七十代传人,四个都是科学家。三岁上学,由于智商高于常人,连续跳级,十一岁考上大学,十五岁成为科学家,他们在开发程序,做研究的时候你还在学校背英语单词,怎样,惊讶吗?” 惊讶,我这把年纪了还能对这事惊讶吗?新闻经常报导这种天才,据说智商190。几岁就能写出很复杂的程序,能搞发明创作,能看懂股票走势,他们与大部人是不一样的。 但那只是从新闻里见到的传奇,真实的人,从没见过。我歪着头看着他们的脸,脸部的皮肤不骗人,他们看起来还年轻。 可是,奇怪了。 为什么他们都坐着不动,双手扶着键盘却不敲字,知道我们进来了,没有一点表情动作,太奇怪了。我又靠近了一些,晏子将我拉了回来。 他附在我的耳边说道:“他们都已经死了。” ???? 我的嘴张成了O型。 “过劳死。”晏子解释道。 ‘过劳死’这个词我知道,经常有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小姑娘,坐在办公室里加班加点的拼命工作,突然倒下一命呜呼。还有医院的医生护士,熬夜加班的也时常有这种事情发生,但我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四个人同时么? 晏子知道他们死了,干嘛不让他的家人将他们给埋葬了,这么坐着的用意是什么?我不敢用这么直接的方式问他,怕待会话一出口他又怼我。 这一次碰到他,感觉他跟从前大不一样。 所以,我换了一种说话方式,实际的效果也是一样的。我问他:“不是说,方家一共有五个人么?”说完后死死地盯着他,该不会是他是方家的第五个人吧。也不是没这可能啊,要不然一个会员能知道这么多秘密,我盯得紧了一瞬间暴露了我心里的想法,不要低估了一个男人对女人那点小心思的揣测能力,他伸出手将我的额头弹了一下。 “哎哟!”我叫了一声,摸着额头喊疼。 “的确有五个人。”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最后那一个人也放任他们几个这样一直呆坐,不处理后事了?”我还是没能忍住,最终将憋在心里的话给吐了出来。 “你跟我来。”他带着我往别的地方绕,绕了两三间屋子的样子,我看到一个五岁大的小孩子,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坐在电脑桌前十指翻飞异常熟练地写起程序来,手速之快,令我咋舌。 晏子指着他:“他是方家最后一个孩子。” “老四的孩子,老四在十六岁的时候谈过一场恋爱,之后他的女朋友生下了这个孩子,孩子的亲人在他一岁半时将他送了过来。其它三人未婚,也从未谈过恋爱,没有后代。不要惊讶他们所做的事情,他们从一出生开始,命运赋予他们的便是为民族效力。” 是,为民族效力,过度的抽取了他的年华和精力,让他们提前衰老了,被关在这里的他们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只知道下一分下一秒要写好哪个程序,要将哪部分研究完成。他们的生命就像是为这些东西而生,也为这些东西而亡。 如果没有孩子也罢了,一个人轻轻的来,悄悄地走。 可是,还是留下了一个无辜的孩子,这个孩子还在重复着走父辈的老路。 “那个孩子他知道自己的爸爸已经走了吗?”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沉痛的。 晏子摇头。 “那什么时候才会让他知道。” 晏子仍是摇头。 是啊,一旦让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已不在人世,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就让他参与这种程度的程序编写,公平吗? 五岁,还是一个天真的年龄,被抢了东西会哭,得到了表扬会笑。看见妈妈会躲在他的怀里撒娇,要求抱抱。那他的内心呢?有这些情绪吗? “小朋友。”我喊道。 还没说什么呢,又被晏子给制止了:“嘘,别吵他。” 我挣脱他绑着的双臂。 质问他:“为什么不让他离开这里,他没了爸爸,可以去找他妈妈。” “他妈妈去世了。” 嗡,又是一阵耳鸣声。 妈妈不在了,爸爸又不在了,年仅五岁的孩子成了孤儿? 好可怜啊。 “你们作为会员,没有义务照顾他吗?” “有。” “那你会收养他吗?” “收养不了,他是方家的人。” “冷血。” 我跟晏子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起来,通过争论我了解到,为什么方家四个人都已经离世,而没让他们入土为安,其实跟这孩子正在完成的程序有莫大的关系。他们四个到底年纪不大,也有贪玩的时候,不知是四个人当中的谁给自己的坐的那个位置也设了机关,让他们老死之后不能离开自己坐的那把椅子。 一旦离开椅子,这里方圆十里都会被引爆。 我唏嘘不已。 慢慢地将头转向那孩子,这么艰巨的任务为什么会交给一个孩子。 “那是他们自己种的苦果,让他们自己去承担。这孩子应该离开这里,去过他该有的生活。”我依然坚持我的理论。 晏子反问我:“什么是该有的生活,跟一群小朋友坐在教室里玩着他毫无兴趣的玩具,那就是他该有的生活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样的生活对他来说才是牢笼,因为所有的人和事他都不感兴趣,其它小朋友怎么看他,会把他当成异类,攻击他,嘲笑他,他的老师怎么看他,会将他当成问题孩子,那就是该有的生活吗?” 我从来没有跟晏子讨论过这种问题,也从来没有细细的思考过这类问题。 “妙妙,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使命,你别太天真了。” 我像是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他似的看着他的侧脸,是我变了么,还是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其实认真想想,他说得也有道理。 “那你呢,你的使命是什么?” 他不说话了。 “表叔!”他不说话的时候,那个孩子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这孩子喊晏子喊表叔。 还扑过来跳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时候的他才像个孩子,他噘嘴问晏子:“表叔,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的心一怔,他果然什么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他们四个去世的时间应该不长。 晏子刮着孩子的鼻子:“等你把那些东西解开了,爸爸他们就回来了。” 他说的解开的意思是,将父辈的设立的那个危险程序给解开了,爸爸和伯父们就能安葬了。我别过头,不忍再听下去,怕自己忍不住的多嘴,泄露了这个秘密。 “表叔,我好饿!” 晏子冲他点头:“好,表叔给你做吃的。” 表叔? 方家四“老”的表亲,四“老”比我小,晏子比我大,他是方家四“老”的表哥,那孩子一点不认生的走到我面前来,晃着脑袋叫我:“姐姐。” “叫阿姨。” 他很固执着坚持:“姐姐!” 我指着已经走远的晏子,其实是指着空气问这小鬼头:“为什么他是叔叔,我是姐姐。”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可是那个被叫叔叔的是晏子,我计较了。 跟个小鬼头较真起来。 我反手挡在唇边,小声地问他:“有没办法让姐姐出去。” 他坚持喊姐姐,那姐姐当然不了跟牛脾气对着来。刚才趁他们叔侄聊天我也看过了,没有出口,这个设计好奇葩。 莫非要等其它人从那个孔洞进来我才能出去? 那小子牛气轰轰的喊了一声:“叫我哥,我送你出去。”说着又一脸忧郁地看着我,“姐姐,其实你是不能来这里的。你破坏了这里的平衡。” 他说的话我一点也没听懂。 又说能送我出去,又说我破坏了这里的平衡,这不矛盾吗? 孩子毕竟是孩子,虽然智商比我高,行为还是小孩子的作派:“你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他笑得很开心。 我问他:“你在这儿没见过其它人吗?” 他搂着我的腿,笑嘻嘻的,还别说,这孩子笑起来的样子跟晏子没整容之前还是有几分相似的。我拍着他的脑袋跟他一块来到另一台电脑前。这台电脑单独放在另一个角落,从他打开的电脑桌面来看,游戏居多,有小孩子玩的小游戏,也有成年人玩的网游,我还看到了最近很火爆的几款游戏。我指着那几款游戏问他:“会玩吗?” 他点头:“会啊。” 说着,还登录了游戏操作了几盘给我看,他玩游戏的娴熟让我不自觉地想起了小绵羊,他在另一个时空早已经长大成人了吧! 十七年了。 他将游戏关掉之后,打开了一个文件夹,从他存盘的位置来看,应该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他打开的居然是相册。 他指着照片里的人告诉我:“这是我的爸爸。” “这是妈妈。” “这是表叔。” “这是表姨。” “这三个是表姨。” “还有这个是表婶。” 我死死的盯着他刚才说的表婶,是那个女人,收购金饰的那个萝莉狐狸。靠,被她给骗了,还说什么不是方家人,更不是会员。 十二会员都是方家的亲戚,亲戚之间相互都又都是亲戚。包括那个阿牛,是这个孩子的远房亲戚,阿牛的照片底下写着一行字,痴傻,有一项别人没有的能力,他有阴阳眼。萝莉狐狸,诡计多端,擅长媚术。什么鬼媚术,对女人也能起作用。晏子,他的照片排在最前面,他的照片底下写的那行字是:处事冷静,果断。花,木,楠,三个人的照片下面写的都是天人合一。 我正看得出神呢,只听晏子大声喝道:“方进,你在做什么?” 他的一声吼将方进吓得差点尿裤子,他应该是很怕这个表叔的,一慌,直接将电脑的电源给关掉了。晏子显然还在气头上,仍不罢休的训斥他:“怎么可以让人看这台电脑?” 我觉得他有点小题大作了,于是辩解道:“我又没看到什么,刚打开电脑你就过来了。”那些照片能说明什么,只不过是证明他们相互之间是亲戚罢了。至于紧张成那样么? 他依旧阴沉着脸:“过来吃饭。” 我朝方进扮了个鬼脸,他也朝我扮鬼脸。 其实这样的相处也不错,我,晏子,还有这个小鬼,三个人,反正都是形单影只的人,凑在一起生活一辈子也不错啊。还有人能做这么美味可口的饭菜,呃,这饭菜是哪来的? 我随意地问他:“这饭菜是你们自己种的?” “不是。”他们两个异口同声。 最后还是方进解答了我的疑问:“是机器人种出来的,在北面有块试验田,机器人h9106负责种稻米,机器人w5537负责种植蔬菜瓜果,机器人p8679负责养家禽。” “够了,方进。”晏子责怪他说得太多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机器人,机器人,我知道,机器人时代嘛,科技高速发展,他们做的是很伟大的研究,可是这些东西越伟大,越智能,那就越显得人无能。 人,最后到底还能做什么呀? 以前,是刀耕火织,纯手工,手工纺纱,手工织布,手工制衣,产量少,质量过硬,所有东西都可以用很久。工业时代,速度是快了,可是东西做得越来越差,能走捷径的统统都走捷径,产能过剩,资源大量的浪费掉了。由于越来越多的工业代替传统手工,人们也越来越不珍惜所购买的东西。 穿过几次的衣服,不好看了,扔! 吃的东西,吃上几口没了食欲,扔! 手机又旧了,又出了新款手机,扔! 有钱任性。 没了还可以再买。 那些工厂加班加点的制造产品,不就是指望人们买了扔,扔了买么?到后来,垃圾越来越多,每一天每一个人制造的垃圾都在给地球增加负担。 我滔滔不绝的将的观点说给他们听,并且义愤填膺地告诉他们,生活当中有了这些无所不能的机器人以后,很多勤劳的人会失业。而肥胖懒惰的人会更多,但最后,人跟猪真的没区别了。 我说了那么一大堆。 方进根本没听进去一个字,不知道他是听不懂,还是不屑听我说的这些理论。而晏子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适者生存”。 显得我多像长舌妇。 吃过饭之后,晏子又将碗筷给收了。 他收走碗筷之后,方进又凑了过来:“姐姐,你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又是什么好东西? 反正待在这里我也无聊,不如跟他去看看他所说的好东西,他拉着我去了屋子外边,一个小土堆里,他指着小土堆告诉我:“姐姐,这里有蘑菇。” “谁种的?” “自己长的。” 这气候能长蘑菇,蘑菇不都是长在深山老林里,阴暗潮湿的地方吗? “嗨,你们蹲那做什么?” 这一次,他回来得更快,一听到他的喊叫我和方进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被罚。 他一伸手在我额头弹了个暴粟。 而对方进,则是将他拦腰抱起来,将他的屁股拍了一下。 “以后不许淘气了,这是叔叔种的药草,知道吗?” 什么药草。 他一说药草,我又好奇了。 我也是种过药草的人,心痒难耐地想一探究竟。我的眼珠子一转,呵,等他,半夜睡着之后,我一个人溜到这边来看看种的是什么。 哎,这吃过了,喝过了,天色晚了,睡哪? 没床啊。 我四下打量着四周,希望他们给腾出个有床的房间来。 没有,没有。 两个人没动。 大男人和小男人,两个一左一右地坐在电脑前,写着一堆我看不懂的程序,我打着哈欠,好无聊啊,无所事事的日子太难熬了。 我现在怀念起在学校里上课的日子,忙忙碌碌但是充实。 五斗米还能给自己带来成就感。 现在这样混着,太不真实了。 不用干活,不用打扫,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像个呆子似的坐在他们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忙着正事。我坐在一边,撑着脸,撑着撑着,眼皮就快合上了。 “轰隆!”朦胧中我似乎看到屋子里的东西旋转了,来了一个180度的翻身,刚才的那些电脑仪器设备都不见了,在眼前的是两张床。 翻转? 倒是见过类似的翻转,有一户人家的屋子很窄,只有几平米,人口又比较多,设计师为他们家的孩子设计了一张折叠床,白天是桌子椅子,厨房,到了晚上一按按扭,打开的却是一张大床。 难道,方家的四个人在折叠的空间里,厨房也在折叠空间里,还有这张床,实际上,他们的设计是多层折叠,有没有可能其实只有一个院子。其它的都在折叠空间里? 我伸着懒腰,抢占了那张大床。 晏子将我拉起来,我死活不肯起来。 再去看那张小床,方进早已挤了上去,像死猪一样睡着了。 晏子看着他,又看看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眨着眼睛对着在小床上挤着眼睛看我的方进比了个V字。 “你非要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晏子在身边躺下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晏子的心思 他就睡在我旁边,吓得我一动不敢动。 大气不敢乱出的我几乎能够听见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他伸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你在想什么?” 我小声地说:“你不是说你已经订婚了吗?这样做对不起你的未婚妻。” 他侧过身来对着我:“我没有未婚妻,骗你的。” 鬼才信。 “表叔真的没有未婚妻,我可以做证。”方进插话了。 晏子吼了他一句:“闭嘴,快睡觉。” 方进朝我吐舌头。 好吧,我信。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订婚了,我这一天的心情就跟坐着过山车似的,他拍着我的手背,看着我的眼神是深情的。 我闭上眼睛。 他轻声说道:“睡吧!” 他在我脸上轻点了一下。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我梦见自己踩的地方都是空的,慌得我两只手乱抓,醒过来之后发现晏子握着我的一只手。 看到我醒来,他将我的手松开了。 方进仍然在睡觉。 他的手放在唇边,提醒我轻些别吵醒方进。 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起来之后,还在这个院子里,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不是真的,我问他:“真的没有办法出去?” “呆在这里不好吗?” 我反问他:“有什么好?” “有我陪你啊。” 然后呢。 就像被关在广州的那口井底,我的意思不是他陪在我身边不好,而是这个环境,长长久久的呆在这样的环境里,会得自闭症的吧。除了他,我还需要有我的世界啊,我的世界里应该还有我的家人,朋友,亲戚。而并非有了他,把其它所有人都隔绝了。 “你不会想念你的母亲吗?” “会,可她早晚会离开人世的,不是吗?” 我拍着他的脸,笑了:“你这样说,太不负责任了,生儿育儿,可不是希望儿子长大以后就与自己一刀两断的。有个血脉相连,她还是希望你能够轻常地陪伴她。” “那你呢?” “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他听了这句话之后,微微一笑,将我的手握在他的手里,我看向他的后面,方进已经起来了。 他揉着眼睛告诉晏子:“表叔,三个表姨过来了。” 他说的表姨是指晏子的那三个表妹,小花,小木,小楠。晏子叮嘱我:“呆在这里不要到处走,我去去就来。” 他走了以后,我在屋子里呆了一阵子,在屋子外边又呆了一阵子。呆得实在无趣得很,又想起昨天方进让我看的那个还没冒出来的蘑菇,实际上晏子说的是药草,我要看看那个药草是什么,看一眼就好。找到昨日方进带我去的那位置,我找来一要小木棍挖起土来,挖了好半天,什么也没见着,种得有多深啊,汗都流下来了。 还是什么都没见着。 会不会是我找错位置了。 没有啊。 我又将那个位置的旁边又挖了一个小坑,还是没有。又在小坑的这边又挖出个小坑,这么一来,以最开始的那个小坑为中心,这里一下子多了很多个坑。正当我犹豫要不要继续挖下去的时候,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声音最大的那个是小花无疑。 一听到她的声音,我迅速的用脚将刚才挖的坑给填了,一个抽身到亭子里坐了下来。他们已经到我跟前了。 “表哥啊,金屋藏娇都藏到这里来了,厉害啊。”小花酸酸地嘲讽着他。 她们几个,我想到了电脑里的那四个字,天人合一,还有之前见识过她们本领的我,此刻不敢多言,她说就说吧,我也不会少块肉,不跟她计较。躲在她身后的小木朝我亲切的挥手,嘴型动着,给拼出的一句话是:妙妙,好久不见。 我挤了一下嘴唇算是回应。 小楠将她的头猛地一拍,小木叫了一声。 小花转过头喝问:“干什么?” 小楠依旧是冷冷酷酷地:“没什么,打苍蝇。” “苍蝇打到我头上来了。” 小楠冷冷地怪罪起苍蝇来:“苍蝇不长眼睛。” “是你不长眼睛吧。” “够了!”小花将两人的争吵打断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为这种小事吵个不停,表哥不让人省心,你们也不让人省心,想气死我吗?” 她这一吼,现场安静了。 后面两个人一闭嘴,他将目标转向晏子:“你答应过的事,还做数吗?” 晏子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小花,点头。 “那好,立刻把这个女人轰出去,我不想看见她出现在这个地方,方进,把他轰出去。”她将命令下给了方进。 方进只看晏子。 晏子朝他点头。 轰我出去,我巴不得出去呢! 待在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我也奇了怪了,都过了这么长时间,她的气还没消啊!方进看着院子中间,他走到晏子身边小声地对晏子说:“叔叔,蘑菇没了。” 他这一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了院子中间,那一堆的坑被填得乱七八糟的。都是我的杰作,但是看向那边时,几乎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尤其是小花,气得脸都变形了,暴走发疯地指着大骂:“我都说了她是扫把星,你还不信,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离她远点啊,你这混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完,脸垮了下去:“把她拖出去。” 她说拖的时候,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用的是轰,“轰”是赶走的意思,而“拖”呢,是拖死猪那种拖法。我光听着就觉得不自在了,我求救的眼光看向方进,方进秒懂,他走到小花面前,撒起谎来:“表姨,那些坑是我挖的。” “小孩子,别乱说话。”小木将方进拉到面前,很怕暴躁的小花一巴掌将方进给打傻了,她将方进护在自己的身后,确保小花暴怒时自己可以保护他。 方进仍旧坚持:“真的是我。”为了圆谎,还特意加了佐证,“是我让姐姐挖的,我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输入了‘执行’程序。” 小花冷哼一声,恐吓他:“再胡说八道,把你关小黑屋里。” 方进显然害怕了,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小花凑到我的面前,伸手摸着我的脸,我偏开头,想要避开,她伸出双手将我给扳正了,话却是说给晏子听的:“哥,你已经跟小茹订婚了,你跟他木有可能。”说着,松开了我的脸。 我的心里起了一点小波澜,但是我并不会让她看到她想的歇斯底里和不甘,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恭喜!” 小花目空一切地一挥手:“执行!” “刷!”我被什么东西一推,整个人飞起来了。 飞起来的我看着底下的人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快,快要看不清楚了,“彭”好似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速度减了下来,减下来之后直接就往坠落了。 “彭”又是一声响,我落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身上。 耳边还能听到小花的声音:“方进,你在搞什么?” 我的头很晕。 断断续续的听到的都是小花的声音,可能是她喜欢用吼的,吼的音量又比常人大些,所以,全是她的声音,一直往我的耳朵里灌。 她好像说晏子是故意的,还是说方进是故意的。 我的四周黑呼呼的。 “你们存心要留下她,为什么?” “晏子,你醒醒,你跟她是不可能的。” “你忘了这个扫把星是怎么害你的,你那些吃过的苦都忘记了吗?” “你在美国的日子呢,她怎么从来没想过去看你,现在过不下去了,又想着来攀高枝了,是不是?” “当初我们都被她骗了,以为她是好人,我们还特意放了她一马,不然,你以为她还在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 “那个老头怎么没把她给带走。” “够了!”晏子能够盖过她的声音唯一的一句就是这句“够了”。 接下来又全是小花在说,答答答,放机关枪似的,一刻没停过:“你说什么,她有了,有你的孩子吗?”“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混蛋,那小茹怎么办?” “小茹可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姑娘,不像她,跟你一样,混蛋一个。” 说我是混蛋,又说晏子是混蛋,那不正好,混蛋配混蛋呗,晏子难道是说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开什么国际玩笑。 小花也不傻啊,我肚子里有孩子没孩子,找医生一看不就知道了么?再不济,还能拿个试纸给测一测,光凭他一句话她们就信啊。她们三个,不会还是处子身吧。我闭着眼睛想:小花这*性格,也不是没可能啊,任何男人在她面前待不了几秒就被她给炸飞了。小花性子让人难以接近,可是,小楠高冷也让人难以接受,小木的性格好啊。 对啊,小木的好性格她也许会维护我也不一定。 别想了,我告诉自己。 这个地方这么远,先美美地睡上一觉再说。 “是你自己说的,别怪我做事不留情。” “彭”一声巨响,然后,然后,他也掉下来了,我往旁边一滚,幸亏滚得及时,不然,会被压成肉饼。我侧着身子看着他,他亦侧着身子看着我。四目相对,我们都憋不住地笑出声来。在上面时的低下压万里晴空,阴霾尽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被关小黑屋 我难得好心情地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什么也没说。” 诶,都这样了,还傲娇。 能不能稍微放下自己的身段啊? “她是你表妹,还是你妈?怎么管你管得比你妈还严。”这确实是我从未见过的,一般来说母亲会将自己的儿子看得比较严,小的时候还好,尽在自己管控范围之内,长大了,儿子翅膀硬了,想要独自飞,真是独自飞还好。怕就怕,儿子跟自己喜欢的女人组建家庭比翼双飞把亲娘给忘了,亲娘就不自在了,觉得失了霸权,心里总是不自在,还想着儿子能像以往那样听自己的,更希望儿媳妇也能听自己的,儿媳妇听婆婆的还好,家庭和谐。若是儿媳有自己的主张,不肯听婆婆的,还拐着儿子也偏离婆婆的掌控,那准得闹得鸡飞狗跳。 可是小花,怎么说也是晏子的表妹啊。 晏子双手放在自己的脑袋后面:“她不是管,她是在关心我。” 我乐了,既然知道人家关心,何况跟她对着来,干嘛不顺从她的意思,去跟那什么小茹结婚好了,跳下来干嘛?老子最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辜负了A,又欠着B,还一副委屈的样子好似他才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照我说,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 不喜欢谁,就离谁远一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最讨厌了。 “你嘟着个嘴干嘛,吃醋了?” 我不说话。 “我人都下来了,你还不满意。” 我喃喃地说道:“是,你是下来了,可是你的心在哪里呢?” “心,当然在我身上哪。” “可我看你好像魂不守舍的。” 不是看,是听他说话的语气判断出来的。 “这里是小黑屋,你能看到我的脸?” “不能。” 原来这里就是小黑屋啊,除了上方有一丝光线下来,其它地方确实黑,我们坐着这软软的是什么?我问他:“这底下是什么?” 他拉住我:“别乱动。”随后解释道,“那下边全是机关,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我靠。 真他妈的阴险。 那我和他? 我问道:“咱们就一直待在这里吗?要待多久,方进会救我们的吧?”居然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小鬼身上,一想到这里,无比心酸。又想到他那已经挂掉的老爹,更沮丧了。这他妈要等到猴年马月。一直待在这里,怎么待得下去。 “有吃的吗?” “有衣服吗?”我这身上还穿着晏子的衣服,都两天没换衣服了,身上一股汗臭味,太他妈难受了。还有,上厕所了怎么办? “救命!”我无力地喊着,声音显得很无奈。 他捂住我的嘴:“别喊。” 不会吧,喊两声也能触发机关吗? 他突然伸出手摸着我的肚子:“你的肚子没事吧!” 丫的不会以为老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把孩子给摔掉了吧!我将他的手拿开怼道:“把你的手拿开。”再叽叽歪歪,老子把你踹到机关堆里去。 他还在说:“我有个问题问你。” 我应道:“你问吧!” 他顿了顿说道:“你跟那个小玄。。。。。。” 他还有脸提这个事,那什么找个男人来陪我这种事情不是他整出来的吗?怎么,现在,秋后算账了?我不睬他,转了个身。他将手揽在我的腰上:“好了,我不说了,休息一会。” 这种地方,能休息好才怪了。 我拿手肘捅他,他吃痛地捂着自己嘴哼哼几声:“好暴力。” “我问你,你表妹为什么突然生那么大的气,我挖的那个地方明明什么东西也没看见,她却像是我把你的心肝给挖走了似的火冒三丈。” “你还敢提这件事。” 他用手摸着下巴:“你知道那里种的是什么吗?” 我哪知道,不许看不许提,凶巴巴又神神秘秘的,早告诉我那东西是什么不就完了,偏要制造神秘感。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堆吐槽语。 “那是我种下的一味药材,那味药材是不能见光的,我从美国回来以后,身体时好时坏,看了很多医生也不见好,最严重的时候躺在床上已经能出现幻觉了。可我还是放心不下你,听到黑霸说你在那里孤身一人的时候,我很难受。其实我只是希望你开心一些。”他这番话说得跟那天在青城海的那个晚上一样,他是不是不记得醉酒的自己说过的话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说我在山村里的情况,我自己都已经忘记的事情他都一一给我回忆过来了,比我的大脑记忆还强盛。可他妈的说来说去罗嗦得要死,到底几时才到重点,要是能快进,我一定给他按个快进,跳过这些直接进入主题部分。 他依旧缓缓地回忆:“我以为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年纪轻轻的,说什么傻话。 白搭了这么高大的身形,内心也太脆弱了些。还不如我这个弱女子,我好歹么,遇到困难还会说服自己,撑一撑也就过了,过了那道难关就又战胜了自己一次。 紧接着听他的话说道:“谁知道,我在你教书的那个山村碰到了一个赤脚医生,那个医生给我开了一个方子,我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治,按他的方子配好药,居然慢慢好转了些。” 当听他说起山村的赤脚医生时,我想到了一个人,隔壁村的那个老头,他是不是赤脚医生我不清楚,但是,他经常摆弄草药这个我是知道的。 “不过,他给的那个药方,是残缺的,且有一味药材非常难寻,我找了很多中药医师打听,才拿到了几粒种子,其中两粒就种在你挖的那个地方,不能见光,那种药材见光死。” 这么说,是我坑了他。 “对不起!”可是我知道说这句话太迟了,我对不起他的地方太多了。何止这一件,但是,他究竟生了什么病,怎么会严重到那个地步。于是我又问他:“那若是不及时服药,会怎么样?” 他轻轻的抚摸着我的手臂:“其实配好药,也只是缓解,那个方子是残缺的。不过是多缓个一年半载罢了。”他像是看开了,反而来安慰我,我却看不开了,能缓解个一年半载也好啊。这世上那么多的人为了多活一日,一掷万金的不计其数,他这一年半载人家都掷多少金才能换回来。 我抽动着肩膀哭出声来:“对不起,对不起。” 他伸手为我擦眼泪。 哪知越擦越多。 他索性不擦了,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喃喃地说道:“妙妙,有你陪在身边一日,胜活千日,好好珍惜现在吧!” “要说对不起,其实我也应该跟你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跟小茹订婚的,你说的对,爱一个人就得善始善终,我喜欢的是你,可是行为上又听从了小花的安排跟小茹订了婚,对你不忠,对小茹也不忠,我愧对你们。” 他说到小茹的时候,我停下来了。 如果他要转移我的注意力,那表明他成功了,我的注意力确实已经在这个小茹身上了:“小茹是什么人?”恨不得将她祖宗几代的信息都给挖出来那般饥渴。 他吃吃的笑着:“瞧你,醋缸子都快翻了。” 我捏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还有心思笑我,快快如实招来。”说得不好,免不得要拿他练手劲出气的。我的拳头已经很皮痒痒了。 他倒是也不隐瞒我,跟我说起了小茹的情况。 他说,小茹是小花的一个朋友,跟小花的感情很是要好,那姑娘很久以前他也见过,长得细细弱弱的,总像是没精神似的。 听他的描述,有点像是林妹妹的弱柳扶风之态,像那种姑娘,很多男人见了会徒然生出些保护欲望来。很多男人喜欢娇小的女人都缘于他们内心的保护欲,而对体态熊壮的女子充满畏惧,甚至还将体壮的女子称为“母老虎”,也是基于这种身形上的差异。 我认真的听着他的话,确定他是阐述过往,并没有生出那种强烈的保护欲望才放下心来,他接着又说道:“以前是点头之交,后来,小花听说她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病,时日不多时,突然替她忧心起来,小茹跟她感情要好,两个人不仅感情好,还都没男朋友,小花自作主张,要替她寻门好的亲事。” 我冷冷地飘过一句:“然后寻到你头上来了。” 好理所当然啊。 他敲着我的头:“刚开始当然没有想到我,我那时的情况还很稳定,没有现在这样糟糕,慢慢的,我的病情也越来越严重了,小花才想到我,她对我说,万一两个都不行了,到了地下不寂寞。”意思是到了阴间还是鬼夫妻。 我打断他:“胡扯,哪有这种事情,早听说了,到了黄泉是要喝孟婆汤的,喝了孟婆汤,你们即使成了夫妻,到了地下也不认识了。还鬼夫妻,这话是不是你故意编给我听的,好叫我不找这个女人的麻烦?” 他举着手发誓:“没有,我哪敢编这样的话来骗你”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误会解除 “没有这种事情吧,那死去的人配阴婚是怎么回事?” 我揪着他的耳朵:“就知道你不正经,还配阴婚呢,多缺德的事啊,你这婚都订上了,她至少也算你名义上的老婆了,只跟我一样,没扯结婚证罢了。难道你想死了之后还找个跟你合葬。” 他扯我的手:“没有的事,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放手,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老婆,松手。你放心吧,我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取消婚礼。”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他接着说道:“我是说了这句话,才被小花给扔下来的,不然,你以为她真的愿意成全我们,她并没有将我看得很重,她最看重的是她的朋友小茹。” 管她看重谁呢? 我伸手将晏子搂了过来,欣喜若狂。 我的了。 专属我一个人。 “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捏着他的鼻子问他:“你还记得在青城海的事情吗?我一直坐在你对面,几乎每天都待在四楼看着对面三楼的你,我还给你做饭,你每次吃饭的时候我都躲在你的床底下,后来,有一次你喝醉了,还唱了一首歌给我听,那首歌叫《星星点灯》,晏子,你记得吗?” 我一口气说了很多。 因为,关于我们之间的记忆,能回忆起来的甜蜜,都在青城海。 我学着他的样子唱《星星点灯》。 “想起来了吗?”我歪着头看他。 他看了我半晌:“我以为那只是做了一个梦。” 我捏着他的鼻子问他:“那你告诉我,你那时候去青城海做什么,那次,为什么不辞而别?” 他将我的手握在他的手里:“我去青城海,是想体验一下那种悠闲自在的生活,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肯定会有些想做的事想去完成它。我想的是能够体验一下那种生活。那时候我的境况时好时坏,待的时间久了,我才知道很多东西只是想象美好罢了,真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那里,无所事事的,时间长了,再美丽的景色都是负担。尤其是,” 他说到这里又不说了。 “尤其是什么?” “我朋友说你跟他结过婚,那个女孩子是你们的孩子,我不肯相信,我说你都不曾到过青城海,怎么可能跟他结过婚,我记得,你一直在乡下的山村,你是嫁给了小玄的。虽然没拿结婚证,但是确实在一起过,怎么可能会跟他。” 原来他每次欲言又止的不是想说小玄,而要说的居然是那个疯颠的画家。 我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会有那种朋友,他还说你是他的男朋友呢,他说你是双性恋。” “你信?” 我当时是相信了,还一度苦恼了很长时间。 他走得又急。 他叹息:“也许,这就叫阴差阳错了吧,他跟我说的是你跟他结婚后,生下那个女孩就走了,此后再也没回来,这次回来是想跟他重归旧好,他还将画的那幅画拿给我看,夕阳下,你跟孩子牵着手。我没理由不相信的,不然,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青城海。” “所以,你走了,接受不了这个事情。你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城海,可以当面问我,干嘛要跑掉?” “我有等你,在码头,我朋友说你不愿意去。” 靠,被他坑得够惨的。 我捧着他的脸告诉他:“我告诉你,我去青城海是为了找你,我想留在你身边,你信吗?” 他的眼睛闪啊闪的。 那个疯子画家,我恨恨的说道:“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你喝得很醉,一个人吧,喝了有五瓶,洋酒,我以为你睡着了呢,谁知道吼着要云楼顶,要看星星,我当时都快哭了,你的那个疯子画家朋友,就站在对面的那幢楼看着我们两个。我当时还觉得他妈的他脸皮可真够厚的,你抱着我又亲又啃的,他倒是不害臊的看得津津有味,我当时还特别特别奇怪,后来才知道他妈的他是嫉妒我跟你搂搂抱抱,可能心里想的是干嘛你抱的是我,不是他。要不是他站在对面那幢楼,而是站在我们面前,我估计那疯子可能会跟着我们跑到你房间里看现场版的运动。” 他的眼睛又是眨啊眨的,简直难以置信吗? 可这就是事实啊。 的确我的陈述里有对画家的控述,可他知道吗?我控述的目的是想向他说明我对他的心,我对他的心是真的。 是不是他曾经被我拒绝得太多,也习惯了默默站在身后,突然让他站在我面前了,他反而不自在了,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被拒,也习惯了站在远处,早就对自己失了信心。就像挖井的人,每一次都挖了十米,每一次都徒劳无功,再挖第二十口井时,他多挖了一米,还是没能挖到水源,结果他放弃了,其实只要再挖深一点点,零点零一米,井水就能喷涌而出了。 他突然笑出声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切! 我鄙视地一哼。 得再确定一下:“那个画家说你是双性恋,是真的吗?你喜欢男人,同时又喜欢女人,他不是你的女朋友吧,说真的,我听到那种说法,我真的要气疯了。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摸着我的耳朵,痒痒的,我忍不住往后一缩想躲开,可这里,也没地方可以躲。这么窄,空气里的氧气也快要被我们吸光了似了。 他却不说话,只是含着我的耳垂。 喂! 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另岔开话题啊。 他让我趴在他的身上,我感觉到某个部位特别的硬气,脸红了。我拍着他的胸脯问他:“你还没告诉我呢,画家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是双性恋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 我推开他。 好吧,我承认我没画家那样伟大。 他替我拍掉手上的蚊子,力道用得很轻:“你放心,我的性取向没有问题,画家朋友,他只是我的朋友,不是你说的什么女朋友。” “没有疑问了吧?” 我点头,头一歪,靠在他的胸前:“那你告诉我,你曾经交了多少个女朋友?” “以前的事情,也介意吗?” “介意,怎么能不介意呢,我得数数看,我排在第几位啊?”哎,女人计较起来没完没了,通常对一个人在意的时候,就会揪小辫子似的揪着这些无聊的问题不放,他以前的女朋友啊,他前任的前任,哪一任最漂亮最可爱啊,跟她们相比,自己有什么优势啊。 只要开了头,一定是没完没了的。 晏子好似也介意,他跟我说到他的第一个女朋友,切,第一个居然不是他大学时期的那个桃子,而是高中时候的一个坐在他前面的女孩。 在他们的中间还隔了一排。 他说那个女孩子是他的初恋,他的少男情怀,将他的魂都勾走的青春记忆,几乎每当回到那所学校的时候,他都能想到那个女孩。 “那你们在一起过吗?” “什么叫在一起呢?” “就是彼此都承认对方,那什么xxOO的也有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的,当然不算啦!”我说得很大胆,习惯了粗鲁,怎么也装不来淑女。他跟我聊天有没有一种跟哥们在聊天的感觉,我暗自猜测。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轻地摇头,但是他也知道,在这种环境下,他不说也得说,还不如早早说清楚,免得我对他动刑。 “在一起过。” 我憋不住的喷出一句:“哇塞,你好早熟,高中就谈恋爱,到了大学不是要当爹了。” 他捂着我的嘴让我别声张,将嘴唇凑到我耳边悄悄地说道:“这是我的秘密,全都被你知道了,以后还怎么做人?” 他扯开他的手:“男子汉要敢做敢当,交了个女朋友而已,又没去做贼,怕什么?” 他急切地为自己辩解:“问题我并没有做什么,最多只是拉过她的小手而已。” 从他开始谈到这个初恋我表现出来的激烈反应他就应该后悔提起往事了,聊了几句他倒将我判定为蛮不讲理的人了。因为我越问越离谱:“只是拉过小手,就没亲个嘴什么的?”我能想到的是,既然能拉手,那亲亲也是顺理成章的。 他紧咬着牙关不肯多言。 “那就是有咯。”他沉默我就确定有这么回事。 他却努着嘴顾左右言他:“你小点声,我们说话他们可都能听见的。” 他说的是小花,小木,小楠,方进。 我笑了:“他们不怕污了耳朵,让他们听去。” 他皱眉:“你怎么变得这么,这么的。。。。。。”可能他想用一个听起来不那么难听,但是又能责备我的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我替他说道:“这么的‘厚颜无耻’是不是?还是想说‘放荡不羁’。”这两个字眼相对而言是含蓄的。好歹也教了几年书,我当然知道他心里想的那个词是什么,抢在他前面说出来,避了他的尴尬,也让我自己好下台的。 他捂着眼睛感叹。 我拿开他的手,凑到他面前,离他不到一寸的距离轻轻的说道:“其实,还有更污的。”说着,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腰身。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真格 他抓住我往下试探的手阻止道:“他们能看见我们。” 火焰已经燃烧起来了,怎么可能说熄灭就熄灭了,小黑屋里没有红外线,那就表示没有摄像头,晏子说他们能听到声音,那就表明有雷达监听器。小木和小楠的态度她们应该没兴趣听我跟晏子的情话,正好,让小花听一段销魂的声音,没准她有了襄女思梦之意,大发慈悲会放了我们。我恶作剧地想着这些,并将他的手甩开了,一只手在他的腰身上法游移,另一只手轻轻地摸着他的脸。 我趴在他身上低低地声音告诉他:“我想让你想起在青城海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 说着,俯身亲上了他的双唇。 “唔!”他挣扎着,似乎并不想配合。 扭来扭去的要避开我。 我伸出手将他的头摆正了。 他却先我一步开口了:“妙妙,这对不你公平。” 我反问他:“那你说,什么才叫公平,你以前哭着喊着也要守着我,现在不想要我了?” 他极力反驳:“不是的。我的病可能治不好,我不想耽误你,你可以找个更好的男人。” “不需要,你就是最好的。” “不可以。”他仍是避开我。 我有些恼怒了:“喂,你还像不像个男人?” 哪有这么别扭的男人? 什么找个更好的,什么不辜负我,近在眼前的,光说不练才是真正辜负我,好么?以后的事情谁知道,谁操心。而且,就像他真的KO掉了,他怎么肯定我一定会孤独活一世呢? 我问他:“你爱我吗?” “爱!” 我感觉快要撑爆了:“那就现在。” 。。。。。。 我想销魂的声音足够小花听得面红耳刺了吧,很快,她的声音从上空飘下来,冷冷地:“你们够了,死到临头了,还没个正经。” 正经? 正经这种事,是留给修女的。 她说死到临头应该只是一时语快,那么关心她的表哥,应该不想让他的表哥去死吧。再说,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晏子还向她撒谎说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其实有个屁,这个胡扯的男人,比我还能胡扯。而刚才,我也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小花,我跟晏子是真心的。 我相信,她气消了之后一定会放我和晏子出去的。 可是刚才,太累了。 晏子抚摸着我的肚子:“不要紧吧!” 我“嗤”的一声笑了,声音压得极低告诉他:“你傻不傻,没有,肚子里没孩子。”说完之后又故意大声喊了一句,“哎哟,压到我的肚子了。” “压到你女儿的小腿了。” 晏子捂着我的嘴,小声地:“羞不羞?” 我扬着脸:“都是你挖的坑,倒不承认了。不过仔细想想,在青城海的时候,你那时候的表现可比现在强多了。” “干嘛老提青城海?” “因为我高兴啊,要不要哪天再回去一趟,回味往事。” 他沉了脸不说话。 我拍着他的脸:“别垂头丧气的啦,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你那个病确定是一个赤脚医生给的残缺方子吗?你认识的那个赤脚医生有可能跟我认识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如果你认为他是世外高人,那我们还有机会。那个残缺方子的剩下部分,有可能我们能够找出来。” 他摇头:“不可能,那药方也不是他写的,若是他写的,家里能翻出存根来,我拿给行家研究过,那张方子至少也是几百前年的单方了,可能是他无意中寻得的。” “怎么不可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想起了那块药田,药田里能翻出钥匙,那么能不能翻出老头的那半张方子呢? 我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此刻有些凉:“晏子,不要轻易放弃,好吗?为了你自己。” 人活着,千万不要说,为了别人。 为了母亲,为了父亲,为了兄弟姐妹中的谁,为了老婆孩子,为了别人而活,活得会很尊严,如若你为了他而活,他却轻看你,那么,你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吗?可能分分钟就想死去,可是,死去了,又对得起自己的亲人吗?他们是定不愿意这种事发生的,也不要说为了亲人活着,若是亲人都不在了呢,那么自己也跟着去吗? 为了自己,为了生命本身。 如果还能为这个世界创造一点价值,多种一棵树,多种一株花草,多给人间一点笑容,生命的意义就更强大了。 他推着我:“想什么呢,想得出神。” 我笑:“想你。” “几时学得这样不正经了?” 我笑得更大声了:“我什么时候正经过,不是一直都是这副痞子样么,你不记得了,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我不想让他再去想不开心的事,故意扯远,让他去想很久以前的事情。 “怎么不记得,记忆深刻。你说你年纪小小的,怎么就能想到载客赚钱,说话老练得像个江湖中人,年纪不大,宰人的本事不小。” 是的,那时,他是我的第一位顾客。 我脑子里想着的还是2016的物价,一伸手朝他要二十块,狮子大开口的我将他吓了一跳,换成是其它人,肯定要跟我吵起来了,才不管我是小姑娘还是大妈呢。可他没有,他虽然惊讶,还是给了我二十块钱。 我问他:“你也挺奇怪,一般那种情况下,最后扔下十块算仁慈了。你还给了我二十呢!”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好意思,后来的后来只顾着努力赚学费,再后来,慢慢地就给忘记了。 “那你给我找十块。” 我朝他脸上亲了一口问他:“够吗?” 他摇头:“不够!” 我翻脸了:“别不知足啊,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你还管我要十块钱。” “你也不值十块啊!”他还顶起嘴来了。 我掐着他的嘴:“说什么呢,我不值十块,那值多少,一块钱吗?还是你想说,老娘倒贴也没人要?”我掐着他的时候身上又是一阵火热。 烧得蠢蠢欲动。 “在我心里,你是无价之宝,怎么可能只值十块呢。” 这回是他主动了。 我嗯嗯啊啊的喊着,小花彻底崩溃,朝着我们这里大喊:“无耻,无耻,无耻,不要脸。”呃,原来她一直没离开。 喂,我肚子好饿了,也看不到时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头好晕。 我喘着气,摸着晏子的头:“晏子,我好饿,好渴。”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更难受,要是现在不在小黑屋里,这个善良的男人听到我喊饿,表面上凶几句,其实还是会屁颠屁颠地跑去将折叠空间给翻转过来,给我做些吃的,那这么想着,那时候真是在天堂啊。现在听我这样喊,他心里委实难受。 他将手臂伸到我面前:“饿了,那你吃我吧!” “好!” 我抓住他的手啃了一口。 “啊!”他大声叫了起来,“你还真的啃啊,都流血了。” 我呵呵地傻笑着,向他赔礼道歉:“对不起,我把你的手看成了鸡腿。” “老想着吃,难怪长这么胖。” 我又掐他:“你还是嫌弃我。” 他又狡辩:“不是啊,长得太胖对身体不好,会影响呼吸和血糖,血脂。你别光想着鸡肉啊,你想想,现在鸡肉多数是打了催长剂的,一个月就能长成硕大的肉鸡,那种激素的鸡肉吃多了能健康吗?” 我捂着他的嘴:“那我想吃鸭肉。” “鸭肉也是一样啊,多数的鸭子都是速成的,为了赚钱,饲养员养大的鸭子也都吃了很多激素,对身体健康不好。” 那还能吃什么? “不管了,有什么吃的拿什么吃的啊,真的好饿啊。” 他叹息:“妙妙,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用受这种罪。你好好待着,我去去就来。” 我的头晕晕沉沉的,可能是饿得太狠了,看东西也模糊不清,很花,晏子好像站了起来,他要干嘛?我听到他喊了一句:“妙妙,等着我。” 他要去哪里? 我的眼皮一花,只听到“彭”的一声响,他不见了。 “晏子,晏子。” 我试图爬起来,可是怎样都爬不起来。 “刘妙,你待在那里不要动。”声音是从上空传来的,那是小花的声音,可是晏子呢,我的身边没有他,他,会不会下去了。 他不是说我和他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除了这里,其它地方全是机关么?那么他下去,我趴在边上看,看不清楚,使劲地揉眼睛,还是看不清楚。 “鱼晏。”我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 “别喊了,快吵死了。”小共又吼了起来。 接着她那大嗓门又吼起方进来:“你快点,表哥呢,他在哪里?把小黑屋里的机关程序全部清除,快点。”全是她慌乱的命令。 再然后“啪”“啪”“啪”,不断有各种金属,木棍,相撞的声音,我还看见有刀子从我眼前飞过,超低空的贴着我的脸,若不是躺在这里,稍微一起身,准得给捅成马蜂窝,第一柄刀子划过后,便有无数的刀子同时划过。 还有好几个张牙舞爪的鬼。 会吐信子的蛇。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梦里花开花又落 这是小黑屋还是鬼屋。 靠! 我被爬行过来捉我的脚的鬼给吓晕过去了,像是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我看不见路,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好似听见有人在叫我:“姐姐,姐姐。” 谁叫我? 是刘阳吗? 还是刘敏? 都不是,包括刘婷,他们三个都是喊我喊“姐”。喊姐姐的是方进,那个五岁的男孩子,方家的遗脉,不知道世上为何对香火那般执着。姓什么叫什么,那都只是一个称谓,任你盖世英雄,死后也是一把灰,一杯土,又真能保佑子孙世代繁荣么? 我曾去过一处古建筑群,据说那里住着的都是某位帝王的后代。 那位帝王的后代每每谈起帝王都是敬仰的心情,可是到了他们这一辈,再没有像帝王那种人物了,整个建筑群里的帝王后人,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田园生活。不知道是被帝王的锋芒给盖住了,还是确实是帝王保了他们的平安。子孙人群壮大了,房屋不够住,田地不够分,为了微小的利益打得头破血流的不计其数。有人坚信可以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不想再守着那片山,离开了。离开之后也有改了姓氏的。有人,想要留在这片清静之地,改了帝王姓氏守在这里的。 方进继承了他父亲的遗志,但若方进长大之后他的孩子不愿意再从事这种研究机器人的事业,那也不叫断了他们方家香火吧? 晏子,他从我的身边一闪而过,我扑过去,想要抓住他。 他却不见了。 那片黑暗消失了。 他站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跟我来。” 他拉着我进了一个公园,跟在我身后的还有方进,方进指着一头牛说要买牛,晏子将钱包拿给我:“那就给他买一头小牛。” 我数了数他钱包里的钱:“喂,不够啊。” 一头小牛得好几千块,这钱包里才一千块,他朝我挥手:“可以刷卡啊,怎么变笨蛋了。” “你才笨,卡的密码是多少?” “信用卡不需要密码。” 我给方进买了一头小牛,他可高兴了,追着小牛跑,毕竟是孩子啊,我特别不放心他,跟在他后面一阵追。 “别玩了啊,你叔叔要带我们去楼上玩。我们快去。” 我领着他去找晏子,可是他牵的那头小牛却不见了,我一想,反正这是在公园里,牛再能跑毕竟也还小,总出不了这个园子,先玩玩别的,回头再过来找牛。 晏子给了我两张票,让我带方进上楼。 上到二楼,我发现再也不能往前走了,我喊晏子:“不能上二楼了。” “要不,下来。” 貌似也下不来了,那东西竟然旋转起来,带着我跟方进,我心里实在害怕,紧紧地搂着方进,方进却很兴奋:“呀,到海上了。” 奇怪了,哪里来的海。 我表示真的蒙圈了,我们刚才上的楼是飞出来了么?理解不了这种建筑,还有,为什么在飞船上的只有我和方进,还有别的船只啊,别的船只上也能看见不少游客。 “呀呀,快要撞上了。”我眼见着我们坐的这船就要撞上前面的建筑物,吓得心都提起来了,可这船像是智能的,绕开了建筑,往更远的地方去了,像是在海上冲浪一般,飞了起来。贴着海面飞起来的船。晏子在另一艘船上朝我们挥手:“可以下来了。” 他一声响,那船竟然不见了。 我们回到了陆地上。 刚才的境象又真实又梦幻。 “牛呢?”我想起来方进的牛不见了,我着急地找了一圈也没能找着牛,晏子将卡拿给我:“再给他买一头好了。” “你倒是大方。” 我领着方进又找到卖主,再去瞧卖主的牛,刚才我们牵的是哪一头来着,不会被这黑心的老板又给赶了回来吧。其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但是虚张声势的习惯一直都有,我气哼哼地对老板发怒:“老板,我们的牛牵不住,它又跑回来了。” 老板摸着头,指着一头瘦小的:“那你们再牵回去吧。” 果然有古怪,我指着那小牛:“你蒙我呢,我们刚才买的牛可比这头大多了,这头牛连站都站不起来,老板,你一家货卖两家,太黑了吧。” 老板仍是摸着头,指着另一个圈:“那你们去那边牵一头吧。” 他指的另一个圈地,我一看,妈的,忽悠人啊,我买的是牛,你给一个大猩猩来忽悠我?我找他理论起来,头疼得要裂开了。 “妙妙,快点醒来。” 我睁开眼睛,却见方进狂笑。 “太逗了。” 我,我挣扎着起来:“你们能看到我的梦境?” 方进朝我扮鬼脸:“当然啦!” 晏子也笑我:“你呀,真是前世的葛朗台啊,连梦里都不肯饶人,为了梦境里的牛跟人斤斤计较。” 我皱眉:“我怎么知道那是在梦里。” “梦境反映的就是现实里的你,说明现实里的你在乎钱,喜欢跟人计较。” “你?”我指着他,想骂却骂不出来,其实他说的是对的,老子就是爱钱,我看着他,身上裹着的全是绷带。 “怎么回事?” 小花进来了:“我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他跳下去,触动了机关,被机关里的小机关给困住了,那个地方躲避不开,就算方进的程序关闭了,他还是吃了不少苦头。” 她倒是不吼我了。 我看着晏子,晏子朝我点头。 “他对你情深,希望你不要辜负他,如果哪天他走了,你一定要将肚子里的孩子养大,让他继承鱼家的家业。”说完,她双手插兜的离开。 我仍是看着晏子。 他却什么也不说。 那只好将目标转移到方进身上,“方进,谢谢你救了我。” 方进摆手:“不是我,是叔叔。” “不是你关闭了程序吗?”内心想的却是,那我是怎么出来的,还是晏子将我带出来的吗?我实在是想不起那时的事情了,梦里的事情倒是记得清楚。 “是叔叔抱你出来的。”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晏子补充道。 “谢谢你!”我挣扎着想起来,可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晏子阻止我:“你别乱动,你刚退了烧,还是好好休息一会吧。” 我眨了一下眼睛,眼皮确实很沉,头还是很晕沉,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晏子,你别走。”他转过身来走到我面前来,抓住我的手,轻轻拍着我的手背:“妙妙,我没走,我给你煮个粥,很快就过来了。” “不要,别离开我。”我耍起了赖皮。 他跟我商量:“乖,就一下下,很快的。”说着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目送着他离去,睡意再次袭来。 很快我又睡着了。 很短的睡意,我又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一辆车从我面前经过,车上坐着的人,是晏子,他怎么在车上了,我在后面追着车大声地喊:“晏子,晏子。” 然而,车没停,人也没回头。 我的心里很慌乱,憋着一股气卡在了胸口。 “救护车。” 眼见着救护车从我面前经过,我坐在了地上,可是车子没停下,喂,不是来接我的么?它们到底要往哪里开啊。 我跟着这辆车又跑了一阵子。 在一个十字路口处,我看见救护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群人,那群人嚷嚷着:“让开,让开。”车上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来了。我侧过身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居然是我自己,这是怎么回事?蹲在一旁守着我的是晏子。 “晏子,晏子,我在这里。”我急了,大声地冲他叫喊,可是他根本看不见我,我看见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猛然间,我又醒了过来。 我睡在床上,他和方进挤在那张小床上,那种小床只适合小孩子睡,他睡在上面只能蜷缩着四肢,我下了床,在他旁边蹲了下来,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没看清楚,现在可以看清楚了,暗的地方他身上缠的绷带可以看得很清楚,我轻轻的抚摸着他身上的绷带。 “哎哟!”只听他喊了一声。 碰到他的伤口了么? 我将手缩了回来。 他却醒了。 “妙妙,你起来了,饿了么?”他说着起来给我拿吃的,他站在桌子旁边,开着小台灯,站在他身后的我,一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要转过身来,我制止了。 我跟他说起了我做的那个梦,他将自己的一只手压在我的手背上:“妙妙,梦和现实是相反的,你别想太多,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害怕,你陪着我,好吗?” “好。” 我将他拿给我的食物在他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吃得干净,吃完之后两个人坐在一块说了一会话,我是看着他闭上眼睛睡下之后,才握着他的手睡着了,可能白天睡得多了,这个时候反而头脑清醒了。我就这么看着他,他的眼睛,他的睫毛,他的唇,我以为再也不可能出现爱情了,没想到爱情还是走到了我面前,真想可以一直一直这样看着他。他说他的病很严重,到底有多严重?他不肯多说,小花她们是知道的,我去问小花不就清楚了。 可是,小花现在在哪里?这个问题又得麻烦方进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取药 趁晏子起床之后为我们做早饭,我窜到方进面前问他:“你表姨她们去哪了?” 方进吐着舌头:“不知道。” “快说。” “不知道嘛!” “那我以后不跟你玩了。” 方进敲了一会程序,可能他心软了,其实小孩子是很容易心软的,跟他多说几句好话,他就会替你办事,若是老是吼他,他只会躲你躲得远远的。 他嗯嗯了几声,将电脑的显示器转过来给我看。 我看到的是屏幕里出现的小花,我伸出一只手朝她打招呼:“嗨,小花,你好!” 她的脸臭臭的,好像在拿着什么往自己脸上抹,她都没理我,一转身走开了,喂,怎么这样啊,我的热脸贴了她的冷屁股。方进又捂着嘴偷偷的笑,我冲他努嘴,方进伸出小食指指向另一台电脑的显示器,这次出现的是小木。 小木比我热情:“妙妙,你起来啦!谢天谢地,没事就好。” 我凑到她这边的显示器,小声地问方进:“她能看见我吗?” 在显示器里的小木挥手:“当然能啦!” 我也不喜欢跟人拐弯抹脚,直截了当地问小木:“你哥的病情真的很严重吗?到底有多严重,是不是真的没希望了?” “表哥,从国外回来以后没多久,就发觉自己偶尔会出现视觉障碍,他以为是劳累,休养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病情更严重了,他的肌肉有时会出现无力的状态。那时候距离第一次出现视觉障碍已经有一阵子了,其实他也找医生检查过,各项检查做下来,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检查不出来,他也就没在意,时常还去关注你的动向。直到有一次,他在国外的一个朋友托付一位名医专程过来替他做了诊断,才发现他得了一种很罕见的慢性病。那种病,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细胞、血液和神经,直到他最后完全失去知觉。” 小木的神情很凝重,她仍不忘安慰我:“妙妙,你别太难过了。小花本来是想让你陪葬的,你不知道那时候你们在小黑屋时有多惊险,我们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可是小花她执意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你身上,尤其是当她看到表哥因为你被机关捅得满身是血的时候,她的手都在发抖,说真的,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个样子,方进将小黑屋的机关程序关闭的时候,小花动用了另一个按键,在中心安全位置的你甩到了柱子上。”说到这里的时候小木低下了头,“你差点掉在那根尖尖的木椎子上,是表哥避开了木椎子,结果你压在他身上了。” 所以,晏子的伤应该很重才对。 可是,他看起来轻轻松松的,还乐呵呵地给我们做早餐。 我的神情亦变得凝重。 小木抬起头来:“妙妙,以后小花不会为难你了。” 晏子撒的那个谎说我有他的孩子,可事实上并没有。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他种的药材是什么药,在哪里可以找到。 小木摇头:“没用的,我们动用财团的力量,全国各地网罗也没有找到救他的方子。” 我想到晏子说的他手里那个残缺的方子。 “如果找到那个残缺单方的另一部分呢?” “不可能的,我们也试图找过。还下过悬赏令。都没有结果,妙妙,你别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多陪陪我哥吧,生命的最后,他一定希望有你相陪才不枉此生。还有你们的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续。” 哪有什么孩子。 “啪”视频断掉了。 我回头一看,晏子已经过来了。 他带的食物是他拖过来的,是拖,用篮子拖,而不是用手像往常一样端个盘子给端出来。我迎上前,拖过他手里拖着的拖篮。 将碗筷一一摆在桌上,吃饭的时候,我对他说:“以后,我来照顾你吧。” “开始嫌弃我了?” “怎么会呢?”我摇头。 吃过饭之后,我将碗筷给收了,要求方进带我去厨房,将方进带进厨房之后我要求他:“你放我出去,我知道剩下的那个药方子在什么地方,我去取回来。” 方进摇头:“叔叔不同意。” 我蹲下来扶着他的肩膀:“你的叔叔快死了,你要看着他死去也不肯救他吗?” “什么是死?” 又忘了,他是孩子,根本不懂。 “死了,就是永远被埋在地下,再也不会跟你说话,不会给你做饭吃,也不会陪你玩。会化成一堆土。”我觉得自己说得够形象了,他好似还没能听懂。 这孩子。 我想了想又问他:“你见过活的东西吗?” “见过。” “是什么?” 他认真地想了想:“蝴蝶。” 嗬,原来这里还曾经出现过蝴蝶啊,我问他:“活的蝴蝶是会飞的,死的蝴蝶就再也不会飞了。”这样说他应该理解了吧。 “为了不让你叔叔像不会飞的蝴蝶那样,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救他,知道吗?” 他懵懵懂懂地点头,又摇头,还是一脸迷茫。 为一个孩子解释这些实在是太困难了。 “趁你叔叔睡着的时候放我出去,第二天早上,再放我进来,可以吗?” 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我能做到吗? 简直又为自己挖了一个坑。 他点头。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希望晏子早点睡下才好,这样就能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为了让他感觉到困意,我拉着他让他陪着方进玩了大半个下午,到了晚上,他果然感觉到困了。他一睡下,方进十指翻飞的修改着程序,实际上是让那些机关程序短暂的休眠。趁这个时间,我离开方家会所,我离开的时候,方进跟我说道:“姐姐,你要早点回来啊。” “嗖”他的程序将我送到了我曾待过的那个山村,从半空中掉下来的我差点吓尿了。 下面不是石头就是杂草,重重地摔下去,不把自己给摔残废那就不错了,大晚上的在山林里穿行,想想都觉得他妈的毛骨悚然,为了晏子,我也真是把命都给豁出去了。 我的新手机电量是方进帮我配置的。 可以使用十二个小时。 这十二个小时里,有大概六个小时我在走夜路,还有两个小时在找那半张我并不确定的单方,还有四个小时我得赶回方家会所。 时间很紧迫。 此时的我多希望自己身上能长一双翅膀,晚上在空中飞肯定比在草丛里穿梭安全。夜晚,是蛇虫鼠蚁的天堂,尤其是蛇,一想到这种动物我全身都在起鸡皮。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别他妈给老子蹦出一窝蛇来,要被吓死的。 各种虫子的叫声能起到一点安神的作用。 我是挺喜欢听虫子的叫声的。 有虫子叫,那就意味着魍魉出没的可能性不高。 胡思乱想一阵阵,时间过得很快,当我走到我栽种的那片药田里时,时间已经过了四分之一了,我将头灯绑在头上,将我藏好的工具找了出来,一点一点的挖药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我翻找得很仔细,几乎将我栽种的整块药田给翻了个遍,可是,什么也没找着。 这种盲目真叫人沮丧。 我自嘲道。 那个老人家的药方子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石室? 会不会在那个石室里,我想起老人家临走之时给我托的梦,我找到钥匙,进了石室,阿桂给的那些东西藏在石室的正北方,石头的缝隙里。但是,最初我并没有将这些东西藏在正北方,我藏的是正南方,正南方挨着石门近,也因此被小玄发现了宝物散发的光芒。 东、西、南、北,我在嘴里念叨着。 药方用的是纸张,纸又同“紫”,紫气东来。 左西,右东,上北,下南。 东,在这边。 我仔细打量着东边青龙位的岩石,我在这块岩石附近东摸西找,在一处跟岩石颜色很相近的石头里找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盒子。我回想着那时的梦境,难道老人家告诉我这里的石室,还跟这个盒子有关,可是这盒子怎么样才能打开呢? 我一看时间,耽误不得,我得尽快离开了。 从这一片走出去还得花上很长一段时间,这盒子拿回去让晏子和方进研究好了,我将盒子拿了起来,绑在腰部,另外我又看了我藏的宝物,为了表示心意,我可以拿一样东西送给晏子,送他什么好呢,这个戒指看起来挺不错,看起来有点像是民国时期的东西,就把这个送给它当作定情信物吧。 于是我将一个看起来很帅气的戒指拿在了手里,离开时,我看了一眼自己亲手栽培的药田,刚才一阵乱挖,将多年的心血全都给折腾没了。 心塞啊。 为了不引起丛林里别的动物的注意,我将头灯收了起来。 手里拿着那枚戒指向外边走去。 回去的路程比来时更艰难,来的时候我心里只想着别出现什么蛇,野猪这些东西就好,回去的时候那还不仅仅是防着有蛇有野猪,还得防着有没有山匪出没。总之,心里七上八下的,走得很不自在。 与此同时,晏子已经醒来了,醒来之后,他并没有看到我,想也没想将方进给提了起来:“她人呢?” 方进将我的那番话用他的语言组织能力重新组织了一遍,听到晏子耳朵里成了“姐姐,她到外边去了。”“她去拿药。” 这孩子说成了拿药。 晏子听不懂:“拿什么药?” “叔叔,姐姐说不拿药给你你会死。”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阴差阳错 是,他的确会死。 会死的他也不允许她为了自己冒险。 “送我出去。” 方进咬着下唇,害怕得不行。 晏子,好凶! 晏子眯着眼睛很严厉的告诫他:“你把她送去哪了?”顿了顿,接着道:“把我也送到那里,我要去找她。” 方进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可怜又无辜的小眼神看着晏子:“叔叔,你会回来的吧?” “会,我会把她带回来。” 晏子的盯梢,方进内心的不安,致使他犯了一个错,程序中少写了一个小数点,结果可想而知,晏子被送到了深山里,恰好是刘妙种植药田的地方,看着散乱一地的被扔得到处都是药材,晏子皱眉。他四下张望,却并没有看到刘妙。 去哪了? 他的内心是焦虑的。 经过岁月的洗礼,人世的变迁,能不能治好他已经不抱希望了,只希望刘妙能够在他最后的时光里一直陪着自己,就已足够。 她很坚强, 可又太执着。 晏子选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他坐的地方有一块小石头,那石头旁边有一种野生的药材,正是他千辛万苦要寻找的那株,更奇的是,药材的旁边还有他寻遍千山万水花了无数金钱都没能找到的那半张单方,正在那块石头底下压着。 说起来也巧,当日那赤脚医生,也就是刘妙救下的老人家,他偶尔得到了这张药方,谁知被石头绊了一跤,将脚给扭了。那张药方在他摔下来时被一株植物卡成了两半,而老人家浑然不觉,在刘妙的好心相伴下离开了那块石头,至此,那半张药方孤单地隐在这块石头旁边,风吹日晒雨淋,小玄来这里找宝物时,也见到了那半张药方,他没念几年书,那药方上写的东西他也看不懂,只以为是一张废纸,还觉得那张废纸碍眼,伸脚一踢,那半张药方便被压在了石头底下。 刘妙去挖药田时,无数次瞥到那块石头,她一直潜意识里认为石头底下会有虫子和蜈蚣之类的东西,一个药田翻完了,也没去挖那块石头。 坐在石头旁边的晏子将石头拿了起来。 石头若有生命,此时一定会恭喜他,随着石头的移开,晏子看到了药方,同时也看到了药方旁边的那株药草。 有一种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喜悦感。 他拿着手机跟方进联上视频:“我拿到药了,赶快通知表姨们过来。”接着他又想起了刘妙,“她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方进摇头。 有句话他不敢说,不仅没有电话,而且她的手机定位都不见了,他没敢将这件事情告诉晏子,很怕他那黑黑臭臭的脸。 此时,距离天亮只有三十分钟。 山里很寂静。 小玄手里拿着民国时期的戒指,看着地上的那个奇形怪状的盒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每次回家几乎都被他老爹给骂死,他老子一直怪他不争气,好不容易给娶了个媳妇都让她给跑了。他心里也恼火很得,跟老爹互怼:“给我钱,十个八个都能给你找回来,你想抱孙子还不容易,给我钱,孙子有的是。”几句话将他老爹气得直跳脚:“你个不争气的,不老老实实干活,还敢向我要钱,非打死你个不孝子不可。”那时,正是半夜,小玄心里一恼,连觉也不睡了。气冲冲地从家中跑了出来。 跑出来的他也知道往哪走,又不愿回去受他老爹的窝囊气。 正是没地儿可以发泄时,却意外看到了刘妙。 他之所以挨骂全是因为刘妙,此时看到她,自然将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到她的身上,他想的是将刘妙给抓回去,把她给关家里任他泄愤,用不了一年半载的还怕没孙子,看老爹还能说他没出息。 但是,当他走近她,看到刘妙手里拿着的戒指,还有腰身上绑的盒子之后,他的眼睛亮了,那东西看起来很值钱啊。 他心里想着:会不会山里的宝让她给挖了出来。 靠,老子费了那么大的劲也没见着一根毛,她这大半夜的居然让她给找着了,找着了也是老子的,有了宝物,谁还稀罕她这种脾气大不听话的女人。一想到这里,他也不跟刘妙打招呼套交情了,反正黑天瞎火的,直接将东西抢了去,就当是让她还了彩礼了。 他打量着她从那棵枞树经过时,“刷”的窜到他面前一把将她手里的戒指给夺了去,夺去戒指的他就地一滚,只听刘妙尖叫一声:“啊!” 估计把她吓得够呛,可惜还有个盒子没到手。 一想到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可能比他手里抢过来的戒指更值钱,他就挠心挠肺的觉得十分不安,再跟过去,咦,当他侧个身子从树丛里窜出来的时候,却没见到刘妙,只看到那个盒子掉在地上,小玄乐了,那妮子是不是吓得跑路了,东西掉了也不知道。 小玄将盒子捡了起来。 “真的是你啊,东西还给我。”小玄将盒子捡起来的时候,刘妙从树丛里出来了。 小玄不想跟她废话,拿了东西抱着就往反方向跑,一会向东一会向西,左一个拐,右一个弯,这山林子他自小就熟,在林子里跑有如平地,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找到刘妙栽种药田的原因。刘妙一边追一边喊:“我给你钱,东西你还给我。” 小玄不买账:“不还,我为什么要还。” “啊!” 在距离小玄不到半米的地方,刘妙掉进了一个深坑里。原来,这是小玄故意设置的陷阱,他知道这个地方有一个坑,刘妙不知道。 “喂!”小玄朝着那个深坑里喊。 没人应答。 小玄拎着东西走了,他想着刘妙不出声肯定是想诱他下去救她,他才不做这种傻事,大不了天亮的时候,他通知那所学校里的人过来救她就是了。 他转动着手里的戒指,这戒指看起来好沉啊。 还有那个盒子,他用了好多工具也没能将盒子打开,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宝物呢?先不管那个,这个戒指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老牛头收这种上了年代的东西,不如卖给他。他将戒指往口袋里一塞,呼拉,空间突然扭曲了。他看到的任何东西都是弯曲的,这种感觉到他感到恐慌。他第一次生出一种害怕的感觉来,那个戒指,他一摸口袋,还在自己的口袋里,地上的盒子呢,盒子也还在,他将东西捡了起来。然而,当他抬起头起,彻底慌了。 在他的面前,车水马龙。 有卖胭脂水粉的,也有卖报的,蹬着小三轮载客的。 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他将东西藏在自己身上,再去看那些从他身边走过的人,妈妈呀,都穿着电视剧里才出现的长袍,见鬼了见鬼了。 他大呼小叫的一阵乱跑。 是的,他以为是做梦,以为自己见了鬼,实际上,那枚放在他口袋里的戒指带着他穿越到了民国时期,一个相对混乱的年代。 再说刘妙的那声尖叫,正巧被往外走的晏子听到了,他听到了,小花、小木、小楠也听到了,她们正往这边赶来与晏子会合。 当两路人赶到那个坑洞时,几个人相互望着,晏子满脸的担忧:“刚才听到的是妙妙的声音,声音是从这个位置发出来的。” 小花了解他的意图:“表哥,我知道你担心,咱们的人马上就到了,让他们在这附近找吧。” “不行,多等一秒,多一分危险。”晏子执意要下那个坑洞。 小花拗不过他,只得与他商量让她们三人替她下去找刘妙,晏子仍然执意要去那个坑洞。小花冷了脸:“表哥,你是鱼家的继承人。” 小木和小楠也同意小花的说法。 小木甚至向晏子保证:“一定会找到表嫂的。” 他的那句表嫂才终于让鱼晏镇定下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妙妙,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我有救了,可以陪着你到老。一定要平安! 头上都绑着头灯的小花、小木、小楠三个人依次下了坑洞,那个坑洞大约有六米多深,此前,挖在这个位置也知是有何用处,最先下来的小花一眼就看到了刘妙掉落在地上的发卡,她不动声色地将发卡捡了起来,悄悄地藏在自己口袋里。这时,小木和小楠已经下来了,底下一览无遗,除了土还是土,没有发现的她们又依次将绳子绑在身上被拉了上去。 三人统一摇头:“没有发现表嫂的踪迹。” 实际上,第二个下来的小楠有发现刘妙掉下去时踩在土上的脚印,她急速地将自己的脚印给盖了上去,一无所获的是最后一个下来的小木。 “表哥别担心,我们继续找。” 晏子的眉头越锁越紧,他的那种不安变得空前的强盛起来。 那此时刘妙究竟在哪呢? 她掉下那个坑洞之后,只觉得头晕目眩,当她醒来时她听到两个细嫩的声音在交谈,一个说:“我家的母鸡会下蛋了。” 另一个说:“哦,怎么下蛋。” 一个说:“咯咯嗒,咯咯嗒,这样啊。” 另一个说:“带我去看。” 一个说:“好啊。”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从我的面前走过。嗯,我的脑袋嗡地响了,从我面前走过,她们两个看不到我。 看不到我? 我是浮在半空中了。 我轻轻一动,居然飞起来了。 然而,我的世界是混沌的,没有太阳的东升西落,也没有花草树木,这种混沌让人无比难受,那么说来,我已经死了么,以一种魂魄的形态出现了。 我想起了二十五岁。 她当时以那种漂浮的形态在我面前出现的时候,是不是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平躺了下来,在一片像流云一样的气流当中东西南北的漂。 没人说话,也听不到任何说话的声音。 我试图将这漂浮的气流降低一些,这一降居然降到了刚才那两个说话的小学生的身后,这俩孩子感情好哇,放学回家,两人还手拉着手。 诶,诶,这是什么地方。 这条路,不是往我家去的么? 还有这些花草,没盖房子以前,这两边可都是杂草,这俩孩子放学也不回家,还在草丛里捉起蚂蚱来了。一个嚷着,我这个好,一个嚷着,我这个强。 仔细去看,其中一个小学生的脸长得跟我小时候还有几分相似呢。 再多看了几眼,我心中颤栗了:没错,那个小学生,说着“咯咯嗒,母鸡下蛋”的叫声的小学生的确是我,我再凑近看了一眼,想看看她书包里背的书。谁知她跟同伴嚷着:“哎哟,我的头好疼啊。”同学关切地安慰她:“那我们赶紧回家。” 一路将另一个小学生的“我”给送回了家。 直到她将书包里的作业本拿出来时,我才看清楚,小学五年级。 我再次穿越了么? 这一次回到了二十二年前的小学五年级,以一种灵魂的形态,晏子呢,一想到我难过了,忍不住“呜呜”地哭出声来。 我这一哭,将小学生的“我”给惊动了。她皱着眉,小心地看着周围,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十一岁的“我”看到三十二岁的我? 这时,一道咒语过来了。 “你有五次保护她的机会,五次机会过后,你就能以另一个人的面目重新回到你心爱之人的身边。” 那道咒语过后,世界又静了,原来,我还有机会。只要帮助十一岁的我渡过五次劫难我就能回到晏子身边了。 那一天应该不会太久,晏子,等我! (全书完) 章节目录 番外胖子篇 胖子只觉得脑门一阵眩晕,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多久,她终于醒来了,醒来之后的她吓了一大跳:周围的环境好生奇怪,木头门木头窗户,她使劲一晃悠脑袋瓜,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这一晃悠才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裳,啥,啥,啥,钗裙,可真是见了鬼了,谁,是谁给换的这么奇怪的衣裳? “吱呀!”木头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盘着发髻的小丫头,她见到醒过来的胖子甚是高兴:“姐姐,你醒了?” “姐姐,你不记得了?”小丫头反问她,她一脸的呆萌样子,胖子也不好意思吼她。 可她哪里还记得什么。 只要一用脑,那里边的浆糊都要喷出来了。 “咳咳!”她因为咳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小丫头眼力劲挺好的,忙给她端来一杯水,只不过这杯被端来的水以一种平时她没见过的器皿被这孩子用双手捧着献了过来。 “姐姐,喝水。” 胖子双手捧着那器皿只觉得这东西沉得很,一时也顾不上许多,先解了渴再说。 “喂,你们按着我做什么,让我走。”外边传来喧闹声,胖子向小丫头望去,小丫头心领神会:“那是昨日跟姐姐一同从天而降的神人,我们希望留下她和姐姐保我们的平安。” 胖子的理解能力有限,别提这丫头说话的语气用词全不在她理解范围之内,就她那语言逻辑,东一萝卜西一坑的混乱叙事,她是越听越糊涂。 胖子在脑袋里将思路一理,决定先去会一会小丫头嘴里所说的那位神人,既然人家跟她一块从天而降,她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隔壁的房门是敞开的,并没有小丫头所说的什么神人。 “你是不是骗我?”胖子的眼里带着寒光,有意吓唬那小丫头。 小丫头有些畏惧地猛地一缩脖子:“姐,姐,我没有。” “人呢?”刚才还听见她的嘶吼,这一眨眼的功夫,神人也被干掉了,基于这种想法,她提高了戒备,不自觉地将一股气灌入丹田之中。 “啪!”在那条腿飞往她脑袋的一瞬间,灵活的胖子避开了,也不管是否看清对方的样子,一招海底捞月直击对方的要害。 就在胖子反击得逞时,对方大喊起来:“停、停!” 胖子只觉得声音熟悉,一招立式旋转着将攻势收了回来,眼睛横向说话的人,那位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金敞。 在她尚存的一丝记忆里她依旧记得很清楚,她这个老友也可以称为死对头一找上她就跟她说了一大堆莫明其妙的话,说她破坏她跟谁谁谁的感情了,还什么铁证在山,她当时蒙圈了,金尚一看她那个懵懂的样子,气更不打一处来,火焰极盛的她开口就说要教训她。 切,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分明就是想找她打架。 胖子只认准这一点。 打就打,反正,她也不怕她。 两人拳脚功夫依旧是不相上下的,假如中途没有人跳出来搅局,可那搅局的人她金尚都没能来得及看清楚,趁她二人不提防的时候,双双受对方重击。 两人就这么莫明其妙地掉了下来。 据那小丫头所说,他们这里刚刚经历一场浩劫,他们村的守卫因为保护他们被强闯进来的盗匪连砍带杀几乎全都战死,一个村子的老弱病残是抱着跟盗匪同归于尽的态度集结在村子门口的,盗匪的首领坐在轿子上得意洋洋地冲他们笑,那种笑像是能像捏死蚂蚁一般随时将这个村子里的人捏死。 他们已抱着必死的心。 谁知,从天而降的金尚和胖子掉下来时将这个盗匪的首领给压死了,其它人一瞧,首领都挂了,抱头鼠窜的一窝蜂逃走了。 村民们将两个奉作神明,给供了起来。 可是砸死盗匪的胖子和金尚却昏睡不醒,那个小丫头认出了胖子,正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没错,她是被父母卖出去的那个可怜的妹妹,如今已经长大了,可小时候的事情她模糊还记得一些。尤其这个姐姐的样子一直都在她脑海里。 就这样,她们被安排在小丫头家里被照顾着。 这一睡就是大半个月,可把小丫头给愁坏了,村民们也隔三差五地提着东西来看望。 金尚和胖子你看我,我看你,两个人额头上的汗都快滴成一条河了,金尚开口道:“注意到了吗?” 胖子点头:“嗯。” 是的,她们终于发现了,她们二人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洪武年,大明朝,金尚捂着嘴突然哭出声来:“呜呜,我不想回来。” 嗯,胖子神色怪异地看向她,她说的是回来,那么,她跟自己一样,原本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她也不是那家的孩子。 哈哈,难怪她一直看她特别顺眼,从小到大不管她有多讨厌她嫌弃她她都不愿意离开金尚,原来,她们还是同类,老天待她不薄啊。 “那你老家在哪?咱们,一块回家?”胖子突然心情大好的跟她开起了玩笑。 金尚一抹眼睛:“不要,我不回去,我要待在这村子里当英雄,守卫他们。” 胖子一扬嘴角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心里暗暗想道:也许,她也跟自己一样,有一个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还有打不开的心结,在那边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也看开了,父母总归是自己最亲的亲人,他们当时那样做也有他们不得已的苦衷,现如今,她已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弱弱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好的事情发生自己却无能无力的小孩,她可以保护她的家人了。 眼睛再次看向金尚,她在心里对她说,会回去的,她和她都会再次回到自己的家乡。她伸出一只手握住金尚的手,嘴里说的却是:“好,我们一同守卫这里。” 金尚挣脱她的手:“滚滚滚,谁要跟你一起了。” 胖子一耸肩,扬眉:“那我可回我自己家咯。” “不行,人生地不熟的,在我找到我心仪的人把自己嫁出去之前你不能扔下我一个人跑路。”金尚拦住她,不让她离开。 扔下她一个人,胖子心里徒然生出一丝惊慌,她想到了刘妙,但不知,一个人的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望着已下沉的夕阳,和奔跑着追赶夕阳的孩子,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她,一切安好! 章节目录 番外金尚篇 同时来在大明朝的胖子和金尚,在某年某月某日又从生活了许多年的现代同时穿越回到了明朝,可是,她们回去的那里出了点问题,时间和地点都改变了。 周围的人说着古语,她们俩操着一口近现代普通话,在这个村子里相依为命。 有一天。 金尚遥望着夜空闪亮的星星暗自神伤。 胖子将她的忧伤都看在眼里。 正常情况下,朋友不开心,多数人会选择一些宽慰的话来安慰她。 可是胖子没有,她坐在金尚旁边问她:“当初你跟妙妙关系那么好,后来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倒叫我得了便宜,成了她最好的朋友。” “那是因为你们暂时没有利益冲突。”她说得斩钉截铁,还有一丝从容不迫的狠意。 “这世上,所有的好都是建立在互惠互利没有冲突的基础上,一旦触碰到损害自己利益的底线,还能有什么好朋友。” 别说胖子,就连刘妙本人在场可能都想到,她是这样想的。胖子曾听底下人说过,刘妙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赚钱,可能对维系友情这事给忽略了,一个大意失了荆州。 “你们有什么利益冲突啊,从没听她提起过。” “没有。”金尚一口否决了。 胖子讥笑她:“那你可真够无理取闹的。” “对,我就是无理取闹,我看不惯她处处占上风,别人对她的殷勤对她的好她全都不放在眼里。”金尚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对其它人她是不敢说这些的。 胖子略一沉吟,问她:“你说的对她殷勤对她好的人,说的可是晏子。” 金尚没有说话,沉默代表默认。 胖子激动了:“你这,不对啊,挖人家角,还用这么不要脸的借口。” “怎么挖角了,他们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金尚极力否认,她维护晏子的情是假,为自己的私心可是真的。 “好吧,就算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可你呢,你不是有男朋友吗?那个叫什么司马的男人,诶,司马?”胖子猛地一拍头:“这个什么司马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他曾经是妙妙的初恋。哎哟,我说你,怎么专挑喜欢妙妙的男人下手啊?” 金尚怼了她一句:“曾经是初恋,现在又不是。” “你知道司马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胖子没有将刘妙同样也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这个事实告诉金尚,她不知道金尚到底知道多少,假如金尚并不知道刘妙的事情,她还是决定要替刘妙保守这个秘密。 “他有一次无意间喝醉酒说漏了嘴。”酒后吐真言的不少,他司马舜意也是,倒在椅子上嘟嘟囔囔的念了几句,恰好都让她听清楚了。 胖子托着腮遥望星空,不咸不淡地问她:“既然有了男朋友,又还念着别的男人,你到底喜欢谁啊?” “司马舜意很有魅力,晏子很专一,哎,综合一下就啦!”她最早看上的是晏子,可是晏子从来没过她机会,因此,她很怨恨刘妙,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凭什么她能得到这样的男人全部的爱情,哦,也不对,他们那算是爱情吗?分明是晏子的一厢情愿。 为何会出现那个一厢情愿,只怕也只有胖子知道了,她听刘妙说起过,她未来的丈夫不是他,她说,既然不是他,那何必浪费时间精力和感情在一个不可能成为自己的丈夫的人身上。 只怕是被司马舜意伤得太深,偏激了。 她是不会将这些告诉金尚的。 不确定的未来,太多复杂的因素,无意间的多嘴,可能会改变妙妙一生的命运,她不要做那个罪人。胖子偏过头白了她一眼:“你,太贪心了。” “如果非要选,我还是选司马舜意吧,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潇洒一个月,好过平淡寡味十年。”金尚想到司马舜意时忍不住笑了。 “哦哦,变坏了哦,看样子你们有不少故事嘛,说来听听。” ...... 假如她知道,她们二人之所以会回到大明朝都是司马舜意一手促成的,那个时候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欢乐? 章节目录 番外肖音篇 她也算是这个城市里那场金融海啸之前的风云人物。 没想到,一场金融危机让她落魄到这个地步。 还有那个男人。 竟然,只是利用了她。 可笑,她却动了真情。 她沦落了,这个肖家的大侄女,《谁也不是谁的谁》女主肖遥所处的北门肖家的她的一个族亲,按辈分,她是肖遥的侄女。 喝得醉熏熏的她拿着手机在通讯录里一阵乱翻:“喂,在哪?过来陪我。” “王八蛋,势力小人。” “哼!”她将酒瓶子扔在地上,单手撑着头痛欲裂的头。 可是,比头更痛的是心痛。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占据她的内心。 只有他。 但是,这个人,她划动着手机通讯录,“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已经将她设为黑名单了。她的手一抖,无意间点到另一个人的号码。 “喂,肖总啊,好久不见啊,最近在忙些什么?” 忙,她哪里有什么可忙的。 可是该有的气势还是要有的:“王总,哪里的话啊,我听说最近东城新开了一家和品相,环境好,厨子的手艺也是一流,不知王总是否赏脸,让肖音做个东啊。” “哈哈,不敢打扰肖总,改日再聊,改日再聊。”说着匆匆收了线。 肖音咬牙,脸部瞬间僵硬了。 等她拨打下一个,再下一个,姓氏后面带个总的电话时,她又恢复了笑脸,声音也一如既往的甜,然而,现实残酷,人们仰望的永远是站在顶端的不胜寒的人,踩在脚下的永远是卑躬屈膝的人群。 从来没有改变过。 她靠坐在沙发的背面,眼神里流露出万般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凄楚,有不甘,还有无尽的恨意,她恨的是司马舜意。 那个无端踏入她生命里的人。 可她,又记得他从前说的种种美好,“嗯,你这个东西选得不错,挺有品味的。” 她甚至欣喜得忘记了他们仅仅是合作伙伴,他能看懂她,能读懂她,那又如何,那又如何,她咬着唇,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了翻滚的汹涌澎湃。 “呃!”她胃里一阵翻腾全都呕了出来。 地上一堆的污秽。 “常姐,常姐。”她嘴里唤着佣人的名字。 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她又回想起来,是了,佣人已经走了,她都快要没饭吃了,哪里还请得起佣人,她想起了刘妙,有一次,她、刘妙、胖子三个人坐在一起闲聊,刘妙问她:“一个人从富有再到贫穷容易接受,还是一个人从贫穷到富有更容易接受。” 她们两个选的是后者,从贫穷到富有。 她选择的是前者,从富有到贫穷。反正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当然更容易接受,当时她振振有词的反驳她们:从贫穷到富有,从前穷的日子习惯了节俭,富有以后也学不会享受,依旧是老旧观念那还不如从来没有,反正在他们手里也是浪费。 可是,最难接受的应该是从贫穷到富有,再从富有到一无所有,坐过山车似的。如果她已经很穷了,但是身边还有司马舜意,那还不算太糟糕,为什么,会让她落得人财两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