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情衷》 章节目录 第1章 肇事逃逸 周枫烨从小就记忆力超群。课文只要看过一遍,基本上就都能记住了。歌曲只要听过一遍,过后就能不走调的唱下来了,甚至歌词连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从小学到中学,每次考试之前她基本上是不用复习什么功课的,有时甚至临开考了,同学们都紧张兮兮的往教室里跑了,她却还在那里踢毽子玩呢。可是考试成绩一出来,她却总是名列前茅。这把许多的同学都给气坏了。 高中期间,她迷上了琼瑶和三毛的小说。放学一回到家里,就捧上一本在那里看起来,甚至连饭也忘了吃,觉也忘了睡。还时不时的会为小说中的悲情人物流下大把的眼泪。而却把那些课外作业给冷落在了一边。 母亲彤彤将这情形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一再的劝她不要再看什么小说了,快把心思都用在功课上吧。看那些个胡谄八扯的小说能帮你考上大学么? 可是她却总是不以为然。说那些作业在课堂上都讲过了的,再去做那不是重复不是浪费时间么?然后,就继续当她的琼瑶迷和三毛的铁粉。 “讲过了你就能都记得么?”有一次彤彤发出了质疑。 “差不多吧。”周枫烨颇为自信。 “你的记性好,这我知道,”彤彤郑重的提示道。“可这是考大学需要复习的功课啊。你可千万别视同儿戏啊。”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和我爸失望的,”周枫烨安慰着母亲道。“最后我一定要考个大学让你们高兴高兴。” 彤彤难以置信的一撇嘴,随后叹了口气,便去找丈夫周志元说了对女儿的担忧。 周志元就也过来苦口婆心的劝起了自已的女儿,可是仍然毫无效果。 进入考大学的总复习阶段时,周枫烨仍然一如既往的沉湎于那些小说中。甚至比以往更加痴迷了。 盼女成凤的彤彤实在是气急了,一把就把一本小说从周枫烨的手里夺了下来,随手扔到炕里去了。然后气呼呼的道:“这是准备高考了,不是平时的那些小考。你为什么还不上心?” 周枫烨随即撅着嘴去炕里拾起了小说,逆反的一再的说道:“就看,就看……”然后就跑出了家门,躲到别处去继续看她的了。而且,还赌气的一连好几天也没有理任何人。 彤彤万念俱灰般的一声接一声的叹起气来:“唉,她真是有她的老猪腰子啊,这往后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呢?” 突然口气一转,又抱怨起来:“都是当年她的那些个知青叔叔阿姨们给惯的。已经惯成了,就不容易了改了啊。” 彤彤说的没错。当年她和周志元都在连队里当着干部。一个是会计,一个是计生员。又都是那样的善良、温和和好客。一点架子也没有。于是,很多很多远离父母的知青们,特别是那些川庆藉的知青们,都愿意跟他们来往,都成了他们家的常客。 作为周家的掌上明珠的周枫烨,自然而然的就也成了那些知青们的的掌上明珠了。平时这个给她买一袋好吃的,那个又送给她一件好玩的。有的还给她买来崭新的小衣服。她一旦因什么事而撅起了小嘴,他们就会更加用心的哄她逗她开心了。 “人家那些知青叔叔和阿姨,也是为的她好。所以不能怪人家。”周志元纠彤彤的说法。“再说了,主要还是咱们俩给惯的。” “不管是谁惯的,总之是惯成了一个说不得碰不得毛病了。咱们算是指望不上她了。”彤彤万念俱灰的道。 “这又有什么法子呢?”周志元显得无可奈何。 …… 高考来临了。周枫烨报名应考了。周志元和彤彤俩暗地里都直摇头。都觉得,这次一准考不上的。不过若能够记住教训,下把复读时能重新努力起来,也是好的。 可是,令他们喜出望外的是,周枫烨竟然一考中第,总分数大大超过了录取分数线。她被本省的G大录取了。这是本省的一家培养本科生院校。也是这一把红鹰岭所有的考生都望尘莫及的院校。 红鹰岭的一只红鹰就要展翅高飞了。周家内外喜气浓浓。周志元、彤彤,还有周枫烨的弟弟周枫炜,那是整天的笑不拢嘴了。 亲朋好友们纷纷前来道贺,为周枫烨而高兴,为周枫烨而骄傲。周枫炜的对象张燕,更是成天的粘在了周家,帮着干这个干那个,就象是已经过了门的媳妇一样。 但是周枫烨却高兴不起来。在她的神情中总是隐现着些许的遗憾和懊悔。她常常独自在想,如果听爸妈的话,事先能认真的复习一下,,那么现在录取她的就不是省城的G大,而是北京的p大了。 这天,周枫炜一早就开着农用车去给张燕家拉东西去了。周志元在院子里忙着劈柴禾,彤彤在外屋地忙着摘菜。周枫烨则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呢。 再过个把月,她就要去省城念书了。她就要吃住在那里了。一待就是四年呢。所以她应该带很多的日常用品过去,可是这些东西不能全买新的啊。已经有的,能带就带过去吧。 一边收拾一边就在想,从打出生到现在,她一直都是由父母花钱养活着。这回一上学,就更要由父母供着了。也要花父母更多的钱了。父母每天辛辛苦苦去工作,挣到的钱是那么容易的么? 所以这四年的大学她一定要好好的上,不能再沉迷于那些儿女情长的小说了。好好的读书,以后才会有出息,才能很好的报答爸妈啊。 正这么想着呢,突然院子里响起一个邻居的惊慌的声音:“大叔,快去南岔口看看去吧,你家小强出事儿了。” “啊?出什么事儿了?!”是周志元大声的在问。 外屋地的彤彤撂下正摘的菜,周枫烨撂下正收拾的东西,都跑到了院子里去。她们都问着相同的一个问题:“小强出什么事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刚才我路过那里看见的。可我就一个人,也弄不动他啊。快去吧!”邻居虽然没有直白的说出来,但是那神情那口气,却分明已经透露出了事情的不吉来。 一阵忙乱之后,周家的三个人便一起的往外狂奔而去。 他们气喘吁吁的赶到偏僻荒凉的南岔口的时候,眼前惨不忍睹的一幕,立刻让他们肝胆俱裂,悲从中来。 只见自家的那辆农用车侧翻在地,周枫炜瘫倒在驾驶楼里,一动也不动。是死是活都难揣测了。 周家人哭喊着扑过去了。摸摸他的脉博,还有微微的跳动。救人要紧,救人要紧!在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把周枫炜送到了红鹰岭医院。这个医院设备太简陋,于是,当天就又被转到农垦局总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患者周枫炜的腰椎被撞错位了,而且压迫到了神经。需要住院进行一段观察和治疗。 由于司机肇事逃逸了,弟弟住院治疗的一应费用,就只能自家掏腰包了。光住院那几天,就撅进去好几万,接下来的日子里,又扔进去不少的钱。 章节目录 第2章 趁人之危 这个时候,周枫炜整个下身仍然是处于无知觉状态。每天只能躺在炕上,他可能再不能开车了,也再不能去帮着对象家拉东西了,他的心里好烦闷好焦燥啊。 而他的小对象张燕,在他出事后只到医院去看过他一次,流了不少的眼泪,以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更甭谈来侍候他了。他生活上不能自理,完全的就由父母来服伺了…… 看见爸妈满脸的愁苦和烦闷,头发也很快的就全白了的情形,周枫烨忍不住泪奔。这时的她,哪里忍心再伸手向父母要一笔昂贵的费用去上大学呢?她不忍心,就是不忍心啊。 她只觉得她眼下应该做的就是尽快的为父母减轻负担,尽快的逮着那个逃跑的无良司机和尽快的挣钱挣大钱。然后尽快让弟弟能到全国各地的大医院去寻求更好的治疗。以尽快的恢复健康。 于是,她牙一咬,心一横,再一跺脚,就含泪撕掉了G大的录取通知书。 周志元和彤彤看着满地的碎纸片,哭着抱怨道: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上你的学就是了,不用管我们啊,我们就是出去要饭,就是去卖血,也得供上你上啊。可你、可你怎么这么有老猪腰子呢?” 一些亲友也来相劝,让她还是去上学为好。不要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再说大学里是有奖学金的,对家庭实在困难的学生,是会有一定的说道的。 周枫烨被众人的好意感动了。她泪挂两腮但却主意既定的回道:“现在不是考虑我自己的前程不前程的问题,而是应该考虑父母的前程问题,还有弟弟的前程问题。我已经拿定了主意。你们就不用再劝了吧。” 听了她的话,周志元彤彤夫妇,一时更是悲从中来,哭声也愈高了。 时过不久,周枫烨就成了场部幼儿园的一名幼师。工资虽然不高,但自已养活自已还算够了。同时也给父母减轻了一定的负担。 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高兴,甚至连一点小小的高兴也没有。因为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还没有逮住,弟弟的病还没有治好,她爸妈的愁眉也还没有舒展开来呢。 这时,有个既好又不好的消息传来了,说当地交警及刑侦部门通过认真的排查和分析,最后排除了本地车辆肇事的可能,而是外来车辆所为。也由于系外来车辆所为,就给追查工作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周枫烨也觉得很麻烦。每天进入红鹰岭的外来车辆多了去了,而且哪儿的都有,你知道是哪辆车撞的人啊?你有多大的警力去挨辆车的追查啊? 不过,别人嫌麻烦,周枫烨却不能怕麻烦啊。不管白天或者晚上,她都不断的在脑子里过着那些曾经出现在红鹰岭的外来司机们的影子。 她并几乎找遍了那些接触过外来司机的本地的人,让他们帮着分析一下,看哪个外来的司机最值得怀疑?但分析的结果却很不乐观。 这天,她带着由她用毛笔写出的一大叠子的寻找目击证人的小启示上街了。她在一根电柱前停下来。她先将一大叠子小启示和浆糊罐放到了地上去,然后取过一张小启示,再打开浆糊罐,就开始抹浆糊了。 这浆糊是必须得抹匀了才行。否则就贴不牢靠的。等在电柱上张贴完了小启示后呢,她的两手上就都变得粘乎乎的了。她就又想法噌掉它。不然会噌得哪都是。 正在她感到很麻烦的时候,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了。“来,我给你贴吧,你只管拿着浆糊罐就行了。”对方一边说着,一边就将地上的那一大叠子的小启示拿在了手里。 周枫烨吃了一惊,定睛一看,原来是她家的邻居赖乙生。 赖乙生,瘦高瘦高的个子,单眼皮的小眼睛,跟人说话时常爱耸耸肩。他平时是抽烟喝酒,满口脏话,还经常打架斗殴,纯属小混混那一伙的。 可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仁义的一面呢。令人刮目相看。周枫烨不觉的对他的印象就有所改变了。于是,她就没有拒绝他,就跟在他的后面走下去,没过多久,那一叠子的小启示就都张贴完了。她好高兴啊。 而打这以后,赖乙生就经常的会到她的家里来。帮着她家劈柴挑水倒垃圾的。还常对她的爸妈说些宽心的话。一来二去的,她对他的印象就更好了。 有一天,周枫烨走出自家院子,要去超市买些东西。正走间,赖乙生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站住,我有要紧的事儿跟你说一说!” 周枫烨被吓了一大跳,责怪道:“哎呀,你可真是的。怎么吓人倒怪的?什么要紧事?说吧。” 赖乙生耸了一下肩, 神情变得严肃和神秘起来。然而却是欲言又止。 周枫烨以为他要说的一定是有关目击证人的事儿,一定会向她提供一个目击证人的重要线索……于是,便追问起来:“你倒是说啊。怎么吞吞吐吐的了?” 赖乙生却又是个欲言又止。一脸的猪肝色。 周枫烨心急如焚,顿足催道:“快说、快说啊!你还是个男子汉不是了?再不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赖乙生终于拼命的咽下去一口什么,然后哈下腰一把抓住周枫烨的两只纤手,恳切的求道:“枫烨,你嫁给我吧,给我当老婆、给我当老婆吧!” 周枫烨兀地愣住了,原来他的要紧事儿就是这个啊?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跟她提这个事儿,太不适宜了吧?她又羞又气的涨红了脸。 眼下她家正在多事之秋,她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嫁不嫁人的事呢?如果能让她家的事平了,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就是让她一辈子不嫁人,她也是愿意的啊。 再说了,她就是嫁人,也是要嫁给高仓健那样的有体魄、有气质、有担当、有内涵和有良好修养的人啊。可是这一切他赖乙生有一样么? 她承认这一阵子他为她家的事跑前跑后的,她和她的家人们都很感谢他,但是感谢归感谢,嫁人归嫁人,这是两码事啊。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这个赖乙生帮她家跑前跑后的,都是有所图的啊。真是无利不起三分早。这是趁人之危,这是夹带私货。这是不道德的。 于是她暗暗的生气了,便委婉的回绝道:“不行!我现在没心情来考虑你说的问题。同时我现在也不具备嫁人的条件。” “你没有那个心情,可我有啊!你不具备的那个条件,可我具备啊!”赖乙生拍了拍胸脯子。 周枫烨暗忖道,你有那个心情,你具备那个条件,那你就去找别人啊,跟我说得着么?可是嘴上却另外的说道:“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咋不明白你的意思?不就是说你家现在已经很穷了,要穷掉底了,拿不起什么嫁妆了是吧?”赖乙生自以为是的道。 周枫烨的两道蛾眉微微的蹙了起来 “没关系!我要的只是你这个人,你就是光着腚到我家,我都不会嫌你穷的。”赖乙生几乎要拍胸脯子了。“我若撒半句谎,我就不是人揍出来的。” 周枫烨的两道入鬓的蛾眉蹙得更紧了。就这股子粗俗劲。她将来可怎么跟他过呢?单冲这一点,她也不能嫁给他啊。遂又更加坚决的摇了摇头。 “求求你了,你就嫁给我吧。就嫁给我吧。”赖乙生开始赖乎上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老早就爱上你了。爱你爱得我晚上都睡不着觉,都直想撞墙。真的,我只是不会来酸的,不然,我也会隔三差五的给你写个情书什么的了。我就会来实的。” 周枫烨不想再跟他罗嗦了,便貌似突然想起似的说了句“哎呀,我忘了个东西”,转身就跑回自家院里去了。又匆匆的进了屋。 章节目录 第3章 没法离婚 赖乙生在院外面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周枫烨出来,知道她这是找借口躲了。想进屋去继续的赖乎她。又担心被她爸妈还有她弟弟看到了不好。于是就悻悻然的掉头走了。 一连好几天赖乙生也没照面。周枫烨轻松了不少。不过是有所图才帮你家的人,不照面就照面吧。但愿永远也不要照面才好。 谁知过了没几天,赖乙生又在家门口堵住了她。他这回是喝得酩酊大醉,一走三晃,是由他的朋友虎子搀扶着来的。 虎子也是满嘴的酒气,满脸的通红。他两手扶着赖乙生,嘴里还叼着烟卷,吐字不清的说道:“好好走,别跌了,别跌了。” 赖乙生一见了周枫烨,二话没说,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那么细高的一个人,一旦跪下来后,就弯成了一个大虾米似的了。然后就五脏外翻,声泪俱下的乞求起来: “枫烨,枫烨,我爱你,我老早的就爱上你了。你就嫁给我吧,就嫁给我吧。求求你了。就嫁给我吧。给我生个儿子,以后我们爷俩相依为命……” 周枫烨强压住心里的反感,责怪道:“我不是都回答过你了么?你怎么没完没了了?太缠巴人了吧?不是一般的缠巴。我真受不了你了。” 虎子两根手指头夹下嘴里的半截烟卷,然后帮着赖乙生说情道:“周枫烨,这红鹰岭的人,谁都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娘们。好人有好报。你就答应他吧。你看他这个样子,多可怜啊。你再拒绝他,就不怕他找个绳子吊死在你家门前么?” 周枫烨兀的冲虎子怒目而视,满脸通紫:“你胡说些什么呀?我怎么成娘们了?你不会说话就别说!就让他到你家门口去上吊吧!” 虎子自知失礼,忙朝自己脸上打了一个巴掌,十分的脆响。然后就好一番的赔礼道歉。 周枫烨没有理他,又转向赖乙生继续说道:“我家的情况明摆在那里,一天不见好转,我就一天也没心思嫁人的。” “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这个哥们,以后我们一定帮你家找那个司机的。”虎子大包大揽地道:“找到以后,就让他包赔你家一切损失,那时你家的情况不就好转了么?” 周枫烨不由有些动容。但接着又冷笑了一声,然后,仍然是摇了摇头。 赖乙生忽然一把薅下虎子手指间的半截烟头,另一只手背就凑到烟头跟前去,然后要挟道:“周枫烨,你到底答应不答应我?不答应我就让你看这个。” 周枫烨立时尖叫一声:“赖乙生,你想干什么?!” “就想干这个。”说着,他就将那个亮着橘黄色火光的烟头戳到手背上去了。皮肤发出了嗞的一声响,同时他也极其痛苦的大大的咧了一下嘴巴。 周枫烨立时尖叫了一声,遂闭上了双眼。她很想抽身而去,就随他自虐去吧,她管不着了。想是这么想,可两条腿却不听她的使唤了。 她受不了了,突然间声调就更高了起来:“赶紧松开、赶紧松开!”然后就伸手上前,要拨拉开赖乙生的手。可是虎子却把她挡住了。 赖乙生满头是黄豆粒般大的汗珠子。呲牙裂嘴语不成句的道:“你不答应,我就、就不松开---”说着,愈加使劲地按住了那烟头。一股子烤串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周枫烨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快松开吧……” 赖乙生这才松开了手。只见刚刚被烟头戳过的手背上的那一处皮肤已经被烧焦了,已经变黑了。可是他的眼里却浮出了一丝的得意。 “你个狗屎的,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啊。呜呜呜呜……”周枫烨一边哭一边骂了起来。 “为了你,就是去杀人去放火,我也都能做到!”赖乙生表白道。 虎子满面得意,拥着赖乙生就跑,同时连声催道:“赶紧赶紧,赶紧去医院吧!” 周枫烨赌气的嫁到赖家不久,赖乙生的那个哥们虎子,就犯事被逮了进去。虎子是因为一言不合,就用刀子捅死了人。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自然,虎子先前许诺过的要帮她家抓到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的事,也就没有了下文。 虽然一开始,周枫烨就怀疑他的话的真实性和可靠性,但是当面前出现了这个连怀疑都不用怀疑的情况时,她还是很失望的。 至于赖乙生呢,更是指望不上了。他既没向她许过诺,又没长出三头六臂,指着他做出连警察都无法做到的事情,现实么? 她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而且是越来越糟糕。 然而这期间,偏偏有一件事还给她雪上加霜,让她蛾眉不展,满心不快。即每次的房事过后,她的小肚子都会疼上好一阵子。 她跟赖乙生本来就性趣索然,这一疼起来,就更是性趣全无了。后来她干脆就一个人去睡小屋了。 为防止赖乙生也跟过来,继续烦她。每晚临睡前,她都要将小屋的门紧紧的闩上。任由赖乙生在外面一劲的敲门,百般的乞求,她都是一概的不理。 与此同时,她也是满腹狐疑。难道在房事上,男人都是好受的,女人都是活受罪的么?早知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宁可一辈子都不嫁人了。 一次,她在街上碰到了一个比她结婚早两年的闺蜜。见闺蜜一副精神焕发流光溢彩的样子,便红着脸,悄悄的端出了她内心里疑问来。 闺蜜听了后,不无炫耀的道:“实话跟你说吧,我是除了头一次有些疼外,以后那是一次比一次舒服的啊。哎呀,那种舒服劲就别提了,欲死欲仙的,那味道比吃大鱼大肉还香呢——怎么,你不是?怎么会呢?” “我真的就不是。”周枫烨愈发脸红的道出了她的实况。 闺蜜吃惊起来,连声道:“哎呀,这可真就是个问题了!你得重视这个问题了,真得重视这个问题了。” 周枫烨默认了闺蜜的看法。于是,她开始恨赖乙生当初以自残相要挟的无赖行径了,恨那个虎子在旁边的帮狗吃食了。同时也恨自己当初对待婚姻问题上的轻率了。她暗暗的开始悔婚了。 谁知过不多久,她忽然发现她竟然怀孕了。想了想,都因那次赖乙生在小屋外面敲门和哀求,一直磨叽到了后半夜也不肯离去,搅得她睡不好觉,一气之下竟然就给他开了门…… 不过怀了孕也不怕,去医院做掉就是了。她已经悔婚了,已经准备离了。所以她不能再生出一个赖乙生的孩子来,否则这婚就没法再离了。 这天她就出了门,准备去医院做流产了。谁知,等她走进了场部医院的妇产科的时候,老婆婆却突然也跟了进来。原来老婆婆已经察觉出了她的意图,一直就跟踪着她呢。结果她就被婆婆甜言蜜语的又给劝了回来。 一连几次都是这样的情形。 章节目录 第4章 施计同房 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做人流的最佳时期已经过去了。在这种形势下,她也只能认裁了。只能是忍受着怀孕期间的种种不适,捱起日子来。 预产期终于到了。可是上了产床后,她却出现了难产。 那难产的滋味呆是相当的难受啊。疼得她头上冒出的汗珠子比黄豆粒子还大。老婆婆塞到她嘴里的毛巾,都被她给咬烂了。 当时她在心里边一再的发誓:这辈子就只生这一个,以后再也不生,再也不生了。就是给她一座金山银山,她也不再生了。真遭不起这个洋罪啊。 后来医生说,只能作剖腹产了。只是这作这个剖腹产是有风险的。弄不好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医生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了。但是她还是听到了医生下面的话:“你们是保大人呢,还是保孩子啊?” 老婆婆小声的回道:“保孩子吧。” 周枫烨眼泪哗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可是当医生来征询她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意见时,她却比老婆婆更坚决的说道:“保孩子吧!” 接下来的剖腹产做得很成功,大人孩子都保住了。 女儿的出生,让周枫烨尝到了初为人母的喜悦。为了孩子,她把婚姻上的所有不如意都吞咽了下去。看看周围的夫妻们,有几个不是在凑付着过呢?她也就凑付着过吧。不然,孩子可是最受罪的啊。 婚姻是凑付着维持下来了,但是要为爸妈分忧,要最终逮住那个肇事逃逸司机的心思,却一点都无法凑付。而且是一天比一天变得炽烈起来。 但是,由于线索难寻,刑警队那边,始终没有任何的进展。做为小小老百姓的她来说,再炽烈又有什么用呢?再炽烈,慢慢的也会过了劲的。 这个时候,在给弟弟寻医求药中,家里的钱已经都花光了,已经开始借钱看病了。已经向很多的人借了很多很多的钱了。 事情明摆着,很快就会再没人敢借给她家钱了。她弟弟的一切治疗也很快的就会停摆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被迫的就将目光投在了如何才能挣到大钱的上面来。开始在这个曾经让她最觉庸俗的事情上动起了心思。 她想过很多可以挣到钱的门道。但同时又发现这许多的门道是得靠权力的参与才能实现的。但也有例外,就是其中的种西瓜一项,却是个不需权力参与,只需个人勤奋加汗水就能做到的。她觉得这个项目挺适合于她的。 只是这种西瓜那是必须得有一大笔前期的投入才行的。为了解决这个钱的问题,她让赖乙生想想办法,到亲戚朋友家去借些钱来。等到种西瓜挣到了钱,再多多的付给他们利息。 赖乙生却马上就两手一摊,就做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来:“哎呀,现在哪还有借钱一说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要不我就去杀去抢得了。” 周枫烨不屑的一扬手道:“算了吧。你不用去借了,你也别去杀去抢了。”心里却骂道:“狗屎的,纯粹是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那一伙的。” 周枫烨这时就越来越觉得这个红鹰岭太小了,太拘束人了。她应该出去闯闯天下,她应该飞出去,飞得远远的才是。都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她相信那个精彩的世界里的机会比红鹰岭更多,适合她的工作也更多。她渴望着能出去一展身手。 只是她现在更不比从前了。不但娘家的状况仍然不允许她离开。另外这又有了一个小家,还有了一个女儿。她就更离不开了。她的心思只好继续在红鹰岭转悠了。 与此同时,赖乙生也在成天思谋着如何才能发财的事情。而他盼着发财,则是为的自己能过上好生活。 一天,媒体里传来了沿海的富祉市已成为全国改革开放试点市的消息。那里将享受许多的优惠政策。赖乙生就象打了鸡血似的,精神顿时就亢奋起来了。 他很快就搞定了父母,接着他就想搞定周枫烨。就是让她也同意往他的老家办。不料,周枫烨却显得很淡定,“要回,你就回你们的吧,我们娘俩就不用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你们娘俩就不用了呢?”赖乙生深感意外,并很是生气。“那么好的地方你不去,你、你……”他想说“你傻B啊你”?可是话到嘴边又被顾虑拦住了。 周枫烨冷笑着看了赖乙生一眼,然后说道:“我娘家的状况摆在那里呢,我怎么能离开呢?要是能离开,我不就早就去读G大了么,还能落到今天?!” 她还想说,按理你赖乙生也是不应该离开的,不管咋的,你也是周家的半拉儿啊。只是你是赖家唯一的儿子。如果我硬是把你扯过来半拉,只留在你父母跟前半拉,那不太难为你了么? 于是,她又说道:“既然你非要回原籍,也许那边真的很适合你发展。我不能影响你的前途。毕竟你还是小芳的爸爸。你如果将来混好了,对小芳也是有好处的。不过,人各有志。你回你的,我留我的。咱们谁也别绑架谁!” “可是,那咱们就得两地分居了。以后就得来回跑通勤了?这可是相隔十万八千里啊,想跑跑得起么?” 周枫烨索性道:“跑不起就不跑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赖乙生两眼盯着周枫烨。“时间长了,万一你憋得慌,可怎么办?” “你混蛋!你狗屎!”周枫烨兀的起身,整个的脸颊被愤怒烧得通红。猛的一挥手,用力的又喊出了一句:“离婚!咱们离婚!!” 终于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了,她有种一吐为快的感觉。 她早就想过了,离了婚不仅仅对她是一种解脱,对他赖乙生,也不失一种解脱。如果一辈子厮守着一个不爱他的人,那不等于判了她无期徒刑了么?对他来说也是不公平的吧? 她还想过,如果她没有跟他结这个婚,也没有生这个孩子的话,她只管专心致志的去寻摸着发财之道的话,那么到了现在,也许早就寻摸出个结果来了呢。可是…… “你、你、你要离婚……”赖乙生于倒退了两步,惶恐望着周枫烨。在他的意识里,他是必须得回富祉去。把刀撂在脖子上也得回去!而且还必须要带着老婆和孩子一起回去。 他要让老家的人们好好看看,他赖乙生找的媳妇有多么的漂亮,多么的贤惠,又多么的聪明?总之是多么的能拿得出手啊?比那些一线的影视明星们差么?差在哪里?说出来我听听? 而他的女儿也同样是多么的漂亮,又是多么的活泼和多么可爱啊。等将来比她妈还要厉害十倍呢。现在就是给他二十个儿子,他都不带换的。 就让老家的亲朋好友们羡慕他吧,从此以后就对他家的人高看一眼吧,他家再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就痛痛快快的帮帮一把忙吧! 可是,他赖以骄傲寄予厚望的媳妇,眼下竟然要跟他离婚了!这不是在坏他的好事么?这不是在拆他的台么?这不是让他脸上无光么…… 其实,早在她跟他分居的时候起,他就预感到她有要离开他的心思了。为防范事情的真实的发生,他用苦肉计赚得她开门跟他同了一次房,并由此生下了一男半女,为的就是要靠孩子来拴住她啊。 只是没想到孩子仍然没拴住她,她还是提出离婚来了。不过,这也不要紧,他不同意离就是了。当初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弄到手的美人儿,他怎么能说撒手就撒手呢?想让他鸡飞蛋打?没门! “不,我不离,我坚决不离!”赖乙生态度鲜明的回道。“你就是说下大天来,我也不离!”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王八蛋 “离得离,不离也得离。”周枫烨的嗓音并不高,态度却是非常的坚定。“总之,这个婚是离定了!” 赖乙生就黑了脸,要挟道:“如果你真要离的话,我就让你净身出户,一点家产你也甭想得到!” “以为我希罕呢?”周枫烨不屑的说道。接着又抬高了嗓音:“我啥都可以不要,但小芳我必须得要!” “哼,美得你吧!”赖乙生冷笑道。 “我只要小芳,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唯二的条件也不行啊。”赖乙生嘲讽的道。“就是不给你!” 周枫烨兀的杏眼睁圆了,抬高了声音:“我是小芳的妈妈,小芳是我的命根子!” “我是小芳的爸爸,小芳也是我的命根子!”赖乙生针锋相对,拍着胸脯子回道。 周枫烨却忽然平静了下来,有所依持的道:“这个事既然跟你协议不成,那就让法院来判吧。你等着传票吧。”说完收拾了一下,就回了娘家。 小芳则早就就住在姥姥家里了。 没出两天,周枫烨真的就到法院去起诉了。她向法官详细讲述了她跟赖乙生成婚的前前后后。把他的粗俗和肤浅,以及当初他对她的死缠烂打,和为了把她追到手而进行的自戗行为,还有婚后她感觉到的种种痛苦等等,都和着眼泪详尽无遗的讲述了出来。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话是不能讲在明面上的,而只能把它隐藏在心底。或是只能跟最近最近的人悄悄的说说。周枫烨也是这样的。她对每次房事后她都会肚子疼的事,就避而没谈。那事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法院经过认真的审理,最后认定周枫烨和赖乙生缺乏感情基础,婚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所以,予以判离。鉴于周枫烨一份家产也不要,只要女儿的请求,遂把女儿小芳的监护权判归周枫烨。 终于离婚了,周枫烨大有一种走出牢房重见天日的感觉。情不自禁的就哼唱了起来: 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可不知为什么,唱着唱着,忽然又簌簌的掉下泪来。不是还留恋着赖乙生的什么,也不是为什么喜极而泣,而是……唉,她也说不清楚到底因为什么,总之胸中有块垒,就是想全部都哭出来。 女儿小芳见妈妈哭了,过来替妈妈擦眼泪,撅着小嘴劝道:“妈妈,别哭,妈妈乖,别哭别哭了。” 这一劝不打紧,周枫烨的眼泪下来得更多了。小芳被传染了似的,很快的也咧开小嘴哭了,一边流着眼泪和鼻涕,一边继续劝道,“妈妈、你别、别哭,妈妈,你别、别哭……” 这天的傍晚,周枫烨见女儿睡着了,外面的月色又挺好的,就一个人出了门。想出去透透气,散散心。这些天来,光闷在屋子里了,太让人受不了了。于是就穿鞋下地,披上一件外衣,轻轻的推门而出。 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慢慢的往前走着。月光如水,秋风渐凉。她的身上生出一股寒意。她准备再往前走一段路,然后就回去吧。还是家里边暖和啊。 正这么想着,忽听身后有异动的声响,正准备回头看一下呢,一股冷风袭来,不由浑身一凛。接着她的嘴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给捂住了,她的一只胳膊也同时的被拧到背后去了。疼得她在心里边直喊。 这下可摊上大事了。不是劫财的就是劫色的。不过,劫财她不怕。她身上一无分文现金,二无金银首饰。娘家呢,又因弟弟出车祸致瘫而欠债累累。还能劫去她什么呢? 至于劫色么,她倒是有些怕。她虽然现在正值青春年少,又已经单身了。可是她断然不会接受那一份毫无感*彩的玷污的。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拼了。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对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呢? 夜色虽然朦胧,景物也能看出个隐约。只是对方一直在她的背后,角度又不对,捂嘴捂得又紧,连带着她的眼珠子都转不动了。既无法看到,又无法问到。只能任凭其蛮力的拖去。 但是她却隐约感觉出来,对方是个大高个,不太胖……突然,她想到了她的前夫赖乙生。姓赖不就是个大高个,而且还瘦瘦的么?难道是这个狗屎的?如果是他,一定是他不服气法院的强判,这是来找后帐的了。 那么他想对她怎么样呢?难道是动了杀机了么?联想到他的铁哥们虎子就曾杀过人,她不由后脊梁上嗖的冒出一股子凉气来。这个狗屎的是能做出这样事来的。因为杀气也是可以传染的么。 一瞬间里,她的脑海里冒出了许多个不能死的理由来。 为了父母她不能死啊!父母正在难处上,正需要解忧,正需要帮手呢,她怎么能啥都不管了的离开他们呢?他们遭受的打击已经够大的了,不能再让他们再遭受一重打击了。 为了弟弟她不能死啊!弟弟因车祸致瘫,生活不能自理,全靠父母来照料了。她虽然一直也没帮上什么大忙,但是在精神上,却还是能给弟弟一个支撑吧? 为了女儿,她就更不能死了!女儿还那么幼小,正是需要母爱的时候,她如果死了,女儿岂不成了没娘的孩儿了么?有妈的孩儿是个宝,没妈的孩儿象个草。她不能让自已的女儿成为了一棵草啊。她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啊…… 她被挟持到一个静悄悄的房子里,只觉得一阵阴森森气息从四处袭来。对方的喘息声大了,也愈清晰了。她就愈觉得象赖乙生了。但却不敢肯定。 在对方要把她往炕上摁,她极力反抗的过程中,她的手偶尔触碰到了对方的手背。正好触碰到了一块烫过的疤痕上。这是她最熟悉的一块疤痕。这是赖乙生独有的一块疤痕。 狗屎的,原来真的就是赖乙生啊……她一时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了神奇的力气,猛地一挣,万幸,竟然把嘴巴挣脱了出来。 “赖乙生!你要干什么——”她大声的质问道。 “干什么?哼,你马上就知道了!”赖乙生狠歹歹的说道。“尼马,我到底堵着你了。结婚这么多年了,你一共才跟我睡过几次?我太亏了,亏大发了。今天我就是要你补偿一下我!”说罢使出蛮力继续把周枫烨往炕上摁去。 周枫烨体力不支,终于被摁倒了。 他开始强扒她身上的衣服。 “姓赖的你听好了,”周枫烨气喘吁吁的正颜厉色的警告道:“你我已经不是夫妻了,你再这样强迫我,你可要考虑后果!” “什么后果不后果的。都去他骂了隔壁的吧。”赖乙生大爆粗口。“你过去是我媳妇。现在是。将来也是,永远都是!我活着不会放过你,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就是小芳虽然判给了你,但小芳也是我的女儿,也是我的命根子。我绝对不能给你就是,我早晚得把她接到我身边来。让你最后什么也捞不着。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姓赖的,你王八蛋——”周枫烨怒不可遏,又拼命的挣扎起来。 章节目录 第6章 会变戏法 “我就王八蛋了。怎么的吧?!”赖乙生继续强力扒着周枫烨的衣服。 “来人啊、来人啊——”周枫烨见赖乙生一意孤行,开始抓狂了。“救命啊、救命啊——” “你喊吧,你叫吧,这一大片都是空房子,只有鬼才能听到你的喊叫。就让鬼来救你吧。”赖乙生恶毒的提示道。 周枫烨顿悟。一时就无语了。 她当然也知道这种情况。自从知青大返城后,这红鹰岭的确是地里没人开拖拉机了,学校里没老师教课了,商店里也快没人卖东西和买东西了。住宅区里呢,则更是十室九空了。一片一片的都成了鬼房。 但是,不喊叫,并不等于就可以让狗屎的得逞了。死也不能让的。没离的时候都不让呢,这离了就更不让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陡地,她身上又爆发出刚才的那一股子平生之力,拼命的一起身,竟然有了些效果。于是,她抓住赖乙生的胳膊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赖乙生发出一声痛彻骨髓的惨叫,随即松开了手。 周枫烨趁机又拼命的一挣,竟然挣脱了身子。一阵子跟头把式的奔跑之后,就撞进了派出所的门里去。也幸亏她穿的是平底鞋,若是高跟鞋啊,那就跑不脱了。 民警受理了周枫烨的报案,并认真的作了笔录,最后认定赖乙生所为属于强奸未遂性质。 但不知怎么就跑漏了风声,等派出所的人准备传讯赖乙生的时候,赖乙生已经没影了。各处都寻找过了,还是个没有。不用说,他一定是蹽回原籍去了。因为他的父母已经在那边了么。 周枫烨暗里认为,虽然没有逮着赖乙生,但这边派出所的人正在抓他呢,所以,量他也不敢再回来了骚扰她了。于是,她的情绪就随着日子的一天天的过去,而逐渐的好转了起来。 这天午后,不知为什么,小芳午睡一醒过来,就着了魔似的开始哭闹。怎么哄也哄不好。周枫烨不想让女儿的哭闹给爸妈添烦,便抱上女儿走出了家门。 小芳在看到街景以后,哭闹声开始小下来了。不停的转着头,瞅瞅这,又瞅瞅那。处处都感到好奇。 周枫烨就抱着她,慢慢的就往西边蹓跶着去了。 来到一家小卖店跟前时,有个女人也抱着一个小孩子从里面走出来。周枫烨看清了,这是赖家那边的一个什么亲戚。由于跟赖闹了离婚,无形中彼此就有了敌意,这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了。 那个小孩子伸着小手叫喊了起来:“妈妈,我要吃、我要吃么……” 女人一边走,就一边扯开了手里的一袋小食品,嘴里不住地哄道:“乖,妈妈给,妈妈给。妈妈就是给你买的么,不给你吃,还给谁吃啊?” 小芳显然被这一幕给诱惑了,忽然伸出一只小手,也叫喊了起来:“妈妈,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那个女人闻声后,鄙夷的瞅过来一眼,然后回过头去继续哄她孩子:“快拿住了,别让小狗狗抢了去。乖!” 周枫烨红着脸,也开始哄自己的孩子了。“芳芳乖,咱不吃,咱不吃。” 一边哄一边就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那时她的好吃的在小朋友中是最多的,每天都吃不完的吃。现在想想,那简直就是生活在蜜罐子里啊。可怜她的女儿现在,却是什么好吃的也捞不到了。可怜啊。 小芳忽然哭闹了起来。 周枫烨的眼窝也发潮了。想到自己兜里还有几个钱,一咬牙,又一转身,就也朝小卖店的方向走去了。可是走了没几步,就又停下来了。因为她想起来了,她兜里的那几个钱,是准备买酱油的 自打住进娘家来后,一些小来小去的东西,她都是自掏腰包去往回买的。爸妈已经是那样的艰难了,她还怎么好意思张口向他们要钱呢?还那是为爸妈分忧么?那就是在爸妈添堵呢。 而她的钱也只是当幼教的那点工资而已。虽然几年来她也有了一点点的存款——这是她的劳动所得,她当然不能留给赖家了。可是这点钱只有到了非常非常关键的时刻才应该拿出来,而不是现在。 她暗暗的叹了口气:“唉,可怜的孩子,你真是生不逢时啊。都怪你舅舅出了车祸,都怪那个该死的司机逃跑了,不然你怎么能……” 然后,她不再劝女儿了,也不顾女儿还在哭闹着,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身子,便快步的往前走去,很快就离开了小卖店的门口。 小芳愈加激烈的哭闹了起来。一劲的哭喊道:“我也要好吃的,我也要好吃的!” “哎呀,是小芳在哭啊?”忽然间,跟前响起了一个公鸭嗓。“乖,别哭别哭,别哭了啊。别让妈妈操心了啊,妈妈多不容易啊。是不是?” 周枫烨蓦的停了下来。她看清了说话的这个人,个子不高却并不矬,眼睛虽小倒很活泛。这个就是红鹰岭的也算是个能人的常杰。 这个常杰也曾跟很多外面的司机打过交道,所以她在寻找那个肇事逃逸司机的线索的时候,她去找过他给分析分析,看能是哪个司机干的坏事来的着。 当时他表现得十二分的热心,硬是把她请到了饭店。然后一边喝着酒,一边就把他所认识的外面的司机们一个个的都列了出来。然后又逐一的帮她进行了分析,最后又一个个的予以了否定。 虽然最后是无果而终。但人家毕竟帮过你的忙了,所以,她对他还是心存一份感谢的。既然在这里不期而遇了,人家又主动的来逗她的女儿开心,站下来说几句,也是必要的吧?于是,她便冲他微微的一笑,问道:“哦,是你啊。现在忙啥呢?” “正在筹划着做一番挣钱的买卖呢。”常杰回道。转而又饶有兴致的逗趣起小芳:“姑娘姑娘,你就跟你妈妈一样的漂亮啊。将来一定好有福气好有福气的啊!” 小芳由于见到了生人,在好奇心的作用下,早就不哭也不闹了。只管很是呆楞楞的瞅着常杰,眼睫毛眨都不眨动一下。那模样简直要萌翻了人。 周枫烨听了常杰的恭维,心里很是舒服熨帖。不觉就又笑了一下。但随即神情就又黯然了,“啥好有福气啊。有的话,能混得这么惨么?” 话音刚落,小芳就又咧开小嘴要哭了。这大概是周枫烨刚才的一个“惨”字引起的吧? “不哭、不哭。”常杰马上又哄起来了。“来,叔叔给你变个戏法。看,这是什么?” 说着,一只手往空中一抓,不知怎么手里竟然出现了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他嘴里又念念有词地道:“问问这块巧克力是谁的呢?它是咱们小芳芳的。” 小芳立时破涕为笑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要回故土 “给你。”常杰将巧克力往小芳的小手里塞去。 谁知小芳却嗖的缩回了手,摇起头来:“芳芳不要,芳芳不要。” “为什么不要?” “妈妈说,不准要别人的东西。” 常杰眼珠一转,套近乎的道:“常叔叔不是别人啊,常叔叔是你的叔叔啊。快,拿着吧。” 可是小芳仍然缩着手,摇着头。 周枫烨也帮小芳谢绝道:“她不要,就不用给她了。小孩子,总是吃糖,对牙不好的。” 常杰只好把巧克力揣了回去。然后话锋一转,又关心的问起周枫烨的现状来。其实他是知道周枫烨的现状的,只是为了说出他想说的另一番话,眼下必须再打听一遍她的现状。 当他听她说她还在场部幼儿园的时候,便鄙夷的道:“嗐,就开那几个死工资,撑不着,也饿不死的,有啥大意思?不如跟着我干吧。我正准备包一块地种西瓜呢,到时候咱们五五分成。包准让你的腰包鼓起来。” 在常杰的眼里,周枫烨是这红鹰岭最漂亮的女人了。追她的人,那简直是大鼻的爷爷,老老鼻子了。而也看好她了。只是他也知道自己半斤八两,就没敢明着追,只是一直在暗恋着她呢。 后来见她竟然嫁给了赖大个子,可把他给悔坏了。早知她的条件这么低,他早就明着追她多好啊?追到最后,也许就没有赖大个子的份了,而是由他常杰抱得美人归了。 不过,她现在离婚了,他的机会又来了。这回他一定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该明着追就明着追,该上的时候,就上吧。别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了。于是,他就开始动起了周枫烨的脑筋。 周枫烨这会儿听了常杰的话,不由动容。她也曾想过要种西瓜来的,只因本钱不足才搁下的。于是便坦白而诚恳的说道:“这个项目不错。只是,我的情况摆在这儿呢,投入的不会太多了。不过,我可以多出力气。而且……” “不不不,”常杰打断她的话。“你一分钱不投都没关系。我说过了,五五分成,就是五五分成。有我的一份,就有你的一份。我说到做到。放心吧。事情就这样定了。”说着,眼里掠过了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得意。 周枫烨怀着一份兴奋回到家里,便把在街上碰到常杰并准备合伙种西瓜的事,一五一十的跟爸妈说了出来。 周志元对种西瓜能挣钱这一点都很认同。便鼓励的道:“这是正宗的靠劳动致富,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吧。我和你妈都支持你。” 彤彤马上附和道:“你爸说的对,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吧。我们都支持你。小芳就交给我们了,你就放心吧。” “这就是对我的最大支持了。”周枫烨十分的欢喜起来。“等种完西瓜卖了钱,就把欠下的债都还上了吧,然后再送小枫炜去外面的大医院去好好的治治……那时,咱们日子就好过了。” 周志元夫妇相视而笑,欣慰之色溢于言表。 进入冬季的时候,周枫烨和常杰从别人手里转包了五晌山坡地,继而又购进了优良的西瓜种子,春天到来的时候,就雇人开始做营养盒和开始育苗了。而他俩也也亲自参与了其中。 转眼间夏季又来临了。在周枫烨殷殷的期盼中,偌大一片漫坡的西瓜秧渐次的长开了,一段时日后,又开出了一大片淡黄色的小花。 这一幅长势喜人的景象,让周枫烨仿佛已经看到了秋天时西瓜的大丰收,脸上不由也象花一样的绽开了微笑。心里是越来越透出了一种激动。 这天的傍晚,周枫烨结束了一天的劳动,脚步轻松的回到了家里,进门后就发现屋内所有的家人都是一脸的凝重。气氛有些沉闷和怪异。 她不由满腹狐疑:“爸,妈,枫炜,你们怎么了?怎么好象发生什么事了似的呢?” 彤彤朝桌上呶呶嘴,“你先看看那封信再说吧。” 周枫烨的目光随即移过去,就看到了桌上的几张写满字迹的信笺。这是谁来的信呢?等把信笺拿过来看了落款,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奶奶托人写来的信。 奶奶在信里详细的讲述了当地一个老郎中用祖传的一种土方,治好了好多瘫者。收费还不太贵。全国各地前来找他给看病的人海了去,都推不开门了。 信中所列的被老郎中治癒的病例都是有名有姓的。他们的症状跟周枫炜的也是大同小异。可是人家现在都能站立起来,生活也能自理了。 奶奶迫切的希望她的孙儿枫炜赶紧回到川庆,也让老郎中给治上一治。没准也能治好了呢。别担心回来没地场住。就跟她住在一起。反正她也活不了几天了。等她一死,房子就归你们了…… 信中的字里行间,处处透露出一种发自肺腑的蘸满亲情的召唤,而最后一句则更为感人至深:为了赵家的后代,你们一定要回来啊!求求你们了!! 周枫烨看着看着,两眼就发潮了。她相信奶奶说的事情是真实的,她也希望枫炜的病能真的被治好了。那时压在全家人心头的一座大山就算是被搬开了。 而要走就得全家都走,彻底的走。来回跑,一是没有那个必要,二是经济上也不允许啊。 她早就希望自己能展开翅膀飞向更加广阔的天地里去了。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外面世界里适合于她的机会,一定会更多。这回她的目的可以达到了。 不过,到底是不是走,她归根到底还是得尊重爸妈和弟弟的意见。决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他们的身上。于是,她抬起一双泪眼,征询地来回的望向家人,问道:“你们什么意见?回还是不回?” “说心里话,我和你妈真就不愿离开这里啊。”周志元有些纠结:“当初都是志愿来的,这么多年来也从没动过要回城的念头。可是,可是你弟弟他……” 此刻枫炜正闭着两眼,但不是在睡觉,而是在潜心的思考着什么呢,或者是正在听凭家人们对他的命运的裁决呢。 周枫烨见了,不由心里一阵辛酸,便态度坚定的说出了一句:“那还有啥说的,就都回去吧!” 她的这句话,起了一锤定音的作用。只见周志元的态度就变得愈加的坚决起来。“好吧,咱们就举家南迁吧。这两天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周枫烨眼里掠过一阵子兴奋。但很快就又黯然下来。因为她想到了西瓜地。有顷,她又郑重其事的说道:“爸,妈,到时候,你们先走你们的。我呢,西瓜已经种到一半了,总不能前功尽弃吧?” “那你就过了秋天再走吧,”周志元说道。“不过,小芳我们得先领走了。她是我们的大孙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待她的。” 周枫烨也知道小芳现在对于爸妈的意义,便释然一笑。应道:“好的。这样我的一切后顾之忧,就全没了。就这样办了。” 周家要回川庆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段日子里,周家来人不断,有场领导,有老邻居,有老同事,都是来叙旧和话别的。 章节目录 第8章 诡异西瓜 这天傍晚,又有一个老弟来了。周志元马上又是递烟又是倒茶的款待起来,显得诚惶诚恐的。 因为这是他家的债主啊。是他为了给儿子治病,从人家那里借过一大笔钱的啊。对方的来访,不用人家明说,周志元夫妇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刚刚寒暄完,周志元便主动的说道:“老弟,你就放心吧。不论我走到哪里,你的帐我们都会还的。到时候一分一厘也不会差你的。” “我知道你不会差我的,可是我现在……”老弟苦着脸开始罗列起家里最近所摊到的这事那事了,每一件都是需要花钱的事。说到后来,老弟把就要揭不开锅了的话都遥派上了用场。 周志元来回走动起来,不住的搓着两只手,一副很无能为力的样子。老弟见状,便有意的提示道:“其实这事很好办。既然要搬家,总少不了要卖房子卖地吧?这么一卖不就有钱了么?” 周志元苦笑道:“可我们还全指那个钱,回川庆后给枫炜看病呢?不看病我们回去干啥?那不是白折腾么?” “可是,你们不是还有老保么?”老弟又提示了一句。显然他是有备而来的。 周志元又苦笑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解释什么。忽然,他停在了老弟的跟前,毅然决然的道:“这样吧,以后你在这里就替我代领了退休金吧。我可以为你写一个代领委托书。直领到我借你的钱数上为止。怎么样?” 老弟两手一拍,“这不就两全其美了么,就这样办了!” 才打发走了老弟,另一个债主又急急忙忙的登门了。“听说你给别人写了代领工资的委托书,哪我呢?怎么把我落下了?” “他家有特殊情况啊。”周志元解释道。 “哎呀,我家的情况更是特殊啊。最近我们俩口都查出了大病,有病就得治,治病就得花钱啊。可是我的钱都借给你了,这……” 周志元连忙应道:“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老伴的退休金就由你代领吧。让彤彤也给你写个工资代领委托书吧。” 债主还有些顾虑地道:“只是,只是万一,万一有一天你们……” “万一我提前死了,我不还有老伴么?”周志元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便立马回道:”另外我家不还有枫烨呢么?她们都会继续还债的,放心吧……” 周枫烨亲睹了父母被人逼债的一幕幕,泪花在她的眼里一劲的闪烁着。心都快要碎成粉末了,父母的退休金都被人截留了,这意味着回到川庆以后,家里的状况会更加的艰难了,弟弟的病也无法治了…… 她忽然忽然感到肩头分外的沉重起来。想了想,便郑重其事的把把曾经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爸,妈,你们就放心吧。等秋天到把西瓜都卖了钱,那时咱们的日子就宽绰了。” 周志元夫妇听了女儿的这一番言之凿凿的许诺,神情中这才有了一片宽慰之色。 秋天啊秋天,快快的到来吧,西瓜西瓜,快快的大丰收吧! 周枫烨和常杰在西瓜地里打了一天的农药。累得两只胳膊酸疼得都抬不起来了,腰也直不起来了。但她的心里却很是快乐着。迎着绚丽的夕阳,她跟常杰有说有笑开始往回走。 进到街里的时候,常杰指指路边一家小吃店说道:“走,咱们进去来点现成的吧,省得回去后还得现做,怪麻烦的。” 这番话正中周枫烨的下怀。自打家人临走前把房子都卖了后,她就一个人租房住了。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做饭,每天三顿饭除了早上那顿不吃外,其余的两顿就是对付。眼下她当然愿意吃个现成的了。 饭店里,常杰点了两个菜,开了瓶啤酒。接着便不顾周枫烨的推拒,硬是给她也满上了一杯。几杯酒下了肚,常杰的话就多了起来。 “周枫烨,我要给你讲一个特大号西瓜的故事,相当的有意思——你想不想听?” 常杰以往的话题都是些有关种西瓜的技术、销路以及价格等等。这回他却一改老套路,要来个新鲜的了。并且还卖起了关子。 既然是故事,常杰又说的那么的神秘,周枫烨的好奇心就被引发了出来。连声应道:“听,听,听。你讲吧,讲吧。” 常杰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就讲了起来。 说是从前有一个赶路人,走得又饥又渴的时候,就来到了一片西瓜地前。他没命的就跑进地里去摘瓜了。但是地里的西瓜都没长开呢,生瓜蛋子也解不了渴啊,于是他就往大里头走去。想再看看有没有长熟的西瓜。 找着找着,忽然在一块石头的后面,真就看到了一个比其它西瓜大出好几倍的特大号的西瓜。一看那皮色就是熟透了的。而且一定还是很甜很甜的那种。 他的口水立刻就下来了。便蹲下身子准备摘它。可是却怎么也摘不下来。这么大个西瓜,应该是瓜熟蒂落了,可这个大西瓜是怎么回事儿呢? 他急得真想一拳把西瓜砸开了,就地饱吃一顿再说呢。他现在可是嗓子都要冒烟了啊。又一转念,不行。他吃不了这么大的西瓜,剩下的不白瞎了么?要是捧回家去,全家人都能享用上呢。 于是,他就地坐下来。耐着性子开始用手扒西瓜下面的泥土。准备扒出根来后一起捧回家去。谁知顺着那根细细的瓜蒂扒了很深很深了,却仍然摘不动这个大西瓜。 没办法,他只好继续往下扒。又扒了好久好久,终于扒到一个硬梆梆白花花的东西上。他以为这是一个什么宝物呢,赶忙清理了上面的浮土。这回再一细看下面那宝物,他的头发立时就都竖竖起来了。 妈呀,这不是一个人脑袋的骨头么?而大西瓜下面的一根细细的瓜蒂,就是从那个应该是嘴的窟窿眼扎进去的。或者说这根瓜蒂就是从那个嘴里长出来的…… 周枫烨兀的站起了身,脸色煞白,急做打断的手势道:“别讲了、快别讲了。吓死人了啊!”然后她手抚着胸口直喘着气。 常杰马上就不讲了。接着又不顾周枫烨的推却,又给她满上一杯啤酒。还振振有词地道:“再喝一杯吧,酒喝多了,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 一来二去的,俩人就都有些醉了。这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周枫烨想到一会儿还得一个人回住处去,眼底不由还是浮起一丝的恐惧。她想了想,便恳求道:“常杰,一会儿,你送我回去好么?” 常杰正中下怀般的笑了,痛快的应道:“好的。我愿意为您效劳。走吧!” 周枫烨忽然意识到她中了常杰的圈套了。但是已经晚了。毕竟她已经听完了那个特大号西瓜的故事了,无法清零了。于是就只能任凭常杰送她下去了。 常杰把周枫烨送到她的出租屋后,并没有转身走开,而是就势坐到炕沿上。接着说了一句“哎呀,好乏好困啊”,遂倒在炕里不动弹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又遭棒打 周枫烨便犹豫开了。想把常杰撵走呢?这么大个屋子就剩下她一个了,即使是把门扣上了,却是扣不上那个特大号西瓜的故事啊。另外,撵他走也显得有些不仁义了啊。 可是不撵走他呢,从此以后,她跟他的事可就说不清了,在外人眼里,那可满裤兜的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她不否认,通过这一个时期在共同劳动中的接触,她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常杰是越来越有了好感,越来越看的顺眼了,甚至在精神上都有了一种寄托。 但也仅此而已。并不等于她跟他就是那种男女的朋友关系了啊。她心目中白马王子,自始至终都是高仓健那样的气质型的男人的。可这个常杰是么? 忽然,常杰那里传来了一阵子的鼾声。她就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唉,真没办法,那就不撵了吧。反正是他睡这边,我睡那边,井水不犯河水。至于别人怎么议论,也只能不去管它了。”然后,就也很乏困的在炕的另一头和衣躺下了。 睡意沉沉中,她忽然觉得身子被一双臂膀给搂住了。一股酒气直喷面颊。她的睡意立刻跑掉了,睁眼一看,原来是常杰。她嗔怪道:“你?你不是睡了么……” “可我又醒了啊。可我再也睡不着了啊……”说着把周枫烨搂得更紧了,嘴唇也贴到她的唇上来了。热热的,软软的,她急忙把自己的嘴闪开,推拒道:“不,你不能对我这样。不能这样……” 常杰近乎于哀求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爱着你么?我已经爱你好多年了。再说了,你我现在都是单身,咱俩应该抱团取暖,应该同病相怜才是啊。” 说着就又紧紧的搂住了周枫烨,嘴唇又挨了上去。周枫烨心里很是反感。一边左右闪躲着,一边用力的往外推拒着,“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不能……” 常杰则越发的来了劲儿,“我要你、我要你……”搂她搂得更紧了。真让人奇怪了,他不是很累乏的了么?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劲儿呢? 周枫烨渐渐的力不能支了。开始暗暗的后悔,当时撵他走就好了。撵他走了,就没有现在这个麻烦事了。唉,都怪自己,都怪自己啊……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子邦邦邦的砸窗声。砸得很急,也砸得很野蛮。震得房盖都直颤动。邦邦邦…… 常杰的酒被惊醒了。他倏的坐了起来。冲窗外大声问道:“谁啊?!”回答他的是更加急促和用力的砸门声。这回连炕都颤动了。常杰说了句:“我去看看”,跳下地就跑了出去。 周枫烨也紧跟着下了地。这时,只听得常杰在外面大声的喊道:“谁?!”声音未落,就又传来常杰“哎呀妈呀”的一声痛叫。接着就是一阵子噼里啪拉的打斗声。期间不时有常杰的杀猪般的痛叫声响起。她立时就紧张起来。摸黑找出一根擀面杖攥在手里,胆子这才壮了起来。 这会儿,窗户那边的两个人影继续在劈里啪拉的打斗着。虽然看不清真实的情形,但她却感觉出来常杰是处于下风的。也由于这个看不清,她就为是否冲上前去而为难了。惟恐帮了常杰的倒忙啊。 这时,只听传来了常杰的哀求声:“大哥、大哥,别打了、快别打了……” 对方没有吭声,但也没有住手。劈里拍拉声继续着。突然间,那边又发出常杰的一声痛入骨髓的嚎叫。周枫烨心里便格登一下,脱口喊道:“常杰——”举着擀面杖就冲了上去。可是那个打人的人,已经不见了。 周枫烨从常杰的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打着火一照,只见瘫倒地上的常杰一脸的血污,旁边扔着一块已经碎裂的沾满的血污的砖头…… 常杰头缠白绷带,躺在场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针。两只眼睛肿得都没了缝儿似的,看不出是闭着,还是睁着。但是从他那里发出的匀称的鼾声看,他是正在睡眠中呢。 医生说了,他这都是软组织损伤,并无大碍。住两天院消了肿就没事了。这让周枫烨放下心来。在这之前,她真怕他象她弟弟那样也瘫在了床上啊。 在床边守护期间,周枫烨仔细分析过常杰被打的原因。开始时总觉得这与她有关。可能是哪个曾经追过她的男人,看到她跟常杰走的太近了,心里不舒服了,就下了如此的毒手? 但仔细一分析,又觉得不大可能。追过她的那些人中,有许多已经都随着父母回原籍了,还有一些去南方打工了。剩下的大都是有公职的人。那可是一个很有品味很有修养的白领阶层啊,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下三烂才能做出的事情来呢? 再说了,人得有自知之明。她周枫烨也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女人啊,哪里会让别的男人对她着迷到这种程度呢?不会的,不会的。 那么,兴许就是常杰以前得罪过哪一尊神了吧?偶尔发现常杰来到这里后,就跑来教训他了?不过,也不可能的。常杰的脑袋是那么的灵光,又是那么的圆滑,就凭这个,在社会上只能交人,又怎么可能会得罪人呢?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房东以前曾跟人结下过梁子,而对方并不知道房东已经不在这里住了,以致就错把常杰当成了房东打了? 这后一种可能性最大了。周枫烨暗忖,等有时间就去问问房东吧,也许房东会说出个一二三来的……她已经到派出所报案了,派出所对这些一定会感兴趣的。 正兀自想着,忽见常杰转过了脸来,显然他这是刚从睡梦中醒过来。周枫烨赶忙收回思绪,关心的问道:“感觉怎么样了?疼得厉害不厉害了?” 常杰嗯了一声,也不知是肯定呢,还是否定呢。 周枫烨想了想,就又悄声的问道:“你知道是谁打的么?跟前没外人,你只管跟我说,行么?” 常杰两眼木呆呆的望着雪白的天棚,好一会儿,才喃喃的自语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有我的怀疑。” “谁?”周枫烨马上问道。“你怀疑的是谁?” 常杰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的道,“说出来你别不高兴。” 周枫烨立时就想到了赖乙生。可是,姓赖的已经回富祉了,借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来自投罗网的啊。再次作案那是罪上加罪的啊,就更不敢了吧?不过,一切皆有可能,所以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一点。那么就听听常杰是怎么说的吧。 于是就诚恳的回道:“我不会不高兴的。你尽管说吧。” 常杰语速缓慢的说道:“就是以前追过你的那些人其中的某一个。” 原来不是赖乙生啊?周枫烨不由一笑,道:“你的怀疑我也有过的,可是我分析过了,不可能的……”接下来她就把她曾经做过的分析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章 不测风云 可是常杰却很是固执己见。“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怀疑他们。” 周枫烨不禁问道:“你的根据是什么呢?” “因为他总是往我裤裆里踹么。” 周枫烨噗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出院伊始,周枫烨为了趋吉避凶,又新换了一个住处。新环境给她带来新心情。然后她跟常杰一起光顾了他们的西瓜地。瓜地里的活儿已经攒下一大堆了。但在俩人精诚合作下,没几天就就全处理完了。 西瓜很快就长到拳头那般大了。看到离丰收又近了一大步,周枫烨是喜在心里,乐在眉梢。自有一番成就感。 常杰的心头也自有一番喜悦。那一顿被棒打的头痛,渐渐的就被这份喜悦给湮没了。以致最后他又恢复了原来的那种心态。同时又打起了周枫烨的主意。 这天傍晚从瓜地里回来,常杰又是故伎重演。先请周枫烨到饭店吃饭,待有了几分醉意后,又主动的送她回住处。而到了住处后,又是直接就进了屋…… 不过,这次也与上次有所不同。一是常杰主动的要送的周枫烨。二是常杰汲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在特意在拎兜里装了把匕首,以备防身的。 周枫烨见常杰进了屋后又没了要走的意思,心下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在固有的原因的作用下,她又开始为撵不撵他走的问题而纠结起来。 就在常杰又要往炕上倒去的时候, 一阵冷风袭来,屋灯忽然就灭了,还没等让人反应过来,常杰的脑壳上就嘭的着了一棒子。这一棒子发出的嘭的一声响十分的震耳。 常杰忍不住惨叫一声:“哎呀妈呀!”周枫烨也惊叫了一声,旋即跳到炕上去了。她想让灯重新亮起来,于是就跑向炕头的开关那里。 而此时,又传来嘭的一声响,常杰又是发出一声的惨叫。但紧接着,就又听到常杰的强忍住疼痛哭唧唧的问声: “大哥大哥,你先别急着打我,你先说说为什么总是来打我?我得罪过你么?”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嘭的响。是他自己的又一阵子的吱哇乱叫。 常杰哭唧唧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大哥大哥,你到底是为的什么总打我啊?就是让我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吧?求求你了,快说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那人终于发声道:“姓常的,你赶紧从她的身边给我滚开。今后也不许你动她一根毫毛,只要你动了,我就会知道的。知道一次就打你一次!实在不行,干脆就废了你得了!” 常杰恍然大悟了,同时也吓傻了,就连声求饶道:“不动了、不动了,再也不敢动了。” 周枫烨也呆住了。她已经听出来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影不是别人,就是赖乙生啊。原来这个狗屎的……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后,开关也不找了,跳下了地往外就跑,跟头把式的跑了半天,终于跑进了派出所的门。 派出所接到报警后,马上布置警力在整个农场特别是赖乙生昔日的几个狐朋狗友家进行了大搜查,又发动群众,到野地里,山岭上进行了大范围的搜寻。只是,搜寻了多日,一无所获。 人们都感觉出来,赖乙生这回可是真的跑回沿海的富祉了。但是周枫烨却在另外的担心姓赖的不是回了富祉,而是直接去了川庆,是要去领走女儿小芳的。 她想去借用场部的电话跟爸妈通个话,让他们提防着点赖乙生,可是那边的他们也没有电话啊。写封信回去告诉一下呢,又太慢了。 周枫烨从此不但有了担心和悬念,还有了一个心理负担呢。常杰先后两次挨打,原来都是因她的缘故。她欠他的了。而且看着他挨了打之后,却仍然跟她一起精心侍弄着瓜地,仍然在为她的收入问题而不遗余力的劳作着。她又很是感激。 没有逮着赖乙生,常杰不由就担了一份心。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始终在暗处监视着他,他对周枫烨的每一个举动,甚至是每起一个念头,都逃不掉那双眼睛。 于是,他对周枫烨就不敢再想入非非,更不敢轻举妄动了。惟恐哪一天,赖乙生会神出鬼没的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再一次的对他当头棒喝。 只因被合伙经营的西瓜地捆绑着,不然他早就离她远去了。虽然有时下工后他还会送送她的,但是却也只是送到她的住处的门口而已。 平时跟她说话唠喀,也变得很有分寸了。过去常有的那种过份亲昵的或是半真半假的玩笑,基本上是不开了。 尽管常杰在关键的时刻,连防身利器都没敢拿出来,还一劲的求饶,不见一点男子汉气慨;尽管常杰遭了二次棒打后与周枫烨逐渐疏远,可是,周枫烨却决意要跟他发展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因为常杰两次遭到棒打果然都与她有关,她就真的感觉到亏欠他的了。她需要补偿他。否则这良心上也过不去啊。 另外近日来,她跟常杰的所谓的风流韵事,已经在红鹰岭传得家喻户晓人人皆知了。真个是裤裆里的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这无形中就把她往常杰那里又推了一把。 再就是,她是越来越发现,高仓健对于她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人还是现实点为好。跟了常杰,不但补偿了她对他的亏欠,他还会成为她生活中的帮手,在她要为家纾难的事情上,能助她一臂之力。 基于上述考量,她对常杰是彻底的转变了态度,她准备接受他了。于是,她就不断的用言行来暗示他。 她一再的让他把他所有的该洗的衣服都拿到她这里来,她有空时洗一洗,可是他却一再的连声说不用不用坚决的不用了。最后真就是连一块布头也没有拿来。 她真诚的邀他某天到她住处来,她要做一桌子的好菜款待一下他,他也是连声说不吃不吃坚决的不吃,仿佛她做的饭菜里有毒。避之惟恐不及。 她已经预感到,等到秋天收完了西瓜,他就要跟她分道扬镳了。这于她,亏欠感没有消除,却又生出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但是,秋天里的那一幅西瓜丰收的景象,却让她很快就安慰起来了。秋天是美丽的季节,是沉思的季节,是成熟的季节,也是收获的季节。 秋天到来的时候,她就可以腰包鼓鼓的回川庆去了,就可以让家人们都因她的凯旋而归而欢欣鼓舞,让川庆的亲戚们而奔走相告。 特别是她的女儿小芳,会一头扑进她的怀里,嘟着小嘴一劲叫着“妈妈、妈妈,我想你了、我想你了啊……” 那是多么幸福的一刻,那是多么温馨的一刻。她向往着那一刻,她盼望着那一刻,她恨不得那一刻马上就到来!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当西瓜刚刚长到拳头那么大时,雨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竟然一连下了三七二十一天。更为要命的是期间还落下来一场冰雹,把相当一部分的生瓜蛋子都给砸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她当然最明白不过了。不由眼泪就下来了。 常杰在种西瓜上投入的最多。现在眼见得自己的一切心血都付诸东流了,急得更象是热锅上的蚂蚁,成天的在团团乱转。 平时他一天多说只能抽半盒烟,这期间那是一根接一根的抽啊,一天两三盒都不够他抽的。扔在地上的烟蒂巴多得都成灾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耿耿于怀 成熟的季节终于到来的时候,望着地里那仍然是生瓜蛋子的一大片,常杰就轻轻的跟周枫烨商量道:“我有一个法子,能打开咱们西瓜的销路。但需要你出面才行。” “需要我怎么出面?你说吧。”周枫烨欣赏的望着常杰,常杰就是常杰,脑袋就是灵光。遇到事儿就是有办法。她分明见到了一线希望。 “只要你肯出面,这事准成。”常杰卖起了关子。 “你痛快点好不好?!”周枫烨有些迫不及待了。 常杰眨了一下眼睛,说道。“我觉得,如果你出面去找找那些现在还在职的熟人们推一推。我敢保证会推出去的。现在都是靠熟人发财呢。” 周枫烨不吭声了。低眉认真的把常杰说的那些个人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忽然发现这几乎都是当年对她动过心思又吃过她的软钉子的人。不是本人对她有意思,就是替自己的儿子对她有意思。 正象常杰所言,只要她好意思登门张那个嘴,他们是都会要的。甚至会几百斤和几千斤的要。那样一路推下去,他们的西瓜真就真的打开销路了。 可是稍加品味,那明显的就是出于对你的一种怜悯的施舍啊,甚至还有一种嘲弄甚至是鄙视在里面啊。这她的自尊心可怎么受得了呢? 你真是吃剩饭长大的,一肚子馊主意!”周枫烨讥讽了常杰一句。 “要饭吃,就不能嫌饭馊。”常杰开导道。“咱的瓜虽然小些,生些,但抗放啊,也省冰箱了。不象熟瓜,放了几天就娄了。另外,生瓜蛋子的药用价值也很大,能够消烦去火,解暑利尿……” “那你上门去推啊?你去跟他们说这些个优点和药用价值啊!” “我……”常杰自卑的笑笑。“我说没人会信。” 周枫烨撅起了嘴,不再理他了。她的从小养成的别人说不得碰不得的脾性又上来了。 常杰见势不妙。赶忙表示西瓜不推了,刚才那些话只是说着玩的。就全当是空气罢了。并且开始好言好语的哄她,还给她买了不少好吃的,可是她却没有理他。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 其实,这个时候,她也在暗自自责:“你怎么总是这样呢?差不多点就行呗。再说人家的损失那么大,也没被逼得没办法啊。就不能理解一下人家?唉,真难整啊。真拿你没办法啊。” 这天,常杰忽然脸色发白的跑来见周枫烨了,还没等坐下呢,嘴就有些哆嗦起来,语不成句的道:“赖、赖乙生从富祉传话给、给我了,说既然西瓜已经泡汤了,那就赶、赶快离他媳妇远点吧,否则他还要教、教训我的。” 周枫烨有些不屑的望向常杰。她本来还准备继续的不理他几天呢,可是这会儿望着望着,形势所迫,终于决意马上就跟他说了话。 “就把你吓成这样?真是……”周枫烨哂笑道。 “不是害怕,是、是……”常杰余悸未消。“哎呀,你没挨过大棒子不知道,那才叫一个疼呢。” 周枫烨一时无语。她是没挨过大棒子,但是那种疼滋味是能够想象出来的。谁在挨过一两次的大棒子后,还想挨第三次四次啊?理智正常的人都不会想的。这样一来,她竟理解了常杰。 于是,她开始为常杰设想了。并很快就有了主意。于是便问道:“你外面有没有比较不错的朋友?有,咱就去投奔一下。让姓赖的不知咱们的去向了,同时若能再找个挣大钱的活儿,就更好了。怎么样?” 当初她跟家人们可是许过诺的啊,家人们对她也是寄予了莫大的希望呢。可是到头来她却是两手空空、腰包瘪瘪的,投进去的救命钱也全赔了…… 她敢保证,家人们见她一副落魄样儿的回来了,肯定不会说她什么的,还会同情她,安慰她,并很好的照顾她呢。可她最怕就是这些啊。所以这个秋天她不能回去了。她要等到混出个模样再回去。 常杰这时高兴的翻腾起记忆的仓库,半天后,才挠着后脑勺说道:“我在丹河倒是有个朋友,关系也不错。是个开粮行的。只是好多年不联系了,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周枫烨听到丹河两个字,不由心里一动。她从没去过丹河,但是父亲却不止一次的说起过这个地方。他们父女俩个跟这相丹河市可是大有渊源的。 周枫烨的父亲周志元当年曾经跟着团部的领导一起去上海接过一批新知青。 领导是要他跟那些新知青们现身说法的讲讲,当年他为了实现自已的革命理想,是如何冲破家庭的阻力奔赴北大荒的。如何在三大斗争的实践中锻炼成长的,又是如何在那里找到真爱,并建立了美满家庭的。他自然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现身说法结束后,那些小青年们热血沸腾,十分踊跃的报名要到北大荒来。短短的一天里,就有好几百人报了名。 为了最大程度的减少小青年们在旅程中的颠簸时间,团部领导调整了一下回程路线,按照这个路线走,他们回到北大荒的日子,将比预期的还要提前不少。 他们先是从上海坐上直达北京的列车。坐在北京站偌大的候车室里等了两三个小时,然后就又登上了由北京直达东北丹河的列车。 在丹河站的候车室里,他们则将坐等四五个小时,才能再登上直达北大荒的列车呢。谁都想象的出来,这四五个小时,将是很漫长很折磨的的等待。 好在他们在丹河刚刚下了车,丹河市的党政军领导就集体赶来看望他们了。对他们为了革命事业的后继有人和兴旺发达,而不辞辛苦里风尘仆仆的革命加拼命的精神,表示了由衷的敬佩的和诚挚的慰问。 中午时,丹河市的党政军的领导们,还在市革委招待所的大餐厅里热情的款待了他们。让他们感受到了革命大家庭的温暖。同时也避免了四五个小时的漫长而折磨人的等待。 但是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却让他们这些领队的脸上很是无光。就是那些上海的阿拉们,由于吃惯了南方的米饭,而吃不惯这东北的大馒头。以致到了最后,猪肉燉粉条子都造光了,大馒头却扔的满地满桌都是。造成很坏的影响。 这些小青年们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旧社会,就连地主老财也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这雪白的大馒头的呢,贫苦百姓更是连想都不敢想了,可他们到好……他们这种资产阶级思想,真得好好的改造改造了。 恰好这时,不知从哪里钻进来一帮子当地的毛头小子。一见到餐厅里到处都是被扔掉的白花花的大馒头,就象馋猫见到了鱼腥似的,立时两眼发绿的扑过去。三口两口就下肚一个。最后一个个撑得就象大肚子蝈蝈似的,道都走不动了…… 这期间,周志元个人也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这让他多少年来一直耿耿于怀,几乎要抱憾终生了。 事情是这样的。他到上海时正赶上新华书店要出售缩印版的精装毛选全集。当时要买这款‘红宝书’的人很多,他怕自已买不到。就大半夜起来去排队,最后终于如愿以偿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线索隐现 当时周志元家中已经有一套普通版本的毛选四卷了。他便决定要把这本精装本送给宝贝女儿。遂在扉页上工工整整的题下了一行字: 赠: 我的宝贝女儿周枫烨。愿你把它当成咱们的传家宝,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父字 某年某月某日 可是从餐厅回到候车大厅以后,他忽然感觉到黄帆布兜子轻飘飘的了,这感觉有些不对头啊。一翻里面,就不见了那本精装的‘红宝书’。问遍了一起来的所有人,都摇头没看见。 他就觉得应该是落在招待所那里了。记得当时他曾去过一次光线很暗的厕所。还被一群小孩子迎面跑过来的小孩子给撞到过。当时他被撞了一个趔趄,挎在肩上的那只黄帆布兜子还掉了下来。 由于餐厅里的领导都正等着他开饭呢,而且已经隐约的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了。他急得不行,哪还顾得其它啊,拾起了兜子就赶紧走了……他怀疑他的‘红宝书’,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从布兜子里掉出来的。 当下,他就火速跑回市革委招待所的大餐厅去四处的寻找他的‘红宝书’了。只是寻遍了那里的角有落落,连个影儿也寻到;问遍了那里所有的工作人员,一个个的也都是直摇头…… 由于想到了这个渊源上,周枫烨就立刻觉得她跟丹河拉近了距离,并且还有了几分的亲近感,于是就一锤定音的应道:“好吧,咱们就去丹河了。” 稍顷,又不无担忧起来。于是问道:“去了以后,你那个朋友能帮上咱的忙么?如果什么忙也帮不上,咱不白跑一趟了么?” “应该能帮上的。”常杰很有信心的回道。“他以前开车到咱红鹰岭来收过大豆,我帮他联系过,在一起也没少喝酒。关系处得相当不错。” 周枫烨听了,不禁又起了疑心。自从她的弟弟出车祸后,她对那些外来的汽车司机们就都产生了怀疑,就觉得都挺象那个肇事逃逸的家伙了。这会儿,便试探的问道:“我弟弟,是不是就是他给撞的啊?” 常杰嗤的一笑,道:“以前你找我打听这方面的情况里,我不是提到过他么?我不是已经给做过分析了么?他是不可能做那事的。因为那一阵子里,他没开车到过红鹰岭啊。”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了。” “哦……” “我认识的那些开车的里面,也就这个朋友我觉得靠得住。要不,我怎么想去投奔他呢?”常杰说道。“另外,丹河那个城市挺有名的,就算在那里没有找到工作,看看也是好的么。” 周枫烨想了再想,最后就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他们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启程了。周枫烨知道她这一走,没有特殊的情况是不会再回来了。这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工作,没有了她的家人,也没有了她家的房子和地了,还回来干什么?所以有些东西在临走之前,必须处理好它。其中,就包括了几大箱子的衣物。 在弟弟没出车祸之前,她家的日子那是很富足的。北大荒都变成北大仓了。生活在大粮仓里的人们,日子还能穷了么? 不说吃的,也不说用的,只说这穿的吧,她是从小到大,一年四季,从来也没断了添置新衣服。这其中有自己买的,也有亲朋好友送的。 结婚以后呢,她添置的衣服就更多了。只要她说话中提到了什么衣服,并且流露出了称赞的意思,赖乙生过后就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把那件衣服给买回来让她穿上。 总之,她的衣服是越来越多了。甚至有的她连穿也未穿过呢。很显然,脱衣服件件都是很中她的意的,真想把它们全都带走。可是这又是做不到了。可不带走它们呢,又真就舍不得掉下呢。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有过多的纠结,就来了个铁腕处理:即除了已经穿在身上的衣服外,她又只拣了一件红褐色的超薄羽绒服,还有一件红色的高领羊毛衫。然后其余的就全都送了人。去了丹河后如果找不到活儿,就还得另投奔它处,带上这些衣物不累赘得慌么? 有收受馈赠的人意识到了什么,便探询道:“你这是要走了吧?去哪里啊?” 她赶忙掩饰的回道:“去川庆呗。我爸妈不是都回去了么。” “就你一个人去啊?” “当然我一个人了。不的我还跟谁去?” 对方不再往下问了。但却是半信半疑的神情。 在一个夜幕降临的晚上,周枫烨和常杰便悄悄的走出了红鹰岭,蹬上了去丹河的列车。坐了一宿的慢车,第二天早上才到了丹河。 在站前一家小饭店里吃过早餐后,周枫烨就跟着常杰去找他的朋友了。走街串巷了好半天,最后停在了一家粮行的跟前。常杰让周枫烨在外面等着,他自个则推门走了进去。 有一支烟的功夫,只见那扇门又开了。常杰跟一个黑胖的大汉从里面走了出来。周枫烨认出了,在她记忆中的那些个去过红鹰岭的司机中,就有这一位。 虽然经常杰的分析,她已经解除了对他的怀疑。可是不知为什么,眼下她就又怀疑上他了。并且还怀疑常杰当时没准就是怕惹上麻烦,所以才极力的为这个人开脱了责任的呢…… 正胡乱想着,俩人走近前了。只听常杰微笑着介绍道:“这是周枫烨,跟我一起来的。这是车哥……” 话音未落,车富贵已经冲周枫烨伸出手去。他的手粗糙,黢黑,手背上的汗毛都打了绺。不容分说的就攥住了周枫烨的一只白皙的纤纤小手,周枫烨立刻哎呀妈呀的喊疼起来,急忙抽回了手,惹得两个男人一阵子开心的大笑。 “缘份哪,缘份哪。”车富贵鼻音很重的说道。满嘴糙齿、鼻毛外露。透出一种令人讨厌的劲儿。“只要见了面,那就是缘份。” 周枫烨心下十分的逆反:谁跟你是缘份?来投奔你,只是没办法罢了。表面上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着。并且附和道:“对,是缘份,是缘分——车哥,你以前经常去红鹰岭吧?” “当然常去了。”车富贵高兴的应道。“要不怎么说咱们有缘分呢?” 常杰在一旁补充道:“车哥以前常去咱们那里收大豆。有时也拉一车西瓜回来。” 周枫烨点点头。忽然紧盯起车富贵的一双牛眼泡来,又问起他某年的某月是不是也开车去过红鹰岭?她说的正是周枫炜出车祸的那个时间段。这个很关键。 章节目录 第13章 几个臭钱 “去过、去……”车富贵随口而出,却又在中途戛然而止。警觉的看了周枫烨一下,忽然又摇头否认起来:“不,那个时候我没去过,没去过。”明显的是对周枫烨的话题很是忌讳。 周枫烨不由愈加深了对他的怀疑。只是,光怀疑还远远不够,还要有证据才好说话。那么怎样才获得证据呢? 常杰似乎也看出了周枫烨的意思,便在一旁解释道:“那个时候车哥应该没去过。车哥每次去都会找我的,可是那段时间里,他并没有找我啊。” 周枫烨不满的看了常杰一眼,转而便低下眉头,望着深沉而厚重的大地,陷入了沉思。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车富贵忽然转移了话题,一双牛眼泡里充满嫉羡的望向常杰。“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一点不假。” “我靠。”常杰脱口而出。意识到不妥,遂又自贬起来:“哪里哪里。哪里比得上嫂子好啊。” 常杰话中的语病,却让一旁的周枫烨颇为不爽。蛾眉不由微微一蹙。也许她真就不如“嫂子”,但即使真的不如,也不能当她的面说啊。这个常杰现在怎么一反常态了? “你嫂子?”谁知车富贵却把嘴一撇,鼻音很重的来了一句粗俗的回应:“哼,那可是老帮子了。马尾巴穿豆腐,提不起来了啊。” “哪能呢,”常杰百分之百的不相信。其实,他根本就没见过车富贵的老婆长啥样儿。但他现在正有求于人家呢,所以恭维是必须的。 转而就又叮嘱道:“车哥,刚才在屋里我求你的那件事,你可要上心啊。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在丹河,我们可就靠你了啊。” 车富贵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又故意的挠了挠头皮,道:“刚才我不是也已经跟你说过了么?现在买卖都不好干,你没看我的小店,就那么两三个人,也已经好几个月没给人家开资了。不是泼你们的冷水,想找个挣钱多的活儿,在我们这儿,难啊。不是一般的难。” 周枫烨、常杰对视了一下,脸色都黯了下来。 车富贵色迷迷的斜睨了一下周枫烨,见美女一经楚楚可怜起来竟变得更美了。身上的不知哪根神经瞬间被激活了,就又大包大揽起来。“不过,谁叫咱们有缘呢?等我慢慢的给你们搭个着看吧。我相信总会有结果的。” 常杰兴奋异常:“那车哥就多费心了,多费费心了。” 周枫烨虽然没有说什么,却也是一副欢喜的模样。 “到时候你们怎么感谢我?”车富贵没有看常杰,却看着周枫烨。一脸的坏笑。 “一定感谢,一定感谢!”常杰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我问的是怎么感谢!”车富贵的两眼仍然盯着周枫烨。格外强调的道,“怎么感谢?!” 周枫烨心里暗暗的骂道,狗屎的,想打我的主意。看错人了!嘴角上便挂了一抹的浅笑。 “到时候,咱们一定好好喝一顿,一定好好喝一顿!”常杰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他也明白车哥所要的那个感谢。但是他不能迎合啊。于是就只好装一回傻。 “才好好的喝一顿啊?”车富贵并不满意常杰的回答,但旋即又把手一挥,道:“好了,先不提这个了。走,咱找住的地方去,一切等过后再说吧。” 说完,就迳自朝不远处的一辆白色的皮卡车走去。常杰拽了周枫烨一把,就跟在了后面。 皮卡车在桥北比较偏僻的一个偏厦子前停住了。车富贵说,“这是我朋友的小房,现在空着,被褥都是现成的,而且还挺干净。你俩就撒着欢滚床单吧。” 周枫烨紧抿了一下嘴唇,什么表情也没有。 常杰的眼里却闪过一道冤哉枉也的神情。又暗忖道,他既然是这么认为的,就随他吧。反正他是不能为了跟她滚床单,而再招来一顿大棒子的了。就炕头炕梢各住一头吧。 忽然,他打发周枫烨去买些副食回来,要留车哥吃饭。车富贵摆摆手说:“还买什么买?我车上有现成的。”然后回车去了,一会儿,果然拎来一瓶白酒和一些小拌菜来。 周枫烨就放桌子。让他们俩人先吃。车富贵一再的招呼她坐下来一起吃,常杰也一个劲的招呼,她这才勉为其难的坐到饭桌前。 接下来,车富贵的充满淫邪味的目光,就贪馋的在周枫烨的一张白嫩白嫩的脸上舔来舔去起来,有些肆无忌惮。几口酒下肚,就又饶有兴趣的讲起了黄段子,段子肉麻得不行,有些牙碜。 周枫烨心中的反感愈加的强烈了。这人怎么总提恶心人的事呢?真让难以接受。没吃两口,实在忍受不住了,就撂下了筷子。“你们吃吧。我有事出去一趟。”然后不顾车富贵的一再挽留,就推门而出。 此后一连几个晚上,车富贵都要自带酒菜来偏厦子里来。每次都会往外抖着肉麻的牙碜的黄段子。周枫烨的反感与日俱增。每次她都借口有事半途而出。 白天的时候,常杰劝周枫烨道:“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千万千万不能得罪了车哥啊。否则咱们在这里就没路子了。” “路都是走出来的。不走你知道哪里有路,哪里没路?”周枫烨不服气的道。“他说给找活儿,可是这么些天也没见他给找啊?总这么等下去,等得起么?他到底能不能给找了?不能找的话,咱好再想想别的招啊。总不能就一棵树吊死吧?” 常杰叹了口气道:“唉,等我再探探他的口气吧。” 当晚车富贵又来了。没等常杰探口气呢,他就把常杰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了一阵子什么,然后才大声的公开说道:“现在他骂了隔壁的干什么都不挣钱,只有开按摩房挣钱。我准备租房子也开一个。你俩呢,我已经想好了,一个给我看场子,一个出台……” 周枫烨一听是准备让她出台呢,脸色立时就变了,就没好气的封门道:“我出不了,你们去找别人出吧!”心下却哼了一声: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亏你也想得出来?! 常杰在旁边小声的劝道:“枫烨,你听我说,既然只有开按摩房挣钱,那咱就跟着车哥一起开呗。咱现在缺的不就是钱么?你就答应吧。听人劝,吃饱饭么。” 周枫烨斜眼瞅着常杰,满心的失望。这就是那个平时满嘴甜言蜜语的常杰么?为了几个臭钱,竟然也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太让人寒心了。 在那场西瓜之灾中,他的损失是比她的大得多。现在是也同样急盼着走出低谷,可是再急,也不能打她的歪主意啊。她跟他虽然并没有夫妻之实,但毕竟还曾经是种西瓜的合作伙伴呢吧?还是一起从红鹰岭出来的老乡吧?就冲着这些,也不应该来算计她啊。 “我说不出台就是不出台!死也不出。”撂下这一句后,她就转身出了门。 她准备在外面多蹓跶一会儿,等车富贵走了再回来。她现在是越来越反感他,越来越不爱见到他了。走着走着,天上下起了小雨,可她仍然照走不误,直到估摸着车富贵该走了的时候,这才往回返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桃色圈套 这一通蹓跶,周枫烨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即对车富贵已经指望不上了,必须得依靠自己了。既然身在这丹河市,就在这丹河再闯闯吧。否则,她怎么好意思去川庆见家人呢? 想着,情不自禁的就哼起了一支忧伤的歌曲: 茫茫人海回头望, 熟悉的梦都已散场, 只剩一盏盏灯光 伴我梦一场。 漫漫旅程向前望, 未来的路还有多长? 是否一个人去闯 情长路更长…… 哼着唱着,鼻子里就开始发酸,眼里就糊上了泪水。忽然发现她已经回到偏厦子跟前了,便立时就住了口。这时她就发现那辆白色的皮卡车竟然还停在那里。这表明,车富贵还没有走呢。 狗屎的,还没走啊?早该吃完了,也早该走了,还磨磳什么!周枫烨一阵子的烦闷。她有心再远远的去蹓跶个半天,可是瞅瞅四周雨帘更密了,沙沙声更响了,远处的天边还分明的在打闪打雷。而她的手中又没个雨具,那不擎等着挨淋么…… 唉,没办法啊,还是进屋吧。于是,就肃着脸推门而入了。屋内,饭桌已经撤了,但一股子浓浓的酒精味和烟草味儿却扑面而来,熏得她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常杰就坐在板凳上,他的脚边已经扔满了烟头。这表明,他又在为什么事而纠结了。再看看那个车富贵,好家伙,已经和衣侧躺在炕头上了。 此刻,他正打着匀称的鼾呢。那只放在侧面腿弯上的肥手,随着鼾声而一起一伏。那只肥手粗糙、黢黑,手背上的汗毛直打绺。 周枫烨便不满的冲炕头呶了一下嘴,意思是他怎么还睡在这儿了?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走呢?还愣拿自己不当外人了? 常杰会意的便指指窗外,还做出一个口型。意思是外面不是下雨了么,怎么让他走啊?然后又把两手一摊,意思是真没办法啊。 周枫烨真想跟他理论一番:下雨怎么了?他不是开着车么?坐在驾驶室里难道也怕挨浇么?又担心让车富贵听了去不好,遂打住了话头,脸色却愈加晦暗了。 常杰忽然悄声的道,“这些日子车哥天天晚上都来陪咱们,真象个亲哥哥,比亲哥哥还要亲啊,你没感觉出来么?总之,跟咱都已经不习外了——就让他在这睡吧。” 周枫烨欲言又止。 常杰的目光避开了周枫烨,望向别处,嘴里却说道。“不早了,咱们也该休息了。”然后,丢掉半截烟头就起身了。 周枫烨仍然没有吭声,却脸色阴晦的去炕梢那里放被子了。她也早就犯困了。巴不得赶紧睡下呢。躺进被窝里后,随手就关了灯。 可是正当她迷迷糊糊的将要入梦之际,只觉得有一只手悄悄的从被子的底部伸了进来,撂在了她的腹部上。她的睡意一下子就被赶跑了。 显然这是常杰的手了。常杰就躺在她跟车富贵的中间。这是他俩住进这偏厦子几天来,彼此的距离最近的一次。他也是头一次将手放到她的腹部上来。 这说明他终于从大棒子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终于向她靠拢了。若放在几天前,这还算是可喜可贺的事情,但是这会儿,不知为什么,她却喜贺不起来了。她想推开这只手了,让它哪来还回哪里去。想了想,却又打消了念头。 在她再一次的迷迷糊糊的将要入梦之际,忽然她腹上的那只手离开了,但只一小会儿,它就又回到她的腹部上来。只是这时的这只手,竟明显的变味儿了,变得凉凉的糙糙的了。 而且还很不老实,大有一种要深入的游遍她全身的劲头。这跟刚才的那只中规中矩柔软温热的手迥然不同啊。她觉得事情很蹊跷。一时间,睡意又全部跑掉了。 她抑制住砰砰的心跳,静静的凝望着黑黝黝的天棚。同时将自己的一只手无声的挪了上来,轻轻的放在了正在为她摩腹的那只手的手背上面。就分明地触到了一蓬乱毛。 她的耳畔分明响起了一个霹雳,脑袋轰的一下就要爆裂了。一切都不言自明了。又一转念,觉得这事非同小可,还是格外慎重为好。千万别闹出什么误会来啊。于是她竭力的镇定了下来。 接着,她的手就循着这只毛茸茸的手背,微颤着继续往下摸去,相继的就摸到了小臂、大臂,直至摸到炕沿外头的一个粗壮的肉身上去了。这个肉身已经酥麻得不会动弹了。 一切都坐实了。一时间里,屈辱、忿怒和怨恨等等,就象决堤的洪水,一齐涌进了周枫烨的心房。她猛的一脚踹向身边的常杰,愤懑地喊道:“狗屎,还挺尸哪?!开灯、开灯!!” 她的一脚正中常杰的要害处,于是回应她的便是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和满炕打滚声。炕也宽绰了,他也打得开滚了。 她一骨碌坐起了起来。气咻咻地数落着:“给我整的啥事呀,猪狗不如!”然后撇开常杰,就自个摸黑开了灯,然后急三火四地穿巴起衣服。又跳到地上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常杰见势不妙,一时就顾不得下身的疼痛,呲牙咧嘴的也慌忙开始穿衣服,这个大美女可是棵摇钱树,能让他尽快的捞回本钱来,如果让她跑掉了,那损失可大了。 退一步讲,他们毕竟是从红鹰岭一起出来的老乡,在这他乡异地的,她能时时跟在他的身边,既能装潢他的门面,又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慰。所以,眼下是决不能说让她跑就跑了的。 “枫烨,听我说,听我说,”常杰急促的语无伦次的说道:“他是咱的大哥,他比咱的亲大哥还要亲啊。所以我跟他是不分彼此的,所以……所以……” 周枫烨恍然大悟。原来常杰一切都是知道的。原来他们这是联手给她设下了套啊……一时自尊就又受不了了。就更是气上加气,火上加火了。不由带着眼泪回吼了一句:“他是你亲爹——” “亲爹不敢当。但也都不是外人啊。”身后传来一声鼻音很重的小心翼翼的解释。“咱们是谁跟谁啊……唉,也都怪我是喝多了,晕了头。见你俩在亲热,太、太刺激了……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么。我也是人,我也有七情六欲啊。” “姓常的,你喝酒喝人肚子还是喝狗肚子里了?”周枫烨突然手指着常杰,气汹汹的斥骂起来。“你喝了一肚子的马尿,吃了一肚子的狗屎!你也是人?你配做人么!你也有七情六欲?你有的是畜牲的七情六欲!你连畜生都不如!!” 车富贵知道,周枫烨这都是骂给他听呢。唉,本来是一片好心要帮帮他们,没想到人家却一点也不领情,还发起飙来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心里头拔凉拔凉的啊。 “嗨,车哥跟咱们不是外人,他真比咱亲哥哥还亲啊。你就把他当成我得了。”常杰怀着一份代人受过的委屈,又是一副要吐血的诚恳模样。 “没看他为咱的事东跑西颠的么?换别人谁管你啊。再说了,现在这么开放,你怎么、你怎么还这么守旧,这么封建?这么顽固不化……” 原来,吃饭期间,周枫烨找借口出去了。车富贵便问常杰道:“你们不是急着想挣大钱么?可现成的能挣大钱的买卖,她怎么不干呢?有的人想干还干不上呢。” 章节目录 第15章 最后通牒 常杰为难的解释道,“她还是老观念,老传统呗。”索性又一挥手,为她开脱的道:“既然她不想干,那就算了吧。就别强迫她了吧?” “其实,就是个抹不开面子的问题。”车富贵很有经验,也不愿放弃的说。“如果能想法多让几个男人上了她,以后在这方面她也就无所谓了。没看那些十七八的小姐,为了挣钱,什么歪瓜裂枣的,甚至是连七八十岁的老头子都让上么?现在的人都很现实,只要能挣到钱,管它什么呢!” 常杰神情复杂地望着车富贵,他想说说他跟周枫烨根本就没在一起过,他还想说周枫烨的前夫还曾朝他砸过砖头抡过大棒子,可是男子的自尊最终又紧紧的封住了他的口。 “嗐,又不是把你的女人领跑了,就是上上床呗。过后,你的女人不还是你的女人么。哪块也不会少的。舍不得孩子打不到狼啊。” 常杰很为难的开口道:“问题是她能同意么?” “同不同意,这话不能问她,一问准炸。女人大都是行摸不行说。明白我的意思吧?”车富贵很老道的道。 常杰咂摸了一下车富贵的话中的滋味,不禁以为然的微微点了点头。 车富贵瞅瞅门窗,然后压低了嗓音道:“这事要快,越快越好——我看干脆今晚就开始摸吧。早摸晚不摸么。要摸就应该先这样……”然后就如此这般的说出了一番道理,这期间他的鼻音都不那么重了。 常杰听完车哥的一番道理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车哥是要亲自披挂上阵啊。尼玛的,老骚泡子!累死你!让老赖的大棒子削死你!削开瓢了你! 车富贵似乎看透了常杰的内心,便肃着脸故意敲打道:“你口口声声说跟我好,好得都快要穿一条裤子了。比亲兄弟还好还亲,都胜过一家人的了。既然这么好又这么亲,那还分什么你我呢?应该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么。” 稍停,又鼻音很重的指责起来:“可是你做到了么?你是说一套做一套,心不诚啊。心不诚是干不成大事的。” 常杰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心里在反问道:“可是你不也没做到么?做到了怎么不让我上你老婆呢?”嘴上却矢口否认:“不是不是……” “不是?那关键的时刻你怎么掉链子呢?”车富贵问的一针见血。 常杰不愿在车哥面前有失男子汉的气慨,更赶忙逞强似的辩解道:“我也没掉链子啊。” “反正你是舍不得了。”车富贵嘲弄道。“小家子气!” 常杰的脸变成了猪肝色。欲言又止。为镇定自己,他掏出一支烟卷来,点着了后便低眉吸了起来。 “其实人就是那么回事吧。”车富贵又循循善诱起来。“什么你的我的。等两腿一蹬,眼睛一闭,一切都是别人的了。其中就包括自己的老公和老婆。没准等我死后,我老婆就成了你常杰的老婆了呢。” 常杰不由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哈哈,大哥,你真能开玩笑,真能开国际的玩笑啊。” “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戴点绿。我早就开窍了。万望老弟也能开开窍。” “让我再想想,再想想……”常杰似乎真的要开窍了。 然后,他就又使劲的吸起烟来。缭绕的烟雾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张大票,象雪片似的飘落下来。不偏不倚就落在了他的身边,并一层一层的堆积着,越积越厚,金光灿灿的,十分的耀眼…… 他的眼睛开始放光了。这光芒穿透了烟雾,穿透了墙壁,射向了美好的远方。那里有一个更加年轻和漂亮的女人,正在冲他微笑着频频的招手呢。 在那里,他的头顶上没有大砖头子和大棒子的阴影,只有一片温馨和煦的阳光。那里也没有蚀本的痛苦和对未来的忧愁,只能让他收获到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 那里是个能让他心情舒畅的极乐世界,那里有着属于他的天堂般的生活…… 不知为什么,蓦然间,那两只无处不在的监视着他的眼睛又出现了。拧眉竖目的望着他。他的脊背嗖的一凉,满脸的向往立时消失,转而诚惶诚恐的哀诉道: 赖乙生啊赖乙生,我常杰可从没打过周枫烨的什么歪主意啊。就是住在这偏厦子的几天里,我和她也是河水不犯井水的。鬼神可以做证,上帝也可以做证。 眼下想侵犯她的是这个车富贵。我千百般的阻止也没阻止得了啊。还是你来阻止吧。就用你的大砖头子和大棒子来阻止吧。 不过,阻止是阻止,千万别要了他的狗命啊。因为我们还指着他来给我们找挣钱多的活儿干呢。当然这个“我们”中,也包括你的前妻周枫烨了…… 常杰忽然将半截烟蒂扔到地上,用脚狠狠的一抿,然后很豪气的一拍胸脯子,道:“没问题。大哥,你就来、来、来吧!” “想通了?”车富贵瞪大了一双牛眼泡问道。 “通、通了。”常杰有些口吃,也显得有些猥琐。 “一言为定!” “决不食、食言。” “咦,你怎么嗑巴了?” “激、激、激动的呗。” “那好,那现在咱们就行动吧。祝咱们合作愉快!” “愉、愉、愉……”常杰嘴里仍然嗑巴着,心里却麻溜干脆的骂了一句:愉快你骂了隔壁的! 按照计划的那样,车富贵和衣上炕躺下佯装睡着了。常杰则坐在小板凳上等待着周枫烨的回来。他等得很是心焦,等到后来,心思又变得复杂起来。就又借助于抽烟来安定自己了。 他抽得很猛。一支接一支的抽。甚至说不是在抽烟,而是在吃烟了。把一盒里的最后一支烟抽到一半时,终于等来了门声一响…… 这会儿,周枫烨一边加快收拾她的一些东西,一边继续数落着:“既然你这么开放,那你就让人去摸你姐摸你妹摸你妈啊?没想到你是这么个人,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才见人心啊。” 常杰一脸紫茄子色,急于要再劝说些什么,又找不出合适的话来。一贯那么乖巧圆滑的嘴巴,现在却变得笨嘴拙腮的了。 周枫烨穿上了那件深褐色的羽绒服,拎起那只沉甸甸的红色的大帆布兜子,满面怒容的转身往外就走。 “你要上哪去?”常杰惶遽不安的发问道,同时光着脚丫子跳到地上来,用身子挡住了周枫烨。“这么晚了不准你、你出去!” 不知怎么又碰到了下身的受创部位,一阵巨痛猛然上袭,他不禁又呲牙裂嘴的发出了痛苦的*:哎呀、哎呀妈呀疼死了…… 周枫烨真想再给他要害部位一脚,让他真的疼死。但是马上就被善良的本性阻止了。不过,以往她对他的那种好感和欠债感,已经悉数被陡生的愤恨湮没了。 一个谁都敢出卖的唯利是图、为富不仁的人,还跟他混个什么劲?那还不是越混越水了么?猴年马月才能帮助家人走出困境啊?算了算了,坚决的跟他算了吧! “我上哪去你管不着!”她怒目而视,下起了最后通牒般的说道。 “让开!你让不让开?!” 章节目录 第16章 夜半狂奔 见常杰没有让的意思,她陡地就把个大兜子不管不顾的使劲的抡了下来。随着身后响起一声“哎呀呀,磳着哥的这张老脸了……” 大兜子又噗的一下,砸在了常杰的头上去。 常杰一个趔趄,嗵的一声,脑袋瓜子就撞到邦邦硬的门框子上了。立时眼冒金星,云里雾里的。一时又是捂脑袋,又是平衡身子的,搞得手忙脚乱。 周枫烨又吼了起来:“闪开,让我出去!” 常杰猛的张开了双臂,“不,你不能走,我要对你负责任啊……” “我用不着你负责!”周枫烨鄙夷的甩出了一句。“让开,你个狗屎的,给我让开!!”周枫烨脸色铁青,眼露凶光,发出了最后通牒。“让不让开?让不让开?!”说着又要往下抡大兜子了。 常杰一时竟然呆在了那里。周枫烨这样的冷艳异常和伶牙利齿,可是他从未见过的啊。这还是以前的那个和善的会沤气的周枫烨么?真不敢想象了。 车富贵这当儿忽然凑上来了,托起周枫烨的另一只空手,然后就把两张大票拍到她的手里去,他显然是想缓和眼下这种剑拔弩张的局面。 “好妹纸,拿着,就让万能的钱消消你的气吧,只要你肯出台,这样的大票,今后车哥会给你给的更多,天天都给,而且我相信别人也会源源不断的给你的。哥如果说半句谎话,就不得好死!” 周枫烨象被毒蛇咬着了似的倏地抽回了手,两眼喷火,怒吼道:“谁希罕你们的臭钱?拿开、拿开!” 车富贵吃惊的往后退去。却不料绊到了小板凳上,一下子就往后跌坐下去。手里的两张大票也失手飘落。 常杰赶忙不舍的哈腰拾起两张大票,然后越俎代庖的重新往周枫烨的手里塞去,眨着眼劝道:“要你拿你就拿着呗,盛情难却么!别辜负了车哥的一片好意是吧?拿着拿着……” 见周枫烨无动于衷,索性就把钱给她塞到衣兜里去了。 “揣着吧,就算你的小费了。”身后及时的传来一个鼻音很重的声音。车富贵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同时也认可了常杰的所为。 周枫烨自打炕上下来就一直用后脑勺对着车富贵的。她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怕脏了自己的眼睛。更怕一时控制不住呕了他一脸。可是这会儿,她却猛一转身,将两道利剑一样的目光直刺向对方,然后把两张大票劈头盖脸的就摔了过去,“付你的小费去吧!” 旋即回过身来,使出一股子神来之力,一把推开了挡在门前的常杰,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冲出了门去。 “哎呀,你不能走啊!外面雨下大了!”常杰充满担心的喊道。光着脚丫子就追了出去。“回来,你给我回来——” 没跑出几步远,路上水滑,加上裤子不知为什么还很罢劲,每迈出一步都受到掣肘。忽有一步没迈好,噗嚓一下,就跌倒了。 “嘿嘿,老弟,老弟啊,你把裤子穿反了啊。”车富贵傍在门框那里忍俊不禁的提示道。 常杰恍然大悟。冒着雨赶紧开始脱裤子,准备把它正过来再穿上呢,可是当他脱下裤子时,就发现周枫烨已经跑远了,意识到再耽搁一会儿的话,恐怕人就没影儿了,就更追不上了。于是索性把裤子一扔,跳起身来就又往前面追了去。 “回来,回来,周枫烨——你回来——” “嘿嘿嘿,你怎么又祼奔了呢?”车富贵又调侃了起来。 常杰不由一怔,随即又慢了下来。 周枫烨奔跑在公路上,高跟鞋与柏油路面频频碰撞发出嚓嚓嚓的声音,迸溅起的一片片水花,在路灯下闪烁着。 这会儿,她恨不得马上就跑到了车站,就蹬上了进关的列车,就回到了川庆,就回到家人们的身边……只有家人们,才不会给她设套,才会真正的为她着想。并尊重她和爱惜她。她此刻万分的想念他们啊! 一道耀眼的闪电赤练蛇一般在西边的天际一窜,整个天地连同周枫烨的一张瓜籽脸,霎时就被一片强光照亮了。她感到一阵子的晕眩。紧接着,就又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震得地动山摇、楼颤屋抖的。 但无论如何周枫烨都没有丝毫的减速。因为后面有狼在追撵着她,稍慢一点,就有被吞噬掉的危险。俩个大色狼,两个王八蛋!太让她寒心,太让她恶心了。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闪电怕什么?雷鸣又怕什么?北大荒的闪电比这儿亮多了,北大荒的雷鸣也比这儿也响多了。不都过来了么?除却巫山不是云。她咬住满腔的羞愤,就继续奔跑在自己的人生之路上。 一道赤练蛇在头顶上又是一窜。就在这天地之间又被强光照得雪亮、霹雳之声即将爆响的当儿,她突然间脑洞大开,就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上。不由就慢下步子来。 她已经怀疑这个车富贵就是那个逃跑的司机了。可是眼下自己这么一跑,不就等于把正进行的探查也扔掉了么?这是不是错失了良机啊?这个时候跑路是不是跑错了啊? 一时间里,她反而希望着后面的人能赶紧追上来了,也希望能够再回到他们中间去,去继续她的探查。不想出台,继续拒绝不就行了么?再有谁想摸她,她就再怒斥对方一顿不就行了么?只待把证据探查到手后,再离开他们也不迟啊。 又一声的霹雳,又把她的这个念头彻底的震没影儿了。真是天真。即便姓车的碰巧就是那个逃跑的司机,你也得有足够的证据才行吧?现在打官司打的不就是证据么? 可是事发地又不在这里,现场也早就破坏了。你又上哪能查询到证据去?难道还指望姓车的亲口承认出来么?做梦去吧。世界哪有这什么傻的人啊。 除非是良心发现了。可是这个姓车的动辄就是抛一个黄段子出来,要不就挖空心思的要逼良为娼……这是那种能够良心发现的人么?所以就死了再去探查的心吧。眼下还是赶紧跑路为好,别再让他们追上来,那就麻烦了。 这时,她早就跑得呼哧带喘的了,早就跑得嘴里都粘成一团了,嗓子眼里都快要冒烟了,但是她还能思想,还得继续跑路啊…… 她很快就来到一个裤裆街的路口前。一条街有朦胧的路灯,一条街黑黢黢的,连朦胧也没有,但却感觉着这是通往火车站的最近的街。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跑就向了后者 。 跑着跑着,突然,一脚踏到了一个溜滑的泥坑里去。身子顿时失去平衡,一下子就跌倒了。 雨不知何时停住了,雷声也跑到遥远的天边去了。大地变得沉寂了。好一会儿后,周枫烨这才咬紧牙关慢慢爬起身子来。 她双手紧紧捂住左脚脖子就蹲在了那里,眉头紧紧地蹙着。水珠儿从她那墨一般的头发上和端庄俊秀的脸上不断地滚落下来。 突然,有一个浑厚的嗓音在耳畔响了起来: “不就崴个脚么,多大个事啊!” 章节目录 第17章 无限后怕 这是每逢碰到重大事件家里的人六神无主的时候,都会响起的一句话。话语虽然不高,更不那么铿锵有力。但是每当它从一家之主的周志元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都会提振全家人的精神气儿,勇敢的度过难关。 是的,不就崴了个脚么?多大个事啊!别人又不是没崴过。不能跑了又能怎么样?走总可以吧?爬也总可以吧? 想着,她就紧咬牙关,拎着沾泥带水的帆布兜子,慢慢的就又站起身来。然后沉稳和坚韧往前蹒跚着走去了。 又来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冷不丁的前面就射过来两道炽白的光柱,不是闪电却胜似闪电,刺得她的两眼好痛,头好晕。 显然是狗屎的们追上来了,追上来了!她条件反射般转过身又往回跑。但是,她毕竟是两条腿,而对方则是四个轮子。孰快孰慢,不言自明。 汽车很快就追过了她,停在了她几步远的前面。顿时,浑身的热血都涌进了她的脑壳里来了。她准备要跟下车的人来个拼死一搏了。可就在这时,却猛然发现,这原是一辆出租车。它的忽然停下,是司机发现了商机的缘故。 怔了一怔,她便有如见到救星一般由惊转喜。扑上前去拽开车门就钻进车里。出租车调过头来后,便象离弦的箭一般驶去了。不到一刻钟功夫,灯火辉煌的丹河火车站就近在眼前了。 这个时候,周枫烨的思绪已经恢复了正常。听到车站内不时传来列车的犹如黄牛拉犁般沉重的叹息声,或是撕破夜空的嘶鸣声,或是车轮撞击铁轨的铿锵声,她不禁就联想到了她即将登上某一次的列车,向万里之 外的川庆飞奔而去的情景。不由就有些激动。而且还隐隐的近乡情怯了。 出租车停下来了,付费的时刻到了。谁知她摸遍了全身,这才发现身上只有五块钱了,交完车费就身无分文了。立时就象掉进冰窟窿里一般,浑身上下就凉了个通透。 下了车后她就僵在那里,仍象置身在冰窖里一般。好半天过去之后,她忽然说出了一句:“多大的事啊,哼!”然后就神情坚定地朝候车室蹒跚而去。 周枫烨已经决意,先在票房子里熬上一宿。至于下一步该怎么走?就等着在熬的过程中慢慢的去想了吧。 周枫烨进了候车室后,先蹒跚着去了洗手间,把衣服上的泥渍擦拭掉,然后这才来到休息大厅。 刚刚找个空位坐下,一阵香味就直扑鼻端,转睛一看,原来旁边有个旅客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香肠就面包呢,吃得满嘴是油,粘得满唇的芝麻粒。她的嘴里立刻涎水横溢,猛然想起晚饭还没吃呢。 周枫烨向对面的落地窗那边转移了注意力,不想却又把那里的一节卖食品的柜台看了个正着。那透明的玻璃柜台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色泽可人的更为高档的食品。味道比香肠面包还要胜过十倍,愈发让她饥饿难耐了。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就嘴不馋么。可是旁边那人香甜的咀嚼声却继续刺激着她的听觉神经。于是她就又躺到长椅上了。人肚是盘磨,放倒就不饿么。但是,她的身子很快就因此而发冷起来。 冷之如水,渐渐的渗透了她的全身。不仅让她无法入睡,甚至连思维都无法运作了。她本能的就觉得,只有吃饱了肚子,补充足了热量,身子才会暖起来,这是做好一切的基础。可是她已经身无分文了啊,想吃饭谈何容易? 正犯愁之际,突然,候车室的大喇叭里传出来一个雄浑的女中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 由丹河发往北京方面的NL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了,有去往北京、天津的旅客开始检票了…… 几乎所有就座的旅客们都呼的一下站起身。纷纷拎起大包小裹,争先恐后的往检票口那里涌去。喧嚷声一浪高过一浪。候车室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周枫烨再也躺不住了,一骨碌就坐起身来。看看周围,座位已经空出了不少。旁边的那个吃货也不见了。却落下了半块面包在空座上。明知这块面包上还留有吃货的齿印,可是她的嘴里还是泌出了大量的馋涎。并对它悄动了一个念头 四下里瞅了瞅,发现人们的注意力都在检票口那里呢,并没有谁注意这边,这正是一个下手的绝好机会。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去做的事情,她不免有些心慌起来,脸颊也有些发热了。 不过,她又安慰起自己:这又不是抢,也不是偷,怕个啥啊?再说,这客观上不也清洁环境了么?是做好事呢。于是,她便坦然下来。不过,她仍然不想太明目张胆。 她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就装做很疲倦似的朝着面包的方向倒了下去。一会儿后,便悄悄的将一只手伸到身子底下去,又悄悄的把那块面包转移到她的衣兜里去。一切都做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从容。仿佛经过了一番严格的训练。 她如获至宝的起身蹒跚着出去了。然后隐身到一个暗处,撂下大帆布兜子,两手捧着那半拉面包就狼吞虎咽起来。 当年那些个小孩子钻进餐厅后,饿狼一般的扑向那些被上海青年扔掉的大馒头,一定也是这样狼吞虎咽的吧?跟她现在一样,他们那也是饿急眼了啊。 忽然,一阵子的委屈就涌上心头。唉,做梦也没想到,她竟然沦落到了这种还得拣人剩食的地步。不觉的就有泪水滴落下来,落到面包上,然后又随着面包一起进入她的嘴里去。咸咸的,涩涩的,又是苦苦的。 在感情变得如此脆弱的时候,她多么希望面前能忽然出现一个坚强的肩膀让她靠一靠啊。她太累了,身累心更累。她还希望能对着肩膀上面的耳朵撅着嘴诉一通委屈,抑或是再掉几滴眼泪,甚至是轻轻地哭泣一场。 然后就倒下来,在千哄百劝的安抚中安安静静的睡去。一连睡它个几天几夜,让她好梦连连,留连忘返。那有多么的幸福啊。 而这个坚强的臂膀,不应该是赖乙生、常杰和车富贵的,而应该是多少年来她心中始终存在的偶像——高仓健的。 当然她也知道,这也纯属梦想,很不现实。这样的事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不过,从今往后,不可求她就不求。遇不到合适的,就单身下去了。决不再凑和了。她就不信一个人就不活了?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成功的女人,不都是终生未嫁么?多大个事啊! 重返候车室里时,她看了一眼检票口那边仍然热闹的情形,却蓦然发现了一个很是熟悉的背影。心头不由一阵子的痉挛。 那是个矮个子的男人的背影,正在踮脚翘首的往里面洒觅着谁呢。那背影竟然有些象常杰。忽然,那人不知因何而侧过一下脸来。 这回看清楚了,那人的的确确就是常杰啊!周枫烨赶忙重新躺到了长椅上。接着,又将长椅上的她的很有些招惹眼球的大红兜子,悄悄的转移到长椅底下去了。褪下了羽绒服盖在身上,然后就蜷蜷起身子,就再也不动弹了。 明摆着,这个狗屎是来找她的。是想要继续说服动员她同意出台挣大钱的。还有就是一劲的跟她说,车哥是咱的亲哥,比亲哥还要亲啊……决不能让他的图谋得逞,所以,决不能让他发现了她。 想起自己刚才拣食面包的情形,不由后怕得大大的伸了一下舌头。好险啊。如果真让狗屎的看到了那个情形,她的这张脸就真的没处搁了。真是万幸啊。 章节目录 第18章 怜香惜玉 夜凉如水,使她两腿的骨缝中有如钻进了无数股细小的冰流,游刃有余地纵横切割起来。直要把她的骨肉都要切割得零碎了。可是没办法啊,她只好强忍着。 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如果那个狗屎真的认出她并过来又缠着她去坐台的时候,那么她就还得骂他,还得倔他,还得甩掉他们。实在不行就报警。狗屎的,就让警察来处理他们好了。 她根本就睡不着,就开始冷静的思考起自己下一步怎么走的问题了。想来想去,就觉得她暂时是不能回川庆了。即使有了盘缠也不能回。 她的西瓜没种成,眼下这脚又崴了。这么一副落魄相,回到川庆后,不是给家人们添堵么?而他们曾经对她是那样的寄予厚望。她也曾经信誓旦旦的向他们许下过那么重的诺言…… 这么巨大的落差,他们也许不介意的,但是她介意啊。他们保证是能够接受的,然而她不能接受啊。 她不能让他们失望,更不能给他们添堵。她要说话算话!因此,她还是等混出个样子来后再回去吧。就这么定了。 不过,她当然明白,要想尽快的混出个模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的。所以,她要开动脑筋好好的琢磨琢磨这个问题…… 当她觉着躺着已经是一种折磨的时候,便注意的听了一下四周的动静。只觉得大厅里一片空旷的冷漠,这说明检票口那里已经不再热闹了。而那个常杰大概也早就失望而归了吧? 于是,她就悄悄的爬起身,四处望了一望,果然不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于是就继续坐在那里。直到外面出现了晨曦,她这才起身穿好羽绒服,蹒跚着朝外边走去。 周枫烨在广场上蹒跚了很久很久。来到广场边缘的公路上时,天色竟然已经有些亮了。正闷头穿越马路的时候,突然有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胳膊,往后一拽。 一瞬里,她就想到了是常杰。而且是很肯定的想到的。狗屎的终于发现她了。是又要纠缠她了。她挣命般的尖厉的喊出了一句: “放开我——” 话音未落,一辆黑乎乎的大卡车就呼啸着擦身而过,象风驰电掣的一节铁路货车车厢似的大。瞬间产生的气浪,差点把周枫烨掀个跟头。她一身的冷汗。一脸惊魂未定的苍白。 哦,这分明就是死神在擦身而过啊。她倒是不怕死。可是她为家人许下的诺言还没实现呢,她的爸妈、弟弟还有女儿,都还没有从困境中走出来呢,她怎么能在世界上留下这么大的一桩遗憾呢?她又怎么能闭上那个眼睛呢? 只是救了她的人又偏偏是常杰——指定就是常杰了,否则会是谁呢?这、这让她怎么面对呢?是感谢他,还是要继续象逃避瘟疫一样的逃开他呢…… 她一边在脑际快速的闪着这些的念头,一边就心情复杂的小心翼翼的回过头去。可是,当她透过朦胧看清了身后的那个人时,霎时便诧异万分。但见对方: 肩宽体壮,四方大脸,挺拔的鼻梁,厚厚的双唇,两道剑眉,一对星眸,淳朴刚毅,深沉睿智。虽然美中不足有些驼背,但分明见证了一种埋头苦干的精神;尽管运动服装有些陈旧,却昭示了这是个坚韧不拔的晨练者。 更为惊奇的是,这位晨练者的眉眼神态还有那棱角分明的两片厚厚的唇,竟然跟她的爸爸和弟弟有几分相象。而浑身上下隐隐的透出的一种书卷气,又与她气味相投。于是一种亲切感又油然而生。 不知为什么,晨练者在面对周枫烨的时候,竟然也兀地睁大了一下双睛,身上分明有一道震撼掠过。仿佛他早就认识了她似的。 周枫烨愈加的惊喜和激动了。只是,既然早就认识了,怎么震撼只是一掠而过?连一丝丝的惊喜和激动也没有留下呢?这也不合乎常情啊。 只听晨练者分外郑重的嘱咐道:“以后再过马路时一定要注意左右观望,不能只管闷着头走自己的。刚才多危险啊!” “是的,是的。”周枫烨连声应道。眼底却浮起一抹失望。接下来,她想送给他一番感谢的话。这是最起码的。可是还没等送呢,晨练者已经完事大吉的又掉头跑去了。她赶忙伸了一下手:“哎、哎——停下、停下——” 恰好响起一阵火车进站的轰隆声,淹没了她的喊叫。 她忘乎所以的拔腿就要追,可是才迈出了头一步,就又咧着嘴蹙起了眉,迈出的那只腿也随即嗒然落地。这都是崴脚处遽发巨痛的缘故。 于是,她就只能眼睁睁的让那个健美的背影愈去愈远了。怅然若失的站在那里。直到发现有车开过来了,她这才急忙蹒跚着过了马路。 她不由暗忖,难道她爱上这个男人了么?可他并不是高仓健啊,也没有她心目中的偶像应有的样子。不过,她却大有一种见到了高仓健似的震撼,不是偶像胜似偶像。 在红鹰岭她可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啊。她分明是对他一见钟情了?只可惜转眼间他就又消失掉了,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她来到了一条开端于车站跟前的一直往前延伸而去的大马路的路口处。路上行人车辆都很多,可以想象到,白天里人和车一定会更多了。 顾虑到其中极可能就有那两个狗屎的寻觅的眼睛,而她不能让他们看到她,于是,她就准备拣一条人少车稀的小路去走。那会安全许多的。 同时,她又很不明白,别的男人见了她,没话也要找话的来跟她唠唠喀。要是救下来她的一条命呢,那就更是逮着机会要大唠其喀了。 可是这个人呢,却是那样的与众不同。同时又显得那么的神秘。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他到底是不是早就认识了她呢?如果不是的话,他见了她时身上为什么又会掠过那么一道的震撼? 正想得发沉呢,忽觉前面一黑,是一幢黑影挡住了她。抬头一看,她的心情立时就又分外的激动起来了。原来又是那个晨练者。 “我离老远发现你走道一瘸一瘸的了,是不是刚才真的被车给碰到了?”晨练者气喘吁吁的问道。“我记住了那车的车号,可以帮你找到他。” 周枫烨心跳气短的赶忙回道:“没碰到,没碰到。在这之前,我的脚脖了就已经崴了。跟刚才那辆车没有任何关系。” “哦。”晨练者长喘了一口气。然后又惜香怜玉的道:“用不用我领你去医院看看啊?我看你挺不方便的。” 周枫烨心底涌起一阵子的感动。丹河市的人真好啊。当年她父亲一大帮子人来到这里,这里的党政军的领导们不但都亲临看望,还安排了就餐。如今她来到这里,却又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对她如此关爱的好人。 章节目录 第19章 另有原因 一时间里,她真想扑上去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了,撅一通嘴,撒一通娇,甚至是掉几滴眼泪。因为这就是她渴望拥有的那个肩膀。这就是她感情的归宿……想着,脸颊就红了,就热了。但同时理智又在提示着她:不可造次,不可造次啊。 心里边这么翻腾着,嘴上却赶忙轻描淡写的婉拒道:“不用看,不用看。过两天就好了。”她是不忍心再麻烦人家的啊。 “真的不用看了?” “真的不用看了。” “那好吧。”晨练者放下心来,同时似乎还有些失望。随即转身就又朝火车站的方向跑去。 周枫烨忽然想起来,竟然又忘了要感谢人家了。人家救了你一命,还这样的关心你,最后你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说,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偏偏这时,前面的路口那里急遽的拐过来一辆汽车,车身并不大,却几乎占据了整个的道路。把车后的一切景物连同那个晨练者都遮蔽了。 周枫烨赶忙退到路边去。等车过去之后再抬头看时,那个晨练者已经跑没影儿了。她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继续往街里蹒跚而去。 不久,周枫烨又开始检视起自己。就发觉自己刚才是节外生枝了。事情再大,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纠缠了。她现在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工作,然后再想法多挣钱,以纾家难!悠悠万事,应该唯此为大。 于是,她就竭力的从儿女情长上面收回了心思,又全部的投入到了如何解决燃眉之急的问题上去。 蹒跚了许久许多之后,一幢楼房的山墙出现在一侧。但见这面山墙上,张贴了许多的小广告。她容颜一动,赶紧凑上前去擦睛细看。原来是几个招工的启示。 但是逐个看过之后才知道,上面招的不是公关小姐,就是按摩技师,再就是房嫂房姐什么的,而这些职业都很是暧昧,似乎都跟出台小姐沾上点边。车富贵曾引诱她的话又响在耳畔。她哼了一声,然后就坚强的继续往前面蹒跚而去了。 一路上,在路旁的电柱上,楼头的山墙上,又陆续的看到了一些招工的野广告,也都没一样是适合于她的职业。 这时,她不禁就感觉到浑身发热起来。于是找个僻静处,就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左臂上。身上只剩一件粉红色的开司米高领羊毛衫。这回就凉快多了。 走着想着,却忽然间感到少了一样什么重要的东西。低头一看,两手空空的。心里格噔一下子。那个红色的大帆布兜子呢?她不由停住了。 她想起来了,她从打出了候车室到现在,她的手里一直就都没有拎着大兜子的。显然大兜子落在候车室里了,大概还在的那条长椅子底下呢吧?或者已经被人当成无主包给拎走了?她转过身来,准备回车站了。 周枫烨迈出的脚即将落地之际,忽一转念,又觉得不妥。不说返回去能不能再看到那个大兜子,也不说这一趟的回去有多么的自虐,就单说耗时这一点吧,就让人难以接受的。 去了后再返回来时,恐怕已经中午了。这不影响她找工作么?现在什么最重要?当然是找工作了。现在对他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希望,时间就是生命啊。 于是她就重新转过身子,然后继续往前边蹒跚而行了。凭感觉,商业繁华的地段就在前面,到那里找工作的机会一定会多多的了。 转而思绪又回到兜子上来了。这回她可是真的干净了啊。家没了,西瓜地没了,朋友没了,眼下,常换的衣服以及日用品也都没了,而且连行走正常的能力也都丧失了。她成了一个跛足的彻头彻尾的无产者了…… 想着想着,一首忧伤而迷惘的歌曲,就情不自禁的从心底里轻轻的流淌而出: 多少人为了生活, 历尽了悲欢离合, 多少人为了生活, 流尽血泪, 辛酸向谁说…… 唱着,唱着,泪水渐渐的就模糊了她的双眼。 蹒跚了好久好久,就来到了一处牌匾满目,商家林立的地段。果然找到了商业繁华之处。她怀着一份欣慰,开始在一家家商店的门窗上搜寻起来,他在搜寻招聘启示呢。 只是始终也没能寻到一个。那个姓车的那张乌雅嘴没说错,现在的活儿不好找。也确实是这样啊。她不由就开始着急上火了,里面的牙也隐隐的痛了。 过了很久,她筋疲力尽的就转到了一条牌匾上皆有“洗化”二字的街上来。当她来到一家“财源洗化品批零商店”的窗前时,她忽然眼睛一亮。 窗上张贴着一则纸质已经有些褪色的招工启示。但这并不重要,关键是上面的内容。于是她驻足细看。但见上面是几行遒劲的毛笔字,写的是: 本店欲招年轻女工一名。要求高中以上学历,诚实、可靠、身体健康、事业心强。有意者请进店面洽。 某年某月某日 看到这里,周枫烨的心里一阵子的激动,嘴也咧开了,嘴角两边现出两弯饱满的弧度。 不难想象,这卖化妆品就是站站柜台和动动嘴,显然是适宜于她的!近看,它能解决眼下她的吃住问题,远看,以后等她熟悉了这摊业务,上货渠道及客户都掌握了的时候,她完全可以自己单干么。那时她的经济状况就会大好特好起来了。 当然了,这样做可能会引起老板的不高兴,但是她并没有发现哪条法律是在禁止她这样去做的。另外,她也会以她的方式报答他们的。总之,她是不会做那种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事儿的就是。 回过头来时,这才看到商店的门口刚刚缷了一大车的货,纸箱被码起了好几大摞,其中有一摞码得比人还高。给人一种不*全的感觉。 这时,有一瘪古脸和一圆鼓脸俩女工,由于受身高和隋性的影响,没有去碰高摞子纸箱,而是先后搬起一个矮摞上的纸箱。只是这一搬,相邻的那高摞纸箱就被动了根基,就整体的晃悠了一下。 周枫烨的心就也跟着晃悠了一下。她真怕那高摞子纸箱会倒下来,如果箱里全是玻璃瓶包装的,那可就全摔碎了,这商店的损失可就大了啊。 这当儿,从商店里一阵风似的走出一个中年妇女来,穿戴时尚,嘴唇血红。一张圆不圆、方不方的脸,抹得煞白煞白的,白得象白冰象白糖。不知抹的是何种品牌的BB霜。 此时,这张白脸上正呈现出一抹愠色。见了俩女工,开口就训斥道:“小敏、小秀,你们俩个快点给我干,别偷懒耍奸啊!别偷懒耍奸啊!” 瘪古脸的女工小敏神情阴郁下来,没吭一声。 圆鼓脸的女工小秀却是嘿嘿一笑,应道:“老姑,你放心吧,我们不会的。” 俩人吃力的各搬起一个纸箱子,坠得大哈腰,先后往商店里走去。 时尚女人走出几步后,就停住了。焦躁的左瞅右瞧着,不停的转身,嘴里还一劲在不满的嘟哝着什么。显然她心里的火气,并不完全是因为这两个女工干活不积极所引起的,而是另有原因。 章节目录 第20章 化险为夷 周枫烨断定她应该就是个管事的。于是就迎上去,微笑着问道:“请问,你们商店还招工么?” 时尚女人一怔,接着就将目光刷的转到周枫烨的身上来。居高临下的审视起她来。 周枫烨没有看错。这个时尚女人确实是这家洗化商店的管事的。她叫汪芬。她的火气也并非完全是因两个员工所引发,而都因昨晚发现卖钱额又跌到了新低所引发的。 “哎呀我的天哪,我的天啊!这回是连本也没卖出来啊!老吕啊,快想想招吧,再这样惨下去,咱们全家老小就都真得喝西北风去了,就得喝西北风去了。”汪芬承受不了了,快要发疯了般嚷叫了起来。 吕林洋抄着两手站在那里,很是淡定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啥时招聘来素质高的人才了,啥时咱商店就有希望了。就象现在商店里的那几头蒜,客户来了,既不会介绍产品,人家问价时,还得现翻帐本,怎么行呢?就这水平,卖钱额要能上来那就怪了。” “什么素质不素质、水平不水平的,归根到底,都是咱们对菩萨心还不够诚。”汪芬抱怨起来。“我早就让你也跟我一样的拜菩萨,可你就是不拜,光我一个人拜,这怎么行呢?这怎么行呢?” “你别拉不出屎怨茅楼。拜不拜,那得是出于志愿,也不能强迫啊。最关键的是在招聘的问题上。你真应该好好的开开窍才是,不能还是个榆木疙瘩的脑袋!”吕林洋恨铁不成钢。 “我怎么不开窍了?”汪芬不满的反问道:“如果我不同意招聘,那个招聘启示是怎么贴出来的?你说,是怎么贴出来的?” “你是同意招聘了,可是招了这么久,你招到了一个没有?”吕林洋问得很是尖锐。“光知道搞近亲繁殖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就吵了小半宿。吵过之后,汪芬又失眠了大半宿。一早上是带着一肚子的火来商店的。以致现在她看什么都不顺眼,瞅谁都来气。 汪芬一边打量着周枫烨,一边暗忖,脸蛋倒是不错,身材也蛮好的,就是那个左腿……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妞儿的左腿是有毛病的。这不是残疾么?这哪能干活呢?别的都不用说了,只这一条就不行了。 于是,汪芬稳了稳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和挖苦,说道,“我们这里不需要花瓶啊,不需要花瓶的。” 周枫烨立时红胀了脸,大声的辨白道:“我不是花瓶!我不是花瓶啊!” “不是花瓶也是个花篮什么的。”汪芬武断的道。“可是我们要进的人,首先身体必须得是棒棒的,起码腿脚也得是利利索索的吧?不然每天都有的搬搬运运的活儿谁来干呢?你看你这脚——我问你,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还是后天的?” “是昨天晚上的。”周枫烨轻描淡写的说道。口吻中,似乎还带有一点点的幽默。随即,她又自信而轻松的抬了下她的那只不知何故已无痛感的崴脚,“看,没多大的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哼,过两天就好了?想得美吧。没那么容易!”汪芬武断的道,“伤筋动骨一百五呢,哪那么快就好了?哪那么快就好了啊!” “我这不用一百五,连一十五都不用。真的。”周枫烨赶忙恳切的申辩道。“保证不耽误干活就是。不信我搬趟货给你看看。”说罢随手就把羽绒服撂在了地上。然后直奔码得最高的那摞货箱而去。 然而,就在这奔去的路上,她的刚才还毫无痛感的崴脚,由于这一活动忽的又痛上了,她不由踉跄了一下。但旋即就又告诫自己道:在这关键的时刻,千万千万别自己给自己掉链子啊。他大爷的。今天拼了! 于是,她咬紧牙关继续往前奔去。她早就不放心码得最高的那摞子的货箱了,如果有一阵风刮过来,最先塌掉的准是那最高的一摞子了。她准备从那摞子上上面搬下一两箱来,这样塌掉的风险就会解除了。 但是,由于那摞子码得比她的个子还要高出一头,以致要够到最上面的那箱货,需要踮起脚来才行。而她的崴了的脚脖子,已经又疼起来了。再踮起脚来,再让它支撑着身子,恐怕就更疼了。她不禁有些犹豫了。 这时,只见小敏和小秀又从商店里出来了。分别哈腰从矮摞上搬起一箱货来。谁知只这一搬,立马就削弱了高摞子纸箱得以矗立的基础,于是它就晃悠了一下子。 说时迟那时快,已经赶到跟前的周枫烨立马就伸出双臂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纸箱。由于她的两只脚都用起了劲,崴脚处果然更加剧烈的疼痛起来了。这回是痛入了骨髓。痛得她浑身直抖。而且她觉得她还“啊”的发出了一声痛叫。 就在她即将吃不住劲的紧急关头,突然身后的远处传来一个男性的大嗓门:“挺住、我来了——”话音未落,一阵噗噗的脚步已有如飓风一般直扑跟前。 周枫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所扶持的这最高一摞子的纸箱,就如同被快刀削了秸杆一般,嚓嚓两刀下来,就少了两股截。塌掉的风险随即解除了。 周枫烨带着一份轻松、感激和惊奇退后了两步。这时她就看清了接连搬掉两只纸箱子的人,但见他:年近五十,西装革履,身材墩实,肤色黑红,浑身透出一股子健康的劲头……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就想起了从前红鹰岭里的那些个知青叔叔们,特别是还想到了今晨在火车站附近的马路上,那位救她于危难之中的青年。他们对她就都是这样关心和呵护的啊。遂产生了一份感激,就觉得来者是那样的可亲可敬了。 忽然,她不无奢望的想,如果这个男子汉同时又是那个救过她的晨练者该有多好啊?那么他现在就可以一并的感谢他了,也不用再去寻找那一位了。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啊。 汉子一边拍打着手上的灰尘,一边余悸未消的语速极快的说道,“我在那边一拐过弯来,就发现这边的事儿玄乎了,心也一下子就提搂了上来,可我离得太远了,鞭长莫及啊……” 汪芬一边听着吕林洋——她的老公在说着话,一边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她看到自家的货箱马上就要塌掉的时候,出于一种本能,她迈开腿就要冲上前去扶住来的,可是忽然又顾忌起了了早上才换上的名牌新衣,真怕它沾上了灰尘啊。于是,她就又投鼠忌器的停住脚步。 可是不上冲上前去呢,又不忍心看着自家的东西…… 就在她十分纠结的时候,只见周枫烨冲上去了,吕林洋突然而至的也冲上去了。眨眼间,形势就化险为夷了……谢天谢地啊! “亏了你及时出手给扶住了,不然这一摞子准保是塌掉了。”吕林洋继续冲周枫烨说道。“那时,还不知要摔坏多少的瓶装品呢。那损失就大了。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谢谢你了。” “不用谢,不过是举手之劳么。”周枫烨赶忙微笑着不以为然的回道。“谁碰见谁都会伸一把手的。” “那可不见得!”吕林洋看透一切的道。“现在坏人要比好人多啊。有的人就愿意看别人的笑话,而且不怕笑话闹大。见谁落难了,不但不伸手相帮,反过来还恨不得趁机再给你来一脚呢。所以,谢谢你是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21章 含讥带讽 “再说真要谢的话,也是我得谢谢你啊。”周枫烨诚恳的道。“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我……”她想说我的脚脖子疼得我就要撑不住了,忽然扫了一眼汪芬,又顾虑的打住了。 汪芬怪怪的表情很夸张的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随即夹枪带棒的插话道:“你们俩就别谢来谢去的了,那有多罗索啊。还是让我谢谢你们俩得了吧。” 说着,便很夸张的向俩人分别做了一个揖,鞠了一个大躬,各说了一句“您辛苦了,谢谢了,谢谢了”。惹得众人哈哈的大笑。 吕林洋拍打完手上的灰,又开始拍打起身上的灰了,一边还在余笑不止。 这会儿,周枫烨由于想到了自己的还没有着落的工作问题,眼底深处就又恢复了刚才的那一抹的忧郁。 “老吕,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汪芬开始盘诘道,“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来约会的吧?是来约会的吧?” “我是专为它而来的。”吕林洋一指窗上的那则招聘启示。“我准备再写一个醒目点的,把它换下来。” “哦,换下来好啊。”汪芬神情一振。赞同道:“写吧,好好的写吧,好好的写吧。” 原来昨晚吕林洋也是失眠了大半宿。辗转反侧中就不停的暗忖,以后再招人可不能总依赖着汪芬了。她是个爱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人,吹毛求疵的。就是清华北大毕业的高材生来应聘了,她保管你也不会中意一个的。 所以,从今往后他要往商让跑的勤一些了,力争能亲自见几个应聘者才是。只要他们能比现在商店里的人素质高出一些来,就可以了。这就象找对象似的,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再挑下去的话,就要耽误一代人了。这个事不能再拖了。 临天亮时,他忽然又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即觉得应该换一个招工启示了。原先贴到窗上的那个字迹太小了,而且纸和墨迹也都褪了色,离远了看不清楚。离近了又觉得十分的陈旧。总之,给人一种已经招聘完了的错觉。 所以,应该换一个更醒目的。让人觉得这里的招聘还在进行中,很且还是最新的意思。这才能引起人们的注意。商店里有纸也有墨,就去商店写吧。 于是,上午按惯例把昨晚带回去的那一点子的卖钱额存到了银行后,他就来了商店这边。谁知一来就碰到了这么一个紧急的情况。 “你是……”吕林洋瞅了瞅周枫烨,客气的问道。“你是不是想买我们的货啊?想买什么,进去看一看吧。我家的洗化用品在这一趟街上是最全的。一定有适合你的一歀。可以给你个批发价,不,就奖励你一款吧。” “不不不,我不要我不要。”周枫烨自己的化妆品早就随着大兜子一起丢了,现在也真的很需要它们呢。但是眼下她却顾不得这个了。 “我也不是来买货的,我是看了那上面的招工启示,想来帮你们卖货的。”周枫烨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你们还招人么?” “哦,原来你是来应聘的啊?招,我们招啊!”吕林洋恍然大悟,喜上眉梢。遂将目光从周枫烨姣好的脸上,慢慢的探究到她高高隆起的胸部,又探究到她的两条修长的腿上……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的挺直了身子,并迅速的闭了一下眼睛。眼睛里似乎浮现出几分的自责。 “是的是的,她是来应聘的。刚才她都跟我说了。”汪芬带着一种先天的成见插进话来道,“可咱商店是卖洗化用品的,平时不光是站站柜台、动动嘴的问题,还要搬搬运运呢,你看她那脚,走路都费事,能搬什么东西啊?能搬什么东西啊?” 吕林洋听汪芬一说,遂又将目光移到了周枫烨的脚上去。喃喃的道:“也没看出这脚怎么的了啊?这脚……” 周枫烨祈谅的望着吕林洋,轻轻的似乎还有点要撅嘴了的样子,解释道:“我的脚昨天崴了。” “哦,脚崴了啊?”吕林洋恍然大悟。 众人都以为他接下来会专门对脚的问题发表一下看法呢,谁知他竟然一下子离开了这个话题,另外的问道:“听口音,你不是丹河本地的人,但又没跑出一这东北的区域,对么?” “哎呀哎呀,连口音都听出来是不是本地人了?真难为你了,我怎么就没听出来呢?”汪芬讽刺意味很重的嚷叫起来。忽然又转过头来,冲周枫烨问道:“他说的到底对不对啊?对不对啊?” 周枫烨点头道:“对。我确实不是本地人。” “那你是哪来的呀?你是哪来的呀?”汪芬板着面孔追问道。 “我是从北大仓来的。”周枫烨诚实的又有些自豪的回道。 “北大仓?”汪芬一怔,随即不屑的予以纠正道:“是北大荒吧?就是北大荒吧?” “以前是叫北大荒,但现在已经不荒凉了啊。”周枫烨解释道。“现在每年都能生产出那么多那么多的粮食了。所以就应该叫做北大仓了。” 汪芬嗤地一笑,道:“还挺能咬文嚼字的呢。” “能咬文嚼字,这是一种学问。”吕林洋接过话来,力挺周枫烨。“只有有学问的人,才能把复杂的事情分析得有条有理,象你没学没问的,让你咬文嚼字,你也咬不出来也嚼不出来啊。 ” “吕林洋,你什么意思啊?”汪芬脸色变了,抬高了嗓音问道。“你怎么来不来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就胳膊往外拐了?!” 吕林洋妥协的连声道:“好好,我再拐回来。你有学问,你有大学问,这行了吧?” “北大荒来的,这就更不行了!”汪芬不理吕林洋了,忽的又转向周枫烨:“谁要一个外地来的啊,一点都不知根知底,谁知以前是干啥的……不行,坚决不行,坚决不行!” 一道暗影,倏地掠过了周枫烨眼睛。 吕林洋没有理睬汪芬,继续饶有兴致的往下问着周枫烨:“那你的父母,当年是那二十万转业官兵里的了?或者是老知青……” “对,就是老知青。”周枫烨赶忙回应。随即神情又振作起来了。“我爸妈都是六十年代初从川庆去北大荒支边的。然后就在那里安家落户了。直到去年为了给我弟弟看病,才回的川庆。” “噢,你是老知青的女儿啊?!”吕林洋眼露惊喜。稍倾又自述道:“我当年也当过知青呢。是上山下乡中的上山。唉,在山上待过好多年呢。” 周枫烨的嘴角不由挂上一抹他乡遇故知的微笑。只觉得在他的身上又增添了几分可亲可敬之处。 汪芬探究的看了一眼周枫烨,又看了一眼吕林洋,忽然含讥带讽的学舌道:“我当年也当过知青呢。是上山下乡中的上山。是上山下乡中的上山……” 章节目录 第22章 老板行善 吕林洋现出不爽的神情。索性冲周枫烨痛快的挥了一下手,道:“好,我们收下你了!” “什么、什么?!”汪芬急扯白脸,“你是嫌咱们的店黄摊黄得慢了咋的?是黄摊黄得慢了吧?!” 周枫烨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其实,她早就受够了这个老板娘的冷嘲热讽了,这要是在红鹰岭,她早就负气的走人了。这辈子也不会再来看这张脸的了。 只是眼下这是在丹河,而且这个知青叔叔又一劲的对她释放善意——但愿他别象赖乙生似的,对她好是另有所图,将来是要挟带私货的就行。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看过了那么多的招工启示,只有这个卖化妆品的职业还比较的适合于她。确实是很不好碰的啊。如果放弃了再去重新找,不能说找不到,但是今天怕是够呛了吧?这都啥时候了? 那么,身无分文的她,吃住怎么办?还去蹲票房子么?还去拣食充饥么?洗漱梳妆的问题又怎么解决?难道就一任自己蓬头垢面么? 不,这些是都不能的。都万万不能的。 所以她就一再劝自己,忍耐,忍耐。再忍耐一下吧。这会儿,事情已经进展到最后关头了,就更要忍耐了。好在老板娘并不是直接冲着她来的,她完全可以静观其变么。 “不就是崴了个脚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吕林洋不以为然。“当年你去追小偷的路上,不是也崴过么?当年我在山上干活时,不也崴过么?崴过脚的人多了,张三李四的都崴过呢。可是过后不都好了么……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周枫烨的眼窝湿润了。知青叔叔真好,知青叔叔真好啊。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种倍受知青叔叔阿姨们呵护的好日子里去了。 汪芬噎了半天,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又紫一阵的的,最后才悻悻然地道:“好,好,是骡子是马,那就先蹓蹓看吧。先蹓蹓看吧。哼!” 只听吕林洋又吩咐道:“咱们实行上打工资,老汪,你现在就给她上打一个月的工资吧。别人不都开三百块么?给她也开三百块。一视同仁。” 周枫烨愈加感动了。她还没吃饭呢,她还需要买一些日用品呢,更重要的是她还得马上就去租个小屋住下来呢,而这些都需要钱啊。没想到知青叔叔已经为她考虑到了。 这会儿,汪芬斜视着吕林洋,大喘了一口气,弦外有音的道:“哎呀、哎呀,让你进屋暖和暖和,你还上炕了呢,你还上、上……” “上”字所固有的歧义,让吕林洋心生反感,便打断她的话,道,“你别净说些没用的了!快把工钱付给她吧。” 汪芬看看周枫烨,又瞟瞟吕林洋,忽然说道:“我明白了,你才是真正的大老板呢,我算个屁呀,不过就是你的一个打工仔罢了。我明白了,明白了。” 说着,就掏出三张大票,负气的往周枫烨面前使劲一递,“给,上打工资,上打工资。” 周枫烨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往兜里揣去。她现在真的太需要钱了啊。不是一般的需要。当然了这工钱她不能白接,日后她要竭尽全力的给人家站好柜台卖好货才是啊。 汪芬狠狠的剜了周枫烨一眼,又转向吕林洋道:“还有没有圣旨了?有,就一遭都下了吧,贱妾遵命就是,遵命就是。” 吕林洋低眉想了想,忽然抬头哈哈的一笑,道:“还真就有呢。就是她初来咋到,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帮她在咱家附近租个小屋住吧。对了,你再领她去看看脚。” 周枫烨的一双美目霎时又水雾迷蒙了。这个知青叔叔是越来越好了啊。根本就不象个有所图挟带私货的人的样儿。不象的。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就是了。 汪芬却使劲瞪着吕林洋,满心的不快。却又不便道出。真应了那句话: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吕林洋装做没有看见,却转向周枫烨, “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吧。让你嫂子帮你解决。”态度和蔼而诚恳。 周枫烨赶忙摇头道:“没有了,没有了。”一副很知足的样子。 周枫烨有点不自在起来,道:“嫂子,咱走吧。”说着弯腰拎起地上的羽绒服,使劲的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充满期待地望着汪芬,等待着。 汪芬使劲咽下一口不适,然后负气似的回道:“走吧、走吧!”然后就去商店的一侧,推起一台崭新的自行车,就大步流星似的往北走去。 周枫烨蹒跚着紧紧的跟上。 “老汪,你慢点不行么?!”吕林洋不满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了。“慢点走,你不知道人家的脚崴了么!” 汪芬气哼哼的慢了下来。等周枫烨赶上来了,吕林洋的关照声就又传了过来:“用车子带上她吧!” 这回汪芬没有听吕林洋的,只顾慢慢的推着车子走,脸色很难看。 不过,周枫烨并没有介意带不带她。因为她已经很高兴了,终于找到工作了。还提前开了工资,还有人要领她去看脚……这些还不让他高兴么? 心里边高兴,嘴里的话就多,可是,一路上她一劲的说,汪芬却阴沉着脸,总是爱搭不理的。而且走着走着,又快了起来。周枫烨紧咬牙关忍着脚部的剧痛,坚持着不落下半步。落下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她们先是照直往北走,走到照庆路上东拐,又开始照直往东走。走了很漫长的一段路程后,穿过了东四条路,便进了东北片的一个居民小区里。进了北楼一单门洞,不久就就停在了五层的一扇防盗门前。然后开始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里边站着一个胖媳妇。一见了汪芬,立刻就笑脸相迎,显然是早就彼此相识的样子。周枫烨就感觉出来,嫂子果真就在自家附近给她搭个租房呢。 “你家的小屋还出租么?”汪芬神态缓和的问道。 “租、租。”胖媳妇马上回道。“进来、进来。正好我家他去外地拉活儿去了,孩子也去住乡下奶奶家了。剩我一个人正怪寂寞的呢。这回有作伴的了,好事儿啊。” 胖媳妇的小屋并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桌,就几乎满了。小屋有个北窗,窗下是一条不宽不窄的马路。行人寥寥,过车甚少。很是清静。 周枫烨觉得这小屋很适合她住。于是就问房费,得知每个月才50块钱,二话不说,一起就交了一个季度的。胖媳妇也痛快,马上就将一把房门的钥匙,交给了周枫烨。 周枫烨胸腔里的一颗悬着的心,这时才安定了下来。 见事情都办完了,周枫烨便招呼着大家下楼去吃饭。由她请客。还说从早上到现在她还一口饭没吃呢。 胖媳妇很恐惧的说,她一吃饭就长肉,坚决不去。 汪芬说一点也不饿,但可以陪着去饭店坐一坐。 章节目录 第23章 醋浪滔天 下楼后,出了小区的北门,进了附近一家风味小吃。周枫烨先把一百块钱压在了吧台那里,然后敬请汪芬点菜。 汪芬也没推让,心想反正花的都是我的钱,点就点,不点白不点。于是就颇为仗义的回道,“那就来个洋葱拌蕨菜,再来个五香鳕鱼丝吧。” 随后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本来不饿的,现在却突然又饿了,又饿了。” “饿了好啊,我有作伴的了。”周枫烨高兴的说道,遂向吧台要了两碗面,然后便去找座儿坐下了。 只一小会儿,拌菜和面就上来了。周枫烨把自个碗里的鹌鹑蛋拨拉到了汪芬的碗里去。汪芬只管收受,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 把碗底吃干的时候,汪芬把嘴一抹,起身道:“一会儿,我领你看脚去。我用车子带着你。”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已经比先时好多了,有些问题已经想开了。 周枫烨兜里有钱了,便底气十足的道:“打车去吧,看你骑车子怪累的。” “哎呀,还是你关心我啊。还是你关心我啊。”汪芬就坡下驴的笑道:“好吧,就听你的了,就听你的了。” 出了饭店,周枫烨就拦下一辆出租车,让汪芬坐到了后面,她则坐到了副驾驶的位上。 江滨小区一家私人骨科诊所里,周枫烨同样是先把一百块钱压在了老医生那里,然后才开始看病。汪芬见了,暗忖道,从进饭店吃饭到打车,再到眼下这看病,她都在想法设法的不让我再花钱呢,看来她心眼子不坏,不坏啊。 老医生给周枫烨接上了脱臼的踝骨,贴上了一剂膏药,又打了一针封闭。然后郑重其事的叮嘱道:“听着,十日之内,你一不能干重活,二不能登高。三不能有房事。” 汪芬听着听着,脸色就黯然了下来。及听到最后一个不能时,这才有了几分的兴致,便格外强调道:“听见了么?不准有房事的,不准有房事的。” 周枫烨的脸兀的红了,想说我现在单身一个的,哪有什么房事啊?可是说出嘴的却只是:“不会有的,不会有的。” 半个小时后,周枫烨已经回到了w小区。她是先把汪芬送到商店,然后才回来的。她到楼下的一家超市买了一套简易的被褥,又买了一套洗漱用具,又这才上楼进了胖媳妇家。 洗漱一番然后就进小屋躺下了。她想睡会儿觉,可是脑子尽在翻腾着这一天里的经历,一时也睡不着啊。索性就任其翻腾下去了。 他很是庆幸没有返回车站找那个大兜子。因为如果回去找了,就算是找到了吧,那么可能就丢掉了找活儿的机会。 最起码是不会在那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上与吕哥相遇了。那么,她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既被收留了下来,还租到了小屋,还去看了脚的结果了…… 不久,那个晨练者又浮现在她的脑际。她有些好奇。他的家住在这个城市的哪里呢?他的家里都有谁呢?他又在什么单位上班呢?他是不是每天的早上跑步都要经过车站那里的啊? 她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够再次见到他,他的相貌已经镂刻在她的心灵上了,只要见了面,她就一定能认出他来。她要向他说出一番感谢的话,还要告诉他,她已经找到工作了,就在财源洗化批零商店上班。仅此而已。 她还开始盘算着应该怎么做才能尽快的多挣钱的问题。这是一个大问题。也是她来到这丹河的最大的目的。当然了这得另外的想办法才是。光靠买洗化用品看样是不行的了。那么…… 一时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她感到很是憋闷。一想到她还得在小屋里这样待上十天呢,就更是闷上心头了。忽然间,她变得极其的烦燥起来。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行,一天也不能再待了。不能了!否则他就该疯掉了。她明天一早就到商店去,只要不待在家里憋着闷着,就行了…… 同一天的傍晚,下班回到家里的汪芬,按照惯例的把吕林洋特意从商店带回的钱口袋拿在手里,掂了掂份量,又瞅了瞅里面,最后用手捏古了一下袋子,忽然就把口袋往床里一扔,哭丧起脸来了: “哎呀呀,活不起了活不起了,赶紧找个绳上吊得了,找个绳上吊得了……”嚷着就起身在地上转转起来,似乎真的是在找绳子呢。 转到地桌前时,一眼看到桌子当央摆设的神龛,她突然停了下来,带着满肚子的委屈说道:“财神爷啊财神爷,你怎么就不开开恩呢?这些年来,我汪芬对你可不薄啊,怎么就从没有感动过你呢?为什么、为什么啊?!” 吕林洋撇了一下嘴,然后自信十足的说道:“快了,好日子快到了。” 不料,汪芬突然脖子一转,直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快了。瞎子磨刀,可不快了咋了!” “什么瞎子不瞎子、磨刀不磨刀的,别瞎说!”吕林洋不满的提示道。 “怎么是瞎说呢?”汪芬瞪着两眼反驳道:“咱这日子本来就是很艰难的,这回你又揽上一个沉重的大包袱背上了。这不是快了咋的、这不是快了咋的?!” “你觉得是包袱,我怎么就没觉得呢?” “不是包袱是什么?这来不来就上打了三百块的工资。可是接下来却要歇十天的病假。十天以后她的脚要是没好呢,不还得继续歇么……这不是包袱是什么?是什么?!” 吕林洋停了下来,突然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她么?” “哼,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就你精?”汪芬不屑的说道,“你一撅尾巴要拉几个粪蛋,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什么了?”吕林洋打断汪芬的话,笑哈哈的反问道。“你说说,你都知道什么了?” “你不就是嫌我老得直掉渣儿、格应我格应得要命么?这回可来个年轻漂亮的了,”汪芬张嘴就来。“看你那个贱兮兮的样儿,跟人家说话都低三下四的了。泡妞泡妞,以后就慢慢的泡吧。到时候我给你们让地方就是。让地方就是。” 吕林洋一时又想发火又想笑。暗忖,他那么痛快的就答应留下周枫烨,大概也有她长得漂亮的因素在内吧?但是想娶人家当老婆的事么,那可真是一丁点也想过的。 人家才多大啊?人家是不是单身啊?怎么来不来就想让人家当老婆呢——不过,说句实在话,跟其它的男人一样,他见到美女时也是心情愉悦,精神振奋,也愿意让自己的老婆就是一个大美女,那领出去多长自己的脸啊。当然,是要那种先天的大美女,而不是象汪芬那样的后天的美女。 “哈哈哈。”吕林洋没有发火,却笑了起来。“你呀你呀,就不会往好道上寻思。我主要是看她是老知青的女儿,这才让她留下来的。” “老知青的女儿怎么了?”汪芬的声音更加尖厉了。“老知青的女儿就比别人多长个鼻子,多长只眼睛么……咦,对了,你不是很看重素质高的么?怎么又看重起一个老知青的女儿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吕林洋神情严肃的道。“老知青的女儿要比别人多一份诚实,质朴和坚韧不拔。而这一切就都是素质的表现。就是这个意思。咱们商店现在缺的就是这个。慢慢你就知道了。” 汪芬脸色难看的连声道:“好,我等着这一天,我等着这一天了。” 吕林洋信心十足:“这一天快到了。” “是快了,是瞎子磨剪子——快了。” “你怎么还说这话。你……神经病!不可救药!” 章节目录 第24章 帐本有乐 汪芬听见门响,抬头一看,是周枫烨蹒跚着面带微笑的走进来了,满面的惊讶,立马迎上去,“唉呀呀,不是让你在家歇十天么?这才一天,你怎么就来了?怎么就来了?” “再不来,我就要闷死了,就要疯掉了。”周枫烨自嘲的笑道。“还是来看你们卖货吧,既能让我透透气,又借机熟悉熟悉环境了。” “也是啊,也是啊。”汪芬立马转变了态度。扫视着柜台里面的几个员工,褒贬分明的道:“看看人家这工作态度,这是轻伤不下火线,再看看你们,嗯,一个一个的,娇里娇气的……以后学着点啊,以后学着点。” “她是谁啊?我们还不认识呢。”响起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是站在拐弯那节柜台里边的那位肤色白皙的娇弱女人在挑理。 不知为什么,周枫烨一搭眼,就对这个娇弱的女人有了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不用汪芬介绍,她便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叫周枫烨。” 汪芬赶忙又介绍起那个娇弱女子来:“她叫吕桂芹,是你吕哥的妹妹。” 周枫烨赶忙近前两步,亲昵的一笑,道:“哦,那以后我就管你叫姐吧。” 吕桂芹很随和的回道:“叫什么都行。我不在意的,知道么。”嗓音细若蚊声。 由于吕桂芹长得过于娇弱,年纪又偏大,刚来商店时,吕林洋就跟汪芬商量好了,让她只负责收收钱,管管欠条,其它的活儿都不用她干。 吕桂芹对吕林洋可是有恩的。当年吕林洋刚返城时,没有工作,又特别的能吃,就定量的那二十多斤粮食,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呢。 为了省粮,他每天多喝水,多睡觉,把一天三顿饭压缩成了两顿饭。但就这样还是饿得难受。是已经先他结婚出去的吕桂芹,今天送点大碴子,明天又送点高梁米的,这才填饱了他的肚子。 吕林洋经常念叨着吕桂芹对他的好。如今,妹妹到他的店里来了,他怎么能不照顾照顾她呢? 但不久发生了一起欠条丢失的无头案,搞得汪芬对她很有意见,总骂她猪脑袋猪脑袋的。他表面上不说,心里也是很有意见的。往后,欠条就不再让她管了。于是她就更加清闲自在了。 接下来,汪芬又把柜台里的小敏和小秀给周枫烨分别做了介绍。刚刚介绍完,门一开,就走进来一个男顾客。 周枫烨赶忙抬头打量了一下对方,她是想看看是不是那个晨练者,虽然是的可能很小很小,但她还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果然不是。 只因这么一打量,就招惹得那人的目光粘在了她的身上。就打量她个没完了,可是两只脚却仍然继续往前走着。一直到撞到了柜台上,发出咣的一声响,这才猛醒的站住了。 他转过脸来,红着脸解释道:“嗐,睡落枕了,我的脖子有些不得劲啊。” “净找借口。是看进眼睛里拔不出来了吧?”小敏挖苦的咕哝道。 “想要点什么?”说着又极其不满的斜瞟了周枫烨一眼。 “有海丝香波么?有,就来一箱。”男顾客的脸上余红未消。 “有,有。”小敏说着,就在柜台上铺开了一本票子,可是在上面只写完了货名后,笔就停住了。她在极力的回忆着什么。却又遇到了重重阻碍。 好一会儿,只见她朝小秀那边偏过脸去,很无奈的求助道:“小秀,你替我去翻翻账本呗,看这海丝香波的批价是多少来的?零售价我知道,可这批发价,我怎么、怎么……” 小秀说声“好的”,就跑进仓房里去了。 只听见里面有翻动东西的响声,却不见有即将走出来的脚步声。 男顾客神色焦急,翘首以待,欲走心切。 小敏抓耳挠腮,将仓房的门帘都要瞟出一个洞来了。 忽然外门一响,有两个女顾客说着话进来了。商店里的气顿时为之一紧。周枫烨也焦急了起来。商店里的人手太少了,看情形要跑生意了。 汪芬沉不住气了,急忙过去把仓房的门帘一掀,冲里面直着嗓子就问起来了:“小秀,你怎么这么能磨磳?下班之前能不能完活儿了?能不能了?!” “我找了半天才找到帐本,查着查着又查串了行……”仓房里传来小秀的无奈和推责的声音。 “还串了行了?”汪芬挖苦起来,“你七老八十了?现在眼睛就花了?你七老八十了?” 小秀嗫嚅道,“没、没七老也没八十,就是这仓房里的光线太暗了点。我正在努力的睁大眼睛,仔细的查呢。” “别拉不出屎怨茅楼了。”汪芬催促起来:“都在外面等着你呢。动作快点啊!动作快点!” 仓房里隐隐的传来小秀的嗯嗯声,还有搬动纸箱的窸窣声。 汪芬转过身来,冲俩女顾客打招呼道:“你们想要什么?” 俩顾客环视一下四周,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摇了摇头,另一个摆了摆手,就又往外走去。 汪芬见生意跑了,急得直搓手。然后又朝仓房里喊了起来:“小秀啊小秀,你真是劳磨啊。有这功夫,我现上产院抱一个来,都该长你这么大了。” 哄的一下,商店里爆出一阵大笑。 但是周枫烨却没有笑。类似的粗俗的玩笑话,一般都引不出她的笑声来。更何况这会儿她正陷在沉思中,也根本没听清汪芬说的是啥啊。 她在想,只为一个品种的价码,就耗去了这么多的功夫。效率也太低了吧?难怪刚才那俩顾客要走,谁有那个耐心在这儿等啊?问题是,如果总是这么跑着生意,商店还能挣到钱么? 正想着,忽见小秀从仓库里奔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黑硬皮的已经翻开的帐本,喜出望外的连声道:“查到了,查到了。”然后就照本宣科的报了价码出来。 小敏恍然大悟:“哦,对了,就是这个价码。我想起来了。”于是就又接着往下开票子了。一副根本就不领小秀情的样子。 汪芬撇了撇嘴,又无声的点乎了小敏一下。 周枫烨继续暗忖道,有些品种的价码,看过一遍就应该记住的,还用得着再翻一遍帐本么?那多耽误事儿啊?难道她们一直都是这样翻的么?这也太…… 想着,就有了一种责任感,继而又发现了用武之地。忽然,她转向汪芬,很诚恳的说道:“嫂子,能不能把那些标着价码的帐本让我看看?反正我待着也没啥事。就当消遣了。” “好啊好啊。你看吧,管够看。”汪芬巴不得的应道。“反正你是用眼睛看,又不是用脚丫子看,嘿嘿,又不是用脚丫子看。” 转而就吩咐小秀道:“去仓房,把那些帐本都捧来,让小周消遣消遣吧,让小周消遣消遣。” 小秀应了声“好的”,就颠颠地跑进了仓房。 小敏又斜瞟了周枫烨一眼,嘴角上似乎挂上了一抹不屑。那意思是,哼,还消遣消遣?说的怪轻巧的呢。不累死你才怪呢。 一会后,小秀搬了一大摞子同样是黑色硬皮的帐本过来了,噗的一声,就扔到了周枫烨所坐的长椅的一个空档儿处。一股子灰尘就窜起老高。 周枫烨顾不得许多了,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就翻开了来。她逐字逐数的看下去,看得很认真。很是投入。 章节目录 第25章 崭露头角 快十点钟的时候,外面到了一车货,在汪芬的吆喝下,小敏小秀都麻溜的出去搬货了。但是吕桂芹却没有出去,因为这些活儿,自来就没有她的事。 汪芬屋里屋外的张罗着搬货,但是却不见她亲自搬过一箱,也没人敢攀她。这就是当老板娘的好处。 周枫烨就暗忖,如果有一天她当老板了,她可不能当这样的甩手掌柜子的就是。想着,就再看不下去帐本了。搬货的人手太少了,只有小敏和小秀俩儿了,她是不是应该参与进去啊? 这当儿,只见小敏小秀各搬了一纸箱的货就进来了。俩人一前一后有说有笑的。可是从周枫烨的面前经过时,小敏的脸色却突然呱嗒一声就撂下来了。 周枫烨感觉出来这是撂给她看的,是在嫌她光坐着不干活儿了,是在攀她了。她就受不了了,撂下帐本站起身来。 汪芬见状马上问道:“你要干什么去?” 周枫烨笑了笑,商量着问道:“嫂子,我也去搬两趟吧?” “不用、不用!”汪芬过来不由分说的就把周枫烨又硬给按了回去。“你就老实地坐着看你的帐本吧。想搬以后有的是机会。商店天天都到货呢。天天都到货呢。” 周枫烨知道汪芬不愿让她去搬货真正担心的是什么,而她也不想再给人家添乱了,于是重新坐下来,又集中起精力埋头看起她的帐本了。 中午,周枫烨在吃汪芬给买回的盒饭的时候,被一个大砂粒子硌了一下,她紧蹙着眉头张开了嘴,刚要叫出声来,却又赶忙忍住了。 起身出去到远处找到个垃圾箱,把嘴里的饭都吐了,把盒里剩下的饭也全扔了。漱了口后,就继续象上午一样的看她的帐本。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带上几个帐本,出来打的回了w小区。在租住的小屋里,她泡了一碗方便面吃下去,然后又捧起了帐本,这一看就看到了半夜时分。 一连几天,周枫烨的工作都是看帐本。就仿佛当年看琼瑶小说似的,看完了这本想那本,有时连吃饭和睡觉都给忘到脑后去了。 她这样下功夫的看,是因为她这时已经意识到,这正是一个深入了解洗化业价格情况以为将来自己的单干打基础的好机会。所以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这天,周枫烨坐在商店柜台外的长椅上,正遨游在帐本数字的海洋里呢,忽听得小敏在柜台的那边叫她:“哎,周枫烨,你快给我看看美人鱼粉批价是多少?快点!” “好的。”周枫烨麻溜地应道。 周枫烨的话音未落,只听汪芬开口说道,“小敏啊小敏,看把你懒的。你就不会自己亲自去看看啊?非得支使别人。你不知道人家的脚崴了么?你不知道么?” “我不是正忙着呢么。”小敏辩解道。“我不是忙不开么。反正周姐待着也是待着。要不多浪费啊人力啊。” “墨索里尼,总是有理,总是有理……”汪芬被小敏说笑了,便用儿时的一句顺口溜讥讽起来。 “你去看帐本了么?!”小敏转而又问起了周枫烨。明显的带着一种责备的意味。 “不用看,我想起来了。”周枫烨从容地回道。“美人鱼粉:批发价五块八,零售价七块二。” 小敏不由一怔。暗忖:她竟然不用看,就能说出这么一大串数字来?这是什么样的脑袋子啊?真让人怀疑。便直言不讳的问道:“你是不是随口编的啊?” 周枫烨皱了一下眉头,正要说句什么,只听吕桂芹细声细气地插话道:“才不是呢。我看的清清楚楚的,人家小周是经过认真回想才报的价。知道么。” 她虽然说的有些夸大其辞,但还是让周枫烨感到了一丝的温暖。同时也有了一份的感激。接着就温和的回小敏道:“是的,姐说的没错,我是经过认真回想过的。毕竟是昨天看过的么。” “什么?昨天看过的?”小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更为嚣张起来。“昨天看过的价码今天还能记得住?那叫隔了一夜啊,隔夜的茶都变味儿了,隔夜的饭菜都馊了,隔夜的事你还能记得住?印象还那么深?” 周枫烨笑笑,没有吭声。 “这得是什么样的脑袋瓜子啊?”小敏充满嘲讽的又添了一句。 周枫烨脸色有些肃然。她觉得小敏的这句话的味道有些不对。可是她仍然没有吭声。 “你可得整准成了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小敏给周枫烨上课似的道。“要价高了呢,人家以后可能就再不来上货了,要价低了呢,咱可就赔了。本来利就不大。” 周枫烨很反感小敏话中的那个整字。总觉得其中包含着很不恭的成份。更反感小敏的这种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样子。要是在红鹰岭,她早离这样的人远远的了。 “你就快给人家开单子吧。人家都等老半天了。”周枫烨按捺下满心的不悦,善意的提示道。 “不行。不能这么随便就开。”小敏拒绝道。“小秀,你去把那个帐本找出来,好好地核对一下。看她说的到底对不对?” “不用了,我已经核对完了!”随着一个响亮的嗓音,只见汪芬手捧着一个已经翻开的帐本,毫无表情的从仓房里走了出来。 众人皆暗吃一惊。她这是何时进的仓房啊?既然她已经核对完了帐本,谁对谁错,她已经了然在胸了。就只等着她最后裁定了。 小敏不免有些不托底了。虽然这个裁定者是她的老姨,还是亲的。但是她却感觉着这老姨平时对待并不是那么亲的。于是就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姨,她说的是不是不对啊?我说的是不是……” “对,太对了!”汪芬大声地回道。 小敏立刻就在周枫烨的面前趾高气扬起来了:“听听,听听,你好好的听听吧。到底谁对谁错,这回知道了吧?哼,还跟我犟!犟吧,犟吧……” 话音未落,只听汪芬又道:“人家小周报的价,跟这上面记的是一模一样,丁点都不带差的。倒是你报的价,那可真是戴着斗笠亲嘴,差一帽子呢,差一帽子呢。” 小敏立刻石化。 汪芬点乎着小敏脑门,恨铁不成钢的道:“以后你跟人家学着点啊,笨蛋玩艺儿,笨蛋玩艺儿。” 小敏缓过劲来了,极其不服气的嘟哝道:“纯粹是瞎猫碰上个死耗子。纯粹……” “问题是你怎么就没碰上呢?”汪芬挖苦的道。“不知道吧,问问人家倒是对的,可等人家告诉你了吧,你又不信人家的了。唉,怎么说你好呢?怎么说你好呢。” 小敏不吭声了。脸色难看的能吓跑一群色狼。 小敏上过几天的初小,在商店里可谓是矮子里拔大个了。因此很受汪芬的重用,她也经常性的会翘几下小尾巴。谁知如今一下子就冒出个周枫烨来,人长得好,智商也特么的高,一下子就把她给比没了。唉,郁闷死了。 老天也太他妈隔壁的不公平了。怎么把聪明劲都往一个人身上堆呢?倒是匀给她小敏一点啊。来了才几天,就让她小敏丢了这么大的人,真窝气啊。不行,非得想法出出这口气不可。 想了想,突然就迫不及待的发问道:“周姐,你再报一下香妃霜批零价是多少?报啊?报啊!” 章节目录 第26章 神秘借条 周枫烨有些猝不及防。但马上就镇定下来,她意识到那个客户要的货中可能没有这个香妃霜,都是小敏临时起意向她要的,显然以为她报不出价来,故意要她难看,以解心头之恨。也真是煞费苦心了吧? 她凭着对有关香妃霜批零价位的清晰的记忆,完全可以让对方再丢人现眼一把,又一转念,做人还是厚道些为好,这小敏本来就很丑了,何必让她继续出丑呢?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何况她初来乍到的,还是少得罪人为好。于是就慢悠悠的回道:“如果是客户要这个货,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不是,那还是算了吧。”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要?”不料小敏反而来劲了。这个周枫烨一定是报不出来,就找借口推脱了。不行,不能放过她。“说啊,你怎么知道人家没要?!” 周枫烨被逼不过,就转向了那边的那个客户,大声的问道:“那位同志,你要香妃霜了么?”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那客户说要了,她就分别的报出香妃霜的批零价来。 那个客户瞅瞅小敏,又看看周枫烨,却有些口吃的回道:“哦,没、没要啊。我要的是美人鱼粉。” 小敏不满的看了那个客户一眼,随即又转向周枫烨:“哦,我想起来了,他真就没要香妃霜——算你拣着了吧。” 周枫烨微微一笑,没有吭声。 “哼,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呗,还硬要找借口……”小敏随后又嘟哝了起来。”同时心下暗忖,等再有机会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哼。 汪芬在一边看着,不知为什么,嘴巴一直闲不住的她,这期间儿却沉默了。 一晃就几天过去了。这期间,借着要答兑客户的机会,小敏又居高临下的指名让周枫烨报过好几回其它洗化用品的批零价,周枫烨都是随问随答。而每次事后经汪芬或小敏本人跟帐本一核对,均不差丝毫,小敏的脸色就愈加的阴下来了。 从某一天起,小敏忽然一改常态。再有客户来上货,她的说话声就低下来了,有时都低到了咬耳朵的程度。惟恐别人听了去似的。 开票时,她也都是亲自去翻帐本看价码。平时呢也知道抓紧看看帐本了,特别是愿意把那些周枫烨正准备看的帐本带回家去自己慢慢的看,慢慢的记。而且一带就是好几天。常常就使得周枫烨想看的帐本却到处找不到。 这天上午,东沟的老徐来上货了。这是个以爱赊帐著名的老客户。他曾因一张借条的神秘失踪而跟汪芬和吕桂芹闹得很不愉快。 事情是这样的:一次老徐来上货,顺便要清一下他的陈帐。这是好事啊。吕桂芹就高高兴兴的把老徐的欠条从小盒子的底下翻了上来,一共三张,最大的一张面额是五千块。 不巧的是,她这时突然来了内急,就托老徐帮她照看一下盒子,自己匆匆的就跑出去了。耐人寻味的是等她从厕所回来时,老徐也急着要去厕所,然后就也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了。 吕桂芹随后就消停地打开了小盒子。忽然她吃惊的发现,原先放在最上面的老徐的欠条,竟然少了一张。而且少的还是那张五千块的。她怎么找,也没找到。 急了一会儿后,忽然她又笑了起来。一定在老徐的手里呢。他急着要上厕所,所以就忘了放盒子里了。正想着,老徐回来了。吕桂芹便含着微笑,细声细气的问道:“有一张欠条在你手里吧?快给我吧。” “什么第三张欠条?”老徐吃惊的问道。“哪有个什么第三张欠条啊?我一共就打过两个欠条。” “什么?你……”吕桂芹忽然笑了。“你快别开玩笑了,我可是胆小啊。快给我吧。” “不,你得把话说清楚了。”老徐严肃认真起来。“我真的一共就打过两张欠条,哪来的什么第三张欠条啊?这话你可得给我说清楚。” 吕桂芹言之凿凿的说有第三张,老徐严肃认直的说没有第三张……俩人一时互不相让,争辩激烈,直至面红耳赤仍不肯罢休。 汪芬被惊动了。她是商店的主管。平时凡有赊帐的事,都必须经过她的同意才行。她清楚的记得老除先后赊过商店三次的帐。三个欠条中最小的一笔是两千块,最大的一笔是五千块。每次都上了些啥货,她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可是当她列出这一切的时候,老徐却不温不火的伸出手来,说道:“你也说一共三张欠条,那么,就请把第三张欠条拿出来啊?” 汪芬一时语塞。她真想说第三个欠条早让你借口上厕所给毁掉了,你还要什么要?可话到嘴边又使劲咽了回去。她真不愿得罪了人家,否则以后人家再不来上货了,那时商店的损失就更大了。 “我现在只认欠条,只冲欠条说话,别的都没用。”老徐有些得意的道。“这事儿我不怕闹大,闹到法院才好呢!闹到最高院那就更好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法院是最能还人一个清白的了。” 汪芬一听法院两个字,一个脑袋就有俩个大了。官司是那么好打的么?没吃过猪头肉,还没看过猪头走么?没看许多本来有理的原告方,最后都打输了官司。又赔进去许多的银子。 汪芬只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了。但是从此以后,所有的欠条,她就不再让吕桂芹管了。那是个猪脑袋啊,真是蠢笨得到家了。怎么能把欠条盒子让人家看着呢?贼偷方便,你不知道么?猪脑袋、猪脑袋。 这会儿,老徐跟商店里的人客气的一一点过了头,便来到小敏的跟前,神清气爽的道:“我想要几件特白玉。”小敏拿起笔来刚要开票,老徐就又不放心的问道:“批价是多少哇?” 小敏扫了一眼柜台外长椅上的周枫烨,把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且底气十足的回老徐道:“每件二百二十六块五。”她昨天刚好背过这个特白玉的价码,今天早上又复习了一遍,所以自认为已经记住了。 谁知由于声音过低,别人没有听清,连老徐也没有听清。只见老徐把耳朵一伸,要求道:“你不会大点声?再大点声。” 小敏的脸阴了阴,只好大点声的把刚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谁知老徐又把耳朵往前伸了伸,还要求她再大点声说一遍。小敏的脸一下子就沁出霜花来了,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老徐笑道:“你今天的说话声怎么这么小?象蚊子声似的。” 小敏负气地重新说道:“再告诉你一遍。听好了。二百二十六块五毛!” 老徐点点头,一字一顿似的复述道:“听清了,特白玉,每件二百二十六块五毛!好,开票吧,开票吧。” 而这回不但老徐听清了,连周枫烨也听清了。她沉想了一下,不知为什么却慢慢的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临危受命 周枫烨见小敏已经准备动笔开票了,便三步并做两步赶到柜台前,把嘴凑到小敏的耳朵边,悄声的问道:“先停一停。你报价报错了吧?” “你不会大点声?声音这么小我能听见么?”小敏一脸的不悦,学着刚才老徐的样子把耳朵一伸,“大点声再说一遍。” 接着又嘟嘟哝哝的来了一句:“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这么藏着掖着的?” 周枫烨的脸蓦地红了,索性放大些音量的说道:“我是说,你刚才报价报错了吧?” 谁知小敏又把耳朵往前一伸,再次的要求道:“再大点声!” 周枫烨知道小敏这是故意找茬儿呢,不由心里骂道:“狗屎的。外侮当前,怎么还惦记着内斗呢?”然后就又提高了一下音量,把刚才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你们都听见了吧?她说我报错了价。”小敏环视着大家说,然后又转过脸来道,“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总是希望我错呢?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没得罪过你吧?” 周枫烨受辱一般,脸色涨得通红。刚要骂一句“狗屎的”,旋即又克制住了,改用正常的语气道:“老徐要的是特白玉,可你刚才报的是特白霜啊。” 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都投向了老徐,老徐低下了眼帘,没有吭声。显然是默认了周枫烨的话。 小敏却是神情一滞,急速的回想了一下,认准了自己说的没错,便底气又充足起来,又直着嗓子道:“我报的就是特白玉的价,特白玉每件就是二百二十六块五!” “不对不对。”周枫烨这时也顾不得其它了。拿出要一争高低的架势。“你给张冠李戴了。特白玉不是这个价格。特白霜是这个价格。” “整的啥事啊!难道我还总不如你了呢?以前那几次,你不过就是个瞎猫碰上了个死耗子呗,好事还总让你碰上了呢?”小敏狠劲贬低着周枫烨。 “不是碰不碰的事,”周枫烨不温不火的道。“你说过的,这是咱商店赔不赔得起的事。商店好了,咱们不都好了么?” 两人的争执,引起了汪芬的格外关注。她虽然没有插一句话,但是暗地里却是在思绪翻腾着。她一方面暗暗希望着小敏这一回能来个咸鱼翻身。毕竟是自个娘家的人么。娘家人长脸了,她的脸上也有光啊。 另一方面又暗暗的赞赏着周枫烨,要是人人都能象她这样既有素质,又能自觉的维护着商店的利益,那么这商店以后想不财源滚滚都不可能的了。 她忽然意识到,她马上又该有活儿干了,于是便悄悄的向仓房走去。 小敏开始咄咄逼人了:“那你说说看,特白玉的批价是多少?说呀?说呀!” “特白玉每盒批价是十一块二,每件二十四盒,共二百六十八块八。”周枫烨不慌不忙的背书道。“比你刚才报的价要多四十二块三。你刚才报的那是特白霜的价。” “要不是怎么办?”小敏对周枫烨的张口就来很是反感,索性孤注一掷了。“要不是的话,就把你一个月的工资给我,怎么样?” 周枫烨一愣。寻思了寻思,觉得不能接这个招,接了,就意味着她也掉进俗流中了,可是不接呢?商店又要蒙受到一定的损失。一时,很是纠结。 小敏更加的咄咄逼人了:“答应啊、答应啊,你怎么不敢答应了啊?没尿了吧?!” 周枫烨紫涨了一张瓜籽脸,她已经被逼到份上了。狗屎的,不让你撞一下南墙,你是不知疼的。于是就带气的应道:“好吧,就给你了!” 小敏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冲一边看热闹的小秀说道:“小秀作证啊。如果是她错了,就把她一个月工资给我。到时候咱姐俩见一面,劈一半,好好地去下顿馆子,再去美美容……” 话未说完,只见仓房的门帘一挑,汪芬从里面一步跨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硬皮的帐本,大声地说道:“我也在此作证了!” 小敏吃了一惊,这老姨是啥时又蹽进仓房里去了呢?这种情形特么的熟悉,也特么的让人心里没底了。不过,这回可不比上回了,这回是裤裆里掏那个,手拿把拤……哼! 只见汪芬冲着小敏又问道:“要是人家小周说对了,又该怎么办?是不是你的一个月工资也该给人家啊?是不是啊?” 小敏望着老姨,有些迟疑了。难道,难道自己真的又说错了么?怎么倒楣的事都……不过,怎么可能呢…… 认真回想了一下,还是认为自己报的数没错,于是,就大胆的回道:“不是我给她的问题,是她得给我的问题。” 汪芬冷笑一声,然后走过来,把帐本放到小敏的跟前,指点着账本上的某一处,说道:“看看吧,这上面标的明明白白的呢。” 小敏定睛一看,果然标的是明明白白的,每个品种的批零价跟刚才周枫烨所报的价丝毫不差,原来她真的是把特白玉当成了特白霜。咳,真笨、真笨,真骂了隔壁的笨……她气恨已极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壳。 汪芬点乎了小敏一下,奚落道:“死犟死犟的,这回是输定了。这个月的工资没了,三千大毛没了,三千大毛没了。” 小敏的脑袋就象断了秧的冬瓜,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一声也不敢吭了。 周枫烨见状,心肠却忽的一软,赶忙说道:“嫂子,刚才打赌不过就是说着玩的,是在开玩笑。我可从没当过真啊。”接着又环视四周,说道:“你们也别当真。咱们谁也别当真!” 小敏心有所动的掠了周枫烨一眼。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打赌的事今后就谁也不要再提起了。”汪芬马上转变了态度。“告诉你们,谁也不要再提起了!” “就把刚才的一切全部清零了吧。”周枫烨风清云淡的进一步说道。 “哦,对、对,你说的对。”汪芬不觉的冲周枫烨竖了竖大拇指。忽然又睫毛一扬,安排道:“小周,从今往后就由你介绍货和开票吧,都由你来,都由你来吧!” 周枫烨急忙道:“嫂子,我刚刚说过,刚才的一切全部都清零了,你怎么还、还……” 汪芬挥挥手,道:“嗐,两回事儿、两回事儿……” 小敏的头埋得更深了,几乎要触到柜台的玻璃面上了。胸腔里也开始了翻江倒海,同时,也把手里的笔攥得更紧了。 周枫烨瞥了一下小敏,有些怜悯和不安。忽然推辞道:“嫂子,还是让小敏干吧。等她忙不过来时,我再帮把手。这不是挺好的么?” “哎呀呀,是等你忙不过来时,她再帮把手才对。”汪芬纠正道。不耐烦中又透着一份厚爱,“好了好了,让你干你就干吧,别罗索了,别罗索了!” 柜台外响起老徐的干咳声。接着就听他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能不能抓紧点啊。我还得赶中午的那班车呢。”表面上看不出啥来,但是眼底里却蒙上了一层不快。 “快去给人家老徐开票子。快去吧,快去吧!”汪芬催促起周枫烨。见周枫烨还有些迟疑,就一把夺下小敏手里的的单子和笔,然后塞到周枫烨的手里去。 周枫烨只好接下,开始给老徐开票子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广场独思 小敏知道这里没她的事了,只好蔫退到身后的那张一只凳子上落座。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内心里面却在一劲的骂着人。 汪芬走过来了。轻点她的脑门,悄声安慰了一句:“等小周忙不过来时,你再伸把手吧,再伸把手吧。” 小敏满脸的冰霜,嘴巴被冻住张不开了似的,一声也没吭出来。但心里边却继续在咒骂着。 周枫烨一边在给老徐开票子,一边通过眼睛的余光观察着小敏,暗暗的就告诫自个,以后要多注意这个人啊。多多的注意些。 她开完了票子,便打发老徐去吕桂芹那里交货款,然后又吩咐小秀去给老徐搬货,并把老徐所要的货的名子及数量,一一告诉给了小秀。 小秀嗯嗯地应着,就进了仓房。小秀很满意于自己的这个打下手的角色,因为这个活儿不用动脑子啊。但是别人却经常的不满意于她。而她却浑然不觉。 小秀进了仓房后,就开始翻腾起货箱来,翻腾了这个,不是,翻腾了那个,又不是。于是,就只好继续翻腾下去了。 周枫烨见小秀半天也没有出来,老徐交完款回来也已经等了半天了,怕他着急,便没话找话的跟他唠起了喀。唠着唠着,一眼发现汪芬蹙眉来到了仓房门口,就知道这是要训小秀来了,便微笑着替小秀讲情道:“里面的货箱太乱了,让她慢慢找吧。越急越乱的。” 汪芬一怔,遂点头笑道:“你说的也对,也对。”一转身就又来到老徐的跟前。笑咪咪的安抚道:“老徐啊,都这时候了,就别急着回去了,等着吃完午饭再走吧,吃完午饭再走吧。” 老徐不禁含笑的问道:“这午饭是你请客我掏钱呢?还是我请客你掏钱?” 老徐把刚才周枫烨和小敏的争执,都看在了眼里。他一方面惊叹着周枫烨的美丽和聪慧,一方面又有了一种吃亏感。以前来上货,多多少少的都能沾到些价格上的便宜。今天竟然什么都没有沾到。这不是吃亏了是什么? 不过,这新来的大美女头一次开票就是给他开的,这说明他跟她有缘啊。因此他又感到挺庆幸的。暗暗决意,以后还得继续来这里上货,继续让大美女给开票才是。只有这样才能跟大美女混熟悉了啊。嘿嘿…… “嘿嘿,嘿嘿。”汪芬笑了笑,声音很弱的道:“当然是我请客你掏钱了。当然是了。”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老徐很圆滑的说道。“只是事有不巧,我还得赶十一点的那趟车,不的话等我到家时天就该黑了。让你失望了,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汪芬依然笑咪咪的。忽然想起了那五千块钱的欠条丢失的事儿,心里便发着狠道:“不好一死?那你就死它一百个死,死它一千个死吧!” 老徐看了眼周枫烨,酸溜溜的道:“我发现你们商店是越来越人才济济了,真的要财源滚滚了啊!” “借你的吉言,借你的吉言了!”汪芬眉开眼笑的冲老徐做个揖道,心里又发起狠来:想滚就滚你的呗,以为谁希罕你呢?! 翌晨,周枫烨比往常提前一小时就起了床。简单的梳洗一番后,便大步流星的往小区的南门去了。从今天起,她要正式的到商店去上班了。吕哥待她的好,嫂子对她的倚重,这让她不好意思再继续悠闲下去了。她要尽快的好好的报答他们一下啊。 上午的时候,商店到了一车货,周枫烨就跟小秀小敏一样,也干起了搬运工的活儿。不管货箱大小轻重,她捧起来就走。她的朴实和认干,让汪芬暗暗的满意和称心。 干完搬运的活后,看看暂时没有客户来,就又在仓房里理顺起货箱来。不理顺找货太费劲了。没看小秀进来一找就是老半天么。太耽误事了。 她把该放架上的放架上,该放架下的放架下。彻底改观了过去的那种乱象。哪个品种一共有几箱?放在哪里,她一概做到了心中有数。以后小秀再找不到货的时候,她就可以告诉小秀该货在哪里在哪里了。 说来也怪,等她理顺完货箱出了仓房后,商店就开始上人了。她就又开始忙着答兑顾客。汪芬见周枫烨忙得脚打后脑勺,便喊道:“小敏,该你伸把手了,该你伸把手。” 小敏这才勉为其难似的起身来到柜台前。只可惜一连问了好几个人,人家都摇头婉拒了她,都专等着让周枫烨给开票子呢。她的脸色又阴了下来,一声不吭的又坐回去。 骂了隔壁的,这年头还是美女吃香啊,连开票都愿意找美女给开。这些个老骚泡子。等一个个的把你们都劁了就好了……唉,我小敏啥时也能变成个美女就好了。那时好日子就到了。 五点半钟,商店正常下班了。周枫烨出了商店,沿着门前的路往北面的照庆路走的路上,白天干了太多的活儿,她已经累得腰酸腿疼的了。这会儿真想打车回去。然后往小屋的床上一躺,自己再跟自己撒一通的娇,然后就醋然入睡…… 又一转念,不行。这个车不能打。这个月的工资刨去看脚、吃饭、买简易被褥和日常用品等花销,已经所剩不多了,离下次开资还远着呢。所以,剩下的这点钱一定要计划着花才是啊。身无分文的日子她可过怕了,不能再让它出现了。 正想着,只见嗖的一下,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就从她的身边过去了,定睛一看那时尚衣服的背影,不是汪芬又是谁呢?心里头便是一阵子冷风掠过。 嫂子明知她也是要往w小区走,为什么不停下来带上她一遭走呢?嫂子从她的后背上不可能认不出她来。她从嫂子的后背上不是都认出嫂子了么?可惜啊,人家没有招呼她。这说明,她们彼此间的关系还很一般啊。 一辆出租车迎面驶过来了,周枫烨负气似的一抬手,出租车就停下了。她钻进车内,砰的一声关了车门,出租车就地调头,然后就箭一般的驶去。并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汪芬,又很快就把汪芬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车快到w小区的时候,周枫烨只觉得已经歇过来了。继而又想,回去这么早有什么意思?帐本基本都已经看完了,该记的也都记住了。回去后除了泡方便吃就是睡觉,等明早醒过来之后,就又得到商店来上班了,然后再…… 往后的日子就这么两点一线的周而复始下去,不感到单调多和憋闷么?不如去个敞亮的地方蹓跶蹓跶呢,也借便把自己下一步的问题好好的想一想。那可是个大问题。 她想起吕姐说过的丹江最大的广场——文化广场。于是她就冲前面说道:“师傅,拉我去文化广场吧。”司机乐不得的应了声“好的。”便调转方向,又疾驶而去。 文化广场确实很大,行人也很多,但是缺少景观。因此没有可吸引她眼球的地方。于是下车后,她就随意的往前走着。不知不觉的就想起了自己的下一步的问题。 这一阵子来,她已经把各类洗化品的价格都记在了心里,进货渠道也知道了一些,下面的客户也认识了不少了。如果现在就让她单干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差只差本钱了。 租门市得付人家房费,雇工得付人家工资,上货呢就更少不了货款和运输费了。这些钱加起来,怎么也得个十万二万的。可这些钱从哪来呢? 如果单靠自己攒钱,一个月那三百块的工资就算全部让攒下的话,二十年也才能攒下个七万二,远远不够单干所需的资金。 而且二十年以后又是什么概念呢?那时一切是不是已经事过境迁了?弟弟的病是否已经不需要再治了?总之,等不得那个时候了…… 她必须尽快的挣到十万二十万的,如果挣到了,她也不用开什么店了,就直接去川庆了。如果能借来十万二十万的,那时她才有必要开店。如果借款都花在家人身上了,日后这些债又怎么还呢? 正想着,忽见到广场的东北角那里一个门市前聚了许多的人,似乎还在吵吵嚷嚷的,情绪都显得十分的激动。这幅情形就象一块巨大的磁石一般,深深的吸引住了周枫烨,两脚就不由自主地奔着那个地方去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大受优待 转眼间就到了人群的跟前。 这是在一家彩票站的门前。店门前贴着“超级赢家”、“天天有惊喜”等彩票广告,广告下贴着最近几期中奖号码,彩票站的屋里已经站满了人,进不去的人,就都站在了门外边。 很快就从人们的说话中得知,有一注中了50万大奖的彩票就出在这家彩票站,许多与彩票有关的人,就都纷纷的赶来了。 有的是想沾沾财气前来买彩票的,有的是为了看一看中奖者长什么模样儿的,还有一些人闲着无聊,纯粹是为了凑热闹才来的。 周枫烨禁不住就产生了一个奢望,要是她眼下中了这项大奖该有多好啊。那么她立刻就可以回川庆去见家人了。只可惜不是她,而是别人。 那么这彩票该怎么买呢?打听了一下身边的人后便得知,两块钱就可以买一张福彩。中奖也并不复杂。开奖以后,中了就中了,没中就没中。不过,中的只是极少数,没中的则是绝大多数。 周枫烨暗忖,虽然中奖的毕竟是极少数人,但是这极少数中奖者,却并不是凭门子凭背景,不是凭手段凭花招,更不是靠偷靠抢,而完全是凭着自己的运气中的奖。在运气面前人人平等,所以人人都有机会。其中也包括她周枫烨啊。 于是,她的奢望就变成了一个很现实也很迫切的愿望。她也想买彩票了。一张彩票不就是两块钱么?两块钱能买什么?半拉西瓜都买不上,半斤瓜籽也买不上…… 可是两块钱却能买一张彩票,买下一抹的希望。即便希望最后破灭了,最起码在等待它出现的时间里,还能给他带来一份期待吧? 中不上五十万的,中个十万二十万的也行啊。那时她就可以回川庆了。退一步讲,中不上十万二十万的,实在不行,能中个几千块钱的也行啊。多中几次不就有了么?积少成多么。她就晚几年回川庆呗。 周枫烨觉得这种发财的方式最适合于她了。当下,她就掏出十块钱来,挤进屋里去买了五张彩票。果然她就有了一种期待。这期待让她感到了一份的激动和幸福。 过了一会儿,开奖了,她把手里的五张彩票看了一遍又一遍,确信确实没有一张中的后,便很失望的离开了。一出了彩票站的门,她就又安慰起自己,就算是为全国的福利事业做了一点点的贡献了吧。所以,今天这个彩票没白买。而且以后她会经常来买的。 当然了,她也不能可一棵歪脖子树吊死。这未免太偏执了吧?所以同时还要继续去寻找别的能挣到大钱或借到巨歀的办法。挣到大钱了,她就直接回川庆,借到巨款了呢,她就自己开店。就这么定了。 天黑下来了,周枫烨准备回w小区了。刚想打车,猛一转念,有打车这钱,明天还以买几张彩票呢。于是就就徒步往回走去了。 回到胖媳妇家的小屋,周枫烨泡了一袋方便面吃下去,然后就上床躺下了。这个晚了,她做了一个中了百万大奖的美梦。她回到了川庆,家人象迎接凯旋而归的英雄一样迎接了她。她的周围到处是鲜花、掌声和笑脸。 弟弟因她带回来的钱而看好了病,从此站立起来了;爸妈因她的回来而欢欣鼓舞、喜笑颜开,女儿小芳更因她的回来,拍着小手,一劲地在地上欢蹦乱跳着…… 周枫烨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原来还躺在胖媳妇家的小屋里呢。于是思绪就又完全的回到了无情的现实中来。还得要为梦中的一切努力奋斗啊。 想起的一看表,已经是早上六点钟了。她心里一惊,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她必须马上去商店了,迟到了这心里会不得劲的啊。于是,她也顾不得洗脸和化妆了,收拾一下就噔噔噔的下了楼。 由于快晚了,她决定一出南门就打车去。这时,她就又想到,要是汪芬早上能用自行车带着她去商店就好了。她不就省下了打车的钱了么?她不就又可以去买几张彩票了么?只可惜人家没有这个想法啊…… 当急匆匆的出了小区南门时,突然愣住了。两只美目怔怔的瞅着前面,那里有个穿着时尚的女人倚车而立。不是别人,却是汪芬。 汪芬正在一个劲的在往前面的路上望着,不知在望什么呢?周枫烨忽然停了下来。她不准备再往前走了,怕被汪芬看见了她会为带不带她而为难。 正当转身往回走呢,汪芬一回头,已经看到她了,立马春风满面的招呼道:“小周、小周。哎呀呀,我还以为你走了北门呢。来来来,我带着你去商店。我带着你去商店。” 周枫烨仿佛听错了一般,待汪芬又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后,她这才受宠若惊的说了句:“好啊、好啊”,便欣喜若狂的奔了过去。哦,原来嫂子这是专门在等她的啊?! 她两手扶着汪芬的腰往上一跳,就稳稳当当的坐到了车后座上。喘匀了一口气后,便回答了汪芬先前的问话:“走北门绕远,所以我就走了这个南门。” 嘴上说着,心里却另外在想,这回省了六块钱的打车钱。抽空再去买它三张彩票吧。于是她又开始有了一种期待。这期待又带给了她一种激动和幸福感。 “我想也是。不然,我怎么能在这南门等你呢?”汪芬很老道的回道。随即又问:“你早上想吃点啥啊?不用客气,想吃啥就说啥,我去给你买就是,我给你买就是。” “不用不用,”周枫烨连声拒绝道。“还象往常一样,你买啥我们就吃啥得了。” 嘴上说着,心下不禁有些奇怪。嫂子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是专门的来接她,又要给她买好吃的呢?太阳难道从西边出来了么?这其中有什么说道吧?一定有的。 “不不,从今往后,是你想吃啥,我就给你买啥。说到做到,说到做到!”汪芬一再强调着。 周枫烨早就吃腻了那种廉价盒饭,也早就被那饭里的沙粒子硌牙硌怕了。眼下见她想吃啥嫂子就给她买啥了,不禁喜出望外。 但她很快就又不安起来。便拭探的问道:“那别人呢?” “别人?”汪芬不屑的道:“别人怎么能跟你比?别人还是外甥打灯笼,还是外甥打灯笼。” 周枫烨想说一句“别人都照旧,只提高她的待遇,不好吧”?却又怕惹得嫂子不高兴,最后好事变成了坏事。就没有说。 只听汪芬再次问起她想吃什么来?这回她便应道:“那就来碗抻面吧,” “好的,就来碗抻面了。就来碗抻面了。”汪芬很痛快的应下来。然后就把车子蹬得更快了。 汪芬今天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了呢?这其中的原因,周枫烨已经猜出个大概了,一定是卖钱额上来了,而这卖钱额的上来又是与她有关的。所以…… 周枫烨所猜测的事情一点没错。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昨晚汪芬回到家后,一看床上那一大堆的票子,她的嘴就咧开了。数点起票子来后,她的嘴就咧得愈大了,眼里满 是已经装不下的笑意。 吕林洋刚从厨房进了屋,她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就狠狠的亲了一口。亲得吕林洋立刻石化。 “老吕啊,我太高兴了,从来也没这样高兴过。”汪芬乐颠颠的说道。“看来我没白给财神烧香,也没白磕头,没白磕头啊……” 吕林洋已经明白咋回事了,便责怪道,“你呀你呀,该磕头的你不磕,不该磕的你倒成天磕个没完了。那不是石头上栽大葱,白费劲么?再这样下去,怕只怕好景不长了。” “你说,是谁该磕头我没有磕?是谁?”汪芬立刻警醒起来,追问道:“你说、你说啊!” 章节目录 第30章 财神真容 “就是小周、周枫烨呗。”吕林洋充满欣赏的笑道。“要不是小周一劲的给商店堵漏洞啊,就小敏小秀那俩笨蛋,咱们能有今天么?做梦去吧。”说到小敏小秀时,他充满了鄙夷。 汪芬见娘家人受贬,脸色骤然就变了,便开始了绝地反击。“你怎么不说商店里还有个猪脑袋呢?是猪脑袋大还是笨蛋大?还是笨蛋大?” 吕林洋的脸也有些挂不住了。他妹妹脑袋是笨些,也确实出过丢失借条的事故,但也不至于笨成了猪脑袋吧。那可是他亲妹妹啊。他亲妹妹如果成了猪脑袋,那么作为同胞哥哥的他的脑袋,岂不也是…… 他正要再给汪芬两句更难听的呢,突然间就意识到,这不都因为自己说人家笨蛋说的么?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是……唉,就到此为止吧,别再恶性循环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于是就闭紧了嘴巴,让下文出现了空白。 汪芬也是见好就收。并很快又来了刚才的那股子高兴劲儿。“老吕呀,我真就是纳了闷了,那么多的帐本,每一本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小敏看过了多少遍也记不住一个,我呢,就更是马尾巴穿豆腐,提不起来了。 可人家小周呢,那是看一个就记住了一个,看两个就记住两个。不管过了几天都不带忘的。你说这,这得是什么样的脑袋瓜子啊?什么样的脑袋瓜子啊?” “这才是真正的发育健全的人的脑袋呢。”吕林洋的口气中又充满了欣赏。“北大荒是个什么地方?那里土地都肥得直流油啊,插根筷子都能发芽的。” “哎呀呀,你研究的还怪全面和深入的呢。”汪芬连讽剌带责怪的道。“只可惜人家也没问那个啊,你这不是吃咸鱼蘸酱油,多此一举么?多此一举么?” “你听我把话说完么。”吕林洋要求道。“土质肥沃,庄稼就长得好,人就吃的好,身体就发育得好。特别是那里的大豆,不用上化肥,就能长得非常饱满,对大脑的发育那绝对是最最棒的了。” 汪芬不由点头道:“唔,你这话我信,这话我信。” “更重要的是,她的家庭也好啊。”吕林洋了解得很深的道。“父母都是当年的支边青年,那都是最诚实最勤劳并且最勇于奉献的人了。要不怎么去支边呢?待在城里吃闲饭多好啊。小周的身上,一定遗传了这些优良的基因。” “真难为你把她看得这么透,连人家的祖宗三代都被你看透了。真难为你了。”汪芬的醋劲又冒头了。“不过该咋的是咋的,自从小周来了以后,咱们不光卖钱额一劲的增长了,平时的顾客也多了不老少,多了不老少。” “就是么,”吕林洋觉得老婆这回说的话还挺顺耳的。便建议道:“所以我觉得今后你别的都不用供,好好的供供小周就行了,小周才是咱的活财神呢。这你得认准了。” 汪芬低头想了想,忽然很为难起来:“你说的倒也是,只是我这么大个人了,她又是那么的年轻,难道还真的让我给她烧香磕头么?我也点不着那个香,也弯不下去那个腿啊……” “那倒不用。”吕林洋指点道,“只要平时待她好一些再好一些就啥都有了。” “这我能做到,能做到。”汪芬点头道,遂变得轻松起来。“那么从明天开始,我就天天的车接车送她得了,另外还要给她开小灶了,就是她想吃什么,就给她买什么。就给她买什么。” 吕林洋赞成的直点头:“对了,这么办就对了。” 上述一切,就是汪芬今儿个一大早就来南门外等周枫烨的缘由始末。 周枫烨每天都是车接车送的,每天在商店的两顿饭,吃的又都是那么可口。而且作为老板娘的汪芬对她,又总是笑脸相迎,总是看她的脸色才说话,她的心情是一天一天的好起来了。 只是好的并不彻底。在她的眼底却还滞留着一块挥之不去的愁云。因为从大的方面说,家难尚未纾解,从小的方面说,天天还有小敏的脸子让她看,另外,她还有着一桩小小的遗憾呢,就是没有跟那位晨练者道声谢谢呢。唉,这人海茫茫的,到哪里去找他呢?想有一次的邂逅,谈何容易啊? 其实想要找到他也很容易。他不是每早跑步要路过车站那里么?她就每天早上去车站堵他不就行了么?一天堵不着,就去两天,两天堵不着,就去三天……她不不信堵不着他一次。 且不说这样的行为会让人家误解了你,让你的自尊受不了,就说因此而耽误了休息,浪费了精力,从而影响了她的誓纾家难大目标的实现,也是不可取的啊。 还是等待着那样一种自自然然的邂逅吧。 这天下班后,周枫烨准备再去文化广场买几张彩票去。只要中了一次大奖,那么让彻底的高兴起来的日子才真正的到来了。想着,心里边又有了一份的期待。就又隐隐的激动起来。 出了商店后,她就没有坐汪芬的车。她说她要到文化广场蹓跶蹓跶去。汪芬献殷勤道:“我陪你一起去吧?我熟悉那里,可以作你的导游,做你的导游啊。” 汪芬这些天来就发现,她带着周枫烨行在路上,回头率那是一天比一天的高了。以前连想都不敢想啊。她自然知道她这是借了谁的光了。所以,她不想离开周枫烨。 周枫烨并不知道汪芬心中所图,只觉得嫂子还有个家呢,有了家,就有了许多的牵挂。不比她,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所以,她不能劳驾嫂子的啊。于是就微笑的摇了摇头。 汪芬也不好勉强,便吩咐道,“好吧。你蹓跶吧,不过在外面不要耽搁太久了。不要太久了。”然后就神色黯然的独自骑车子走了。 周枫烨见汪芬走了,就朝着照庆路的方向走去了。来到照庆路边该往西拐的时候,有几辆小车正从东边鱼贯而来,不紧不慢的。她就停了下来。其实不停也可以拐她的弯,只是不能右侧通行了而已。但她不想这样做。 她顺便就抬起眼睛望了望前面。忽然发现那边的一个路口停着一辆农用车,围了一些人。看情形好象是个卖西瓜的。西瓜两字,一下子就拨动了她的一根敏感的神经。 随即她的脑际便出现了一大片翠绿的西瓜地,那连绵不断的雨帘和劈头盖脸砸下来的冰雹,还有那遭了灾的西瓜秧和西瓜纽……她的眼眶里就有了泪光闪烁。 西瓜,西瓜,你给了我希望,又给了我绝望。你让我欢喜,又让我悲伤,最后还让我流浪异乡…… 周枫烨一边感慨着,一边穿过了照庆路,径朝前面的那辆农用车走去。她要到跟前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卖西瓜的? 然后再去买她的彩票也不晚。 转眼间就来到农用车前了。定睛一看,车内果然装满着滚圆滚圆的花皮大西瓜。她大喘了一口气后,一只纤手就不由自主的抚在了胸口上,那里面嘣嘣的厉害啊。 这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吧?怎么让红鹰岭的西瓜都遭了殃,一个个长得还没有拳头大,却让这丹河的的西瓜长得个顶个的滚瓜溜圆。太不公平、太不公平了,狗屎的太不公平了! 怨怼了一会儿后,她就又劝自己道,其实老天也是长眼的,知道这里的人好。你没看吕哥,嫂子和姐都多好啊,,特别是那个晨练者……不都是好人么,个顶个的好啊,所以老天就让这里风调雨顺。 想到晨练者身上,周枫烨的心中就又是一番的感触。恩人啊,恩人啊,你让我脱离了险境后怎么又闪了呢?你对我恩重如山啊,我欠你的太多了,可是我连一声谢谢还没向你道过呢,我心里不安啊。只是我啥时才能再见到你呢…… 章节目录 第31章 双双触电 周枫烨一边感慨着,一边就煞有介事的拍起了车箱里的西瓜。拍拍这个,又拍拍那个。象是真要挑一个好瓜买下来似的。其实她这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有点闲钱,她还想买彩票呢,没准其中的一个就中了大奖呢,谁买这西瓜啊,吃完了就完了。啥也没有了。 只是这周围的人都在他的眼睛的余光里呢。她不想让他们看出来,她既不想买瓜却又久久的站在瓜车前。然后在目光里就都有了一种探究的觉得她很怪异的意味。她受不了这个啊。 那个卖瓜的瘦老头,见这个美女挑瓜总是挑不中,就暗暗着急起来。只见他捧起跟前的一个大西瓜,大哈腰伸长了胳膊给送到美女的跟前来,说道:“要这个吧,保证熟透了。” 周枫烨就又下意识的拍起了那个新瓜来。至于西瓜发出的声响是发闷?发空?还是发脆?她是根本就没往耳朵里去。这个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啊。 “不熟包换,不熟包换。”瘦老头为了保肯,就开始许愿了。接着就又对车前的另一人求援道:“你看你媳妇不听我的。其实这个瓜真就不错。” 周枫烨别的没听见,但这句话却听了个一清二楚。脸上便腾起一朵红云,倏地抬起眼睛来,带着一份责怪就冲着车上说道:“你乱说些什么啊?” 同时又不无歉然和羞涩的向那个男子斜瞟了过去。只这一瞟,便触了电一般,浑身就是一震。 但见对方肩宽体壮,四方大脸,鼻挺眸亮,英俊潇洒。尤其是他那深沉睿智的眉眼神态,以及淳朴刚毅的两片厚唇,竟然跟她的爸爸和弟弟有几分相象,给她一种亲切感;而浑身上下隐隐的透出的一种书卷气,又与她气味相投…… 哦,这不就是那个、那个晨练者么。尽管他此时没有身穿运动服,而只是随便的穿一件旧衣服,但她还是认出他来,他就是那个晨练者。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准没错的。 只是,早已认定再也见不到的人,竟突然间又出现在了眼前,这让她猝不及防啊,只觉得有许多许多想要跟他说的话,一时间里又都想不起来是啥了。 男子得意洋洋的转过脸来,要看看这个被人硬安在头上的“媳妇“是个啥模样儿?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到她的目光时,霎时也触电般的浑身一震。显然,他也认出了她。 但很快,他便转脸冲着瘦老头佯嗔道:“你乱给安啥呀?你怎么知道她就是我的媳妇?让人家老公听见了,别再骂你一顿。也别再骂我一顿。” 瘦老头深觉意外,呐呐的道:“怎么,你俩不是一家的啊?” “嘿,你可真是的。”晨练者欲嗔又喜的反问道。“你看我俩的脑门上,写着我们是一家的字样了么?好好看看,看到了么?” 瘦老头果然瞅了瞅周枫烨,又瞅了瞅晨练者,真的是啥也没有瞅到。虽然如此,却仍然将信将疑,“我瞅着怪象的么……” “瞅着怪象的人多了,如果都硬给安成一家子了,那不是背心穿在衬衫外乱套了么?如果双方又都对上了眼,认了真,离不开了,那就更是乱上加乱了。还不知有多少的家庭因此而破裂了呢。” 晨练者故意的危言耸听和幽默的话语。让周围的人都忍俊不禁。只有周枫烨没有笑。此时,她的心底又生出一份的疑惑。 那天在站前公路上四目相对时,他也有过这样的触电般的反应。只是,为什么那次和这次,他都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惊喜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同时还怀疑眼前这情景的真实性。因为她总觉得有一种身在梦境的感觉。 “以后再不许随便给人家乱安了啊。”晨练者善意的嘱咐道。 瘦老头在车上鸡啄米似的点头应道:“好的,好的。” “还有就是,你这西瓜那得先叫开,的确是红瓤的,那才是真的熟瓜呢。”晨练者又吩咐道。“现在你光说这么熟那么熟的,万一人家捧回家去一刀切开了,却是个生瓜蛋子,那怎么办?” “对对。”瘦老头又是一番鸡啄米。然后操起尖刀。周枫烨见状赶忙阻止,可是已经晚了,只听嚓嚓嚓三声响,然后瘦老头的刀尖就扎上一个西瓜的棱形块。却是个粉瓤。 晨练者一看,赶忙肃起脸来,道:“看看,亏了让你先叫开吧?不然,不就坑人不浅了么?” 瘦老头尴尬地怔在了那里,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给人家换一个了?不换呢,自己已经有话在先了,不换说不过去。可是换了呢,自己就又多添了一份损失…… “不用换了、不用换了。”周枫烨忽然充满了理解和同情的说道。“上秤吧,这个西瓜我要了。该多钱就多钱。”她现在不但要买西瓜了,就连生瓜蛋子也不嫌弃了。 “你、你说什么?”晨练者神情一滞,几乎将嘴巴贴到她的耳朵根上了,悄问道:“为什么不换了?难道你愿意吃生瓜蛋子么?” “再生,也比没长开的强百倍吧?”周枫烨也悄声的回道。“再说了生瓜自有生瓜的好处么,最起码吃了后能去去火吧?”遂继续冲瘦老头道:“我就要叫开的那个了,上秤吧。” 瘦老头这回听明白了,乐不得的说了句:“好咧。”然后就小心翼翼的将那个大西瓜放到了电子秤盘上。 报出价钱后,晨练者不由抻了一下舌头:“哎呀,这么贵啊?”周枫烨却二话没说,掏出钱就递了过去,见瘦老头要找零,连忙摆手道:“不用找了、不用找了,我不要了。” 瘦老头喜不自禁,乐不得的中止了找零。 晨练者则愕然万分。随即又悄声抱怨道:“不讲价就算了,怎么连零头也不要了呢?你傻啊?” “你不知道,”周枫烨诚恳的解释道,“这西瓜只要叫开了,坏的就快了。卖西瓜的可不容易了。你没看车前面有被子还有军大衣的么?那都是晚上在车上过夜用的。他们起早贪黑忍饥挨冻不说,弄不好还得赔。我最知道这个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你看瓜车下面,已经扔了多少个瓜了?还差这一个了?” “两码事儿,两码事儿么。” “你以为他是种瓜的么?”晨练者揭穿道。“他连个西瓜都不会挑,肯定是个二道贩子。” “就算是,也很不容易的啊。”周枫烨显得很宽容。 晨练者哦了一声,似有些许赞佩的瞅瞅周枫烨,不再吭声了。 瘦老头似乎出于一种感恩,遂又冲车下的晨练者大声托付道:“喂,大兄弟,你学做做好事,帮她把那个大西瓜送回家吧,挺老沉的。” 晨练者正中下怀般的一笑,准备着真要为美女帮把手的时候,周枫烨却出于一种女人固有的矜持,礼貌性的婉拒道:“不用了,不用了。” 晨练者不便勉强,又很不甘心,转而就看了一眼车上的瘦老头,希望老头能够再重新安排他一次。可是这时偏偏又来了两个人交涉买瓜的事宜,瘦老头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嫉心大发 晨练者看看黑瘦的卖瓜人,又瞟瞟白净的大美女,想说些什么,又似有所顾虑。侷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的挠着后脑勺说道:“哎呀,我该走了!”然后就调头真的走去了。 周枫烨捧着个大西瓜站在那里,似乎还有未了的事儿似的。这会儿才忽的想起来是什么事儿了,立马就冲着晨练者远去的背影喊出了一声: “哎,站下,站下——” 她早就盼着有这样的见面的机会,好跟人家说声谢谢了,可是如今真的见到面了,却又忘了说,这怎么行呢? 可不知为什么,从她嘴里发出的喊声很小,也很柔,没有一点点穿透力。她意识到这一点后,又重新加大分贝的发出了一声同样内容的呼喊。 然而,晨练者已经快步的走出很远了,并没有听见她的喊声,或者是听见了喊声,却不知是她喊的呢还是别人喊的?亦不知是冲他喊的呢,还是冲别人喊的?总之他继续走他的路,并很快就拐弯不见了。 周枫烨不甘心的捧着大西瓜就追。西瓜在她的怀里一颠一颠的,她时不时的还要停下来重新往上抱一抱它,否则它就极有可能会出溜地上去了。 这样,当她追到拐弯处时,晨练者已经连影子也不见了。于是,她在这完全展现在眼前的另一条路上,就放慢了脚步,左张右顾的找寻起来。 左边是一幢集中供热的新楼,楼下有几个单元的门洞,右边先是一幢集中供热楼的新楼楼头,过了一个胡同后,又是一幢旧式的红砖彻顶的三层老楼。 可是却不知她的恩人是进了左边的新楼呢?还是进了右边的老楼呢?两边楼房那林林总总的窗户,又哪一扇是恩人家的呢? 正兀自猜测和发愁的时候,突然前面响起一连串的喊叫声:“哎哎哎……”还没等周枫烨反应过来呢,一辆自行车已经失控的冲过来了,她来不及躲避,结果就被撞到了。 周枫烨被撞了一个趔趄,捧在怀里的那个大西瓜也一出溜到地,叭嚓一声,摔成了八瓣。而对方也连车带人的倒在了地上。 摔倒的是个小男孩,看得出来他刚刚学了会骑车子,车技还并不很熟练。由于骑得太快,又没有经验,以至于在紧急关头就慌了手脚。 这会儿,地上的小男孩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变得很畏缩起来,不住的偷觑着周枫烨,惟恐挨训,更怕赔偿。 周枫烨忽然宽容的笑了。便上前连人带车都给扶了起来,又扑打净男孩身上的尘土,然后安慰他道,“也怨我,也怨我。不过,你以后骑车子别太快了,关键时刻要想着捏闸啊。” 小男孩这才神情稍安。 周枫烨又指了指地上的碎瓜,笑道:“你要是不嫌弃,这个西瓜就给你了。回家用水冲冲一样吃的。不过就是生点罢了,但是生有生的好处。能去火,也能压惊。” 说完,周枫烨一转身,就往w小区的方向走去了。她的脑袋里现在装的事情太多了,感慨、惊喜、失落、怀疑和遗憾等等,都纠缠到了一起,象鸡毛炒韭菜似的,乱七八糟的。她需要回到住处去,静静的躺在床上,好好的捋顺捋顺。所以,眼下就没了心思再去广场买福彩了。 周枫烨第二天早上一到商店,便来到柜台的拐弯处,把昨天在瓜车前邂逅了晨练者的事,悄悄的都跟吕桂芹端了出来。而在这之前,她已经把她在站前公路上差些遭遇一场车祸的事跟姐讲述过了。 吕桂芹也知道周枫烨在那个事件中,碰到过一个白马王子似的人物。及听完这个天方夜谭般的邂逅,便断言道,“哎呀,你们太有缘份了,太有缘份了。知道么。你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一定还会的。” 稍停又出主意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他家住哪儿了,没事时就往那里去蹓跶蹓跶么,我敢保证你一定一定还会见到他的。所以,你不用为这事发愁。知道么?” 周枫烨知道姐这是把她跟他往男女朋友方面去想了。不觉脸颊微微的红起来。其实她又何偿不这样想呢?通过瓜车前的这一次的邂逅,她发现那个晨练者不仅能够见义勇为,还很有说话的艺术,这让她对他又加分不少。 可是她现在也不是谈什么爱情的时候啊。除了商店的工作外,她要把剩余的一切的时间和精力,全部用来办她的大事。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再说了,你知道人家结没结婚哪?都那么大了,应该早就结婚了。要是天天去家门口堵人家,万一让人家的爱人看见了,还不以为她是那种小、小三啊?她可不做什么小三小四的。丢人啊。 虽然这次邂逅时,他话里话外的也表露出了对她的那个意思。可是,难道这不是男人的通病么?所以这也说明不了什么的。 当她把最后这一层的顾虑说出来的时候,吕桂芹不由直劲的点头:“也是的,也是的。” 这时有顾客进来了,周枫烨赶忙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答兑完这个顾客后,她就又兀自翻腾起昨天与晨练者邂逅的事了。 正想得沉呢,眼么前忽然出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象似特意来讨好她似的。抬眼一看,是汪芬笑眯眯的站在柜台前,不由一惊。 汪芬的暖水瓶、茶杯和奶粉等,就放在仓房的一个角落里。她每天都要沏一杯营养一下自己。这让其它的人羡慕至极。没想到,今天,她竟然又给她周枫烨沏了一杯。太出乎她的意外了。 她隐隐的觉得,嫂子这是在跟姐争她呢。就是想让她以后再有什么贴己的话,都跟嫂子说,不要再跟别人说了。可是她就是觉得跟姐投缘,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凉一凉,就喝了吧,喝了吧。”汪芬微笑着说道。 周枫烨也是微微的一笑,回道:“谢谢了,嫂子。”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瞅瞅左右,就发现了有好几双的眼睛都充满嫉妒的望向了她。甚至都包括了姐的眼睛在内。她一时有如芒剌在背,心里很是不安。 “你喝你的吧。我有事得出去一趟了,出去一趟了。”汪芬说着转身就往门口走。 “嫂子,你去你的吧,去吧。”周枫烨随口应道。心下却开始琢磨起以后该怎样做,才能缩短类似的“贫富差距”的问题来。 那边汪芬刚刚出了门,这边的小敏便象耗子一样,吱溜一下就钻进了仓房里头去,一阵窸窸窣窣声后,就见她又从仓房里冒了出来,手里也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吕桂芹撇了撇嘴。不屑一顾的样子——其实这就个以五十步笑百步呢。 小秀满眼的嫉妒、羡慕和不敢效仿的胆怯——这却又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主儿。 周枫烨生气的在想,这是在攀我呢。哼,攀吧,攀吧。有能耐就攀吧!我是不怕攀的。一时间里,平素里对小敏的反感、厌恶和不满,一齐都涌上了心头。 小敏把奶杯悄悄的放在柜台里,接下来,就蹲下去,翘起嘴唇,偷偷地轻轻的吹了吹奶杯里的热气,然后就小心翼翼的啜了一小口,由于还是有些烫,就含在嘴里咝溜起来。 隔了一会儿,她蹲下去又是如是而为,谁知这回刚刚啜了一小口的热奶,还没等咝溜起来呢,门就突然的一开,汪芬一股子旋风似的就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欣赏有加 小敏脸色骤变,惊慌失措间,竟使得一口热奶失去了控制,顺着嗓子就溜了下去。烫得她“啊”的一声痛叫,但不知为什么,才啊出了一半,就又蓦地中止了。 原来,她是怕被老姨听到了,从而识破了她的偷沏奶粉的勾当。再被舔一顿就郁闷了。可是喊叫声虽然中止了,嗓子被烫出的疼痛却还在加剧啊。 她难受得直甩头,直转磨磨。偏偏一不小心,又把下面的杯子给碰倒了,那滚烫的热奶就全洒在了她的脚面上,烫得她又呲牙裂嘴的直跺脚。同时嘴里又一劲直吸溜着。 幸亏那杯子没有掉到地上去,否则就可能会以叮噹的一声响,吸引了汪芬的注意。 原来汪芬这是急着回来取一样东西的,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小敏先前的异常表现。更遑论其缘故所在了。直到取到了东西后,这才得空瞟了柜台里的小敏一眼。 “哎呀呀,你这是在表演哑剧还是什么呢?”汪芬语速很快的问道。“是二人转吧?不过怎么就一个人在转啊?转吧、转吧,你转吧。”说着,就又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待门关上了,小敏这才得以放开喉咙,大声的叫嚷出来:“哎呀妈呀,烫死了、烫死了,肠子都要烫断了,脚也要烫掉了,哎呀呀……” 哈哈哈哈,商店里一阵子的爆笑。 傍午时分,商店进来几个来自外县的客户。声称上完货后就要赶晌午头的车回去。为了不耽误他们赶车,周枫烨立马就忙乎了起来。忙得她连商店门响了她都没空去看是谁进来了。想顾客所想,急顾客所急。这是她一进商店时就给自己立下的规矩。 忽然间,有一股茶蛋的香味儿飘入鼻端。招惹得她的嘴里涎液横流。抬眼一看,却是聚鑫店的老板娘已经来到了柜台前。正微笑的望着她呢。她是个雍容富态的中年妇女。也是做洗化用品的,就在隔一家的那个店。 周枫烨不禁也是微微一笑,礼貌性的打招呼道:“您来了?” “唔,来了。”聚鑫老板娘含笑回道。“刚才我从南边回来,碰见了你嫂子。她有别的事要办,暂时不回来了,顺便托我给你捎来四个茶蛋。还热乎着呢。给你放这了啊。” 聚鑫老板娘说着,就把一个已经被烫得稀软乎的塑料袋放到了玻璃柜台上。 “好的。”周枫烨喜不自禁。一边继续开票,一边又自语道,“四个,正好我们一人一个啊。” “不,不是一人一个。”聚鑫老板娘郑重其事的纠正道。“你嫂子特意嘱咐我,这都是买给你一个人的。记住了,只是买给你一个人的。” “知道了。”周枫烨应道。心里自有一种被人宠爱的幸福感。就愈加眉眼带笑的继续给下一个客户开起了票子。可就这时,小敏那边却忽然热闹了起来。 原来有个顾客见货架上有一款盒装的化妆品挺精致的,觉得好奇,就让小敏拿下来看看。可是拿到手里后,却发现上面全是日文,他看不懂日文,就问小敏道:“这是一盒什么的干活?我怎么统统的看不明白的呢?” 小敏拿过去看了看,摇头道:“你都看不明白,我就更看不明白了。” “你这是什么话啊?”顾客不满的反问道。“你们是卖货的干活,货的,你们自己的都看不明白的,还怎么卖给别人的啊?真是大大的可笑可笑的!” 小敏阴下了脸,发倔道:“爱买不买,不买拉倒!” 那顾客被噎着了,难受了一会儿后,便用彻底恢复过来的中式的语句,厉声的挖苦道:“什么素质啊?!” “就这个素质了,怎么的?!”小敏劈头盖脸的又呛过来一句。 周枫烨连听带看到这里,知道情况不妙,便向柜台拐弯那边的吕桂芹大声的招呼道;“姐,快过来劝劝他们吧。影响多不好啊。” 吕桂芹看热闹正看得来劲呢,忽见小周这样说,便走到小敏的跟前来了。小秀也在周枫烨的吩咐下凑了过去。俩人一个劝小敏,一个安慰那顾客。无非都是别生气了,有话好好说么等等。 然后,吕桂芹和小秀就一起看那个盒装的化妆品。想给那个顾客一个明白的回答。可是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却也都不认得上面的一个字。 吕桂芹忽然便冲聚鑫老板娘呶呶嘴,小秀会意,就拿着那盒精品跑跟聚鑫老板娘的跟前,问道:“你给看看,上面都说的些啥?” 聚鑫老板娘看了看盒上的那些弯弯勾勾的日文说明,自惭的笑道:“我连中国字也没认全呢,上哪儿认识这日文去啊?” 小秀不相信,问道:“你们家没卖过这货啊?” “没有没有,”聚鑫老板娘连忙摇头,笑道。“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卖过了。” 小秀转身走回到吕票桂芹的身边,呐呐的道:“看来,也就我老姑知道了。最起码也应该知道这叫什么名吧?货都是她上的啊。” “哼,她啊?”吕桂芹鄙夷的道。“她也就上货的时候知道吧,现在啊也早就忘了。记得她说过等打个电话再问问,谁知问了没有啊?知道么。” 小秀就那个顾客笑呵呵的说道:“那就等我老姑打过电话后,再告诉你了。” 那顾客尽情的嘲笑道:“你们这些卖货的啊,你们这些卖货的啊,说你们什么好呢……” 周枫烨忽然撂下笔,抬起头来,底气很足的冲小秀说道:“拿来!我看看。” 周枫烨读高中时,学校只开英语课,不开日语。可是她又偏偏喜欢日语。于是就跟着广播自学一个阶段的日语。虽然学的不是太深,但是常用的一些词汇以及发音,还是可以的。 这会儿,周枫烨接过小秀送来的那盒化妆品,仔细看起了盒上的日文,一边看,一边就叽哩呱拉的念出了声来。然后,她抬头说道:“这是樱花面霜。产地是日本横滨。” 几乎周围所有的人,都充满惊讶和敬佩的望向了周枫烨。特别是聚鑫老板娘,欣赏之上又添加了一份的格外的欣赏。心下暗忖,人才啊,难得的人才啊! 那个顾客冲周枫烨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又问道:“这个樱花面霜,都有什么优点么?你说一说。” 周枫烨一怔。暗忖道,这货是嫂子图便宜上的,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日本货,还得打上一个问号呢。因此,切不可不负责任的对外忽悠啊。当然了也不能说它不好,毕竟还没发现它不好之处呢。 于是就比较中性的说道:“这是一款新品种。好还是不好,都因人而宜的。感兴趣的话就买一盒回去自己用用看吧。最有发言权的,还是切身的体验。” “好,好。等我回家好好的考虑考虑,再跟老婆好好的请示请示,然后再决定买不买的问题。”顾客表现的有些滑头。说完,一转身就离开了。 临出门时又转过身来,冲柜台里的人一扬手,大声的戏谑性的说了一句:“拜拜!”只是没有人回应他。 章节目录 第34章 计划突变 小敏见那个顾客走了,便恨恨的说道:“这是个混子。根本就不是想买东西来的。纯属闲着没事来逗壳子的。所以我也根本就没想告诉他。谁闲着没事儿干了,去搭理他啊?!” 谁都听出来了,小敏话里的意思是,那些日文的内容说明,她是知道的,只是不想告诉那个人罢了。同时又捎带着挖苦了一下周枫烨,说她是闲着没事儿干了。 众人不由就都担心的看了一眼周枫烨。 而吕桂芹却是在第一时间里向小敏斜视了过去,暗自冷笑道,哼,净来马后炮,平时巴不得有个露脸的机会呢,这回机会来了,还来个不想告诉人家?还说别人是闲着没事儿干了。这世界上真是啥人都有啊,知道么。 周枫烨虽然正在忙着呢,却也注意到了小敏的一番不中听的话,不由蹙了蹙眉头,不过也仅此而已。那几个要赶中午的车回去的客户,还在等她开出票子好交钱取货呢,她得抓紧继续忙活啊,哪儿还顾得其它呢。 聚鑫老板娘察觉到了小敏和周枫烨的矛盾,若有所思。有心要跟周枫烨说些什么,又觉得不是时候,想了想便告辞了:“小周,你忙吧。我得回店了。” 周枫烨忙抬头微笑着送客:“好的,好的。您慢走。有空儿过来玩。” “好的。你有空儿也到我们店里坐坐啊。一定去坐坐!”聚鑫老板娘望着周枫烨,一再的相让。很是意味深长。 “好的,好的。”周枫烨应道。 聚鑫老板娘走出几步后,忽然又回过头来提示了一句:“小周,趁热乎劲,把那四个茶蛋都吃了吧。” 周枫烨一边嗯嗯的应着,一边思绪就又回到了茶蛋上来。暗忖,这四个茶蛋虽然都是买给她的,可她也不能独吞了啊,还是一人一个分了吧…… 小敏刚刚还在后悔呢。骂了隔壁的,一不小心又让姓周的露了一把脸,露的还是一把大脸呢。早知这样,就不跟那个顾客犟犟了。 少说两句,也不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就不会引起姓周的注意了,她也就掺和不进来,也就露不了脸了。真是的,真是的。 忽见聚鑫老板娘竟又让周枫烨赶紧把四个茶蛋趁热都吃了……不由心里愈加的不平衡起来。骂了隔壁的,好事还都是你一个人的了呢?不行,不能这样! 一时就失控般的扑向了茶蛋。同时招呼着众人道:“哎——都快来吃茶蛋啊。不吃白不吃啊!”一边说,一边就迅捷的从塑料袋里倒出四个深褐色的蛋,拿起一个就开始扒皮。 跟看小敏就要吞掉头一个茶蛋了,周枫烨陡地撂下笔和票子,一把夺回小敏手中的那个已成的裸蛋,一下子就塞到自己的嘴里去,接着又迅捷的把另三个茶蛋都划拉到自己的跟前来。迅速的开扒第二颗茶蛋的皮。然后又往嘴里塞去。 几个客户见此情景,不由都哈哈的大笑起来。周枫烨也为自己的一副饕餮模样而笑了。忽然想起的,遂把剩下的两个茶蛋,分别亲自送到姐和小秀的手里去。并一再的叮嘱道:“吃吧,吃吧。赶紧趁热吃了吧。” 小敏见别人都有份,独独落下了她,张罗了半天,最后连个茶蛋皮也没捞着,功劳没有了,苦劳也没有了。立时就一脸的冰霜。骂了隔壁的,等着,等着…… 周枫烨十分的快意。让你攀,让你攀!让你连个渣儿也捞不着。馋死你,馋死你! 下午的时候,汪芬回来了。见了周枫烨就问:“四个茶叶蛋你收到了么?收到了么?” “收到了。”周枫烨乐呵呵的回道:“也都吃完了。谢谢嫂子了。” 汪芬放心的点点头,说道:“吃了就好,吃了就好。” 转而又郑重其事地吩咐道,“我马上要去省城参加一个供货会了。我不在的几天里,商店的一切事务都由你来负责,都由你来负责。” 柜台里的其它人也都听到了汪芬的话,就都望了过来,为了把下文听得更清楚 ,吕桂芹还往这边凑近了几步, 周枫烨颇感意外,一时难以接受似的推辞道:“嫂子,还是让别人负责吧。我……总之,不管谁负责,我都保证一定配合工作和支持工作就是!” “哎呀,别推了别推了。”汪芬主意既定的道,“就你负责了,你办事我放心。你办事我放心!” 接着又转向小敏和小秀,敲打道:“小敏和小秀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啊,我不在的时候,你俩一定要听小周的支使。小周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谁如果呲毛了,我回来就收拾谁,就收拾谁!” 小敏阴着脸,用一种谁也听不清的声音嘟哝道:“难道让我跳茅楼,我也得跳茅楼么?让我们去死我们也得去死么?” 一会儿后,只听周枫烨又非常诚恳地说道:“嫂子,别的都不重要,关键是这次你一定要多上点眼影、唇膏及各色眼线,而且一定要上精品。我觉得明年开春时能流行亮丽彩妆。咱要提前备足了货啊。到时候现上货,怕是不赶趟了。”她这样说,显然是已经默受了汪芬的托付。 只是,汪芬对她的建议却表现得兴趣索然:“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吧。” 正在这时,房门一开,西装革履的吕林洋大步的走了进来。周枫烨见了,不由就亲昵的一笑,打招呼的道:“吕哥来了?”她这样说,是一种礼貌,也是知恩图报使然。 吕林洋如沐春风般的欣然而和蔼的应道:“来了,来了!” 汪芬表情怪怪的看看吕林洋,又瞅瞅周枫烨,忽然捏着嗓子学话道:“吕哥来了?”竟学得有七八分的相似。然后又连讽剌带挖苦的道:“——叫得还怪亲热的呢,叫得还怪亲热的呢!” 周枫烨见汪芬在学她,分明感受到一股子强烈的醋味儿,脸上的微笑霎时凝固了。继而,长长的眼睫又慢慢的低垂了下来,把两个黑眼珠都覆盖住了。。 汪芬学完周枫烨后,接着就又连珠炮般的向吕林洋盘诘道:“今天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到你来的时候么?这里的什么这么吸引你啊?到底是什么?!” 吕林洋微蹙了一下眉头,然后不温不火的道:“你不是要出门上货去么,我提前来看看不行么?” “以前我也经常出去上货,怎么就从没见你提前来看看呢?”汪芬质疑道。“你别在那给我打马虎眼了。回答我,这里到底是什么这么吸引你啊?到底是什么?!” 周枫烨的眼帘垂得愈低了,象似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知道汪芬是什么意思,她想申辩一下,又担心是越抹越黑。唉,在人屋檐下,不能太任性了啊。 “以前不是没想起来,现在不是想起来了么。”吕林洋解释道。“不欢迎拉倒,那我走了。”说着,真的推门而出了。 不过谁都知道,一会儿他还会回来的。因为把商店一天里的卖钱额取回家去,这是他每天临下班时必须要做成的一件事。他每天晚上来商店就是为的这个目的。只是今天来早了一些罢了。商店还没下班呢。 门在吕林洋的身后关上了。商店里一片的寂静。汪芬将目光从门上移开,悄悄的移到了周枫烨的脸上去,若有所思。忽然,她脸上的横肉凸显了出来。愈发的凸显了。 发现周枫烨有所察觉的向汪芬望过来了,汪芬便狠狠的咬了下下唇,然后就毅然决然的不容分辩的说道:“小周,收拾一下,晚上跟我一起去省城参加订货会吧。” 章节目录 第35章 竟在狼窝 周枫烨一时又惊又喜。她早就盼着能去省城一趟了。因为商店所有的货都是从省城进的。将来想单干,到省城的订货会上去熟悉一下上货的程序很有必要的。 只是去省城上货的差事,一直都是汪芬一个人的。多带一个人不仅要多花一份盘缠,也没那个必要啊。所以汪芬从没带过人。谁知眼下却突然要她跟着去了。这大好的事件,是、是真的么? “省城的商店又大又多,逛不过来的逛。”汪芬描述道。“到时候咱俩要好好的逛一逛,好好的开开眼界。好了,你赶快收拾收拾吧。赶快收拾收拾吧。” 周枫烨迅速的淡定下来。她已经看透了汪芬真正的用意,嫂子这是想一箭双雕呢,即既不给她与吕哥单独相处的机会,又可通过此次结伴之行,进一步增进友谊,拉近关系。想着,嘴角就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好的,我这就收拾,这就收拾。”周枫烨还是很高兴的应道。她本来准备几天都不想跟嫂子说话的,只因这一声应答就给取消了。 “其实周姐用不着收拾什么。”小敏突然酸不溜叽的发声了。“周姐现在是女跑腿子一个,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这还用得着收拾啥呢?” 在小敏的眼里,上省城那是一件游山逛水和大开眼界的超好的事儿。那不比整天待在商店里要好上千百倍啊?所以能跟着老姨去一趟省城,一直是她的奢望。 万万没想到,老姨突然间就主动的要带周枫烨去了,不带自己的亲戚去,却带了一个外人去,这太气死人不偿命了吧?就为了作伴么?以前去了那么多次,不也都没伴么?该上的货不也都上回来了么…… 可是她不能表现出这方面的不满,可又不甘寂寞,于是就有了上述的言谈。 周枫烨的眉头兀的就皱起了眉头。狗屎的,什么女跑腿子?这话说的也太粗俗了,太不尊重人了吧?她真想回敬小敏一句:“待着你的得了,哪儿都有你!”却又顾虑的忍住了没说。 “一个人就不用收拾了么?”吕桂芹却反问起小敏来。“最起码还得洗洗脸,梳梳头吧?有些工作还需要交待交待吧?知道么?” 小敏阴下脸不吭声了。吕桂芹是老姨夫的妹妹,是长辈,她可得罪不起。。 周枫烨感激的望了一眼姐,心想,还是姐跟我贴心啊。 周枫烨和汪芬二人到了省城后,真的就逛了很多的商店,俩人还各自都买了几件物美价廉的衣服。另外,周枫烨还特意到G大门田转了转。 她想,若不是家难所阻,她早就从这座学府毕业了。而且还极可能会从这里收获了爱情呢。那么时至今日,她也该有了一个幸福的小家了,那么…… 突然,她又心生一念:等以后条件好起来的话,她完全可以通过成人高考再来这里读书的么。当然了,要圆这个大学梦,就只能等到平了家难后再说了。 接着,她又恨起了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来。可恨、可恨啊。不然一切就是另外一种样子了……这世界上做坏事的人,到底啥时才能够良心发现呢? 跑了一天,最后风尘仆仆的回到宾馆的时候,周枫烨最想做的事就是洗澡了。汪芬也是这样。但淋浴间太小,只能一个一个的洗。在周枫烨一再的谦让下,汪芬就先进去洗了。 汪芬披着奶白色的大浴巾从卫生间出来时,周枫烨不由暗暗吃惊。换了拖鞋洗去铅华的汪芬,不但个头矮了一大截子,浑身上下竟然还都变成了黑肤色。 平时那张犹如凝脂般白皙的脸哪里去了?那入鬓的画眉,那又黑又长的眼睫,还有那两只双眼皮的眼睛,又都哪里去了?怎么一切都变得那么不顺眼了呢?真是美不美一瓢水,卸了妆全是鬼啊! 周枫烨虽然心里翻腾得厉害,甚至都怀疑眼前这个汪芬的真实性。但是表面上却始终微笑浮现。轮到她洗澡了。她开始一件一件的脱下了衣服。 汪芬就在旁边看着她脱衣服。当她脱到全祼的时候,只见汪芬忽然睁大了两眼,瞅着周枫烨的凝脂般的肌肤,羡慕至极的说道:“哎呀呀,真白啊,真眼气人啊。我要是赶上你一半就好了,就好了。” 说得周枫烨自信大增。她预感到在纾解家难的问题上,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有突破的。不是彩票中了大奖,就是遇到了贵人相助。一时间就满怀了期待。 这一趟省城之行,周枫烨的收获是大大的。不尽人意的是,汪芬没有按她说的多上洗化精品,而是信了别人的忽悠,上了不少水货回来。 还理由充分的解释道:精品不一定就精,水货也不一定就水。周枫烨也不好再说什么,心下却暗忖;这样下去,早晚是个事儿。 俩人是在傍晚时分回到的丹河。走出了检票口后,便打的回了w小区。进了小区的南门后,俩人便一个奔南楼,一个奔北楼,各回各的家了。 周枫烨算了一下,一共也就两个晚上没有回来吧。但是她这会儿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想念她的小屋啊。真的想念。在小屋里她可以安静的休息,在小屋里她可以自由的去思去想…… 这个小屋是大千世界里,属于她的唯一的停泊港。当然了,这只是暂时的。 北楼一单的门前,一辆白色的微型客货进入了周枫烨的视野。但见车身尘渍斑斑,象是跑过了长途似的。忽觉这车有些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的。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带着疑问绕过客货,进了门洞,蹬上五楼,进了胖媳妇家。穿过走廊进了方厅,就看见有一个五大三粗肤色黝黑的的汉子正在往窗台上放酒瓶子呢。手背上的汗毛长得直打绺。 周枫烨马上就意识到这是胖媳妇的老公回来了。但同时又觉得,这尊五大三粗的体形,这手背上打绺的汗毛,也好象在哪里见过了的。 正猜疑间,那汉子转过头来。但见他黑脸庞,牛眼泡,满嘴的糙齿。几绺外露出来的鼻孔毛弯弯勾勾,参差不齐…… 周枫烨脑袋里嗡的一声,差点晕掉了。条件反射般的立马向后转,逃避瘟疫似地往外狂奔而去。 车富贵、车富贵,这是狗屎的车富贵啊! 自从跑出那个偏厦子起,她就打定主意今生今世不要再看到常杰和车富贵俩狗屎了。可谁知如今竟又租房住到车富贵的家里来了。真是离了虎穴,又进狼窝。 车富贵中午时才从外面回来。他出门在外已经好多好多日子了。他吃惊的发现小屋出现了一套新的行李,小桌上还摆有女人的洗化用品等。就知道这里是有女房户入住了。一问胖媳妇,果然如此。 “这女的多大年纪?”车富贵饶有兴趣的打探道。“长得好看么?” 胖媳妇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道:“等她从省城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她啥时候回来呢?” “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车富贵不问了,搂着胖媳妇睡了一下午。 章节目录 第36章 姐家串门 却说车富贵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回身一看,就看到了一个手拎一只鼓囊囊大帆布兜子的大美女走了进来。他的两只牛眼泡霎时就发亮了。但见这个大美女…… 突然间他就又愣怔住了:咦,这不是周、周……她怎么跑这儿来了……是出现幻觉了么?使劲的闭了一下眼又猛地睁开,却看到周枫烨正在转身往外急走呢。显然一切都是真的。他不禁脱口就喊了起来:“哎哎——回、回来!” 胖媳妇闻声急步出屋,大睁着两眼问道,“怎么了?你喊谁回来呢?” 车富贵深喘了一口气,往门口一指道:“咱家的房户,就是她、她么?” 胖媳妇往朦胧的门口那边望了一眼,吃惊的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车富贵见问马上恢复了常态,回道:“这不就认识了么?” “认识得还怪快的呢。比我让你干点活儿可快多了。”胖媳妇讽刺道,又冲着朦胧的廊间大声的问道:“哎,小周,你怎么才回来又要走啊?” 周枫烨这会儿已到门边,正要推门而出呢,听到胖媳妇在招呼她,仿佛有根绳子一下子就拽住了她。同时也把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她想,都这个时候了,你跑出去后又能上哪儿呢?去嫂子家么?嫂子刚刚到家,人家俩口子这会儿可能正在小别胜新婚呢,你突然去串门,算是怎么回事儿? 再说嫂子本来就对你有防范之心,就怕你接近吕哥呢,可是你现在却登门拜访去了,离吕哥更加的近了,这让嫂子又做何感想? 去姐家呢倒是可以的。可又远在江滨小区。而你在外面又颠簸了好几天才回来,已经累得是腰也酸腿也疼了,手里还有这么一大兜子的东西,再往那么老远跑一趟也不方便啊。别再累瘫在半道上。 然而问题是不管你去哪儿,最后你不还得回来么?这里还有你的行李你的衣服和你的其它东西呢,总不能不要了这些再去买新的吧?有那些钱,不如去买彩票呢,没准就中了一个大奖…… 一瞬间,她就想到了许多许多。于是就坡下驴的回胖媳妇的话道:“没要走,就是想吐口痰。刚才进来时忘吐了。”说完就推开了门,使劲往外干啐了一口。紧接着又干啐了两三口。分明是在啐一个不咋的人似的。 周枫烨低着头快步的往回走来,她一声不吭的拽开小屋的门就进去了,随后又呯的一声把门带上,墙壁都震颤得簌簌的掉下了渣渣来。 沉寂了一会儿,方厅里响起一个鼻音很重的嗓音:“看人家多讲卫生,有痰都知道吐到外面去。再看看你,都是尿屋拉屋的。以后跟人家学着点啊。”他故意把话说的很是夸张,也颇为幽默。显然是想冲淡眼下的紧张和尴尬的气氛。 “谁尿屋拉屋了?我瘫了我起不来炕了咋的?”胖媳妇不满的反问道。“哼,告诉你,你别跟我整里根龙儿,你等着,我有帐要跟你算!” “好了好了,有话进里屋说、进里屋说吧。”车富贵连推带拉的就把胖媳妇弄进里屋去了。这回有了两层门的相隔,俩口子再说话,周枫烨这边就听不清了。 可是,她的心里却仍然是余震未已,翻腾不休。这个车富贵既然已经知道她的下落了,那么常杰也快知道了。如果他还在这丹河呢,他就一定会上门来找她了。 只是她可不想再看到这个狗屎的了。所以她得赶快搬走才是。最好在江滨那拉块再租到一个小屋。 对了,姐熟悉那里的情况,就让姐帮着搭个搭个吧。租的地方离姐家越近越好。那样,以后她就可以跟姐有说有笑的一块上下班了,那有多好啊。 事不宜迟,还得去姐家,马上就去!于是她去洗了脸,化了淡妆。晚上气温低些,就又把深褐色的羽绒服穿在了身上,然后就出门下了楼。 这时,吕桂芹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饭呢。听见敲门声,吕桂芹便紧跑着去给开门。一见外面站的是周枫烨,马上春风满面,“哎呀,你回来了?啥时下的车?进屋、进屋。” 进屋后,吕桂芹又做着手势,客气的让道:“一块吃点吧,别嫌我做的不好吃就行。知道么?” 周枫烨推说不饿。就要坐到靠墙的沙发里去。 “饿不饿都要吃点么。”张航劝道。“别光我们在这里香喷喷的吃,你却在一边眼巴巴的干看着。我们也不忍心啊。”说着,就过去把周枫烨拉过来。 周枫烨顺势就挨着小芳坐下了。小芳要比她的女儿大好几岁,虽然没有她的女儿清秀耐看,但由于也叫小芳,她就觉得格外的亲切。以致每次到姐家来,她都会给小芳买些好吃的或是好玩的。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刚才在楼下下车时,她特意到超市买了两袋薯条,本想等小芳吃完饭再给她呢,现在既然坐到了一起,就提前给了吧。于是她把薯条拿出来,放到小芳的跟前,亲昵的一笑,说道,“给你,留着慢慢吃吧。” “谢谢阿姨。”小芳礼貌的说道。 接下来,周枫烨就带着一份惊叹和忧郁,把刚刚发现房东竟然就是车富贵,以及她的担忧,跟姐都讲了出来。 “哎呀,奇遇的事怎么都让你摊上了呢?我怎么就从没遇到过呢?”吕桂芹惊羡不已。 “其实,我一点都不希望有这样的事儿出现。”周枫烨苦笑一下。转而又祈求道:“姐,你家这附近有没有出租小屋的?我想搬到这边来住。” 吕桂芹一怔,道:“怎么,又要躲开车富贵了啊?” “是的。”周枫烨道。“不单单是躲车富贵,也是躲那个姓常的,姓车的知道了我现在住哪儿了,极有可能会告诉给常杰的。所以……我真怕他不久又会来纠缠我的,到那时再想躲就晚了。” “问题是你搬出来了,就能躲得开他们么?”吕桂芹细声细气的问道。“胖媳妇一定知道你在财源上班吧?她还能不告诉他们?”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是商店里人多,他们就是去了商店,也不敢过份的纠缠我就是。” “这倒是。不过,你在车家已经上打三个月的房租了。现在还没住到一半呢。你这时候搬走了,人家还能退你房费么?” “不退就不退吧。我只求快点的搬出来就行。” “不要了多白瞎了啊?”吕桂芹很惋惜的道。 “再说了,住在他家又能怎么样?他们还能吃了你?如果他们敢在男女事情上强迫你,你不从就是了。再说你还可以报警啊。知道么。” 周枫烨望着吕桂芹,暗暗的吃惊。姐在商店里面事事处处都显得那么的愚笨,甚至把一张五千块钱的重要的欠条都给弄丢了。可是在这件搬不搬出来的事情上,却又掰扯得如此的条理清楚,尽显聪明才智。而这分明为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么。 想到这里,她就感到了一阵子的心寒。唉,看来,求人真不如求自己啊。自己的事就还得自己去办得了。她慢慢的垂下了眼帘。 章节目录 第37章 夜半床陷 “实在不行,那就搬我们这来住吧。”张航忽然打破沉默,很是慷慨大方的说道。“小芳现在一个人住着小屋很宽松,你就再住进去吧。以后咱们就象一家人一样……” “去去,一边待着你的吧。”吕桂芹打断了张航的话,并使劲剜了他一眼。马上又面浮笑意的向周枫烨提示道,“对了,没准撞你弟弟的人,就是这个姓车的呢。你正好可以利用住在他家的机会,套套他的口气。知道么?” 周枫烨不太自然的笑道:“姐,谁那么傻,做了坏事还能让别人给套出来?那只能是永远的烂在肚子里了。”同时她愈加拿定了要自己去找房的主意。 似乎觉得周枫烨说的在理,吕桂芹一时就没了言辞。 “等吃完了饭,咱们去唱歌吧。我安排你们。”周枫烨转移了话题。她准备半夜时分再回车家去。那时,那俩口子应该已经休息了。她回去后就不会看到车富贵了。在搬出来之前,能避免看到他,就尽量的避免吧。 吕桂芹夫妇一听说要去歌厅,就象打了鸡血一般,立刻眉开眼笑起来。特别是张航更是兴奋异常。还没动身呢,就手舞足蹈的哼起了一个爱情小调。 下得楼来走不太远,就有一家歌厅。周枫烨见歌厅门脸不错,有些艺术的韵味。而且离姐家又不太远——唱完歌后他们俩回家又很方便。于是就主意既定的走了进去。 今天是她请客,她当然要处处走在前面了。但是在开始唱歌的时候,她却一再的谦让。直到姐和姐夫都各自的唱过一曲后,她这才接过麦克风,缓步来到了投影大屏幕前。 不久,一曲忧伤而婉转的旋律就在彩灯迷漓的包间里,在人们的心头低迴起来: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清流的小溪, 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 周枫烨唱的很有些专业。这缘于她身上那种先天具有的文艺细胞。当年当幼师时,她是专门负责教小朋友们唱歌跳舞的。她自编自导的一套儿童舞蹈,不仅受到小朋友和家长们的喜爱。还获得了管局系统的奖励。 这会儿,她一边唱着,一边眼窝就开始发潮。她觉得她就是那个流浪者啊。返城的大潮,婚姻的不幸,举家的南迁、瓜田的涝灾以及男友的背叛等等,这一切的一切,就造成了她今天的流浪。 流浪,流浪,整日价在异乡流浪,流浪流浪,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哪年哪月,才能回到亲人们的身旁。哪年哪月,才能跟亲人们欢聚一堂…… 她眼睛的余光里,姐和姐夫俩一边扭着舞步,一边冲她这里嗤嗤的笑,她先还莫名其妙,很快就意识到是她把个《橄榄树》给唱跑调了,竟然跑到《松花江上》去了。唱词也给弄窜笼子了。遂有些脸热的放下麦克风,退回座位上去了。 但是《橄榄树》的旋律并没有因她的停唱而停止。还在继续往下流啭着。而吕桂芹和张航俩口子,也继续的在跳着贴面舞。 曲终舞歇后,投影大屏幕上紧接着就出现了下一首歌的歌名:《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吕桂芹就象听到召唤的命令似的,麻利的起身过来拿起了麦克风。显然这一首又是她点的。 旋律响起来的时候,张航就过来邀周枫烨跳舞,周枫烨本不想跳,一看姐夫那满目的期待,真不忍心说个不字。那样也很不礼貌啊。于是,便强装欣然的起身了。 周枫烨站到张航的面前时,姐夫的将军肚就毫不客气地贴上了她的腹部,温温的,热热的,内里还有些躁动不安。她立马就生出一股子的反感。 谁知这时张航揽着她腰部的那只手却又轻轻拍打起来。完全是哄婴儿入睡的节奏。而另一只手也遥相呼应,对托在手里的她的一只纤手,不是紧攥一下、就是轻捏几下的动作起来。 这一切,无疑的继续增加了她的反感。真想一甩手下场得了。只是顾虑到这样做,会让姐夫下不来台,还会让姐误解了她,而她又不好解释什么,于是就打消了此念。 歌厅里的旋律一曲接一曲的响下来,一直到半夜时分这才中止了。周枫烨去吧台结帐时,就暗自撅了一下嘴,后悔来唱歌了。有这钱,不如去买彩票呢。一旦中了大奖,她就可以立刻去川庆了。 周枫烨怏怏的打车回了w小区。还没开门呢,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雷鼾,振聋发聩的。他们果然都休息了。可是这高分贝的噪音,却让她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但是如果不进屋呢,她就再没地可去了啊。总不能去大街上蹓跶个没完或是再蹲票房子吧?大不了一宿不睡觉了呗。于是,她掏出钥匙轻轻的开了门,然后蹑足走了进去。 她在洗手间洗脸时,刚一沾上水,脸上、脖颈上就隐隐的痒痛起来。对镜细看,什么也没有看到,这里搓搓,那里揉揉,却怎么也解决不了钻心的痒痛。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唉,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啊。 洗完脸回屋躺进被窝里的时候,大屋的雷鼾停了。她以为,这下可以安安静静的入睡了。谁知正暗自庆幸呢,那边却又传来了床板的嘎吱声,不久就又传来了胖媳妇的不知避讳的哼唧声。 周枫烨是过来人,如何不明白这声音意味着什么?她不禁有些反感。但是躺进被窝里后却又因此而难眠了。因为她体内沉睡已久的那份情欲,正在被眼下的这个气氛给唤醒了过来。 她开始想那个晨练者了。想着跟他相识的前前后后,想着见到他时她心里的那种震撼。甚至还想到了他的孔武有力的身体。 亲爱的人儿,想念的人儿,你每天都到哪里去啊?你又在哪里工作?我该怎么做,才能再次与你自然的邂逅?我该怎么做,才能把我所有的心里的话都能对你表白?你能告诉我么?能告诉我么? 亲爱的人儿,我现在好想好想你啊,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啊,好想好想……只不知,你现在是不是单身?更不知两次的相见,你是否记住了我? 正想得发沉的时候,忽听大屋那边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她一下子惊住了:这是什么响啊?难道、难道是床塌了么…… 正猜测着,只听一个鼻音很重的男音在问:“咋的了?” 胖媳妇沮丧的咕哝道:“床板折了。” 静静的夜,把这一问一答衬得格外的清楚真切。不难想象,那两个大胖子摞在一块,又嘎悠了那么半天,别说是木头床,就是铁床也得给压弯了啊。 周枫烨赶紧闭紧了嘴巴,大被蒙头后,这才痛痛快快的笑了个够。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38章 眼睛发绿 第二天一到商店,周枫烨就迫不及待的来到吕桂芹的跟前,难抑满面笑容的把昨晚房东俩口子压塌床板的事儿,绘声绘色的讲述了出来。 虽然昨晚在姐家,姐的某些言行曾让她感到些许的心寒,但是比较来说,姐还是比别让她更感到亲近一些的。 小敏小秀见周枫烨在讲趣事呢,就都好信儿的凑过来听了。并都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最后,她俩就跟吕桂芹一起,哈哈哈地大笑起来。都笑得前仰后合的 特别是小敏,别人都不笑了,她还在那里笑个不止,而且还捂着个肚子笑,周枫烨从进商店以来,从没见小敏这样笑过。竟然把肚子都笑疼了。 吕桂芹斜了斜小敏,故意吃惊的细声细气的问道:“这没结过婚的人,怎么也能听明白半夜床板塌了是咋回事儿呢?” 小敏忽然不笑了,撇了撇嘴说:“男的女的就那么点子事呗。再笨,也能把它想明白的。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还非得结过了婚么?!”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哈的大笑。 有客户进来了,直奔周枫烨。要她给批些货。她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开始答兑这个客户了。答兑完了,又来了那个,就又开始答兑这另一个…… 下班后,周枫烨没有坐汪芬的车子,说是要在附近转悠起来,看看租个房子信这一。她已拿定主意,就在商店附近租房了。这样以后再上下班就方便了,也给嫂子省了一份的麻烦。 可是,她在附近电柱上或房山上,看到了一些出租房屋的小广告,但都是整个房屋出租,没有一个是出租小屋的。一直转悠到很晚也没有发现一个。 她步行回了胖媳妇家后,她把自己关在小屋里,悄悄的泡上一袋方便面吃下,然后就躺床上睡下了。 第二天下班后,周枫烨正准备再出去转悠转悠呢,汪芬就走过来了,压低嗓音招呼道:“走,到我家去。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做点好吃的。”周枫烨一怔,旋即推辞道:“就不给你添麻烦了吧。” 汪芬不悦的道:“你嫌我做的不好吃,那咱就在外面找个饭店吃吧。在外面找吧。” “那就更不行了。”周枫烨口气坚决的回道。她知道在外面吃饭店是很破费的事,成本很低价码却很高。而且也很不卫生,据说后厨做菜时,那菜都不摘也不洗,切巴切巴就下锅了。 “你看你,家里也不去,饭店更不去。这不是瞧不起我么,这不是瞧不起我么!” 周枫烨听出来汪芬这话是弦外有音。沉思了一下,便应道:“那就上你家吧。” 汪芬这才有了几分的高兴。推起车子,说了声:“上车,咱走吧。”然后就蹬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这一路上,汪芬再一句话也没说,不过周枫烨也没吭声。心下却不停的在想:嫂子要请她吃饭,一定另有什么事吧?那么,是什么事呢…… 周枫烨进了嫂子家的门,哈腰换鞋的时候,忽听同样换鞋的汪芬随意似的小声的问道:“小周,原来那个胖媳妇就是车富贵的老婆啊?真是巧了,真是巧了啊。”口气中带着一份惊奇。隐隐的还有些许的不满。 周枫烨一惊。嫂子果然不是单纯的请她吃饭,这是冲着车富贵突然出现一事来的呢。是要进一步打探细节呢。显然是姐把消息透露出来的。不过都知道了也好。 正要说些什么呢,只听汪芬又抬高了声音说道:“开车的都是那个穷德性。十个司机九个坏,还有一个偷油卖。以后躲着他点就有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还躲不起么?” 汪芬的确是从小姑子那里得到的周枫烨的房东竟然就是车富贵的事。她感到惊奇之余,又颇为不满。她每天都要接送周枫烨上下班,一天两顿饭,还都给她开小灶。可是这个周枫烨竟然把这么重大的又很是惊奇的事情先告诉给了那个猪脑袋,而没有告诉给她。真是气人啊。。 当她把自己的不满告诉给吕林洋时,吕林洋却哈哈一笑,劝道:“这事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只要她能安心在咱商店干下去,就行了。再说了,你也可以再想法进一步跟她拉近关系么。”于是,她就决意要安排周枫烨吃一顿饭了。 “是得躲着他点。而且还要躲得远远的呢。”周枫烨回道。“没看我每天都在外面转悠着要再租个房么?唉,当初谁知道是他的家呢?早知道的话……” “早知道尿炕,谁还睡那个觉啊,宁可睁一宿的眼睛,也不睡那个觉啊。”汪芬赶忙为自己开脱道。因为租胖媳妇家的小屋当初就是她给搭的线啊。 周枫烨倒没有介意这个,说道:“没关系。租就租了吧。等我再重新租一个就有了。我就不信还能租到他家去。” “不能了,这回百分之百的不能了。”汪芬十分肯定的道。“租吧,赶紧租吧。” 吕林洋含笑的从里屋迎了出来,两手抱在胸前,鄙夷的道:“我在院里见过那个车富贵。长得象头黑瞎子似的。一见到漂亮的女人就迈不动步了。是挺色的。不过你住你的,也不用怕他什么。这是共产党的天下,还反了他了呢。” 周枫烨换上了拖鞋,站到了吕林洋的面前,她很安慰也很亲昵的笑应道:“是的,吕哥,是的。” 汪芬忽然警觉地分别看了面前俩人各一眼,然后低眉沉思,那神情似在问自己:这是不是引狼入室呢?是不是引狼入室呢? 几天后,汪芬又张罗着要去省城上货了,她又要拽着周枫烨一起去。周枫烨正待答应的时候,忽见众人的眼睛都发绿了。便又推脱道:“嫂子,这次你就带别人去吧。我就不去了。” 汪芬发倔的道:“我谁也不带,就带你去。就带你去!你不去是啥意思?你不去是啥意思?”口气转而不满起来。 周枫烨知道汪芬的潜台词是什么。心里边冷笑了一声,然后就应道:“好吧,我去,我去。这回你放心了吧?” 汪芬脸上这才有了笑容:“哎,这就对了么。让你去你就去,别人想去还去不上呢,还去不上呢。” “老姨,周姐真的不能再去了。”小敏出于一种嫉妒,忽然插进话来。“现在许多客户来了都专找她开票子,上回你们去省城时就是这样的,有的看她不在,货也不上了,扭头就走了。咱可跑了不少的生意啊。” 汪芬听了小敏的有关周枫烨不能去省城的一大堆的理由后,不由微微吃惊,喃喃的道:“哦,还有这事儿?还有这事儿?” “当然有了。不信你问问小秀。”小敏肯定万分的道。又招呼起小秀:“小秀,你说,是不是有这事?” 小秀呵呵一笑,遂附和道:“是的,是有这事。” 汪芬看了两眼周枫烨,不由犹豫起来,“这、这……” 周枫烨不由说道:“小敏说的也的确是事实,要不,我怎么不想去了呢。” 汪芬眼珠儿转动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口道:“那你不用去了吧。不过我不在的时候,还得把商店都交给你,你办事,我放心,我放心啊。” “放心就好。我也保证不出一点差错的。”周枫烨下军令状似的道。“花钱方面呢,我也一定会谨慎的花。” “该花就花,该花就花……”汪芬嘴里连声的说着,眼睛却在周枫烨的脸上转悠来转悠去,不是在寻找上面是否有真诚的东西,而是另有所寻。 周枫烨想起的又郑重其事的说道:“嫂子,我还要跟你说一句,你一定要多上些精品啊。” 汪芬很成见的道:“精品不一定不精,还挺老贵的,水货也不一定就水。水过一阵子后,可能就变成精品了。真的,真的。” 周枫烨无语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包藏祸心 汪芬在家时,几乎天天都让周枫烨吃小灶,别人呢都眼气得要死了,其中还包括着姐呢。周枫烨也一直很不得劲儿。有心让她们跟她一样的伙食,可她又说的不算。 这回好了她说的算了,况且嫂子还留下了该花就花的话。所以,她就准备在她说的算的这几天里,让大家的心理好好的平衡平衡。 这样,第二天的早上一到商店,她就先问了每个人想吃什么,然后就打发小秀去按样的把饭都买了回来。众人一见,眉眼间就都带上了笑。 午后有一段消停的时间,没有顾客进来,大家都闲得五肌六瘦的。但是周枫烨却没有闲着。她坐在那里正在一劲的琢磨着租房的事儿呢。已经转悠了好几天了,都没有租到合意的住处,她很是发愁。到底还能不能租到了啊? 她不禁就异想天开起来,要是能马上就发笔财么多好啊。她就可以直接回川庆了,就不用再发这个愁了,也不用再在这里打工了。 于是,她就又想到了摸彩的事情上去。到现在她已经买进去好几十块钱了,只是一个也没中上啊……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能中奖的只是极少数,如果人人都能中上奖,那就奇怪了。 正安慰着自己的当儿,忽听小敏问了一句道:“周姐,听说你跟现在的房东早就认识了,你俩真有缘份啊。” 周枫烨立时就涨红了脸,口气很冲的问道:“我跟他有什么缘分?!” “我的意思是说,事情很巧合啊。真的很巧合。”小敏替自己打圆场。 “巧合不一定就是好事儿。”周枫烨心烦的道:“以后,你不要再提这个事了!拜托了。” “不提了,不提了。”小敏讪讪的道:“我还以为你爱听这样的话呢,既然你不爱听,那以后我就不再说这个了。”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暗忖道:姓周的,自从你来了以后,我的点就背起来了。再这样下去还不得郁闷死我了?我得赶紧想法整倒你整臭你才是,否则我小敏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 忽然眼睛一亮,就意识到,现在她不就面临了一个整她的机会么?沉沉地想了一想,眼睛就更亮了。因为她的脑海里已经形成了一个整她的路子。 于是抬头望定周枫烨,很恭维的说道:“周姐,我说句好听的话,你听不听?” 可没等周枫烨表态呢,她就把好话都端了出来:“周姐,你现在已经很漂亮了,要是能再去美容一下么,就更漂亮了,那时就是丹河电厂拉闸,全毙了!” 周枫烨对美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同时也是虚荣心上来了。这会儿便眉毛一扬,望向了吕桂芹,询问道:“姐,真的么?” 没问小秀,小秀却点头回道,“周姐,是真的。” 吕桂芹随即也表态道:“美容了当然要比不美容要好了。看看你嫂子,不就知道了么。” “不怕别的,就怕出现事故呢?”周枫烨担心的道。“美容反被毁了容,这样的事不是没有过。到那时候就闹心了。” 小敏马上说道:“就凭周姐了,不会摊上这事儿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紧接着就建议道“周姐,你就去美容一把吧,我们也都跟着借个光。反正也多花不了几个钱。有权不用过期可要作废啊。” 周枫烨这时才听明白,小敏这是要她花商店的钱去美容呢。不由暗暗的冷笑一下,然后铿锵有力的回道,“宁可作废,也不能去!” “周姐,就领我们去吧,就领我们去吧,”小敏继续央求道。显得十二分的恳切。“这是我们大家的意思。对对?”她询问的瞅了瞅小秀,又瞅了瞅吕桂芹。 吕桂芹却没有吭声,不知在沉想着什么。 小秀见小敏问到她了,便笑呵呵的点头道:“是的,是的。” 周枫烨嘴角上则挂着一丝冷笑。她没有吭声。 “周姐,你都舍得花钱改善伙食了,就不能再舍得花一把钱,让大家都美美容?”小敏继续说服道,“我老姨临走时不是说过,该花就花么。” 小秀加上了一句:“就是,不花白不花么。” “是该花就花,但不是胡花乱花,更不是不花白不花。”周枫烨正色的纠正道。 “不是胡花乱花。也不是不花白不花。都不是的。就是一个该花就花。”小敏又恳求起来。“周姐,你就领我们去吧。没事儿的啊!” 说着,又冲小秀使眼色,意思是让小秀也劝劝周枫烨。可是小秀却想不出劝的词来,只是呵呵的笑了一笑。 “你可是没事儿!”周枫烨冷冷的道。 “你也不会有事儿的啊。”小敏言之凿凿。“我敢保证。” “好了,请你不要再说这个事了。”周枫烨扬了一下手,一副斩钉截铁的态度。 小敏终于碰了壁一般,脸色立刻阴了下来,不再吭声了。 她极力建议周枫烨领着大家伙去美容,其实就是想在花钱的问题上,让老姨跟姓周的翻脸,或是闹个半红脸。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能挣钱是一回事儿,糟害钱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老姨嘴上说该花就花,其实多花一分钱都会心疼得要命的。她最了解自己的老姨了。所以她认定,只要周枫烨真的做到该花就花了。她的老姨就肯定会翻脸的。 哼,老姨翻脸之时,就是姓周的滚蛋之日。否则,她在这商店里还怎么混啊?那时,也就是她小敏的出头之日了。嘿嘿嘿。 可是,这个姓周的警惕性倒是挺高的,竟然没有上套。而且连套的边儿也没沾。这个北大荒来的,一点都不傻大憨粗呢。看来只能以后再寻找机会了。 正盘算着呢,窗台上的座机忽然响起来了,小敏正好离得近,就伸手接听了。先是拉长着声音,打着官腔似的倨傲的问了一句:“谁呀——” 但当听了对方说了一句什么之后,本来稍息的站姿,立马就变成了立正的站姿。态度分外的恭顺的应道:“哦,是老、老……” 可能受到对方的及时提示,小敏回应的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小到只有她跟对方俩人才能听到。“哦、哦……嗯、嗯……”一边回应着,一边还表情怪怪的斜瞟了周枫烨一眼。 小敏这个微小细节,没有跳过周枫烨的眼睛。她心里开始划魂,小敏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来瞅自己?而且她刚才分明是要叫老姨来的,为什么后面那个“姨”字却又蓦然的卡住了?这显然是对方向她提出的要求吧? 可是,汪芬不给她这个亲自托付的商店的临时主管来电话,谈谈上货的事,再问问商店业的情况,却单单的偷偷摸摸的给小敏来了电话,还避人耳目的——这应该就是嫂子来的电话。这又是什么意思呢?跟小敏说的又是什么机密的事儿呢? 一时间,周枫烨的心里疑窦丛生,琢磨不透。 章节目录 第40章 幕后操纵 在商店临下班的节点上,吕林洋跟往常一样,又走了进来。他仍是一身黑西装,雪白的衬衣,锃亮的黑皮鞋。这一身衣着穿在他的身上,不但很合体,还总象新的似的。让他一如既往的显得英俊而潇洒。 周枫烨见到吕哥就仿佛见到亲人一般,顿时两片红唇咧开,露出一嘴的洁白的玉齿,亲昵的一笑道:“吕哥来了?” 吕林洋如沐春风,微笑点头应道:“来了。”随便的问了问商店一天里销售方面的大概情况,然后,从吕桂芹处取了钱口袋,在手里掂了掂,很称心的笑了笑。 接下来,他把钱袋子团巴团巴往西服里的腋下一夹,再把两手插进裤兜里,在商店里慢悠悠的转了一圈后,就离开了。 这时也该下班了。周枫烨是最后一个走出的商店。她把铁门拉上,上了大铁锁。然后沿着门前的小路往北面走去。而其他人都已经往南边走去了。各自的家址或下班后要去的地方不同,她们走去的方向也不同。 这会儿,周枫烨一边走一边左右张顾着,她开始寻找有关出租房屋的小广告了。这附近已经让她寻找遍了。但是前几天没有发现,不等于今天也不能发现。今天没有发现,也不等于明后也没有发现。情况是在不断的变化着的么。 现在她是越来越急着要搬出车家了。恨不得马上就搬出来才好呢。因为多住车家一天,离麻烦的降临就近了一天。她讨厌那样的生活啊。 走着走着,前面众多的行人中的一个背影引起了她的注意。但见这人个子不高不矮,身子粗实健壮。一身的笔挺的黑色西装,两手插在西裤兜里。走得很随意,很悠然,也很踏实。 周枫烨的心头忽然掠过了一阵惊喜。这不是吕哥么么?虽然她也知道吕哥会往这北面走,因为这是回w小区的方向。却从不知走的是大路还是小路?是步行还是打车? 他身上带着数目不菲的卖钱额呢,为了安全起见,行踪无常也属正常。所以看到吕哥走在前面的背影,这还是头一次。 她想起她曾跟嫂子提过一些有关上货方面的建议,嫂子都没有听进去。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就跟吕哥再说一说吧?毕竟吕哥是商店的大老板。应该能起作用。这可是事关财源店今后是否能财源滚滚的大问题啊。 同时,她又很是担心。因为她知道在吕哥的西服里面的腋下,正夹着一个折叠起来的钱袋子呢。把今天所卖的货折算一下,应该有几万了吧。这相当于她十年左右的工资呢。 现在这路上人来车往的,很是杂乱。万一有知道底细的人冷不防的扑上去,而吕哥又毫无防备,那岂不要吃大亏了么?商店岂不要蒙受重大的损失了么? 而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了,又是发生在她负责商店一切事务的期间,等嫂子回来时,她又该怎么交待呢? 她怎么想,就怎么觉得她应该赶快赶上前去,把要说的话统统的说出来。怎么想,就怎么觉得,应该赶快跟吕哥并肩一起走,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事不宜迟,她举步就追。偏偏这时,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招呼:“哎,周姐、周姐。”她一惊,遂停步回过头来。却见是小敏气喘吁吁的撵上来了。 “周姐,今天咱俩一起走吧。” “咦,你不是往南边走了么?怎么又转回来了?”周枫烨大惑不解。“是不是找不到北了?” 小敏有点不自然地往前边虚指了一下,道:“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件要紧的事去那边办办。正好跟你一路。” 周枫烨暗忖,就算是一路吧,可你走你自己的呗,干嘛非要跟我一块走?咱俩的关系有那么近么?怎么觉得有些不太正常呢?想着,遂不再理睬小敏,转过身来又要往前追赶了。 小敏却忽然带着些许责备问道:“周姐,你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啊?又没有吃奶的孩子。就慢慢的走不行么?” 周枫烨猛的停下了,她觉得小敏的话很难听,想训斥她几句,正要开口,忽又想起了嫂子临走时对她的托咐。她想,她现在的身份跟往常可不一样了。这期间可千万别闹出不团结的事情来啊,否则就影响商店的工作了。 虽然嫂子给小敏来了电话,而没有给她来——这也只是她的猜测么,而实际上也未必就是嫂子来的电话。所以,还是算了吧,别计较了。用心计较那是般般的错啊。 于是她就压下了满腹的不满,指了指前面吕林洋的背影,转而小声的和盘端出了她的担忧。 “嗐,没事啊。”小敏不以为然。“这些年来我老姨夫都是这样带钱回家的,从没出过什么事啊。就是我老姨在家,也没象你这样为我老姨夫担心过的啊。” 周枫烨蹙着眉头在心里边骂了一句“狗屎的”,然后嘴上解释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 “哪那么巧,芝麻就落进针眼里了?”小敏一副高枕无忧的样子。“放心,没那么巧的。” 这时,她们正走到一条小路的跟前。小敏一指这条小路又道,“周姐,咱俩走这条道吧。”说完,还扯了周枫烨一下,分明透出了一股子强迫的意味。 周枫烨很是反感。立马回绝道:“我不回去了,我还要去找出租房呢。就去那边找。”说着往前面随意的一指。 小敏一怔,看看前面吕林洋的背影,又看看眼前的周枫烨,呐呐的道:“是么?是么?” 周枫烨嘴角上挂了一抹冷笑,然后就加快脚步,径直往前面走去。前面的吕哥在照庆路上往东拐了,她则穿过照庆路,又一直往前走去。 走出一段路,她不禁回了一下头,只见小敏仍站在那里呢。两道监视的目光不惧距离的遥远仍然望了过来,让她很不舒服。 蓦地,她联想起小敏接过的那个电话……一种直感告诉她,小敏这种异常的表现,应该与那个电话有直接的关系。 第二天下班后,周枫烨还是沿着固有的路线朝北面走去。走着走着,她又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吕哥。她就又产生了与昨天同样的担忧和想法。 正准备快走几步追上吕哥呢,身后忽然又响起了一声的招呼:“哎,周姐、周姐。停一停,停一停!” 周枫烨吃惊的停住了,回过头一看,这回气喘吁吁的撵上来的却是小秀。 小秀笑呵呵地指指跟前的一条小路,说道:“周姐,咱们该拐弯了。走这条道吧,这条路肃静。” 跟前的这条小路正是昨天小敏指的那条。事情竟是这般的巧合。周枫烨冷冷一笑,问道:“怎么,今晚又轮到你来扳道叉了?” 小秀憨憨的一笑,“嘿嘿,不是,不是。是我老姑特意让我们护送你的啊。” 平时的猜测是一种感觉,一切都坐实了之后,就是又一种感觉了。这会儿,周枫烨是一种仿佛掉进冰窟里一样的感觉,浑身上下都凉了个通透。 原来这两天小敏小秀的扳道岔,果然都是汪芬在省城遥控指挥的啊,原来汪芬对她还是不放心啊。还在对她严加的防范。这种被人处心积虑的加以防范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有辆出租车开过来了,周枫烨刚要招手,它就停到了跟前来。上车后呯然关门,然后绝尘而去。 章节目录 第41章 诱惑骤至 周枫烨本能的就觉得,只有家人们才能处处体贴她,尊重她,爱护她和信任她。只有他们,才不会象防贼一样的防范着她,只有在亲人的跟前,她才能活得自如,活得有尊严。 于是,一股子势头凶猛对家人的思念,就灌满了心间。自然,她也就不用再去寻找什么出租屋了。 周枫烨进了房东家的时候,车富贵刚好从大屋出来,看到周枫烨走了进来,便嘻笑着脸,鼻音很重的打招呼道:“哎呀,今天你怎么不在外面转悠了?” 周枫烨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听了这个人的这句话,就愈加皱紧了眉头。这个狗屎的怎么知道她在外面转悠呢?是不是他经常的跟踪她啊? 只听车富贵突然间又吃惊的嚷叫了起来,鼻音也更重了。“哎呀,你咋的了?好象被气着了似的。告诉我,谁气你了?我收拾他去!” 周枫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一声没吭,管自进了自己的小屋。她关紧了门,然后就倒在了床上。然后又抓紧的思谋起回川庆的事情来。 想来想去,觉得真就不能马上走。因为汪芬已经给她上打了第二个月的工资了,怎么也得给人家干满了这第二个月吧?否则就太不仁义了。所以,就咬紧牙关再熬些日子吧。要不怎么办呢? 晚上,周枫烨做了个梦,梦见她已经利利索索的从财源抽出身回到了川庆。她惊喜的看到,幸运之神竟然降临到她的弟弟的头上了,弟弟不但得到了治疗,还真的疗效不错。 现在,自己已经能爬起身拄着双拐走路了,而且老郎中说了,只要能坚持治下去和坚持练下去,还会取得进一步的疗效的。 全家人都沉浸在无比的欢乐中呢,唯一的遗憾就是还差她没有回来。而她的出现,则一下子就消除了这个遗憾。她虽然是两手空空、腰包瘪瘪的回去的,可是却不见家人有一丝一毫的失望,这让她直觉得先前的那种不好意思显得多余了。 她是在高兴至极和幸福至极的情况下醒过来的。这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看到了周围的环境,意识到了自己原来还在这丹河的姓车家的小屋里呢,她的思绪遂很快就回到现实中来。 她就觉得梦中的那种幸运事情的发生几率实在是太低了太低了,低到几乎没有。所以家人们现在十有八九还是处在困境当中。所以,她还是不能马上的就回川庆的,还是要等到混出个模样来再说了。 同时,她现在的处境也更加的艰难了。不但不愿见到车富贵了,这回连小敏小秀特别是汪芬,也都不愿见到了。这可怎么是好呢? 不过她也知道,小敏和小秀都是受雇于汪芬的,用姐的话来说,她俩就是汪芬的两条狗,汪芬让她俩往哪里冲,她俩就会往哪里冲,让她俩咬谁,她俩就会咬谁,让咬几口就会咬几口。所以她现在最生的还是汪芬一个人的气吧。 于是来到商店,周枫烨就仍然跟往常一样,态度平和的询问了每个人想吃的,然后打发小秀去挨样买回来,完全是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更甭谈曾生过什么气了。 她估计汪芬应该回来了,她不愿在汪芬回来的第一时间里见到汪芬,她想最好能躲一躲。见暂时没有顾客进来,她就走出了商店。左右张望起来。 她想,如果在远处的拐弯那里出现了汪芬的身影儿,她就马上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找个地方去避一避。避的时间长一点,要让汪芬感觉着她在生她的气了。 那么,干脆就去趟文化广场买彩票吧?中了就是一箭双雕,不中呢那就是个一箭一雕,也并不白跑一趟么。 正想着,忽听有人招呼她,抬眼一看,是隔一个门的聚鑫老板娘正满面春风的在冲她招手呢。“来,到我家来坐会儿,到我家来坐会儿吧。” 周枫烨犹豫了一下,便走了过去。同时也是觉得这个老板娘没有架子,很和善,很可交。到了跟前,聚鑫老板娘便很礼貌的将她让进商店里去。 聚鑫家的店里很是敞亮,柜台内仨俩的女营业员,都是一色的淡黄色的工装,个个又都是那么的端庄秀气,彬彬有礼。平时虽然没有交往,但也是很是面熟的。 周枫烨微笑着一一跟她们打过招呼后,目光就扫了扫柜台和货橱。但见上面摆列着林林总总的包装朴素却又别具一格的洗化用品,尽是上等的精品。显示了该店的品味、生机和未来。 在靠着雪白墙壁的一个地方,还放有一台自动饮水机,倒扣上面的那只淡蓝色的桶里,晶莹剔透,分明装着一坛纤尘不染的圣水。接水口的旁边的一个塑料托盘上,放有一摞子的纸质水杯…… 总之,这里的一切,都远非财源店能比。周枫烨不禁暗忖道,如果当初招聘员工的不是财源店,而是这聚鑫店就好了。可惜啊。 周枫烨忽然感到口渴了。可是她也不便刚进来就去接人家的水喝吧?还是矜持着点好。等出去后自己去买瓶矿泉水喝吧。财源店没有备水,自从来到财源家,她口渴的时候,都是自己出去买瓶水喝的。 这时,忽有一瓶桔黄色的橙汁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瓶盖已经启开了。瓶里的橙汁正往上泛着小泡泡呢。似乎在向她炫耀着什么。而这种橙汁又是她的最爱,好多年都没有喝过它了,现在是真想喝真想喝啊。。 “喝吧,喝吧。”聚鑫老板娘微笑着让道。透出十二分的真诚。 “你喝、你喝。我不渴。”周枫烨礼貌的推让道。心下却暗忖,这瓶都已经启开了,真的不喝的话,是不是就浪费了啊? “不渴也喝点么。尝尝味儿么。”聚鑫老板娘继续相让。“瓶盖都启开了。” 周枫烨觉得这回不喝不行了。于是就笑道:“不好意思了啊。”便接过橙汁,一仰脖,便喝下去两大口,啊,真甜啊,真解渴啊。一下子又喝到了过去。这感觉真好啊。 刚刚放下了橙汁瓶。聚鑫老板娘就又将一块餐巾纸送过来。一直送到她的唇边,就差要就替她擦嘴了。她笑了笑,接过餐巾纸,遂自己擦拭起嘴唇来。 这时,她不禁就暗自忖道,这个老板娘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呢?一定是另有目的的吧?那么是什么目的呢? 只听聚鑫老板娘微笑着说道:“不是自夸,我家的货还有员工的福利,在这一条街上最好的。” 周枫烨由衷的点了点头,应道:“知道、知道。我看过了,都是精品。” “我们的员工呢,不但工资高,还给买三险。另外礼拜天还串休。逢年过节呢,还放假。” 周枫烨听得眼睛都有些发直了。因为其中有几项她也是刚刚知道。的确是很优越的啊。只可惜、可惜啊。 聚鑫老板娘忽然压低了嗓音,很贴心的说道:“你的情况,我基本上都了解。那天你来应聘时,我就在我家门口站着呢,什么都看到,也听到了……” 周枫烨吃惊的望着聚鑫老板娘,期待着她的下文。 章节目录 第42章 心虚讨好 “我想、我想……”聚鑫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的看着周枫烨的表神。“我总觉得你是个人才,应该找一个更能伸开拳脚的地方去干干。不能把自己埋没了。英雄要有用武之地才行啊。” 周枫烨谦逊的一笑,道:“我也不是什么人才,更算不上什么英雄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嗐,你就别谦虚了。你的业务能力在这一条街上,没人能比的。”聚鑫老板娘称赞有加的道。“这一点我们私下里都议论过,是公认的。” 周枫烨又是一笑,“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真的是很一般般。” “说真格的,”聚鑫老板娘又进一步压低了嗓音,“你愿不愿意到我家来干?我家能给你提供用武之地。怎么样?你考虑考虑。” 周枫烨有些始料未及。望着对方充满期待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而且马上就给你长工资。保证比你在财源家的工资要多出一大截子来就是。”聚鑫老板娘又加强了诱惑。 周枫烨这才恍然大悟,聚鑫老板娘先前为什么会对她献殷勤了。不禁暗忖,在财源那边,有些面孔她不正不愿再见到的么?现在就到聚鑫家来,岂不就遂愿了? 再说了财源家又有什么前途?颓势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只要汪芬的理念不改变,这个颓势也就无法改变。就算她周枫烨再能招徕顾客吧,也抵挡不住的这个颓势来临的。 而这聚鑫家呢,却是处处都显示出一种旺势。而且对她又这么的和善和器重,准备给的待遇又是这样的优厚,天底下还能找到这样的好事么? 只是有一点,即这个店离着财源店太近了。才隔着一个门,以后难免不会遇见财源那边的人,别人还好说,低着头不理睬就是了。可是如果见到的是吕哥或姐,难道也不理睬人家么?那也太忘恩负义了吧? 毕竟在她最为穷困潦倒的时候,是吕哥一锤定音的收下了她,并且又是帮她租房,又领她看脚的……这一份恩情什么时候也不能忘掉的啊。 可是要理睬呢?跟人家又该说些什么好呢?那时双方是不是都感到别扭,都会很尴尬了呢……一时,她顾虑重重,首鼠两端。 聚鑫老板娘见周枫烨犹豫不决,以为她嫌待遇还不够好。招了一下手,说了句“来来来”,就又悄悄的把她引到了一个套间里去。 掩上门后,又悄声的道:“我准备在文化广场的西边再开个新店。你也可以到那个店去,替我经营着。赢利了咱们劈成。” 周枫烨这回是彻底的动心了。如果她真答应去这个新店,那么她不就避开了所有的不想见到的和见了面会尴尬的人了么?而且聚鑫家还跟她劈成——当然是商店越红火,她劈的成就越多了。而她有信心会让那个店越来越红火起来的。 当然了,红火起来以后,她也不能忘记了财源店。她会把自己成功的秘笈适当的告诉给财源店的。让他们也红火起来。其实她现在就已经把秘笈告诉给他们了,可是他们并没有听啊,不过成功以后再告诉他们,就有了一种现身说法的意味,他们有可能就会听的了。 而她自己呢,干个一年半载的,她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回川庆了。两手空空、腰包瘪瘪的情形是不会再出现了,也就更不存在什么不好意思的问题了。 越想就越觉得应该去新店了。只是这个事比较重大,又有些突然,出于慎重起见,她还不能马上答应。于是就应道:“让我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聚鑫老板娘痛快的应道:“好吧。你考虑吧。啥时考虑好了,就啥时来找我。我家的大门永远都朝你敞开着。” 周枫烨很是感动。点了点头,然后就告辞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聚鑫老板娘忽然又叫住了她,紧赶上来,有些紧张的悄声嘱咐道:“小周,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可千万别跟任何人说起啊,成与不成,都不让跟别人说起。不然让你嫂子知道了,她还不得吃了我啊?” 周枫烨笑笑,摇头道:“不会的。你就放心吧!”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聚鑫老板娘放心下来。“我信你了。” 傍午时分,店门忽地一开,汪芬旋风一般从外面刮进来了。笑呵呵的大声说道,“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周枫烨从聚鑫家回来后,由于心里搁着事,竟把汪芬对她严加的防范之事给忘掉了。见了汪芬,不由浮起笑脸:“嫂子……” 话未说完,失去的记忆倏的又回来了。于是,脸色就又不听话的晦暗下来。下半截的话也没有说出来。 为了避免尴尬,她随手拿起一个帐本低头就翻看起来。其实这个帐本她早就看过了。眼下只是她的一个可利用的道具罢了。虽然如此,却听到一阵咚咚的脚步声,直奔她这边来了。 “哎呀,小周啊,我在外面谁也没想,光想你了。光想你了。”汪芬主动的跟她打起招呼来。 周枫烨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帐本的页面上了,把个汪芬就当成了空气。以致没有任何回应。不过,她心里边却在暗暗的责怪自己:你怎么这样呢?人家在跟你说话呢?你为什么不应声啊? 汪芬正想再说句什么的当儿,小敏和小秀从仓房里一前一后的出来了,这个亲热的叫了声老姨,那个又亲热的叫了声老姑。仿佛分别了一个世纪似的。 汪芬笑着冲他们点头:“回来了,回来了。”忽然又佯嗔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俩个是不是惹小周生气了?给我老实招来,老实招来!” 小敏委屈地道:“哪敢啊。周姐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了。让我们往东,我们不敢往西,让我们打狗,我们不敢撵鸡啊。不信,你问小秀。” “是的。是周姐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了。”小秀马上附和道:“比如我们想吃啥,周姐马上就答应给我们买了啥来吃。” 吕桂芹听出了小秀的前后矛盾的语病,不由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什么、什么?你们想吃啥就买啥?胆肥了吧?!”汪芬脸色大变,追问道:“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小敏眼睛一转,赶忙替小秀回道:“小秀的意思是说,这两天,我们想吃啥,周姐就给我们买啥吃。想吃茶蛋就买茶蛋,想吃饺子就买饺子……总之不管多贵的东西,只要我们说想吃,她就都会给我们买的。” 周枫烨不由转睛看了一眼小敏。心里暗骂道:“你这个狗屎的,得了便宜卖了乖啊!”但是她却懒得公开辩白,觉得无聊。 汪芬看看小敏,又看看周枫烨,忽然又笑逐颜开起来:“呵呵,买吧买吧,既然是小周答应的,就是买天鹅肉吃,也没关系,也没关系。” 小敏颇感意外的看着汪芬。她以为老姨会因周枫烨大手大脚的花钱冲她发火呢,这也正是她所期待的。可是老姨没但没有发火,反倒还笑了。真扫兴。 周枫烨依然充耳不闻,只管全神贯注地看她的帐本。 汪芬想起的从拎兜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放到周枫烨的面前,说道:“给,这个好吃的给你。尝尝吧,尝尝吧。” 周枫烨的帐本看不下去了,抬起眼睛来,正想推拒,可一看竟是一盒什锦糖果,不禁暗喜。就默受了。心下暗忖,就留着送给姐家的小芳吧。 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抬眼四处扫了一下,就发现除了汪芬外,其余的人的眼睛都变绿了。其中竟然还包括姐一个。 章节目录 第43章 宁死花下 周枫烨在那天半夜从桥北的小偏厦子逃离后,车富贵和常杰分头找她找了一宿也没有找到。以后的几天里,又开着车在市区到处找过几趟,也没有寻到她的影子。常杰就断定,她一定是坐哪趟车回了川庆。不然她还能去哪儿呢?再回红鹰岭么?根本就不可能的。 那几天里,他俩的话题除了周枫烨还是周枫烨。常杰不但说到了周枫烨的现在,还说到了周枫烨的过去。 开始时车富贵听得是津津有味,可是当听到她的弟弟出车祸一事时,他的心里便格登一下子。从时间、地点以及被撞者是开着农用车的情况来看,那个逃逸的司机不是他还有谁呢? 于是他赶忙就把这个讳莫如深的话题岔开了。虽然如此,但是当年那幕血淋淋的情景却重新在他的脑际萦绕起来。弄得他一阵又一阵子的胆战心惊。 那年的秋季,他去红鹰岭收大豆。满大道上见不到一个人影,一任他驱车如飞。在拐一个弯时,他竟然没有减速就拐了。谁知却迎面开来了一辆农用车,他慌忙去踩刹车,不料一脚竟踩到了油门上。结果整台大解放就发了疯似的猛扑上去。 当看到那个小伙子,被四爪朝天的农用车砸倒血流满地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而他正处于黑洞的边沿。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他害怕了。 看看四周围并没有第三个人看到,被撞的那人又处于昏迷状态,逃跑的念头就跳入他的脑海,于是他连车也没下,就沿着原路往回开了,那车速比来时还要快一百倍。 那场事故可是他的秘事一桩,打死也不能往外说的。至今,他连胖媳妇都没告诉过呢。他发誓要把这个秘事带进棺材里去。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去过红鹰岭。也几乎断了跟那里所有朋友的联系。许多年过去了,他就觉得红鹰岭的熟人们早就把他给淡忘掉了。 哪知那里的曾经的朋友常杰却突然之间来找他了,说是西瓜地遭了涝灾,血本无归,乞求他帮着在丹河给找份能多挣钱的活儿干干。 他本想推掉这个事呢,可是当他走出粮行,看到等在外面的常杰的女友竟是那么的靓丽时,不觉又打起了歪主意。表示要不惜两肋插刀的帮他们的忙了。 当然了,这时他也想到了他的秘事。但又觉得只要他守口如瓶,从不说出半个字来,就不会有问题的。再说了,红鹰岭的人多了,他们也许根本就不认识出车祸那家的人呢。也就不会为别人的事留心什么。那不就更安全了么? 他暗下决心,在帮他们成事之前,一定要先把这个大美人搞到手。只是后来煞费了心机也没能遂愿,还让她雨夜里狂奔而去了…… 万万没料到,这大个美人儿,竟然就是那个被撞者的姐姐,当姐姐的还能不为自己的弟弟的事上心么?于是他就感受到了一种威胁。这种威胁来自周枫烨,也来自常杰。于是他暗暗的要疏远常杰了。同时他也觉得这个常杰还成了他的一个大包袱。 他借口出去拉货,在外面一待就待了好多好多的日子,为了保肯,在得知常杰离开丹河了后,还待了不少的日子,他这才回来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威胁小的是被甩掉了,可是威胁大的却又来到了跟前。老天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要纯心的暴露他的秘事儿啊? 怎么办?想法撵走她么?没必要吧?你不就是怕秘密暴露么?只要你一如既往的小心在意,从不说起,那个秘事难道她还会从你的肚子里偷去? 再说了,从她每天都很晚很晚才回来,又总是不愿跟你说话情形上看,就是你不撵她,她也随时可能会搬离这里的呢。这不就更没问题了么。 人都爱犯一个毛病,就是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得到。在女人的问题上更是这样。做梦都想得到,挖空心思也想得到啊。 车富贵对周枫烨就是这样。他一直想得到她,又一直没能得到,眼下,大美女竟然住进他的家里来了,到嘴边的大肥肉了,他又怎么能放掉了呢? 从这个角度看,他不但不能撵她走,还得要想法儿让的在这里放心的住下去呢。不做到这一点,又怎么能最后得到她呢? 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妈的,豁出来了。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赶紧想办法稳住她吧。 这天傍晚,周枫烨下班回到住处,泡了一袋方便面正吃着,就觉着脸上又刺痒起来,刺痒得比平时都厉害。她都想挠一挠了。揽镜自照,不由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起了一脸的小红疙瘩?这是怎么搞的?前两天还没有呢。是风吹的?还是用化妆品用的?可是,以前她也被风吹过,也用的同一品种的化妆品,怎么就都没一点事呢? 想来想去,就觉得应该是被人气的。小敏、汪芬和车富贵都是气她的人。特别是车富贵,她一看到他或是一想到他,心里就堵得慌,可是她天天却都能看到他想到他,这心情怎么能好呢? 正想着,门忽然开了,竟是车富贵走了进来。周枫烨条件反射般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周枫烨戒备的向后退了一步,“你,你出去,你出去……” 车富贵停在了门槛那里,做个手势,鼻音很重的笑道:“别害怕,我只想跟你说几句话,然后我就走。”嘴上说着,裤子里面就开始窄瘦起来。这让他不得不稍微的哈下腰来。 “我想说的是,上回在桥北那个偏厦子里我对你的冒犯,还请你多多谅解。我当时也确实是把酒喝到狗肚子里去了。所以还请你多原谅了。” 车富贵大胆的自黑,是想博得周枫烨的一笑。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周枫烨两手捂住了耳朵,大声的喊了起来。 “不过,也怨常杰,他背后一劲的鼓捣我那么做,说他的媳妇就是我的媳妇,我是他的亲大哥,比亲哥哥还要亲。加上我又喝晕了头,一时就、就犯了糊涂,真是卖浆糊的敲门,糊涂到家了!”车富贵在嫁祸于人。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周枫烨再次两手捂住了耳朵,两道柳眉都蹙到了一块,偏着脑袋,一副上刑般的痛苦的表情。 “快说完了。”车富贵提示道。“我至今再没跟常杰联系过。以后也不会再有联系了。放心吧,连自己的媳妇都敢出卖,这样的人还叫人么?谁跟他交往啊!” 他显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义正辞严的样子。 周枫烨不想听,但还是都听到了。心里便鄙夷地骂了一句:“狗屎的,*骂娼,都是一路货色!” “还有最后一句了。”车富贵又鼻音很重地道:“就是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跟我一起出去跑车拉货,你就只管负责记记帐就行。我会给你丰厚报酬的,保管比你现在挣的要多得多。不要着急,你可以考虑几天后再告诉我。好了,我出去了。” 周枫烨心里喊道:“不要不要,我坚决不要你的丰厚!” 待车富贵出去后,她便去扣上了门。然后就躺到了床上,沮丧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喃喃的道:“就这样下去,我的这张脸还能有个好么?不如就去聚鑫家的新店得了,然后就在那附近租个房。租房比租屋好租的多,不过就是多点房费么。 她开始重新的认真考虑起关于去聚鑫家干的问题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吃惊发现 汪芬见周枫烨的不高兴劲儿过去了,她也就收起了心虚的那一套。于是,一切就又恢复了正常。 但是时日不多,汪芬的神情就又变得烦燥起来。这会儿,她一边满地的乱转磨磨,一边不住地说着:“这卖钱额,怎么就象铁板上的泥鳅,再钻不动了?再钻不动了呢……” 周枫烨听了没有吭声。心下却暗忖,钻不动了,这还不都是怨你么。谁叫你尽上水货呢?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总是满嘴的理由,总是没当一回事儿。这还有个好? 人心自有一杆枰。货水,好不起来;货好,也水不下去。你就是让营业员把所有品种的批零价记得再牢,把货物的优点介绍得再好,撑得了一时,能撑得了长远么?人家顾客最后还是要以自己的感觉来说话的。 现在来看,颓势已经形成了,这是任谁也无法阻挡的。要想扭转局面,还是得先改变一下自己的理念吧。还是找找自身的原因吧。 这天从早上开门到快要中午了,也没见进来一个顾客,汪芬就又耐不住地满地乱转起来,嘴里又不住的磨叨起来:“弄不好,这卖钱额又要回陷了,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啊?” 吕桂芹站在把头的柜台里,带着几分轻蔑瞅着汪芬,轻轻的咕哝了一句:“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小敏先是趴在柜台上,后来趴累了,同时也觉得很无聊,就又退坐到后面的一个凳子上去了。 谁知刚刚坐下,就被汪芬给看到了,满腹的烦躁立刻汹涌而出:“小敏,你给我听着,以后不管来不来顾客,你都要给我好好的站在那里。站柜台站柜台么,哪还有坐柜台的?别一天稀里糊涂的。再这样下去,你就爱干啥干啥去吧!我这里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小敏听了,又赶忙起身站在了柜台前。脸却阴得要下霜。嘴里也在小声嘟哝着什么,只是谁也听不见。 周枫烨虽然始终站在柜台那里。但是听了汪芬的话,却禁不住地往自己身上联系了。这是不是在说她啊,是在说她爱干啥干啥去吧? 不过,她现在可真的不怕听到这种话了,甚至是巴不得听到这种话呢。因为她现在有地方去了,还怕你们不放呢…… 只是,只是聚鑫家的那个新店虽然由她挑头,但毕竟大权还是在老板娘的手里,有些事情她说的也不算,关键的时候,想从另一方面助力一下财源家也是不容易办到的。 而且聚鑫老板娘一旦发现你的意图了,还能象今天对你这样客气和友善么?还不得骂你吃里扒外啊?那时候该处么办呢?待,待不下去了,回,又回不来了。真就是顶级的尴尬啊。 不过,也许是自己多虑了,把简单的事情给想复杂了。而真实的情况可能会是另外的一个样子…… 周枫烨虽然心里边仍然想着报答财源店的事儿,可同时却仍在生汪芬的气。以至她没再跟汪芬说一句话,甚至连瞅也没有瞅汪芬一下。 下班后,汪芬喊她坐车,她也一声没吭,出了门,一扭身,竟然朝着南边走去了。边走边自责:唉,你就应汪芬一声不行么?怎么就这么自己跟自己罢劲呢?你可真是的! 汪芬在后面大声的问道:“小周,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要去哪儿啊?” 周枫烨佯装没听到,继续不吭声,继续往前走自己的。暗里又自责起来:你可真难整啊,真难整啊。 她一边走还一边的四处洒觅着,希望能迎面碰到聚鑫老板娘。如果碰到了,她保证会放弃所有的顾虑,马上就告诉人家,她想通了,明天就去新店干了。只可惜没有碰到。 周枫烨从南边绕到了文化广场。蹓跶了一阵子后,就去了福彩站又买了五张的彩票。等到开奖时,又是一张也没中。眼神不由不晦暗了下来。 回到出租小屋后,她颓然的就倒在了床上。白天跟汪芬的沤气,在去聚鑫家问题上的纠结以及摸彩总是中不上奖的烦恼,一古脑的在她的心里搅腾起来。一时间里,她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她才爬起来,泡了袋方便面吃下去,临睡前又去洗脸。水一沾到脸上,就觉有些痒痛。以前洗脸时也痒痛过,但这回却觉着那痒痛的程度比以前加重了不少。 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妙,赶忙照起了镜子。果然发现了问题。即脸上起了一些小红疙瘩。原来是它们在作祟。她的情绪立时就跌到地底下去了。 第二天,周枫烨早早的就起来了。她仍然不想坐汪芬的车,也不想走在半道上,让汪芬再追上了她,再让她上车。于是,她就走了小区的北门,拣小道步行去了商店, 到商店不久,汪芬就也进来了。她笑呵呵的直接就来到了周枫烨的跟前。显然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这是又要来哄周枫烨了。 正准备说一句什么的时候,忽然间神情却又大变,随即发出一声十二分的惊诧:“哎呀呀,你脸上这是起的什么啊?起的什么啊?” 商店其它人的目光立刻就都被吸引了过来,都把探究的目光投在了周枫烨的脸上。 小敏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一劲问道:“周姐,你脸上的这些疙瘩,是怎么搞的?怎么搞的啊?” 周枫烨很反感小敏的这个搞字。总觉得其中有一种很下道的涵意。比如“搞破鞋”“乱搞男女关系”等粗话中,就有这个搞字。于是就口气很冲的反问了小敏一句:“你说怎么搞的?!” 汪芬也冲小敏训道:“哪儿都有你,你最好把嘴闭上,没人把你当成哑巴的。没人把你当成哑巴的。” 小敏遂低下了头,也阴下了脸。 汪芬又转向周枫烨,慈颜蔼语的关心道:“小周,下班后你别走,我用车子带着你去看医生吧。别再大发了。别再大发了。” 汪芬是顾虑到卖化妆品的人如果脸现破了,是会影响形象的,形象不好,谁还爱来商店看你啊。所以也就影响了生意,所以才非要领周枫烨去看医生的。 而周枫烨却感觉着嫂子这是对她的一种关爱。为此还隐隐的被感动了,想平心静气的回一句:“嫂子,就不用了吧。”却又没能发出声来。 转而就又暗暗自责起来:“你可真是的,这又不是在爸妈跟前,你怎么还这样的说不得碰不得呢?真难整,真难整啊。” “得去看看,一定得去看看。”汪芬铁板钉钉的道。下班后她就硬拽着周枫烨上了车,然后就带着周去了一家皮肤病个体专家诊所。 周枫烨就愈加的感动了。随即就彻底打消了要去聚鑫家新店挑头的念头。 周枫烨见那个老中医给她列出了长长的药单,便挨样问了一下价,便算出一共得花三四百块,才能买下所有的药物呢。而且这也只是头一个疗程的花费。心里便是一紧。 汪芬却满不在乎的说道:“管它多少钱呢,只要能治好病,就行,就行。”显然她是准备买单的。 周枫烨一阵子的于心不忍。觉得这个老中医把她的病情给复杂化了,这是故意的在开大处方,以达到多赢利的目的呢。假设让嫂子花费了那么多的钱,到头来却又没有治好她的脸,那可怎么办啊? 不,她不能让嫂子当这个冤大头,不能。绝对不能! 突然她站起身来,说了一句:“嫂子我不看了!”然后转身往外就走。汪芬怎么拦也没能拦住她。 章节目录 第45章 美丽邂逅 谁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大日子,这就是自己的生日。谁都希望自己的生日能过得喜喜庆庆、顺顺当当。这是人之常情。在这些方面,周枫烨没有丝毫例外。 但是,周枫烨却拿定主意,要在她的今年的这个大日子里,不给任何人增添任何麻烦,不打扰任何人的安静生活,今年情况特殊,所以她只想自己给自己过过生日。因此,她没有告诉给任何人。 为图个顺顺利利,有个好心情,生日这一天,她在商店里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还好,嫂子不知在忙什么事,几乎一天里也没有在商店里露面,所以也没有听到嫂子训斥小敏的声音。 小敏不知为什么事又郁闷上了,一天里阴着个脸也没说过话,所以也没有听到来自小敏嘴里的什么粗俗的字眼。总之,这一天在商店过得很是顺当。 终于熬到下班的时候,周枫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出门打的就回了w小区。泡了一袋方便面吃下去后,便去洗脸。水沾到脸上时,又惹起了一阵子的痒痛。这才又勾起了她的坏心情。她知道每次洗脸都会这样痒痛一阵子的,于是就极力的安慰起自己。 回到小屋坐到镜子前,开始画眉描眼。之后又在脸上抹上了厚厚的一层覆盖霜。把近日来脸上越来越明显的暗疮给完全的遮盖住了。 这时镜子中的她,肤如凝脂,眼似深潭,眉横远黛,朱辱皓齿。在一个式样新颖的发髻的衬托下,整张脸愈显得妖媚可人,风韵十足。 她无限自恋的把自己看了一遍又一遍,觉得自已确实美丽,确实漂亮。并不次于年画上的美女。于是,就感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心怡和宽慰。脸上痒痛也逐渐的消退了。 然后,她从床底下拖出一只大纸壳箱子,从里面翻出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粉红色的开司米高领羊毛衫套到了身上。往身上喷了一遍雅诗兰黛香水,穿上她的那件深褐色的羽绒服就出了屋。 她准备去舞厅了。舞厅里有音乐,也有歌声,人还多,最有着庆生的氛围了。而且这热闹的景象,又并非她叨扰别人获得的。所以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享受那一切。 她要在舞厅那迷漓的灯光和美妙的音乐中忘掉一切,等到舞会结束后,再到哪个排档吃上两三串她最爱吃的烧烤。然后这个大日子就算顺顺当当的过去了。 不过,象这种只一个人过生日的方式,但愿此生只有这一次,但愿从下一次开始,以后每一次的生日就全能在家人跟前过了。到时候有爸妈的祝福,有弟弟的祝福,还有女儿的祝福,那多让人幸福啊。但愿、但愿…… 这会儿,车富贵就站在方厅里,他是在外面喝完了酒刚回来。见周枫烨出了小屋,两只牛眼泡立时更圆了、更凸了,嘴也张得海碗一般的更大了。 “啊,大明星啊!你要去哪儿呀?我陪你去啊——”车富贵是酒精一上了头,就把控不住自己了。就把他曾经的许诺忘到爪洼国去了。“哎,你躲闪什么,你嫂子没在家的。她真的没在家!不信你到大屋来看看。” 周枫烨一声未吭,甚至瞅也没瞅对方一眼,只管快步走往廊间走去。出了门刚刚下了几个台阶,身后的门就吱嘎一声开了,泻出一道光亮,接着就又出来一句鼻音很重的献殷勤的话:“我送送你啊?正好我也要出去。” 周枫烨下楼的速度更快了。一脚踩了个空,差点栽愣下去。出了小区后,就沿着东四条路往南走。走出不远,就到了东四舞厅。 这个舞厅是她某天下班后步行往回来的路上发现的。打那以后,她一再的想来听听舞曲,可又一直没得功夫。今天终于来了。 这会儿的,里面的乐队已经奏响了一支舞曲。虽然并不是她喜欢的那种。但这并非意味着下面的每一支舞曲都是她不喜欢的。于是她怀着期待,寄存了外衣,挑开门帘,走了进去。 周枫烨朝着一个空座走去的时候,先后有好几个男子向她做出了邀舞的手势。她都兴趣索然的摇了摇头。她是真的没有跳舞的心情,只是想来听听音乐。 刚刚落座,就见不远的那道落地门帷忽的被高高的挑起来,外厅的一片苍白的灯光泻了进来。就清楚的看到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走进来。由于背光,看不清对方的面孔。 恰好门帘刚刚落下,舞曲就结束了,头顶上的几盏吊灯就渐渐的亮了起来。虽然达不到亮如白昼的程度,但站在门口的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的面孔却隐约可见了。 当看清对方宽额头下面的一双牛眼泡时,周枫烨心里便忽地一颤,同时又赶紧坐直了身子,让后背紧靠在墙壁上,让邻座的人的身子遮挡住了她。让自己避开了那一双牛眼泡。 狗屎的!原来是他。只是,她刚刚进来不一会儿,他怎么随后也进来了?难道他在跟踪她么?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嗖的一凉。如果以后他总是这样的跟踪她,可不是什么好事啊。狗屎的,真讨厌人,真讨厌人啊!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她开始寻找离开的机会。但是这必须不能让狗屎的发现了才行。不然,他又该跟踪上了。 她悄悄的伸头望门口望去一眼,就见那狗屎的身影向门的左侧移动去了,而且下一支舞曲又开始了,还是一支黑曲。灯光刷的就全灭了。 在几个年轻舞客的尖叫声中,她立马起身,赶紧溜了出去。到吧台取出羽绒服,登登登地下了楼。打的又去了东三舞厅。 东三舞厅的门脸还有舞厅里的装饰,要比东四舞厅有档次得多。只见天花板上镶嵌的霓虹灯象苍穹的群星,水中的宝石,一眨一眨地放出赤、橙、黄、绿、青、蓝、紫等各种色彩,给人一种虚幻而神秘的感觉。 这会儿,一支忧伤而抒情的旋律弥漫了整个的舞厅,也弥漫了周枫烨的心间。被重重叠叠的舞者的身影遮蔽了的前台上,有位歌喉不错的女歌手正在倾情献唱。唱得婉转而伤感,动人肺腑,直触泪腺。 周枫烨的心弦被拨动了,她要的就是这种氛围,就是这样的感觉。一时间,她浑身的每个细胞都被激活了。她不胜欢喜的马上就近找个座坐下了,然后就进入了歌曲特有的情境之中。 我哭了因为我寂寞 我寂寞有谁来安慰我 为了与亲爱的人儿相见 我独自打拼在异乡 象一只孤舟经历着风风雨雨 平静而温馨的港湾啊, 你在哪里, 游子的心啊 盼着回到你的怀抱里…… 跳动的音符勾画出她的许多青春时的斑爛的往事。忧伤的旋律酿出了她眼里的晶滢的感动的泪光,抑扬的疾缓不同的歌声,似乎是直接从心灵深处发出来的婉转的哀诉。 真好、真好、真好啊!她心里一个劲儿的赞道。这个生日过到这个程度就算可以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她知足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上,只见她的神情忽然又黯然了。长长的眼睫也渐渐的垂了下来。直到把瞳仁都给遮没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唠得热乎 原来周枫烨由自己的生日,又联想到了即将来临的春节上了。这两个重要的日子挨得实在是太近了,过完了生日就是春节了,这让她没法不去联想。 她想,春节那几天,特别是大年三十的那个晚上,她也同样的不能去叨扰别人,同样还是自己去过了。可是自己一个人又该怎么过呢? 难道就把小屋的门一关,听着窗外的鞭炮声,闻着房东家的鱼肉香,一个人就那么静静的或坐着或躺着的过么?那不憋死个人了?那是绝对不行的! 过春节跟过生日一样,也是需要有个好心情的。而能让她心情大好的,莫过于能让她的经济条件立刻就好起来了。但眼下这根本就不可能,连想都不要去想吧。 再就是能够与车站那个晨练者邂逅,而且俩人能够一起有说有笑的度过大年的三十。这样也一定会让她的心情大好的。但这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也同样是连想也不要去想吧。 这样一来,可以想一想的事情只剩下一个了,即三十的晚上,这个舞厅是否还能够开门呢?如果能开门的话,看着这么的人在翩翩起舞,听着这优美动听的旋律,她的心情也会不错的。只是,这里能开门么? 大年三十是全家人团聚的日子,还有人会来这里消遣么?舞厅老板明知不会有人来消遗的,难道还会撇下家里面天伦之乐的氛围,跑到这里来守着空荡荡的充满凄凉的舞厅么?脑子坏了吧? 于是,她开始为三十晚上她到底应该去哪里度过的问题而纠结起来了。正在这时,舞厅里的灯光骤然大亮了。原来舞曲已经结束了。她抬眼看了看头顶上的灯光,又将目光移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与对面投过来的一道深沉、睿智和温馨的目光触碰到了一起。一瞬间,她的心头就掠过了一道电流。 只见那人四方大脸,浓眉大眼,唇厚鼻挺,双肩微驼。其纯朴而英俊竟有几分相似她的家人,让她倍感亲切。神情中隐隐透出的一股子书卷气,又让她又大有一种可引为知己的感觉…… 那不就是那个晨练者么,是他,就是他! 这不是梦吧?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她的心里忽然咚的一响。晨练者正在朝她的这边走过来了,而且两眼一直灼灼的在紧盯着她呢。显然他也认出她来了吧?这是要来与她重逢话旧呢。哦…… 就在这时,她的视野里忽然又现身了几个靓妞,都在左顾右盼,明显的是在寻找舞伴的架式。看那急切切的情形,恐怕只要跟前有个男的一伸手,她们立马就会跟着上场的。 她忽然甚为不安起来。她很怕这个晨练者会看出这几个靓妞的心思,会受不住诱惑的忽然向她们中的一个伸出邀舞的手去,那么她与他又将失之交臂了。那么,今生今世就不知道还有没有相遇的时候了。 她咬着下唇暗忖道,不能让别人抢了先,实在不行就主动上前邀请他吧?要不就充满暗示的冲他笑一下吧。给他留下无穷的回味。总之不能再错过机会了啊。 拿定主意后,她便勇敢的重新迎视了他,她想先冲他笑一笑,可是脸上却象做了面膜一样,崩得很紧,难以松驰。想迎面走过去,并向他伸手相邀,却又被女人固有的矜持给拖住了双腿。 随着晨练者越走越近,她心头撞鹿也撞得越厉害了。因为这个时候,他离那几个还在寻觅舞伴的靓妞,也是越来越近了啊。 但是,晨练者目不斜视的走过了一个靓妞,又走过了一个靓妞。她就跟着松了一口气,又松了一口气。而与此同时,她的两颊却愈来愈烧得热了。因为晨练者离她却是越来越近了。 晨练者终于来到了她的面前了。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可是又不能不看。她的一颗跃动的心,就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似的。她紧张、激动和幸福得都快要背过气去了。 晨练者犹豫了一下,然后冲她做了个邀舞的手势。 周枫烨暗暗的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便落落大方的上场了。但是心下却总有一种恍若梦中的感觉。 周枫烨的一只纤手被轻握在晨练者的一只大手里,她有了一种很踏实很踏实的感觉。他的宽厚强健的胸肌每当无意的触碰到她的高耸的乳峰一下时,她的全身便会过电了一般,就是一阵子簌簌的麻。 她感觉到了他的鼻息和心跳,感受到了他的躯体真实的存在。同时,她也受到了一种不可抗拒的异性的诱惑,她有些晕圈了。 她暗暗的问自己,你为什么会这样?你平时想见到他的目的,除了想说出一番感谢的话外,难道你还有其它的想法么?哼,一定是有的。你瞒不了我。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只是,你有这个想法,人家有没有啊?你是单身,人家是不是单身啊?你可要讲究点,别不知不觉的就充当了不光彩的小三的角色。 这会儿,她就有些纳闷。她跟他已经相拥而舞这么一会儿,他怎么还是一直沉默不语呢?tA们之间曾经有过那么不同寻常的交集,这好不容易邂逅了,他怎么连一句话都不想说呢? 难道,难道是她认错人了么?不,不会的,她仍然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么,就是他根本就没认出她来,刚才单纯的就是过来邀她跳舞的了?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周枫烨终于打破了沉默,脸颊发热的主动的开口问道,声音很轻,也很低。 晨练者凝视了一下周枫烨,似乎也认出她来了,便回道:“我也没想到。” 周枫烨有些失望。但激动和兴奋仍然是主要的。她笑道:“真巧啊。” “是的,真的很巧。”晨练者也笑道。 稍顷,又有些口吃怕道:“那个卖西瓜的瘦老头真、真能整,竟然把咱们给安、安成了一家子的了。哈哈,真是乱了套了。” 周枫烨笑了笑,转而又犯起了疑惑:“在你的记忆里,你第一次见到我,难道就是在那个瓜车前的那一次么?” “是啊,就是在那个瓜车前。”晨练者言之凿凿。忽然又有些奇怪:“你不也是么?难道在那之前,咱们还曾见过么?” “见过的啊。”周枫烨肯定的道。“不然,在瓜车前,当你看到我时,你的眼睛为什么会突然间大睁了一下?这分明就是那种久别重逢之际双方都会有的内心产生了震动的表现,我说的没错吧?” 晨练者想了想,不无渴望的道:“我倒希望是这样的。但是……” “那你就解释一下,当时你的眼睛为什么会突然间睁大了?”周枫烨提出了小小的要求。 “是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对男人的冲击力太大了。”晨练者毫不讳言的道。“说实在的,哪个男人见了漂亮的女人不心动啊?我也是个男人,所以我也不例外。我也想做一把柳下惠,只可惜我没有那个特异功能啊。” 周枫烨格格的笑了起来。两片红唇间绽露出两排洁净的玉齿。 但很快的,她就收敛了笑容,心有不甘的小心翼翼的提示道:“难道在站前发生的那一幕,你都不记得了么?” “站前的哪一幕啊?”晨练者茫然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即将出丑 周枫烨尽可能逼真而贴切的提示道:“当时有一个女的正心事重重的低头走路,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她不知道有辆大卡车正冲她这边疾驶而来,就在大卡车即将刮蹭到她的千钧一发之际,突然……” 晨练者对周枫烨所描述的这一幕,简直是太熟悉太熟悉了,那不就是他曾经面对的一副十分揪心的场面么?他如梦方醒了,便把一双吃惊的眼睛望向了对方:“噢……我想起来了。你、你就是当时的那个女的吧?” “是我,就是我啊!”周枫烨为晨练者终于想起她来了而高兴。 “当时天还黑,我没有看清你。只是觉得这个女人长的挺精神的。”晨练者有些难为情的解释道。“你当时看清我了么?” “没看清,我现在能认你么?”周枫桦反问道。 “哦,也是。我不得不佩服你的眼神,还有你的记忆力!”晨练者大加赞赏。转而又拍了拍前额,夸大其辞的自贬起来,“唉,我跟你是没法比了。完了、完了。岁月不饶人啊。” “你才多大就岁月不饶人了?”周枫烨带着一丝讥讽的问道。“你多大了啊?” 晨练者见问,心里就涌起一股子被人关怀的温暖。正待回答,对方忽然扯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就走。这分明是说,走,找个安静的地儿详谈去吧。 于是,他就跟着她穿过一对对舞友们的间隙,走向了靠墙的一排空座子。一同落座后,他便主动的介绍起自己道:“我叫田野……” 周枫烨的眼里突然射出一道惊喜:“哎呀,你的名跟我名最后一个字还是谐音呢。” “说说,你最后那个字是什么?你又叫什么?”田野同样也很是惊喜。 周枫烨的脸颊红了红,然后偏了偏头,微微笑道:“我叫周枫烨。” “哦,枫叶?”田野不由动容,脑海里随即出现了一片嫣红、凝重和深沉的枫叶。这枫叶一片又一片,漫天都是了,金风掠过,又漫天的飞舞起来。他不由连声称赞道:“好名子,好名子啊。” 随即他就想起来了,以前曾有一首什么电影里的插曲很是流行过,唱的就是这枫叶。那支歌很深沉也很抒情,很合乎他的口味。 他曾经在酒后,一边在大街上走着,一边动情的放声唱着那支歌,唱得满眼的泪光,完全进入了电影中的那个角色里去了。引得路人直以为他是个精神病呢。 周枫烨又接着往下介绍起自己的基本情况。当她充满自豪的说到她是从北大仓来的时候,她的话被田野给打断了。 “北大仓?北大仓在哪里……”田野问道。 “北大仓就是北大荒啊。”周枫烨微笑的解释道。“别人都叫它北大荒,可是我就叫它北大仓。” “你叫它北大仓,意思是那里已经能产粮了,不再荒凉了呗?对么?”田野望文生义的道。 “你真聪明!”周枫烨赞赏道。 “不过,我觉得还是叫它北大荒的好。”田野抒发已见。 “为什么?”周枫烨甚为不解。 “因为叫北大仓,总给人一种满足感。仿佛粮仓已经满了,不再需要奋斗了似的。”田野不无忧虑的道。“而叫北大荒呢,就会示意别人,那里还有荒凉的地儿呢,还需要继续开垦呢。” 周枫烨马上接过话来。“这就会让人还有一种不满足感。只有有了不满足感,才会有了前进的动力,对吧?” “对对对。英雄所见略同。”田野连忙承认道。“再说了,现在还叫那里北大荒,已经不是单指那里还很荒凉了。谁都知道,现在那里已经不是‘一窝兔子一窝狼’了。现在还叫那里北大荒,是一种习惯的叫法,指的是一种精神。” 周枫烨睁大了两眼,问道:“指的是什么精神呢?” “指的是当年十万官兵,还有后来的支边青年和知识青年们,在那里战天斗地、艰苦垦荒和无私奉献的精神。”田野一言以蔽之的道。 “哦,你说的太对了,对我来说,真的是有如醍醐灌顶啊。”周枫烨眼目灼灼的道。 “北大荒精神,就是创业精神!”田野的琅琅的嗓音里,充满了一种钦佩和褒扬。“这种精神,是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是用金钱无法来衡量它的价值的。” “你的一字字一句句,都说到我的心坎上了。”周枫烨从善如流的道。“好吧,我就听你的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叫它北大仓了,就叫它北大荒了!说实在的,以前别人让我改口,我都没改呢。” “别别别。”田野赶忙谦逊起来。“我的话也只是一孔之见,只能做做参考,你还是听你自己的吧。其实叫‘北大仓’也没啥不可以的。各有各的道理。” “不,我就叫它北大荒了!”周枫烨铁板钉钉的道。 田野感到心里一阵子的温暖。接着,他又向历史的纵深探问起来:“据我所知,北大荒最初可是人迹罕至的地儿。你父母又是出于什么原因移居到那里去的呢?” “我的父母,当年是从川庆去北大荒支边的。”周枫烨颇为自豪的道。“他俩去的时候,还都不到二十岁,还都是个中学生呢。” “哦,”田野随即惊喜万分起来:“原来你父母是老知青啊?!” “说是知青也行。但更确切的叫法是支青——也就是支边青年。”周枫烨纠正道。 “实质上,那都是一回事儿!”田野看得很透的道。“就象女儿和闺女都是一回事一样,你不能说这是我闺女,但这不是我女儿,也不能说这是我女儿,但不是我闺女吧?” “那是不能的!”周枫烨赞同道。“但是,以前上边有关部门却曾经硬说它不是一回事,只允许知识青年返城,而不让支边青年返城来的。” “是么?”田野有些意外。“我还头一次听说。不过在我的眼里,都是一回事,就是一回事么。” “我跟你的看法是一致的。”周枫烨附和道。 “原来你是老知青的女儿啊?!”田野又进入到惊喜的状态中了。 周枫烨红光满面的点点头。“是的。我是老支青的女儿。” “我也当过知青呢。是最后尾的那批。”田野说道。“你的父母是我的老前辈了——看来咱们真的是一家人了。” 周枫烨动容地看着田野,妩媚地微笑着。显然这都是因为意外的又跟田野拉近了关系的缘故。 在接下来的闲聊中,田野意外得知今天竟是周枫烨的生日。他一下子就坐不住了。直觉得怎么也得有个表示才是啊。想来想去了一会儿,忽的一起身,不假思索的又一挥手,很男子汉的招呼道:“走,咱不在这里了,上歌厅去!” “好的。”周枫烨一听说去歌厅,立马就高高兴兴的跟在了田野的后面,二人就朝舞厅的门口走去了。 然而,走着走着,田野忽又慢下步子来。他刚刚想起来了,他现在兜里并没有揣多少的钱啊,根本就不够进歌厅包间的。如果就在大厅里随便唱两首呢,倒也凑付着够了,但是,那不显得太不够档次了么? 然而,他现在却不能流露出这个意思来,也不能说他兜里的钱不够,得先回家去取点钱来——这都是让他没面子的事,他怎么能去做呢?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领着周枫烨往前走去。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出了舞厅后,田野就又将周枫烨往照庆路的方向领去。他记得照庆路上有一家歌厅来的,有时他打那里路过,就常常会被从歌厅里面传出的优美的歌声所陶醉。所以他就认准了那家歌厅。 出租车一辆接一辆的从身边开过去了,他连瞅都不敢瞅一眼,同时为了避免周枫烨产生坐车之念,便又不住的安抚道:“快到了,再走几步就到了。” 可是,最后还是走了很远很远,这才到的情缘歌厅的门前。 这会儿,他咬了咬牙,伸手就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已经决定,就在大厅里唱了。不够档次就不够吧。总比上包间结不了帐时丢了面子要强,也总比待在舞厅里强多了吧? 章节目录 第48章 他怵怵的 大厅里,灯光朦胧,人影幢幢,歌声、嚷声和碰杯声交织一起,很是热闹。听得出来,在这里就座的都是些年轻人。过剩的荷尔蒙混合着酒精味儿在歌厅有限的空间里碰撞着,飞扬着。 田野似乎感觉到了一股子莫名的戾气。这是一种不适宜庆生的氛围。于是,他就又想到了包间。就觉得惟有包间才可以避开这种戾气。只要把门一关,就与大厅隔绝开了,就是两人的世界了。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然而,囊中羞涩的现实,又让他无法进这个包间啊。怎么办?他一时进退维谷。 偏这当儿,女吧台竟又十分热情的推荐起来:“正好还有一个包间,就给你们吧。” “你嘴真贱!”田野差点骂出这样的一句来。 “是么?太好了,我们要了!”不料周枫烨却偏偏积极的应了下来。随即还拉了田野的胳膊一下,并冲他微微的一笑:“走,我们去包间吧。” 田野连忙频频点头:“好的,就去包间,就去包间了。”心里却在暗暗的叫起苦来:看来,今天我算是丢人现眼现定了。这可怎么办呢? 灯光柔和的包间里,周枫烨环视着四周,无比舒心地说道:“这里多好啊,没有任何的打扰,比大厅里强多了。咱俩就尽管消停地唱吧。” 说着,她脱下了羽绒服,露出里面纷红色高领的羊毛衫。这紧身的羊毛衫把她上身的凸凹起伏都给勒了出来。高高的胸脯,翘翘的臀部,一股子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田野见了,欲望的猛兽便开始在体内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但因囊中羞涩而产生的担忧和郁闷,却也同时在继续发酵。并很快就盖过了欲望猛兽的势头。 正纠结间,忽然发现周枫烨的一双美目,正微笑望着他呢,并谦让的道:“你先唱吧。想唱什么?” 田野这才意识到,还有正事需要他办呢。于是就赶忙应道:“好,我先唱。就来一首《祝你生日快乐》吧!” 周枫烨十分称心的开始放歌。很快的投影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高颧骨大鼻子的外籍青年歌手,随着前奏的过后,就开始摇头晃臀的唱了起来。但是从喇叭里传出来的歌喉却是田野的。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随着歌声的展开,画面上出现了红蜡烛、红酒、鲜花,还有一个生日大蛋糕等,给小小的单间里增添了一片浓浓的喜庆的色彩。 周枫烨沉浸在巨大的欢愉之中。没想到在这异乡,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知己的大帅哥来陪伴她庆生。真是事先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啊,真是太可心了,太让人高兴了!生活开始向她展示美好的一面了。她不由充满感激的望向田野。 田野唱罢就轮到周枫烨了。她动作熟练的去选了歌。于是,幕布上很快的就推出了歌名:《我和你》。 我衷心的谢谢你 一份关怀和情意 如果没有你 给我爱的滋润 我的生命将会失去意义 …… 周枫烨唱得极其的投入,十分的深情,眼睛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亮。幕布上的色彩和光亮返照在她的脸上,使她整个人变得迷漓恍惚,仿佛披上了一袭朦胧的黑纱,更显出一种别样的美。 在我的平凡岁月里 有了一个你 从此就充满活力 …… 听到这里,田野砰然心动。他真切的感受得到,她的歌词中的“你”,指就是他啊。她分明是在感恩于他,在赞美于他呢。他不但愈加感到温馨和祥和了,而且还有了一种幸福感。 可是,这种良好的感觉很快就又被固有的那份担心和郁闷给屏蔽掉了。他又开始问起自己:最后结帐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忽然,他的手却被麦克风碰了一下,一抬头,周枫烨就站在面前,一双美目笑眯眯的望着他:“到你的了。” 原来她的《我和你》已经唱完了,现在又该轮到他唱了。 “你继续唱吧。”田野谦让道。 “不,要轮流的唱。”周枫烨充满期冀的道。“你唱的歌好听,我想听。” 田野只好应道:“好吧。我就唱一支给你听听吧。” 于是,他接过了麦克风,站了起来。 在来歌厅的一路上,他早就想好了到时候该唱哪几支歌了。除了刚才必唱的《祝你生日快乐》外,还有就是有关枫叶的那首歌,再就是几首知青时流行的歌曲。 他开始在菜单上寻找带有枫叶的字样来,可是寻找了好半天也没有找到。后来,为了避免周枫烨心生不快,他不找了,准备就清唱了。 他深沉而缓慢的唱了起来: 枫叶飘,枫叶飘 …… 刚刚唱到这里,突然从周枫烨 的那边就响起了啪啪啪的掌声。同时又传来了周枫烨的欢呼声:“啊,歌词里有我的名字啊——” 原来如此。但是由于歌声被打断了,田野就又重新唱道: 枫叶飘,枫叶飘 枫枝摇,枫枝摇 枫叶不知飘何处 枫枝摇过、摇过…… 下面的歌词该是“折断腰”三个字了,可是田野忽然间就想道,把腰都折断了,这可不是好事啊。与眼下这庆生的气氛是极其的不协调!不吉啊。所以,他不能再往下唱了。 “你怎么不唱了?”灯光朦胧中,传来了周枫烨的不无遗憾的询问声。 田野赶忙解释道:“我忘词了。我改唱一个能记住词的吧。叫做《嘉陵江边》” 当年在知青中流行过很多的歌曲。田野最爱的就是《嘉陵江边》了。更具有现实意义的是,这支歌里提到的嘉陵江,就是周枫烨老家的一条著名的江,她听了一定会感到亲切和温暖的。 “哦,嘉陵江?”周枫烨果然很是高兴。“好啊好啊,你唱吧。” 田野刚才在菜单上翻找“枫叶”的时候,捎带着也找过“嘉陵江边”来着,也是同样没有找到。所以,眼下他仍然只是个清唱: 朝霞映红了群山 大路上扬起了尘烟 参军的知青们骑着快马 来到嘉陵江边 姑娘深情的望着知青 红云已飞上了她的笑脸 她亲手摘下了一朵鲜花 戴在知青的胸前 青年…… 田野一边唱着,一边就又禁不住的想起了那一段知青岁月的片片断断…… 那是一个夏季的酷日当头的一天,田野等一帮子小青年,胸戴大红花,乘坐家长单位的大解放汽车,被敲锣打鼓的送到了一个叫东沟公社的第五生产大队。第二天,他们就参加了生产队的劳动。 田野被安排跟着一个绰号叫球蛋社员干活,任务是归拢一下队部院子里的那些横七竖八的大木板子。这个球蛋年近三十,长得又矮又矬,黑不溜秋的。用有些发黄的眼珠子瞅了瞅田野,一句话没说,就向一块大木板子走去。 走到那块大木板子前端,哈腰就搬了起来。田野见球蛋搬的有点吃力,急忙上前帮着搬起了另一头,谁知蛋球突然大声呵斥起来:“别动!谁让你动的?赶紧放下!” 田野赶紧放下。做错了什么事一般,怵怵然的站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丑女交易 蛋球拖着木板子往院门口走去,拖得有些艰难。回头一看,田野还杵在那里不知所措呢,又没好气的招呼道:“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把手啊?!书呆子气!” 田野迟疑了一下,赶紧又跑过去帮着抬起了大木板子的后端。嘴上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暗里却已是满腹的怨气。妈的,真是辄得咎,让人无所适从啊。 跟着球蛋干了几天的活后,田野又被安排跟另一社员干起别的活儿来。不料那个社员竟比球蛋还要古怪还要驴性。田野脑际忽的就出现了常听老百姓说的一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 此念一出,却马上就遭到另一个田野的激烈批判:你这不是在污蔑贫下中农么?你太反动了。人家再不好,也比你好得多。不然怎么能让你来接受人家的再教育呢?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同时也是批判自己的不断深入,田野对周围一切人的古怪和驴性,竟然渐渐的见惯不怪、习以为常了。 而且后来,有时见他们不古怪不驴性的时候,他反倒不习惯了。而且再后来,竟连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也变得有些古怪和驴性了。 那段插队的经历是不堪回首的。唯有那首跟插兄弟们学会的《嘉陵江边》歌曲,还算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因为每每唱到“姑娘深情的望着知青,红云已飞上了她的笑脸”一句时,他的脑际都会浮现出一个美丽大方、温柔贤惠的姑娘的面庞。他就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这不但多少滋润了她当时的枯燥的生活,也多少滋润了他返城后直于今天的某阶段里的不如意的生活。 田野在大返城的潮流中返了城后,被分配到了一家大集体单位上班。这时他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齡。有些热心的人先后关心起他的个人问题。 可是由于他有些古怪和驴性很是出了名,人家女方一经打听到了,便都是一个不同意。而每逢这个时候,他都会以《嘉陵江边》歌曲中的那个美丽的姑娘作对比,就也都是个不同意。 一天,胖厂长把田野叫了去。当时屋内除了厂长外,还坐着一个又黑又矮,还长着一张猪拱嘴的女子。比当年那个对他穷追不舍的女同学还要丑上二百五十倍。 胖厂长微笑地跟丑女说道;“这就是田野。” 丑女起身微笑,冲田野点了一下头后,又重新坐了下去。 田野立马就隐约的预感到了什么。脑子里遂速成了一套应对之策。 胖厂长又给田野介绍了那个丑女:“这是我的一个亲戚。”田野就冲那丑女点点头,以示礼貌。 接下来,胖厂长言归正传,谈起了厂子近来的经营不善效益下滑的状况,以及当前改革的大环境。然后直言不讳地说道,根据上级指示,厂里最近要大幅度裁人了,特别是要裁那些古怪驴性的群众的口碑不太好的人。 田野一听,脸色立时大变。这不是专指他么?不由紧张兮兮祈求起来:“厂长,你可要手下留情啊。千万千万不要裁我啊?我虽然得罪过许多人,可那也都是为的工作吧?” 喘了一口气又乞求道:“再说了,经过这么些年来磕磕碰碰,和痛苦的磨炼,我的那个脾性也改得差不多了,这都是有目共睹的,无可否认的铁一般的事实……” 胖厂长坐在那里,慢悠悠的喝茶,抽烟,没有吭声。显然是要听田野把话继续讲下去。” “我虽然下没有小,但我上有老啊,而且二老都有病,不治就要了命。可是我家经济拮据,入不敷出啊。我的负担重如泰山呢,丢了工作可让我怎么活啊?!” 胖厂长微笑的看看坐在一边的那个丑女,称赞道:“看看,这个小田多有口才。不说就不说,说起来就是窑子的瓦盆,一套一套的。只可惜生不逢时啊。不然早干上去了。” 丑女微笑的点点头,充满赞赏的望了田野一眼。 此情此景,让田野先前的那种预感变得愈加的强烈了。 胖厂长转而沉吟起来,一会儿后,有些神秘也很是贴已的小声嘱咐道:“你的请求我过后会好好考虑的。但你不要跟别人说起这事儿。” 田野充满着喜悦、期待和戒备,起身告辞了。 当天快要下班的时候,胖厂长忽然又把田野叫到厂办。开口就笑道:“首先祝贺你走桃花运了啊。” 田野一头的雾水。茫然道:“怎么回事儿?” 胖厂长抽了一口烟,又道:“下午在我这里坐着的那个美女看中你了呗。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这还不该祝贺啊?” 田野恍然大悟。随即便暗暗冷笑。骂了隔壁的,果不出所料。可这是趁人之危!这是夹带私货!这是在恶心他、侮辱他。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胖厂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又说服道:“那个美女配你是蛮来的。你不知道,追她的人可多着呢。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团了。但她谁都没有看上,只是对你情有独钟。” 田野突然张开了大嘴,一副欲呕又止,就要憋不住了的样子,“厂、厂长,我要上厕所,我、我要吐了……”然后,扭头往外就跑。一边跑,一边忖道,哼,愿裁就裁吧,听其尊便! 几天后,裁员的名单张贴出来了,排在前头的就是田野。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这会儿一看到名字真的出现在上面了,心里还是格噔一下子。遂咬牙切齿起来。骂了隔壁的,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闪了! 但是,田野回家后,根本就没去寻找什么养爷处,因为他想起来,他没有必需的那个社会关系啊;他也没有市场上去练摊,因为他缺乏足够的本钱啊。 但是他又不能干待着。于是他就整天的猫在家里看书。他的借口是,他在广阔天地里,他蹉跎的岁月太多了,他得拼命地把失去的时间再抢回来才是啊。 生活来源主要靠单位给的那一点点的生活费。好在他是个单身,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么。于是就只管在书的世界和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下去了。 清贫他不怕,但他却怕得病。这年头就是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啊。为了防病于未然,他开始锻炼身体。他每天早上都坚持出去跑跑步,每天晚上还都会去离家较近又廉价的东三舞厅里蹦跶蹦跶。 日子就这样安稳而平静的过下来了。可自打那天在西瓜车前,被那个卖瓜的瘦老头硬给安了个媳妇后,他平静的心境就被打破了。 那个“媳妇”太漂亮了,太象他想象中的《嘉陵江边》里面的那个姑娘了。把他的魂都给勾去了。当时他虽然迫于自尊的压力,很洒脱似的离开了瓜车,可是心里边却把她也给装走了啊。从此就再也没有放下。他经常在家附近蹓跶着,希望能再与她有一次美丽的邂逅。可是每一次都落了空。 今晚,他进舞厅已经好半天了。也邀请过几个美女跳舞,可是都被人家给拒绝了。这让他很有挫败感。就一直这样坐下来。忽见门口那里进来了一个大美女。细细一看,竟然就是那个他一直惦记着的美丽女子。 特别是她还向他望过来了,鲜丽的嘴唇的嘴角上,似乎还漾着一抹打招呼般的微笑,他便倍受鼓舞,也仿佛听到了一种无声的呼唤。他的心跳不禁加快速了,于是他就鼓足了勇气迎着她的目光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50章 大打出手 周枫烨坐在沙发里听田野唱《嘉陵江边》,听得十分的陶醉。让她陶醉的不仅仅是这首歌优美的旋律,更是其中的“嘉陵江”三个字。 嘉陵江,嘉陵江,这是从她老家川庆的城边流过的一条江,她的爸爸妈妈,她的祖祖辈辈,都是喝着这条江的水长大的啊。她小的时候,爸妈曾领着她回过一次川庆,她在这条江上乘过船。在她的记忆中,乃至在她的血液中,都留有这条江的痕迹。 嘉陵江,嘉陵江,这三个让她倍感亲切的字眼,眼下在她的大日子里,从她最心仪的人儿的口中唱了出来,让他情不自禁的对这个人儿也倍感亲切了。她真想走过去,一头扑进他的怀里,跟他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让彼此融化到一起。 只是嘉陵江这三个字,很快的又让她想起了她的家人们。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弟弟接受到治疗了么?她的爸妈的脸上有了笑容了么?她的女儿每天过得开不开心啊?想没想她这个当妈妈的啊…… 真想念他们啊!真想马上就回到他们的身边去,可是……转而就又想到眼前的这个白马王子的身上来。 她已经知道他是单身了,也感受出来他对她的情有独钟。只是同时,她还感觉出来,他的条件并不是太好啊。 她也知道在婚姻问题上讲条件,是很庸俗的一件事情。若放在以前,她是不屑一谈的。可是现在,她情况不是特殊么?为了家人早日走出困境,她不能不讲了。 想到这么好的一个人,可能就因为条件不好而让她又不得不放弃,心里边就是了一阵子的郁闷。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么?她不服这个劲儿,可是眼下的事实却又让她无可奈何。她的眼神悄悄的黯然了下来。 一曲《嘉陵江边》曲终词罢,周枫烨赶紧鼓起掌来,然后微笑的称赞道;“你唱的真好听,真好听啊。再唱一首吧。” “该你唱了,该你的了。”田野提示道。“咱们一人一首的轮着唱。” “不,你先唱你的吧。”周枫烨说道。“我得先去厕所了。你先唱你的吧。回来我唱一首《遇到你是我的缘》”然后起身,轻盈的走到门口时,还回眸冲田野意味深长的一笑。 田野对周枫烨的这一笑并没有深想,却重新掉进了原有的愁窟里。他想一会儿就去央求吧台一下,给他一个过后被钱的机会。怕只怕人家不同意呢。更怕届时人家会说出些难听的话来,让他下不来台…… 正想着的时候,门开了,周枫烨又走了进来。田野随即起身,托辞道:“你唱吧,该我也去厕所了。”周枫烨笑吟吟的道:“去吧去吧。”田野便沉重的往外走去,每只脚上仿佛都有一座山。 大厅里似乎比刚进来时人更多了,这会儿连个空座都不见了。男女的喧笑声,碰杯声,以及启酒瓶的哧哧声都清晰的传来,烟气更大、烟味也更呛人了…… 田野转头又往吧台那里望去,举步欲往时,却又生出一念,世界很小,丹河更小。这些人里面也许会有熟人呢,如果碰上一个半个的,也许就解了他的围了。于是他就凑到附近的沙发跟前去,极力的要在众人面前亮亮相,以引出认识的人来。 可是就在这时,里面忽然传来两个男子的争执声。一个说“该我的了”,另一个也说“该我的了”。争执声起初很小很小,但很快就很大很大了,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原来是两个男人在争麦克风呢。小小的麦克风一时仿佛成了无主的宝贝,被双方各自紧攥着一半,互不相让、寸土必争。田野的计划也被迫的中止,也开始关注起这场争执。 争执很快就升级到了对骂。祖宗八代都被掘出来了,惨不忍听。很快的就又发生了肢体冲突。一方的同伙过来拉架,另一方的同伙呼拉一下也围了上去。一场群殴随即发生了。 有两个少女被这个场面吓着了,尖叫着从里面跑了出来,几步就窜到歌厅外面去了。 女吧台眼见她的茶杯、水果盘还有啤酒瓶子等等都满空乱飞起来,落地迸碎,沙发也都歪的歪斜的斜,还有翻了个底朝天的。却强忍着心疼,直着嗓子喊了一句:“别摔我的东西啊?你们要打出去打啊……”说完,自己竟先一步跑出门去。 田野忽然想到了周枫烨,可不能让她再在这是非之地停留啊,得赶紧招呼她撤吧。一转身,却见周枫烨已经抱着衣服从单间跑出来了。反倒扯起他往外走去。一边气咻咻的说道:“我就感觉着要发生什么事么,真的就发生了。” 出了门后,田野停住了,返过身来,一边换上了自已的外衣,一边透过敞开的门继续关注着里面的恶斗。虽然没他的什么事儿,却紧紧揪着他的心啊。 这时,只见有个人被打趴下了,可是一双双坚硬的皮鞋,仍然一个劲的照那个人的脑袋踢下去。那人两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别打了、别打了,快别打了……”有人开始求饶了,可是没求出几声来,就又“哎呀妈呀”杀猪般的叫唤起来。这是遭到又一轮的痛打。 周枫烨紧紧攥住田野的一只胳膊,田野则就势揽住了她的腰。他要保护好她,这是他的责任,不能让别人的血溅到她的身上来。于是,他主导着她离开了歌厅的门口。 走了一段路后,田野忽然想起还没买单的事儿。不由一笑,嗐,老天真是照顾人啊。这一场恶斗的发生,倒解了他的买单愁。于是便笑道:“嘿,还没跟吧台结帐呢,只能明天再来结了。总不能白唱人家的歌吧?” “我已经结了。”周枫烨轻描淡写的说道。 “啊——”田野一时目瞪口呆了。忽然又想起了在包间里周枫烨曾有过的那个意味深长的一笑。 原来周枫烨是借上厕所的机会,顺便就到吧台把帐结了。不说他曾救过她一命的事儿,单说在她的大日子里,他能从天而降般的出现在她面前,陪着她来歌厅唱歌,她就已经很感激不尽了。寻么由她来买单又有什么不可的呢? 田野忽然底气十足的嗔怪道:“你怎么买单了?怎么能让你买单呢?” “哪里规定的我不能买单了?”周枫烨理直气壮的反问道。转而又口气和缓的道:“其实谁埋单都不重要,关键是能玩得心情好,这就行了。” “玩得好么?” “很好,很好的。” 周枫烨忽然停住了,转头瞅着四处,问道:“咱这是走哪儿来了?” 田野也转头瞅了一下四处,万分的惊喜:“哦,竟然快到我家门口了。走,顺便到寒舍坐坐,让蓬壁生辉一下吧。” 周枫烨暗忖,我跟你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吧?只是这话不好说出来。又不便继续沉默。于是就岔开了话题说道:“不知歌厅里的架打得怎么样了…… “大不了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周枫烨责备道。转而又道,“要不,咱俩再回去看看啊?” 田野担忧的道:“你没见那些人都打红眼了么?去了,别再迸自己一身血。” 周枫烨想起了她弟弟当年被车撞了后,无人经过,更无人问津的状况。不禁喃喃的道。“可是,万一有被打坏了的,打人的又都跑没影儿了,那被打的人可怎么办啊?” 田野打内心是不愿再回去的,但听周枫烨如此一说,于是就应道:“好吧,就回去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51章 惊人记忆 周枫烨和田野二人很快就重新回到了照庆路上。只见情缘歌厅前人影幢幢,骂声汹汹。其中的二三个人,跑到公路上去,不断向过往车辆伸手拦车,一辆过去了,没有拦下,又一辆过去了,又没有拦下。没有拦下的车,不是已经载人了,就是不愿拉人了。 但不久,还是有车停下了。接着就又有一辆车停下了。那些小青年就自动的分作了两拨,纷纷的匆忙的往车里钻去。 周枫烨见状,忽然想到了什么,忙疾步往前赶去,似要拦住他们不让上车似的。 田野大吃一惊,一边低声告诫道:“你别往前去!”一边就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一把拽住了周枫烨:“你这是要干啥啊?” 周枫烨停下了,两眼仍紧盯前面的车辆,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不干啥。” 田野看着周红,有些莫名其妙:“可你在看呢?有你认识的么?” “不,没有。”周枫烨自语似的回道。“就是随便想看看。” 见那两辆车绝尘而去了,周枫烨遂又满目忧虑的望向了情缘歌厅那边。并不由自主的往那里走去。田野则紧紧的跟上。 只见歌厅里面亮着主灯,把一片狼藉的景象映得一丝不挂。先前的朦胧的彩灯,暧昧的氛围以及歌舞升平的景象等等,如同秋风掠过,没有留下半点的痕迹。地上却多出了一个绻缱着的人,头部分明是个血葫芦样儿,还一劲发出痛苦的*。 歌厅外泄的灯光伙同附近路灯的灯光一起,又照见了坐在门口的另一人的身上。浑身的尘土,同样沾满尘土的双手正捂着一只受伤的眼睛,从指缝间流出的是污黑的血水。 田野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还好他的眼睛并没有问题。正庆幸着的当儿,一只臂膀忽然就被周枫烨的双手给攥紧了,他随即就把她贴身紧揽。同时感受到了她的身子的微微的颤栗。 他正想安抚她几句呢,却听她喃喃的说道:“看他们多可怜啊。”转而又向他请求道:“咱打110吧?让警察来处理此事。” 周枫烨的请求,让田野始料不及。因为他一直就是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的。但是他却不愿让周枫烨把他看低,于是就应了声:“好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辆110已经旋风一般的到了歌厅的门口。刚才还不见女吧台的影儿呢,这会儿也不知从哪里迎了出来,忙不迭的跟俩民警讲述起什么来。 其中的甲民警大概并不满于她所说的,又上前分别的向两个伤患询问起有关情况。但似乎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这时,一辆120急救车也开到了。车后门开处,几个救护人员跳下车来。手里还拎着担架。一阵子的忙乱后,两个伤患被抬上了车。 待救护车警报器呜呜响着绝尘而去后,女吧台面向俩民警又开始了她的急切切的讲述。民警乙忽然问了她一句关键的问题,她却一下子卡住了。接着,就求援似的转头四处张望起来。 目光忽然在周枫烨和田野的这边停下来了。女吧台愣了一霎,便象发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急奔过来。“你们还没走啊?哎呀,太好了、太好了!”然后又回过头去对俩民警说道:“他俩当时也在场,就问问他俩吧。” 转过头来后,又冲周枫烨和田野问道:“你们认识刚才跑掉的那伙人么?只要认识其中的一个就行。”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没发现有认识的啊。”田野抢先回道。他觉得这件事他比周枫烨要有发言权。毕竟他是老丹河了么。 “想想,再好好的想想。”女吧台极其不想失望的央求起来。“求求你们了,再好好的想一想。” “真的一个不认识。”田野爱莫能助。“要认识的话,能不告诉你么。” “要是知道他们一共是几个人,都长得啥样儿,也行。”俩民警走过来了,民警甲退而求其次的说道。 “这黑灯瞎火的,上哪儿看清这些去?”田野很遗憾的样子。“再说当时我们都乱了方寸,哪还想着去注意这个啊?反正是有男有女一大帮子的人。”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女吧台绝望的眼泪掉了下来。哭唧唧的一劲儿的自语道。“他们连单也没买呢,还砸坏了歌厅里的许多东西……抓不到他们,我的损失就白损失了。唉,真倒楣真倒楣啊。” “别着急,我说给你们听听看吧。”周枫烨忽然发声了。“我如果没看错的话,他们一共六个人。都是二十出头。两个小姑娘,四个小小子。” 周枫烨的嗓音并不高,却让所有的人都为之一震。他们都十分惊喜的望向了她。 女吧台尤其显得激动,一把就抓住了周枫烨的胳膊,下跪的姿式都要做出来了。“好姐姐,你快说,他们都长得什么样儿啊?你快说,快说。” 周枫烨长长的眼睫闪了闪,然后描述道:“两个小姑娘长得都挺瘦溜的,也都挺漂亮的,四个男的呢,俩高俩矮。也都不太胖。都满嘴的酒味儿。其中咋呼的最欢的那个是个矮个儿,穿黑皮的羽绒服,刀条脸,小眼睛。” 田野顿时睁大了两眼,十分惊愕的望着周枫烨。真没想到,她竟是个有心人呢。看得清楚,也记得扎实。北大荒来的,一点都不荒凉。 同时,他也感到了一阵子的愧疚。刚才他竟然说出了“我们都乱了方寸”的话,当时也只是他自己乱了方寸吧,人家周枫烨可没有乱呢。怎么好意思把人家也包括进去了呢? 女吧台则欣喜异常的转向俩民警,“怎么样?她提供的这些能不能用上?能不能用上?” 民警乙一直在小本子上快速的记着什么,这会儿便得陇望蜀的说道:“要是能知道那两辆车的车牌号就更好了。” “对了,车牌号我也说说看。”周枫烨背书一般的道:“都是后三位数啊,不知能不能用上。一个是155,一个是839。” 田野愈加睁大了两人只眼睛,充满了钦佩。“啊,你的记性真好,记性真好啊!” 也许正因为周枫烨的记性太好了,民警甲反倒开始产生了怀疑,问道:“你记准了么?真的是这两个尾号么?”言外之意是,如果真的是这俩号,还真就很有价值呢。 周枫烨言之凿凿的道:“不会错的。为了看清他们的车牌号,我还特意往跟前走了几步呢。不信,你们问他。”她指指田野。 田野想起当时周枫烨忽然撂下了他疾步走上前去的情形,恍然大悟了,也连忙给予证明。“对对对,是这样的。绝对是这样的。” 女吧台重新抓住了周枫烨的胳膊,十分感恩的道:“大姐,等抓到了他们,我不会忘记你的。绝对不会记忘你的。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上班?日后我怎么才能找到你呢?” 周枫烨忽然很洒脱的把手一挥,“算了算了,别问了。赶紧去收拾你的歌厅吧。”然后拽着田野就走。 田野则大声的补充了一句:“她做好事从来就是不留姓名的。拜拜!” 言讫双方都是一阵子的大笑。 章节目录 第52章 窘境来临 俩人一阵子快走。很快就把离得照庆路很远了。忽然间,周枫烨意识到了什么,又十分吃惊并有些懊恼的嚷了出来:“哎呀,怎么又走到这里来了?!” 田野转头看了看周围,却忽然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不知不觉的,已经来到了他家的附近了。 “相见不如撞见。既然无意间来到了我家门口,那就进去坐一坐吧?让我尽尽地主之谊。”田野顺势向周枫烨盛情邀请。“走,就去寒舍让蓬壁生辉一下吧?” 周枫烨觉得田野的邀请耳熟能详,不禁又暗忖道,我跟你还没处到可以进家门的那种地步吧?虽然你救过我的命,但那是两回事儿啊。 周枫烨正要婉拒的时候,只听田野又有几分狡黠的说道:“我有几样东西跟你有关,你应该去看看的。不看多遗憾啊。” “怎么可能呢?”周枫烨嗤地一笑,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搞没搞错啊?你家的东西怎么可能跟我有关呢?” “就是跟你有关么。”田野言之凿凿。“不信就进家看看么,不亲眼看看,哪里知道到底有没有关呢?” 周枫烨仍是难以置信。但同时也难以置信他是在撒谎。那么他说的那个东西到底对她有没有关呢?她的好奇心被引发出来。 她想,不如就进去看看吧?如果事实证明他是在撒谎,那就等于他向她展示了他的另一面,以后就得多加注意些他了。如果没撒谎……只是又怎么可能呢? 另外,进去也顺便进一步的看看他家的条件,如果条件很好,也许她还会重新考虑跟他的关系的定位。 “好吧,我就进家看看了。”于是,她答应下来。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不过,进是进,你可不许对我胡来啊。否则我也要打110的。” 田野哧的笑了,指天发誓的道:“尽管放心,当过知青的人,是不会乱来的。” “那可没准。”周枫烨看透一切的反驳道。“知青里面也是啥人都有的,甚至还有杀人犯呢。”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田野觉得周枫烨的话有道理。知青里面确实是啥人都有啊。最最起码当初下乡有的是志愿去的,有的是被逼无奈去的。思想基础是不一样的么。 周枫烨随着田野往北面走去。走出一段路后,就到了经常停有西瓜车的那个路口附近。向西拐了个弯后,就到了南小五星路上。 又不久,就随着田野走进右侧的一幢三层的老式楼房的楼洞里去。走完楼洞,又跟着田野往左拐,走过一段黑里古咚的小胡同后,田野在把头停下了,她就跟着停下了。 田野掏钥匙摸索着开了一道门锁。她就跟着走进门去。感觉着这是一个很窄巴的偏厦子。待跟着田野又进了一道门后,这回就感觉着宽绰多了。 田野揿亮屋灯后说道,“这就是我的窝。这房子是我父母的,他们搬走了以后,这里就剩我老哥一个了。” 周枫烨放下心来。开始无言地打量起四周。从小偏厦子,到外屋,到厨房,再到里屋,没见有冰箱、彩电和洗衣机的影儿,也不见有一件象样的家俱。只是里屋有一个几乎占了一面墙壁的偌大的破旧的书架。象是在哪个垃圾堆上拣来的似的。 这一副寒酸的景象,更加印证了她最初的判断。他的条件确实不好啊,这是他的致命伤。没办法啊,她现在不能不看中这个。 周枫烨停在临街的窗前,望着黑黢黢的窗外。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不把这里改成门呢?改了后进出的有多方便啊?而且,你还可以利用临街的优势,开个小店什么的,这不等于再就业了么?” 田野想了想,便作解释道:“是这样的。一,这幢楼的门自来就都开在里面的,由窗改门并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得经过许多部门的同意才行。二,开小店也得有本钱啊,可我不是没有么?三……这三么,我暂时还没想出来,等想出来后再给你说。” 周枫烨点点头,遂又踱到书柜前。但见柜内的每一趟的格都被各种书塞得满登登的了。这些书很杂。文学、哲学、历史以及医学等等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也很旧,有的甚至都没有了封面。 田野见周枫烨注意到了他的书,便颇为得意的道:“这些书,一本也不是我买的,都是别人不要了的。我就收了回来,渐渐的就积少成多了。这里还有一个笑话呢,你听着啊——” 有一次田野到母亲那边去,赶上母亲刚刚收拾完了家。母亲指指地上收拾出来的一堆旧书刊,吩咐道,“一会儿你回去时,顺便把这些都拿去卖了吧,卖了的钱都归你,改善一下生活吧。” 田野连声说着“好的好的”,然后就如获至宝般把那些书刊打成捆,用车子带走了。 几天后,父亲发现自己放在柜子里的一本《退休生活》不见了,到处找也没找到,母亲见了,便道:“我都让田野拿去卖破烂了。不卖留它们干啥?还占着个地方。看着怪烦的。” “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父亲暴跳如雷。“你怎么能让他去卖破烂呢?!”忽然手抚着头,晃了一下。这是血压骤然升高的缘故。 母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问道:“老东西你说,那里面有你的什么宝贝啊?” “有一张存、存折……” “真的么?!” “真的。真的!” “哎呀,这下可完了。都卖废品了,还能找回来么?”母亲霎时变了脸,两手一拍,哭腔就出来了。“这下可完了,这下可完了……” 父亲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竟很快的又冷静了下来,沉思着说道:“根据田野的性格,我估计他是舍不得卖那几本杂志的。不信你就去问问他吧。” 再说田野那天带着那捆杂志回家的路上,真就没有去卖废品。而是直接带回了家。他用抹布逐本地擦了下,然后分门别类的放到书架上。看着书架里又增添了新的族群,他感到了欣慰和充实。 母亲慌慌忙忙的赶到田野这里后,很快的就找到了那本《退休生活》,同时也顺利的就在杂志中看到了那张存折。母亲当时就泪奔了。随口就说出了一句话:“这个老东西,分析得真准啊!” 周枫烨听完这段趣事后,不由哧的一笑。想了想,便有意识的探问:“那张定期折里存了不少钱吧?” 田野脸颊有些发红的低声道:“别见笑啊,一共才一百块。不多。” 周枫烨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巴,可是哧哧的笑声还是从手指缝间跑了出来。由此她也了解到了他父母那边的条件也很差的情况。 田野忽然想起来一件大事,赶忙说道:“对了,我得烧点水给你沏杯茶……茶了。” 说到茶字时,他不由一下子底气不足起了。因为家里连个茶叶末也没有呢。 章节目录 第53章 如山之缘 “不用了不用了。”周枫烨笑意未尽的连忙阻止道。“我再待一会儿就该走了,沏了也白沏。” 田野顿时就轻松下来。暗忖道,这个周枫烨真善解人意,每到关键的时候都能给他解围,真好真好。要是能当上他的媳妇,那就更好了。遂不再提沏茶的事了。 接下来,周枫烨也转了话题说道:“你不是有东西要让我看看么?快拿出来让我看看啊?” 田野一拍脑袋,说了声“看我这记性”,就开始翻腾起来。这里那里的翻了半天,最后就把一摞子的证件捧到周枫烨的面前来。 周枫烨大致的看了看呈在面前的这些东西,原来都是田野的身份证、工作证、奖励证。还有一件已经褪色的印有“先进知青”字样的背心等等。这一切无疑都见证了田野的优良的作风和人品。 这一切与他有关,然而与她周枫烨也有关么……刚刚想到这里,只听田野笑问了一句过来:“这些是不是与你有关?”。 真是心有灵犀啊。周枫烨不禁反问道:“你认为与我有关么?” 田野马上振振有词的解释道:“通过这些东西,既让你看到了我的过去,也让你看到了我的现在,知道了我的过去和现在,就知道了我的将来,这不是跟你有关又是什么?” “哦,是这么个有关法啊?”周枫烨嘴角浮现一丝讥讽,“未免太牵强了吧?”说着,目光又移到书柜上去了。 “管它牵强不牵强呢,反正跟你有关系就行呗。”田野有些打赖。 “嗐,你说有关就有关吧。”周枫烨敷衍了一句。转而问道:“这里面有没有地图册啊?”她想看看在地图上能不能找到红鹰岭?再看看这丹河离红鹰岭又有多远?离川庆又有多远? 田野搜索枯肠的想了又想,然后不无遗憾的道:“还真没有呢。” “哦,没有就算了。”周枫烨有些失望。她看了看时间,说道,“不早了,我该走了。”说完,抬腿便要往门口那里走去,可是忽然,她的腿又原地落下了。 她被放在书柜最上面的一本32开的三指厚的红皮书籍吸引住了目光。它让她想起了她父亲当年曾经在这丹河丢失过这样的一本书。也正是因为有过这件事儿,她才决意来这丹河的啊。没想到,他家也有这样的一本书。 想着,便下意识的从书柜的上面把那本红宝书拿了下来。轻轻吹拂掉上面的灰尘。然后打开了它的扉页。 田野见了,赶忙讲述起它的来源之处来。 当年田野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有一次跟一个小伙伴去一个大招待所。这个小伙伴的爸爸就在这里当厨师。小伙伴说要进去弄点好吃的解解馋。还有好几个小伙伴一听,也都流着口水跟着一起去了。 进了招待所后,他们先上的厕所。为的是清空肚子,好往里面多装些好吃的东西。由于厕所附近的灯光太暗,半道上他竟跟迎面走过来的一个大人撞了一架。撞得他眼冒金星,头昏眼花。把个小伙伴们都逗得开心大笑起来。 等从厕所出来后,他只觉得外面的灯光亮了许多,脚下的路也看得清楚了。也就在这时,他一眼看见前面不远处躺着一本32开的红宝书,他立刻两眼放光,猛扑过去。 他知道这是奇缺之物,买都没地买去啊,却不知是谁丢在了这里,其它的小伙伴们也都发现了它,自然也都扑了过去,但是却被他抢到了手里。 他没有白拣这本书,过后他看过好多遍呢,自然是获益匪浅了。他也常常在想,这是谁丢的呢?丢了以后,一定很着急吧…… “啊——这上面有我的名字啊!”周枫烨忽然大声的叫了起来。震惊和兴奋写了满脸。“这是我爸的字,我认识,我认识。” 田野一下子就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便把头探过去,于是就又看到了扉页上的那行工整和遒劲题字: 赠:我的宝贝女儿周枫烨。愿你把它当成咱们的传家宝,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这行题字,以前他不知看过了多少遍了。但是眼下却似乎才发现上面还有周枫烨三个字。也顿时明白了这三个字所意味着的东西。他立时热血沸腾起来。 “哦,原来这个名字就是你啊。原来,这书是你家丢的了。这、这……” 田野不停的来回走动着,不住的使劲的击着掌。他觉得这简直就是在做梦。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哎呀呀,好疼啊。这不是梦。不是的。 这是上天有意的安排,是老天在一劲儿的撮合他跟她的好事呢。天意不可违啊,她就是他的媳妇了,今生今世他非她不娶了。 哦,他终于有媳妇了,他终于有媳妇了! 这都是红宝书给他牵的红线,这都是红太阳给他当的月下佬……一时感激之情无以复加,竟然跳起了忠字舞,边跳边唱: 敬爱的毛主席 敬爱的毛主席 你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 你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 我们有多少贴心的 话儿要对你讲 我们有多少热情的 歌儿要对你唱 …… 周枫烨先是捂着嘴笑,后来就放开嗓门地笑,笑得前仰后合,再后来干脆就也跟着田野一起唱起来和跳起来了。他们先是跳的忠字舞,很快就又搂脖抱腰的跳起了交谊舞。再后来,他们就搂抱到一起跳起了贴面舞。 周枫烨这会儿浑身燃烧着兴奋和幸福,她热血沸腾,满脸绯红。没想到,他一点也没说谎,他家的东西还真就与她有关呢。而且不是一般的有关。这是多么大的缘份啊? 这个缘份一经出现,立刻就把他们彼此间的关系拉得更近了。简直是比亲人还要亲的关系了。甚至说他们是青梅竹马都不为过。她从此不再犹豫,不再彷徨了,这个肩膀就是她感情的终点站,这个男人就是她终生要托付的男人了。 哪里有爱哪里就是家。从此以后,她就在这丹河市扎下根了。川庆就不想再回去了。回去了也是看一下家人,给他们一些周济,然后就把女儿领到丹河来。当然了,如果爸妈还有弟弟也愿意到丹河来,等她的条件好了,也是可以让他们来的。 再说了,川庆那边的夏天太热了,比大蒸笼还热。热得让人受不了,小时候她去过一次那边,热得直用冰棍往脸上擦。一想起来就打怵。所以,她还是待在这东北的好。 至于他的条件么,不好就不好吧。只要人好就行。否则她这一辈子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人了。两个人的心都往一处想,就一定能想出搞到钱的法子来的。一旦开了店,他还是她的一个帮手呢。 而且,但是他家那个临街的窗户却大可利用。以后就在那里由窗改门,一旦有了钱后,就把这个屋打造成了一个半拉的门市房,开起了一个洗化用品店来。这样也省出了出去租房的钱。虽然这个地点有些背,但酒香不怕巷子深,她相信慢慢会好起来的。 基于有了这些的想法,以致当田野情不自制的把她往炕上推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她无法拒绝这一份山一样重的缘份啊。她准备这个晚上,就在这里住下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不懂房事 周枫烨被他推倒在炕上后,只觉得他的唇又贴上了她的唇。他的唇温热而湿软。他紧紧的抱着她,双方的心脏都在激烈的跳动着。她期待他的即将进行的下一步的动作。 实事求是的说,她从打结婚以来的这么多年里,她身体里的情欲还从没被真正的唤醒过呢。而眼下,却是真正的被唤醒了。是被眼下的这个男人所唤醒的。 一种全新的生命的体验就要来临了。这是一种水到渠成。她的内心里充满了激动,充满了期待。 可是好长的时间过去了,他却仍然只是停留在抱着她,亲着她。一点也没有要进一步动作的迹象。她有些不解了。他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而且,过不一会儿,他竟然还把亲着她的嘴挪到那边去了,自然,随着这个举动的进行,他也不再抱着她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为怎么在关键的时刻掉链子呢?她一时很是着急很是煎熬,又是满腹狐疑。 难道,他是因惧怕赖乙生的大棒子落到头上来,以致就临阵退缩了么?那个常杰不就是曾经因为这个而退缩了么?只是她从没跟他讲起过这段往事,他怎么会知道?不知道又何谈害怕呢? 那么,就是因为他从没有处过异性朋友,也没有结过婚,所以就对男女的事情啥啥都不明白了么?也不对,谁一开始就是啥都明白的啊?不都是后来一点点的悟出来的么? 除非是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中的个别人,或者是悟性极其低下的榆木疙瘩脑袋的人才会始终也不明白。田野这这样的人么? 谁婚前啥啥都明白?不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么。他不会笨到连摸索都不会了吧? 那么,就应该是患有某种男科疾病了吧?也正是这个疾病,导致了他男性锐气的式微,导致了他银样蜡头枪?类似的事情在别人身上不是没有,某杂志上不是就曾经刊载过这样的文章么。 他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刚刚想到这里,忽然从田野那里传来了一阵很响的鼾声。他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啊?只是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能睡得着觉?一点都不象个男人。真搞不懂他。看来他真的是有病了。 唉,万万没有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白马王子了,他却又是一个有病的。十全十美的人,怎么就那么的难找呢?那么,她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她翻了一个身,思绪就又继续进行下去。那么,是不是得离开他呢?想来想去,却想起了当年跟她爸妈一起下到红鹰岭的两个叔叔和阿姨的事情。 他俩个刚刚结婚没几天,那个叔叔就在一起扑救山火中负了伤,全身都被烧坏了,连男人的那个功能也烧坏了,可是那个阿姨并没有离开他,还是跟他过了一辈子。她的事迹上过农场的广播,也上过省报和中央大报。她似乎从那个阿姨身上找到了答案。 再说了,就算没有这个阿姨,就算也没有红宝书的那档子事,就单从他曾经救过她一命上看,她也不能对他轻言放弃啊。她应该以身相许的报答他,应该啊。 于是,她暗暗的就发誓道:宁可受一辈子的活寡了,也要跟他一起生活了。毕竟在婚姻里面,还有许多其它的项目内容呢。 想过这些后,她起身拿过一床被子来,盖在田野的身上。掖了掖被角,然后又拿过一床被子来盖在自己的身上。她一时也睡不着觉,就又开始思考起独立开店的事了。这才是一个最重要的事情,也是一个最紧迫的事情。 想到后半夜的时候,她发现田野转动了一下身子,还喃喃的说了一句什么,但他说的绝对不是梦话,他这是醒了。她心中有事,于是便轻轻地问道:“喂,你醒了?” “早醒了。”黑暗中传来田野的回应:“你什么事儿?” 周枫烨轻轻的问道:“你能不能搞到一笔款子啊?贷款借款都行。” “要多少?” “不多,就二十多万。” 田野伸了一下舌头:“啊,二十万还叫不多啊?你要做什么用?” “我也想开个洗化用品店啊。”周枫烨端出她的宏大计划。“只要钱到了手,咱们就可以开店了,然后我就去省城上货。我手头有很多很多的客户,只要咱们做了,他们都能来咱们这儿上货。我敢保证用不上一年就能把钱还上。再过一年就有帐算了……” 田野愈加的吃惊了,他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竟然说干就要干了。他真服了她这么一种勃勃的雄心和创业的精神,这分明就是北大荒老知青的创业精神的遗传么。不愧是老知青的女儿啊。 相比之下,他就逊色得多了。惭愧啊,惭愧。 他也听出来了,如果他跟她真的一同做起了洗化用品,那么那份可以望得见的将来的红利,将会彻底打通了她想回川庆去见家人的障碍,让她的家人的状况得到彻底改观, 同时,从她一口一个咱们咱们的上面看,这个买卖也会把她跟他牢牢的拴在一起的。他找到了一个好媳妇,又让他在经济上翻了身。这不正是他巴望不得的事情么? 只可惜银行里他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啊。而他的亲朋好友中,也一个大款的也没有。这贷款没处贷,这借钱也借不来,买卖就也干不成了,这不可惜是什么呢? 再说了,就算是有处贷款,有处借钱,还有个需要还本和还息的问题呢,万一做赔了呢?那时不就傻眼了?天天让人跟在屁股后头要帐,那日子好过么? 但是男人的自尊又让他把这些话都压在了肚子里。而只是好言相劝道:“你吕哥和你嫂子对你这么好,你单干了,他们能高兴么?别再说你没良心,忘恩负义。所以,这单干的事,还是得慎重。” “这个你不必担心。”周枫烨道,“我就是继续在他家干下去,也挽救不了他家的颓势。因为嫂子那个人太自以为是了。根本说不听她的。咱们要是单干呢,一定能比嫂子家做得更好的。到时候我也不能忘了他们的,我会在各方面拉他们一把。这不比我继续在他们家干还要好?” 田野哦了一声,道:“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是……”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再什么也没有说。 周枫烨也没再追问他什么。因为她已经感觉出来他的无能为力了。何苦非让他把不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呢?就让沉默封住他的嘴巴吧。 不想这一沉默起来,她竟然开始渐渐的犯困,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而田野却失眠了。因为这会儿,除了无处筹款的事儿外,他又想起来了昨晚发生的那些让他惭愧的事儿。 昨晚,由于激情难抑,他搂住周枫烨是又亲又啃。他这是学有些影视剧中的人物的样子。可是再往下他就不会了,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没有样板可学了啊。 另外呢,上学时的课堂上,老师没有教过他相关的知识,插队落户期间,贫下中农们也没有对他进行过相关方面的再教育。 招工返城后,更是没有师傅传授给他相关的技术。就连他那满书柜里的古今中外的书籍里,同时也包括那本红宝书里,也没发现有一章一节讲述过这方面的内容啊。 倒是从平时别人骂人的脏话中悟出了一点点什么。可也只是个似懂非懂。当然了,他也有自己想象中的一套做法,但他不敢拿来现在践行,他怕弄巧成拙,怕她怫然变色,骂他耍流氓啊?还怕过后会有公安人员前来找他的麻烦呢。 章节目录 第55章 我的天使 当年知青点里有个男知青,就因为在男女的事情上出了点问题,就屡次三番的被公社保卫组的人找去训话。这件事给所有的知青的心头都投下了阴影。他真怕他也落到那个地步啊…… 渐渐的,他的心头就滋生了一种恐惧感,燃烧在脉管里的情欲的岩浆,慢慢的就降了温。以致后来他就索然无味的松开了周枫烨,歪到一边去睡觉了。 现在想起来,他竟又对周枫烨有了一种歉疚感。或是说欠了她一大笔的情债。亲爱的,对不起了,请相信我吧,我一定会尽快的把一切都弄明白的。然后我一定会把情债还上的。 田野一直两眼睁到窗外大亮的时候,这才有了些倦意。于是闭上了眼睛希望能入睡。这当儿,周枫烨却起身开始穿衣服了。 田野旋即又睁开了眼睛,懒懒的问道:“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周枫烨道:“再不起来,我上班就该晚了。” 田野马上睁开眼,道:“那我也起来,”说着就要起身。 周枫烨赶忙按住他的肩膀,道:“别别,你睡你的,你睡你的吧。昨晚你失眠了半宿呢” 田野一惊,又是一笑:“哎呀,原来你啥都知道啊。” 周枫烨只说了一句:“你睡你的吧。我去洗把脸,然后就走了。”然后就去了外屋。 田野却再也躺不住了。于是又起了床。穿好衣服来到厨房里。由于自来水就在厨房里,所以平时他洗脸也在厨房里。这时只见周枫烨已经洗完了脸,也刚刚用毛巾擦完了脸上的水珠儿。 当一个素颜的周枫烨出现在面前时,他陡现一脸万分的惊愕来。 只见面前的这个女子,头发蓬乱,满眼的忧伤,特别是那张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绛紫色的暗疮,使得肤色都变得分外的晦暗。这,这还是周枫烨么?再定睛细看,不是周枫烨又是谁呢?真是美不美一瓢水,卸了妆全是、全是…… 想到下面的一个鬼字,田野忽然就打住了。对于别人来说,这个鬼字是再恰当不过的了,但是,对于周枫烨他就不忍心让这个鬼冒出来了。 何况这也不实事求是啊。她的天生丽质犹存,现在即便长满了暗疮,也是瑕不掩瑜,不过是一种病态美罢了。是更加惹人怜爱的一种美。这跟鬼字也沾不上一点点儿的边啊。 思绪回落,就又思忖起她这一脸的暗疮的由来来。她这暗疮是怎么得的呢?难道是性病?想到这里,他浑身顫抖了一下。旋即又是一阵子的庆幸。因为他想起来昨晚他对她的亲昵举止的戛然而止的情形。否则他极有可能也被传染上了。 继而又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多了。得性病的人,大都是滥性的人。而她呢,一个正宗的老知青的女儿,一个身上传承了老知青优良品质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滥性的人呢?所以…… 周枫烨瞅了瞅只管发呆而不发一语的田野,忽然淡淡的一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瞅我了。这一阵来我心情不好,脸上就长出了这些难看的痘痘。对不起了,影响你的观感了。其实我打心眼里不想让它长,可它偏偏要长,我也没办法啊。” “等我替你想想办法调治一下吧。”田野开始极力安慰着周枫烨。“调治好了呢,你脸上的暗疮自然也就消失了。那时就还你一个青春靓丽了。当然了,你现在也是很青春靓丽的。” 周枫烨看了田野一眼,嘴角浮起一抹似有似无,又似难以置信的微笑。然后,她开始化妆了。每天早上,除了特殊情况外,她都是先化了妆后再去商店的。商店里到处都是化妆品,不宜天天早上到那里化妆,否则瓜田李下的,会引起别人丰富的联想。 忽然,田野又因一件事而歉疚起来,想了想,便委婉的解释道:“昨晚我的愚昧表现让你见笑了,不过,我也会调理一下自己的。最终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 周枫烨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绯红,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她化的是淡妆,所以,很快就化妆完毕了。然后起身进卧室穿上外衣。田野见她要走,忙表示要用车子送她,她回身用手势坚决的阻止了。 田野送周枫烨到门口时,拭探的问道:“晚上过来吧?我给你做好吃的。”口气中充满了一种期待。 “不用了、不用了。”周枫烨连忙推辞。“你该吃吃你的。不用等我。我还没想好来还是不来呢。如果要来,也不会来的很早。所以,你该干啥干啥,别因为等我耽误了你自己的事儿。” “把我家的电话号告诉你吧。有啥事时给我来个电话。”田野非常主动的道出了电话号。犹不放心的又道,“还是记下来的好,你等等,我去找纸和笔。” 周枫烨扬扬手阻止道,“不用了,我已经记在脑子里了。”说罢就沿着胡同继续往楼门洞那里走去。 田野高兴得在地上蹦了一个高。接着就又跳了几下忠字舞。周枫烨的话里已经透露出来了,她晚上会过来的,只是过来得晚一些罢了。啊啊,晚点就晚点吧,只要能过来,他就赢了。 他忽然想起的转身就进了卧室。开始在书柜里寻找起来。找出一本来,翻开看看,没有他要的东西,塞回去后,又找出一本来,就又翻开看看…… 他忘记了吃早饭,一直找到傍午时分,终于找到了一本有他要的东西的书。遂把这本书单独拿出来放在了炕头上。 下午的时候,田野把该书中的若干段落看了一遍又一遍。结合周枫烨的生活遭际,于是他就基本上弄清楚了,周枫烨脸上所长的暗疮绝非是什么性病,而应该就是内分泌失调的表现。还知道了其原因,以及调治的方法等。 很快的,他的脑海里就形成了一整套为周枫烨调治的方案。归纳整理了一番后,就觉得科学了许多,实施后效果一定很明显。就愈加盼望着周枫烨晚上能过来了。 她住在他这里,长期他不敢说,但短期内绝对是一个双赢的事情。于她,他可以为她疗伤,还靓丽于她。于他呢,他会得到莫大的精神安慰。最起码今年这个三十,他再回父母那边过年,是有作伴的了。 过年的时候,作为老人,哪个不希望自家能添人进口、热闹非凡啊?他的父母也是这样。可是,这些年来,每逢三十的这一天,当他仍然单身一人走进父母家里,看到二老的笑容里面都难掩内心里的失望的时候,他的内心里都是很惭愧很负疚的。 因此每当大年三十将至,他都会为仍然不能变单为双的出现在父母面前,而惭愧而负疚而惶然不安。他是怕看到父母难掩那份内心的失望啊。 眼下,眼瞅着大年三十又要到了,他就又开始惶然不安起来。正是为了排遣这种不良的情绪,昨晚他才去了东三舞厅去寻慰藉的。没想到竟然寻到了最大的慰藉——遇到了他的缘。这让内心里的惶然不安一扫而空。 周枫烨啊周枫烨,你是我的福星,你是我的天使。你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份。今晚你一定得过来,一定得过来啊! 可是,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没见周枫烨过来。吃完晚饭后,仍然不见周枫烨过来。到了该睡觉的时候,还是不见周枫烨过来。而窗台上的电话呢,也始终是安安静静的呆在那里。于是,失望的情绪就象晦暗的暮霭一样,在他的心底慢慢升起,又四处弥漫开去。 章节目录 第56章 拒绝佣金 第二天一整天,也没有周枫烨的消息。田野就知道她对他的热度已经大减了,这是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他的条件不好?也可能是因为关键的时候他不作为?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总之,她的不再出现,让他感到失望,甚至感到了绝望。他又开始为三十那天不能给父母带去一份欢喜和慰藉而惶然不安了。 为了寻找暂时慰藉,他又走进了东三舞厅。同时也不无一份奢望,即再次见到周枫烨,只要与她见了面,他就不愁别的了。只是始终也没能见到她的影儿啊。 隔三十仅剩下一天的时候,田野在晚饭上多喝了一些酒,然后就又去了舞厅。他仍然是寻求慰藉的。不过这时对于再次见到周枫烨,他已经不再有一点点奢望了。因为事情明摆在那里呢。 舞厅里的人寥寥无几,显得冷冷清清的。他坐下来。但他没有兴趣跳舞,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别人在跳。看着一点兴趣也没有。好半天这后,他忽然起身要走了。 刚刚走到门口,门帘忽然高高的一挑,随着一阵香风的来袭,就款款的走进一个高挑的美人来。立刻半拉的舞厅都变得辉煌起来。 但见来人,一头波浪滑腻柔软的乌发,一件高领紧身淡粉色开司米羊毛衫。乳峰高耸,臀部隆起,一掐的细腰,修长的大腿…… 田野立时两眼发亮,精神陡增,哦,这不就是周枫烨还是谁啊?!就是她了!没想到,她竟然来了。 “哦,你也来了?”周枫烨一眼看到田野时,似出意外又在意中。似有欢喜又似有隐忧。随即打了招呼。 “来了来了,”田野马上回应,接着调皮的一笑,道:“这是与你第N次邂逅了吧?” 周枫烨的嘴角现出两道较深的弧形。却没有吭声。不过见田野作出了邀舞的手势,倒很爽快的应邀上场了。 田野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三十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在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情况下,能够再次的见到周枫烨。 这会儿,他是又激动又兴奋,一时连舞步都不会迈了。逗得周枫烨不断咯咯的笑。几次三番的矫正了步子后,这才顺过劲来,于是就步入了正轨。 田野发现周枫烨好一会儿了也没有言语,颇觉异常。便注意了看了她一眼。就吃惊的发现,在她的眼底的深处,写满了忧郁。 “我发现你有心事啊。”田野一语道破的道。“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呢?” 周枫烨慢慢的垂下了眼帘,把眼底深处的忧郁给暂时的遮住了。 那天离开田野的住处后,她本打算晚上再回田野那里呢。要知道,属于她的那本红宝书还在田野那里呢,红宝书的出现所引发的震撼,在她的心里还有余波呢。 可是,毕竟已经是余波了,这说明她的头脑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了。这使得她思考起了更多的问题。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她就又有了新的想法。 她想,田野是否真的有男科病还不是最重要的,即使真的有病也可以去看大夫么。即便看了大夫也治不好,她还可以全当自己仍然是单身么。 但最重要的是他的条件太差了。不是一般的差。再奇特的邂逅,再天大的缘分,只要不能为她纾解家难,就都显得微不足道。她就都可以放弃。 现实明摆在那里,如果她跟了他,她的翻身的路子就窄得只剩下一个摸彩一个筹款了。而这两项,地球人都知道,希望那是很渺茫很渺茫的。根本连想都不用去想。 但如果不跟了他呢,那她起码是又多了一条路子。因为一旦碰到个有实力的男人的话,那么她的家难不就不再是问题了么? 基于这些考虑,于是她就决意今晚不去田野那里了,以后也不去了。以免在情网里越陷越深,影响到她的大目标的实现。 当然了,以后她跟他还是好朋友,但也仅是好朋友而已。就到此为止了,绝不能再往前发展了。 只是这一来,新的也是临时性的大问题又出现了。即她可就没地过年了。特别是大年三十,如果没地去过……想象出届时的情形,她的眼里就有了泪光闪烁。 忽然间,她又想到了舞厅,如果舞厅大年三十照常营业的话,那么就成全她了,她就可以在这个舞厅里跳它一宿了。只要过了这个三十,日子就好过了。 于是今晚她就又到舞厅来了。一是要来听听舞曲,二则是来打听一下三十晚上,这舞厅能不能照常营业?谁知刚才她却看到了张贴在门口的一纸通知,大意是三十下午休息,大年初一正式开业。 她的心立刻就沉到地底下去了。她是彻底的没地过三十了。这就是她的沉重的心事。这就是她的郁闷所在。但是这一切她是绝对不能跟田野说的。她怕他劝她到他那里过三十,那样她的决心就白下了。于是,她在他的询问面前无语了。 田野见周枫烨不愿言及,便自作聪明的说道:“我知道你的心事了,还是在为脸上的暗疮而郁闷吧?不用怕,我有给你进行调治的办法了。但这需要你的配合。” 田野的话又勾起了周枫烨的另一道隐忧。她不禁抬头看着田野,眼神中有一份难以置信,又有一份猜疑,象似在问:“让我怎么配合?” 田野将嘴贴近周枫烨的耳根,小声的道:“就是你得到我那里住去。” 周枫烨明白了什么似的,随即就摇了摇头。 田野一时无语了。 曲终灯亮后,俩人落座靠椅上。田野忽然临时起意的说道:“我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帮忙。不知行不行。” “什么事?你说吧。” “明天就是三十了,我想让你假扮我的女友跟我一起到我父母那边去过年去。让我父母高兴高兴。就这个事。” 周枫烨马上就把头又摇了一摇。 “我不是白让你去的。”田野早有心理准备似的,大方的道:“我会给你一笔佣金。” 周枫烨忽然笑了,“哦,你是想租我啊?这就更不行了!” “那怎么才能行呢?” 周枫烨沉吟了片刻,忽然抬头问道:“你就是想让二老过年时高兴高兴的吧?” “是的,就是这个目的。”田野意识到有门,立时充满了期待。并退而求其次的补充了一句:“等三十一过,就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真的?”周枫烨睁大一双美目,不待田野回答,就应下来了。“好,我去。但有一条,你不能再提佣金的事,否则我就不去了。还有就是,一看完春晚,我就得离开。因为初一一早我还得上班呢。” “啊?!”田野深感意外。“大年初一的,你们还要上班啊?!” 章节目录 第57章 痛思爱女 周枫烨轻叹一口气,道:“唉,我嫂子就是这样说的么。没办法啊。” “给你们多少加班费啊?” “一分也不给。”周枫烨撇了撇嘴。 “他们这是在剥削你。”田野忿忿不平起来。“你们平时就上班早,下班晚,逢年过节还不休息,这不是剥削人是什么?你们正在遭受新生的资本家的剥削和压榨呢!” “好了,不谈这个了,不谈这个了。”周枫烨兴味索然的扬了扬手。“说,答应不答应我吧?” “答应,答应。”田野连忙表态。“只要你肯去,你说的一切条件,我都答应。” 周枫烨的脸色舒展开来,然后便把话题转移到了明天何时动身的问题上来。并很快就跟田野统一了意见。 第二天下午,田野按约定的那样,提前一刻钟来到了w小区北门。等了不一会儿,楼洞口那里就出现了打扮一新的周枫烨。但见她新盘了一头乌发,精描细画过了眼睛,两片嘴唇鲜红夺目,整个人瞅上去,显得雍容华贵,娇艳无比。 另外,她的手里还拎着一塑料袋的罐头和香蕉苹果。显然这是准备给他的父母送去的见面礼了。 不出她所料,今天在商店里,嫂子还有姐都争着拉她到家里去吃年夜饭,她都是一句话:“我已经答应别人了,你们谁家我也去不成了。” 汪芬大吃一惊,问道:“你已经答应谁了啊?这个谁是谁啊?是谁啊?” 周枫烨有些生气了,索性回道:“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对象!”下面还有一句话:这回你满意了吧?但是又没有说出来。 众人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汪芬却两手一拍,喜上眉头的连声道:“哎呀,有对象啊?好啊好啊。等过完年领来让我们看看啊,让我们看看啊。” “好的,好的。有机会时一定领来向你们展览展览。”周枫烨连声应道。这话说完不久就下班了。 这会儿,田野都看得呆住了,周身掠过阵阵的悸动。甚至都怀疑,这样一个又美貌又懂礼节的人儿,就是一会儿要跟他一起去父母那边过年的人儿么?这是真的么?是真的么? 走出北门去打车的路上,田野嘱咐道:“我估计到了我父母那里,我爸妈会问起你是哪里的人。到时候你就说是川庆的。” 周枫烨不解:“为什么要撒谎呢?” 田野解释道:“川庆是全国著名的大城市,我爸我妈听说你是从川庆的,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周亲红为难起来,道:“关键是我不会撒谎啊。要问我的话,我只能说我是从北大荒来的。” “哎哟,你怎么这样实在啊?”田野笑着责备道。“再说了,说你是从川庆来的,也是有道理的。你父母就是川庆人,虽然后来去了北大荒,可是如今不是又回到川庆了么?” “可我是在北大荒出生的啊。”周枫烨坚持已见。“那里荒凉也好,不荒凉也好,我都是在那里出生的,都是在那里长大的。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到了哪里,我都是从北大荒人。” 田野一时无语。 周枫烨继续道:“再说了,川庆那个地方我也很不喜欢,我小时候去过哪里,那里太热了。象大火炉一样。热得都透不过气来。” 田野无可奈何的让步了:“好吧,就随你说吧。” 周枫烨上前搂住田野的一只胳膊,只是亲昵的笑,并没有吭声。 田野领着天仙一般的周枫烨出现在父母面前时,二老果然高兴得不得了。又是端瓜籽又是上水果的,吃饭时又夹鱼是夹肉的。真的是在把周枫烨当成准儿媳妇了。 这个三十,他们过得是皆大欢喜。 由于三十晚上回来得太晚,周枫烨一觉醒来已经快七点了。她赶忙起床,连脸都没顾得洗一下,穿上衣服往外就走。虽然这是大年初一,那她也不能迟到啊。 车富贵这时刚好从大屋走了出来。一眼看见周枫烨从小屋匆忙的出来了,便急忙关心起来,问道:“大过年的,你这是要干啥去啊?不会是去上班吧?” 车富贵以往的三十晚上,都是不等看完春晚就会在酒精的作用下呼呼的睡着了。可是今年这个三十,他也没少喝酒,却是一点也不困倦,由于惦记着周枫烨,生生睁了一宿的眼睛。 前半宿,他一边悠闲地喝着茶看春晚,一边却暗暗的猜测着,这个美人儿去哪儿了呢?看样儿不象是去商店的谁家串门的,而象是似去会男朋友。既然是男朋友,那么今晚男朋友能放过她么? 想到这里,他的暗中一阵阵的抓狂。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打她的主意?为什么没有早下手?这事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后半夜时,见周枫烨回来了。他的心里稍安。同时也蠢蠢欲动了。见胖媳妇和儿子都已经睡得象个死猪似的了,几次都想悄悄溜进小屋去,又都被顾虑所阻止住了。都一再的劝自己,再缓两天,再缓两天吧。 睡不着觉,又总是躺着,那是很难受的一种煎熬。于是他就早早的起床了。就闲不住的屋里屋外的走来走去。 周枫烨本不想理他的,但因为是大过年的缘故,不愿让人家心里不愉快,于是就淡淡的回了一句:“上班。” “哎呀,你们商店怎么今天还营业啊?!”车富贵大吃一惊。“这也太摧残人了吧?” 周枫烨不愿跟他废话,迳奔出楼外打车就去了商店。 周枫烨以为自己迟到了呢,等看到商店的门还挂着大铁锁呢,这才知道,她还是来的最早的呢。于是便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她接了一盆水洗了洗脸。然后她开始化妆。情况特殊,也只好在商店化了。她没有揽镜自照,是怕看见脸上的暗疮惹自己郁闷。 其他的人陆续的进来了。几乎个个还都是以往的衣着,只有汪芬从下到上都换了新的。而且更加的浓妆艳抹了。特别是那张横肉松驰的脸,变得比往日又增白了许多。不知她又新换了何种更高档次的BB霜? 一进商店,汪芬首先就给周枫烨拜了个年,弄得周枫烨很不自在。接着又频频的打电话给别人拜年,祝别人在新的一年里发财发财发大财。时尔也会有拜年的电话打进来,拜得她神魂颠倒的。 吕桂芹在拐弯那节柜台的里面待着。她没有电话可打,也没有电话打给她。应该她干的活儿并不累,累的活儿也不安排她。以致她始终很是悠闲。 悠闲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的走到周枫烨的身边来了。细声细气的邀请道:“小周,今天初一了,下班后,该到我家去了吧?我家小芳都想你了,知道么?” 周枫烨一听小芳两个字,不由心里就是一软。因为她又由此小芳想到了彼小芳——自己的女儿来。不知女儿大过年的有没有新衣服穿?有没有压岁钱?过得快乐不快乐? 章节目录 第58章 欲行不轨 唉,她好想好想自己的家人们啊。恨不得马上就发财发了大财,然后她就可以回到家人们跟前了。就可以一解相思之苦了。就再也不离开家人了。 周枫烨一边心里发软,一边又赶忙冲吕桂芹抱歉的一笑,推辞道:“姐,我今天还得去我朋友家,都已经答应他了,不去不好。” 她现在跟姐无形中似乎有了些隔阂,不但不愿到姐家去串门了,有啥心事也不愿再跟姐唠了。比如在田野家发现了她爸遗失的那本红宝书一事,她就没有跟姐说起过半个字。他也是怕说露了嘴,让姐得知她过生日的事儿,该挑她的理儿了。 汪芬本以为大年初一别人家都不开门,这一天的顾客会挤破她家店的门槛,真的让她家财源滚滚呢,没想到这却是电灯泡点火,其实不然。 整个一上午过去了,也没见进来半个顾客,汪芬急在心里,却笑在脸上。她来回走动了一会儿,便来到周枫烨的跟前,笑呵呵地说道:“小周呀,今天你该到我那去了吧?你吕哥在家正在准备饭呢。今天咱们早点下班,早点下班。” 周枫烨便把回绝姐的那一套喀又回复给了嫂子。汪芬无可奈何,便笑着挑理道:“你真是重色轻友,真是重色轻友啊。” 午后一下班,周枫烨怕汪芬发现她是在说谎,就没有马上回w小区,而是拦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了。 她先让司机往照庆路上开,等到照庆路上后,她又要去文化广场。等到了文化广场时,她忽然又跟司机打听,现在哪里有可蹓跶的地方?司机说雪堡。她便回了句:“好,就去雪堡吧。” 十多分钟后,周枫烨就踏上了河心岛。这时,暮色已经徐徐的降临了。雪堡的售票口里面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她走过去,用二十块钱买下了一张门票。 周枫烨没有象她说的那样去她的男朋友即田野家。是因为她既定的主意并没有改变。而且,根据昨晚在田野父母那边的观察,这个主意更加的坚定了。 她观察的情形是这样的:两位老人住在夏季最容易漏雨的顶楼不说,屋内还没怎么装修。寥寥的几件家具呢,都是已经陈旧得掉了漆,两张老式的沙发的扶手上,甚至都磨损得露出了黄色的海绵。 一台十八寸的大屁股的熊猫彩电,早就该进博物馆了,却仍在服役中。使本来质量就不好的春晚,大打了折扣。让人看得很不够劲。 这样寒酸的家庭摆设已经说明了一切。不难想象,当儿子处在急需要援手的关键的时刻,两位老人也只能是爱莫能助了。 雪堡里面一幢幢高大的雪雕和冰雕上,都亮着彩灯。很绚丽多彩,也很震撼人心。只可惜这会儿的就她一个游客,这让她感到了无尽的孤单凄凉,周围的一切也显得很是冰冷和有些狰狞。 远处传来了一阵鞭炮的炸响声。这唤起了她对家的温馨的回忆和渴望……那个时候的她,仿佛天天都在过年似的,那么的快乐,那么的喜庆。她好想好想再回到那种温馨的自由的日子里啊。 一阵冷风迎面袭来,顺着脖领子灌进肌肤里面去。脸疮也被冷风吹痒吹痛了。痛痒得她又耷拉下头来了。她的心情开始变糟了。 又一阵冷风袭来了,她浑身被吹透了一般瑟缩了起来。她就意识到她的身体需要进食了,有了进食热量才能上来。才能抵御风寒的。于是,她就开始想她的方便面了。 这个时候,嫂子已经早就到家了。她用不着再担心穿帮了。于是她开始找出租车回w小区了。 周枫烨推开车家房门的时候,一股子暖气夹杂着一股子肉香扑面而来。让她霎时就回到了从前。那时她的家里,几乎天天都会有这样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进方厅时,只见厅内已经放下了一张大圆桌子,桌上几道硬菜,有干炸里脊、红焖湖鲫和蘑菇粉条炖小鸡等。热气袅袅,色泽鲜润。而厨房里又传来了阵阵炒肉声……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怎么赶在人家饭口上回来呢?这不是在堵人家的饭碗么?人家是让你上桌,还是不让呢?你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呢? 可是如果不回来,难道还让她继续在冰天雪地的外面消磨时间么?继续让那呼呼的寒风一劲的往脖子里面灌么?凭什么啊?!她自虐有瘾么?! 所以回来就是回来了。这里的小屋是她花钱租来的,她啥时想回来就啥时回来,难道不行么?哪那么多的说道?不管让不让,她都是一个不吃,这就行了么!怕谁啊?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她的脚步却变得格外轻悄起来,她要尽快溜进小屋里去,悄没声的泡袋方便面糊弄一下肚子,然后收拾一下,就去东三舞厅听音乐去吧。初一了,舞厅都应该开门了。 不,应该去东四舞厅,去东三舞厅没准又遇到田野了。他晚上没地去,十有八九也要去舞厅的呢,还想着要跟她邂逅呢吧?唉,那也是个可怜的人儿啊。 偏偏这个时候,车富贵从大屋出来了。车富贵一见了周枫烨,先是一躬到地,拜道:“新年好啊,周大小姐。”接着就又让道:“你回来的正好,就一起吃顿饭吧。过年了,咱们一醉方休。” 周枫烨赶忙推辞:“不不不,我不吃,我不饿。我还有事,马上就要走了。”她说的走,是指去舞厅。 胖媳妇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红烧肉从厨房出来了,一张胖脸上容光焕发的,见了周枫烨,就也劝道:“大过年的,把其它的事都放下吧,吃饭要紧!听我的,就跟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周枫烨扫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肴,咽下一口涎水,却又嘴硬的道:“我真的不饿,真的还有事儿呢。”说着就要去开小屋的门。 车富贵上前一把拽住了周枫烨,嗡声嗡气的武断的道:“你给我坐下来,哪也不准去了!连小屋也不准进。”接着就硬是把她给按到一张椅子上去。 胖媳妇哈哈大笑了几声,就又说道:“就在这吃吧。多个人多双筷子呗。多个人还多份热闹呢。” 周枫烨不作声了。心里的冰有些消融了,眼窝里有些发潮了。这两口子今天表现的还真就不赖。算是有些人情味儿了。也许是因为过年都图个吉利的缘故吧? 还有就是这个车富贵,虽然有些粗俗无礼,虽然过去对她还不尊重过,但大过年的,那些就都暂时的不要去想了吧,要想就想些人家的好处。 对了,他不是去过红鹰岭么?身上多少还带着一些她家乡的气味呢。在这大过年的,这可是最难能可贵的了。 于是她决意就吃这顿饭了。当然了她也不能白吃,等过完年,她就是不送礼物,也得想别的法儿补偿一下人家才是。这是必须的。 想着就脱下了身上的寒气仍在的羽绒服,然后扔进小屋的床上去,回来又重新坐下了。车富贵看了几眼周枫烨那高耸的胸脯,还有那红扑扑的脸庞,眼里的笑意更灿了。 菜肴已经上齐了,车富贵一家三口人都坐到了桌前。加上周枫烨,一共四个人。车富贵为周枫烨倒了一杯红酒,然后给胖媳妇和儿子也各倒了半杯,于是,大餐就正式开始了。 在车富贵的频频相劝之下,周枫烨不知不觉间,就喝下去了两杯红酒。之后,她就说啥也不喝了。她虽有一些酒量,但也不能太贪杯了。否则会出乖露丑的。 酒足饭饱之后,车富贵又张罗着去唱歌。周枫烨心里想去,嘴上却说不去,那俩口子就非让她去,说大家都去乐和乐和么。最后她就答应去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剁掉狗爪 进了小区附近的一家歌厅的包间,车富贵又要了好几瓶啤酒,又张罗着喝起来。说是就当茶水喝吧,不喝不行。这样,周枫烨就又少许的喝了点。 车富贵是边喝边嚎,一曲《不爱江山爱美人》震得房顶直掉渣儿,房盖都要给掀开了,大有一种过把瘾就死的疯狂劲儿。 最后嗓音都嚎得劈了杈,惹得众人大笑不止。小主人笑得捂着肚子直喊疼,胖媳妇笑得差点背过气去,周枫烨就连忙给她捶背。 周枫烨选了半天的歌,最后又选了那首《橄榄树》。唱过之后就伤感得不想再唱了。胖媳妇不会唱歌,但后来车富贵硬拉她起来唱,不唱不行。 她被撵鸭子上架只好起来唱了。说是唱其实就是照着字幕念歌词,且还念得嗑嗑巴巴的呢。而车富贵转过身来硬拉周枫烨起来跟他跳舞。 一直闹腾到小主人蜷缩在沙发里睡着了,胖媳妇也困得直耷拉脑袋的时候,他们这才撤离。 这时的周枫烨只觉得头重脚轻,好象得了重感冒一般,回来后扑倒在床上就呼呼地睡去了。灯也没闭,门也忘了扣上。 周枫烨看见弟弟周枫炜买了好多好多的鞭炮回来,年夜饭要开席之际,只见他拎起一兜子的鞭炮就跑了出去,她的女儿小芳也跟着跑出去看热闹了。很快外面就响起了密集的鞭炮声,不时还有几下二踢脚的在高空中的爆炸声。 画面一换,便是一拨的知青叔叔和阿姨们前来给她的爸妈拜年来了。一拨才走,就又来了一拨。后来又来了一个人,浓眉大眼,英俊非常。这不是田野么?她激动了起来…… 谁知就在这时,突然间天光暗淡,阴风骤起,飞沙走石,混沌一片。等天地间重新清亮起来的时候,房屋不见了,家人不见了,知青叔叔和阿姨们不见了,田野也不见了。一片空旷之地上只剩下了她周枫烨一个了。 她心底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茫然、落寞和无助,眼泪就在眼眶边上打转转。这当儿,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只庞大的怪物。两只牛眼泡死死的盯住了她,闪烁着贪馋的攫取的凶光,随时都会猛扑上来把她吞噬掉了似的。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转身就跑,可是两脚却象是钉在了地上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了。就任凭那怪物追上来了。她被一巴掌拍倒地上。然后那掌就粘住了似的不离开她的身子了。 她没命的甩也甩不掉。她恐惧极了,也恶心极了……突然间,她睁开了眼睛,就发现自己是躺在了一个亮着灯的小屋子里,始知刚才乃大梦一场。 她侧转了一下身子,却忽然触到了一双躲闪不迭的手,她一个激凌就坐了起来。定睛一看,竟然是满胸黑毛的车富贵。她气忿地大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车富贵一愣,很快又压低嗓音,鬼鬼祟祟的说道:“嘘,我的姑奶奶,小点声。别让外人听见了。” 车富贵从打歌厅回来后,就没有睡着觉。酒后的周枫烨那张盛开的牡丹花似的脸庞,那双黑葡萄似的美目,总是在他的眼前晃动。晃得他心旌摇动,裤裆愈瘦。 他想,这个美人上妆后、卸妆后以及酒后的不同的模样,他都见过了,都是各有各的美。却从没见过她睡着后是一种什么美的模样? 及发现小屋门虚掩着,灯又亮着,窃以为这是在给他提供方便呢,又听见里面响起一阵匀称的香鼾,又觉得这为他的某个行动提供了保障。 哼,酒喝了那么多,又回来得这么晚,能不困么……看来他没白灌她啊。于是,便决意悄悄的进去看个希罕景了。 这一看,果然看到了她的很美的睡姿睡容,因为她是在睡中,又让他误以为很容易得手,于是,就悄悄的上前,要解她的裤带了。谁知出师不利,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了。 “你既然怕外人听见,那你就别做坏事啊。”只听周枫烨压低了嗓音质问道。“你当初是怎么保证来的?!你怎么忘了?” 车富贵装疯卖傻的挠挠头皮,说道:“我也没保证啥啊。”心下却窃喜抓到了周枫烨的软肋,因为她象似比他更怕被别人听了去呢。这机会大可利用。于是,突然一伸手,又抓住了她的裤腰带。急切切的恨不得一瞬间就把它解开似的。 周枫烨满腹羞愤的就去掰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样的粗糙、厚实和有一种蛮劲。而她的手还是那样的纤细和瘦小,她哪里掰得开动呢?情急之下,便要去咬他的手,可是低了几次的头,嘴就是够不着他的手。 眼瞅着她的裤带就要被解开了,她突然不管不顾的大喊起来:“姓车的,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啊,让整个小区的人都能听到。” 车富贵一愣,终于有所顾忌的收手起身,“你这不是已经喊起来了么?”又将一根手指竖在唇中间,嘘了一声,然后就灰溜溜的出了小屋。 周枫烨虽然化险为夷了,但是却高兴不起来。这会儿,她十分后怕的坐起来,头却低得很沉,几乎要沉到床沿下去了。眼泪滴滴答答的落下来了,直落到地板上去。忽然,她一头扑到床里去,全身为长的呜咽所摇动。 却说车富贵溜回大屋钻进自己的被窝蜷伏了一会儿后,见老婆孩子仍然睡得死猪一般,刚才小屋里的闹腾丝毫也没有惊动他们,于是,色胆渐渐的就又壮了起来。 周枫烨那副睡眼惺忪及杏眼圆睁时的迷人模样儿,他现在是无法放下了。妈的,这好事不能半途而废。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今天豁出来了。于是,他就又悄悄的下床,为了避免弄出声响来,他连拖鞋也没有穿。 小屋仍然没有扣门,门缝处仍然透出来一道光亮,就说明美人儿一定还没睡呢。这个时候进去,明摆着是还会遭到拒绝的。所以,还是再等等吧,等她睡下后再进去,也容易得手啊。 很是煎熬的等了一会儿后,仍不见小屋的门关上,仍不见里面的灯闭上,他就再也耐不住了,于是,就又轻轻推开了门。也许她已经睡着了呢。 他前脚刚刚迈进屋去,就见周枫烨兀地又从床上坐了起来,面含春威、眉横冷黛,手指过来他厉声道:“你怎么没脸没皮呢的?!出去,快给我出去!” “嘘,我的姑奶奶,小点声啊。”车富贵来不及吃惊的,连忙摆摆手。“我没脸没皮,是因为我爱你啊。我真的很爱你。不管你脸上长出什么花来,我都爱你,长得越多,我就越爱!” “闭上你的臭嘴……”周枫烨发出一声怒喝。 车富贵吓了一跳。又连忙做手势示意她小点声。周枫烨也觉得惊动了别人不好,遂不吭声了,但两眼却警惕的怒视着车富贵。等待着他马上出去。 “要不,你就让我摸一摸吧,摸一摸你的大*就行,你的*太大了,象发面大馒头。太馋人了。”车富贵又开始乞求起来。“就让我摸一摸吧。”说着,就流着涎水的试探着凑付过去。 “你敢!剁掉你的狗爪子!”周枫烨突然间又高叫出一声,同时往床里一缩。“你再不退回去,我就喊人了啊。我要让全楼的人都听了去。都知道你家发生了什么。” 车富贵一时恼羞成怒,索性嗡声嗡气的发出了死亡威胁:“你敢、你敢!你要是敢喊出来一个字,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章节目录 第60章 逃离狼窝 “你扔、你扔、你扔!”周枫烨的嗓音比车富贵的还高。果真是要让全小区的人都听见的架势。 车富贵门外瞅了一眼,回过脸来又带着讥讽的低声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为谁守啊?别人都在打情骂俏,搂搂抱抱,而你却成天一个人干靠,到底图个啥呢?还想立个贞洁牌坊怎么的?没看你都憋出了满脸的大疙瘩了么。” “闭上你的臭嘴!”周枫烨怒不可遏地吼叫道,随即冲门外一指,发布命令似的道:“你给我出去,马上出去!!”见他没有动弹。索性又道:“好,好,你不出去我出去。” 她迅速地穿上了她的羽绒服,把小桌上的她的一些日常用品稀里哗拉的就往一只兜子里装去。 车富贵眼见事情要闹大了,立时慌了神:“哎哎,姑奶奶,姑奶奶,你别走你别走。” 见周枫烨冷着脸仍在收拾着东西,他忽然双膝一软,竟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哀求道:“大姐,大姐,求求你别走了,我、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进你这屋了,再进来我就是大姑娘养、养的!是*养、养的。是万人揍、揍的。” 正在这时,门哐地一响,只见胖媳妇突然堵在了门口那里,横眉立目,气势汹汹地说道:“好哇、好哇。你们做的好事。还要脸不要了?还要脸不要了?!” 胖媳妇越说越来了劲儿:“我早就发现你们俩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了,只是一直没有抓到证据。今天终于让我堵在床上了。还有啥话可说?” 周枫烨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 胖媳妇立马打断她道:“什么不是?是你的不是,还是我的不是?!都让我堵在床上了,还说不是?!”胖媳妇很是武断。 “哼,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这会儿想汉子了,又偷起了人家的。好事还都是你的了呢。还要脸不要脸了!呸,贱货!” “你诬赖人。你胡说八道!”周枫烨泪光闪烁,羞愤至极,语无伦次的的喊起来。“我吃你家的喝你家的,过后我一定会还你家的。可你说我偷你家的汉子,你拿出证据来?” 胖媳妇指指旁边的车富贵的白衬衣,说道:“看看他的衬衣,到处都是你的口红,你把他的全身都亲遍了,这还不是证据么?你把应该我干的活儿都给干了,这还不是证据么?!” 周枫烨愈加羞愤辩驳道::“这不是亲上的,这是……到底咋回事,你问问你的男人就知道了!” 胖媳妇两手掐着肉嘟嘟的肥腰,气哼哼回道:“问什么问。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母狗不掉腚,公狗了上不了身。有一个好的也不会凑到一起的。” “你这是一杆子打掉一船人,你这是核桃栗子一起数。你这是……” “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我。我就是这家的女主妇,我就是车富贵的结发媳妇……” 车富贵连忙把胖媳妇往外推,说道:“行了,行了,我的姑奶奶们,都少说两句不行么?怕地球村的人都不知道咋的?” 他不怕他的胖媳妇,甚至可以揍她,也可以休了她。他早就讨厌她了。但眼下这不是大过年的么,又是这半夜三更的,如果闹腾起来让楼上楼下的邻居们听见了笑话。所以还是蔫巴悄点吧。 胖媳妇这会儿一拨楞脑袋,直着嗓子喊道:“你推我干什么?!心疼你的小野老婆了是吧?!看你多能耐啊,大屋养一个,小屋又养了一个……哼,别累个好歹的啊……” “好了好好了,别说了别说了。”车富贵带推带哄的就把胖媳妇一直推回大屋里去了。 周枫烨的脸涨得通红,眼泪也下来得更多了。她匆忙的穿巴上外衣,拎起她的兜子就冲出了屋子,噔噔噔地下了楼。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们不疯她疯了,他们不崩溃她崩溃了。 跑到小区外面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这三更半夜的,她上谁家去呢?这个问题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她就有了答案:对,就去他家吧。于是打车就飞也似地奔去了。 初一这天,田野本想靠看书来打发掉它呢,可是,书捧在手中,满脑子里却总是转动着周枫烨的音容笑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索性就放下了书本,满屋子的走动起来。往年一年到头只有三十晚上最难熬,如今,三十晚上不难熬了,可这个初一却变得难熬起来了。 唉,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令人心仪的美女,那么谈得来,又有那么奇巧的几次邂逅,本以为板上钉钉就是他的媳妇了,谁知最后却没有是,莫非这是天意?天意也特么的难测了吧? 其实也怪不得天意,要怪就全怪你自己了。怪你对男女之事蒙昧无知,怪你在床上无所做为,让人家大失所望了——不过,那点小事根本就不是个问题,等有空儿时,厚着脸皮去找个过来人问一下,也就全明白了。 关键还是怪你的条件太差了,背景太浅了。这才是真的。自己手里没钱,又筹措不到钱。而她又是那样的需要钱,这个时候如果说你还能拴住她,鬼也不会相信的。 那么还有没有招解决这个钱的问题了呢?他现在挖空心思想的就是这个事儿。但是,他搜索枯肠了一天也没能搜出啥来啊。真是没辙了。 想了一天的事情想得太累了,脑细胞都要损耗殆尽了。于是晚饭后,他便微醺着又去了东三舞厅。他要放松放松自己了。 同时他也希望能再次碰到周枫烨。他愿意跟她搭伴跳舞,她的舞跳得很好,他带她跳一点都不感到累。而且,他跟她也能唠到一起去。他不想粘乎人家,也不愿让人家为难。夫妻做不成,就退而求其次彼此做个知己吧。 舞厅里人很多,多得比肩摩踵、密不透风。他就没了跳舞的兴致,目的就只剩下一个,即想见到周枫烨。只是寻觅了半天,也没见到她的影子。 田野没等终场就揣着一份遗憾回来了。他希望自己进了屋就犯困,然后就睡觉,一睁开两眼时就是明天了。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不停的在想,她今晚为什么没有去舞厅?是有什么事情给绊住了吧?难道是她又遇到了一个男子?而对方的条件又是相当的优越,既能改变她现在的工作环境,又能帮她纾解家难,同时对她又是一见钟情,百般示爱,于是她就动心了……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得很纠结,也很痛苦。一点睡意都没有。都想到半夜时分了,仍是不见一点睡意。他觉得他完了,他即将崩溃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悲哀的思绪。他警惕的听了一会儿,见敲门声愈发急促了,便起身披上衣服,走了出去。他悄然的来到房门跟前,小心翼翼的问道:“谁?! ” “是我。周枫烨。”周枫烨带着一份祈求说道。“开门呀!给我开门。我有事要跟你说。” 章节目录 第61章 开始同居 哦,是周枫烨!田野的精神不由陡地一振。真是想谁谁就来,太好了!太棒了!真是太有灵犀了。同时也意识到,她这个时候来,太意蕴深厚了。 她一定也是辗转反侧了半宿,最终想通了他们的今天和明天,钱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然后就迫不及待的特意要来向他倾诉衷肠的吧? 啊,美女、大美女,我的心肝、我的宝贝、我的天使啊。你到底还是我的媳妇啊。这才是真正的天意呢。天意不可违,赶快赶快。于是,他就赶快的把门打开了。 田野把周枫烨引进屋,灯光下,他看到了周枫烨满面的泪痕,愈加惹人爱怜。不由大吃一惊:“你、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房东欺负我了。”周枫烨撅着嘴,气愤又委屈地说道。 田野心里一紧。刹那间,践踏、蹂躏和施暴等等敏感的字眼一古脑的涌进了他的脑际。于是大声的问道:“到底是怎么欺负你的?你先说说,先说说。实在不行,我就去找他算帐去!”口气中充满了怜爱、愱恨和忿怒。 周枫烨坐到椅子上,不等喘匀了气,就带着情绪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都讲了出来。 田野认真的听着,当他听出来车富贵并没有得手,周枫烨也并没有被欺负到哪里去,不过就吃了点她的豆腐而已时,不觉神色就舒缓下来了。“这就好,这就好啊。” 但是他心里还有一些疑惑,于是又问道:“从你的话里听出来,这个房东以前好象以前跟你就认识的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周枫烨见问,就把她跟常杰一起来丹河投奔车富贵,车常二人暗中设计她,她逃出后应聘到财源店,以及租住处时竟竟租到车富贵家的等等事情,一一都讲述了出来。 转而又讲起了她跟常杰一起种过西瓜的事,又讲到了她的前夫赖乙生等等。总之,凡是田野有疑问的人和事,她几乎都讲到了。 田野听得是一个劲的目瞪口呆。末了,他说出一句话来:“你真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啊。等着将来我一定给你写一本书出来。” 周枫烨笑了笑,转而就又恢复了一脸的忧戚。田野就又劝道:“你现在是住在狼窝里的,狼的本性就是贪馋和冷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你应该马上离开那里。不要有一点点的留恋。” “是呀,我就是为这个来的,”周枫烨认真的回道。“我想暂时在你家住几天,等找到合适的住处后,再搬出去。” 原来她并不是来跟他同居的,而是要象住旅店一样,暂时居住在他这里啊?田野暗暗的失望,明着却答应得很是爽快。 “好的,好的。就住这吧。正好我还想给你调治一下脸上的暗疮呢。争取在你暂住期间,把这个事情办好。” 周枫烨有些动容的看着田野。似乎还有些期待。 田野就大致讲了一下调治方案,讲完了饮食疗法,又开始讲物理疗法。讲得头头是道,入情入理。讲着讲着,忽然想起的起身去了厨间。拿起铁铲铲了一下子煤块,然后往灶膛里一填。只听呼地一声,灶膛里就发生了爆燃。 他从未在半夜时分过来添煤的。但是眼下周枫烨住进来了,女人属阴的,都怕冷。所以他必须要把屋子烧得暖暖和和的才是。而这也是调治她内分泌紊乱的一个重要的内容。 灶膛里持续不断的爆燃声,却把周枫烨引进了少儿时的一场意外发生的大火之中去了。当时,她和几个小伙伴在连队农机商店的院子里捉迷藏,正玩得高兴呢,突然间四处就冒起了浓烟。 当时她们一个个都吓傻了,吓哭了,跑没处跑,躲也没处躲。于是她们就扯起嗓子大喊救命,可是她们的稚气的喊声,很快就湮没在四处的爆燃声和杂乱的呼喊声中了。 她们被烟熏倒了。她们失去了一切的知觉。当她们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是躺在洁白的医院里。 后来才知道她们是被几个知青叔叔和阿姨冲进火海抱出来的……父母给了她第一次生命,那些知青叔叔和阿姨们则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是她父母的女儿,也是那些知青叔叔和阿姨的女儿。 想着想着,困倦竟上来了,于是她脱衣上床躺下。她曾经在这里的炕上住过一夜的,现在她就仍然住在炕上,她表现得很不习外。 她知道他现在还并未谙通男女之事,对她也构不成威胁。再说她已经向他明确了俩人的关系,量他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的了吧?躺下不久,她就走进了梦乡。 田野躺下后却更是难以入眠了。直感告诉他,只要跟跟前的这个美人儿折腾折腾,他就能酣然入睡了。又一转念,不行,他现在跟她的关系已经退而求其次了,另外,他暂时仍无法给她以最实质的东西,所以还是别做那个打算了。 这一宿,俩人虽然同一个炕上住着,却是相安无事。 不知不觉间,窗棂上已经透进来一抹亮色。失眠了一宿的田野这会儿反倒有点犯困了。可这时,偏又有一阵窸窣声传来。兀地,他就又精神了起来。 注意观察了一下,原来是周枫烨正摸着黑在穿衣服呢。她一定是要去商店了,她太辛苦了,太可怜了,太值得同情了。他别的忙帮不上,送送她还是可以做到的。于是一伸手,便把屋灯拽亮了。 “还是把你扰醒了。”周枫烨抱歉的微笑道。见他也要穿衣服忙按下他的肩头,阻止道,“你睡你的吧,真的。你跟我不一样,我得上班,你呢不用,就多睡一会吧。” “你忘了,我每天还要晨练的么?”田野端出自己的理由。其实他这是在说谎。每年过年的这几天,他都会暂停晨练的。 周枫烨不知就里,不由点头称是:“哦,也是的。”遂不再阻止他。 于是俩人就一起穿衣服。周枫烨穿完衣服就急往外屋城奔,同时说道:“你叠被子吧,我要晚了,得赶紧洗把脸就走了。” 周枫烨在外屋三把两把的洗完脸,之后,就拿过一盒护肤霜抠出一点点在手指上,可是还来不及往脸上抹呢,就又憋不住的钻进了厕所里去。 站在门外的田野就看到,等周枫烨从厕所出来时,护肤霜已经被均匀的抹在她的脸上了。他一时哭笑不得:“两件事情同时做,你也太会利用时间了。这大过年的,晚去一会儿又能怎么的?” “不行,只能早去,不能晚去。”周枫烨言之凿凿的道。 “唉,”田野叹息道。“你的剩余价值被剥削了,思想观念也被剥削了。” “快别说那些个了。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好的,不说了——我用车子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周枫烨赶忙阻止道:“我打车去,我打车去。”然后就往门外急走。 田野认为她是嫌自行车太慢,所以才宁愿打车的。于是话题一转又道:“记住了,到商店后,再忙也别忘了多喝水的事儿啊。这是饮食疗法的重要一步。” 已经走到门外的周枫烨,嗯了一声。 上午,田野上街买了些果蔬回来时,就听到窗台上的座机在响,知道应该是周枫烨来的,就赶忙跑过去接听。周枫烨要他在家等她,然后一起去车家帮她取行李回来。车家今天应该没人。正好是个机会。他连声说道:“好的,好的。”心下却暗忖,你怎么知道没人呢? 章节目录 第62章 看病段子 来到w小区,周枫烨用钥匙开锁进了车家。屋内果然空无一人。田野不由睁大了两眼,赞佩的道:“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周枫烨道:“我想今天他们应该去亲戚家串门了,所以才预测家里可能没人。” 田野恍然大悟,不由对周枫烨愈加的赞佩了。 周枫烨年前刚交了第二季度的房费,到现在连一个月还没住完呢,按理车家得给她退二个月的,但是她却决意免了吧。就算她付了车家初一的饭费和去歌厅的费用了吧。再说了,她也不愿再见到他们了啊。 周枫烨进了小屋。不消一会儿,就收拾成了两个大包袱。她把房门钥匙放在了床铺的正中间。然后和田野一人拎一个大包袱,就往外走去。 周枫烨放下包袱后就又回了商店,家里就又剩下田野一个人了。 午饭,田野是对付着吃的,但是晚饭,他却做得很认真细致。以前他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现在不是了。 他是掐着点做的饭菜。快六点的时候,刚好把饭菜做完。因为这样等周枫烨回来时,饭菜应该是余温未尽呢。然后把门一锁,推起车子就奔了洗化一条街了。 他站在洗化一条街的街口那里等了起来。好一会儿过去后,就见远处的一个门走出来几个女人。其中的三四个都朝南边拐去了,只有一个高挑个的女子朝这边走过来。 只见对方身着一件深褐色的羽绒服,腰身颇为丰满;一条深蓝色牛仔裤,把两腿抻得修长。整个人婀娜多姿,玉树临风。有些象周枫烨。但又有些摸不准。 对方愈走愈近了,这时再定睛细看,来人正是周枫烨。田野心里砰然一跳。发现她眼帘低垂,神情黯然,双唇紧抿,嘴角下弯。他的心里又是一沉。 她这是怎么的了呢?上午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又郁闷了?难道是车家的人来商店找她的麻烦了么?或是、或是商店的老板又难为她了…… 周枫烨来到跟前了,竟然没有发现田野,就从他的身边走过去。田野推起车子就赶上前去,连声招呼道:“小周,小周!” 周枫烨一回头,见是田野,不由惊喜道:“哎呀,你怎么来了?” “想来就来了呗。”田野笑道。“上车吧。我带你回去。” 周枫烨的神情又黯然下来,说道:“还是走你的吧。不要管我。我要随意的走走,也好散散心。”说罢,便继续朝前面走去。 田野怔了一下,又急赶了上去,轻轻地问道:“你怎么了?” 周枫烨撅了一会儿嘴,便道:“都是那个狗屎小敏气的我。” “小敏?”田野不解。“小敏是谁啊?” 周枫烨一边走着,一边就把小敏的其人其事介绍了出来。然后就又讲起今天上午时小敏气她的情形。 原来上午时,周枫烨刚一离开商店就来了个顾客,还指名要让周枫烨给开票子。左等右等不见周枫烨回来,就满怀失望的走了。 周枫烨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小秀要去厕所,小敏就借机另有所指的道:“小秀啊小秀啊,你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没活儿时你也啥事都没有,一有活儿来了,你就要上厕所。你这不是在躲清闲是什么?” 小秀不知就里,便不服气地连声反问道:“现在来活儿了么?现在来活儿了么?” 小敏抬高了嗓音道:“说不定你一走就来了呢,等你回来时,活儿又跑了。” 小秀恍然明白了什么,不由看了周枫烨一眼,嘿嘿一笑,就跑出去了。 连小秀都恍悟到的事情,周枫烨又如何听不出来呢?想发发火,又找不到由头,就算找到了由头,又是大过年的,担心惹得别人都不愉快,于是就郁闷起来。就一直郁闷到现在。 田野听完后,若有所思的劝道:“你的心情总是这么不好,内分泌还能不紊乱?脸上还能不长暗疮?以后别人说啥你全当没听见。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不乱么。” 周枫烨的嘴又撅撅起来了,没有吭声。也继续拒绝上他的车子。田野只好默然的推着车子只管跟着她往回走了。 到家后,田野让周枫烨到厨房一起吃饭。周枫烨摇了摇头,说道:“你自己吃吧,我、我不想吃。” “你是怕吃了我的,过后不好算帐吧?”田野故意这样笑问道。 “不是,不是。”周枫烨连忙辩解。“我已经被小敏气饱了,还吃什么吃啊。” 田野想再劝她一番,又一转念,这会有什么效果么?不如另辟蹊径。于是,便含笑道:“反正呆着也没啥事儿,我给你讲个真人真事的故事吧。听好了啊——” 有个老农进城看病。由于去的早,就挂了个头一号。等到开始看病时,身后已经排起了长龙。他正在得意自己来的早的时候,护士在门口喊起来:“幺号!幺号!幺号!到幺号了——” 老农心里很纳闷,怎么还有叫幺号的呢?幺号是怎么回事儿?唉,这城里的说道真是多啊。 护士见没人答应,就又叫起来:“二号!二号!二号!”老农身后的那人连忙应声而去。 老农很是生气,这不是走后门么?太不象话了。可是又能怎么办?只好忍气吞声的继续等下去。谁知老半天过去了。后面的三四五六七八号都叫到了,可还是不见叫到他。 眼瞅着快晌午头了,再这样等下去,他连回家的末班车都赶不上了。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就气哼哼的进了屋,气哼哼的问道:“我都排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就是不叫我的号呢?” 护士平心静气的问道:“你是几号呀?” “我一号呀!”老农一拍胸脯,底气十足的回道。“天没亮我就在这排着呢。不信问问你们打更的。” “可是,我第一个叫的就是一号啊,“护士又是奇怪又是责怪。“我叫时,你怎么不答应呢?” “你什么时候叫一号了?”老农抓住了把柄,大声的嚷起来。“你叫的是幺号!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叫的幺号?” 护士忽然格格的笑了起来。然后含讥带讽的问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幺就是一,幺号就是一号。知不知道!”嘴上说着,心里边却暗骂了一句:老山炮子! 田野见周枫烨神情缓解了,而且眼里还似有笑意,便大功告成似的问道:“怎么样?开心么?” “还可以,挺开心的。”周枫烨点一头。又喃喃自语:“幺就是一,一就是幺。幺就是一,一就是……” “肚子里还有气么?” “暂时没了。” “那就暂时的吃点饭吧?”田野带点调侃的劝道。 “好的,就吃点饭了。”周枫烨愉快的应道。“我也真的有点饿了呢。” 章节目录 第63章 小孩情人 饭后,田野又提议去舞厅活动活动,周枫烨这回答应得更是痛快了:“好的,咱们去!马上就去。” 俩人在东三舞厅一直跳到终场,跳得浑身都发热了。回来的路上,周枫烨一劲的说道:“唉,感觉真好,真好啊。” 田野不失时机的道:“那以后咱就经常来跳吧?” 周枫烨连声应道:“来跳,来跳。” 田野有信心的道:“这样的话,离告别你的暗疮的日子就不远了。” 到家时,田野感觉得很困很困的,真想跟往常一样上炕就睡下呢。可是一想到自己还有使命呢,就又极力的撑住了直往下耷拉的眼皮。 他去给周枫烨调了一盆温水,往里面撒了一把盐,豁嘴拉豁拉,然后就招呼周枫烨过来洗脸。又叮嘱道:“洗完脸后你就接着用这水泡脚。水凉了的话,炉子上的水壶里的水是热的。再兑上点——这是物理疗法。” 周枫烨深瞅了田野一眼,高兴的应道:“好的,好的。” 心下又忖道,真是难得的好人啊。只可惜他的条件太差了。不然……唉,怕就怕放弃他以后,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人了。怎么办?怎么办呢? 这天上午,田野买了蔬果回来,刚进楼洞口,就碰见了正往外走的一个人,是楼上的张嫂。 张嫂一眼看到田野,嘴角立时就挂上了一抹戏谑的笑意,问道:“啥时办几桌啊?” 田野有些奇怪,便问道:“平白无故的,我为什么要摆几桌啊?总得有个理由吧?” “哟,装糊涂呢?”张嫂撇撇嘴道:“白拣个漂亮媳妇,还不办几桌啊?” 田野恍然大悟。便蹙起了眉毛道:“根本就不象你们想象的那样。她在我这里只是借住,我们啥事也没有的。” 张嫂仰头大笑着走开了。一副说打死也不信的样子。 田野暗暗叫苦不迭:真是冤哉枉也,冤哉枉也啊。 回到家里后,忽然又冒出大胆的一念:既然别人都这样认为了,那么,何不想法就真的跟周枫烨做成了夫妻呢?当年那些为了开展革命活动而假扮夫妻的地下党们,不也有弄假成真的么。那还都演绎成了一段段的佳话而为现在的人们津津乐道呢。 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他自信他一定能做成功的。因为周枫烨刚住进来时曾说,过两天找到房子就搬走,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不但没搬,而且搬字连也不提了呢。这不就说明一个问题么?他何不来一番趁热打铁呢? 转而他又犹豫起来。他想到他的条件太差太差了,如果真的趁热打铁成功了,对他是好事,对她也是好事么?那不是堵了她的路么?那不是…… 很快的他就又理由充分起来。不,不是在堵她的路。是在开辟新的路子呢。因为爱情是会创造奇迹的。对于他来说,在爱的鼓励下,浑身会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的。没准哪一天就会脑洞大开,从中就迸出一个发家致富的好路子来呢。 另外,让她成天的被爱的温馨和幸福包裹着,不也更有利于调治她的暗疮么?暗疮好了,她的心情也会跟着好了。对生活对事业不就更有信心了么? 他最后还想到了他目前还不谙男女之间的事上。他觉得那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如果他跟她确定了关系,那么他也就可以向她请教了,毕竟她是过来人,她应该什么都懂的。 他拿定主意要趁热打铁了。而且觉得即将到来的情人节就是一个良机。 他要在那天里也玩一把浪漫。他给她送上一束鲜花,这送花举动的本身,就是一种对她的表白啊。 情人节说到就到了。上午的时候,田野收拾一下就出门了。从小到大,给人买花送花,他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因此他有些激动不安。他寻了半天的花店,最后才在五星路上寻到了一家。 花店的货橱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有茉莉、玫瑰、牡丹和蓝妖姬等等,一种花一个价格。其中最贵的是蓝妖姬,要五十块一支,最便宜的是玫瑰,每支十五块钱。前者他随承受不起,后者还算可以吧。 各种花的说道也各不相同。但是田野只问了下玫瑰的说道,觉得很适合送周枫烨,便一咬牙,掏出三十块钱就买了两支。 为了不至于让路人见了笑话他,他又向老板娘要来一只黑色的塑料袋,把两束花包住了,小心翼翼的藏在了腋下,这才迈出了门槛。 他朝洗化一条街走去。远远的看见那个街口的时候,他的心跳忽的就加快了。他不知道当周枫烨看到他送花来时,会做出怎样的表情?是惊喜呢?还是蹙眉呢?他觉得还是惊喜的可能大于蹙眉的。 他从家出来时,已经上过一次厕所了,这会儿,他就又得去厕所了。这说明他的内分泌的节奏也加快了。从厕所出来后,他已经淡定了许多。 他想,不就是献个花么?多大个事啊。往前走,献花去!想着,脚下步子就迈得更加坚定了。 这个时候,财源洗化批零商店里,小敏正斜趴在柜台上瞅着窗外卖呆呢,这一阵子进来的顾客少,进来仨俩的都是直奔周枫烨去了,哪有她的份呢。闲得无聊,只有卖呆来消遣了。 瞅着瞅着,就见有个行人手执鲜花在窗外匆匆而过,不一会儿,又有一人手执鲜花走了过去。她忽然被提醒了:哎呀,对了,今天是情人节啊! 她不想埋没自己的这个重大发现,便直起身子,回过头来,嚷了起来:“小秀,小秀,今天是情人节,有没有人给你送花啊?” 小秀呵呵地笑了笑,回道:“没有,从来也没人给我送过花啊。等我有钱时给别人送吧。” “我也是。连个狗尾巴花也没人给送过啊。”小敏叹息道:“唉,咱姐妹们的命咋都这么不好呢?” “就是,咱们的命真不好啊。”小秀深有同感的道。 吕桂芹瞪了小敏一眼后,又瞪了小秀一眼。不满的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 周枫烨瞟了一眼吕桂芹,暗忖,别说,小敏小秀的话也真是说的有毛病,听了真就不舒服。自己的命不好,怎么把别人也给捎带上了?在红鹰岭时,哪年的情人节里她周枫烨还少了花了?只是今年是够呛了。因为这是在丹河啊。 刚刚想到这儿,忽然门开了,噔噔噔的跑进来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三束炫人眼目的蓝妖姬,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不断转动着,瞧瞧这个,又望望那个,最后就停在了周枫烨的脸上。 “哎呀,小臭孩来送花了。”小敏惊乍乍的喊道。“快坦白,我们这里哪个是你的情人啊?哪个是?” 小秀打浑道:“小敏,你是吧?” 小敏嘻嘻一笑,道:“啥呀,能是我么?他一个小鸡八孩儿,啥啥都没长成呢,能当什么情人?我给他当妈么,还差不多。” 吕桂芹撇了撇嘴,眼睛由下而上的望向了天棚去。。 小男孩瞪了小敏一眼,然后直奔周枫烨,小嘴甜甜地说道:“阿姨,你是不是姓周啊?” “是呀,”周枫烨茫然地微笑道,“你是谁呀?” 小男孩道:“你别管了。这花是一个叔叔让我送给你的。”说着把那一束花撂到柜台上,然后就大功告成的转身又跑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红歌萦怀 一瞬间,周枫烨的脸上就笑开了花。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这么多人哀叹自己从来没人给送过花的压抑的氛围中,忽然间能有人给她送来一束鲜花,这是多么有面子的事儿啊。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啊。 那么这花是谁送的呢?接下来,周枫烨的脑子里就过起了一张又一张的面孔,有吕林洋、胖姐夫、田野,还有几个较为熟悉的客户。过了半天,除这几张面孔,还是这几张面孔。但是经过分析,他又一个一个的给排除了。 首先不会是吕哥送的。吕哥若送了,他就不怕商店里对他议论纷纷么?就不怕他的形象在人们的心目中变得扭曲了么?另外,他就不怕老婆汪芬把他的脸挠成土豆丝么? 张航呢也不会的。他老婆还在这商店里呢,不送花给自己的老婆,却送给了别人,这是找死的节奏吧?他难道不清楚这一点么?假借小孩之手送就瞒得了别人么?如果能的话,那么他这花不就白送了么?爱意不也白表达了么? 田野呢就更不会送了。他是那么的传统、迂腐、腼腆和拮据,不说他能不能想到送花,也不说他好不好意思送花,就说她跟他的关系吧,也不是可以送花的那种关系啊。她不是已经跟他说的明明白白了么。 至于那几个客户呢,他们平时来上货倒是都爱找她给配货和开票子,有的也一个劲儿的跟她粘乎,情人节到了便要借送花来表白一下心迹。怕被拒收,于是就假借小孩之手来送了——可她就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那么这三束蓝妖姬,到底是谁送的呢?想了一会儿,她的脑际忽的又闪过了一张有着牛眼泡的肤色黝黑的脸来,难道是他?不,不!更不会是他了。更不会了……她使劲的摇了摇头。一时,只觉得围绕着这三束妖姬迷雾重重。 小敏过来看了看,忽然惊羡加奢望的道:“呀,一共三支呢……要是四支么,咱们四个人就可以一人一支了。” 小秀呵呵地笑了,问道:“小敏,三支有什么说道么?” “笨!”小敏奚落道。“一支就是一心一意,两支就是我的眼里只有你和我,三支就是,我爱你——” “你爱我?那不是同性恋了么?”小秀提示道。 “哦,对对呀。”小敏顿醒。遂往地上啐起来:“呸、呸、呸,我怎么能爱你呢,爱你有什么意思。要爱我就爱一个帅哥哥啊。” 小秀又呵呵的笑了起来。 周枫烨忽然急急忙忙的走出了柜台,又走出了商店,她料定支使小男孩送花的那个叔叔,一定就藏在外面哪个旮旯里呢,她要寻找一下这个人,看看到底是谁。她要得到一个证实。 小敏、小秀还有吕桂芹都猜出了她的意思,出于好奇之心,便也纷纷跟了出来,四处张望着,以求先睹为快。 周枫烨站在商店的门口先是大略的左右的瞅了一下,许多的男子都象是小男孩的叔叔,同时,又都不象叔。当她再次的往左面瞅去时,忽然大大的吃了一惊,因为她看到了田野正大步的走了过来。 周枫烨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妖姫是田野让小孩送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子爱的暖流。他不惜破费的为她买了三支妖姬送来了,这其中的寓意还用再说么? 这些天来,她也正在为到底搬不搬走的事而纠结呢,既然他现在用花表明了对她的爱意,那么,她就顺从了他的意思吧?从此就在他那里住下去了!想到这里,她的脸微微的泛红了。 只是他怎么不直接送给她?用得着假借他人之手送么?而且……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好象有些不太对头。 忽然,她讶异睁大了眼睛。她分明看到已经近在眼前的他,手里还拿着一束用黑塑袋包上的花呢。这是怎么回事呀?她心头的疑雾更重了。难道,难道他还要再亲自送一次? 田野来到周枫烨的跟前了,同时也已经把一束玫瑰花上面的黑塑袋去掉了,就双手捧上,道:“小周,祝你节日快乐!” 果然如此!周枫烨一时却呆住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吕桂芹很是羡慕地移步过来,轻轻碰了碰周枫烨的胳膊,用比蚊子的分贝还低的声音提示道:“小周,人家给你献花呢。知道么。” 周枫烨这才醒过神来。忙接下了两支红玫瑰。想问个端底,话一出口,却变成了一番介绍彼此的言语。于是,田野就知道了吕姐、小敏和小秀等人的名字,同时她们也知道了他叫田野,不用问,他就是小周的男友了。 众人往商店里走的时候,周枫烨示意田野也进屋。然后,她指着中间的一节柜台对田野说道:“我平时就在这个位置。正对着门的。”忽见柜台上还躺着那三支蓝妖姬,眼神一暗,赶忙把它们放到柜台底下去。 但是已经晚了,田野已经看到了,很明显那妖姬也是有人送她的。不由心头醋海翻腾。但是他却大度的笑问道:“这是谁送给你的啊?还挺高的档呢。” “是别人送错了的,送错了的……”周枫烨赶忙解释道。他觉得真就有这种可能。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来说这事儿呢。” 话音未落,旁边的小敏就接上了茬儿,言之凿凿的道:“错不了。那个小孩说是送给姓周的么,可咱商店姓周的不就你一个么。” “别的商店呢?”周枫烨马上反诘道。“这趟街上卖洗化品的人多了,你敢保证就再没有姓周的了?” “你分析的对,分析的对。”田野力挺周枫烨。“既然是让小孩代送的,那个小孩就有可能给送错了呢。小孩懂啥啊?” 小敏张嘴又要说什么的样子,这时有顾户进来了,她的嘴只好又闭上了。只见那顾客四下扫了一眼,然后迳奔周枫烨而去。 田野见周枫烨忙起来了,自己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没有继续呆下去的必要了,遂告辞了。 田野往家走着,一路上乐个不停。他感觉出来周枫烨已经接受他了,也就是说她在他家不再是暂住,而是准备长住了,她跟他已经不再是朋友的关系,而是情侣的关系了。 啊,真好真好真好啊!周枫烨到底成了他的老婆了。他田野的生活从此就翻开了新的一页。心里头高兴,顺口就唱起了一首快节奏的红歌。 进家后,他把那本缩版的精装毛选恭恭敬敬的放到了窗台上,然后冲着它放开嗓子继续唱着那首快节奏的红歌,并且还手舞足蹈起来: 毛主席的光辉, 嘎拉亚西诺诺 昭到了雪山上, 依拉强巴诺诺 啊……啊…… 啊……啊…… 照到了雪山上 依拉强巴诺诺 一边跳着唱着,一边就想起了当年街头上那些红孩子队的小演员们,在这首红歌的伴唱下,翻跟头打把式时的精彩情形,于是他就跳得和唱得更欢了。 人民领袖毛主席 嘎拉亚西诺诺 祝您万寿无疆 依拉强巴诺诺 祝您万寿无疆 依拉强巴诺诺 他知道自己唱的和跳的都不专业,但这是自娱自乐,又不是跟谁比赛。只要尽兴就行了。于是他就继续的唱下去、跳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美女同学 好一会儿后,田野忽然定格一般的停在了那里。有顷,他退了两步,又重重的坐到了炕沿上去。目光慢慢的从窗外移到了脚下的地上来。 原来他忽然又意识到那三支妖姬值得怀疑了。情人节给女人送花儿可不是个小事儿啊,那是给日思夜想的心上人送的,即使假借小孩之手送,也不至于送错了门或送错了人吧?可是…… 既然如此,那么在这丹河,除了他田野以外,还有谁能给周枫烨送花儿呢?好一番的排查之后,就觉得还是商店的吕老板嫌疑最大。 因为能当上老板的,那都是有钱的,而男人有钱就学坏么……怪不得周枫烨总是不肯跟他确定关系,原来还有另外的原因呢。 不过,有一点可以断定,就是到目前为止,吕老板还没有得手,令人耽忧的只是将来……将来,将来,他想从今往后,他一定要看住周枫烨,不能让她跟她的老板走得太近了。否则他头顶上的帽子就会变色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切也许真的只是因他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而已,而那三支妖姬也真的是有人送错了门和送错了人?但愿如此吧! 傍晚时分,田野刚刚做好了饭,门一开,周枫烨手拿两支红玫瑰就进来了,兴奋地说道:“走,到海鲜城去。吕哥和嫂子今晚要安排咱俩。” “哦?”田野又惊又喜,还颇有些紧张。“他们怎么也知道了?” 周枫烨用肯定和赞扬的口吻说道,“你白天去送花,事情一下子就公开了。吕哥和嫂子还能不知道?” “可没想到知道得这么快啊。” “说快也快,说不快也不快。反正他们是知道了。” 原来上午田野一离开商店,吕桂芹就走到周枫烨的跟前来了。细声细声的说道:“你从车家搬出来后,是不是住在他家了?” 周枫烨一惊,忙问道:“姐,你怎么知道的啊?” “嗐,我啥不知道。”吕桂芹先知先觉似的道。“你就说是不是吧?” 周枫烨想了想,索性就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委屈和无奈,就把这些天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都端了出来。 吕桂芹听完,先是呆了一呆,然后就安慰起她来。接着又道:“人倒是挺帅气的,也是个挺实在的人。就是你们也没认识几天啊,现在就住到了一起太快了吧?知道么?” “唉,怎么说呢……”周枫烨想辨白一下,她只是在那里借住,我跟他只是房东和房户的关系,但是话到嘴边又打住了。因为这种情形只是发生在以前,以后就不敢说了。因为…… 忽听旁边的小敏插话进来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兴的就是闪婚。没看有的刚结婚两三天,孩子就已经出来了么?” 周枫烨微蹙着眉头解释道:“不,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呀。” 小敏撇撇嘴道:“没有?孤男寡女住一室,还是女的受损失。说没事,打死俺俺也不信哪!” “就是。周姐,啥时候给我们补发喜糖吃啊?”小秀伸出舌头舔舔嘴唇说:“我现在不是胃亏疡了,是胃亏糖了。”说着两手忽然捂住了下腹部,就弯下了腰来,“哎呀,亏得好严重啊。” 吕桂芹鄙夷地咕哝了一句:“吃多了甜的,就该尿糖了。知道么。” 周枫烨脸色绯红,百嘴莫辨。这时才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众人的嘴,东海的水了。只好不吭声了。而小敏却仍然说个没完没了的。这让她的心里很烦很烦,而且是越听越烦。 也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汪芬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你们在说什么呢?”汪芬一边快步的往里面奔过来,一边问道。小敏便赶紧把刚才说的重点内容跟老姨做了汇报。 汪芬得知了一切后,便转向周枫烨,笑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搬出来住了,我每天上下班的路上,总是看不到你,我就纳了闷了,后来我就特意到车家去找你了,胖娘们没好气地说你早搬走了……” 周枫烨有吭声。脸颊上却已经红成了一夕晚霞。一想到胖娘们极有可能还跟汪芬说了许多她的坏话,眼里又现出了一抹忿然。 临下班时,汪芬走到周枫烨的跟前来,悄悄的说道:“你的事你吕哥也知道了。我们都为你高兴,今晚我们做东,在照庆路的海鲜城,请你们吃饭。蔫巴悄点,别让人知道了啊。” 周枫烨知道吕哥准备认识一下田野,是出于对她的关心,是为的做到放心。毕竟在这个丹河市他们就是她的娘家人啊。心里一时很是感激,便满口答应下来。 田野听完了整个事情的过程后,不禁流露出得意的神情。接着又想到了那三支蓝妖姬。暗忖,何不借赴宴之机,亲自对吕老板好好的观察观察?看看他跟周枫烨的关系是否存在着异常?于是应道:“好,咱去,咱去!” 田野跟着周枫烨走进海鲜城的雅间里时,就看到铺着大红桌布的圆形餐桌前,已经有一男一女坐在那里等着了。男的五十上下,身披黄色军大衣,女的浓妆艳抹,穿戴十分的时尚,显得年轻漂亮,成熟而性感。 田野正暗自欣赏这妇人的美貌时,忽见对方惊喜万分的站起身来:“哎呀呀,田野、田野,原来是你啊?!”说着主动伸出手来与田野相握。 田野与对方握手的同时,又惊疑参半的问道:“你、你认识我?” “老同学了,能不认识么?能不认识么!”时尚女人连声说道。“坐坐坐。坐坐坐。” “什么?老同学了?”田野有些发懵。“是啥时候的同学啊?” “哎呀哎呀,连老同学都不认识了?你可真是的。”老板娘笑眯了两眼责备道。“眼睛里光有大美女了,光有大美女了啊。” 田野看了一眼周枫烨,然后恭维道:“你不也是大美女么。” “我?”老板娘一愣。接着便抚摸着自己的脸腮,颇为得意的道。“我也算是大美女么?我也算么?” 周枫烨被眼前突然发生的景象给惊呆了,这会儿见汪芬询问,便称赞道:“当然算了,当然算了。” “小周,你这就不对了,为什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呢?”老板也早就站起了身来。这会儿岔开了话题,责怪道。 周枫烨歉然一笑,不无醋意的道:“人家早就认识了,还用得着我介绍么——对了,那也得重新介绍介绍呢,最起码吕哥你还不认识呢吧?” 说罢,便把田野给吕哥和嫂子作了一下介绍。田野上前跟吕哥握了握手,然后又转向老板娘,笑问道:“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了。” “我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却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老板娘鄙夷地撇了撇嘴。“真是贵人多忘事,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她叫汪芬。我叫吕林洋,我和她是一家子。”吕林洋索性替汪芬说了出来。 田野立时一脸的愕然。汪芬?。当年他的那个同桌女生不就叫汪芬么。多少年来,他在最寂寞最苦闷的时候,常常会想起这个汪芬的啊。 难道二个汪芬是同一个人么?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章节目录 第66章 悔不当初 汪芬似乎看到了田野的内心,便道:“我可不就是汪芬么。忘了咱俩还是同桌来的么?忘了?” 田野继续打量着汪芬,脸上的疑云愈加的浓密了。 周枫烨深感意外的看了看田野,又看了看汪芬,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起来。忽然,她上前揽住了田野的胳膊,亲昵地笑道:“田野,你坐下吧。坐下唠,坐下唠。”然后就把田野硬给按在了椅子上。 她这个举止是故意作秀给汪芬看的。是想让汪芬看看她跟田野的关系是多么的亲密无间,是任何什么老同学的关系都无法替代或超越的。是任何人也无法插足进来的。 汪芬的眼里果然就掠过了一道黯然。但旋即又堆满了一脸的笑容。“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象啊?”汪芬说着,便左右转了一下身子,“看看,哪里不象,我不还是以前的那个我啊,还是那个我啊。” 田野把个汪芬上下左右的看了又看,却依然摇了摇头。 吕林洋忍耐不住了,忽然抬起头来,一语揭穿道:“嗐,你就说你整过容又化了妆,不就行了么?还卖那个关子干啥?有必要么?” 汪芬的脸色顿变。她瞪了吕林洋一眼,想说“就你嘴贱”,却是欲言又止。 周枫烨则笑而不语。她早就发现嫂子是后天的美女了,不过后天的美女也是美女啊。只要能美化人间,靓丽了市容,那就行呗。 田野恍然大悟了。便笑道:“哦,我认出来了,认出来了。你是汪芬,是的。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啊。” 众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其中属汪芬笑得最开心了,刚才一切的不快,都被笑得无影无踪了。在笑声中,一幕幕往事就浮现在了田野和汪芬的眼前。 田野在上高中的时候,由于长得帅气,又老诚持重的,因此很博得女生们的好感。其中就有汪芬一个。 那时的汪芬长得又黑又老眼皮又长,属于猪八戒他二姨那一伙的。可是老师却安排了她跟他同桌。他去找过老师几次,要求把他调到后面的一个空座位上去,离她远远的,只是都没有调成。 汪芬经常会将火辣辣的眼神投向他,一看就是半天,连老师在前面讲的是啥都不知道。或是装做很无意似的用手臂碰一下他,每碰一下,都仿佛有一股子电流导入她的体内…… 这些小小的示爱动作让田野颇为反感,也就从没有接过她的招。他想等到毕业以后就好了,他跟她就各走各的路,就再也不用为此郁闷了。 毕业的日子快到了。这天,他正在上课,忽然觉得她给他的衣兜里塞进了个什么东西。课后掏出来一看,是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道: 亲爱的田哥: 毕业后不管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要跟你在一起。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爱你的汪芬 某年某月某日 田野立马就把它扔到了地上,然后用脚使劲的碾得稀烂。汪芬看到了,只觉得她的心也被碾烂了,眼泪禁不住的就流了下来。 当时的上山下乡是都由家长单位给找地方的。可她和他的家长不是同一个单位的,这样她就无法跟他下到同一个地方去了。于是,索性她也不下这个乡了。 在那么一段日子里,相关的一些人纷纷来做她的思想工作,讲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可她就抱准了一个主意:“不下!就是不下!”大有一种把刀撂在脖子上也不下的气慨。就这样,她是硬挺过了那个非常的时期。 然而留城是留了城,工作却不好找啊。没有工作就挣不到钱,就吃不饱肚子穿不暖身子,于是她开始发愁了,爸妈就更愁了。 母亲一劲嘟哝着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赶紧找个好人嫁了吧。每当这时,她就会想起田野来,就希望着能尽快的见到他一面,越快越好。 母亲后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敲边鼓道,“那些只你剃头挑子一头热乎的人,是坚决不能等的。等来等去,把自己都耽误了。快别发那个傻了。”她就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就更加急于要见到田野了。尽管他没给过她什么承诺,甚至还把她写给他的情书辗烂在脚下,可是她就是放不下他啊? 她开始到处的寻找田野了。到他家住的那附近去找,到有些同学那里去打听,可是都没有任何的结果。她很是失望,甚至是已经绝望了。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母亲为她的婚事也是越来越着急了。催婚催得更紧了。以前母亲的话她一句也听不听去,但这回有些听进去了。 偏巧这时她从电视里又学会了一句话,叫*情不等于婚姻。她就想,既然是两回事,那么,她就先解决她的婚姻问题吧,爱情的问题么,就留着以后再说吧。于是她松口了。 母亲开始四处托人给汪芬找对象了,可是由于汪芬的自身条件太差了,看一个吓跑一个,再看一个又吓跑一个,几年过去了,看的对象快有一火车了,竟然全都被她吓跑了。 眼看就要被剩下了。这时,她变得比她妈更着急了。也开始托人给自己介绍对象了。可还是看一个就吓跑一个。这让她都感到绝望了。 后来,好不容易的又托人给介绍了一个。这一个长得又黑又粗个儿又不高,还是个才从农村回来的知青,浑身透出一种老山炮的味儿。条件比以前看的哪一个都不如。 只是这一个见到她的时候,却没有被吓跑,而且还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跟她唠了一会儿实在的喀。事后,就传话过来了:他同意! 终于有一个同意她的了,太不容易了啊!她当时感动得差点泪奔。当即就让介绍人回话道:“我更同意!”她更同意的这个对象,就是现在的吕林洋。 由于汪芬没有工作,婚后就只能是白吃饭。在街办小工厂上班的吕林洋挣的也不多,于是他们的生活就很是困窘。几年后,政策稍有放宽,汪芬就在附近的路口摆起了水果摊。 由于当时下岗失业的少,摆摊的也少,所以她的摊子就比较的挣钱。于是,摊子不知不觉的就摆大了,到了后来,只她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了,于是,她就先后把外甥女小敏和侄女小秀找来当她了的帮手。再后来老吕下岗失业了,就也成了她的帮手。 吕林洋入伙不久,就按着他的思路改变了经营水果的格局。即放弃摆摊,搞贷款做起了大宗的果蔬的批发业务。头一年就挣了个盆满钵满。第二年就更是如此了。 富起来以后,汪芬开始爱美了。她先后整了容,割了双眼皮,去了眼袋,漂白了皮肤,还纹了眉和唇线,抽尽了体内多余的脂肪。从此她就脱茧化蝶了一般。 渐渐的,她对吕林洋的态度也有了变化。她常想,怪不得当初一见面他就同意呢。原来他早就发现了她潜在的丽质。他的眼睛真独啊。 她现在变得这么美丽了,就是周润发就是高仓健见了也一定会动心的了吧?而她却屈嫁了一个小小的吕林洋,真是亏透了。地球要是能倒转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妖姬迷雾 不过,老吕也自有他的优点。稳重,大度,有魅力,有远见。商店能发展到今天也多亏了他。但不知为什么,她对他的感情就是上不来。看来,婚姻真就是不等于爱情啊。 后来,他们由于决策失误,在一车皮鸭梨的事情上赔了老本。汪芬是又哭又嚎又要离婚的,吕林洋一一边劝慰着老婆,一边转动着脑子,抓紧谋划起东山再起的路子。 不久,他受到一个朋友的启发,觉得干洗化用品这一行风险相对来说比较小些。因为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只要这个世界上有女人存在,就不愁产品卖不出去。当他把这番话讲出来后,汪芬不哭不闹,也不吵吵着要离婚了。 但是,做起洗化用品后,一切都并非当初想象的那样顺利。特别是经济效益一直上不去。不管她再怎么烧香,再怎么拜佛,都无济于事。直到周枫烨来了以后,情况这才日见好转。 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了,她就又重新渴望起爱情来了。这时,她已经得到了田野的消息,她想找他也能找得到了。只是她又怎么能贸然的去找他呢?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最理想的见面方式,应该是在哪次朋友聚会上,或是哪次逛街的时候能与他邂逅。然而这样的邂逅总是不见光临。万万没想到,邂逅终于光临了。一时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跟他说个三天三夜恐怕都说不完。 田野的心情跟汪芬的心情自然大不一样。虽然他对周枫烨的印象比以前好些了,但他却不愿在这种场合汪芬叙旧,便转向吕林洋,岔开了话题道: “吕哥,你穿着这件军大衣,很像当年的那些兵团战士啊。大有一种不惧艰险战天斗地的英雄气慨呢。小周你说是不是?” 周枫烨笑望了一眼吕林洋,赞同的频频点头道:“是,是的。我早就感觉是这样了。” 吕林洋哈哈一笑,道:“我当年可没捞着去兵团啊,而是去的深山老林,那里是个劳改农场。周围净是劳改犯啊。” “哦。”田野吃了一惊。又有些庆幸的道:“我比你们幸运些,我当时是插队落户,周围净是贫下中农。当然了,也不地富反坏右。但只是个别的。” 吕林洋惊喜地道:“你也当过知青?” “是的,是最后那一批。”田野点点头。“跟你比,还是个小知青,跟小周她的爸妈比,就更是个小知青了。小得都看不到了。” 田野的幽默让众人哄的一笑。其中自然也包括周枫烨了。 由于有着相同的经历,田野和吕林洋仿佛老友重逢一般,话题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当年动员我们上山下乡的时候可不象你们那时那么宽松,”吕林洋感慨万端的说。“你们咬住牙不下就脱过了。可是我们不行啊,特别是我,由于我爸当时有些所谓的历史问题,所以,不下就更不行了。 就这样我也不想下来的。校方就组织了一大帮初一的新生敲锣打鼓地来到我家,把我家外面的墙上,门上,院子的板杖子上都贴满白纸黑字的大字报。 写的是什么上山下乡光荣,不上山下乡可耻……家里人出了门,别人都在指指点点的。我父母还有我终于抗不住了,于是我就上了山。” 说到这里,他似乎意识到话题有些沉重了,便一转话题问道:“这菜怎么还不上来?太慢了吧?” 话音未落,一个服务生手托着一大盘的炒海螺走进单间里来了。以此为开端,菜就走马灯似的上起来。很快的,偌大的一张桌子上面,就被一盘盘的生猛海鲜给摆满了。 吕林洋看看差不多了,便把军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很潇洒的一挥手,招呼道:“好了,咱们开席了!男士喝白的,女士喝啤的。今天谁没喝好就不让谁走。” 说完,他起身便先给田野满了一杯白的,接下去分别为周枫烨和汪芬各满了一杯啤的,然后就给自己也满上了一杯白的。两杯白的和两杯啤的在菜肴的上空碰到一起时,发出一片清脆的响声。 吕林洋把一口白酒喝下肚去,只觉得肚子里辣薅薅和热烘烘的。这时他的情绪也上来了,便微笑着说道:“小周好福气啊。碰到好人了!” 田野出于谦虚,便说道:“不不不,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无心的自黑把众人都逗笑了。 “不过,我也绝对不是什么坏人。”他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众人又被逗笑了。 汪芬言之凿凿的道:“田野是好人,绝对是好人!我和他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呢。我最了解他了。” 周枫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警惕的看了汪芬一眼,又看了田野一眼。若有所思。 田野在汪芬的夸张的赞扬声中,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同时他还担心着吕哥会有什么想法呢,以致两颊开始发烧,暗暗的希望周枫烨不要再夸他了,就放过他吧。 “哈哈,你说的对,田野确实是个好人,一搭眼就能看出来。”吕林洋竟然赞同起了汪芬的话。“说实在的,凡是下过乡的有几个孬种?否则谁下啊?谁不知道呆在城里舒服安逸?所以我说小周碰到好人了么。” “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是好人了呗?”汪芬带着讥讽说道。“因为你也下过乡啊,你也下过乡啊。” “哈哈,那当然是了。”吕林洋理当如此的说。“不过,我是被迫下的乡,跟那些志愿报名下乡的,还差一截子。这得承认。” “哎,还算你有自知之明,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哈哈哈。” 田野抬起发烧的脸解释了一句:“其实,志愿报名的都有些发傻。反正我是觉得我当时很发傻。” 这时,他的放在桌下面的一只脚,忽的被另一只脚轻轻的抿了一下。他立刻知道这是周枫烨所为。除了她又会有谁呢?这是她赞许他的傻劲的的一种表现吧? 他感到很安慰,没白犯一次傻。同时也觉得心里暖暖的。并觉预感到,今晚回到家里,他和她肯定会有一场云雨缠绵。在她的引导下,他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的!想到这里,他的心头就又荡起一阵子的激动,兴奋和和自豪。 他抬起眼睛来的时候,只见吕林洋的目光正在转过来。嘱托道:“小田,从今往后小周就交给你了。你们以后要好好地相处。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们说。别习外。” “没有困难,没有。”田野连声回道。 忽然,一片迷雾飘进脑际,下午商店里的那三支妖姬花,又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他警醒过来,竟差点给忘了,还没仔细观察一下这个姓吕的呢。 于是,便装做很随意的样子将目光从吕林洋的脸上溜过了一遍,又溜过了一遍。心里不停地在辨别着:是不是他送的呢?是不是呢? “听说上午有人给小周送花了,有这么回事吧?”吕林洋竟然主动的笑问道。 田野立刻笑了,回道:“是我送了。不过,还有另一人也送了,而且比我送的还高档呢。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章节目录 第68章 屁声搅局 周枫烨立马做起了解释,还是说是有人送错了门,送错了人。接着,就用一只脚又去轻抿了一下田野的脚。这是向他透出一种责怪的意味。 “不管送错没送错,这都说明了一个问题。”吕林洋替周枫烨打圆场道。“你看商店里那么多女的,怎么没送错给别人呢?怎么单单送错给了周枫烨呢?这说明小周是很有魅力的。” “你还有脸说呢,”汪芬忽然抱怨道。“看人家田野都知道情人节里给小周送送花,再看看你,你为什么不给我送呢?哪怕送一棵小草也行啊。唉,我汪芬好可怜、好可怜啊。” 吕林洋不屑的道:“过情人节那都是小年轻们的事,咱们都老夫老妻了,还什么情人节不情人节的?不怕人家笑话?” 汪芬高腔大嗓地道:“什么笑话不笑话的,你就是心里头没有我罢了,这我知道,我知道。” “这事其实也怨不得我吕哥。”田野已经认定吕哥不是给周枫烨送妖姬的人,不觉对吕哥的印象又好了起来。“因为我们当过知青的人不懂浪漫。要怨就怨那些施教者吧。来,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一齐喝过了一口酒后,汪芬转向了田野,用很和缓的口气,微笑着反问道:“那你怎么就知道送花呢?你怎么就知道呢?” “我、 我……”田野语塞了片刻,道:“我这是东施效颦啊。你们可别再效我了。” 汪芬宽容的道:“我们没有笑话你啊,没有笑话你。” 吕林洋、周枫烨和田野闻言,都为汪芬弄错了“效”的意思而大笑了起来。 汪芬溢光流彩地说道:“咱们今晚能坐到一起,说明咱们很有缘份。说明咱们之间的关系也很铁,所以我建议,咱们两家今后要象走亲戚那样多多地来往,多多的来往。” 田野的心里咚地一响,就就预感出来,不久的将来他跟汪芬可能要发生故事了。一时,就郁闷起来,同时竟然也隐隐的有些期待。 “今天,我们能坐到一起,这都是一种缘份。”吕林洋说道,随即端杯起身,“来,为我们的缘份干杯。”说完先干了杯中的酒。 田野见了,也只好干了杯,周枫烨和汪芬呢,则都只是各喝了一口而已。 汪芬本就是半杯啤酒的量,这会儿竟然喝了有一杯了,俗话说,酒是色媒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初恋情结已经被迅速的全部勾了出来。两眼便有些发直的望向了田野。 她的初恋就是这个帅哥啊。他比以前更帅了。虽然从不见他爱过她,但是她爱他啊。不然她能等了他那么多年么?现在,她仍然爱着他,甚至比过去更爱他了。 而且现在,她也更有了底气和资本去爱他了。因为她现在有钱了,她可以满足他的消费。她现在也漂亮了,她可以给他美的享受。总之,为了爱他,她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田野触到了汪芬的两道火辣辣的目光,不由脸红心跳起来,赶紧回避的低下了眉眼。这可怎么办是好?吕哥一旦看出了问题来,那时他就难堪了。 田野正为一时无法打破这种局面而纠结的时候,忽听从汪芬那里传来“噗——”的一声响。他一愣怔。随即就知道这是什么响了。早在上学的时候她就有这个爱好,没想到一直保持着呢。他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然后就是一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神情。 周枫烨也跟他是一样的神情,倒是吕林洋微蹙了一下眉头,并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空气。 汪芬坐不住了,忽地起身低头看着下椅子面,抱怨道:“这个椅子是不是坏了?怎么一晃动还能发声呢。”说着,还用手抚摸了一下椅子面,“别说,发出的声还挺好听呢。象是乐器发出的声。” 众人都忍不住的要笑出来了。 汪芬却愈加的郑重其事起来。转身把屁股撅向吕林洋,问道:“老吕,你看看我的裤子后面,是不是被拉坏了?”说着自己先用手摩挲了一下裤子的后面。 “真是拉不出屎怨茅楼。你赖人家椅子干什么啊?”吕林洋讥讽道。“你想马上放屁两不分明么?可惜你坐的是椅子,不是马。也不想想,马能放出屁来,椅子能么?” 汪芬有些忿然,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吕林洋索性说道。“就痛快的承认是你放的得了。” “你放屁!”汪芬冲口而出。脸色也早变做猪肝似的了,“不是我放的,为什么要我承认?我放没放,我自己还不知道啊?” “不仅你知道,在座的人都知道。”吕林洋冷笑道。“你不要不承认。这里就咱们四个人,还都是正常的人,那个声音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不至于连方位都分辨不出来吧?别把别人都当成了傻子。” “你、你……”汪芬恼恨的瞪视着吕林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脸色也愈发的猪肝色了。 就在这时,只见周枫烨坐正了身子,两颊泛红地说道:“你们都听错了,刚才那个声音是从我这里发出来的。我这一阵子胃肠不太好……唉,影响大家情绪了。实在抱歉呀。” 哗地一下,包间里发出一阵爆笑,就连周枫烨自已也笑了。不过笑得最开心的还是汪芬。有人挺身而出替她顶缸,她保住了面子,没了心理负担,笑得能不开心么? 笑过之后,汪芬竟然用一种十分笃信的口吻,怜悯起了周枫烨:“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呢?你没吃点治消化的药啊?要不,我去药店给你买两片吧,买两片。” 周枫烨连忙摆手婉拒。“不用不用,田野现在正在给我调治呢。” 林洋则冷冷一笑,道:“小周,有些事是可以见义勇为的。有些事是不可以的。否则,人家既不领情又不道谢的,图个啥啊?”说罢,不屑的看了汪芬一眼。 汪芬狠狠的剜了吕林洋一眼,“你这个人呀,真是属扫帚的……”她说的是一句歇后语,后面的话是“不冲里只冲外”,但是她却没有说出来。 “我真的是胃肠不好,真的不好啊。”周枫烨坚持己见。“没看我脸上起了这么多的暗疮么?这就是消化不良,内分泌紊乱造成的。田野,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田野沉吟的道:“她是真的内分泌紊乱了。不过……”忽然,他又转了话题,大声的说道:“都听好了,我给你们讲一个有关放屁的段子吧。”他是要稀释众人对周枫烨的注意力。 话音未落,包间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人人都竖起了耳朵,都是一副准备谛听天籁之音的神情。田野就一本正经的讲了起来。 有这么一个人晚上在家里待着没事儿,就跑到街上来乱逛。逛着逛着忽然想大便了,还挺急的,正好跟前有一家收费厕所,就匆忙的进去了。谁知蹲在那里攥了半天的拳头,最后只放出一个响屁来。而出了厕所时,还让把门的硬收去了五毛钱。 这人的老婆极会过日子,平时他用钱,不管多少都得老婆批准。钱花过后还必须得向老婆汇报。这次上厕所被收五毛钱的事,他回来后就向老婆汇报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感情愈深 老婆正在挑弄煤油灯稔呢,听过他的汇报,忽然转过头来骂道:“你个大傻子,这么不会过日子。有那屁留着回来吹灯啊!真是脑袋进了水。” 哄的一下,包间里就又是一阵爆笑。 吕林洋的兴致被诱发了出来,说道,“我也讲一个吧,是真事儿……” 有一次林场职工开大会传达最新最和最高指示。马上就要传达的时候,会场一下子就静下来了。可偏偏这时,不知谁突然放出一个响屁来,哄的一下,很多人全都乐了。 但是造反派头头没有笑,而是极其严肃的上纲上线道:“在这关键的节点上,有人竟敢放屁,这分明就是对现实的强烈不满!是对最高和最新指示的极大的不尊重。这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是谁放的?请自觉的站出来接受批判。否则,革命群众也一定会把你揪出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会场上起了一阵骚动。先后有人在喊“就是他放的!没错。”“快把他揪上台去。”“他不太老实,不承认有罪。快,再来几个人……” 很快,有个黑大汉就被几个人给架到了台上去。接着就有人呼喊起了口号:打倒炮轰派某某某!打倒现行反革命某某某!把某某某踩翻在地,踏上一万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包间里又是一阵子的爆笑。笑声要鼓破房盖了。 “唉,今天这个饭吃的,除了屁还是屁的。真败胃口。”吕林洋很惋惜的说道。忽然把手一挥,又道:“这把不算,等着再安排你们一把。下把咱们就吃涮羊肉。来,继续喝酒。” 临近撤席的时候,吕林洋和汪芬窃议了一会儿什么,然后吕林洋坐正了身子,宣布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经我跟你们嫂子商量决定,从下个月起,给小周长一百块的工资。” 汪芬马上补充道:“但是小周,还有田野,这事儿你们俩知道了就行了,千万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啊。” 周枫烨知道,吕哥和嫂子给她涨了一百块钱,完全是因为田野出现的缘故。他们是怕田野心疼她,不让她再在商店干了,那时商店损失就大了。看来跟田野走到一起真是幸运啊。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忙着下保证道:“不会的,不会的。” 田野和周枫烨回到家时已经八点多钟了。周枫烨一进里屋就上炕躺下来。还醉眼朦胧的招呼道:“田野,过来,抱抱我。” 田野觉得历史性的时刻到了。便饿虎扑食般扑向了周枫烨。可是当他正要将热唇贴上她的柔唇的时候,却忽然想起一件要事来,如果不马上办,一会儿就更没法办了。便又停住了。 接着就起身去了厨房。看看灶膛,临出门时他特意填进去的两锹湿煤,早已经烧得由黑变了白。摸摸炉子上的铝壶,却还烫烫的。不由喃喃的道:这就好,这就好。 于是,他便重新进屋,很认真的招呼周枫烨道:“你该洗脸和泡脚了。水还热着呢,快出来洗洗和泡泡吧。然后,咱们再亲热。” 周枫烨没有动弹,商量的道:“今天就算了吧?” “这不行!不能算了。”田野正色道。“事关你的身体健康的大事儿,必须认真对待。” 周枫烨动容的凝视了田野一会儿,忽然说了句“你真好”,便挣扎着从炕上坐了起来,下地靸拉着鞋去了厨房。洗过脸泡过脚后,这才又回了屋。只是经过这一泡脚,她竟又极其的困倦了起来。躺进被窝功夫不大,就呼呼的睡着了。 田野不忍心打扰了她的休息,也就没有再去饿狼扑食。但是却难受得直想撞墙。咬牙硬挺了好久好久,这才也困倦了起来。 早晨醒过来时,田野的饿狼扑食的劲儿又上来了,自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劲头。见周枫烨的身子翻动了一下,知道她也醒了,便把她搂到了怀里,正要再进一步的亲热亲热呢,不想周枫烨忽然坐了起来:“不行,我该上班去了。” 田野开灯看一下表,竟然也是他该起床的时候了。于是就也掀被坐了起来。穿好衣服,又等周枫烨洗完脸画完淡妆后,他便用自行车送她去商店。这回她没有推却。 路上,远处,不知从哪个店门前的音箱里传来了一阵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坐在车后座上的周枫烨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真好听啊。” 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却打动了田野的有心之听。他想,她这么爱听邓丽君的歌,那就给她买两盘邓的专辑回来让她天天听吧?听得心情愉快了,也会加快内分泌紊乱的调治的。 于是上午,他就抽空跑了趟百货商店,买了几盘邓丽君的歌曲专辑,又为自己买了一盘刘德华的专辑。他最听其中的那首《中国人》了。 这是一支可跳中四步的歌曲。东三舞厅里的男歌手,经常唱这首歌。那雄浑激昂的旋律,很是震撼心灵。每每听了,都会让他心底萌生了一种想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的雄心壮志。 田野回到家里后,便从柜里找出了那台旧式的单卡收录音机。去年楼上一个邻居搬家时,扔出来许多的破烂,其中就有这台收录机。他觉得有些可惜,就把它拣了回来。向人借了盘歌带回来一试,还能放出声来呢。说明它还是好端端的呢。 由于他本人没有歌带,这个录放机暂时也用不上,于是就将它放到了箱子底。不想今天,它终于要派上用场了。看来这世界上没有破烂,有的都是放错地方的宝贝。 他把收录机擦拭得干干净净的,之后,就把它放到了窗台上,与座机相邻。然后,就开始播放刘德华的《中国人》。他在屋子里一边来回的走动着,一边跟唱: 五千年的风和雨啊藏了多少梦, 黄色的脸黑色的眼不变是笑容, 八千里山川河岳象是一首歌, 无论你来自何方将去向何处 一样的泪一样的痛, 曾经的苦难我们留在心中, 一样的血一样的种 未来还有梦我们一起开拓…… 不知是这盘带是跟周枫烨的那几盘一起买回来的,或是这首歌曲的旋律和歌词有动人情怀的独到之处等等的缘故,总之田野跟唱的时候,脑际闪现的总是周枫烨的音容笑貌。直觉得这首歌跟周枫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唱到歌曲的*,只觉得他对她以及她对他的情感也达到了*。是那种已经做成了真正夫妻的情感。这是那种今生今世再也分不开的情感。 跟唱完一遍后,他深觉不舍,就又重新跟唱了一遍。跟唱得也愈加的动情。接下来,他又跟唱了第三遍,第四遍……只觉得,越唱对周枫烨越动情,与她的情感愈深厚。同时,想为周枫烨及她的家人做点啥的念头也愈发的强烈了。 周枫烨自打西瓜地遭灾以来就一直没有跟家人联系过,主因就是混得不好,不能给家人带去什么希望,所以就很不好意思跟他们联系。就连这大过年的,不也没有联系么?更甭说回川庆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尴尬入门 他曾说她这是一种虚荣心的表现,虚荣心能害死人的。她笑笑,没有辩驳。他还问过她,不好意思多少钱一斤?你有多少,都卖给我吧。她同样是笑笑,仍然没有辩驳。 他给她分析过,你的家人也许并不象你想象的那样处境艰难呢,也许他们回到川庆后,境况很快就有了始料不及的转机。你的弟弟不仅得以顺利的去老郎中那里看上了病,而且疗效还相当的不错。没准现在都已经站起来了呢——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世界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只有想不到的事情。 你的家人也许正急于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你呢?可是却不知道你现在何处?到处打听也打听不到你的消息,他们现在最发愁的,反而是跟你联系不上的事了。 她听了,先是眼睛里亮了亮,但很快的那亮光就又不见了。神情黯然的撅了撅嘴,轻声的说道:“你说的那种始料不及的转机,可能性很小很小。小到我根本就看不到它的存在。” 他就又鼓励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应该勇敢地跟家人取得上联系才是。不然总是这样的牵挂着家人,家人也同样这样牵挂着你,特别是你的孩子,对你的牵挂就更不用说了。这不是双方都在煎熬着么?有必要么? 突然间,他冒出一念,于是就又说道:“你不是不好意思联系么?那么,我替你联系吧?” 她同意了。并且还告诉给他她奶奶家的地址。他正为终于为她做了一件好事而高兴的时候,她忽然又收回了她的同意。他一时无语了。 但是,想帮帮她及她的家人的愿望却仍然在他的心里发酵。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都无果。但是他不甘心啊,就是一个不甘心啊。 也许是刚才那好一顿的唱歌,唱得思维活泛了,这会儿,忽然脑洞大开。他想,物质上帮不上她家人的什么忙,那么,就在精神上帮帮吧? 某位先哲曾说过,希望是忧愁的最佳音乐。人类最可宝贵的财富是希望。那么,他就想法让她的家人看到希望,不是也挺好的么?精神的力量有时会转化为物质的力量的。不管他们现在处境好还是不好,精神的力量都是需要的。不多余。 他很快就明确下来他下一步所要做的事情。于是,她开始从书柜中有选择的抽出一本本的书来,从中翻找于他有用的词句。 不久以后,经过认真筛选后剩下的一些非常能激励心志给人希望的词句,就纷纷的从他的笔端流出: 贫贱虽苦,只要善处自乐 富贵虽乐,若不善处更苦 古古今今多改变, 贫贫富富有循环 乐观在最艰苦的时候才显得宝贵…… 看看桑兰和张海迪 几十年不变地笑对世界 想想大卫和叶乔波 多么坚韧顽强的好品格 使人站立起来的不是双腿 理想/意志/智慧和创造力 才是他们真正的脊梁…… 这些词句有的是写给周枫烨的爸妈的,有的是写给周枫烨的弟弟的。他觉得还应该再给周枫烨的女儿写上几句。又觉不妥。这样会把周枫烨给暴露了的。周枫烨知道后要是不高兴了该怎么办啊? 自然,他现在要做的这件事,也是不能跟周枫烨商量的,万一她不同意怎么办?所以,他要做得巧妙,既起到了鼓励的作用,又不能穿帮。 于是,他打消了念头。而在落款处上,也没有写他的名字,写的却是:一个小知青呈上。 书柜的上面正好有一个空白信封,就在上面写下了周枫烨奶奶家的地址。而在信封的下面,他则只写了“内详”二字。 田野觉得这事情他考虑得很周密,也做得很妥当。既让周枫烨的家人们得到了一笔难以用金钱衡量的精神财富,又没有暴露出来她和他的任何的蛛丝马迹。真是两全其美啊。真是一神来之笔。 但是,他没有马上就出门去投寄这封不同寻常的信。这是一件比较重大的事情,他还得稳定一下心绪,再好好的想一想才行。于是,他把信塞到了书柜里的两本书的中间。由于信很薄,从外表上一点也显露不出它的存在的迹象。 随后,田野又开始跟唱那首《中国人》一直跟唱到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这才停唱,准备做晚饭了。 这时,窗台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很是急促。 田野赶忙跑到窗台跟前接听了电话,那边传来的是周枫烨的兴致勃勃的嗓音:“田野,晚上别做饭了。吕哥真的要请咱们涮羊肉了。” “哦,他真说话算话啊!”田野眉飞色舞起来。他以前只是听别人说涮涮涮的,也知道那是一道美味儿。只可惜他从来也没得机会涮过,没想到昔日的奢望,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了,真好啊,真好啊。真是三生在幸认识了周枫烨,又认识了吕哥啊! “那当然了。吕哥那个人很不错的。”周枫烨也称赞起了吕林洋。“想当初,我正落难的时候,是他一句话,就成全了我。要不哪有我的今天啊。” 田野听罢此话,心头就掠过了一阵子的醋意。但很快就又觉得这也属正常。说明她有感恩之心。只有心地善良的人才会感恩呢。于是他就又高兴起来了,往下问道,“光请咱们俩么?” “不,还有姐和姐、姐……还有张航,也请他们了。”周枫烨回道。“下班时你来接我,然后咱们就直接去吧。” “哦?去他们家涮啊?”田野一愣。直觉得这样一来,不仅她跟吕哥的关系更近了一层,他跟汪芬的关系也更近了一层。这都到家里去了,还能不近么?这不正应了汪芬说过的那句话:以后两家就要象一家人似的来往。 不过,细想想也没啥。只要自己保持着一种恒久的定力,彼此不有会有故事的。所以,不用怕那个,只管去涮去享受那美味就是。 撂下话机后,田野就在屋子里踱起步来。他开始考虑去吕哥家后应该说些什么和做些什么的事情来。跟汪芬怎么样说话才算得体?才不至于向汪芬发出了错误的信号?他甚至还考虑起了面对那些香喷喷的羊肉时,他应该大口大口的吃,还是小口小口的嚼等诸多的细节问题来。 傍晚时分,田野正要去洗化一条街带上周枫烨,然后就直接去吕哥家呢,谁知门一开,周枫烨却出现在面前。她说这是回来要化化妆的。这一化就半个多点过去了。 等他俩推开汪芬家的门的时候,只见门边放着许多双高高矮矮的棉鞋,屋内还传来一阵子的说笑声,颇为热闹。原来别人已经都到了。 汪芬闻声从里屋迎了出来,吕桂芹也随后走了出来。俩人都靸拉着拖鞋。周枫烨停在门口,先弯下腰来脱棉鞋和换拖鞋。换完鞋进去后,就轮到田野了。 田野也在门口弯下腰来开始脱棉鞋。可是当他将棉鞋脱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现套在脚上的竟是一只露出脚趾头的破袜子。他一身的冷汗,赶忙又将鞋穿上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携手赴宴 他想起来了,这袜子在他穿上的第二天脚趾头那里就顶出了一个窟窿来,换了一双新的还是这样的情形,再换一双还是这样。最后他干脆不换了,破就破着穿吧,反正也不串门,没人笑话的。 周枫烨前几天曾发现过他的破袜子,说这袜子肯定是他买的便宜货。他勇敢地点头承认了。她还告诉他,以后再买东西,一定要买质量好,不要怕贵,一分钱一分货。 过后她给他买回来好几双质量上乘的新袜子,可是他一直也没舍得穿,准备留到重要的日子再穿。可是今天也是个重要日子啊,他却忘了这码事儿。 接到周枫烨的通知后,她曾想过了那么多的注意事项,却把这双袜子给忘了。真是脑残啊。只是现在回去换一双也不赶趟了啊。可就这么穿着进屋呢,众目睽睽之下,又让人很不好意思的。 偏在这当儿,汪芬站在那里又客气的让起来;“进屋进屋,田野你进屋啊!” 吕桂芹也在那里一劲的客气的往屋里让。 田野晕圈了一会儿,说了句“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便马上退出门外。 在光线比较黯淡的楼梯间,田野倚着楼梯扶手,分别脱下了两只棉鞋,同时也分别的脱下了两只脚上的破袜子。他又气又恼的骂了句:“去你妈的吧!”随手就把破袜子狠狠的往上面扔去。 可是,又一转念,不妥,明天天一亮,可能就会被楼上的人发现了,一旦那个人又是个脾气冲的,再少见多怪的嚷叫起来,是谁扔的破袜子?是谁扔的?!吕哥还有汪芬还不都听到了?他还不是头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啊? 不行,不行。于是,他便赶紧到上面的楼梯上去摸索着寻找那个破袜子了。她要让它秋风掠过,了无痕迹。只是摸索了好一会儿也没摸到个影儿。后来不知怎么竟摸到了一住户的门上去了,那门灯忽的就亮了。接着门又被推开了。 也就在这时,田野忽然发现了他的两只破袜子就在脚下呢,赶忙捡起来重新揣进了衣兜。便扭身匆匆的下了楼。 刚到吕哥家的门前,门就开了,汪芬探出头来,满面疑惑地问道:“哎呀田野啊?你上哪去了?” 田野急中生智,撒个谎道:“我的脚有点抽筋,就爬了一会儿楼梯缓解缓解。好了,没事了。我该进屋了。”然后就重新进了吕家的门。这回他从鞋里抽出的是两只赤脚。 虽说光着脚丫子也不太雅观,但总比露脚趾头的袜子强多了。可是当他发现小敏和小秀等,都在瞅他的白晳晳的两只个大脚丫子发笑的时候,他开始不自在起来。想了想,便讪然地解释道: “插队落户那几年,无论春夏秋冬,我都是不穿袜子的,贫下中农们都不穿袜子,我为什么要穿呢?我要学贫下中农的好思想好品德和好作风啊。这都养成习惯了。” “咦,不对啊。”汪芬忽然发出了疑问。“我刚才明明看见你是穿着袜子的啊。转身出去一趟再回来,就又变成光着脚了,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田野心里一惊,既然她都看到了他穿着袜子,那么也一定看到了,袜子前面的窟窿眼了吧?脸上便是一阵子的发烧 。 但是他不能承认这一切啊。于是便微笑着强辩道:“你是看错了吧?你家门口那里很暗的,连我自己都看不清我的脚,你怎么能看清我穿没穿袜子呢?” 汪芬分辨道:“你觉得那里暗,可我不觉得啊。这是我家,我对一切都已经适应了的。” “你适应了,你怎么看错了?”田野笑着反问道。心下却又暗自骂道:“就你这股直白劲和死性劲儿……哼,也就知青大哥可怜了你吧,否则你就彻底剩在家里了。” 周枫烨起初见田野光着脚丫子进来了,也很惊讶,但很快她就看出苗头来了,于是这会儿就努力的维护起田野来:“田野说的没错,他是不爱穿袜子,已经养成习惯了,我都想跟他学着不穿袜子呢,嘿嘿,真没办法。” 汪芬看了看周枫烨,又看了看田野,责备道:“嗐,你怎么这样不知道爱惜自己?你吕哥有的是袜子,我给你找一双现在就穿上吧。在这屋里不冻脚,回去的路上就该冻脚了。” “不用了,不用了。”田野见汪芬真的要去翻柜子了,便赶忙上前阻止,“说不用真的不用了……”她对他的关爱有些过份了,这不但会让吕哥还有周枫烨不舒服,也让他心里不舒服啊。 嘭嚓的一声响,众人都吓了一跳。田野低头一看,原来是茶几上一只玻璃水杯落到了地上去,是他刚才不经意间,被他的棉袄下摆给刮掉了。幸好水杯没有碎,只是杯里的水都淌了出来。不然可就惨了。 田野慌忙掏手纸要去擦地上的水,谁知掏出手纸的同时,却又捎带出来一个什么东西,拍答一声掉在了地板上去。 “哎呀,田野,你的袜子掉出来了,”只听汪芬惊乍乍的道。 田野的脸腾地红了。赶紧弯腰把破袜子捡起来重新揣进了衣兜,然后很不好意思又很幽默地道:“咦,它是啥时跑到我的兜里来的呢?等我花十块钱雇个人把它扔了吧?扔得远远的。”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子的笑声。 为使自己脱身窘境,田野忽然转移了话题,四处寻视的同时又大声问道:“对了,我吕哥呢?我怎么没看到我吕哥呢?!” 话音未落,只听外间就响起一个憨厚的招呼声:“开饭了,开饭了!”随着话音,只见吕林洋笑哈哈的走进里屋来了,两手的水渍,腰间还系着一个白布围裙。 周枫烨立刻眉开眼笑,还带点亲昵的道:“啊,原来吕哥今天是大厨呢?” “哈哈哈,我哪够得上大厨啊。大厨在那呢。”吕林洋指指方厅里的汪芬,更加开心了。“我只是一个帮厨的。是个小小的厨罢了。” 田野眼底掠过一丝的不快,脸上的微笑也变得有些不自然了。他知道这是嫉心所致,暗暗的责怪自己。 汪芬在方厅里忙着摆凳子呢,根本就没听到吕林洋的飘扬,这会儿便招呼起来道:“来来,咱们吃饭了,吃饭了。” 张航显得多此一举的又向周枫烨转达道:“走,吃饭了,吃饭了。”郑重其事的神情中,却有一种献殷勤之嫌。。 周枫烨说声好的,就拽着田野进了方厅。田野却不禁暗暗的想起在歌厅张航吃过周枫烨豆腐的事儿。 方厅里已经放下了一张大圆桌子。桌子正中央放着一个铜火锅。周围有一大盘羊肉、一大盘茼蒿还有几盘的粉丝白菜及及调料辣椒酱等。 吕林洋和汪芬招呼这个坐下,又招呼那个坐下,可是谁也不肯先坐。都表现出了足够的礼貌。其实却也正在抓紧的对自己的座位进行最后的确定。 田野自然要挨着周枫烨坐着了。可是当他看到她的左边就是大腹便便的张航时,心里便有些不快。正想着让她到他右边来的时候,却又发现右边挨着的又将是吕林洋。他的心里就更为不快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鬼鬼祟祟 正在这时,只听周枫烨忽然跟田野商量道:“我左撇子,怕你别扭,你上我这边来坐吧?” 田野马上回道:“我若去那边坐了,别扭的就该是吕哥了。所以,就别换了,还是让我别扭吧。” 周枫烨笑道;“你真会话话啊。”言讫似乎撅了一下嘴,就再也没有提换座的事儿。 俗话说,冬天进补,夏天打虎。而冬天进补的食物中又最属羊肉为上了。吃了一肚子的羊肉的田野,蹬着自行车,车后还带着周枫烨,竟然一点都没觉得累,也一点没觉得冷。 到家后,田野的浑身更觉发热了。体内的荷尔蒙分泌得也更为旺盛了。身上的棉衣还没脱下来呢,就扑上去,紧紧的抱住了周枫烨,就用两片热唇在她的还很冰凉的脸颊上热烈的亲起来。 周枫烨推拒道:“哎呀,等我脱下羽绒服后再亲热。” 田野不听,继续亲下去,没多大的功夫,就亲遍了她脸颊上的每一个部位,亲得她的脸颊也热乎了起来。同时也亲得她脸颊上的暗疮纤毫毕现。 田野忽然被提醒了一件大事,赶忙松开了她,转身就跑进厨房里去了。忙乎了一阵子之后,便招呼着周枫烨过来洗盐水脸,和泡脚。 洗完和泡完之后,周枫烨又跟昨晚一样,困倦得连眼皮也抬不起来了,扑到炕上就睡着了。她太累了太乏了,白天在商店又是搬货又是开票子的,从早上一直忙乎到晚上。 她已经很疲倦了,这会儿在酒精和泡脚的作用下,疲倦自然就又变成了困倦,就算是个铁人,也打不起精神来了。就让她好好的休息休息吧。别再惊动她了。 田野强忍着中烧的*,抑制着想去撞墙的冲动。脱巴脱巴,闭了灯,然后也躺进了被窝里。他前半夜没有睡着,后半夜才好不容易的走进了梦乡。走进了一个明朗的白天里。 这是个春暖花开的季节。他牵着周枫烨的纤手,正走在一片优美的山水之间。俩人互诉着衷曲,情愈浓,心愈近。手也牵得愈紧。 后来情不自禁的就搂抱到一起。后来他又情不自禁的将手伸进她衣服里面去。他要触及到她的肌肤,他要跟她进行一番肌肤之亲。 谁知刚刚触及到她的滑润的细腻的肌肤时,自己身上的某根最敏感的神经就被拨动了,就触发了一道闸门的电钮,只见闸门哄然大开,一股湍流山呼海啸般的就倾泻而出。 随后,他就醒了过来。听着身畔的一阵阵的香鼾,方知刚不过是南柯一梦。但是梦中最后发生的大事件,却让他心中存疑。 想了想,他便小心翼翼的伸手下去,轻轻的触摸了一下小腹部,果然就触到了一片粘乎乎的液体。原来一切都是真的。他一下就郁闷起来了。 他头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在十七岁的时候。那次也是在睡梦中,也是跟一个女生在一起。根本就谈不上缠绵,只是摸了一下她的手,结果他的下体就山呼海啸般的外泄了。伸手下去,小腹部也是粘乎乎的冰凉的一片。连裤头上都是。 当时他就晕圈了。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呢?这都是体内的精华吧?精华外泄了,元气跑了,这会是一个好事么? 这也是不道德的事儿吧?这是因为去摸一个女生的手才发生的事情,这是不是与耍流氓沾边啊?应该是的。于是,他就有了一种犯罪感。 他睡不着觉了,便起来穿上衣服来到院子里,这时黛色的夜空中星光闪烁,一*玉盘似的圆月,也映出了他眼里的泪光闪烁。 这时的他,很想很想找个十分亲近的人倾诉一下自己的私密。探询探询以后该怎么办?他本能的就想到了他的爸爸。 可是白天时看到他的爸爸时,他不禁就又有了顾虑。这嘴怎么张呢?多丢人啊。太难为情了吧?万一爸爸再训斥他一顿,该怎么办呢?于是他就打消了念头,就把一切又继续的憋在心里头了。 谁知过了没几天,梦遗的事情竟再次发生了。而且以后竟然常态化了。这让他的犯罪感就愈来愈重。情绪也愈来愈低落了。直觉得自己已经堕落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已经万劫不复了。 后来下乡插队了。从插兄插弟们的嘴里经常会迸出“跑马子”“跑马”的词,他开始很不懂其意,后来才弄明白了,这“跑马”指的就是遗精。 而且他还弄明白了,插兄插弟们也经常的会“跑马”的。这就跟女人十几岁时就会来月经一样,是一种少男少女们的正常的生理现象。这时他才释然了。 通过这件事儿,他是很感谢那一段插队生活的。否则,他极有可能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什么叫做跑马呢?直到现在也不能够对遗精的问题释然呢。用三四年的时间,搞懂了一辈子都可能不会搞懂的事情,那是很划算的一件幸事啊?所以,他要感恩戴德。要三生不忘。 当然了,让他感恩的还有另外的一些收获。比如一个插兄竟然让大队的赤脚医生给做了割包皮的手术。于是他就又知道了“割包皮”这种事情。这可是他在书本上从没学到的知识啊。 话又说回到梦遗上。毕竟他对它的误解产生了这么多年了,已经根深蒂固了,而且也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到理论上的支持。以致他的心里就仍然留有一部分的阴影。 而此时此刻,这一部分的阴影出现了,从而就使得他的心情又变得不爽起来。他就开始一点点的劝慰自己,一直劝慰到天快亮的时候,心情这才有些好转过来。 这天早上,汪芬很晚才到的商店。但见她新换了一套衣服,也精心化过了妆。眉更细更弯了,脸更白更嫩了,两片嘴唇也更红更艳了。总之整个显得更加时尚了。众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似乎都在问,,她这是准备要干什么去呢? 汪芬环视了商店一圈,又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周枫烨,然后大声吩咐道:“九点左右要来一车货。你们哪儿也不准去,都在商店里等着啊!别等货到了,却找不到人接收,那就完了,那就完了。” 望着往外走去的汪芬的背影,周枫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暗忖,真是多此一举。哪天不到货?又哪次商店没人接收了?就是你汪芬去省城上货的那些天里,不也是每天照常到货,商店照样接收的么?只是,你为什么偏偏要多此一举呢?为什么呢?一时满腹狐疑。 商店里的生意是猫一天狗一天的。顾客也就是有时多,有时少,而这天自开门以来,竟然连一个也不见进来。加上汪芬又走了,于是商店里就显得很空荡,很寂寥。 小秀开始趴在柜台上慢慢地涂抹起指甲油来,正抹得有些五肌六瘦的时候,小敏走过了,俯耳跟她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然后就又离开,走进仓房里去了。小秀四处瞄了瞄,便起身也轻轻的跟进了仓房。 周枫烨见了不由在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然后,便移步到吕桂芹跟前,悄声的问道:“姐,她们俩进仓房干啥去了?怎么鬼鬼祟祟的?” “除了臭美还能干啥?”吕桂芹不屑的细声细气地道。“哼,丑八怪再怎么化,也是个丑八怪,变不成猪八戒他二姨就是。知道么。” 周枫烨笑了笑,没置可否。 章节目录 第73章 如沐春风 吕桂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忽然又改口道:“不过,也没准啊。如果除了化妆之外,再整整容,说不定真的能成为猪八戒他二姨呢。” 周枫烨由一个姨字,忽地就联想到了小敏的老姨——汪芬身上去,望了一眼窗外,就问道:“嫂子这是又到哪去了呢?打扮得那么漂亮。难道是去约会?” “谁知道呢。”吕桂芹又撇了一下嘴,忽然想起的探问道:“对了,听说你家田野和我二嫂是同学呢?是么?” “是吧。”周枫烨不以为然。 “而且还是同班同桌呢?” “是吧。”周枫烨心不在焉。 “唔。”吕桂芹若有所思。“原来你啥都知道啊。” 周枫烨瞅了瞅吕桂芹,忽然微微的笑了。然后就大讲特讲起田野如何无微不至的关心她的事情来。她是想让姐知道田野对她是多么的专一,所以不要作过多的联想。 等她讲完了之后,只听吕桂芹又关心的往下问道:“田野既然也没个工作干,那他成天呆在在家里都干些啥啊?” 周枫烨如数家珍的道:“晨练,看书,做饭,有时晚上拉上我一起去舞厅跳跳舞。” 吕桂芹道:“那他一天里还有很多的闲空呢。知道么?在那些闲空里他都在干什么?” “都用来看书了呗。”周枫烨笑道。“姐,你不知道,他是个书呆子。” 话音刚落,只见仓房的门帘忽地挑开了,小敏从里面走了出来:声音也随之而出:“哎呀,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家里呆着,那可不是件好事啊。” 周枫烨马上反驳道:“我说他是书呆子,没说他闲呆着啊,听哪儿去了?” “闲不闲呆着你看到了么?”小敏提示道。“说是成天都在看书,那也许就只是一个借口呢。现在的男人,哪个能真正的闲呆得住啊?” 周枫烨很反感小敏的危言耸听,便皱起了眉头。她想说,田野有男科病在身,他还能做什么坏事?不要把人都想得那么脏。但话一出了嘴,就变成了,“俺家田野可不是那种人。” “你成天呆在商店,也不回去查查岗,他是不是那种人,你上哪儿知道去?”小敏反问道。“周姐,为了放心起见,建议你以后晚上想法多累累他,最好累得他起不来炕,那样白天时就没劲干坏事了。” 吕桂芹噗哧一下就笑了。“哎呀妈呀,还没结婚呢,就啥啥都研究得这么透啊。我真服了服了,知道么。” 周枫烨的双颊却被一阵火一般的红顔色盖住了,那红颜色一直透到皮肤里边去。刚想为躺枪的田野鸣冤一番,却忽又冒出一念: 以前她总把田野往有男科病的方面想了,却没有往另外一方面去想。没准真让小敏说中了而那个晚上关键时候掉链子,也是由于这方面的原因呢。她的心里就开始不平静了。 小敏加重语气地鼓励道:“周姐,你真得想法累累他啊,这样不仅你放心了,俺们也都替你放心了。” 吕桂芹伏在周枫烨的肩头上,笑得是整个娇小的身躯都颤动起来。 小敏则继续按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去,“哼,我算看透了,现在的男人十个有十二的骚,没一个好东西。” 周枫烨心里又是一动。 吕桂芹对着周枫烨的耳朵悄声道:“她肯定睡过好多不三不四的男人了,吃了大亏了。要不她怎么知道没一个好东西呢?” 周枫烨神色黯然,没有吭声。 忽然,周枫烨拢了拢头发,说道:“姐,我得回家去换件衣服了。”说着,就往柜台外走去。 小敏故意招呼道:“哎哎,周姐,回去查岗啊?对,应该回去查查了。” “查什么岗?!”周枫烨不高兴的甩来一句。“我说过了,我要回去换一件衣服。”然后就只管匆匆的走自己的了。 一路上,周枫烨不停地问着自己,田野是那种人么?是么?又回答着自己:不是。田野不是那种人,田野保证不是那种人。不过,回去看一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却说汪芬出了商店后,就直奔中心广场那里的地下商城。在袜子专柜前,她买了一打价位最高的男士袜,出来后打车就奔了北小五星路而去。 自打与田野在海鲜城邂逅后,她心底的未曾泯灭的旧情,一下子就被重新引燃了。而且这几天来,天天都会梦见过去时的那个他。 初恋啊初恋,多么美好的感受啊。,青春啊青春,难道你真的要一去不复返了么?当时她各方面的条件不好,没有打动田野,现在她现在已经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而他对她的态度也改变了。最起码对她有了笑脸,还上过她家,还跟她一起吃过饭……这些在上学时想都不敢想的啊。 虽然她已经有了老公,但这只说明她有了婚姻,而婚姻并不等于爱情啊。虽然田野也已经有了女友,可是他和周枫烨俩还没有结婚呢吧?所以,她汪芬还有机会。 那天晚上田野光着大脚板走进她家的情形,让她一下子就发现了一个“商机”。她决意要趁机进一步的接近接近田野,争取尽快的把他拿下。 她是老丹河了,对市区内所有的街路都了如指掌。所以那天在海鲜城里一听田野道出了他的家址,马上就知道了具体的地方。 很快就找到了座落于北小五星路上的那幢三层红砖砌顶的老楼。打量了一下这楼的结构,又回想了一下田野说过的话,便朝着楼洞走进去。然后左拐,走到把头,就来到一扇铁皮门前。 汪芬侧耳谛听了一下门里的动静,什么声息都没有听到,不禁怀疑起自己认错了门,或者是田野不在家。环视了一下四周,觉得不会认错的,再看看门上的暗锁,也看不出屋有人还是没人。便伸手在门上拭探性的轻轻的敲了敲。 她本以为敲了也白敲呢,没想到里面马上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大嗓门:“谁?谁啊!”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的临近。这让她又惊又喜。 啊,是田野,他在家呢!于是她就极其兴奋的还有些仗倚的大声的回道:“我!,汪芬!我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给我开门,快开门!” 里面顿时静寂了下来。显然,田野在弄清了造访者的真实身份后,由于始料不及,有些犹豫了。但不消一会儿,就又热情而礼貌的回应道:“哎呀,是嫂子啊,” 接着门就吱吜一声开了。田野满脸微笑的出现在门口。“快进屋,快进屋!” 汪芬如浴春风,一边暗自庆幸来得对了,来得对了,一边就往屋里走去,嘴里还纠正道:“什么嫂子嫂子的,以后不准叫我嫂子,不准叫啊。” “那让我叫你什么呢?”田野随后跟进了屋,有些茫然的问道。 “上学时叫我啥,现在还叫我啥。”汪芬指点迷津。“就叫我汪芬不行么?就叫汪芬吧,或者就叫小芬吧。” “哦,这样不太好吧?”田野难为情的笑道。 “有什么不好的?有什么不好的?” 田野是觉得这样称呼起来太亲切了,吕哥听了会有想法,而他也称呼不出口的。但是这层意思他又不便明说。只能很简短的说了一句:“就是觉得不太好呗。” 章节目录 第74章 诈称聚会 “好了,就随你怎么称呼吧。”汪芬忽然变得无所谓起来。她环视着四周,说道,“我是顺路来认认门的,没想到还真没认错,真没认错啊。” 忽然又想起的把手里的一打袜子拎起来一晃,道:“对了,我顺路到地下商场给你买了一打袜子。给你。以后不要再光脚丫子了。多冻脚啊。没钱花的时候就跟我吱一声,跟我还客气什么?客气什么?!”说着就把那打袜子撂到了炕上去。 田野连忙拿起那打袜子塞给汪芬道:“我有袜子,这个拿回去给我吕哥穿吧。”他知道这袜子里所包含的特殊的意味,收下了它,就等于收下了汪芬的心啊。所以他坚决的不能收。 “你吕哥有的是袜子。”汪芬推开他的手,诚恳的道:“这是给你买的!拿着,你一定拿着。要是不拿着,就是瞧不起老同学了,就是瞧不起老同学了啊。” 田野坚持着不要。汪芬却坚决地要给。俩人的手就你推我拒起来。后来汪芬干脆就把住田野的手不放了。田野心里一阵犯腻,正要往外抽的时候,外屋门忽然吱吜一声的开了。 “田野!我回来了。”周枫烨亲昵的招呼声传了过来。“你在干啥呢?” 汪芬闻声脸色刷地就白了,同时赶忙松开了把着田野的那只手,顺手又把一打袜子扔到了桌子上去。 周枫烨兴冲冲的进了里屋来,一见屋里的人,不由就怔住了。刚才在路上她还想呢,到家后如果真有一个女人在,而且又躺在床上的话,那时她该怎么办呢? 是骂人家一顿么?可是她从小到大也没学会骂人啊,只会骂一句“狗屎”,这也不解恨啊。那么,就上去挠人家么?可是,万一挠不过人家反倒被人家给挠了个满脸花呢? 纠结了一会儿之后,就又开始劝慰起自己: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田野可是有过光荣履历的人,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不要信小敏瞎分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于是,她就变得轻松起来了。 万万没想到,家里还真就有一个女人在呢,更让人想不到的竟然还是嫂子——怪不得嫂子在离开商店时做了一番“多此一举”的吩咐,原来那是在提示她周枫烨,要老老实实的在商店呆着,不要回家里来。 也真让她给猜对了,汪芬打扮得那么漂亮真的是为了约会的。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会的竟是田野。不过,人家是老同学的关系啊,而且还是同班同桌的同学呢…… 所以,就理解他们吧?就成全他们吧?好在她跟田野的关系并没有进入到实质性的阶段,不过就是在一条炕上躺过而已。她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就搬出这里,不就行了么?想到这里,她的眼里竟有些发潮了。 又一转念,不行。如果成全了他们,吕哥可就惨了,不是戴上绿帽子了,就是打起了光棍。而这个结果又是她直接造成了。这不是恩将仇报了么? 她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和严重性。于是就又重新打定主意,不能成全他们,不能的。不说她舍不得田野吧,就单单为了吕哥,她也不能成全眼下这两个人的啊。 “哎呀,小周回来了,小周回来了。”转瞬间,汪芬又满脸堆笑起来,“我也是刚刚进来的,想跟田野商量一下同学聚会的事呢。”说着冲田野使了一个眼色。 田野不自觉的就替汪芬圆谎起来。“对,是这么回事。我们中学同学从来还没聚过会呢。这把要聚一聚了。” 终于化险为夷了。汪芬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们这是在商量同学聚会的事啊?周枫烨也松了一口气。既然没有干坏事,这就好,这就好。“噢,那你们商量吧。我是回来换件衣服的。换完了马上就走。” “我跟你一起走。”汪芬马上说道,却有些语无伦次。“不,我先走,不,我这就走,反正已经商量完了——对了,小周,货还没到呢吧?还没到吧?” “没有。”周枫烨看了汪芬一眼,回道,“到了我就不会回来了。” “小周真是个实在人,商店里的人没有不夸你的。”汪芬飘扬起周枫烨来。接着话题一转,又关心的道:“看你们连台电视机都没有,平时看不着电视节目不腻歪啊?我家有两台呢,等搬过来一台吧,等搬过来一台吧。” “不用不用,想看,等我们自己买一台吧。”田野嘴上说道,心下却很是盼望汪芬能说话算话。这样,他以后的文化生活不就又丰富多彩了么? “买什么买。就你们挣的那俩钱够干啥的?”汪芬早就看透了的说道。“事就这么定了啊。就这么定了。” 走到门口时又回身吩咐道:“枫烨,反正商店也没到货,你就在家多陪一会田野吧,多陪他一会吧。”说完,重新掉过头去,匆匆地走去了。 送完汪芬回来,周枫烨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问道:“田野,我问你,刚才你俩真的是在说聚会的事么?” “是的。”田野回道:“你不要产生不必要的联想。现在很兴这个聚会那个聚会的。”真是一句谎言,需要一千句来圆啊。 周枫烨撅了撅嘴,忽然拉住田野的胳膊,祈求道:“田野,求求你了,你可别去聚会啊,行不行呀?听小敏说,现在是战友聚会一斤不醉,同学聚会上床就、就、就……” “就睡,对吧?”田野替周枫烨说道。又笑着作起解释:“同学聚会,上床就睡——其实并非都这样。最起码我们同学是不会这样的。” 周枫烨两只美目一瞬不瞬的望着田野,似在辨别真伪,又似若有所思。 田野又往下做起具体的分解:“同学聚会,心眼多的那才是钻被窝的呢,心眼少的都是在唠嗑,不多不少的都是在乱摸,只有一个心眼的,才只顾在唱歌,还有个别缺心眼的,你猜怎么着?你猜?” “猜不出来,还是你说出来吧。” “就是往死里喝呗!”田野果真说出来了。“象我这种爱唱歌的,就纯属一个心眼那一伙的了。” 周枫烨释然了,同时笑问道:“看来,你没少参加同学聚会啊。都总结出经验来了。” 田野一愣,赶忙撇清自己:“我这都是从杂志上看到的。是别的人经验之谈。不是我的。” 周枫烨道:“那你该去聚你的会,就去聚你的会吧。” “那你不怕我跟女同学睡了?”田野故意的问。 “不怕,你去聚会吧!”周枫烨很大度的道。嘴角却现出一丝哂笑。似在说,凭你现在的能力,能睡成么? 真是个实在人啊。田野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回应道:“不怕就好。就好。” 忽然,周枫烨一脸的惊愕起来,“哎呀,炕上怎么有一打新袜子啊?” 田野的目光急转炕上,那里果然扔着一打袜子。心里便咯噔一下子。这个汪芬,他都一再的说不要不要了,怎么还是撂下了?这不是陷他于尴尬与难堪的境地么?真是害人不浅也。 他想说是他自己买的,又有些底气不足,这时只见周枫烨过去从炕上拿起了那一打袜子,言之凿凿的道:“这一定是嫂子特意给你买的了?!” “难道我就不能给自己买么?”田野反问道。 “你?”周枫烨摇了摇头,“估计不会吧?” 田野噗哧一下乐了。索性道:“让你说对了。不过,这打袜子也不是汪芬特意给我买的,她是给吕哥买的,一共买了两打,进来跟我商量同学聚会时,就顺便扔下了一打。” 章节目录 第75章 姨妈驾到 见周枫烨有些不太相信,就又补充道:“其实这很正常。比如如果我拎着一兜子水果顺路去谁家串门,虽然水果不是那给家买的,但临走时也总要给人家留下一些吧?汪芬就是这种情况。” 周枫烨直直地看着田野。看得田野心里都有点发毛了。很担心自己的话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漏洞啊?便有些怯怯的问道:“为什么这样看我?” 周枫烨眼里慧光一闪,亦庄亦谐地提示道,“记住了啊,你还欠我九百九十九个谎言呢。” 田野的脸颊一下子就热了起来。说一句谎言,过后得用一千个谎言来圆呢。有一个圆不上就穿帮了。眼下这不就穿帮了么。他不想再做任何解释了。因为在面前的这双眼睛里,那些都是徒劳的。 沉默。沉默表明了一切,一切都在沉默中心照不宣。 万万没有想到,嫂子竟然暗地里跟她争起田野来了?这让她愈加的不能放弃田野了。同时也愈加紧迫的想得到田野了。 只可惜田野是个书呆子!书本之外的东西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也不怕,有些事她明白就行呗。她就可以让他也明白了么。 红鹰岭不就曾有过一对夫妻,结婚好几年了也没有孩子。后来到医院一检查,两个人谁也没有病,而且女的竟然还是处女呢。这不就是不明白男女间的事为何事的事例么? 形势明摆在这里,她必须得尽快的让田野明白了。她不让他明白,别人就该让他明白了。而谁先让他明白了,谁在拥有他的上面,就会抢占了先机。 不过,也许他是真的有男科病吧?跟他住一个炕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就是再书呆子气,也该无师自通了吧?没文化的人怎么都能无师自通呢?他一个有文化的人,怎么反倒不如没文化的了呢…… 田野见周枫烨只管在那里若有所思,并没有盘诘他何以要撒谎的问题,不由对她的宽容心生敬意和感激,于是,脸颊上的热就渐渐的消褪了。 这会儿,他打破了沉默,拭探的问道:“你不是要换件衣服的么,找啊,换啊。要不我帮你找吧?”说着就要动手翻她的包袱。 周枫烨惊觉。忙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吧。” 周枫烨说回家换件衣服,不管对商店的人还是对田野,都只是一个借口而已,或者说也算是一种谎言。她回来的真正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她也该回商店了。 只是就这样回去的话,小敏又该有喀唠了。田野也会对她很是不解。所以不管怎么样,她必须得换件衣服来堵众人的嘴了。 于是她就煞有介事的解开了她的一个包袱。一边随意的翻着,一边就想,就商店那个环境,哪是穿干净衣服的地方啊?穿了的话,还不马上又给弄脏了?真不如还是可身上这一套造呢。只是不换呢,又…… 翻到一条浅色的衬裤时,她忽然有了主意,不如就换条衬裤吧,衬裤穿在里面,一般不会脏得那么快,而且还可以对田野和商店里的人有个交待了。于是,他就脱下了牛仔裤和毛裤。 “看你的衬裤上,怎么红了?”田野忽然惊讶的嚷叫起来:“哎呀妈呀,是出血了啊,你哪里受伤了吧?怎么出这么多的血啊?” 周枫烨赶忙扭回头去,瞅向自己身体的下面去,果然就看到裤裆处已经有洇出一片深红的色彩来。不过,她却显得很淡定:“噢,是大姨妈来了。” “什么,大姨妈?”田野陡生一脸的疑惑:“你在这丹河不是没有亲戚么?怎么忽然又冒出来一个大姨妈?” 周枫烨格格的笑将起来,解释道,“大姨妈来了,就是来事了。也就是来例假了。这回懂了吧?” “噢,就是来月经了呗!”田野恍然大悟。 以前,他从书本里经常会看到月经这个字眼,但始终感到很是抽象,无法想象出真实的情形,现在终于亲眼看明白了,原来就是一个下面出血啊。 “懂了,懂了。这回我可懂了——只是这血,出得也太多了吧?一个人身上一共才有多少的血?万一总是出个不停的话,那身体岂不亏大了?” 嘴上很是心疼的说着,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午后一定出去买只老母鸡回来,燉了给周枫烨加强一下营养吧。 周枫烨仍然很是淡定:“没关系,都这样,都这样的。” “别都这样了。”田野郑重其事的叮咛道:“回商店以后,你一不能干重活,二不能坐凉板凳,三不能跟别人生气。听见了么?” 周枫烨动容的看了看田野,应道:“听见了。你就放心吧。” 但是,田野并没有真的放心,还在继续往下琢磨着什么。 周枫烨垫了纸,换了内裤并重新穿好衣服后,然后往外就走。田野要用车子送她,说他正好要上趟街。她却坚决的推辞道:“早上送过了,这回就不用再送了。真的不用送了。”田野只好作罢。 周枫烨一路匆匆忙忙的往商店赶去。她真怕商店这时已经到了货而她又不在跟前。倒不是没了她地球就不转了,而是因为她不在跟前,就少了往仓房搬货的一个人手。 那样,小敏和小秀两人就会累得够够呛的。而且搬进仓房里的货箱,还会被放得乱七八糟,过后找某个品种都不好找。所以她希望到货时她就在跟前。 这会儿,小敏在柜台里正闲得五肌六瘦呢,忽见周枫烨推门进来了,便象打了鸡血似的,眼睛立马就在周枫烨的身上转悠起来。并且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哎呀周姐啊,你说回家去换衣服,怎么去了这老半天呢?而且啥啥也没换就回来了?”言外之意是周枫烨说谎话了。 吕桂芹和小秀也都充满疑问的瞅向周枫烨。等待她的回答。 周枫烨却很着急的冲吕桂芹问道:“姐,到货了么?”她在门口没有发现到货的痕迹,就怀疑也许是到货了,但已经都被搬运完了呢。心里就更加不安了。 吕桂芹不紧不慢、细声细气的回道:“还没到呢。知道么。” 周枫烨长吁一口气,遂脸浮笑容,心下暗忖:万幸啊,万幸! “周姐,你倒是说啊,你怎么啥啥也没换就回来了呢?”小敏又问了过来。 周枫烨平静了一下内心,这才红不慌不忙的回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换?我换的是衬裤。你能看到么?我来事了。都洇出来了,就回去换了条衬裤。” “回去后,有情况么?”小敏对周枫烨换没换衬裤并不感到兴趣。继续问道,“田野在家干什么呢?” “我说过了,俺家田野不是那样的人。”周枫烨说道。出于一种顾虑,她没有提及撞见汪芬的事。 “意思是你没发现情况呗?”小敏很老道地道。“其实,你只是没有堵着罢了。以后你还得经常回去。说不定哪次就堵了个正着呢。” 章节目录 第76章 风雨前兆 “堵着了,还能怎么办呢?”忽然,一旁的小秀问了一句。她曾经为此类事纠结过,所以想趁此机会讨教讨教,长长见识。 “笨,你就把那个破鞋娘们挠个满脸花啊。”小敏循循善诱。“别挠成个牡丹花,要挠成个狗尾巴花。” 小秀茅塞顿开,点头道:“哦,哦。知道了。” 小敏忽又转向周枫烨:“周姐,你要是挠不成,招呼一声,我们都去帮你挠。我和小秀的指甲盖可长着呢。挠一下就是一块肉。”说着,便做了一个恶狠狠的挠下去的手势。 周枫烨微蹙起了眉头,正要再说一句“俺家田野不是那样的人”,只见仓房的门帘一掀,从里面一步跨出一个人来,周枫烨立时大吃一惊。原来是汪芬。 万万没料到汪芬竟然无声无息的呆在仓房里呢。而且还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幸亏她刚才没有说她的坏话,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汪芬先是微笑着跟周枫烨打了声招呼:“小周回来了?小周回来了?”然后,脸上随即挂上一层冰霜的转向了小敏,“小敏,你是吃剩饭长大的么?一肚子馊主意、一肚子馊主意!” 小敏抱屈的道:“我只是关心关心周姐么。怕田野在家不老实,再给周姐戴上绿帽子。” “你是吃河水长大的?管得倒宽!管得倒宽!”汪芬愈加大声的训斥道。“难道你没听过么,要想过得去,就得头上戴点绿,就得头上戴点绿。” 周枫烨直觉得汪芬这分明是在说给她听的,是在开导她的,是要让她习惯于戴绿帽子啊。她的神情立时就黯了下来。哼,想吧! 汪芬似乎感觉到了周枫烨的内心活动,不由加重了语气又训斥道:“小敏,你一天别胡猜乱想的,也别把人都想得那么肮脏!以为都象你似的呢。” 周枫烨的神情愈加的黯然了。 小敏却看透一切的道:“哎呀,老姨啊,现在男人哪有一个好东西啊。就算田野不找野女人,那野女人还找他呢。谁见了帅哥眼睛不、不绿啊?”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汪芬眼睛里都窜出火星子来了。恶狠狠地喊道,“以后不准你再胡说八道!否则你就给我滚!给我滚!!” 小敏不吭气了。却很有些莫名其妙。她是在说那个野娘们呢,老姨怎么却不爱听了,她也没说老姨啊。 这时,就连吕桂芹和小秀也很有些莫名其妙了。 但是,只有周枫烨明白汪芬发怒的真正根由,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的就要乐。正在这时,忽听谁惊讶的说了句:“哎呀,到货了吧?”她的注意遂转移到了窗外去。就见窗外有几个装卸工正从一辆货车上跳下来…… 这正是到货了的景象。周枫烨仿佛听到了命令一般,习惯性的拿起套袖和围裙就往外走。汪芬招呼着小敏小秀等,随即跟上。 周枫烨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住了。她感到了一阵子的腰疼。这分明是已经来了例假的缘故。同时,她也想起了田野对她的不放心和格外的嘱咐。 只是,光他心疼她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有一次到货时小敏说她来事了,言外之意是她不应该再搬货了,可是汪芬张口就挖苦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娇性!当年我生完孩子第二天就出摊了。这不也过来了么?!”小敏一声没敢吭,低着头阴着脸,就出去搬货去了。 此情此景周枫烨记忆犹新,她可不愿成为第二个被讽刺被挖苦的对象。而且就是汪芬真的要照顾她了,她也不能要的,因为…… 汪芬走到跟前来了,关心的问道:“小周,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周枫烨连忙摇摇头:“没有,没有不舒服。”然后就推门而出了。同时,心里轻蔑的对自己说了一句,“多大的事啊!” 周枫烨上前捧起一箱货就开始往屋里搬了。汪芬夸赞道:“看人家小周,干活多煞实。小敏小秀,你们都给我学着点啊。都给我学着点!” 在小敏小秀各搬一箱货走进商店里的时候,周枫烨已经往回走了。她始终保持着一种搬运的快速度。这期间,她感到一阵阵的口渴,同时又想起了田野让每天要多喝多水叮嘱,但是她咬牙坚持着,直到搬完了货,这才出去买了瓶矿泉水。 周枫烨进仓房开始分品种有秩序的往架子上面码货了。这期间,她的腰又疼了起来。不禁就又想到了田野的关心和嘱咐。忽然,她撅了撅嘴,带点撒娇的口吻轻声的道: 田野——田野——我好想好想你啊。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亲近最亲近的人。不论你是不是有男科病,我都爱你,都永远的爱你。爱你到天长地久,爱你到地老天荒…… 当然了,希望你最好是没有男科病。只是没有做到无师自通而已,最好这样。 不过,如果真有的话也不要紧,可以去医院治治么。没准只需吃一剂药或是打一针就好了呢…… 在刚刚喝完矿泉水的时候,周枫烨曾经去过一次厕所,这时,又想去厕所了。于是就挑开门帘出来了。无所具体指向的打了声招呼道:“我还得去趟厕所啊。” 话音落下,正举步欲往外走呢,又传来了小敏关切的关切的询问声:“哎呀,你怎么总是上厕所呢?怕是犯新媳妇病了吧,以后可得多注意点啊。那事别太勤了。太勤了不好,累着。” 哄的一下,商店里掀起一阵笑浪。而周枫烨的脸颊则忽的一下就红了一夕晚霞。 吕桂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汪芬则连讽刺带挖苦的说道:“还没结婚呢,就啥啥都明白了,就敢咧大膘了,就啥都敢咧了!服了服了!” “嗐,有啥不敢咧的?”小敏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就是那么一点子事么。拴块大饼子狗都能想得出来。” 周枫烨脸色陡变,她怀疑小敏这是在暗讽田野做不到无师自通呢。田野可是她的白马王子啊。她不能让他的形象受到任何的损害。 她用有些颤抖的嘴喝了口矿泉水后,便开始了反唇相讥。“没有结婚的人,都能想象出结婚的人才知道的事儿,还用拴块大饼子干什么?太浪费了吧?!” 说完不由又想到,你又没告诉人家,田野也不可能告诉人家?人家怎么会知道田野做不到无师自通呢?你这么敏感干什么?可是话已经说出来了,已经无法收回了。 商店里一阵子沉寂。周枫烨就预感到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同时也预感到,如果她不马上就闪的话,一会儿后,将会从小敏的嘴里冒出更多更难听的话了。 田野不是一再嘱咐她不要生气的么?所以,还是赶紧避避风头吧。于是说了声:“哎呀,我又得上厕所了。”便逃也似的跑出了商店。 汪芬见状,却以为周枫烨这是负气而出呢,于是就追了出去。她边喊边追,最后终于追上了周枫烨,陪着小心问道:“小周,中午你想吃点什么啊?说说,说说。” 章节目录 第77章 看病续篇 周枫烨心里有点气,刚才的那一通反击已经全都反击了出去,心里边已经没气了。但是听到汪芬如此一说,不禁又气上心头来。 哼,闹了半天,你上午是跑到俺家去见田野了呀?说什么商量同学聚会,纯粹就是在撒谎。就算是要商量吧,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么?干嘛非要亲自登门呢?别把人都当成了傻子? 你到我家去,其实就是想勾引俺家田野。以前没勾引上,贼心不死,如今意外碰见了,觉得机会来了,就又开始勾引了。多亏我回去的及时,不然,还不知将会发生什么不堪入目的事呢…… 周枫烨心里醋波翻腾着,就紧抿了嘴唇继续走自己的路。并没有理睬汪芬,连瞅也没瞅一眼。汪芬就愈发的心虚和不安了。 “小周啊,你是想吃饺子呢?还是包子?馅饼?或是烧麦?尽管说,尽管说。”汪芬一连询问了好几遍,都不见周枫烨吭声,便不再问了,也不陪着走了。 她捂着腮帮子停在了那里,喃喃的道:这哄人哄的,哄得我腮帮子都疼了。要是能哄好了也行啊,可是一点也不见好。唉,啥时有人也这样哄哄我就好了,就好了。 转而又暗自揣摩起来:这个周枫烨又咋的了?是不是还是因为在她家撞见了我啊?可我不是已经解释清楚原因了么?还想让我怎么解释呢? 那么,难道我走后田野又跟她说什么了么?也不可能的。田野虽然是个书呆子,可是关键的时候,他是不会把别人装进去的。绝对不会的。她最了解他了。 那么,是不是因为刚才搬货和码货累着了?把她给累急歪了?可是她不是经常这么干么?不也都没啥事儿么?那么今天这是怎么了…… 哦,对了,是小敏,是小敏惹的。这个死小敏,真是气死个人了。啥都敢往外咧。不知哪句话又让周枫烨不受听了。看我回去不好好的收拾收拾她的。 想罢,便忽的一转身,就直奔了财源店。一进了商店的门,就冲着小敏来了:“小敏,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你在周枫烨的面前不准再随便乱冒炮。再惹她不高兴,我就拿你是问!就拿你是问!” 小敏正窝着气,专等周枫烨回来后,再好好的撒一撒呢。可谁知老姨竟然向她下达了如此严厉的禁令。便辩解道:“不是我惹她不高兴,是她惹我不高兴了。” 汪芬不管不顾的道:“你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只要她别不高兴就行,听见了么?听见了么?!” 小敏低下头来,不吭声了。心里却在发狠地道:周枫烨啊周枫烨,我算是跟你死磕上了。等着,等着。等着有机会的吧! 周枫烨上完厕所后,又到南边去蹓跶了一大圈,甚至还想回趟家呆上一阵子呢。只是觉得风头应该过去了,这才没有回家而是回了商店。 她偷觑了小敏一眼,只见她阴着脸低着头,蔫坐在柜台里面的一只凳子上,知道她回来了,却没抬头瞅过来一眼,更没有一点要反扑的迹象。 再看看姐和小秀,都在冲她无声的微笑呢。她这心里边的担忧就消失了。一直到了下班的时候,商店里都是风平浪静的。 回家的时候,周枫烨坐在田野的车后座上,得意洋洋的讲起了今天在商店里的开心事。田野先还是饶有兴致的听着,可是忽然间,他又带些责备的说道:“怎么,你在商店又干重活儿了?你来事了你不知道么?我是怎么嘱咐你的?” ”不要紧的啊。”周枫烨无所谓的道。“我已经习惯了。再说了商店里也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啊。你说我怎么休息?” 接着她就讲了汪芬曾经在来例假的事情上训斥过小敏的事,末了说道:“那明着是在说小敏一个人,其实不也是在说给我们听的么?我怎么还能装糊涂呢?” 见田野仍不能释然,就又讲起了她妈的事。当年她妈来到北大荒时也就十七八岁吧,来例假时,领导上也是不给假的,照样让你把双腿插在刺骨的冰水里去干活儿的。可是这不也过来了么? 田野听到这里,不由想到了当年自己所在的集体户里那些女知青们……原来,不光是资本家才如此的剥削和压榨员工的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就无语了。 进了家后,一股小鸡燉蘑菇的香味扑鼻而来,周枫烨欢喜的啊了一声道:“真香啊。真香啊!” 田野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接话道:“香,那一会儿你就多吃些,好补补身子啊。” 原来下午时,田野果然上街去买了一只鸡。他平时生活极是节俭,就是逢年过节,他也从没舍得买过一只鸡改善生活的啊。可是今天,为了周枫烨的身体,他舍得了。 自然花的都是他的钱了。自她决意不再往搬的那天起,她就把她所有的钱都交给了他,让他来安排生活。可是她那么辛辛苦苦挣来的几个钱,他怎么忍心花呢?一分也不能花的。 他不能给她买三金三银,但无论如何也要管她吃的和住的吧?他是个男人啊。于是他就把她的钱全部放在书架下面的小柜的深处,并明确的告知了她。让她想花时就去拿。 田野就准备着要把热在锅里的鸡汤往桌子上端了。知道那个小盆会十分烫手的,便从脸盆架上取下一条湿毛巾准备做垫手。 这时,周枫烨刚刚洗完脸,两眼被肥皂泡沫沙得半睁半闭的,急于用毛巾又睁不开眼睛去找,就求助地喊道:“田野,快给我毛巾!我沙眼睛了。” 田野应了声“好的”,就匆忙的把湿毛巾掼了过去,周枫烨一把没接住,致使飞过去的湿毛巾一下子就糊到了她的脸上。田野见状哑然失笑。 周枫烨却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悻悻地瞅着他,神情在一点点的冷了下来。田野赶忙解释加赔不是的道:“哎呀,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周枫烨一声未吭,突然一转身,噔噔噔地就进了里屋,一头扎到炕里去,扯过被子就蒙住了自己的头。 田野随后跟进了里屋。他先是碰了碰周枫烨的腿,让她起来喝鸡汤。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见她一声不吭,就知道这是需要哄了。如果任其脾性的自生自灭,势必需时甚多,那时鸡汤早就凉了。 他望着蒙头躺着的周枫烨,不由就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情形来。那时只要父母说什么他都不吭声了,那就说明他需要哄了。母亲常常会抓一把糖块或是饼干给他,更多的时候则是会说许多好听的给他。于是他很快就会吭声了。而这个周枫烨竟跟他小时候是一样的脾性。 这会儿,他便坐到了炕沿上,开始寻思着如何哄周枫烨了。只是她并不是小孩子,给她好吃的恐怕哄不转她的。鸡汤应该说就是最好吃的了吧?可是她这不照样躺在炕上蒙脸不吭声更不去吃么? 给她讲那些吃饭对身体如何如何好的大道理呢?恐怕她比你还明白呢。你讲了半天不等于白讲么?而且那道理干巴巴的,索然无味,自己也懒得讲啊。 要讲还是讲个段子吧。上回讲那个段子不是很有效果么?这回就接着继续往下讲。于是,便说道:“上次给你讲过的那个老农进城看病的事儿,还没讲完呢,现在继续给你讲。” 话说那个老农弄明白了幺就是一,一就是幺后,就开始让医生给看病了。医生开了个条子给老农,让他先去验一下大小便。老农嗯嗯的就去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摔跤买笑 十多分钟后,老农嘴角挂着屎回来了,苦着脸道:“大夫,小便不好咽,但是想想人家在大沙漠里迷路的人,连尿都喝不到呢,所以我就、就勉强的咽下去了,可是大便味道实在是太冲了,冲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怎么咽也咽不下去啊!” 医生哭笑不得的道:“我说的验尿,是检验的验,不是咽东西的咽!你怎么领会的?连这个也搞不懂?真是的!”心里骂道,真是个白痴! 周枫烨忽然坐了起来,大声的说道:“讨厌。我要呕了,我要吐了。”然后就下地去了卫生间。她虽然没有笑出来,还很不高兴,但毕竟是开始说话了么,这就是哄好了的表现。 本来段子还没完,但是,既然已经大功告成了,就没必要再浪费资源了。于是,田野便去卫生间门口等着了,准备拽周枫烨去厨房喝鸡汤了。 第二天周枫烨神情平静的走进了商店,还跟以往一样,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该上厕所就上厕所。什么也没耽误。小敏再没敢开她的什么玩笑。而且眼睛都不敢正视她一下。 周枫烨就预感出来,这是汪芬背后训斥过小敏了。不然是不会这么乖的。也因此,她就又觉得,小敏的表现也只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还会缓阳的,还会故态复萌的。而她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正想着呢,忽见仓房的门帘一挑,小敏从里面出来了。嘴里还十分清晰的说道:“整,使劲整,你得想法整进去啊!”她这是在跟仓房里的小秀说话呢。 周枫烨听到一个整字,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不好了。眉头也皱了起来。一个整字本来很平常的,一经从小敏的嘴里冒出来,就带有了浓郁的色情味了。就很让她不耐听了。 就在周枫烨宽慰着自己,人家又不是特意说给你听的,你干嘛不高兴呢的时候,汪芬忽然从外面进来了,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大声招呼道:“小敏你来、你快过来、你快过来。”显然有急事要找小敏。 “嗯哪!”小敏一边痛快的应着,一边就往门口那里赶去。半路上,汪芬又招呼了一句什么,只听小敏马上又“嗯哪”了一声。 周枫烨的心情兀地更加糟糕了。“嗯哪、嗯哪”,嗯哪个老狗屎啊?!说个行,或是好的,不就行了么?干嘛非要说个嗯哪? 同样是“嗯哪”,从小秀的嘴里冒出来,她就听着挺顺耳的,如今一从小敏的嘴里出来,竟是这样的不耐听。她也说不清这是咋回事儿,可能就是那个恨屋及乌的表现吧? 她极力的克制着自己,才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满。但是所有的不满却仍然装在心里边呢。而且还引发出了她对过去的思念。进而就又开始思念起家人了。特别是想念她的宝贝女儿小芳。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会这样。 唉,不知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这个年过得高兴不高兴啊?小芳得没得到压岁钱?是不是真的象田野想象过的那样,有奇迹光临到他们的头上了啊? 不过,这种概率太低了,低到了几乎不可能发生。低到了她一点希望都不抱。低到了那都是痴人说梦。 他们仍然需要她去解救,他们仍然在盼着她带回去福音。可是她现在……现在她混得并不好啊,不然她就回去看他们了。 她想尽办法想筹措一笔资金好自己开店,可是没有筹措到了。她买过了那么多的彩票,可是一次也没中过奖啊。气得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再去买了。她…… 不好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浮现心头,她变得忧郁了。越来越忧郁了。以致一直到下班的时候,她也没跟任何一个人说过一句话。 田野在家做好饭后,就掐着点来到财源店接来周枫烨了。等了不一会儿,周枫烨就从里面出来了。可是却紧绷着脸,没跟他说一句话,也没看他一眼,迳自就往北面走去。 田野心里没了底,推着车子紧紧跟上,小心翼翼的问道:“又怎么了?你又怎么了?”可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田野最怕她不开心。因为不开心会影响到她的内分泌的啊。所以当务之急就是马上想法让她开心起来。想了想,还是老办法吧。于是一边跟着周枫烨走,一边就讲起了上回没讲完的那个段子的后面部分,那也是最精彩的部分。 农民明白咋回事儿了,便拿着尿瓶出去了。刚才排过小便了,这回一时排不出来了。连忙去买了两瓶矿泉水咕咚进去了。又等了好半天也这才挤出了小半瓶的尿。 可是,他刚出厕所门,正好有个孕妇从前面经过,他由于心急,走得快些了,一不小心就撞到孕妇身上去了。尿都洒了。老农着急了,说:“你赔我、你赔我。” 孕妇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便满口答应:“好,赔就赔。把瓶子给我吧。”然后就进厕所尿了一瓶,出来就给了老农。“给你,比你洒的那些还多呢。让你占便宜了,你就偷着乐吧。” 农民果然很高兴,就拿着瓶子去化验,又拿着化验结果去找医生。 医生看了看化验单,说道:“恭喜你,你怀孕了。” 农民二话不说拿着化验单就跑回了家。对着老婆啪啪就是两巴掌,怒叱道: “我说我在上面,你非跟我争,看,把我弄怀孕了吧?” 田野的段子讲完了,他也哈哈哈的乐了,可是周枫烨却沉默着,一点也不配合他。原来再好的段子也不是万能的,再好的乐子也有失效的时候啊。只是这一来,又该怎样来哄她呢?他真有点黔驴技穷了。 正发愁呢,一脚踏到一块凸冰上,竟差点让他滑倒了。吓出一身的冷汗。忽然他有高招了。只是实施这个招,必须得得先受些皮肉之苦才行。 不过,只要能让她开心起来,皮肉之苦就皮肉之苦吧。别看人家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最后把个江山也赔了进去,不也只为博得美人一笑么。他这才哪到哪啊。 于是,他紧赶几步追上了前面的周枫烨,招呼了她几声,见她仍然不理不睬的,他就继续往面紧走,并大大的超越了她。然后便有意的往一处凸冰上踏上去,结果脚下一滑,身子失去了平衡,连人带车子,就重重的摔倒了。 田野摔得特别的重,但并没有摔疼哪里,只是车把下面那根弯曲的闸棍儿戳进他右手套里面去了,剌疼了他的右手臂。从不一般的疼法上看,他怀疑那里一定出血了。他的玩笑有点开大了,但他并不后悔。只要能博得周枫烨的开心就行。 然而,周枫烨不但没有开心,反倒担心了起来。只见她赶忙上前搀扶起田野,连声问道:“摔坏了没有?摔坏了没有?” 田野隐瞒了手脖子上的疼痛,轻松的回道:“没有,没有。”心想,就退而求其次吧,赚得她开口说话了,这也就算达到了目的。 周枫烨扑打净田野身上的雪尘后,又不顾他的阻止替他推起了车子。然后就一边安慰着田野,一边与他并肩往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79章 民警干预 进家后,田野把手套摘下来,,刚要去锅里端饭,只听周枫烨忽然说道:“哎呀,你的胳膊上出血了!” 田野猛然被提醒了,低头看去,果然右手臂那里现出一道血口子。他的心头便是一下痉挛。但他很快就淡定起来,道:“用你的话说,多大的事儿啊?” “别多大的事了,毕竟流了那么多的血。快跟我来吧。”周枫烨一边心疼的责备着,一边就拽着田野进了里屋,解开她的一个包袱,从里面拿出一盒云南白药来,给田野的伤口上了一小撮,又扯出一条白纱布为田野包扎了伤口。然后就帮着他把衣袖轻轻的放了下来。 周枫烨一边做着这些,一边就眼圈泛红,鼻腔里酸酸的。她如何看不出来田野是特意跑到前面摔倒的?他就是为了博得她的开心才故意摔的啊。 前些日子里,每到关键的时候他都一劲的给他讲笑话,不也是为的能博得她的开心么?这都是为的调治她的内分泌紊乱啊。他对她的关心和爱护简直是到家了。想着,心里就又涌起了一阵子的感动。 正在这时,忽然外边的房门咚的一响,随即响起汪芬的喊声:“喂,枫烨、田野,快来看,我给你们送啥来了?送啥来了!” 田野和周枫烨吃惊的急忙迎出里屋,就见一个身穿深色羽绒服的黑脸老汉,哈着个腰,两手捧着一台大彩电,已经进来了。随后进来的是汪芬。 汪芬一副讨好的神情,连声说道:“给你们送彩电来了,给你们送彩电来了。” 田野惊喜万分。“哎呀,真送了啊?还以为你当时只是说说呢。” 汪芬道:“我汪芬从来就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啊?你还不了解啊?!” 白天时,汪芬发现周枫烨几乎一整天了也没跟谁吭一声,哄了半天也没哄好她,心里就又没了底。忽然想起她曾经的许诺,是不是因为这个啊?于是下班后就把大彩电给送来了。 “了解、了解,他啥都了解的。”周枫烨兴高采烈的替田野回道。然后又冲老头说;“师傅,送里屋去吧。”老头嗯了一声,就搬着大彩电进了里屋。在田野的指点和配合下,把大彩电放到了靠窗的桌子上。 汪芬掏出五块钱打发走了老汉,又帮着把彩电插上了电源,调试了声音和光洁度。然后说了句,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得走了。便推门而出了。 大彩电的出现,使得这个特殊的小家里的氛围变得喜庆起来。田野的胳膊不那么疼了,周枫烨的鼻腔也不那么酸了,俩人一起看起了一台文艺演出的节目来。 看着看着,田野忽然调起了台,周枫烨不解的问道:“你想看什么台啊?”田野回道:“马上你就知道了。”再看屏幕,这会被选中的竟是川庆台。她嘴角的两道弧形一下子就深了几许。唉,真是好人啊,难得的好人啊! 早上周枫烨起床后,就把也要起床的田野按回了被窝里,说他的手臂上有伤,不能骑车子了,也不能晨练了,所以就不用送她了。 田野无可奈何的道:“好吧。那你就用步量吧。不过,你可要靠边走啊。”周枫烨应声而出。 晚上下班周枫烨一出商店的门,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田野。他的身旁没有车子,显然他这是要陪着她一起走着回去的呢。她的心头就是一暖。什么也没说,上前揽起他的左臂膀就往前走去了。 这是一段相濡以沫的日子。田野关心周枫烨的内分泌紊乱的病,周枫烨却又关心田野的小臂上的伤。一个的内分泌紊乱被调治得大有起色,一个小手臂上的伤最后顺利的结了痂。 在结痂之前,田野一直不能去洗澡,身上已经脏得不行了。这回结痂了,可以去洗澡了。正好周枫烨也该洗澡了,于是,这天晚饭后,俩人就手牵着手,一起奔了附近的一家浴池而去。 在一个路口停住让车的时候,只见有辆白色的小客货从东边飞快的开过来,当开到周枫烨和田野的面前时,不知为什么,骤然慢了下来。 周枫烨觉得这辆客货有些眼熟,正努力回忆的当儿,只见这辆车嗖的一下又往西边窜去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猛地想起来了,这是车富贵的车啊。她的心里不由就紧了一下。 俩人洗完澡回来后已经快十点了,看了一会儿的电视,周枫烨说了句没意思,然后就关上了。这时,已小半夜时分,整幢楼还有窗外整条街道,都已经寂静了下来。这是人们进入温柔之乡的时刻。 周枫烨忽然说道:“来,抱抱我。”田野明白她这是要指导他了。而他也正有这个意思呢。于是就极其顺从的伸出两只臂膀,在后面抱住了她。 自他跟她住在同一条炕上以来,先是他蒙昧无知,她又羞于启齿,结果就没有办成好事,后又因她疲劳过度需要休息,他一再的压抑着内心里的*没有打搅她; 再后来,则是由于她来了例假,出于一种对她的爱护,他没有动她。而他小手臂挂了彩后,她也出于一种爱护,也没有动他。以至他们就一直没能做成那个好事。 今天终于万事具备了。他要在这个晚上什么都听她的,他要在她的指导下,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田野把个温馨的躯体抱得愈紧了。一会儿,周枫烨水到渠成般的转过身来,于是田野就顺势的正面的搂住了她。就搂得愈紧了。温度于是急遽升高。 可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一阵尖厉的汽车喇叭声,刺破了夜空,也几乎刺穿了人们的耳鼓,充满了一种讨厌的霸气和匪气,两个粘在一起的身体,遽然就分开了。俩人的脸色也变得令人恐怖的惨白。 汽车喇叭响过一阵后,又尖厉的响了一阵,然后就是一阵子汽车轮子的驶离声,接下来四周又重归于寂静。 可是,田野和周枫烨的心里被搅起的波澜,却是久久不能平息。一种不祥的预感,铅一样压在两人的心头。 田野忧思重重的问道:“这是不是冲咱们来的?” “不会吧?”周枫烨轻轻的回道:“我估计司机按那喇叭,是在催促熟人赶紧上车的。” 嘴上这样说着,内心里却认准了这是车富贵干的。因为她熟悉车富贵那台车的喇叭声啊。很明显,这狗屎的跟踪他们了,怕不怕,以后这样的事儿会多起来的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突然窗外又响起了汽车喇叭声,其尖锐之烈连窗玻璃都给剌穿了似的。薄薄的一层耳膜就更不在话下了。噪音,最大分贝的噪音!周枫烨和田野都用手紧紧的捂住了耳朵。 周枫烨愈加坚信这使坏者就是车富贵了。气忿忿的翻身下地,去窗台那里抓起座机,就拨打了110。还没通上话呢,窗外就响起了一声声严厉的吆喝,汽车喇叭持续的尖锐的鸣叫声随即戛然而止。 听得出来这是110已经到了,民警已经进行了负责任的干预。真是雷厉风行啊!好样的。 周枫烨和田野飞快的穿上衣服,然后一同跑了出去,路灯下,看清了那个被三四个民警拖着拽着往110车上推去的人,正是车富贵。 章节目录 第80章 没出息的 画面倏的一切换,换了一个秋高气爽的白日。一辆农家车匀速的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驾驶该车的不是别人,却分明就是周枫炜。周枫烨的心头立刻涌上万般的喜悦: 哦,枫炜,枫炜已经能站立起来了,枫炜已经彻底恢复了健康。而且还可以开车了。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枫炜、枫炜——” 周枫烨大声的喊叫了起来。枫炜没有听到,她又连续喊了几声,枫炜仍然没有听到。只管专心致志的开着的农家车。 忽然,对面有辆大解放车象脱缰的野马一般开过来了,司机象喝醉了酒,把个大解放开得直划龙。周枫烨不由担心了起来, “枫炜,注意了、注意了——” 可惜的是,枫炜仍然是充耳不闻,继续的我行我素。 大解放离农家车越来越近了,忽然,大解放又一个划龙,就奔着农家车去了。眨眼间就咣的发一声响,就撞上了枫炜的那辆农家车。 周枫烨惊恐万状,撕心裂肺的又喊出了一声:“啊——” 周枫烨冷汗涔涔的醒过来了。方知刚才是恶梦一场。她余悸未消,一幕又一幕的家难,又情景复现。泪水便顺着眼角往下滴起来。 早上,周枫烨坐着田野的自行车去商店的路上,没有说一句话,都是田野在说这说那的。到了商店后,她除了跟吕桂芹打了声招呼,除了回答汪芬说一句她想吃的早餐外,也再没跟任人说一句话。 汪芬见周枫烨又一脸的乌云,跟谁都不爱吭声,心里边就又没了底。悄悄的问遍了商店里所有的人,是否惹她生气了?都莫名其妙的说没有。她就来回的走动起来,不时的瞟上周枫烨一眼。猜测着,她可能是跟田野闹别扭了吧?或是又愁起了家里的难事? 快下班的时候,汪芬忽然来到周枫烨的跟前,吩咐道:“小周,今晚跟我一起去省城吧。有个订货会,咱必须得参加。七点半的车。” 这次,汪芬仍准备一个人去呢,奈何实在不放心老吕和周枫烨两个人。也不便再让小敏和小秀两个帮着扳道叉了。她怎么那么记吃不记打呢? 最后就觉得还是带上周枫烨一块去为好,既做到放心了,又通过一起逛省城,既能让她开心了起来,还能进一步的拉近彼此的关系。多破费些又能怎么的?钱不都是人家小周帮着挣来的么? 周枫烨心情正郁闷得慌呢,一听马上她又可以去省城了,不觉神情一振,赶忙一口答应下来:“好的,我去,我去。” 省城可是个机遇多多的地方,她现在不正急需这样的机遇来改变自己么?而且她有一种预感,省城那里正有一个机遇在等着她呢。至于什么原因?她也说不清楚。 小敏更加的嫉妒起来。又说起周枫烨不能离开商店,很多的客户都专找她开票子,她如果不在了,商店就会跑生意了等等。 周枫烨很反感小敏的老调重弹,同时也怕汪芬临时又变了卦,就主意既定的表明了态度:“我反正是想去的!”言外之意是:嫂子,到底是听小敏的,还是听我的,你就看着办吧。 汪芬看看周枫烨,又看看小敏,看了几个来回后,忽然就冲小敏一挥手,道:“你歇会儿吧,别说了,别说了。” 小敏便阴下脸来,真的不说了。 汪芬转身周枫烨,慈声霭语的吩咐道:“你现在就给田野打个电话,通知他一声,你晚上不回去,就直接去车站了,直接去火车站了。” “不,我得回去,”周枫烨笑笑道,还有一份牵挂似的样子。“不是七点半的车么?七点到都赶趟。” “咱们得提前点去车站,票还没买呢。”汪芬提示道。 周枫烨纠正道:“我说七点到车站,就包括了现买票。” 她当初蹲票房时对发往各地的车次作过观察,跟汪芬一起去省城的时候,她也有过切身的体验。所以她对自己的话很自信。 接着,她又道:“这样吧,六点四十时你打车去接我吧,不用进屋,在窗外让司机按一下喇叭,我就跑出去了。” 汪芬瞅了瞅周枫烨,似乎明白了她非要回趟家的意思,不由坏笑了一下,“我保证不进屋就是……唉,又不是出去十天半拉月,用得着这么想么?没出息的人儿,没出息的人儿。” 周枫烨脸一红,赶忙辩白道:“嫂子你误会我了。我要回去不是那个意思。是想洗两把脸,再化化淡妆。毕竟这是上省城啊。另外、另外……” “关键就是那个另外么。”汪芬武断的道。“好了,啥也别解释了。快回去吧,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就按你说的那个时间,我打车去接你了。不过你们要快啊,别缠绵太久了,别缠绵太久了。” 周枫烨欲言又止。她想说的另外,就是想当面跟田野话别一下。毕竟是要出远门么。可是嫂子却给误解了,而且还不让再作解释了,她也就只好把解释都憋在了肚子里。 田野见周枫烨突然间就回来了,很是吃惊。当得知她是要去省城上货了,这是特意回来告诉他的时候,一种惜别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说实在的,自打周枫烨住进来后,一个白天见不到她,他都想得厉害,如今这一去了省城,怎么也得两天三天的吧?他不就更想了么?只是也不能因此就不让她去了吧?作为一个男子汉,哪能如此的儿女情长? 接着又想,他暂时也没有能力为她做别的,但是为她买件衣服穿还是办得到的吧?现在天气已经转暖了,是穿换季衣服的时候了。 据说省城的服装批发大市场,衣服样式繁多,价位低廉。不如就让她在那边买件应季的衣服穿穿吧?于是就去取出二百块钱来递给周枫烨,同时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周枫烨凭直感,知道这二百块钱是田野自己的钱,并非是从她的钱里拿出来的。心里很是感动。这可是相当于他一个月的生活费啊,她怎么忍心花他的……于是,就推却道:“不用了吧,我的衣服够穿的了。” 田野断言道:“够什么够?女人的衣柜里永远都缺一件衣服。你以为我不懂啊?” 周枫烨不禁动容。正想说句什么,只见田野又去包了一包的盐面给她,嘱她下榻宾馆的时候,没忘了用盐水洗脸,也别忘了弄点热水泡泡脚。 周枫烨猛地上前,在他的腮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动情的瞅了田野一眼,说了句:“我爱你。”然后又亲了他一口。这才离开。 周枫烨去到厨间,对着镜子以最快的速度改变了她的发型,使原来的一束鸡尾现在盘向了头顶,巧堆乌云,平添了薇拉式的丰韵。上身套件淡粉色开司米羊毛衫,曲线流溢,一条紧腰曳地的喇叭裤修长、俊逸,看上去有高山流水之感。 然后,她往脸上抹了层护肤霜,正要涂唇膏之际,门外忽地响起一阵汽车喇叭声,紧接着又响起一阵。分明是汪芬打车来了,开始催人了。 周枫烨咕哝了一句:“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说着,就加快速度的涂了两下口红,又描了两下的眉。然后草草的收拾了一下,说了句:“我走了。”就匆匆往门外奔去了。 楼洞口前果然停着一辆出租车,副驾驶的座位上果然坐着汪芬。周枫烨咧开两片红唇,冲车窗内的汪芬笑了笑,便打开后门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81章 霎时脸白 车开动后,汪芬转过头来,微笑着望着周枫烨,也不作声。周枫烨解释道:“并不象你想象的那样。那点时间,连化妆都不够用呢。” 汪芬哈哈哈的乐了。道:“你想哪儿去了?想哪去了?” 周枫烨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转而,便带些小得意的说道:“田野给我她二百块钱,让我去了买件换季的衣服穿穿。我不要,他非得给,非得给。” 汪芬羡慕得不行,转而就抱怨起来:“我跟老吕结婚这么多年了,他连双袜子也从来没给我买过,别说衣服了。真是个老瘦头啊……等以后有机会一定把他给休了,把他给休了。” 周枫烨担心吕哥日后会真的被人抛弃,就替吕哥打起圆场:“嫂子,你是当家的,钱都由你把着,吕哥就是有心要给你买啥,不还得管你要钱么?所以就是给你买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哎呀呀,你总替你吕哥说话。”汪芬神情复杂的嚷了起来。“不过,你说的也还真有些道理,真有些道理呢。” 俩美女在卧铺里睡了一宿后,列车便到达了本次列车终点站——省城。她们在订货会所在地附近投宿了一家旅店。在房间休息过了一阵子后,俩人就上街了。 在服装大世界,汪芬看中了一套换季的衣服,没打喯就买下了,还劝周枫烨也买一套。周枫烨也看好了这种款式,而且二百块钱也够买下全套的了。 可是一转念,自己并不缺换季的衣服啊,为什么还要买呢?倒是田野缺一套象样的衣服呢。遂往男士服装的柜台走去。照着吕林洋身上的那身西服的样子,挑选了一套买下来了。 第二天是洗化用品展销会正式开始的日子。走进偌大的会场,但见货架上琳琅满目,美不胜收;过道上人声喧哗,热闹非凡。 周枫烨一边跟在汪芬后面观赏着,一边暗忖,包装得精美、漂亮,这都是表面现象,关键是要看是不是假货啊。这才是最要紧的。 走着走着,只见前面的柜台前站着一个细高个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款产品,正在跟跟几个与会者在讲着什么,显然这是某个厂家的业务销售人员。 细高个男子虽然是侧面冲着这边的,看不清他的眼睛的大小,但看出那是一张长挂脸,还有那不时的一耸肩的动作,却让周枫烨心里就咚的一响,怎么这么象赖乙生呢? 自打赖乙生回了富祉市后,她可一直都没有过他的消息,更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不过,她也不想知道,只要从今往后再也看不到他就行了。 一边想着,一边就继续往前走去。突然,那个细高个男子因故扭过脸来了。周枫烨这回看清了对方的整个面孔,她的脑袋里即刻就轰的一声,不啻响了一个霹雳。震得她都呆住了。 也由于这一呆,汪芬就走到她前面去了,她本能往旁边一挪步,于是就让汪芬挡住了她。 汪芬发现周枫烨没有跟上来,不解的回过身,望着周枫烨问道:“你怎么了?” 周枫烨因怕汪芬嘴不稳而走漏了消息,就没有道出实情。否则,赖乙生势必又要对她死缠烂打了,她可就是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了。 急中生智,便装出身体很不适的样子,说道:“嫂子,我有点发晕,可能是感冒了。不舒服啊。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吧,我,我想回旅店了。” 汪芬的目光在周枫烨的脸上直打转,说道:“唔,你的脸色是不太好啊。好吧,既然不舒服,那你就回去吧,回去吧。” 周枫烨转身就往外走去。一路上,赖乙生的影子总是在她的脑际转悠着。她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细高个就是赖乙生。更没想到狗屎的也搞起了化妆品,而且还成了厂家,没想到…… 看来,以后她再也不能跟着汪芬来上什么货了,就算日后她自己开店了,她也不能自己来上了,否则就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个狗屎的给发现了。 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以解决这一切问题的办法,就可以到公安机关去告发赖乙生么,因为他是个负案在逃的强奸未遂犯啊。让公安机关把他收进去,这不就结了么。 又一转念,不妥不妥,赖乙生再不好,毕竟还是女儿小芳的亲生父亲,况且事情又过去好久了,也并没有再次来骚扰她,所以还是算了吧。以后躲着他点就有了。 周枫烨在房间里呆着难受,就打开电视机看起了节目。一边看,一边继续翻腾着赖乙生的事情。 后来就翻到了常杰挨了大棒子后那血了糊拉的面孔的画面。于是,她就又开始担心起田野。真怕日后某一天,当她正跟田野要成就好事的时候,会在黑暗也窜出个赖乙生来,然后大棒子就频频的落下来了。 设想到这血淋淋的一幕时,她的后脊梁上便呼呼的冒出了凉气来。 正在这时,外面的廊间有一阵脚步声过来了。周枫烨知道是谁回来了,赶忙就往床上躺去,并用手抚在了脑门上。 门开了,汪芬兴高采烈的走了进来。 汪芬来到床边,关心的问道:“小周,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好点了没有?” 周枫烨精神不振的摇了摇头。 汪芬马上道:“下午我领你去医院看看吧。” 周枫烨赶忙阻止道:“不,嫂子,我不去医院。我不去。要去,就等回了丹河再去。” “也好,也好。”汪芬回道。 接下来,汪芬就又兴奋起来。说道:“这次来我太有收获了。我认识了富址市的一个厂家的业务主办,哎呀,人家可热情了,一见了我,就象见到了老乡似的,跟我唠了那么半天呢,那么半天呢。” 周枫烨的脸色霎时就白了。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他们的枫叶品牌系列正在央视大作广告,说是地毯轰炸性质的广告。产品很快就会火了。他有心要让咱们财源成为他们枫叶系列的直销点。都是过后算帐的。他们的枫叶系列……咦,这枫叶怎么跟你的名字一样的发音呢?” 周枫烨的脸色愈加的苍白,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她忽然祈求起来:“嫂子,我是真的感冒了,要不我就先回去吧?”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呢?”汪芬大声的说道。“要回去,就一齐回去。” “可是,我想今晚就往回走啊。” 汪芬的眉头蹙了起来:“哎呀,今晚啊?可是人家还准备今晚请咱们吃饭哪。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所以我说我一个人先回去么。” 汪芬沉了一下,忽然主意既定的道:“不,还是咱俩一起回去。饭我不不吃了。反正我跟他都留了电话号,以后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章节目录 第82章 洗心革面 周枫烨没有看错,在洗化品展销大厅里推销自家产品的那个细高个男子,正是赖乙生。 自从法院强判赖乙生跟周枫烨离婚以后,他是一直不服判决。周枫烨是他当年费了多大的劲儿才追到手的美人儿,曾经让他在亲朋好友们面前多么的有面子,也曾经让周围多少的人儿多么的眼气啊。如今,他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呢? 他知道周枫烨一点也不爱他,但他爱她啊,他爱她爱得心都发颤,晚上觉都睡不着,都一个劲儿的想往墙上撞。总之,他爱死她了。这还不行么? 他的生命中是不能没有她的。没有了她,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没有了她他不如去死。为了缓解想她之苦,于是,他就上演了天黑半路劫人的一出。不料却是欲奸不成,反遭其乱。 为了逃避公安部门的惩罚,他跑路了。可是跑到火车站后他又不想走了。他想他要走只能回富祉。富祉离这红鹰岭可是十万八千里都不止呢,以后再想回来一次就不容易了。 可是他放不下周枫烨啊。他真的放不下她,同时也放不下他的女儿小芳。认真的想了一番后,遂拿定了不走的主意,又悄悄的跑回了红鹰岭,猫在一个铁哥们家里。 只是这回他不想再对周枫烨暗中下手了,那样会暴露自己的。惹怒了派出所的人,真的煞下心来抓他,他可就插翅也难飞了。 这回他要当个护花使者了。不管谁,只要在打周枫烨的歪主意,他就要用大棒子教训谁。要知道她可是一直不服法院的判决的啊。所以她仍是他的媳妇,他就仍然不允许任何人动她一根毫毛。 不久,他就听说了周枫烨跟常杰合伙种西瓜的事儿。于是常杰就上了他的黑名单。他认识那个常杰。个子还没有三块豆腐高,滑得要命要命的。一看就不是个好饼。 妈的,是不是这个常杰早就在周枫烨那里有一腿了啊?所以周枫烨才要跟他闹离婚的啊?一离了婚,他们就可以公开的在一起合伙干坏事了? 可能是吧?也可能不是吧……妈的,管它是不是呢,都非得教训一下这个龟孙子了。于是他就先后两次拎着大棒子去狠狠的教训了常杰。 只是最后那次教训的过了头,把对方打惨了不说,一时大意还暴露了自己。又惊动了派出所的人。于是,这红鹰岭他是彻底的不能再待下去了,这回就真的跑路了。一口气就蹽回了富祉。 父母托了一定的社会关系,把他安排进了当地一家洗化用品厂的销售部,工资加奖金,每月的收入馋瞎了多少人的两眼啊,他削尖脑壳回来要过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么?可是这时他反倒提不起精神了。 倒不是担心红鹰岭派出所的人会来抓他。他最了解派出所的情况了。那里除了上面拨下的人头费外,一点办案经费都没有,就他这点破事儿,量他们也不舍得透支成本来抓他的。 他只是后悔张罗着往回办了。如果全家还住在红鹰岭的话,周枫烨也许不会跟他离婚的。就算要离也不能这么快啊。现在可好,他变成光棍了,成天晚上干靠。这过的是什么鸡八日子呢?挣的多又能怎么样?能买来一切么? 这期间,他就得知周家为了给儿子治病,除了周枫烨因种西瓜没走外,其余的都回了川庆,连他的爱女小芳也被领走了; 夏天快过去的时候他又得知,周枫烨跟常杰合伙包种的西瓜地遭了涝灾,赔了本,后来两人一起离开了红鹰岭,去向不明…… 这后一个消息,让他认定了,那个常杰已经跟周枫烨睡到了一起。他的心就象被蛇咬了似的,那个难受啊。恨不得一棒子销死那个常杰。 那么,这两人又私奔哪儿去了呢?大概是去了川庆吧?他准备等有机会时去趟川庆看看,如果他们真的在那边,他就痛打常杰一顿,然后就领上女儿,再拽上周枫烨,一起来富祉了。 如果周枫烨不在呢,那么,他就领小芳一个人回来。只要小芳在他这边,就不怕周枫烨日后不乖乖的找上门来。哼。就不信离了小芳她能活? 因为总是想念着前妻,想念着爱女,并思谋着怎样才能把她们找回来的问题,以致他整天价神情郁闷,心事重重,头耷拉得象个断了秧的冬瓜,把个腰都给坠弯了。象只大虾米似的。 赖父看不惯儿子的那个孬样子,实在忍不住了,就动怒的训斥道:“象你这样离婚的人,红鹰岭多的是,别人都是乐哈哈的,浑身的轻松,哪象你,整天要死不活的。哪象我的儿子啊!” 赖母很反感赖父的这句话,本想说他两句,却欲言又止。 赖乙生蹙起了眉头。表明他对父亲的话也很是反感。自然他的反感跟母亲的反感大不一样。不过,他也没有吭声。 赖母轻轻的叹口气,劝道:“乙生啊,女人长得再好看,生不出个带把的来,也是不招人待见的。听妈的话,咱在这富祉再找一个吧,这回给爸妈生个大胖孙子出来。行么?” 赖乙生又蹙起了眉头,仍然没有吭声。 “现在好姑娘有的是,前两天有人还跟我搭个这事呢。说她手头有个姑娘,很不错的。”赖母忽然要往外走了。“妈这就去找她去,给她一个明确的回话。” 赖乙生赶忙上前把母亲拦下了。脸色难看的说道:“别给我介绍,介绍了我也不看,看了我也不同意。就是天仙女下凡,我也不同意!就是再能生出一百个儿子来,我也不同意!” 赖母惊异的站住了。跟老伴对视了一眼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便轻轻的收回了那只准备推门的手。 赖乙生就低下头来,又不吭声了。 原来他又开始进行反思了。他想,为什么周枫烨死看不上他,豁出一切的也要离开他呢?并不单纯就是因为他要回原籍吧?这只是一个引子。主要还是因为他没啥大能耐,说话还粗俗,不中听…… 那么,等他长了能耐,说话又中听了呢?她是不是会对他刮目相看了?没准一高兴,还会领着女儿跑到他身边来了呢?那不正是他向往的生活么?于是,他暗暗的咬了咬下唇,决意要洗心革面了。接着又往紧里攥了攥拳头。 从此以后,他在工作上埋头苦干,任劳任怨,业绩一再飙升,因此深得部门经理以及厂长的好评。 同时,在言谈举止上他也格外的注意起来,尽量表现得文雅得体些,有时一不小心话又说的粗俗了,他就会赶紧打一下自己的嘴巴子。以示惩罚。 他的表现很受单位领导的欣赏。不久,就提拔他当上了销售部的业务主办。 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儿,即以前每次跟枫烨办那个事的时候,她都会肚子疼上好久好久,这个情况该怎么改变呢?也无法改变啊。 马上又安慰起自己,不用发愁。没准她是装出来的呢?再说了,是她肚子疼,又不是他肚子疼,这就行了呗。 ——只是想到这里时,他忽然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万一的话 洗化用品厂厂长好象有两只顺风耳,。全国各地何时将会有洗化用品订货会,他都能在第一时间里得以知道。也都会迅速的做出是否派人去参加的决定。 刚刚得知了东北N省城不日又将有个洗化用品订货会的消息,他觉得这个订货会他应该派人去。因为厂里新近开发了一款叫做枫叶的化妆品系列,需要到那边去开拓一下市场。 只是那里离这富祉很远,气候也冷,东北人又都是没素质爱使蛮的粗人,就怕谁都不爱去那边啊。想来想去,忽然就想到了赖乙生的头上。 这个小赖不是从小在东北N省长大的么?他应该能适应那里的气候,也熟悉那里的风俗人情吧?不如就派他去得了。于是就找来赖乙生说这个事儿。 赖乙生高兴得不行,满口答应下来了。虽然他要去的那个地方不是红鹰岭,但却离红鹰岭很近了。可以闻到红鹰岭的气息了。兴许还能碰到个把的红鹰岭的人呢。顺便也可以打听一下周枫烨和常杰的下落么。 不久,赖乙生就满怀期待和激动的来到了N省的省城。真没想到参加订货会的第一天,他就碰到了一个“熟人”,即碰到了一个很象周枫烨的女人。 当时他远远的看到有一个女人正往这边走来。长是很象周枫烨。他的心里砰的一动,不顾展销柜台前就他一个人的情况,快步直奔过去。可是到了刚那个“熟人”所在的地方时,却不见了那个“熟人” 四处张望,只见人头攒动,哪见“熟人”的影子啊?直感告诉他找也是白找的。只好怏怏的回了自己的展销柜那里。继续接待起一帮一伙走过来的订货的人们。向他们讲解枫叶系列的优势所在。只是进得心不在焉。 他想,刚才那一个到底是不是周枫烨呢?在整个订货会期间能不能再次看到她呢?最好她能走到他的展销柜前来,让他看个清楚。 不过,如果真的是周枫烨的话,她是不会来到他跟前的,远远的看到了他,早就躲开了。她恨死他了,哪还能走过来呢?想啥呢! 所以,最好还是他来发现她吧,一旦发现了,就迅速的跑过去。真的是周枫烨更好,不是呢也没关系,可以跟对方交个朋友么。或者他还可以聘该女士当他的助手。这样以后就能天天见到周枫烨了,也解了他对周枫烨的相思之苦。 与此同时,同样在刻骨镂心的想着周枫烨的还有一个男人,他就是丹河的田野。 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田野现在就深刻的感觉到了这一点。周枫烨走后的那个晚上,他就被无尽的孤寂折磨得够呛够呛。吃饭没有滋味,舞厅没了吸引力,躺进被窝里呢又是个睡不着。简直比邂逅她之前还要个孤寂难耐。 虽然也知道过不了两三天,周枫烨就会回来了,就还会陪在他的身边的。可是,这叫两三天啊,太漫长了吧?这种漫长的感觉让他又想起了插队时的日子。唉,太难熬了,他该怎样度过呢? 他揣测着,他这么的想她,她是不是也这么的想他呢?她是不是也觉得时间过得太漫长了啊?他没有得出结果,但有种直感告诉他,等她回来的时候,他们一定都会激情难抑的扑向对方,然后就相拥着倒在了炕上。 那个时候,什么喇叭声不喇叭声,什么罪恶感不罪恶感,还有什么明白不明白的了,都去他妈的吧 ——他相信到时候她一定会积极主动的为他指点迷津的。于是两人就得以你贪我恋、颠鸾倒凤起来。于是多少年来他的体内积攒下的*,就可以大行其道的发泄出来了。那将是多么的畅快淋漓啊! 总之,任什么也无法再阻止他们要把好事办成功了。这回他们一定要做到互相拥有。一定的! 午后,田野一边掐着指头算着周枫烨回来的日子,一边在屋里转着磨磨。同时脑袋里仍在转着周枫烨回来后将会发生的那种激情难抑的情形。 忽然,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在开暗锁的声音。而这绝非是收电费水费和卫生费上门来了,这些人上门收费时是会敲门的啊。而这却是直接在开锁的啊。 除了他和周枫烨外,再没有第三个人拥有这个家的暗锁钥匙了。连他的父母也没有啊。可是眼下这人却有了这里的门钥匙。 难道是周枫烨回来了?不,她不能回来的这么快。那个订货会得两三天哪,另外,她还得逛服装大世界吧,那少说也得用去半天的时间…… 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开车的叫什么车富贵的人,莫非这货找他的麻烦来了?他顿时紧张起来。赶忙进了厨房,从菜板上操起了一把菜刀。一旦进来的真的车富贵,或是其他的陌生人,那么,他就、他就晃晃手中的菜刀,然后喝令对方赶紧出去。 门锁到底被打开了,一见进来的人,田野不由睁大了两眼呆住了。哦,是周枫烨,真的是周枫烨回来了! “田野,我回来了。”周枫烨微笑着说道。忽然发现田野手里的菜刀,不由有些吃惊:“你,你这是怎么了?干嘛还拎把菜刀啊?把我当阶级敌人了?” 田野赶紧把菜刀放下,不解的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不爱在那里待了呗!”周枫烨很迅速也很简练的回道。然后就晃了下手里的一个精致的质兜子,“你的西服,走,到里屋试试去。” 田野眼里掠过了一丝明悟和失望。是为她没有给自己买衣服而明悟,也是为她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激情而失望。他跟进了里屋去,迫不及待的问道:“我要你给你自己买的衣服呢?买没买?” “没买。”周枫烨从容而镇定的回道。“我说过我不缺衣服,就是缺的话,也可以以后再买,但你不行啊,你现在必须得有一套象样的衣服了。没套象样的衣服怎么行呢?” “你呀、你呀!”田野一时又是生气又是感动,同时也很是无可奈何。 西服穿在身上后,立刻赢来了周枫烨的一番赞不绝口:“真是人是衣服马是鞍啊。换上西装的你,简直是帅呆了,酷毙了。” 田野的眼里却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猜疑和冷笑。哼,既然帅呆了,酷毙了。可是怎么不见你有半点激情呢?激情到底都给谁了? 田野不仅是个极精细之人,自尊心也特么的强。有些事情,光他愿意做而人家不愿意做,他是不会勉为其难的。既然不见她有激情,那么他也只好按下自己的激情了。 其实周枫烨不见激情流露是有原因的。她预感到过不了多久,那个赖乙生就会光临财源店的。那时不但他会知道她原来就在这里,还会知道已经跟她住在一起的田野的。 那时谁敢保证他不会向田野抡起了大棒子?象田野这么好的一个人,她怎么忍心让他吃大棒子呢?于是,她的激情就被一种担心给抵销了。 不过这也好,她可以在那个千钧一发之际正告赖乙生:“姓赖的,你听好了,我虽然住在田野家,但是我们并没有真正的在一起。没有实质性的在一起。你愿信不信!” 也许因这一句话,就真的会平息了赖乙生的邪火,让田野脱过了一场灾难呢。她也想过,哪能一到了关键时刻,赖乙生就会窜出来呢?还真神了他了呢。可是,什么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章节目录 第84章 喜从天降 不过最好的躲灾的办法,自然还是在赖乙生出现之前,她就已经开起自己的一爿小店了。那时,她跟财源店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瓜葛,赖乙生就不会发现她了。她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事是好事,只是这开店所需的二三十万的本钱从哪里来?这个问题她已经想过千遍万遍了,不是都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么?她还连续买过好长时间的彩票呢,累计扔进去好多的钱了,结果连个小奖也中上过。 明明知道借无处借,贷无处贷,摸彩也没有中奖的运气,可是,在赖乙生即将出现的形势逼迫下,现在她就还得继续去深想搞钱的问题。睡觉时在深想,化妆时在深想,来到商店后,仍然在深想。 正在为深想不下去而发愁的时候,忽然门开了,定睛看去,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圆脸庞,高鼻子,左眼戴着一个黑眼罩。 周枫烨忽然觉得这人很面熟,好象在哪里见过了……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幕悲惨的情景: 昏黄路灯下的歌厅的门口,瘫坐着一个浑身尘土的男人,双手捂着一只受伤的眼睛,从指缝间流出的是污黑的血水…… 应该就是这个人,就是了。只是他到这里来什么意思?是为了买化妆品自然而然的走进来的呢?还是得知她在这里后直奔她来的? “眼罩”站在门口那里四处扫了一眼,然后就迳朝周枫烨这边走过来。他的举动并非令人意外。因为凡进来的顾客,不管买还是不买货,在扫视一圈之后,几乎都愿意朝周枫烨那边走去。这就是美女的效应。 “眼罩”来到周枫烨的柜台前停下了,眼睛在柜台里林林总总的洗化用品中洒觅着,挑选着。原来是为了买化妆品进来的啊。由于他只有一只眼睛是好使的,以致洒觅得有些费劲。 “你的眼睛还没好啊?”周枫烨很不放心的轻问道。 “快了。”“眼罩”随口回道。 “快好了呗?”周枫烨释然:“这就好,这就好。哎哟当时都流出黑水来了,那才叫吓人呢。” “眼罩”突然抬起头来,将一只眼睛吃惊的盯向周枫烨,好一会儿,问道:“怎么,你了解我眼睛当时的情况?” “当然了。”周枫烨不假思索的点点头。“事发时,我们就在跟前啊。什么都看到了……” “哦,你就是那个目击证人了!”“眼罩”恍然大悟了。随即显得激动起来,他认定了一个事实。“就是你了,一定就是你了!” “你凭什么认定就是我了?”周枫烨微笑着问道。 “眼罩”的理由很中肯。“通过歌厅女吧台和当时在场民警所描述的那个提供线索的美女的长相,再联系到你刚才所讲的和你的相貌,我认定就是你了。” 周枫烨这时才意识到,她无意间竟然把自己给暴露了。本来就想个无名英雄呢,这回可当不成了。说出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唉,真没有办法啊。 不知何时,吕桂芹、小敏和小秀,已经都围了过来。是“眼罩”和周枫烨的不寻常的对话,把她们吸引过来的。她们的意图各不相同。吕桂芹是出于对周枫烨的关心,小秀是纯属看热闹,而小敏则是想从中寻找一个有利于自己的什么机会。 小敏听到事情既涉及到了周枫烨,又涉及到了民警,立刻象打了鸡血似的来了精神头。她向“眼罩”刨根问底的道:“她在外面都做了什么?怎么还涉及到民警了呢?她犯法了吧?” “眼罩”转过头来,神情凝重的对小敏,也是对吕桂芹和小秀,象讲一段可歌可泣的战斗经历一样,讲起腊月底期间发生在歌厅的那起糗事儿。 那天,他的一个好哥们从外地回来了。俩人多年不见,都很高兴。于是,他就作东,请朋友去吃了饭店。酒足饭饱后,又一起去附近的情缘歌厅唱歌。 当时包间都满员了,就只好在大厅里唱。在大厅里唱歌,那麦克风是要轮着来的。轮着轮着,就跟另一伙唱歌的弄混了,双方都认为麦克风是该轮到自己一方了。于是就起了争执。后来又动起手来。 他们就两个人,又都是人到中年。而对方则是好几个,也都是喝过酒后来的。又都是些生牦子。动起手来后,他俩个很快就招架不住了。就都被打趴下,打得很惨。没看这眼睛都被打坏了一只么? 可恨的那些个王八羔子打完人后就打车蹽了。民警去了想了解一下那几个小子是哪儿的?都叫什么名字?根本就没人知道。就连都长得什么样?又坐什么车跑的?也无人知道。 真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更惨了,看病住院的一切费用得自已掏,因为抓不到那些王八羔子啊。这就让人郁闷了。 万幸的是,当时终于有个目击经过的美女勇敢的站了出来,她虽然不知道那个几个王八羔子的名字,以及是哪里的,但却讲出了他们的长相以及所乘出租车的车牌号。 没几天,那几个王八羔子就一个不落的全被抓到了。不但让他们负担了我们的一切医药费用,他们还受到了治安罚款和拘留的处理。 我们当然很感激当时的那位目击美女的善良了。过后想找到她表示一下感谢,可是却没处去找她了。因为当时她并没有留下名字啊。 没想到今天,我无意间走到这条街上来,想顺便买套刮胡子的用具,却意外的碰到了我们的恩人…… 众人都听傻了,小敏傻中还有些失望。她不想再听下去,想走开,可是身子却没有动弹一下。 周枫烨脸颊有些发红。一劲谦虚的说道:“嗐,我就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是应该做的,是应该做的。” 她的谦辞,显然根本无法抹去“眼罩”对她满怀的一腔惊喜和万般的感激。他似有许多的话要说,一时却又不知如何的说了。忽然,他掏出一张名片,放到周枫烨的面前。 “我叫宋良,是市工行信贷部的。我的那个朋友叫梁颂,是个做生意的,经常往日本跑。以后有啥事,尽管找我们好了,我们一定会头拱地的给你们办。” “好的,好的。”周枫烨一边点头应着,一边看了下那张名片,上面姓名一栏里果然写着宋良二字,下面的职务亲栏内,又写着“工行信贷部主任”一行小字。 周枫烨不由眼露惊喜,暗忖道,这下可好了,她成了信贷部主任的恩人了,这以后,想贷个二三十万的还不是小菜一碟么?于是,又重新的郑重其事的应道:“好的,好的!” 宋良买下了一款剃须刀,然后言之凿凿的告辞道:“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办。咱们后会有期。”然后就往外走去,周枫烨赶忙去送。直送到宋良打车走了,她这才转身往回走。走着走着,她就高兴得蹦起高来,还拍了几下的手。 这回贷款的事有着落了,她可以开自己的店了,她不用再为被赖乙生发现而担忧了。她要为家人一解忧愁的愿望也指日可实现了。她能不高兴么? 这时,她恨不得马上就跑回家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田野。让田野也陪她高兴高兴。高兴劲冲淡了心头的赖乙生的大棒子的阴影,于是她就决意,这个晚上,她一定要无忧无虑的好好的跟田野亲热亲热了。她一定要让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一定的。 章节目录 第85章 暗中勾当 周枫烨快到商店门口的时候,忽听有个男音在喊她的名字。瞬间里以为是那个宋良又回来了,又觉得不可能吧?等回头一看,却是东沟的老徐一脸谄笑的快步过来了。不用问,这又是来上货的了。 周枫烨因这个老徐涉嫌密下了商店里的一张大额欠条,所以她心里一直挺讨厌这个人的,只因他是商店的老客户,她表面上又对他处处很是客气。这会儿,她就上前一步,将商店的门打开了,然后微笑的让道:“进屋吧。” 商店里很空。只有吕桂芹趴在拐弯的柜台上不知呆想着啥呢,而小敏小秀却都不见了影儿。可能上厕所去了吧? 她开始答兑起老徐来了。把老徐所要的货一一的都记了下来,并标出了批零价。在票子的最后,还标出了总价。 开始配货了。跟前有的,就不用再进仓房去取了。跟前没有的,那必须得进仓房去取了。看了下周围的货后,周枫烨就发现缺少半箱新版的洗面奶。 她记得在仓房里面的四层阁上,就有半箱新版洗面奶。如果把它够下来,就正好补了这个缺。可是,眼下柜台上摆了这么的东西,她如果进了仓房同,万一这老徐……她对他缺乏信任啊。 她忽然想起的冲柜台拐弯的那里大声问了一句:“姐!她们俩干啥去了?” 吕桂芹从沉想中惊醒过来,四处扫了一眼,细声细气的回道:“我还真不知道啊,知道么。” “姐,我要进仓房去够货了。”周枫烨又大声的道。 周枫烨这是在提示吕桂芹呢。等她进仓房后,要注意点这边的老徐。可是吕桂芹却没有听出这层意思。有些不悦的暗忖,你进仓房就进呗,还告诉她干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么?就没有吭声。 周枫烨转头对老徐说道:“你先等一会儿啊。”然后就进了仓房。谁知这时她就发现,小敏、小秀都在仓房里蹲着呢,鬼鬼祟祟的样子。把她吓了一大跳。 “哎呀,你们俩原来都在这里呢?”她惊魂未甫的仔细瞅了瞅前面的地上,就看到了几个空瓶子,还有一个被打开包装的洗面奶的纸箱。一瞬间,她便明白了一切。 小敏沉着脸,没有吭声。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显得很是老练。 小秀却嘿嘿一笑,讨好地道:“周姐,你也来抽点条吧?以后再洗头就、就……” 话没说完,小敏便猛地拍了她的手一下,道:“贱!” 小秀吓了一跳,呐呐的解释道:“这不是咱周姐么?” “笨!”小敏又冲她狠狠的吐出一个字。 周枫烨不屑地一撇嘴道:“我怕洗不干净我的头发呀。” 小秀不相信地说道:“哪能洗不干净呢?这是洗发香波啊。” 周枫烨没有理她的茬儿,目光开始在货架上面逡巡, 小敏这时很是沮丧地咕哝道:“点真背,就这么一次,还让人给撞见了。” 小敏一直盼着有朝一日能走进整容院,希望进去丑小鸭出来白天鹅,今天二十明天十八的奇迹也出现在她的身上。象她老姨似的,既然不能先天美,那就后天美一美吧。从此她就也更容易找到帅哥了。 只是进美容院需要大把的费用啊,这些费用从何而来呢?她现在一个月就开那么三头二百的,穿衣吃饭都不够的。更别提进美容院了。 就在她愁眉不展的时候,有个开小卖部的邻居大嫂来了,托她给买几瓶贱不娄嗖的洗发香波,然后在小卖店里加价卖一卖。她眨了眨眼睛,便计上心头。于是就很有些牛掰的答应道:“看看吧。” 几天后,小敏就把两瓶抽条抽来的香波给了邻居大嫂,邻居大嫂很高兴,立时就塞给她十块钱。每瓶在商店里买要二十块呢,而眼下这才十块。她占便宜了啊。 而小敏手里捏着十圆的票子,心里也在沾沾自喜:这不跟大风刮来的一样么? 没过几天,邻居大嫂又找小敏给买几瓶便宜的香波了。小敏便很痛快的就答应下来。事成后,她自然又有了一定的收益。 这收益刺激出了她的想象,也催生出她的贪欲。她准备再多发展几个买家了。这样,她的收益不就也跟着愈发的多了么? 为了确保不时之需,往后,只要老姨不在跟前,商店里又有没有顾客的时候,她就都会猫进仓房里去抽她的条。 有一次她正在专心致志的抽条呢,没想到却被突然进来的小秀给撞见了。她就央求小秀一定要为她保密。小秀却问她:“这样能挣到钱么?” “你说呢?不然,我费这个爪子干什么?!” “既然这样,那我也入伙吧?” “好啊。但以后你必须得听我的。” “听,一定听。” 于是俩姊妹就携手走上了共同致富的道路。 俗话说,夜路走多了难免会撞见鬼,如今这话竟真的应验了。可是面对眼下这个人,她却不愿放下身架央求,便竭力为自己开脱道:“周姐,你可别误会了啊,我是发现这瓶装的洗面奶,有的多,有的少,怕顾客把少的买回去了,发现后再回找,所以就想给它们匀一匀,让它们都一般多。” 周枫烨冷冷一笑,没有理她的茬儿,她还急着要够货呢。她想让这两个货去够,又一转念,既然自己已经进来了,就还是自己个够吧。 可就在这当儿,外门一响,是一阵脚步声就急急火火的进了商店。“啊,老徐来了?你好、你好。”是汪芬的热情洋溢的声音。 稍顷,这个声音又变得气咻咻起来:“咦,怎么没人了?人都哪儿去了?人都哪儿去了?” 老徐笑着反问了一句:“我们不是人么?”汪芬哈哈一笑。笑声未了,只听一个细声细气的嗓音响道:“都在仓房里呢。”汪芬哦了一声。 这时,小敏早已把地上的几个瓶子都收起来了,那只装洗面奶的纸箱子也被她手脚麻利的放回了原处。 小秀插不上手,只管惊慌失措的在一旁站着。忽见周枫烨转身要往外走了,便拽了周枫烨的胳膊一下,乞望着,用口型无声的说道:“周姐,你千万别说啊。” 小敏猛的拽了小秀一把,道:“哎呀,你傻不傻啊!” 周枫烨又是冷冷一笑。但却暗暗决意,不能告这个状。因为没准还真象小敏说的那样,只是匀一匀呢。 正想着,门帘一挑,浓妆艳抹,衣着时尚的汪芬出现在门口。“哎呀,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呢?怎么都在这里呢?” 小敏眼珠一转,便回道:“我们正要给客户够货呢。” 小秀赶忙附和道:“是呀,正要够货呢。我们没有干别的。” “那就快给我够啊!人家老徐还在那里等着呢。快点啊,快点啊!”汪芬催促起来。 小秀不禁有些发懵,临时抱佛脚的悄问周枫烨道:“他要的是啥货来的?” 周枫烨往货架上面一指,道:“新版洗面奶。” 章节目录 第86章 摊上大事 汪芬不知道这里刚刚发生过的事。只管吩咐道:“小周,你出去照看一下老徐,别怠慢了人家,那是咱们的老客户了。洗面奶就让她俩够吧,就让她俩够吧。”说着还朝周枫烨使了一个眼色。 周枫烨领会到汪芬的深意,这是要让她出去注意一下老徐呢。这也正中她的下怀,便转身出了仓房。 “哎呀,憋死我了。”小敏在后面说道:“不行,我得赶紧去厕所了。” “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给我快去快回啊,快去快回啊!”汪芬不满的奚落道。 小秀意识到小敏这一走,够东西的活儿就全落到她身上了,就有些不满。于是就开玩笑道:“小敏呀,你也得新媳妇病了是吧?” “我得的是老媳妇的病。”小敏立刻回道。瞟了一眼周枫烨一眼,便逃也似的跑去了。 周枫烨听了小秀小敏的对话,心里是老大的不受用了。但客户就在跟前呢,也不便表现出不满来啊,只能在心里暗暗的回敬了一句:“狗屎的!” “小秀,你还卖什么呆呢?”汪芬忽然在仓房里训斥道。“赶紧搬梯子上去够啊!人家还在等着呢,还在等着呢!” 小秀随即应道:“好的。”接着就有搬动梯子的声音。一会儿,就传来了小秀的赖赖唧唧的声音:“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啊。真的没有找到。” 周枫烨生气了,转身又进了仓房,指着上面四层的一处,大声的说道:“就是那个地方,怎么能没有呢?要不你下来我上去找吧。” “不不不,你不能上去,”汪芬很关心的似的阻拦道:“就让小秀在上面找吧——小秀你听着,你今天不给我找到那半箱洗面奶,你就别想下来,就别想下来。” 小秀“嗯哪”了一声,就继续翻找起来。过了一会儿,就又哭唧唧的说道:“还是没有啊,真的是没有啊。” 话音未落,小敏一身轻松地推门进来了,嘴里还哼着小曲。汪芬马上从仓房里探出头来,大声的奚落道:“你怎么才回来?现上产院抱一个来,都该长你这么大了。快过来,快过来!” 老徐、吕桂芹都哧的一笑。 小敏却立时停住了,阴着脸嘟哝道:“哎呀妈呀,这半天了还没够下来啊?蠢!” “就因为你不蠢,所以就专等你回来够呢。”汪芬又褒又贬还寄托着一份希望的道。“快点上去够吧,还等啥啊?快点、快点吧!” 小敏嘟嘟哝哝的就往仓房走去。她后悔了,早知这样,她就在厕所里多呆上一会儿了。多闻会儿臭味总比多挨累强吧。唉,点儿真背,特么的还不能怨社会…… 小敏极不情愿的换下了梯子上的小秀,也开始在四层阁里翻找起来。这里摸摸,那里抠抠,一会儿后,就跟小秀一个腔调的说道:“没有、没有啊!肯定是周姐记错了。” 汪芬不由就朝仓房外瞟了一眼,暗忖道,既然小秀小敏都这么说,也许周枫烨真就记错了呢吧?也许…… 周枫烨正在利用等那半箱洗面奶的空档里,在给老徐介绍其它新品种呢。忽然听到小敏在说“肯定是周姐记错了”,还有汪芬的沉默不语,她立时就受不了了,便急步进了仓房,态度坚决的道:“你下来、下来!我上去找。” 汪芬这回没有阻拦。分明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周枫烨的身上了。 周枫烨爬上了高高的木梯。爬到第四阶时她停下了。挪了挪外面的一个沉重的纸箱子,探手到里面去,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出一拽,嚓的一声,一只纸壳箱子就被拽出来了。 打开箱盖一看,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正好是半箱新版洗面奶。她气哼哼的大声说道:“这不就是么!怎么就找不着呢?!” “真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啊!”汪芬的咧开了腥红的双唇,也竖起了大拇指。 忽又转向了小敏,质问道:“就是啊,你们怎么找不到呢?你们怎么就找不到呢?笨蛋加笨蛋,两个笨蛋。都滚一边去,滚一边去吧。” 小敏和小秀都无语的后退了一步。 “光图省事,八辈子也找不到的!”周枫烨气咻咻地继续说道。然后就拭图着要把纸箱捧下来,但由于纸箱所处的位置有些偏上,纸箱又沉甸甸的,她也使不上劲啊。只好一点点的往下蹭巴着,半天才挪下来一阶梯子。 汪芬便支使小敏道:“你快去接接啊!快点。没眼力见儿的玩艺,没眼力见儿的玩艺。” 小敏阴着脸来到梯子跟前。由于她个子矮小,以至这会儿尽管踮起脚尖,极力擎起了两只手,也只能在挨近纸箱的底部游移不定。 很明显,只有上面把纸箱再往下放一放,她的两手才能托实了纸箱。于是她就大声的要求道:“周姐,放手吧,放手吧。” “能行么?你能行么?”周枫烨在上面,有货箱阻挡着视线,所以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就有些不放心。 “让你放手,你就放手呗,还罗索个啥?舍不得咋的?!”小敏没好气地道。 周枫烨旧气未消,又添新气。真想回敬小敏一句,只怕耍了情绪后会耽误了干活,就强行忍耐下来了,遂依小敏的意思慢慢地放了手。 这回小敏的手可以够着纸箱底部了,可是由于突然间的吃重,竟被压得踉跄了一下,这让上面放下来的纸箱不稳定起来。 上面的周枫烨见势不好,就本能的伸出两手要重新捧住它。结果,纸箱子倒是被捧住了,她的身子却失了衡。连人带纸箱子一起往下摔去。 下面的小敏妈呀一声急忙闪了,汪芬顾虑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正犹豫间,周枫烨已经顺利的摔到了地上去。发出噗嚓一声响。她只觉得左脚脖子一阵子的疼痛。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心情就沉重起来。 汪芬这会儿急忙拨拉开小敏,上前扶起了周枫烨,“摔哪儿了?摔哪儿了?” “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周枫烨故作轻松的摇了摇头。“看看箱里边,摔没摔碎啊?看看。” 汪芬也正担心这个呢,就打开纸箱。只见里面一应玻璃甁毫发无损。这是由于有周枫烨的腿垫底,,箱子只是个软着陆,所以才没有受损。 汪芬放心的合上箱盖,把整个的纸箱捧了起来,又关心起周枫烨来:“脚又崴了吧?唉,真是的。下班后我就领你去看脚。再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 “不用,不用。”周枫烨轻描淡写的道。”多大的事儿啊。走,老徐还在外面等着呢。赶紧答兑一下他吧。” “也是的,也是的。”汪芬捧着半箱洗面奶就出了仓房。 周枫烨咬着牙关,一瘸一拐地也出了仓房。心里暗暗的想到,看来,今晚要跟田野亲热的事儿,又要吹了! 汪芬微笑着送走了老徐,回来时脸色却阴得要下霜。 小敏胆战心惊地低下了头。 其它的人也都闭紧了嘴巴,一声也不吭。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可怕的凝固。 章节目录 第87章 光棍发飙 汪芬正要电闪雷鸣大发作的当儿,店门突然咣的一声开了,吓了她一跳。转身一看,进来的是个满头银发满脸褶子和官司的老头。 汪芬的脸立时就圆圆了起来,几近低三下四的问道:“老人家,您要买点啥呀?您要买点啥呀?”顾客就是上帝。她不仅经常这样教导商店里的人们,她自己做的也很到位。 “已经买伤心了,还买什么买?!”老头一边气哼哼的说着,一边用一双干枯的老眼往柜台里面扫视着。 “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汪芬有些不悦了。 老头亮出一只白瓷瓶来,说道:“这瓶雪花膏,是昨天我在你们这儿买的。回家才发现,不但数量不够,质量也有问题。所以我不买了,给我退了吧!” “不会的吧?”汪芬象护短的家长,极力维护着自家孩子的形象。“我们家从来不卖质量有问题的货,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打听打听。” 周枫烨瞟了汪芬一眼,暗暗的冷笑。 “我都发现问题了,还用再打听别人么?”老头反驳道。“这雪花膏擦到我这张老脸上,就象有很多的小虫子在爬,痒得得我晚上都睡不好觉啊。” 小敏忍不住发出质疑:“你说你这张老脸痒痒,可我怎么就没有感觉呢?” 老头冲小敏一瞪眼,反唇相讥的道:“瞧你这话说的,难道你吃辣椒,还非得要辣我的*才叫辣么?!” 一阵爆笑。 “哎哎,你这个老头子,怎么还绕着弯骂人呢?”小敏叫嚷了起来。 “我没有骂人,我说的是实话。”老头针锋相对。“我的脸长在我的身上,我的脸痒痒,你当然没有感觉了,你要是也有了感觉,那我的*也就有了感觉了。怎么,不对么?!” 周围一阵爆笑。房盖都差点被鼓开了。 小敏有些恼羞成怒,但又强忍着。辩解道:“我的意思是,你光说你脸上痒痒,可是别人也看不出来啊?这怎么让人相信你痒痒呢?” “想让你们看出来,”老头比划着自己的脸,“除非这上面长出了青春美丽痘和幸福疙瘩肉,可是它也不长啊。我又有什么办法?” 又一阵爆笑。 小敏阴了阴脸,突然想起的问道:“你说你脸上痒痒,是不是用了以后才痒的?” “当然是了。”老头理直气壮。“……” 小敏抓到了把柄:“既然都用上了,还退什么退!” “你这就不讲道理了。”老头又反驳道。“不用,能知道它质量不好么?就象到饭店吃饭,你不先尝一口,能知道饭菜馊不馊么?馊了的话,才能想到退货,人家也才可能给你退货。否则,人家给给你退货么?” “问题是给你退了,我们卖给谁去。”小敏充满嘲讽的道:“谁愿意要你这二手货啊?” 有人又哧的一笑。 老头受到侮辱一般,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起来:“我、我二手货怎么的了?你把话说清楚它!”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没人回答他。 “我、我,不是在这吹,自打老伴离开我以后,有的是想跟我的呢,可没一个嫌我是二手货的,你怎么嫌上我是二手货了?!” 又是一阵爆笑。 周枫烨一边笑,一边就想起来了,昨天这个老头确实来过。先是奔着她来的,当时她正忙着答兑别人呢,就把他推给了小敏。老头最后是从小敏手里买走的这瓶护肤霜。只是他怎么就没认出小敏来呢? 老头左看右瞧了好一会儿,忽然气忿地说道:“我、我都被你们给气、气糊涂了我。你们、你们太、太气人……”说着,浑身继续的乱抖。 周枫烨偷眼看了看小敏,只见她脸抹的煞白,嘴唇涂得血红……她恍悟大悟了。昨天小敏一定是素颜来的,素颜和上妆是有差别的,有时那还是天壤之别呢。所以…… 汪芬这时指指柜台里的人,考起了老头:“你好好看看,是哪一位卖给你的?只要你认出来了,我们就给你退。认吧,认吧。” 老头转动着一双枯涩的老眼,一边逐个地打量着柜台里的人,一边努力回忆着,嘴里不住喃喃的道:“是个比我还老的老太婆。那个子矮得啊,还没有柜台高……” 小敏的脸上立时就下了一层严霜。斜视着老头,暗暗咬着牙齿,一声不吭。 汪芬调侃道:“这里数我岁数最大了,老人家,你好好看看我,是我卖给你的么?是我么?”说着把一白得象冰一样的俏脸凑近了老头。 老头就仔细端详起了这张脸,半晌,摇摇头,“不是。象你这么年轻俊俏的,心地一定很善良。不能卖我假货的。而且看你一眼,还养我的老眼呢。不象那个老太婆,象谁欠她二百吊似的,那脸拉拉的,简直比驴脸长,看一眼就让我后悔半辈子……” 小敏的脸这回是愈发的长了,霜也愈发的重了。只是碍于有老姨在跟前,不然她非要骂出一大堆难听的话来不可。 汪芬却是分外的高兴起来:“照你的话说吧。照你的话说吧。” 忽然又比划了一下,善意的提示道。“这一趟街有不少卖化妆品的呢,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走错了门迈错了店?是不是?是不是?” “就是在你家买的,错不了。”老头很是执拗。“我年轻时进过扫盲班,外面牌子上的“财源”两个字,我还认得的。不带差的。再说,这拉块叫财源的可就你们一家啊。” 汪芬一时无语。低眉想了想,终于很不情愿的松口道:“这瓶护肤霜我们只能给换,不能退。小敏,你给她换一瓶吧,换一瓶吧。” “不换!”不料小敏却一口回绝。“都用过了,换了后卖给谁去!” 小敏的断然拒绝,出乎了众人的意外。谁不知这小敏平素就是汪芬的一条忠实的狗啊,是唯主人之命是从的。可是 眼下,她怎么竟然逆天了呢? 汪芬既诧异又不满:“小敏,你怎么了?还不服天朝管了?还不服天朝管了?” 小敏醒悟过来。沉了沉,便小声地支使旁边的小秀道:“去,你给她换了吧。” 小秀招呼老头过来换货时,不料老头却任性起来:“不换!我是要退货的。你们必须给我退!否则,我就去官府告发你们去!” “你爱上哪告上哪告去吧!”小敏的脾气又上来了。 老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她说去官府告,其实就是一句气话,当然了,也有想镇住这些人的意思。 可是要真告他告得起么?那还得跑多少的衙门,还得操多少的心啊?就他这把老骨头了,折腾得起么?而且、而且告得赢告不赢还两说道呢。可是现在、现在这个台阶可怎么下啊…… 他忽然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分床睡地 周枫烨把老者的困境看在了眼里,并且感同身受。于是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低眉想了一下,便冲柜台外悄悄的叫出一声:“嫂子……” 汪芬蓦地扭过头来,望着周枫烨比见到上帝还要谦恭的笑应道:“啥事儿?啥事儿啊?” 周枫烨招了一下手,汪芬就会意的走近前去。 “嫂子,”周枫烨俯耳小声的提示道:“现在商店里就他一个顾客还好说,可等一会儿顾客要是进来的多了,他还在这里磨叽的话,那对咱的影响可就不好了。” 汪芬如梦方醒,不由焦虑起来:“那你说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我看还是给他退了吧。快点打发他走得了。” 汪芬点头称是。然后掉头就冲小秀吩咐道:“小秀,给他退了吧!退了吧。” 小秀赶忙应了一声“嗯哪”, 小敏则满腹的不悦,想阻拦小秀,却欲言又止。接着就极其不满的瞥了周枫烨两眼。这个姓周的怎么这么向着这个老头呢?难道她跟老家伙有一腿儿? 老头拿到退货款后,脸色平和下来了,然后慢慢的走了出去。 小敏见商店的门关上了,便极其不满的说道:“哼,还什么老太婆卖给他的,就是我卖给他的么!说话太难听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来气!” 众人恍然大悟,一时都忍俊不禁了。 但是周枫烨却没有笑出来。因为这个时候,她的左脚脖子那里又疼了起来。只这一疼,就又让她恨起了小敏。 都怪这个死小敏,在没有把握接住箱子的时候,却一个劲的让她放手放手,不然她也就摔不着了,也就崴不了脚了,也就没有这份疼痛了。真是长得砢碜,说话砢碜,办事更是砢碜啊…… 恨意正在一点一点的镂进她的神情她的骨髓中的时候,耳畔忽然响起汪芬的关心的招呼声:“小周,走,我现在就领你看脚去吧。现在就去!” “不用了,嫂子,不用了。”周枫烨赶忙回绝。 她初来乍到时,因崴脚的事没少给汪芬和吕哥添麻烦,已经让她不好意思了,现在哪儿还敢再麻烦人家呢。 “等下班后就让田野领我去吧,我能找到那个诊所。” “不行,现在你必须得听我的。必须得跟我去。”汪芬不容置喙的说道。 周枫烨鼻子里酸酸的,眼窝里潮潮的。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就任凭汪芬搀扶着她往外走去。 还是江滨小区的那家个体骨科诊所,还是那个白胡子老中医接待了她们。 老中医仔细地看了看周枫烨的又崴了的脚,用一双沧桑的老手,一边轻轻地抚摩着它。一边随意的跟两个女人闲聊起别的事情。 正都有说有笑心情放松的时候,突然咔巴一声响,紧接着就见周枫烨脸色陡变,直着嗓子痛叫起来:“哎呀妈呀、哎呀妈呀!” 汪芬吓得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老中医却不慌不忙的冲俩人安慰了一句:“没事了,没事了。”原来他在周枫烨毫不防备的情况下,两手并用的将她的脚髁骨给正了位。 接着,老中医又给周枫烨的脚脖子里注射了一大管子的封闭,贴上了一剂膏药,开出了九贴膏药,然后郑重其事地吩咐道“回去后要每天换一贴。十天之内尽量少活动,不能穿高跟鞋,不准干重活,也不准登高。” 周枫烨神情凝重地点头应下来。老中医又轻轻地补充了一句:“还有就是,也不要同房啊。” 周枫烨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汪芬惟恐周枫烨没有听进去,便特别叮嘱了一句:“听见了么?不要同房,不要同房啊!” 她是打心眼里不愿他们同房的。最好是从不曾同房过。一想到这是不可能的时候,她的心里就象被蛇咬了似的,疼得难以忍受啊。 周枫烨的脸颊愈加的红了。她想说“这一点,你们就放心吧,以前条件那么好,我们也没同过房,这会条件不好了,就更没戏了。”可是话到嘴边,又打住了。 因为她跟田野可是同炕而眠的啊。谁敢保证睡下以后,田野不会临时有了那方面的要求?而她又怎么忍心拒绝他呢?田野是个好人啊,可不能继续的委屈他了。 总之,不管他是不是仍然的懵懂无知,这回她都将积极的予以配合了。她要表现得无私一些才是。所以,这会儿她不能做出不同房的保证。 汪芬搀扶着周枫烨往外走去。谁知才走了两三步,她就忽然停住了,眉头也蹙蹙了起来。身子似乎还晃了一下。 周枫烨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关心的问道:“嫂子,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老中医在后面也关心的问过来:“你的脚是不是也有问题了?就便也给你看看吧?” “不是脚的问题,不是的。”汪芬勉强的回道。“是我的头忽然晕了一下。” 稍停又莫名其妙的自语道:“也不知咋搞的,这些天来我就经常的犯头晕,身上也是哪儿都不舒服……等找点时间,去大医院好好的查查体吧。” 说完,又要搀扶周枫烨往外走去。周枫烨却赶忙搀扶住了她,笑道:“咱们就互相搀扶着吧。” 田野呆在家里,先是看书。看着看着,不知为什么,就有些烦躁不安起来。撂下书本在屋里走来走去,觉得还不行,索性就走出了家门。 刚刚走出楼门洞,就看见汪芬和周枫烨互相搀扶着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他的脸色陡变,急迎上前去,一叠连声的问道:“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汪芬抱愧的责怪道:“都是小敏,没接住小周递下来的纸箱子,害得小周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把脚又给崴了。都怪小敏,都怪小敏!” 周枫烨原本就恨小敏恨得不行,听汪芬这么一说,反倒大度起来了。“嫂子,谁也不用怨,要怨就怨我自己吧。就怨我误判了形势。吃一堑长一智,下回再有这事,多注意些就是了。” 汪芬忽然舒心的笑了:“哪能怨你呢?哪能怨你呢。” 田野就上前搀扶了周枫烨的另一边,仨人就一起往楼洞里走去。 汪芬进屋只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临出门时很大方的嘱咐道:“小周,你就遵照医嘱在家歇个十天半拉月的吧。商店里的事儿有我呢,嘿嘿,你就不用惦记了,不用惦记了。” 周枫烨笑笑,道;“看看吧。” 汪芬离开后,周枫烨便把嘴一撅,无限委屈地喊了声:“田野——”便偎进田野的怀里去,然后就撅着嘴把崴脚的前前后后诉苦一般的诉了出来。 田野就安慰她道:“既来之,则安之吧……” 晚上,田野安顿周枫烨在炕上躺下后,自己就搭起了地铺。记得书上说过,伤筋动骨的时候,是不能同房的,否则伤口不愿好。所以这个时候,他是不能再跟她同炕而眠的,否则谁敢保证不会出事呢?就算还是做不成那个事吧,无意中碰了她的脚一下的话,她也是会疼的啊。 周枫烨见田野睡地铺了,很是不忍,想到如果直接的劝他上炕来睡,他一定不会同意的。不如就采用迂回的办法来赚他上炕。想了想,就温柔的问道:“田野,你不想我么?” 章节目录 第89章 预感强烈 田野只觉得一股子的温馨沁入脉管,流遍全身。从心里往外透着甜。他便也柔声的回道:“你说呢?” “应该是想我吧?”周枫烨的口吻中带着肯定和企盼。“我也很想你啊。” “有你这话,就算你并没有真的想我,我也满足了。”田野有些感动。 周枫烨笑了一下,“你倒挺容易满足的呢。”稍顷,又恳求道:“来,上来抱抱我!” 田野打个沉,然后主意既定的回道:“我会抱你的,而且还会把你抱得更紧、更有质量。不过,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周枫烨似乎有些失望。 “伤筋动骨一百五,就等过了一百五十天以后吧。” “啊?!”周枫烨这回是明显的失望了,不过还很怀疑:“你能、能……” 田野知道周枫烨想说的是什么,便咬了咬牙道:“你放心吧,我能挺住的。这么些年都挺过来了,还差这一百五十天了?好了,咱都睡吧。” 田野不想再往下谈了,就关了灯。 屋子里变成了一团漆黑。 但是,周枫烨的浸满了感动的思想,却在黑暗中继续活动着。她以为自己很无私很崇高呢,没想到他比她更无私更崇高。 她不由喃喃起来:“其实,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天。等过了医嘱的十天,也就行了。” “睡吧,睡吧……” “耐心的等待吧,十天很快就会过去的。到时候,我一定一定会让你成功的。” 田野相信周枫烨的话。只要她想让他成功,他想不成功都不行。这可省了他多少的事儿啊。于是,他开始向往起那一美好的时刻了。一时睡意皆无,开始展转反侧。 因为周枫烨歇了病假,没有早起去上班,也因为田野昨晚几乎一宿没睡,直到天快亮时才有了些睡意。因此,他起床时,阳光透过窗帘已经洒进屋子里很多了。 起来的再晚,他也要出去锻炼身体啊。于是,他起来开始悄悄的穿衣服。周枫烨还在睡着,不能惊动她。她难得有这么长的睡眠时间。 谁知正这么想着,窗台上的电话忽然间就响了起来,很是急促。田野被吓了一跳。赶忙抓起话机:“哪位?” “田野啊。我是汪芬。” “哦……” “小周醒了么?” “还没、没……” 话未说完,炕上就传来了周枫烨的声音:“把电话给我。” 原来周枫烨已经醒了,并且已经知道打电话的是谁和是找谁的了。 田野就把话机捧了过去。 “嫂子,什么事儿?”周枫烨问道。 “是这样,”汪芬的声音很急切。“刚刚来了一个客户,要一件美人鱼笔和一件影后面霜,可是我和小敏谁都说不出批价是多少啊,现翻了好几个帐本也没翻着。人家急着要走呢……嗐,真是急死人了。” 周枫烨略想了一下,便回道:“美人鱼笔,每件三十五。影后面霜,每件二十三块四。” “错不了吧?” “错不了的。” 田野折服的赞叹道:“原来你是个活帐本啊。” 周枫烨谦虚的摇了摇头:“谈不上,谈不上。” 商店的人似乎找到了一个问价的捷径,在以后的几天里,每天都会来几个电话找周枫烨,清一色的是问价。 周枫烨则是有问必答,十分耐心。为了不再麻烦田野,她索性就把座机放在了自己的枕头旁边。 这天早上,田野又悄悄的起床要去晨练了。两脚刚刚着了地,周枫烨就掀被坐了起来。他不解地问道:“你要干什么?睡你的呗?” “睡不着了啊。”周枫烨无可奈何的道,然后开始穿衣服。“我要去商店了。不然一会儿,电话还得打过来。她们麻烦,我也麻烦。” “可是,你的病假是十天啊。还差好几天呢。你要对你自己负责任哪。”田野生气的提示道。 “可我更得为商店负责任啊!”周枫烨坚定的道。“再说我的脚也好得差不多了。没关系,你不用担心。” 田野知道她的脾气,这种情形下再劝也没用的,只好闭嘴,出去推自行车,准备送她去商店了。 “哎呀,你就象及时雨一样,来得正好,来得正好啊。”周枫烨一进了商店,汪芬就象见久旱的农民见到了雨,高兴得都要手舞足蹈了。“不过,你只管坐着支嘴就行。别的就让她们干,就让她们干。”医嘱的事竟然没提一个字。 话音未落,那边的小敏已经问上了:“周姐,香奈儿的批价和零售价是多少来的?” 小敏的面前正等着一个客户呢。重新执掌了开票子权的小敏显得容光焕发,踌躇满志。 周枫烨连个哏也没打的就把“香奈儿”的批价和零售价都回了过去。 小敏这回也学乖了,没发一声的质疑,就把价格都写在了票子上。 两三天里,俩人竟然配合得很好。 这天,汪芬很是兴奋的在商店里走来走去,嘴里不住的说道:“哦,这次订货会上,我要好好会会老朋友了,好好的会会了。” 不知为什么,周枫烨就预感到,汪芬要会的这个老朋友,很可能就是赖乙生。正忧心忡忡间,忽觉眼前一暗,猛抬头,是汪芬来到了跟前。 “你的脚还没好利索呢,这回就别去吧?”汪芬商量似的问道。 “就是好利索了,我也不能去啊。”周枫烨乐不得的道。“我已经去够了。再说了,还是商店更需要我。” 汪芬连声道:“对对对。对对对。” 周枫烨瞅瞅汪芬,心里默默的祷告着:但愿你的那个老朋友,不是赖乙生,不是赖乙生啊。 汪芬瞅瞅周枫烨,忽然问道:“你是想说什么吧?说吧,说吧” 周枫烨灵机一动,就说道:“这回你还应该多上些精品回来啊。” 汪芬频频点头道:“好的,好的。” 周枫烨虽然没有跟汪芬一起去省城,但她仍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即预感到不远的将来,那个赖乙生就回来这丹河了。那时她周枫烨该怎么办呢? 看来,真得去找宋良贷一笔款子开自己的店了。而且是刻不容缓了。只是这几天由她全面负责商店里的事,她也脱不开身去找宋良啊。只能等嫂子回来以后再说了。 不过现在也不能闲着,赶紧把房子的改造方案制定出来。把前期工作做好。赶紧赶紧。 想到在今后的短短的几天里,她将去办几桩人生的大事儿,她的生活将起一个很大的变化,心里边就隐隐的激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90章 恶性攀比 周枫烨下班回到家中后,就这屋瞅瞅、那屋瞧瞧的走动起来。一边又在心里边规划着:这南窗必须得得改成门了,这南屋的炕就得挪到厨房里去了,这厨房呢,没办法就挪到偏厦子里吧。至于间壁墙么,都象是主间壁似的,为安全起见,就不用动了吧…… 田野在厨房里把饭菜都盛到碗里,放到桌子上,摆上了筷子和汤勺等,又放好了两只凳子,然后就喊道:“周枫烨,吃饭了、吃饭了!” 周枫烨的思路被田野的喊声打断了,她嗯了一声。不料却由此又被激活出了新的思路。从而推翻了先前的打算。 她想,当初想过的要用这个房子开店,那其实只是权宜之计。因为考虑到了即使搞到了资金,也不会太充足。 为了把好钢用在刀刃上,所以能从简的地方就从简了。如今,要做到资金充足已不是问题,所以,权宜之计也该变为长远之计了吧? 下一步,就该去跑贷款了,等跑下贷款后就到远离财源店的又比较繁华的地方租一个大些的门市。然后就悄悄的开起她的店吧。 那个时候,她不但规避开了赖乙生,与家人团聚的日子也指日可待了。啊,爸爸、妈妈、弟弟,还有可怜的女儿小芳,我就要见到你们了。就要见到了…… 越想前景越好,越想心里就越兴奋越激动。一时竟忘记了吃饭的事情。直到田野的一双莫名其妙的眼睛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这才如梦方醒。 坐到饭桌前时,田野忽然问道:“你准备找宋良去贷款了吧?” 周枫烨笑了,道:“真就是心有灵犀啊。你钻到我肚子里了。” 接下来,她就把在省城遇到赖乙生,而汪芬又跟赖乙生打得火热,以及赖乙生很快就将光顾到财源的事,神情严峻的讲了出来。 田野早就感觉出来周枫烨有想把这个房子改造成门市方的设想。也觉得她的设想对路子。但是同时又很有些不舍。 这房子在他父母住的时候就是这种格局了。后来这种格局又给了他一个清静的读书的环境,让他过上了好多年人到静处便是仙的美妙生活。可以说,在每一块墙皮的每一个物件上,都浸透了他的记忆和感情。 可是一想到有一天这一切都将消失了的时候,他的心里又怎么能爽呢? 另外她的做法也有些冒进了。这幢楼楼下的住户们打一开始就都是门开在胡同里面,窗户都是临街的,如果他家的窗户突然改成了门,那多不谐调啊? 刚才当他预感到周枫烨马上就将正式提出这个改造房屋的问题时,不舍的情结就又上来了。但很快,他就又责问起自己来:亏你还下过乡,当年你那种要到广阔天地里大干一番的劲头哪里去了?混到今天,你怎么连一个女人都不如了? 而听了周枫烨刚刚解释的原因,他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严重到如果他再不做出决断表态的话,周枫烨的这个人,就有可能得而复失了。 于是,他就迫不及待的言之凿凿的说道:“这个房子,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想啥时改就啥时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吧。一切都听你的了。我没有任何意见。” “谢谢你。”周枫烨忽然笑道。“不过,现在用不着了。” “什么?用不着了?”田野深感意外。“怎么又不用了?啥意思啊?” “啥意思?就是嫌这个地方太小了,”周枫烨很大气的解释道。“咱们多贷些款,然后去黄金地段租个象样的门市去。要干就大干一番!” 田野不由浑身一震,眼睛立时发亮。仿佛看到了一幅气势恢弘的波澜壮阔的场面,他被这个场景给震撼了。同时只觉得自己更加的渺小了。 他忽然掩饰的低下头来开始一劲的往嘴里扒饭,好长时间也没有说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小敏八点多钟才到的商店,披头散发的,话也少了,还一劲的犯困,分明是一宿没睡的样子。 周枫烨见了就有些生气。嫂子在家时,这小敏天天都能准时来,可是嫂子一不在家,她就就来得这么晚,这分明是没把她周枫烨放在眼里么。 吕桂芹凑到周枫烨的跟前来了,悄没声的说道:“她昨晚肯定让谁给忙活了,不然不能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知道么?” 周枫烨微微的笑了一下。 不料小敏耳朵特尖,虽然没有听清吕桂芹说的是什么,却知道是在说她,而且决非好话。于是便恨恨的瞟了她们一眼,脸阴得又下了霜。 这几天里,由于周枫烨歇了病假,小敏又成了商店里的香饽饽。谁知好日子没过几天,她就又变成了人人都不愿理睬的苞米面窝窝头了。完了还让人议论来议论去的,真特么的郁闷啊! “周姐,我还没吃饭哪。”小敏忽然想起的说道。口吻中似乎带有几分的挑衅的味道。 周枫烨不禁更来气了。哼,来晚了还有功了呢?还理直气壮的要早饭吃,也真好意思! 正想说一句“没吃就没吃吧”,忽见姐正在使眼色过来,意思不用理她,就让她饿着吧。而这一个眼色,却又让周枫烨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嫂子临走时是把商店托付给她的啊,她可不能闹出不团结的事情来。她现在的角度跟姐的角度是不一样的。所以,她绝不能从姐的角度去看问题和处理问题。 于是,她冲小敏宽容的笑了笑,应道:“给你五块钱,出去爱吃啥就买点吃啥吧。” 小敏神情有些和悦的接过了钱,却并没有说什么。 其实她早上是吃过饭来的。昨晚让那个男的忙乎了一宿,占尽了她的便宜,再连饭也不管她一顿,她也太不值钱了吧?她现在说没吃饭,只是不想给商店省五块钱罢了。 就在她准备出去“吃饭”的时候,忽然窗户被人嘭嘭嘭的敲响了。于是,全商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窗外去了。只见,窗外有个人正在那里频频扬着手里的一个单子。 原来是到货了。人家这是催商店的人赶紧出去签字呢。 周枫烨赶紧走出去验货并签了字。小秀习惯性的也跟着走出去,小敏这回反倒犹豫起来了。 她还去不去“吃饭“了呢?去吃呢,这一大堆的货,就就只剩下周枫烨和小秀俩个人搬了。俩人一不高兴,过后再在老姨跟前告她的状,说她不但来得很晚,还要去了早餐的钱,还没有干活,那老姨还能饶过她么? 一想到老姨发火的那个样子,她的后脊梁上就冒凉气。于是,就最后决定,还是留下来搬货吧。反正现在肚子里是一点也不饿的啊。 于是,等到小秀搬了一箱货来到门前时,她忙给开了门,让小秀进来后,她便出去了。就也搬起了一箱货。 在搬货的过程中,小秀始终是乐呵呵的,小敏却阴着脸,似乎又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周枫烨看着小敏小秀俩个在搬货,心里很是焦急,同时也在两人手的发痒。可是她的脚还在恢复期,还有医嘱在那儿拦着呢,她也不能轻举妄动啊。 小敏、小秀开始是一人一箱的往里搬着,后来可能是累了,就两人合抬一箱,但只抬了一两趟,小敏就就急急歪歪的嘟哝起来。小秀听了,先是呵呵的笑,后来又禁住的往周枫烨这边望了一眼。 周枫烨立马就觉察出来,小敏这是在嘟哝她呢。其内容也无非是在攀她呗: 你怎么就不干活?我们怎么就非得干活?脚崴了咋的?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早该好了吧,还装什么病号呢……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一声炸雷 周枫烨一时很是生气,心想,不行就搬吧。还非得迷信那个医嘱么?虽然十天未满,可这脚不是已经不疼了么?这就可以了么!搬吧,多注意点就是了。多大的事啊! 这当儿,小秀从商店里出来了。小秀望着周枫烨羡慕的说道:“小敏饿得没劲了,歇着了。” 周枫烨想到小敏还没去吃早饭呢,便宽容地道。“她想歇就歇吧。咱们先干着吧。” 小秀看了下四周,忽然笑呵呵的说道:“周姐,我也饿得没劲了……” “你也没吃早饭么?”周枫烨有些生气了。 “吃是吃了,不是午饭还没吃么?”小秀笑呵呵的回道。 “中午到了么?不都没吃么!”周枫烨更加生气。真没想到这个小秀在关键时候还掉链子。“你要是也想歇一歇,就直说,不用找借口!” 小秀讪然道:“我歇一会儿,就歇一会儿。” “歇吧,愿歇你就歇吧。” 说完,周枫烨就搬起了一只箱货,慢慢的往商店门走去。现在干活的人就只剩下她一个了。而她又是个病号……嗐,剩一个就剩一个吧。多大的事啊! 这时,她忽然发现吕桂芹正透过窗玻璃大惊失色的冲她说话呢,只是她什么也听不清。不过,她明白姐的意思,姐这是在关心她,不让她搬纸箱。 她无所谓的笑了笑,继续搬着纸箱往前走。一进了商店,就听姐细声细气的在说:“哎呀,小周,你快放下、快放下……你的脚还没好利索呢,又搬上货了……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知道么?” 周枫烨抬了抬左脚,轻松地笑道:“姐,你看看,没事了!” 周枫烨搬着纸箱继续前行时,顺便瞅了下小敏。小敏此时正趴在柜台上,跟着哼唱收音机里的歌曲呢。她的哼唱声明显的走了调。而且还盖住了收音机里的歌声。 周枫烨大声的说道:“小敏,你快去吃饭吧。” 可能是没有听见,小敏没有回应她。 周枫烨再次大声的提了一遍,小敏却仍然只管哼唱她的歌,没有回应她。她遂不再提示了。 周枫烨搬到第三趟时,只觉得腰酸腿痛起来。但是她没有歇气,还有那么多货呢,眼是懒汉,手是好汉。赶紧搬完得了。想着,又捧起了一箱。 这时,小敏正跟唱正跟到*处,不知是什么样的神奇的旋律,让她一时激情迸发,直着嗓子就“啊——”出了一声,是一声高八度的音节。 由于太突然了,刚刚进了商店的周枫烨就浑身一个激凌,手中的那箱货就嘭的一声掉落地上去,这不啻是一声的炸雷,在一种懵懂的状况下,同时也是在一种惯性的作用下,她的身子又猛的往前一冲,结果又被那箱货绊了一个踉跄。 也就在这一瞬间里,她分明听见了来自左足关节处的“咔”的一声。虽然他也只是感觉出来的,但她却分明又听到了一声炸雷,她神情骤变,冷汗浸身。 忽然,她又迫不及待的不管不顾的打开了纸壳箱。验看了一下里面的状况。还好,里面的化妆品都是塑料瓶。没有一瓶碎裂淌汤的。她遂放下心来。 接着,她重新搬起了那箱货,紧咬着牙关,在吕桂芹吃惊的注视下,更加蹒跚着走进仓房里去了。 一边搬着一边暗暗的叹道:“完了,这回跟田野的房事,还有跑贷款的事,都又得往后推了。田野知道后,还不知会怎么样的埋怨她呢。因为这一崴脚,又要给他添不少的麻烦了……” 小敏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也不休息也不唱歌了。关了收音机后,就蔫巴悄的也出去搬货箱了。 吕桂芹想了想,便套上一件蓝大褂也往外走去。 傍晚时分,周枫烨出了商店的门,看见在老地方等她的田野时,就象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满眼的抱歉。同时,神经也是高度的紧张。一顿埋怨她是脱不过了。唉,真是的…… 田野在看明白了一切后,也真想好好的埋怨周枫烨一顿。好不容易快熬过十天了,竟然一点都不注意,又让脚崴了。这意味着他又得在地上睡十天半拉月的了,这也意味着钱又要遭罪,她也又要遭罪了。 又一转念,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埋怨也是徒劳。而且还会惹得双方都不愉快。没准她又上来脾性不理他了,到时候他还得去哄她。招笑的段子都已经讲光了,故意摔跌呢也早就穿帮了。他已经黔驴技穷了,轻易的还能哄好她么…… 干脆就省略掉这一个冗长的过程吧,就让她和让自己的心情都避免又一次的跌宕起伏吧。于是,他主意既定的俯到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枫烨,我爱你!” 周枫烨不由一怔。这简洁的一句话,表明他为了让她安心,让她愉快,便把多少的不满都压抑在了心底,这是多么伟大的宽容和肚量啊。这太出乎她的意外的意外了。 意外之余感动又上来了,于是就飙泪,也不管是什么场合了,一头就扑进了田野的怀里。 田野的脸颊哧的热了起来。想推开她,却没能推得动。便一个劲的提示道:“让人看见了不好,让人看见了不好。” 周围的人果然都看见了这一幕。吕桂芹和小秀都捂着嘴笑着走开了,小敏却故意的干咳了几下,然后说道:“注意影响,注意影响啊!” 周枫烨突然间又环住了田野的脖子,贴他的身上贴得更紧了。 田野这回是任她搂任她贴了,不再推也不再吭声了。只是脸颊却愈加的烧得厉害了。 晚饭后,田野就要带着周枫烨去江滨小区找老中医给看脚,周枫烨要求道,“拿我的钱去吧——我发现我的工资,你一分还没动过呢。这怎么行呢?” “不,我兜里有钱。”田野摇了摇了头。“我说过了,你的钱就是你的,我一分也不会动的。一切的生活费,包括给你看脚的费用,都由我负担。就这样定了,走吧。” 周枫烨的眼泪再次滚落下来。 他们打车又来到了江滨小区的那个个体诊所。白胡子老头已经认识周枫烨了,便担心的说道:“以后可不能再崴了。否则那地方滑溜了,恐怕以后就接不上了。” 田野咝着冷气冲周枫烨说道:“听到了吧?” 周枫烨微微一笑,道:“听到了。”随即低下了眼帘。接完髁骨回来,两个又是分炕上地上地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周枫烨把被子一掀,坐起来就开始穿衣服。 田野问道:“你要干什么去?” 周枫烨回道:“嫂子把商店托付给了我,我不能不去呀。” 田野又是气又是怨的的劝道,“你就猫在家里听电话不行么?算我求你了。” “那可是两回事呀。”周枫烨认真地道。然后又故作轻松起来。“你放心吧,我这回去保证再也不干活了。有活就让小秀和那个王八蛋小敏干。你放心吧。” 田野眼珠转了转,忽然就拿定了一个主意。便应道:“好吧,你去吧,去吧。” 然后就送周枫烨去了商店。回来吃过饭后,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去了商店。周枫烨初以为他来是跟她说什么事呢,说完就会走的了。 不料他却就倚在了她跟前的柜台上,寸步不离,在客户来了,他是只许她动嘴,不许她动手,更不许她动腿了。她这才悟到,她失去人身自由了。 吕桂芹等人见了他们俩的那种亲亲热热的情形,煞是羡慕,又颇觉有趣。 九点左右商店到了一车货。田野就主动地动手往商店里搬了。他身强力壮的,不但一遭就搬两箱,走得也风快的。搬完纸箱后,又按周枫烨的意思在仓房里帮着归类码货。 他一边干着活一边就想,看来,枫烨平时就是干的这样的活儿了。可怜的人儿啊,真难为她了。想着,心里一阵子的不忍。 章节目录 第92章 动真格的 田野去厕所的时候,汪芬进了商店。她是刚刚下了火车。她满面笑容地跟大家打着招呼。忽然发现周枫烨走道又一跛一跛的了,忙问道: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又踩梯子上上面够东西了?是不是啊?” 周枫烨没有吭声。她不想给人一种爱告状的印象,那是世人都反感的一种印象。也会加深她跟小敏之间已有的矛盾。再说即使她不告状,汪芬也会想法知道一切的么。 果然,汪芬见周枫烨不愿提起,转而就又问起了旁边的小秀:“小秀,你说是怎么回事儿?你说说、你说说。” 小秀偷看了小敏一眼,见小敏正在给她使眼色呢,立刻噤若寒蝉。 “说啊、说啊!”汪芬催促道。 小秀耐不过了,就为自己开脱道:“周姐是在屋里崴的脚,而当时我在外面来的,外面一大堆的货呢,我要搬货啊。所以,我就没有看见周姐是咋崴的脚啊。” “当时在外面的还有谁?还有谁?” “就我一个,其余的都在屋里。”小秀笑呵呵的说。 汪芬便将目光次递的移向了小敏。小敏赶忙回避的低下头去,大声也不敢出一下。 汪芬察觉到了什么,哼了一声,然后就又转向了拐角那边:“桂芹,你说说吧!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到底是咋回事儿?” 吕桂芹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见问便细声细气地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汪芬不待听完,嗖了就转向了小敏,眼里就放出冷嗖嗖的两把刀,脸上的横肉一棱一棱的凸现,牙帮骨嚼得咯吱响,那模样鸡狗见了都躲。 小敏就象老鼠见了猫,不由浑身一抖,期期艾艾的道:“老姨,这事不、不能赖我,不能赖我……” “那能赖谁?!”汪芬厉声道。“我就知道,这事跑不了你这个*,跑不了的!” 小敏又是浑身一抖,噤若寒蝉。 片刻的死寂。 突然,汪芬又一字一顿的说道:“小敏,你听好了,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了,两个山摞一块,你现在就给我请出吧,请出吧!” 其实,汪芬要炒小敏的鱿鱼,还有其它的历史的原因呢。只是不便明说罢了。 当年摆摊卖水果的时候,为了赶时尚和愉悦身心,汪芬一咬牙就买回一台双卡收录机。可是几天后收摊回到家里,她想听听邓丽君的金曲呢,却不见了收录机。翻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老吕和儿子回来了,一问他们,也都没有动过收录机。事情明摆着,家里这是遭了贼。可是,看看门窗都关得好好的,没有任何被撬动过的痕迹。而门锁呢又是好好的,她是用钥匙开锁才进的屋。 这就奇怪了,那么大的一台收录机,到底是怎么没的呢? 吕林洋两手抱在胸前,踱了一会儿步,便断定道:“这是熟人作案。”她觉得有理。可是,这个熟人是谁呢?在老吕的进一步的入情入理的分析下,外甥女小敏遂浮出了水面。 因为只有小敏才常来她家走动,只有小敏才知道在外面的某个隐秘的地方,还藏着她家的一把备用的门钥匙。 吕林洋要去报案,却被她极力的阻止了。她担心,如果查出来真是小敏做的话,那么小敏就势必要被司法部门追究刑事责任。轻则拘留十天半拉月,重则判个几年。这是明摆着。 而她大姐就这么一个姑娘,还指着养老呢。所以平时跟宝贝似的,这一出了事,哭哭啼啼来找她要人不说,最要命的是一下子病倒爬不起来了,那就糟了。所以,还是不让小敏进去为好。肉烂就让它烂在锅里好了。 不过自此以后她对小敏却有了提防。后来干这化妆品的时候,她就用了吕桂芹和小秀,而没有用小敏,是她大姐亲自来找的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着情,还要下跪磕头的,她的心一软,这才又收下了。 小敏来了后,倒是比以前更乖了,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让她打狗她不敢撵鸡。总之,使用起来顺手多了。而且她也算是念过几年的小学,在商店里还是挺显山显水的。渐渐的对她的印象也就好了起来。 谁知周枫烨来了以后,就把这个小敏给比下去了。说实在的,人家小周也确实给商店带来了经济效益啊。按理小敏应该服气人家才是,不然有一天你连工资也开不到手了呢。可这个小敏就是个不服气,还处处找茬儿刁难人家。 这不是要断财源店的财路么?这样的人不赶快撵走她,还留着她干什么呢?只是她一直没有找到借口而已,而现在终于有了借口。 小敏最怕的就是老姨撵她走了。可是越怕就越来。这会儿,她好象听到了死刑判决书,小脸刷的就变得蜡黄蜡黄的了,身子也不由的一晃,差点堆下去。 众人都惊呆了。万万没料到,汪芬这回动真格的了,竟拿自己的直系亲属开了刀,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不过,对这事,她们也是各有各的感觉。 有的觉得挺好玩的,有的感到唇亡齿寒,有的则很是解恨和解脱。周枫烨就属于后者。 想到小敏走了以后,她就再也不用看小敏的那张阴沉的脸子了,再也不用听出自小敏之口的那些难听的字眼了。她心头的喜悦就一浪高过一浪。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抑制不住的喜悦,凑巧又来了内急,于是就走出了商店。 天空碧澄澄的,没有一丝云影。阳光暖洋洋的,地上的冰雪都有些消融了。周枫烨深深地透出了一口气,然后就哼唱起了《好日子》: 哎—— 开心的锣鼓 敲出年年的喜庆 好看的舞蹈 送来天天的欢腾 阳光的油彩涂红了 今天的日子哟 生活的花朵 是我们的笑容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今天是个好日子 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周枫烨边唱边喜滋滋地向着厕所方向走去。要不是脚崴了,她这会儿非得手舞足蹈起来不可。 正走间,田野上完厕所迎面往回来了。他讶异地问道:“枫烨,你怎么这么高兴啊?有什么喜事儿了吧?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 周枫烨上前揽住田野的一只胳膊,就一气呵成的把汪芬回来的事,以及一回后就炒了小敏的鱿鱼的事,绘声绘色的全端了出来。 田野听了,替周枫烨高兴之余,就觉得这个商店他不能再进去了,进去后就汪芬一定会对他有一番真诚的感谢之辞的,这让周枫烨能舒服么?可别再让她郁闷了啊。 正想着,周枫烨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说道:“走,再陪我去趟厕所吧。” 田野痛快的就来个向后转,就跟她一起又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93章 又生阴念 第093章 秘事外泄 “商店对你们都是上打工资。这个月你还没干满,所以商店并不欠你的工资。”汪芬板着脸冷冷的说道。“按理说你还得退给商店钱呢,不过就算了吧。只要你能快点走人就行了。快点走人就行了。” 小敏的脑袋就象断了秧的冬瓜,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神情沮丧极了,一声也没有吭。 “赶紧走吧。咱们已经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了,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了。”汪芬开始催促起来。“快点走啊?怎么还恋恋不捨的了?还恋变不捨的了?!” “人家怎么也得收拾一下啊。”小敏咕哝道。 “还有啥可收拾的啊?!”汪芬满眼的嘲讽。“你还想把商店都收拾到你家去么?想么?” 小敏浑身一凛,仿佛被老姨看穿了内心的秘密似的。 汪芬只管往下说自己的。“当初你是俩肩膀夹着个脑袋来的,现在你还得俩肩膀夹个脑袋走人。只管走你的得了呗。只管走你的得了呗。” 小敏已经镇定下来了。但她没有吭声,也没有动弹。 汪芬正要再往下催促呢,电话忽然响了。赶忙支使小秀接听一下。小秀接听了一一会儿,便把话机冲汪芬一伸:“老姑,你的电话。” 汪芬遂进了柜台去接电话。话机贴到耳边只一小会儿,就频频点头的笑起来:“好,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然后,她就冲小敏连珠炮般的说道:“好好,你收拾吧,收拾完了就赶紧给我走人啊。长点记性,长点记性啊!”然后就匆匆的出了门。 小敏刚才还纹丝不动呢,这会儿便忽然站起身来,四处扫了一眼后,便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仓房。 电话响了,吕桂芹接听了一下。随后便冲小秀细声细气地说道了句“我有点事出去一下。”说完就往外走去了。她这不是跟小秀请假,而只是打声招呼。 却说周枫烨上完厕所出来,又拉起了等在门口的田野的手。田野主意既定的道:“我就直接走了吧,不进商店了。否则还得跟你嫂子见面。” 周枫烨正中下怀般的一笑,同时紧紧的攥了田野的手一下。她是打心眼里不愿让田野多接触汪芬的啊。她害怕田野被人给拐跑了。 她拉着田野朝与财源店相反的方向走去了。绕了一个大远,就绕到了照庆路上来。然后田野就奔了北小五星路去了,周枫烨则喜滋滋的折身往回来。 一进商店,她不由大吃一惊,就望向了小秀,问道:“怎么就剩你一个了?她们呢?” 小秀笑呵呵的回道:“出去办事的办事,回家的回家了呗。” 周枫烨恍然大悟:“哦,也是的。” 小秀忽然走出柜台来,扭动着两腿,着急忙慌的说道:“周姐,你回来正好,我正急着要去厕所呢。” “去吧、去吧。”周枫烨爽快地应道。并开了一句自谑性的玩笑:“看来你也得了新媳妇病了。” 小秀呵呵笑着,便匆匆地跑出去了。 周枫烨只觉得心里更加的敞亮起来。情不自禁地又哼唱起了《好日子》。哼唱到“打开家门……”时,商店的门开了,西装革履的吕林洋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枫烨立时春风满面的招呼道:“吕哥,你来了?”她本来就很高兴,这一见了吕林洋,就更高兴了。 吕林洋每次见到了周枫烨也是很高兴。心里即使有什么不愉快,也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而且现在的周枫烨,脸上的暗疮已经不见了,肤色愈发白嫰细腻了。自是比以前更加的美丽可人了。所以现在见了,就更让他心情愉悦了。 忽然,他暗暗的责问起自己,你见了漂亮女人就高兴,是不是品质或者道德有问题啊?你已是有妇之夫了,你怎么见到了别的美女,还要高兴呢?难道你…… 但马上又反驳道,什么问题不问题的。从古到今,从外到中,上至皇帝,下到草民,凡是个男人哪有见到美女不高兴不愉悦的呢?他吕林洋能例外得了么?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啊。于是他就变得心安理得起来了。 这会儿,他注视着周枫烨,笑呵呵的问道:“你咋这么高兴呢?有什么喜事么?讲出来让我也沾点喜气吧。” 周枫烨不便说出详情,赶忙掩饰道:“没有什么喜事,没有。”嘴里说着,眉梢眼角的喜色却更重了。真是欲盖弥彰。 吕林洋环视一下四周,似乎才发现一个重大的问题,便十分吃惊的问道:“怎么,就剩你一个了?她们都哪儿去了?” “上厕所的上厕所,办事去的办事,被涮回家的涮回家了。”周枫烨笑呵呵的回道。 “什么?涮回家了?”吕林洋又吃了一惊。“谁被涮回家了?” “还能有谁?”周枫烨不屑的道,“小敏呗。” “哦,是她啊。奸懒馋滑的……”吕林洋成见极深的道。“对了,你这次崴脚,不是也跟她有关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样的人,早就应该让她滚回家了。” “吕哥,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周枫烨高兴地道。 “哈哈,这就叫做英雄所见略同。” 俩人轻松愉快的唠着。 忽然,吕林洋瞅了眼四周,又关心的道,“商店数你最辛苦了,脚又总是崴。不容易啊。”说着将一只手伸进西服的衣兜里去。同时走近了柜台。 周枫烨眼睛有些感动,眼窝也有些发潮,回道:“大家都不容易,都不容易啊。” “最不容易的还是你!”吕林洋言之凿凿。忽然递过去了两张大票,同时压低了嗓音道,“二百块,你拿着。宽裕宽裕吧。” 周枫烨一怔,忽然脸色泛红地推拒道:“不要、不要。吕哥,我不要。” “是不是嫌少啊?不嫌少就快拿着吧,别让人撞见了不好。”吕林洋提示道。 周枫烨还是推拒不要。 二人正在手手相触之际,门忽的开了,周枫烨遂速将票子握住并揣进兜里去。同时再一看进来的人,却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顾客。于是,便释然一喘。 但是钱她已经揣到兜里了,也不便再非得送还吕哥了。只能收下了。过后就用它给田野买一双皮鞋吧。他已经有西装了,再有一双象样的皮鞋,就配套了。如果能剩下些零头的话,就全部买了瓜籽回来让大家嗑吧。 吕林洋放心地倒背起两只手,挺起胸膛,清了一下嗓子,然后故意大声说道:“我是顺路进来看看。没啥事我就走了。”然后就朝门口走去。 周枫烨感激外露的点点头,“好的,吕哥再见!” 吕林洋回了一句“再见,”就推门走了。 小敏就把仓房的门帘一挑,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兜子。 周枫烨立时就睁大了两只凤眼:啊,这个狗屎的,竟然没走啊?那么,那么刚才、刚才她跟吕哥…… 章节目录 第94章 传老婆舌 原来小敏刚才一直蹲在仓房的紧里面悄悄的忙着抽条呢。她要在临回家前再多抽点,因为她这一被刷回了家,以后再想抽条也没那个机会了。那就太不够本了。 这会儿,她一边紧着抽条,一边继续的为自己的遭遇忿忿不平。老姨这回真是六亲不认要赶尽杀绝了啊。连她这个外甥女都要往外撵了。这以后还让她吃什么?穿什么?还进什么美容院了?还找什么对象了啊……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那个姓周的臭女人。不然她堂堂的小敏,也不会老太太拜年,一年不如一年了,更不会落到眼下被刷回家的地步。 正在恨周枫烨恨得牙根发痒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周枫烨跟人打招呼的声音,接着就是老姨夫的回应声。她不禁一愣:现在也不是老姨夫该来的时候啊。他怎么忽然间就破例了呢?什么意思? 莫非是趁着老姨不在家,就来这里打谁的主意了?是她小敏么?不,不会的,你快别神经过敏了。那是绝对不会的。那么……她忽然想到了周枫烨。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认定就是这么回事儿了。 与此同时,她突然间又可怜起老姨来了。并开始为老姨忿忿不平了。她甚至觉得,这不仅仅是老姨戴不戴绿帽子的问题,而是她小敏,还有她的家族是不是都要借上绿帽子光的大问题。 为了维护家族的尊严,同时也为了维护她自已的尊严,她决意要密切注视着外面事情的进一步发展。于是,她就蹑足走到门帘跟前去。她要看看这两个狗男女,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相互勾引呢?如果是的话,哼,那么就…… 然而,相互勾引的话并没有听到,却听到了一番说她坏话的话。这把她气懵了。正准备冲出去骂他们一顿呢,却又听见老姨夫给起周枫烨二百块钱了。她赶紧屏住了呼吸,又继续的偷听下去。她一边听,一边又嫉恨起来。 哼,现在这男的没一个好饼,十个有十二个是大骚泡子。见了美女就想上人家。这不,来不来就开始给人家钱了,给钱是什么意思?怎么不给我小敏呢?如果给了我小敏的话,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而姓周的也不是个好饼。如果她不放骚,老姨夫能闻着骚味么?闻不着骚味能嗅过来么?苍蝇不虰无缝蛋么。就是这么回事儿! 外面又传来了周枫烨一劲的拒收一百块钱的声音。 哼,不要不要的,就是嘴上说说吧,真想不要的话,就把钱扔地上啊,看他吕林洋还给不给你了?没往地上扔吧?哼,还是心里边想要吧…… 小敏一边想,一边仄着两耳,继续谛听下去。她盼着外面的俩个人现在就捂支到一起,然后她就一步冲出去,抓他们一个现行。从此……哼哼。 谁知等着等着,却等来了有顾客进来和老姨夫离开的动静。妈的,是谁这么不分时候就进来了?这不是冲了人家的好事么?不然…… 不过,刚才的一切,也算是坐实了吧。而她必须得马上把这个事儿告诉给老姨知道。这是必须的! 她麻利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拎起鼓鼓囊囊的一兜子的“抽条”瓶往外就走。气哼哼的目不斜视的就一直走出了商店去。 她准备先回趟家把一兜子的“抽条”放下,然后再去找老姨汇报情况去。这样才是一举两得的办法。老姨就不会节外生枝了。就会一心一意的只管去处理老姨夫和周枫烨的乱搞的事情了。 那时看姓周还有脸再在商店呆下去不了?那时她小敏的好日子就又回来了……嘻嘻。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没想到在我小敏山穷水尽的时候,突然间又有路可走了。真是老天有眼啊。老天有眼啊! 小敏越想越兴奋。一路往南边走去,步子也迈得越快了。 突然间,一股子香味扑鼻而来,还没等她辨别这香味的来源呢,咣的一下,竟与一人撞了个满怀。撞得她两眼直冒金星。拎在手里的大兜子也噗达一下掉到地上去。 “你瞎啊?!”小敏和对方几乎同时的尖声的骂出一句来。 “往哪儿撞?往哪儿撞啊!”第二句是对方发出的质问声。 小敏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但她也被对方撞得很难受啊,一时便顾不得深究,立马就回敬道:“你才……”可这时却一眼看清了对方,嘴巴就一下子哑了。 站在面前竟然是一脸怒容的汪芬。 “哦,是老姨啊。”小敏怯怯的说道。接着又神色慌张的赶忙哈腰捡起了大兜子,将它移到身后去了。 “原来是你啊!你这个冒失鬼!撞了我不要紧,还差点撞掉了我这瓶宝贝。”汪芬看清了是小敏后,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劈头盖脸的就数落起来。“摔碎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啊!也赔不起啊。” “老姨,你别发火,我也不是故意的。”小敏呐呐的提示道。 “不是故意的也不行。”汪芬得理不让人的道。“连走路都不看着点,你说你还能干啥?你还能干啥?!” 汪芬的自来就长得黑。为了遮盖这个黑,她可是抹尽了天下的BB霜了,只是都不令她满意。前些日子,她上厕所时碰到了一个叫玲珑女的同行。 玲珑女一见了她,就向她推荐她家新进的一款韩版BB霜。说如果用上了它,保管能让你的脸白嫩得都赛过了杨玉环。 汪芬表示怀疑。 玲珑女便把一张广告递给他,“不信你就看看这个。” 汪芬接过广告一看,但见上面是一幅美仑美奂的“韩版BB霜的彩照。一侧则是一首诗一般的广告词: 韩版BB 天然美白。 净白净斑 净透全新 欧诗漫韩版BB 白精萃美白原液 我的美白 用韩版BB点亮 看到这里,汪芬不由动心了。便开始问价。哎呀妈呀,好贵啊,竟比她平时用的BB霜还贵了好几十倍呢。再问上货的渠道,玲珑女却是闪烁其辞,不肯直言相告。 这是人家的商业秘密,不肯说出来也可以理解。于是,汪芬便不再问了。接着就跟着玲珑女去对方的店里看了看真货。而今天则是去把货买到了手里。 她拿货到手后,立刻就往回赶,她还要回商店看看小敏到底走没走呢?如果还赖在那儿,就继续往外撵。总之,商店是不能再容留这个丧门星了。 一边想一边快步的走着路。谁知正往洗化一条街上拐的时候,竟被也正往这边拐过来的小敏给撞了个满怀。撞得她这个难受啊。这真是个丧门星,真是个丧门星! 不过,看得出来,小敏这是要回家去了。并没有赖在商店不走,这正巴不得的呢,正巴不得的呢。 “走吧走吧。该走走你的吧!”汪芬让开了路,又挥了挥手,然后就要要走开。 “老姨,你先别走。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小敏已经完全的镇定了下来。四处瞅一下,压低嗓音很神秘的说道:“我老姨夫和周枫烨有情况。我刚才在商店发现的。” 汪芬神情一凛:“哦,他俩有情况?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章节目录 第95章 添油加醋 小敏清了一下嗓子,然后郑重其事的讲道:“你走了不久,我就来事了,就蔫巴悄的进仓房去垫纸了。这个时候,外面的小秀还有吕桂芹都有事出去了,就剩周枫烨一个人了,待着没事儿她就唱起了歌。别说,唱的还挺好听的呢。唱着唱着,我姨父就进来了。他们就、就……” 她恨不得说他们就搂上了,就亲上了。可是又觉得这样说,老姨会不相信的。以致就说不下去了。 “他们就怎么了?怎么了?”汪芬急切切的往下追问道。“你倒是快点说啊。哎呀,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就开始勾搭上了呗。”小敏终于想出了一个词。“当时周枫烨一见我老姨夫来了,哎呀那个高兴啊。比见了她爸还亲。一口一个吕哥叫着,叫得那个甜啊,那个麻应人啊。” “是的,这个我知道,我知道。” “这还不要紧,接下来说的话可就让人肉麻死了。”小敏开始学周枫烨的腔调了。“吕哥呀吕哥,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是你一句话,就把我留在了商店里,不然我哪有今天啊。我早就想向你表示感谢了,可是一直没有得到机会跟你单独在一起啊。” 汪芬有些动容。“嗯,继续往下说,继续往下说。” “我老姨夫一高兴,就掏出二百块钱给了周枫烨,这下周枫烨就更加感动了。吕哥呀吕哥,你给了我二百块钱,说明你心里有我,放心吧,我心里也有你的。” “小周真是这么说的么?真的么?”汪芬的脸色变得铁青。 “真的。”小敏言之凿凿的道。“她还说,吕哥啊吕哥,以后你若有需要我的时候,就尽管吱声好了。我保证随叫随到,也保证不跟任何人透露半个字的,我的嘴严实着呢……” “老吕给二百块,小周就接了?就接了?”汪芬的脸色愈发的铁青。 “那还有不要的么?谁见了钱不眼红啊。没看按摩房里的那些个小姐,只要给钱,连狗都让上——对了,据说找个小姐,就是二百块的价格。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去。” 小敏的神情愈加的严肃起来。 “我老姨父给周枫烨二百块,这是什么意思?小周又收下了二百块钱,这又是什么意思?这不就等于答应我老姨夫的意思了么?老姨,这回你该彻底的明白是啥意思了吧?” 说着,就觉得一直背着手拎在后面的那只沉甸甸的大兜子挺坠手的。连整条胳膊都坠得有些发僵和发酸了,不觉的就又把它移到前面来了。 汪芬忽然注意到了小敏手里拎着的那个大兜子了,不由心生好奇:“你的兜子装的什么?鼓囊囊的?装的什么?” 小敏浑身一哆嗦,差点失手兜子掉到地上去。 汪芬见小敏脸色蜡黄起来,马上就意识到了有问题,也不问啥了,一把就扯过了小敏手里的大兜子。这是要检查检查了 小敏的后脊梁上呼的一下就窜出一股子冷气。不甘于末日来临似的,一下子把住了汪芬的手,并急中生智的做出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老姨,你先听我说。不然怕弄脏了你的手。这里都是我干活时穿的破、破衣服,破裤子和破、破鞋……” 汪芬听到后面两个字眼时,忍不住的就要乐。却又没有乐出来。脸色也随即又暗了下去。显然又想到了某桩不愉快的事儿上。 小敏却以为老姨不信她的话呢,唯恐老姨的检查行为还要继续,便又发狠的自黑道:“对了,里面还有不少的用过的卫、卫生纸呢。我一来事就呼拉拉的挺多的,换下的纸就也很多,但我都没扔,都塞在兜子里了。” 说着就把兜口敝开了一下,果然现出一些卫生纸来。小敏为防不测,每次要往家拎抽条时,事先都会用一些卫生纸盖住下面的真东西。这回自然也不例外。 “啊——用过的你都塞这里了?”汪芬大惊失色,觉得晦气般的赶紧收回手。训斥道:“你怎么连那些破逼玩艺也塞进来了呢?你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是不是进水了?” “是进水了。”小敏索性承认了。并低下了头,咕哝道:“其实就是为的攒多了好卖废纸啊。” “你呀你呀,真给我们娘家丢人!”汪芬恨铁不成钢的点乎了小敏的脑门一下。 小敏被点乎得往后退了一步,不待站稳,就忽的又抬起头来。她不想让节外生枝掩盖了周枫烨的事。决不能便宜了周枫烨。于是岔开话题道: “老姨,我刚才说的老姨夫和周枫烨的事儿,都是真的,他们真的勾搭到一起了。苍蝇不叮无缝蛋啊,你说是不是?” “是的,是的。” “没想到周枫烨竟是这样的人。吃着碗里的望着盆里的,还都是她的了呢……” 汪芬脸上的横肉毕露,一劲的痉挛着,好一会才气哼哼地道:“哼,我早就看出来,老吕收留小周是没安好心眼子的。现在果然在她那里有了一腿,果然有了一腿。” “还不一定有几腿了呢。”小敏继续添油加醋。“那是个狐狸精。什么样的男人,都逃不过她的手掌心。你看田野……” “好了,别说了!”汪芬挥了一下手。“嗐,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老姨,其实小周崴脚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小敏极力为自己开脱道。“你还记得她来咱商店时的情形吧?那时就是一瘸一拐的,说明那时她就已经崴过脚了。所以说,那是她的老病根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汪芬不禁点头道:“你说的还真有些道理,还真有些道理啊。” “不是有些道理,而是完全的有道理。” “是,是完全的有道理。”汪芬赞同道。“看样子你的脑袋里,还是挺爱琢磨事儿的。不愧是我的亲外甥女,不愧是啊。” 小敏得意起来,借机试探道:“老姨,那我还下不下岗了?” “不下了、不下了!”汪芬脱口而出的道。“你马上就给我回商店上岗去,以前干啥现在还干啥,现在还干啥。” 稍顿,又叮嘱道:“再派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要继续的给我监视着周枫烨和老吕,一有情况马上向我汇报,马上向我汇报啊。” “当然得向你汇报了。你是我老姨么。”小敏不放心的道,“只是眼前这事儿,难道就算了么?” “算什么算?不能算!”汪芬忽然一跺脚,大声的说道:“走,跟我回去,找他们算帐去!算帐去!” 小敏拎着她的沉甸甸的大兜子,就并着肩跟汪芬一起往北走去。只是功夫不大,不知为什么,她的步子就又慢下来了,就落在了汪芬的屁股后面。 她是在想,她自己也有抽条的把柄在周枫烨手里攥着呢,如果周枫烨一急眼,把她也告了状,再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那她不就完了么?毕竟自己是真的抽过条了…… 汪芬忽然转过头来,大声的催道:“你怎么了?快点跟我走啊?快点啊!” 小敏急上前道出了她的担忧:“老姨,我要是跟你一起回去,周枫烨该怀疑是我告的状了,所以,我还是一会儿再回吧?” 汪芬眼睛一瞪,气咻咻的说道:“怕什么!?有我罩着你呢。有我罩着你呢!” 章节目录 第96章 大发邪火 小敏嗫嚅道:“我、我怕过后吃她的报复啊。” 汪芬一摇头,不假思索的道:“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了解她。” “你了解她?她怎么还跟我老姨夫那个、那个……”小敏说了半句又留了半句。 汪芬不吭声了。脸上的横肉继续痉挛着。 小敏试探的问道:“所以,我还是提防着点好吧?” 汪芬松了口:“好吧,那你就一会儿再回去吧,一会儿再回吧。”然后,就气哼哼地先自走了。 汪芬满脸阴云地走进商店里的时候,本想当下就来它一场雷鸣电闪,把她这鼓鼓一肚子的窝囊气全都撒到周枫烨的头上去: “谁这么贪心不足?咹?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我的初恋让你霸占着了,我现任的老公你还想抢到手里去,还都是你的了呢,还嫌不嫌砢碜了?还要不要脸了啊?还想找几个野汉子啊?骚货!骚货……” 可是一看到周枫烨正在那里忙着答兑客户呢,觉得这也不是撒气的时候啊,再怎么也不能影响了自家商店的生意啊。所以,还是忍着吧,忍着吧…… 周枫烨听见门响抬头望过来一眼,见汪芬满脸横肉毕现的样子,就预感到是小敏已经告了刁状了。小敏没有一同出现,那纯粹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她早就感觉出来,吕哥给她的那二百块钱,是属临时起意,并没来得及跟汪芬商量。商量的话,也许汪芬还不同意呢。于是,这会儿便不由问起了自己: 如果一会儿汪芬冲她问起吕哥给她钱的事时,她该怎么回答呢?是矢口否认呢,还是点头承认? 矢口否认呢?那是不诚实的,她做不来。可是点头承认呢?又把吕哥给装进去了,搞不好,她们家里又得闹地震了,那也是她不忍心看到的…… 心里虽然很是纠结,但是神情却很镇定的继续答兑着顾客。直到把顾客满意的打发走了。这时,她就认定了承认和不承认都有道理,就等到汪芬问时再说吧。 汪芬见周枫烨闲下来了。觉得撒气的时候到了——只是经过刚才那一耽搁,肚子里的气已经流失了不少。同时也考虑到了撒完气的后果。 即那时周枫烨肯定又不理她了。她势必还得哄这个活财神爷了。千哄万哄的多累啊!万一小周一甩袖子走人了,那不就更完了么?从此这一商店的人,就都去喝西北风去吧。 可是,毕竟肚里还剩有很多的气呢,不想法撒出来,也憋得难受啊……怎么办?怎么办?她就象一只被抽转起来的陀螺,转悠起来没完了。 忽然瞧见小秀趴在柜台上慢悠悠地在抹着指甲油呢,肚子里的气呼的一下就自己窜了出来: “小敏呀小敏,你天生就是个丑八怪,再抹还是个丑八怪。还浪费那个指甲油干啥呢?干啥呢!” 小秀一脸的茫然。 “再抹,丑八怪也变不成七仙女呀。有这功夫不如给我看看帐本、记记价格呢。不争气的玩艺儿,不争气的玩艺儿!” 小秀忽然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老姑,你好好看看我是谁?我是小秀,不是小敏。小敏不是已经让你撵回家去了么?” “是的,可是她……”汪芬忽然打住了话头。环顾四周,又问道:“她没回来么?没回来么?” 吕桂芹和小秀疑惑的望向了汪芬,不解她何以问这样的话? 而周枫烨却通过对汪芬的察言观色,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揣测。小敏一定已经向汪芬告过状了,先前的过错也已经得到汪芬的原谅,并让她继续来上班了……她开始不安起来。 汪芬不愿作出什么解释,也不愿众人继续关注这件事,于是就想要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了。 “小秀,过来、过来!”她忽然大声的招呼起来道。 小秀“嗯哪”一声,奔了过来。 “上面那只破、破……那个鞋,”汪芬指指货架顶上,“是你扔上去的吧?你这不是成心要商店犯邪么?你这不是成心的么!” 小秀仰脸往上瞅去,只见货架顶端的边缘处,明显的露出一只鞋的后跟,就抱屈起来:“这哪是我扔的啊,我哪有那么大的劲儿?是小敏扔的吧?” “不管谁扔的,你现在就得想法给我够下来。”汪芬的态度咄咄逼人。“你够不够?够不够?!” 小秀连忙鸡啄米似的点头:“够、够、够,我够。” “那就快点给我往下够!”汪芬命令道。“够下来后撇出去,把这个破鞋烂袜子的撇的撇得远远的!省得再熏人,省得再熏人。” 小秀连声应道:“是是是。” 周枫烨这会儿,脸已经涨得通红。她如何听不出来汪芬的指桑骂槐?这让她感到屈辱、忿恨和憋气。吕哥不过就给了她二百块钱,也没有别的意思啊。至于这样的发飙么? 看来,还是自个单干好啊。自己单干了,既用不着再担心赖乙生来丹河了,也不会再让汪芬吃醋了和小敏的嫉妒了。自然就用不着再听汪芬的指桑骂槐和再看汪芬的发飙了。等这脚好了的吧,她一定一定要去找宋良了! 所以,她现在也不用再跟她们生气了。她们爱咋说就咋说去,反正她是脚正不怕鞋歪。反正她也是快离开这里了,最后就好聚好散吧。 周枫烨正在这么想着的的时候,小秀已经踩着凳子,用一根木棍在货柜顶上往下捅古那只鞋了。很快的就有一只布鞋掉了下来,接着又掉下来的几束干巴巴的花枝。 汪芬搧着面前弥漫的灰尘,跳开了几步远,却又马上气哼哼地追问道:“这野花是谁采的?谁采的?” “是情人节那天,周姐采的吧。”小秀回忆并调侃的道。“不采白不采么!” “你会不会说话啊?!”周枫烨也开始指桑骂槐了。“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乌鸦嘴!茅楼板没踩住,怎么又蹦出来个你?!” 一边说,一边暗暗惊奇,自己怎么突然间也学会骂人了呢?还骂得这么溜道。社会真是锻炼人啊。 小秀倒是个好脾气,连忙笑嘻嘻地改口道:“不是你采的,是你扔上去的,行了吧?” 周枫烨心想这还差不多,加上骂人话的库存毕竟很少,便不再吭声了。但是,心里却又猜起这三束妖姬的来历的谜团了。它既然不是田野送的,也不是吕哥送的,那么到底是谁送的呢……其实,她一直都在猜着这个谜,只是一直都没有个正解。 汪芬意识到,她刚才的指桑骂槐,已经惹恼了周枫烨。所以见好就收吧。就别再把这个姑奶奶惹急眼了吧,否则就不好收拾了。 想了想,她便进了仓房。在仓房里她和周枫烨互相都看不到对方,就都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另外,她还想向供在仓房正面三层阁上的关老爷的神像祈祷祈祷,让关老爷保佑商店的生意越做越火,保佑她的婚姻生活平安无事。 她对关老爷的虔敬是无人能比的。每逢初一、十五,她都会面对关老爷的塑像烧香跪拜,水果一年四季不断,不新鲜了就立刻换。 这会儿,她便神情凝重的将虔诚的目光缓缓的移到了上面神龛上去。她看到了红脸关老爷,也看到了香炉,和供盘上的供果…… 忽然间她就又发现了一个性质严重的大问题。不由又气上心头,斟酌了一下词句后,就又冲外面喊起来:“小秀、小秀!你给我赶紧滚过来、滚过来!” 章节目录 第97章 酒醉上门 小秀闻声连滚带爬的又进了仓房。汪芬指着上面神龛说道:“老实坦白,这上面的苹果怎么少了一个?是不是让你偷吃了啊?是不是啊?” 小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地矢口否认:“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汪芬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抗拒从严。” “我知道抗拒从严。可不是我啊。”小秀满腹的委屈:“可能是小敏吧?” “你怎么啥事都往小敏身上赖啊?”汪芬指责道。“啥事都往小敏身上赖。” 话音未落,商店门一开,只见小敏得意洋洋的走了进来。她蛮以为这时候,老姨已经跟周枫烨扭打成了一团,拉架都拉不开了。头发一撮一撮的都掉的满地都是了。 两人的脸上也都被抓得一道一道的,象是土豆丝了。过后落下的疤任什么化妆品也掩盖不住。让她们以后再也美不起来了。哈哈,那时,她小敏的好日子就到了。那才叫开心呢。 于是,她把大兜子放到家里后,就匆匆地又赶了回来。她是怕错过了看一场好戏的机会啊。 谁知商店里一切都好端端的,四周一点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这一副和平景象,让她大感失望,同时也十分的不解。 她听见仓房里有说话声,就上前挑起了仓房的门帘子。她首先看到了小秀,便问道:“你在干、干啥呢?” 小秀被老姑训斥得正有些发懵,竟把小敏的话误听为“你在赖我啥呢?”心里一虚,急忙撇清自己道:“没赖你啥啊!我没赖你啥。” 汪芬见小敏出现了,便道:“正好你回来了,我问你,这上面的苹果,怎么少了一个?怎么少了一个?” 小敏已经看明白是咋回事儿了。便开始极力的撇清自己:“也许是掉哪儿了吧?把正我是没吃的。我长几个脑袋,敢吃关老爷的苹果?那不是自找倒楣么?” 汪芬难以释怀的道:“能掉哪去,也没地方可掉啊。也没地方可掉啊。” “既然也没掉,别人又没吃……”小秀忽的一拍手,“噢,我知道了,一定是关老爷自己吃了吧?” 众人哄的笑了。 汪芬拉得好长的长脸,顿时也团团了起来。她点乎着道:“小秀呀小秀,你赖来赖去,现在又赖到关老爷的头上了。别把关老爷惹急眼了,再跳下来扁你一顿,再扁你一顿。” 说到这里,她不禁就偷眼看了下周枫烨,见小周脸色晦暗,眼帘低垂,一声不吭,就意识到,不能再多说了,话多有失,弄不好会又给这个姑奶奶添了气。那时就又不好哄了。想毕,便匆匆的往门口走去了。她要撤了。 汪芬准备回家去好好的再审审老吕。给小周二百块钱的事儿到底是咋回事儿?二百块可是*的价,你给小周二百块是啥意思?到底是几个意思? 如果老吕真的流露出了是有那个意思,那么她一准上前挠他一个满脸花。东风吹,战鼓擂,现在的世界上究竟谁怕谁?我汪芬从来也没怕过那个老东西。 她正要推开店门的时候,那门却突然大开,亏她急闪身,不的就碰到她的脑门上了。这时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皮肤糙黑的汉子满身酒气的走了进来。 汪芬见了来人,不觉一怔:咦,好生面熟啊,象在哪里见过了呢?心里疑问着,表面上却热情而随和的问道:“您想买点什么啊?想买点什么?” 黑汉并不作声,将目光从汪芬的脸上移开,投向了柜台里去。来来回回的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就认准目标的朝周枫烨那里走去。 周枫烨早就认出黑汉是谁了,不由心里一沉:这个狗屎的来干什么?是来买什么化妆品的呢?还是想来纠缠她的呢…… 周枫烨本不想搭理已经走近跟前的黑汉——车富贵的。可发现全商店的人都在关注着她这边呢,而她也不想因自己的缘故而跑了商店的生意,于是就平静而从容的问道:“你要买什么?” “哦,我,我先看看再说。”车富贵朝周枫烨亲切的笑了笑,鼻音很重,满嘴的酒气的说道。 车富贵这是刚从附近一家饭店过来的。喝酒的几个朋友一人挎了一个情人到的场,就他是光秃秃的一个人。这让他很没面子。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又让他受到了莫大的刺激。那一对对的狗男女们,当着他的面,毫不忌讳的是一劲的又搂又啃的。而他却只能是在干靠。 这个时候,他就极不服劲的想到,瞧你们这几个姘头的模样吧,等有一天我把周美人领来的时候,保证全毙了! 这样想过之后,她就又问自己,你要领周美人来,可人家跟你来么?想啥呢!看到了你不骂你就算不错了。 只是刚才那个念头一经冒出来,就再也打消不掉了。连续干了两杯白的之后,他的脑袋就开始发热。下体那个敏感的部位也开始发胀。就开始更加想念起心中的美人了。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实在是想得慌啊。 事隔这么久了,她应该不会再那样的恨他了吧?毕竟情人节的时候,他还给她送过花呢,她应该猜出来是他送的吧?怕就怕她没有猜出来。 原来情人节那天那个小男孩跑到商店去给周枫烨送了三支妖姬,幕后之人就是车富贵。 为了争取让周枫烨原谅他过去的鲁莽和冒昧,进而讨得周枫烨的欢心,情人节那天,他临时决意买三支价格昂贵的妖姬送给周枫烨。这么有面子的事,相信周枫烨是不会拒绝的。官还不打送礼的呢。 当时他买下三支妖姬后就直奔财源店来了。本打算亲自送到周枫烨的手中。可到了财源店跟前时,他又开始担心周枫烨是否会收下他的花了。万一她不收呢?那就让他下不来台了。 只是这花已经买了,退货,人家给你退么?也让人家笑话你啊。扔了呢?又太可惜了,这么好看的花,价格又那么的老贵,怎么能说扔就扔了呢? 于是,便叫住了一个从身边走过的小男孩,拿出五块钱来做报酬,告诉了小孩周枫烨的长相和姓名,然后托咐小孩进财源店把花送给了周枫烨。 现在让他最担心的就是周枫烨至今也没有猜出那三支妖姬是他送的,而却误认为是另外一个男人送的,并由此对那人有了好感…… 他现在就要去见周枫烨了。如果她猜出了那三支妖姬是他送的,就最好不过了。如果没猜出来,那么他就明白的告知她。希望她能对他说出感谢的话来。 不过,总不能一见了面就跟人家提以前送过花的事吧?所以一定要另外找个借口才是。那么这个借口…… 对了,她们的店不是卖洗化用品的么?不如就说是想买个什么化妆品才进来的——记住了,是想买,而不是真的买。这不就行了么。于是,他也不管酒席散还是没散,起身往外就走。 来的路上,他又想起的告诫起自己来:等见了她时,一定要提想买洗化用品的事,更要提送花的事,但千万千万不要提那桩夜半去人家窗前按汽车喇叭的事儿啊。 章节目录 第98章 指桑骂槐 ——原来那个晚上,他偶然发现了周枫烨的行踪,于是就开始盯梢。于是最后就摸清了周枫烨的新址。他本想一连几个晚上都要去那个窗外,用汽车喇叭好好的骚扰骚扰他们呢。搅得男的阳痿,女的阴衰,让他们永远也做不成那个事才好呢。 可又一转念,周枫烨又不是个傻子,别说总这样骚扰下去,就是去骚扰了一次两次的,人家可能就会怀疑到你头上来了呢,万一再报了警,那就毁了。 等周枫烨得知坏事确实就是他干的后,还不更加的恨他了?那个花也白送了。他也就更没机会接近这个美人了。 但是,一想到周大美人正在跟别的男人睡觉呢,他心里就搅得慌啊。于是就还是去骚扰了一两次。所幸他都是平安无事。 所以,他不能提那个事。无论在什么场合下都不能提,就象在红鹰岭犯下的那把事一样,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否则,一切就演砸了。 这会儿,见周枫烨问过来了,于是他就回道:“想买、买个质量好的新品种啊。” “新品种多了,你要的哪一种?”周枫烨继续问道。考虑到车富贵可能对洗化用品不是太了解,便背书一样介绍起货架上一些精品和新品性能、价位和受欢迎的程度等等情况来。 车富贵见周枫烨对他的态度挺和蔼的,不由就得寸进尺的变得亲狎起来。随便的往货橱里一指,道:“想买、买、买……就买你这个大宝了吧。” 周枫烨立时涨红了脸,想斥责出几句来,却又极力的克制住了。而是将计就计的从货橱里取下了个白瓷瓶,递给了车富贵:“你要的就是这个吧?这个不错的,卖得挺好。” 车富贵在接过白瓷瓶,瞅着瓶上的商标,念道:“男仕大宝。”反复念着的同时,心里却在一劲在想:到底买不买呢?到底买不买呢? 觉得不买肯定会让周美人失望,而买了呢,又肯定会让周美人高兴的。于是就掏出一大把的钱来。扔下了一张五十的,接着就把“大宝”揣进兜里。转而又冲周枫烨坏笑了一下,道:“干脆,我把你也揣进兜里带走得了。” 周枫烨脸色陡的又通红起来。她真想斥他一句:“你别胡说八道好不好!”可是出了嘴的话却又变成了一句:“我给你找零!” 车富贵很是大方的摆摆手,“不用找了、不用找了……”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扫视了一下四周,就发现柜台里外的人都在瞅着他呢,特别是有一束目光显得特别的温柔和含情,就是个子太矮了,那张脸也太难看了。跟周枫烨简直就没法比了。 车富贵忽然带着几分鄙夷的悄声道:“这里除了你以外,其它的不是土豆就是地瓜。踢一脚就会满地轱辘。” “你会不会说话?!”周枫烨怫然变色。“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你的……嘴!”她临时把嘴前的一个“臭”字给取消了。 车富贵不禁后退了一步,“哎呀,你好凶,你好凶啊。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走了,走了。” 周枫烨则追出柜台,把该找的零钱塞到了车富贵的衣兜里去了。车富贵挥了一下手,想挥开周枫烨的手,却挥了一个空。身子也因此失衡而差点栽倒。 车富贵稳住了身子后,忽然就拍了一下大腿:妈的,压根就没想到要买什么大宝的啊,怎么倒真的买了一瓶?买这个什么用呢?他又不抹它。拿回去给胖媳妇用么?哼,她哪里美?一看她他就烦。不给她…… 一边想着,一边就踉踉跄跄的朝自己的白色客货奔过去了。 这会儿,商店里的人们都瞅向了周枫烨,都在无声的探询着她刚才何以冲顾客发那么大火的事情呢。人家到底是怎么惹着你了呢?以前怎么从没见你这样过呢? 特别是汪芬的目光,不仅有着探询,还有着武断的埋怨和责备。 周枫烨有些受不了了。她真想把刚才车富贵侮辱她们的话全端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又打住了。不是土豆就是地瓜,这样的话能说出来么?她怕伤了众人的自尊啊。所以还是别说的好。 这当儿,忽听小敏大声的嚷起来:“哎,快看、快看,一辆白色的小客货,就是刚才那个帅哥开的。”是一种倾慕至极的口气。 周枫烨的眉头不由蹙了起来。称车富贵为帅哥,这就是对车富贵的称赞,同时也就是对她的贬低。狗屎的,一旦让你知道了人家说你不是土豆就是地瓜的时候,看你还称赞不称赞人家了? “人家开不开车,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么?!”汪芬大声的训斥起小敏来,显然她肚子里又生出许多的邪火了。“快把眼睛收回来,别看直了眼,别看直了眼。” 小敏乖乖地转回头来。她知道老姨这不是真的冲她来的,不过是拿她当了一个撒气筒罢了。这种情况她已经习惯了。因此,她低下眼睫没有吭声。但心里边却继续在想刚才的那位帅哥和他的那辆白色的客货。 可以说,她对进商店来的每个男人都有感觉。但是从没有象对刚才这个帅哥的感觉那样强烈。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这种感觉告诉她,她跟他上辈子同床共枕过。还有过一男半女的呢。而今天他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是一种缘份的表现。唉,什么时候能跟他再破镜重圆就好了。 “小秀,你回到你应该待着的地方来。快回来!”只听汪芬又将邪火撒向了小秀。 小秀嚅嗫的道:“我也没动地方啊?我一直就待在这里的啊。” 汪芬没有理她的茬儿,继续撒着邪火道:“你们俩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不管是谁,只要是走进咱们商店里来的,咱就要当上帝看待。你们就都要给我把笑脸拿出来。笑不出来也要笑,笑不出来也要笑。” 周枫烨知道汪芬这是又在指桑骂槐了,都是刚才她对车富贵发了火的缘故,可是那火不发能行么……不觉就神情黯然下来。 “平时我是怎么冲人家笑的,你们就怎么笑。不会不要紧,练哪!我就是练出来的,我就是练出来的!”汪芬突然又加大了语气:“不但要做到恭恭敬敬、热热情情。还要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你俩都听见了么?听见了么?!” 小秀轻声地应道:“嗯哪,听见了。” 小敏却是一声也没吭。继续在想着刚才那个帅哥和他的白色客货。 “以后,如果你们谁跟顾客耍脾气、耍态度,让我听见了,我决不客气,坚决不客气!”汪芬的语气中,带点恫吓的意味。 周枫烨的嘴角浮出了一丝轻蔑和悲悯。不远的将来,她就要单干了,那时你汪芬恐怕就要为今天的指桑骂槐后悔了吧?反正不管你后不后悔,她是都要单干的。 章节目录 第99章 满心忿恨 汪芬觉得肚里的气消下不少了。不敢再继续发飙了,偷眼看了下周枫烨,然后就转身就推门出去了。 “姓吕的,你老实坦白,今天你都干啥坏事了?”汪芬一进家门就喊起来。“又往哪个小妈身上贴乎钱了?说,说!” 她本想一进门就扑上去,就挠他吕林洋个满脸花呢,可是刚才在商店里经过了那么些事,这一路上又躲车避人的受了那么些个干扰,支撑这个扑的动作所需的愤激之情,已经被消费了不少,已经支撑不动了。 “你怎么这么问?”吕林洋一愣。 “不这么问还怎么问!”汪芬的眼睛瞪得象两只铜铃,咄咄逼人。“你偷偷摸摸地给了小周二百块钱?以为我不知道么?我啥都知道!我啥都知道!” “你可真有意思,说了这么多的意思,也没让我明白你到底是啥意思。”吕林洋故意微笑说着调侃的话,其意是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你到底是几个意思?你一定要说明白你的意思。” “你别在这给我装糊涂。”汪芬使劲地一甩手臂,“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隔墙有耳,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就是给了!你就是给了!” “不假,我是给了她二百块钱。”吕林洋索性承认道。“我是看她太不容易了,特别是那脚一崴再崴的……唉,要是人家父母见了,还不知心疼成什么样了呢。咱就是在街上碰个要饭的,也得给个仨俩的呢。何况她是个老知青的女儿,还是咱的员工呢。” “你别给我说这个。”汪芬想起小敏说过的话,于是又接着道,“她当初来咱这的时候,就已经是崴了脚的。没有那第一次,就没有后面这几次。她崴脚和咱们有一毛钱的关系没有?” “话不能这么说。”吕林洋自有一番道理。“人家如果象小敏那样奸懒馋滑的话,那后面这几次,脚也不可能崴啊。现在起码说明,人家是个踏实认干的人吧?” 汪芬一时语塞。 “再说,我也是为的笼络住她啊。”吕林洋又进一步解释道。“你没感觉出来,有人正在挖咱的墙角么?如果咱再不笼络她的话,有一天她真的跳槽了,咱就傻眼了。” 汪芬不由警醒起来,点头道:“也是,也是啊——不过除了这些,你是不是还有其它的想法?不然,你给她钱,为什么事先不跟我商量?而是偷偷摸摸的给?心里有鬼吧?有鬼吧?!” “当时你又不在商店,现跟你请示,还来得及么?”吕林洋反问道。“再说了我是一家之主,难道连临时支配二三百块钱的权力都没有么?” “借口!”汪芬又直起嗓子来。“当初你那么痛快地就收留了她,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眼子。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真是一点不假。一点不假!” “你少胡说八道好不好?!”吕林洋又发火道。但紧接着又缓和了口气,“好,好,不是你胡说八道,是我胡说八道。行了吧?” 这是他一贯的退让之举和明智之举。不然,他跟她早就打得天翻地覆了,这个家也早就散了。 他要出去走走了,一是他自己想静静心,二是也为的避一下汪芬的锋芒。 可是,就在吕林洋在门口弯腰提鞋的时候,汪芬却气咻咻地指了过来,大声喊道:“别走!你得话给我说明白它,否则就别想出这个门……” 但是汪芬只是这样喊了,却没有扑过来薅住吕林洋不让他走。因为在喊的那一瞬间里,她又问起了自己:你这样反感老吕对小周好,会不会反倒促成了小周跟田野更加好起来了啊?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么? 而如果任凭老吕跟小周好下去呢,等有一天被田野发现了,他则一定会跟小周闹叽叽的,甚至开始闹分手了,这对你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 由于脑洞大开了,她就任凭吕林洋消消停停的穿上了鞋,推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就一个人待在肃静起来的屋子里,继续往下想她跟老吕跟周枫烨跟田野之间的关系的问题。 思路渐渐的清晰了。最后她就拿定了主意,即为了得到田野,今后她不再吃老吕和小周的醋了。而且还要暗中成全他们才是。舍掉一个不爱的,换来一个爱的,这可是桩大赚的买卖啊! 说做就做。汪芬马上开始梳洗打扮了起来。然后就也出了门。老吕不是能给小周好处么,她汪芬也能给田野好处,而且给的是更实在的好处。 以前,田野受条件限制,每天的文化生活是只有看纸质的书籍。可自打有了大彩电后,他的文化生活就丰富多彩起来了。他可以从电视里看新闻,看电影,听歌和跟着唱歌……这还不叫丰富多彩么? 这会儿,他坐在家里的炕沿上,就在津津有味的收看着央视六电影频道的节目呢。只觉得活动于面前的这一幅幅鲜活的人物和景物的画面,比那些纸质书上的冷冰冰的印刷体的文字要让人享受得多了。 饮水思源。这时他就不能不想到了汪芬。他所以能享受到今天这份文化生活,真得得感谢人家汪芬啊。彩电是人家送来的,不感谢人家感谢谁呢?否则不就是忘恩负义了么? 这时,他的脑际又过起了学生时代汪芬追他的一幕幕。想到他曾一次次的拒绝了人家,特别是想起曾用鞋辗烂了她写给他的那张情书的情形时,他不由生出了一种歉疚来。 他想,如果汪芬一开始就是现在这副模样多好,没准他就真的喜欢上她了呢。发展到现在,他们也许早就组建了家族,他们的孩子也早就可以去打酱油了。 那样的话,他就也不会再到舞厅去打发寂寞的时光了。周枫烨也就不会走进他的生活里来了——当然用现在的眼光看,这应该是个莫大的遗憾。但是在这个遗憾没有出现的时候,遗憾就不存在么。 而且,他也早就应该弄明白了男女间的那点子事了。何至于一直就愚昧到现在?说出来简直会贻笑大方的。只可惜呀…… 不,不是可惜,是庆幸,庆幸没有跟她…… 不,也不是幸运,是…… 正想着,外屋门忽然被敲响了,敲得很急很响,其声之大盖过了电视的声音,很有些倚仗。一定是收电费、水费或卫生费的来了。他们敲门都是这样的。 田野赶忙把电视关了。然后跑了出去。可开了房门一看,却是汪芬。由惊转喜,却突然间这喜又凝住了。但见面前的汪芬,一脸的委屈和忿恨,眼里似乎还有泪水闪烁。 “你这是怎么了?”田野又开始吃惊起来。“被谁欺负了么?” “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没法过了……”汪芬嚷了起来。 “没法过了?”田野又吃一惊。“怎么?跟吕哥闹矛盾了?因为什么啊?” “老吕跟小周勾搭上了、勾搭上了!”汪芬一叠连声的说道。 “啊……”田野的心猛的往下一沉。又难以置信的道,“真的么?” “当然真的了。”汪芬扯了田野一把,“走,进屋我跟你说吧。” 汪芬往屋里走去,田野转身跟在后面。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玻璃五脏 进到里屋后,田野已经镇定了许多。他比较理性的说道:“你说他们搭到一起了,有证据么?捉贼要拿赃,捉奸要拿双啊。” “都让人堵着了,还不叫拿双啊?”汪芬理由充足的道。 田野脸色陡变。嘴唇也有些哆嗦:“在、在哪里堵着的?” “嗐,反正是给堵着了呗。”汪芬忿忿难平。“现在的情形是,他们俩快活自在,咱们俩却是在干靠。我问你,你愿意这样么?你愿意这样么?”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堵着的啊?”田野急切切的往下追问着。“是堵在床上,还只是堵在屋里?” “是这样的。”汪芬讲述起来。“老吕今天去了商店,正赶上商店里就小周一个人在,没人当灯泡了,俩人就亲亲热热的唠了起来。哎呀唠的那个肉麻啊。我都没法跟你学了。可是唠着唠着,老吕就塞给了小周二百块钱。你说这是啥意思?这是啥意思?” “哦,这……”田野不愿往歪处想,“这就是给了二百块钱的意思呗。说明我吕哥对我和周枫烨的生活很关心么。” “不对!”汪芬马上反驳道。“关心你们,为什么多不给少不给,却正正好好给二百?这可是在外面*的价啊。老吕到底安的什么心?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么。明摆着么。” “哦,是这样……”田野的眼里也开始布满了疑云。但他仍然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你还没听明白我的话吧?”汪芬不满的问道。“告诉你,在按摩房里,都是男人给小姐钱,然后小姐才让男人上的啊。你连这个都不明白?连这个都不明白么?” “我可不不明白呗。”田野自嘲的一笑。“因为我从来也没进过按摩房,是门外汉啊,所以不知道那里的行情啊。而且还不知……” 汪芬瞪大了两眼望着田野,等待他的下文。 “——实不相瞒,至今我跟周枫烨俩,还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呢。就是都住在一个屋罢了。”田野索性道。 “哈哈哈,你这话我可就不信了,”汪芬大笑道。“你们在一个炕上住了这么久了,而且还是干柴遇烈火,结果啥事也没有发生?这是可能的么?这是可能的么?”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们同有发生一点事。” 汪芬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就是一副说下大天来也不会相信的样子。 田野不愿再在这个问题上磨叽了,便清了一下嗓子,说道,“不过,周枫烨可不是小姐啊。她要是小姐的话,钱早就挣飞了,她的难题也早就不存在了,也早就回川庆去了。” 汪芬若有所思的看着田野,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忽然,她又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么?是真的么?” “是真的。周枫烨如果想当小姐的话,真的早把钱挣飞了。” “不,我不是问的这个,我问的是你前面说的那个,就是你们之间的那个、那个……”汪芬纠正道,“你们俩真的还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么?” “真的没有呢。”田野严肃认真的回道。同时,耳根还有些发热了。“你可千万别笑话我们啊。” “那一定是你们谁有病了吧?”汪芬断言道。 田野不太愿意回答她这个问题。同时,也是怕说出来后,会惹汪芬笑话的。哪怕她嘴角上掠过一丝丝的讥嘲,那也会让他的自尊受不了的。 于是,他就摆了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这是我们的个人隐私。受法律保护呢。” 然后,就将话题又切换到二百块钱上来了。“对了,等小周回来我劝劝她,让她把钱再还给你们吧。” 汪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摇摇头道:“不不,那不是埋汰我么?我也并不是心疼那二百块钱,你看给小周涨工资,那是我先提出来的,给你们大彩电呢,也是我主动说的吧?现在老吕给小周二百块钱,他就不应该背着我。这说明他心里有鬼,心里有鬼!” 田野噢了一声。遂沉思的低下头去。 汪芬见她的话已经起了作用,索性又道:“既然他们一个有情,一个有意,我看那就成全他们吧。成全他们吧。” 田野忽然抬起头,开玩笑似的问道:“让他们在一起过了,那我跟谁过去?” 汪芬她翻了一下白眼,道:“嗐,真笨,跟我一起过啊。咱们正好来个破镜重圆么。” 田野正在反感汪芬的“破镜重圆”呢,忽然间,汪芬又贴近前来一把搂住他的腰,顺势将自己的上半个身子软软的倒进了他的怀里来。他不由趔趄了两步,一下子就斜坐在了炕沿上。 他又腻又烦,连忙推她道:“别这样、别这样……” 汪芬却又将双手箍住了他的脖子,撒娇似的道:“我偏这样么,我偏这样……”然后,又狠狠的亲了他一口。 田野被亲得下面兀的支起了凉蓬。不禁面红耳赤起来:“别这样,别这样。” “我偏这样、偏这样……”汪芬很是执着。接着又用力要把他推倒在炕上。“你给我,给我、给我。我要,我要,我现在就要……” 田野想发火,可是看看桌上的大彩电,这火又倏地熄灭掉了。而同时,下体的凉蓬却支得更高了。裤子都显得窄巴了。 他忽然很是担心起来。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仍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个凉篷的问题,但是,这个汪芬太主动了,任其下去,她会以过来人的丰富的床上经验,来引导他妥善处理艰有关凉篷的问题的。 这倒是于他有好处的一件事儿。可是这样能对得起周枫烨么?能对得起吕哥么?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么?不能的!所以,他不能任其下去。坚决不能! “哎呀,锅里的菜糊巴了。”田野突然间冒出了一句。趁汪芬一愣神的机会,他拼力地推开了她,快步就奔了厨房去。 汪芬随后也进了厨间,就发现厨房里一点做饭的迹象也没有啊,明显田野是在骗她呢。而这时情绪也已经被折腾光了,无法再恢复刚才的那种亢奋的状态了。一时是又怨又恨。暗暗忖道,这都是他还不相信老吕和小周相勾搭的缘故。就是这个缘故了。 哼,你不是要捉奸拿双么?哼,那好吧,我一定想法让你看到这个“双”的。到时候,就不愁你不……哼!想着,两腮的横肉冷冷的颤动了起来。 汪芬告辞的时候,田野没有挽留她。巴不得她快些离开呢。 下班的时间里,周枫烨从商店里走出来了,两手还捧着一个漂亮的长方形的鞋盒。远远的看见来接她的田野了,便大声的说道;“田野,看,我给你买了双黑皮鞋,回家穿上试试合适不?” 田野神情复杂的看着周枫烨抱在怀里的鞋盒,暗暗的揣测道:这买鞋的钱,应该就是吕林洋给的那二百块吧?于是,就随口说道:“老实坦白,买鞋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啊?也没发现你去柜里去取钱啊。” 不待周枫烨回答,他又补充了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顽固到底,死路一条!”周枫烨续上了下面的两句。 田野笑道:“那你就不要顽固了。” 周枫烨看了一下周围,遂压低了嗓音道:“是吕哥今天给了我二百块钱,我就给你买了这鞋。剩下的零头,全让我买了瓜子和糖块,拿回商店让他们吃了。” 田野本以为她会对吕哥给的二百块钱藏着掖着呢,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坦荡。她的五腑六脏简直就是玻璃做的。心里边先前的那片疑云影儿也无一缕了,一片的阳光灿烂。 再打开盒盖看了看里面的皮鞋,无论鞋号还是样式,都让他十分的满意。啊,真好真好啊!他真想搂过周枫烨就咬她一口。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男女独处 汪芬又要去省城参加一个订货会了。晚车就要走。说这回又有不少新的厂家,她准备要挨个的去拜访拜访。 周枫烨有些吃惊。汪芬前些日子才上货回来,怎么这么快又要去了?这……正想着,只见汪芬又她转向了她,神情郑重的嘱咐道: “小周啊,我走后商店还得托咐给你了。这回我得在那多待几天,你有什么事,就多找你吕哥商量,多找你吕哥商量啊。” “嫂子,你就放心吧,放心吧。”周枫烨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犯疑。汪芬一直都很忌讳她跟吕哥单独接触的,为此,还遥控着小敏和小秀在半道上给她扳过道叉呢?可是现在,她竟然让她有事多找吕哥商量商量……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汪芬去了车站后,周枫烨就又不安起来。担心这回汪芬去了省城又会见到赖乙生,又要跟赖乙生唠上好半天了,更担心是这回汪芬会真的领着赖乙生来丹河了…… 她暗暗的祈祷,这次千万千万别领姓赖的来啊,要领就以后再领。她这崴的脚马就要满十天了。满了十天以后,她就要去找宋良贷款了。等她把自己的店开起来后,就不怕姓赖的来了。 汪芬走后的第二天上午,小敏往外面打了一个电话,嗯啊了几句后就撂下了。随即就转过身来问周枫烨道:“哎,周姐,下午可能有个客户要来上些货,你得准备一下。别到时候人家问啥,咱却啥都说不出来啊。” 周枫烨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问道:“是谁啊?” “说出来你也不认识。”小敏硬梆梆的回道。 周枫烨又问,“准备上哪些品种啊?” “蜜雪儿、BB霜等等,反正挺多的呢。”小敏顺口回道。 周枫烨一怔。这几个品种都是新品种,她还没倒出功夫看帐本上标的价码呢。如果下午人家真的来要货了,再现翻帐本多耽误事啊。正好现在没啥事儿,就把帐本找出来先看看吧? 想毕,她就急切切的要看那个帐本了。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问了吕桂芹和小秀,都说不知道。正要问小敏呢,小敏却主动的说道:“让我老姨拿回家去了吧?” “不可能。她带帐本回家做什么?”周枫烨发出了质疑。因为把帐本带回家,说明是要下功夫记住帐本上的内容了。可是做为汪芬来说,她用得着这样么? 小敏一本正经地道:“看呗。还能干啥?” 周枫烨暗忖:一切皆有可能。也许嫂子真的要发愤钻研业务了呢。于是,她就又担心起来:“嫂子会不会把帐本也带到省城去了啊?” “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带回家。”小敏言之凿凿。“你快去我老姨家取吧。不然,下午就该现抓瞎了。” 周枫烨见小敏本末倒置的支使起她的,心里很不爽。就没有回话。 小敏却在那里又说道,“总不能等我老姨回来,再从家里把帐本拿来吧?那不误了大事么。” 周枫烨想了想,便来到电话跟前,她准备问问吕哥,那个帐本在家不在?如果在她就跑一趟去取,如果不在,她就用不着再跑了。 谁知她刚刚抓起话机,小敏在那里就又发话了:“你是想让我老姨夫把帐本送来么?哎呀,我老姨夫的腿可真不值钱了啊。现在为了给你送帐本,得跑一趟。等到晚上,为了取货款,就还得跑来一趟。他的腿真是不值钱了,真是不值钱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想让吕哥跑两趟。真的不是——”周枫烨有些无可奈何了。“好吧,那我就跑一趟吧。” “就是么,跑一趟还能累着么?”小敏推波助澜。 周枫烨无声的走出了柜台。她一边急切切的往门外走去,一边就又犯起了疑惑来。 阳光透过窗帘洒满了屋子的时候,吕林洋这才起了床。然后就开始做上午饭吃。他现在每天只吃上午和下午两顿饭。应该吃的第三顿饭,由于睡懒觉没有时间安排,就给取消了。 吕林洋过去曾为为工作发过愁,为吃穿发过愁,更为将来能否找上个媳妇发过愁,后来,自己开了店,又为总是挣不到钱而发过愁。总之,在这以前,他几乎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而现在,店里的生意不错了,老婆去上货店里还有人在尽心尽力的帮着打理,他除了每天傍晚去商店把卖钱额取回家来,第二天再找个时间把钱存到银行里去就行了。 总之,他现在基本上是啥啥都不用愁了。因此,他就能睡得好、吃得香,日子过得悠闲自在。每天不睡个懒觉还干啥呢? 吃完饭后,他就进里屋坐下来看电视了。这台电视机是年前才新换的的日产的新品牌。屁股小了,屏幕大了,看起节目来,也更让人更舒服了。 按他当初的意思,就把这台新的给周枫烨和田野得了,这样,既照顾了老知青的女儿,又能让小周更感激他们,同时也把小周的心拴得更牢了。要知道,这商店可是离不开小周的啊。但是汪芬却很是犹豫。犹豫到最后,就还是决意给那台熊猫牌的。 吕林洋想得正沉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他先以为是电视节目里面的敲门声呢。把电视声调小了些,等着敲门声又响起的时候,这才断定是敲他家的门。于是就走过去,隔着门问道:“谁啊?” “吕哥,是我,周枫烨。” “哦,小周啊。”吕林洋立刻精神一振,遂将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周枫烨。正满面春风的冲他微笑着,便一叠连声让道:“进来、进来。” 不知为什么,他竟有些激动和慌乱了。暗忖道,小周平素可是很少到他家来的。特别是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更是从未来过。然而眼下她竟然来了。这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吕哥,”周枫烨止步门前,望着只穿着一身肉色的内衣内裤的吕哥,说道。“有一个新帐本,我嫂子可能带回来了,你去给我找来呗?商店急等着用呢。” 吕林洋挠着后脑勺,道:“我从没见家里有过什么帐本啊。不信你就进来帮我再看看。进来吧,站在外面怪冷的。” 周枫烨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是在外面等吧,进屋还得脱鞋,怪麻烦的。” “那显得多生份啊?”吕林洋笑道。“再说,一个人放东西,十个人找不到。我得翻箱倒柜的找半天呢。” 周枫烨觉得有道理。暗忖,反正拿到帐本后她就走人了,怕个啥?便应道:“好吧,我进屋等。”遂一步跨进了门槛。 进屋后,吕林洋招呼着周枫烨坐下。然后,指着周围说道:“你看看,是不是没有什么帐本?我再翻翻箱柜吧。” “吕哥多费心了。”周枫烨很感激吕林洋的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却又说不出太多的感激的话。 吕林洋哈哈一笑,便转过身去,在一个柜子前蹲下来,用力拉开了下面的一个大抽屉。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告密电话 周枫烨就静静的坐在那里,望着蹲在前面的吕哥的那宽厚的脊背出神。只觉得这个脊背是那样地稳重、成熟和富有魅力。 如果不是这个脊背,当初她就不会那么快的就在丹河落下脚来,脚伤也得到了及时的治疗? 如果不是这个脊背,她现在可能还在票房子里蹲着呢,或者已经被收进了收容所并被遣返红鹰岭了。在父老乡亲们面前,那她可就丢脸丢大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对吕哥又新增了几分敬重和感恩。她想,她一直也没得机会对吕哥说过一句感谢的话呢,这是不是有些失礼了啊?何不趁眼下这个机会,就完成这个心愿呢? 又一转念,不行。眼下最好先不说这些感谢的话。她是过来人,知道男人们是怎么回事儿。虽然吕哥老成持重,但在这特殊的环境里,她还是要多注意些才是。 决不能因一个眼神或一个暧昧的举动,让对方产生误判,从而使得吕哥产生了那种男人都会有的念头,做出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情来。 于是就改了主意,等过后找个机会跟田野一起请吕哥还有嫂子吃饭时,在饭桌上再感谢感谢吧。拿定意后,她心里便放松了下来。 这时,吕林洋已经把所有的抽屉和箱柜都翻了一遍,柜顶冰箱顶以及被垛顶也都看过了,然后,他就一脸无奈地把两手一摊,说道:“都没有找到啊。所以说,你嫂子真就没拿回什么帐本来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小敏偏说往家拿了。”周枫烨抱怨道。 “什么,是小敏让你来的啊?”吕林洋吃了一惊,接着嘴角挂上了几许的鄙夷。“她的话你也能相信?她……” 周枫烨眼睛望着吕哥,心里边却把汪芬临走时的诡异的言行,以及今天小敏的诡异神情联系到一起认真的过了过,不由得就意识到了什么。 正准备告辞的时候,忽然间大惊失色起来。“吕哥,你的鼻子出血了。” 吕林洋本能的用手抹了一下鼻子,手背上果然磳上了一片的殷红。他怔了一下,忽然又大笑起来:“哈哈,这老毛病又犯了,又犯了。” 周枫烨见床头放着一卷白色的手纸,赶忙去拿过来,撕下一大片递给吕林洋:“给,吕哥,快擦擦吧。” 吕林洋接过手纸,一边擦着鼻子,一边笑道:“我说刚才怎么觉得鼻子有些痒痒呢,原来是出血了啊。” 周歆歉然的道:“一定是刚才找帐本着急上火的缘故。都怪我催得太急了,都怪我。” “不怪你,不怪你。”吕林洋赶忙安慰起周枫烨来。“这是我的老毛病了,在山里干活时就爱这样了。怨不着你的。哈哈。” 说完,他将一块擦完鼻血的手纸扔到纸篓里去。 周枫烨马上又递上去一大块白色的手纸。吕林洋接了又继续擦拭鼻子。如是四五回。 周枫烨见吕林洋的鼻血仍在流淌,不免着急起来。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就跑到卫生间去,把一块毛巾折叠了,又浸透了凉水,然后拿出来让吕林洋敷在前额上。 吕林洋一边按着敷在前额上的凉湿的毛巾,一边暗暗的感动着。暗忖,他跟汪芬结婚了这么多年,汪芬可从来也没这样细致入微的关心过他啊。 见他鼻子流出血来时,她竟然还开他的玩笑呢:“你怎么也来大姨妈了?你来了大姨妈,以后我来啥啊?”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更从没说给他递过一块手纸,或是一块湿毛巾的呢。 看人家小周,长得又这么美,心地又这么的善良。嗐,如果他能娶上这么一个媳妇么,那可真是烧高香了…… 想到这里里,他的心里不由泛起了一股子幸福和甜蜜的情感。身上某处敏感的部位也开始起反应了。他跟汪芬在一起时,从来也没出现过这样的现象呢,真是不一样啊。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下流,很卑鄙。骂了自己两句,却根本就无法阻止自己的思想在既有轨迹上的流动。不知为什么,心里边又开始激动和慌乱起来。 田野正坐在炕沿上看电视呢,忽听窗台上的电话响了。就知道不是父母来的,就是周枫烨来的,而后者的可能性居大。一定是有什么事了。于是就赶紧调小了电视的音量,过去拿起了话机。 “喂,是田野吧?”话机里响起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粗哑的嗓音。 “是啊,你是谁?”田野嘴上应着,心里却暗暗吃惊。这人竟然还叫出了他的名字?嗓音好象是故意装作粗哑的。只不知这又是为的什么呢? “我是谁你就别管了,还是管管你的老婆吧!你老婆一天在外面胡搞乱搞的,净给你戴绿帽子。你是不是戴着还挺舒服的啊?” 田野脑袋里嗡的一下,有些迷乱起来:“你、你,你是说周枫烨么?” “对,就是她。没别人。她现在正躺在你吕哥家的炕上劈胯呢。快点去抓现行吧!” “什么?劈、劈什么?”田野似乎从这个老词中悟出了新意,想再得到进一步的证实。 “劈胯、劈胯……”粗哑嗓音嘲讽的道,“一个大老爷们,连这个都不懂!你老婆晚上难道不劈胯么?她不劈胯,你怎么往里整啊?!” 田野的脸颊刷的热了起来,其中有被羞辱之热,更有兴奋之热。因为他终于被点醒了一件事。这件事对别人是件小事,对他却是件大事。 哦,原来是劈胯啊?劈胯就是……知道了知道了!这回是彻底的知道了!妈的,今天晚上,就让周枫烨给他劈劈看。今天晚上,他就要做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反正她的脚已经好了。不然…… “快点去抓吧。去晚了,等人家提上裤子就该不认帐了。”粗哑嗓子催促起来。 田野马上又无比的愤恨起来。讨教的也是严肃的问道:“我就是去的再及时,也得先敲门才能进屋吧?等我进屋的时候,他们不早就一切都弄利索了么?我还能看到啥啊?” “如果等了很长时间,他们才给你开门,这就说明里面刚才还没整完。”粗哑嗓音指点迷津道。“如果很快就开门了呢,那就是人家已经整完了,正要走呢,恰好你就敲上了门。” “你的意思是,不管他们开门晚了还是早了,就都是有情况了呗?”。 “嗯哪。” 田野觉得对方的话太绝对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啊?因此心存异议。但嘴上却继续讨教: “你让我去抓现行,我去了后该怎么抓呢?” “打110报警啊,或者是……嗐,你就琢磨着办吧!反正我把消息透露给你了。都是为的你好。”粗哑嗓音说完,就撂了话机。 田野一边翻腾着电话里那人的话,一边又做起了分析。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寻找奸证 吕林洋是有恩于周枫烨的。受恩者采取一种以身相许的方式来报答施恩者,这在时下的社会上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么。所以…… 还有就是他田野一直以来,对周枫烨总是尽不到男人应尽的职责,关键的时候总是掉链子,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边能没有怨言么?所以就难免…… 把上述种种一综合,田野就不由不信了周枫烨上了老吕的床这件事了。于是嫉火就在他的脉管里奔得愈加的汹涌了。他不能容忍,决不能容忍! 他现在就要去把她夺回来。她是他的。她就是他的。事不宜迟,要去赶紧去了。他紧张而激动的跑进厨房去,拎起一把菜刀转身就走。 自古以来,最大的仇就是就是杀父之仇,最大的恨就是夺妻之恨。如今他的妻子被人*了,他怎么能容忍? 可是,出得门来经冷风一吹,他不由得又冷静了下来。就又开始理性的想到,带着菜刀去,这不是蛮干么?砍了人,那也是往里面砍钱啊。而你又趁多少的钱呢? 另外,刚才那个告密者,也许是在恶搞你呢。今天也许就是那个外来的愚人节吧?可千万别中了恶搞者的圈套啊。 只是这个打电话的人是谁呢?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不过感觉出来,一定是他和周枫烨共同熟悉的人所为,而对方又不愿暴露自己,所以就伪装了嗓音。那么他就应该从熟悉的人里去寻找可疑者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汪芬。马上就觉得不可能是她。她现在省城呢,怎么会知道周枫烨已经去了她家找吕林洋了?再说他跟她是老同学了,难道她就不怕穿帮后他跟她闹翻了么? 他就又想到了商店里的小敏和小秀。还是觉得不可能。她们谁敢这样胆大妄为啊?就不怕事情暴露后挨了汪芬的一顿臭骂,然后再被撵回家去?汪芬可是六亲不认的啊。 吕桂芹呢,就更不用说不是了。她是吕林洋的亲妹妹,兄妹的关系又没有闹僵,怎么可能做出对自己亲哥哥不利的事情呢? 那么……他忽然就又想到了一个人,即车富贵。姓车的家就住在w小区里,发现周枫烨经常去吕家也是极有可能的。也许……他觉得这个推断还真靠点谱。 田野重新走回家里,他先把菜刀撂到厨房,又进里屋给商店打了一个电话。他希望周枫烨这会儿正在商店里忙活呢,根本就没有去吕家。一切都是过愚人节的缘故。 “谁呀?”接电话的是一个憨里憨气的女音。估计就是小秀了。 田野有些紧张:“周枫烨在么?” “周姐出去了。” 田野心里咚的一响:“去哪儿了?” “去、去……喂,谁知道周姐去哪儿了?周姐去哪了啊?” 隐隐的传来另一个细弱嗓音的回应声:“去我二哥家了吧。” “是去了我老姑家了!” 田野脑袋里嗡的一声,他颤抖着又问了一句:“去他家干啥去了?” “这……我也不知道啊。” 田野撂话机时撂空了,又重新撂了一下。 原来周枫烨真的去了老吕家。得赶紧去抓现行了。于是,就再次的奔出了家门。 蹬车子往东边赶的路上,田野已经盘算好了,去了后如果发现他们确实有奸情,他不能打110。现在110谁管这个事啊?想管能管过来么? 到时候他就训斥他们一顿得了。然后从此再也不理那个知青中的败类了。什么他妈的吕哥,纯粹是个驴马烂子!王八犊子! 眨眼间,w小区就到了。田野急匆匆的上到吕家那一层楼时,见吕哥家的防盗门紧紧关闭着,门上泛着冷冷的光。为什么要关得这么紧?因为要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呗。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邦邦邦地敲开了门。伴随着这邦邦声,是一头小鹿正在撞击着他的胸壁的声音。 他以为里面的人一定很晚很晚才能开门呢,在男女求欢的大好时光里,谁愿意让别人来打扰啊。谁知正想着,里面就传来了一个豪气的男音:“谁?!” 接着又隐隐的有急促的脚步声走过来了。 田野转而又想,这也许早就整完了吧? 田野没有吭声,举手正要继续敲门,门却哗拉一下开了。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周枫烨。她的身后还站着老吕。那老吕竟然还是裸体呢。田野的脸色陡地变得铁青。心都颤抖了。 妈的,太不象话了,太不象话了!老骚泡子!真后悔没带菜刀来,要不非得剁了你!剁了你也不解恨啊…… 周枫烨和吕林洋一见是田野,立时都大吃一惊。 “哦,是田野啊。进屋进屋。”吕林洋热情的让道。 田野镇定了一些。于是就比较理智的想,也许是自己一时没看清,人家并不是赤身裸体的吧?可是却没再将目光投向吕林洋,也没有回吕林洋的话。 他的愤恨的痛心的目光只在周枫烨的脸上。但见一张椭圆形的脸庞,早已不见了先前那些暗疮,显得白白净净、雍容华贵。谁见了不想上去亲一口? 只是她除了吃惊、好奇和不解外,没有一丝的慌张和羞愧。加上衣衫整齐,发饰顺势,并不象刚刚被蹂躏过的样子。可是不象并不等于就没有发生过。不然怎么来解释她到吕家来的事情呢? 记得她可是从不愿来吕家的啊,为的就是避嫌,因为汪芬总在防范着她跟吕林洋接触的啊。以致连过年的时候,人家那么的请她她都不愿意来呢。 可是,如今汪芬不在家了,她竟然来了。而且那个姓吕的还赤身裸体呢,竟然一点都不羞愧的还站在那里,脸皮也真够厚的。说没干坏事,怎么能让人相信呢? “你怎么来了?”周枫烨望着田野问道。 “我怎么就不能来?!”田野噎了她一句。“光兴你能来么?” “我来,是取帐本来的啊。”周枫烨平心静气的道。 “哦……”田野有些意外。马上又认定道:“纯粹是借口!” 他扫了一眼周枫烨的空空的两手,突然又发现了佐证:“帐本在哪儿呢?你取的帐本呢?!” 周枫烨无奈的道:“翻了箱柜,也没有找到啊。” 田野冷笑了一声。接着,便将两道犀利的目光擦过周枫烨的身边,同时也避开了吕林洋,射进屋内去。 他是想看看屋里有没有干过坏事后留下的蛛丝马迹。他自觉已经对男女间的那点事弄明白了。若有什么蛛丝马迹,不会逃过他的眼睛的。只是留给他的缝隙太小,根本就无法看到屋里边的情形。 但是,他却看清了,吕林洋果然没有赤身裸体,而是穿着一套肉色的内衣内裤。不过这并不能说明就没过干坏事。不能说明的。 “进屋进屋。”吕林洋又笑容可掬起来。“在外面多冷啊。进屋吧。” 田野这回不待听完,便大步的往屋里走去,由于没换鞋,一溜大脚印子不客气的落在打过的地板上,周枫烨拿起地板拖,就一路擦进了里屋来。 田野环视一下四周,明知故问地道:“汪芬没在家啊?” 吕林洋宽容的一笑,回道:“你嫂子她上货去了啊。” 田野哦了一声,目光便首先的在那张双人床上搜寻起来。但见床上被褥叠得齐整整,大床单铺得平溜溜,不见任何的湿渍,也不见任何的长短发丝。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销魂之夜 接下来,他的目光就又落到了床头下面的那个纸篓里。这一看不要紧,却看到了许多带血的纸团。他的脑袋里哄的一下,全身的血液都涌了进去。 啊,终于找到证据了,终于找到证据了! 他不由两眼冒火,一只手急切切的就往裤腰里摸去,却摸了一个空。这才想起来,那把菜刀并没有别在那里啊。 周枫烨已经看明白了一切。这会儿,嘴角上便浮出一抹嘲讽。真是个书呆子,啥也不懂!真是啥也不懂啊! 想了想,便转向吕林洋,“吕哥,你的鼻子又出血了。”她故意的提示道。 吕林洋这时,也早已看明白了一切。田野这是来捉奸的啊。幸亏他没有对周枫烨动歪念——不,这不是真话,事实上,他对周枫烨是的动过歪念的啊。 这么漂亮这么年轻的女人,又是这么近距离的待在自己的跟前,又是左一个吕哥又一个吕哥的亲昵的叫着他,对于一个一切都正常的男人来说,一点歪念都不曾动过,那还叫正常么? 但是,幸亏他只动了歪念却没动手——不,应该说他根本就不可能动手的。从动歪念到动手之间,还横着一座传统观念的世界屋脊呢。这座世界屋脊是那么容易就能翻越过的么?那么多的攀登者,半途中已经累死了多少了? 想到这里,吕林洋哈哈一笑,然后就用手纸又擦了擦鼻子。于是就擦下来一抹的殷红。其实他的鼻血早就止住了,现在的这一抹殷红,不过是先前出血时的一点遗留而已。 他明白了周枫烨的用意,就故意的让这份白纸红痕在手里多停留了一会儿,让田野加深一下印象,然后才将它团巴一下扔进纸篓里去。 田野似乎明白了一切,不禁释然一喘。但转而又有些难为情起来。于是就解释道:“我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说是周枫烨在吕哥家出事了,让我快点来看看,我就急三火四的赶来了。” 吕林洋和周枫烨面面相觑。都吃惊不小。及至田野又把接听告密电话前后的情形描述出来后,他们就又都很是气愤起来。 到底是谁打的这个告密电话呢?他们不约而同的猜测起来。田野正想说出车富贵这个名字的时候,只听周枫烨开口问道:“那个告密的人到底是男是女啊?” “听不出来,好象故意装出那种声音来的。” “说话有什么特点么?比如有什么口头语什么的?” 田野回想了一下,道:“说过嗯哪,还总是整,整的。” “噢,知道了。果然就是她。”周枫烨恨恨的道。“这回又是她在整景!” 田野求证道:“你说的这个她,是谁?” “还能有谁?”吕林洋接话道,“就是小敏呗。” 田野始料不及,但却心存质疑:“小敏?她有那么大的胆子么?她就不怕……” 周枫烨冷冷一笑,道:“她没那么大的胆子,有人借她一个胆子就行呗!这是故伎重演啊。” 吕林洋会意,不由敛容点头道:“你说的对。小敏不过就是个蹩脚的演员,幕后还有个导演在。只可惜导得太蠢了。这回又穿帮了。” 田野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忽然间就明白他们说的是谁了。心里也不由一沉。接着又升起了一团莫大的疑云。她这样做,究竟是想达到什么目的?” 田野是骑着车子来的,但在回家的路上他却只管推着车子走,而且是直划龙。这会儿他的心里很乱,但是有一个既定的计划却是坚定不移。就是今个晚上,一定一定要把周枫烨拿下。 是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的刺激,让他有了这个坚定不移。也是他终于弄明白了男女间的那点事让他有了一种自信而坚定不移。 周枫烨与田野并排走着,满腹的羞愤,一脸的冷笑。明摆着的,那个藏在幕后的蠢导煞费苦心的导了这么一出,目的就是要破坏她跟田野的关系么。 这个蠢导当年跟田野可是同班同座的同学呢,这个蠢导那时就爱上田野了,现在呢,久别重逢,就更是贼心不死了。只可惜啊,蠢导终究是个蠢。又穿帮了,目的也落空了。 不过,怕只怕这个蠢导日后还是个贼心不死。还要找机会再显示显示她的蠢导的才能。因此,她今后可要提高警惕了。同时,也要对田野严看死守。 田野是她的。她也是田野的。田野爱她,她也爱田野。她真的很爱田野。即便田野有男科病,她也爱他。所以,她必须要牢牢的把田野攥在手里才是。 她决定今晚,她就主动的出击,最起码也要彻底的弄明白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男科病?如果有,就劝他赶快去看病。没钱看病,她有啊。她的工资放在那里还一分没动过呢。 如果没有男科病那就再好不过了。她就让他在今晚放心大胆的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吧。反正她的脚已经好了。他也不必再有什么顾虑了。 下一步呢,就是等蠢导回来以后,她就得去找宋良贷款了——蠢导回来以后一定会很不好意思很不好意思的了。而她再跟蠢导计较这事,蠢导就会愈加的不好意思了。犯不上啊。反正她也要离开财源店了。还跟蠢导生那个气干什么? 现在只求她的店能顺顺利利的开起来。那时田野离汪芬远了,她也避免了与赖乙生再见面。她跟田野就都有了安全感。真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啊。 田野见周枫烨只顾沉思着也不吭声,以为她还在耿耿于怀被人设计的事呢,担心这样下去,将会招致她满脸暗疮的卷土重来。于是,他就又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责任。 他最先想到的还是讲笑话。最近他在电视里看到的几个很招笑的新段子。怕只怕这样的哄法已经过时了,怕不顶用了。只是眼下除了讲段子,再没别的好法子了啊。 大大出乎他意外,才讲了一个开头,周枫烨就笑了起来。然后就过来亲昵的揽住了他的一条胳膊。然后就继续的笑下去。笑得脸上象开了花似的,那样的阳光,那样的灿烂。很显然,不是他哄好了她,而是她已经哄好了自己。 既然两个人都在往一个目的上给力,那么,当夜幕降临二人同衾而卧时,那一幕男贪女爱的情景,也就水到渠成的开始上演了。 首先田野已经明悟了所有的程序和章法,加上周枫烨又给予了主动引导和积极配合,于是事情就循着正确的轨道按部就班的行进起来。 这时,周枫烨终于知道了,田野的身体里的一切机能,都是非常的健康而正常,根本就没有什么男科病,以前的瞎碰乱撞,真的就只是无知的表现而已。纯爷们啊! 随着纯爷们在她身体上的动作的深入,她只觉得身子里面满满的胀胀的,继之她的半拉的屁股,就又是酥酥的麻麻的,再接着,两条腿又开始酥麻起来。一直酥麻到脚后跟。嘴里的牙齿呢也全都倒了。 随着动作的加快,她整个身子就仿佛一朵云絮一般,轻轻地飘了起来。飘啊飘啊,一直飘到碧空里。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啊,真美啊,真爽啊,真幸福啊。 在这一刻里,田野才发现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美妙的感受,原来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竟是这样的让人幸福和自豪。原来整个世界是这样的温馨,这样的可爱啊。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无法正常 只可惜他的这种感觉来的有些晚了,浪费了多少宝贵的资源。怪都怪他当年听信了“要认真看书学习,坚持三五年必有好处”之言,结果都坚持好几个三五年了,最后却连最起码的生活知识都没有学到。真是被误导的惨啊。 在那一刻里,双方的心紧紧的贴到了一起,汗流到了一起。俩人同脉博,共呼吸。同努力,共享受。什么疲惫、愁烦和郁闷,全都被激情燃烧成了一片的灰烬。 那个晚上,他们房间的灯亮了一宿。等到周枫烨起床时,上班的时间早就过了。但是,她却一丝的慌张也没有,她的神情是那样的安闲、淡定和自信。 她没马上去洗脸和化妆,却只管静静的坐在炕沿上。长长的秀睫自然下垂,几乎掩没了眼球,端正的鼻子仿佛含着神秘。昨晚那种全新的感受,让她回味无穷,活了这么多年了,还头一次尝到了做女人的滋味。以前她都是怎么活的呢?好可怜好可怜啊。 她不无奢望的想,如果她在少女的时候就认识了田野多好啊。她会给他生下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这个小天使会把他俩紧紧的拴在一起,那样,他就会更紧的被攥在她的手里了。他们会过上很幸福很幸福的日子。他们会…… 不过还好,他们还还没有老。还可以再过一段好日子。只是她的家人……不过也快了,等她的小店开起来后,她回川庆去见家人就指日可待了。那时她要带上田野一起回去。她要给家人们讲她跟他的一份奇缘。 田野也醒了,嘴角上浮着一个很有成就感的微笑。他望着坐在他枕边的秀发披肩的美女的背影,不禁伸出双臂就搂住了她的纤腰。 周枫烨斜过身子来,亲昵地抚摸着田野的头,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左边分分,又往右边分分。然后说道:“老公……” “哦,你叫我什么?”田野身上一个激凌,吃惊的问道:“你、你叫我什么?” 周枫烨似有一丝责备:“叫你老公啊,不行么?” “行行行,好好好。”田野欣喜若狂的连声应道。“哦,终于有人叫我老公了。终于有人叫了!” 周枫烨更加有力的抚摸着田野的头。她脸上闪烁着十分愉悦的光泽, 忽然,周枫烨敛容凝神,带有一丝告诫的说道:“老公,我可告诉你,从今往后不准你沾别的女人。你可不能让你的媳妇伤心啊。” 田野脸的笑容凝住了:“听你的口气,好象以前我沾过别的女人了的?” “我是说以后。”周枫烨纠正道。 田野忽然笑问道,“其实,这话是我应该冲你说的吧?” “放心吧放心吧,老公。”周枫烨也呵呵的笑了起来。忽然俯身狠狠的亲了一下田野的额头。 两天后傍晚,汪芬回来了。一进家门,她撂下大包小裹的就开始忙活起了家务。对吕林洋是一副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样子。 吕林洋知道她这是心虚了。想质问她一番,又怕因此闹得家庭不和,想冲她笑一笑,却又是怎么笑不出来。最后竟一句也没说,只管背着两手来回的踱起了步子。 闭灯以后,吕林洋紧把着床边躺下的,把个后脊梁冲着汪芬,汪芬几次主动的要跟他亲热亲热,他都置之不理。他冷淡了汪芬一宿。 汪芬则失眠了一宿。她已经从家里的氛围和老吕的表情上知道这回又穿帮了,又演砸了。她万分的懊悔,心里被不良的情绪折腾着,哪里还有一点点的睡意呢? 原来在吕家里上演的捉奸一幕,就是汪芬一手策划和导演的。而去省城参加什么订货会那只是谎称。目的是要给老吕和小周腾出地方来。让俩人钻进圈套。 她本以为一两天没沾上荤儿的老吕,忽见大美女笑吟吟的送上门来了,一定会把持不住自己的。而周枫烨呢,又是一直对老吕感恩戴德总想报答报答。见老吕有了那个意思,她能不迎合么?所以,钻进圈套是十拿九稳的。 就在俩人正干着坏事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虽然进屋来的田野没能亲睹刚才床上的那一场男女大战的情景,但是床上床下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利索的出轨的痕迹,却是不会逃过他的眼睛的。 就算逃过了吧,那么俩人那惊慌失措的极不自然的表情,还有那衣衫不整和凌乱的头发,总不会视而不见吧?这样一来,田野就没有白去,就会彻底相信了他汪芬说过的话了。 她就不相信这个时候,田野还会无动于衷?她就不相信从此以后,田野跟周枫烨就还会好得形影不离? 哼,只要田野和小周的关系出了裂缝,她汪芬也就有机可趁了。那时,她的初恋就有可能重新回来了,哈哈…… 只是这样周密的计划做完了之后,她的心里倒不是个滋味起来。虽然她并不爱老吕,可是再不爱也不愿让老吕跟别的女人上床啊。那是多么残酷啊。而且还是出自她一手的安排。 只是她现在这样做,也是出于万般的无奈罢了。为了最终能得到田野,她豁出来了。舍不得孩子,打不到狼么。可谁知…… 唉,原来她很蠢很蠢的啊,他姥姥的,她怎么就这么蠢呢?简直比那个猪脑袋的吕桂芹还要蠢,还要蠢! 不过另一方面,她也很释然,很庆幸。释然的是老吕和周枫烨俩人没有真的上床。这使得她暗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庆幸的则是那两人个人竟然都能憋得住,母的没有掉腚,公的也没有上身。真有毅力啊。不佩服不行。 只是,事情这一经穿帮,明天她到了商店后,周枫烨一定又该忮气的不理她了。她就又得去哄她了。这回可不同上回了。这回还不知道能不能哄好那个姑奶奶了呢。 一大早晨,汪芬就忐忑不安的来到了商店,又是扫地又是擦柜台的忙活个不停,还不时的去推开门往外面探望一下。后来,再次探望时就发现周枫烨和田野的从北面走过来了,她便赶忙又迎了出去。 她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脸上满是久别重逢的热情,讨好般的单望着周枫烨,嘴里却问道:“你们来了?你们来了?” 田野看了眼神情漠然的周枫烨,赶忙笑应道:“来了来了。你回来了?回来得挺快啊……” 田野在悟出了汪芬导演了昨天那一场闹剧的意图之后,他先是很震惊,继则觉得挺好笑的。没想到这个汪芬为了得到他,竟然赶鸭上架似的让自己当上了导演。虽然没有导成功,但是他却被隐隐的感动了。 汪芬的目光移到田野的脸上来了。似乎才发现田野的存在。其实她这是故意想让周枫烨看看,她对田野并不是那么感冒的。没看她刚才连瞅都没瞅她一眼么。尽管放心好了。 “原以为会多待几天的,谁知这么快就结束了。”汪芬解释道。“结束就得回来了呗,就得回来了呗。” 田野笑着点了点头。“哦,对,对。” 汪芬却不再理田野了。又转向了周枫烨:“小周,早上想吃点啥啊?想吃点啥啊?” 周枫烨仍然没有吭声。她已经完全受到了潜意识的支配。事先已经想定好的应该正常表现的事情,这会儿却就是正常不起来。 脚步也没有因汪芬的出现而停下来,只是放慢了而已。以致这会儿竟目不斜视的与汪芬擦肩而过,如同陌路。迳自进了商店。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打怵怀孕 田野也颇感意外,不过也很理解她。正要为她打圆场呢,汪芬却一扯他的胳膊:“进来进来,我正好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呢。进来进来。” 田野立刻笑了,大声的应道:“是么?好事啊!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礼物?”然后就跟着汪芬进了商店。他极力的想把气氛搞得活跃起来。 汪芬从一个黄色的旅行包里里取出一条黑亮黑亮的崭新的皮带,说道:“这是厂家给我的赠品,真皮的呢。看看,怎么样?酷不酷?就送给你吧,送给你吧。” 田野发现这皮带很有档次,不由满心欢喜。正好他扎的皮带已经老旧了,甚至都快断了,这条新皮带到来的正是时候啊。 忽地又想起来,人们一般送礼,所送之物都是有寓意的呢。,送工艺品的小棺材,寓意为升官发财,送不锈钢菜刀,寓意为快刀斩乱麻,送观音菩萨,是要让对方从此有佛的庇护。那么,送这皮带又是什么寓意呢? 他下意识的看了周枫烨一眼。他不怕别的,只怕这送皮带所含的寓意对周枫烨不利,那就不好了。一时收不收这礼物,他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让你拿你就拿着呗!”周枫烨忽然抬起头来,冲着田野使气的道:“人家这是要拴住你呢。你怎么这么不领情?!” 田野恍然大悟。脸颊也随即发起烧来。于是这新皮带就更成了烫手的山芋。便推辞道:“我不要,我不要。” 汪芬难为情的赶忙做补充道:“是要拴住你们俩,是要拴住你们俩啊。” “既然是拴住我们俩,那好吧,我就收下了。”田野释然了。 汪芬又拿出一只崭新的印有化妆品字样的紫色大帆布兜子,讨好地递给周枫烨,“给,这件赠品送给你,不,也是送给你们俩吧。送你们俩。” 按说汪芬既然没有去参加什么订货会,又何来的这两样赠品呢?原来汪芬是故意去了座落在省城的几个厂家,冲人家要的赠品。 小敏见田野和周枫烨先后都得到了礼物,却没有她的,脸色就阴了下来。 前天她又帮了老姨办成了一桩大事。自以为老姨回来后一定会给她赏赐呢。谁知毛也没有。心里这个不平衡啊,就别提了。不过,她也从老姨心虚劲上看出来了,好戏又穿帮了。 看来周姐和田野都知道是她小敏打的那个告密的电话了。心里边还不恨死她了啊?不行,得想法补补自己的过失吧。 于是这会儿,她便又讨好的说道:“男人是搂钱的耙子,女人是装钱的兜子,周姐,这个大兜子,你就留着装钱用吧。装它满满登登一大兜子,够你一辈子花的了。” 周枫烨表面上很是高兴,心里却暗暗吃惊。是不是她要单干的打算被小敏识破了?不然为什么说要用大兜子装钱呢?难道…… 唉,管她识没识破呢。反正就就借小敏的吉言,明天就去找宋良贷款了,然后就租房,就开店,但愿以后就能一大兜子一大兜子的赚钱了。 想到这里,她紧绷的脸忽然间就松驰了下来。并且主动的含着一丝笑意的冲着汪芬说起了话来:“嫂子,我想吃茶蛋了。” 汪芬得到圣旨一般,赶忙鸡啄米似的点头应道:“好的,好的,我这就去买,这就去买。田野,你别走啊,一起在这吃吧,一起在这吃吧。” 田野赶紧转身往外走去:“不了不了。我得回去了!”说着推门而出。 吃晚饭的时候,周枫烨跟田野商量道,明天上午,她要找宋良去说想贷款的事。这么重要的事,打电话说不如亲自去说。 田野完全赞成。“去吧。就盼着这一天了。” 稍顷,又思索着道:“我总觉着这个宋良……你看,咱们对他和那么够意思,按说他们早该来看咱们了。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连个影儿也没有,是不是故意在躲着咱们啊?” 周枫烨摇了下头,分析道:“也许人家碰到了特殊情况,脱不开身才没来呗。所以咱们就更应该去一趟了。” “不管情况怎么特殊,都不应该不来。都只是个借口。” “好了,别提这个了,咱俩明天只管去就是了。” “哦,我也去啊?”田野有些意外。想说,“你就一个人去吧,我在家还得看电视呢,那个连续剧精彩着呢。另外还得干家务,也是有特殊情况,脱不开身啊。” 可话到嘴边,忽然又深觉不妥。让他这么漂亮的老婆单独的去找男人办事,能让人放心么?所以他还真得跟着一起去呢。于是,出了嘴的话就变了这样: “那你怎么跟汪芬请假啊?市工行离你们那儿还很远呢,去跑一趟,可不象只是上一趟厕所吧?” 周枫烨一怔,继而沉思起来。 田野提出了参考意见:“要不,就说我爸妈有病了。去看我爸妈了吧?” 周枫烨急伸手捂住了田野的嘴巴,好一会儿,才一脸严肃的道:“你瞎说什么啊?!” “那就说我病了,”田野索性又道。“陪我去医院了。” “那就更不行了!”周枫烨责备起来,“你怎么总往得病上想?多不吉利啊?” “那这个假怎么请?总不能实话实说吧?”田野替周枫烨发愁了。 周枫烨沉吟道:“要不,我就说我一个多月没来例假了,我要去医院查一查,看是不是怀孕了。” “这……吉利么?”田野心里没底。 “应该吉利。”周枫烨一锤定音,“就这么的了!” 话音未落,她却倏地又被触动了一个心思。她想田野已经这么大了,还没有个自已的骨肉呢,这样下去怎么行呢?不象她还有个小芳。 虽然小芳好久不在身边了,但只要把贷款贷下来,小店开起来了,顶多过个一年半载的,她就可以再见到女儿了么。可是田野呢? 看来只有她周歆来为他弥补这个人生的重大缺憾了。总不能让汪芬来弥补吧?不能,坚决不能! 虽然她最打怵的就是怀孕生孩子了,但是,为了田野的人生圆满,她就再遭一把罪又何妨?当然,这怎么也得等到当务之急都解决了以后再说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钟,田野按周枫烨吩咐的那样,洗了脸,梳了头,换上了那套买自省城的黑色西装,蹬上了那双锃亮的黑皮鞋。 临走时,他揣上了一些钱,这也是周枫烨的意思。有备无患么。但是周枫烨让他揣的是她的钱,可是他却揣了自己的钱。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任性一把 在洗化一条街的街口,周枫烨看到了徒步而来换了行头的田野,不由两眼一亮,上前揽住田野的脖子就亲了他一口。然后亲昵的说道:“老公,你真帅气啊。把周润发都给比没了。” 田野感恩的道:“老婆,这都是你让我帅起来的。不然,我还是丐帮那一伙的。” 周枫烨脸上的笑靥更深了,把田野的手也握得更紧了。 市工行在太平路的南边。很远,但是赶巧了,打车的一路上,都是绿灯绿灯的,因此只消十多分钟就到了地方。 来得很是顺利,可是想往工行里面走却不顺利了。看大门的保安冷冷的打发他俩道:“宋良出差了。” “出差了?”田野有点不相信。“上哪儿了?” “不知道!” 田野无语。心下却暗忖道,看来真就有特殊情况呢。周枫烨分析得真对。 周枫烨很平静的跟田野说:“那咱们走吧。” 俩人刚刚转过身来,一个已经走到跟前来的中年男子,忽然就收住了脚。满脸堆笑的招呼道:“哎呀,这不是小周么?周枫烨!” 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圆脸庞、高鼻子……周枫烨不由大喜过望:“哎呀,你是宋良。说你出差了,怎么,这是刚回来?” “是的,是刚回来。”宋良频频点头。“我是去了北京的瞳仁医院,把眼睛做了最后一次的矫正。做的很成功。” 说完,故意夸张的转动了几下他的左眼,还使劲的眨巴了几下,“看看,是不是看不出来啥了吧?” 周枫烨眼睛盯着宋良的左眼,由衷的说道:“看不出啥了,真的看不出啥了。哎呀,真为你高兴啊。” 田野只觉得这个宋良个头比自己要猛,长相比自己要酷,工作呢又更是一个肥得流油的好差事。自觉矮人三分。于是,就十分的看不惯他对周枫烨的这股子的热情劲儿。 不过也暗暗的庆幸,亏了自己跟来了,不然还不知怎么不放心呢。转而又嘲讽自己,跟来了,也不是你自己要跟来的,是人家周枫烨让你跟着来的。 看来,周枫烨让他跟来的用意,就是要让他放心的吧?是的,就是了。唉,这个老婆真真的好啊! 宋良这时似乎才注意到了旁边的田野,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周枫烨赶忙作介绍;“他是我老公,田野。那天晚上跟我一起在现场的就是他。” “啊,也是恩人哪!”宋良急忙把田野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幸会、幸会!” “老弟,你在哪里高就啊?”宋良问道。 周枫烨揽过话头,说道:“他下岗了。这不,我俩正想着自己要干点啥呢。现在是万事俱务,只欠东风了。” “欠的是什么?” “本钱啊。这不就为这事来求你的么。” “哦,想搞点贷款吧?好的好的。你想贷多少,尽管说!” “三十万。”周枫烨也不客气。“给人家打工,总不是个长事,我想自己干了。” “对,能自已干还是自己干吧,”宋良赞成道。“放心,三十万包在我身上了。走,进屋再详谈。走,进屋吧。” 把门的保安现出了笑脸,痛快的放行了。 在信贷部宽敞的办公室里,宋良为周枫烨和各沏了一杯茶后,便掏出手机。说道:“我叫梁颂也过来——他已从日本回来了。成天在电话里吵吵着要去看你们呢。” “哦,梁颂?”田野显然也听说了这个名字。“看来,你们的关系挺铁呢。” “当然铁了。”宋良道。“我们曾经在一个农场下乡来的。而且我的名字反过来就是他的名字的谐音,所以这关系就铁上了。” 办公室里扬起一阵轻松愉快的笑声。 “正好你俩也来了,咱们四个今天好好的聚一聚。中午就到名流大酒店。我安排。”宋良热情洋溢。 “不用了,不用了。说完事我们就该回去了,家里还有很多的事情呢。” 田野想到自己揣来的那一点钱,别说名流了,恐怕连末流都不够安排的了。所以就没敢争,只能推辞一下。 周枫烨跟田野是一样的心思,这会儿也只能是一个推辞,说商店还忙,她不能离开得太久。 “我说中午安排就中午安排!你们谁也不准走!”宋良言之凿凿。接着一扬手,道:“好了,接下来咱们谈贷款的事吧。” 那天中午在名流大酒店的酒桌上,宋良拍着胸脯对周枫烨和田野保证道:“贷款的事你们尽管放心,等我吃完饭回去,立马就开始操作,最迟不出一个礼拜就到帐了。” 周枫烨对这贷款的事可是朝思暮想好久了。听到宋良如此保证,心里自然是相当的高兴了。只是有些必要的准备工作还没有着手做呢,比如租门市的事还没有定下来呢?再比如应该怎样跟吕哥和嫂子说起这件事来呢?等等。所以不便马上应允。于是便阻止道:“先别立马操作,再等等,等我们的话吧。” “好的,”宋良点头道。“那我就等你们的话了。” 梁颂也同样蒙恩于周枫烨。见宋良已经报恩在先了,他岂甘毫无表示。否则就太没面了。于是,这时便来了个锦上添花。 “等我再去日本时,一定留意一下那边的洗化用品的最新行情,若有物美价廉的新产品,我一定一定及时的告诉给你们,如果你们想要哪种货,我就一定一定想法把货搞到手,然后再给你们发过来。” 梁颂长挂脸,老板肚,脸颊和凸肚显得有些不协调。小眼睛时常会很快的眨动着,心眼很多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周枫烨对他却有些看不顺眼。直到听他现在这么一说,才高兴的拍了一下手,笑逐颜开的道,“这样最好了,最好了。” 有两位朋友这样热心相助,周枫烨只觉得她的事业已经成功了一半。想到她现在不仅拥有了爱情,还马上就要拥有了事业,她的人生即将变得越发的完美了,不禁就心花怒放起来。 由于心情超好,周枫烨每天来到商店里,再听到从小敏的嘴里冒出“嗯哪”或“整”等字眼时,她也不再感到难听了。再听到汪芬口无遮拦的训斥起小秀或小敏时,她也不再心惊了。 汪芬见周枫烨一天到晚高高兴兴的,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由得暗忖,这一定是跟田野的感情越来越好的缘故。心里就是一阵子的郁闷。 最后一咬牙,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把“大哥大”买到手吧!以后就天天都拎在手里吧。 “大哥大”是时下最兴的一种无线移动通讯工具。由于它很高档,又价格不菲——高达一万多呢。于是,它自然而然的便成了一个人的身份的象征。 为了能在田野面前再增加些魅力,让田野看出来,她汪芬还是具有相当实力的啊。跟了她汪芬就决不会吃亏的啦。另外,有了“大哥大”也方便了日后联系生意啊。所以,她早就有过要买一个“大哥大”的念头。 只是担心老吕不会同意买,这才一直没有开口。眼下她不怕老吕不同意了。老吕不同意,她可以做工作么,还不同意,那时就撇开他,任性一把了。 不料,当她把想买个“大哥大”的想法一说出来,吕林洋却痛快的答应了:“买吧,买吧。该买的咱就买。不能比别人差啥。虽然咱还没挣得盆满钵满,但一万多块钱咱咬咬牙还是拿得出来的。” 汪芬心里有些感动。而更多的则是高兴。她高兴得一宿都没有睡好觉。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帮人吃饭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家附近的一家银行,取出一笔钱来,然后就去了移动大楼,买下一个砖头样的“大哥大”后,一路就拎着走来了商店。 这一路上,吸引了多少大帅哥和老帅哥们的仰慕的目光。想到当田野见到她手里的“大哥大”时,也会有这样的目光时,她得意得身子都要飞起来了。 唉,再怎么穿帮,再怎么遭到非议,她就是对自己的初恋不死心,就还是爱着田野,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又有什么办法呢? 汪芬流光溢彩的走出了商店。她站在地中央,环视了一下她的下属们,刚要说点什么,忽然门咚的一声开了,回头一看,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满脸皱褶的汉子。 汪芬忽然认出了对方,惊喜的打起招呼:“哎呀,是老祝啊。真是稀客啊,稀客啊。” 然后又给柜台里的员工介绍道:“这是老吕当年的知青战友,祝仁。他和老吕当年可是患难之交啊,患难之交。” “应该说是生死之交。”祝仁郑重其事的纠正道。 汪芬一怔,遂又改口道:“对对对,是生死之交,是生死之交。当年要不是你该出手时就出手啊,我家老吕恐怕就没今天了。就没今天了。” 祝仁轻轻的谦逊的点头应道:“那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祝仁忽然看到了汪芬手里的“大哥大”,不由两眼放光,就象暗夜里忽的亮起两柱车灯一样:“哎呀呀,嫂夫人哪,不愧是大款啊,都拎上‘大哥大’了!真有派头啊!” “什么派头不不派头的。实用就行呗。”汪芬眼里流动着一份得意。 “我要是能赶上你们一丁点,也算是烧高香了,也算是祖辈积德了。”祝仁企望不及的道。 汪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就要凝固下来了。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小敏忽然从柜台里伸出个头来,好奇的问道:“老姨,他跟我老姨夫不是生死之交么?那就让他给讲讲生死之交的故事呗?正好我们待着都没意思的。” 汪芬也来了精神,便冲祝仁道:“你看,有人想听你和老吕的故事呢,你就给他们上一堂生动的传统教育课吧。上吧,上吧。” 祝仁得意的笑了,说道:“嫂夫人,你一定听林洋讲过了。还是你给她们讲讲吧。由我来讲我自己,太不谦虚了吧?” “也是的。”汪芬很理解的点点头。又扫了眼柜台里面的店员们,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就讲了起来。 当年,吕林洋等知青背着行李卷来到某林场场部后,由林场职工老穆领着,顶着凛冽的北风,踏着没膝的积雪,又向茫茫的林海——知青们的住地进发了。 一直走到傍午时分这才到了一个比较背风的地方。老穆说,这里就是我们以后过日子的地方了。众知青都瞪大两眼“啊”出了一声。 原以为这里已经有现成的房子,还有烧得通红的炉火在等着他们呢。没想到连根毛也没见到。真是大失所望啊。然而,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接下来的吃饭问题。 在老穆的指导下,他们在空阔的雪地上支起了篝火,然后用斧头把已经冻成铁疙瘩似的窝窝头砍削成刨花片,再放到篝火上烤,直到烤透了,再吃下去。渴了呢就抓一把雪塞到嘴里嚼一嚼。 面对如此艰苦的生活环境,不知谁给大家讲起了当年的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情景。讲到最后,就象喊口号一样的说道:“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的老一辈”。于是,知青们的激情就再次的燃烧起来了。 吃过饭后,他们就在老穆的指导下,放树的放树,截段的截段,同心协力的用树干树枝搭建成了一个个的小窝棚。于是,住房的问题就解决了,而且还都是单间呢。 第二天,除了做饭的留在家里外,其余的就都扛上斧头和钢锯,跟着老穆去一个林号伐木头去了。 当时天阴得很。林子里如同黄昏来临般的晦暗,几步之外就人树难辨了。山里的路又很不平坦,深一脚浅一脚的,一不小心,他还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跤。啃了一嘴的雪。到地方后,他们接着就开始干活了。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么。 中午到了,他们又支起了篝火。吕林洋见有的人已经在烤窝头吃起来了,就去棉袄兜里掏自己的窝头。不料却掏了个空。翻遍了身上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 他的眼睛就长长了。这不填饱了肚子可怎么干活啊?可是这窝窝头哪里去了呢? 吕林洋认真回想了一下之后,认定问题就出在半路上摔的那个跟头上。只是当时他怎么一点掉出东西来的感觉也没有呢? 大家带的干粮都是有数的,他也不好意思吃别人的啊,可这样就得饿肚子。饿着肚子就干不动活儿了。最后,他就一咬牙,沿着原路回去找他的窝头了。 找啊找啊,找得饥肠辘辘,找啊找啊,找得筋疲力尽。找到一个老槐树树根下时,忽然发现雪地上躺一个圆形的几乎被要完全覆盖了的发黄的东西,那不是窝头又是什么。他赶忙把它拣起揣进棉袄兜里。 这时他就觉得下一个窝头一定离这不远。继续寻找下去,果然又找回来第二第三和第四个。啊,超超额完成了任务啊! 他高兴得就地蹦了一个高。不想两脚落地时脚底一滑,竟然摔了一个大跟头。沾了满身的霜尘雪粉。但却把他给摔清醒了。他暗忖,他一共就丢了三个窝头,可是现在竟然找回来了四个?怎么会多找到一个呢?这多出的一个是怎么回事儿? 想着,一眼又发现了一个窝头,他带着欣喜和疑问,就又将它拣了起来。拿到眼前仔细甄别了一下。确实就是个窝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就颇为欣慰的把它揣进了棉衣兜里去。 这回多出来两个窝头了,直感告诉他,如果再继续找下去,一定还能找到很多很多的窝头。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是老天暗里在照顾他么?还是……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那么到底哪里不对劲儿呢? 这多出来的几个窝头,是不是别人丢掉的干粮啊?应该就是的的。哈,他帮他们找回了干粮,看回去后他们怎么谢我吧。他不再往下找了,乐颠颠的往回赶了。 知青老熊离老远就看见吕林洋了,就扯起大嗓门喊了起来:“找回来了么——” 吕林洋也大声回道:“找回来了——” 老熊催促道:“找回来,那就赶紧烤烤吃了吧,这篝火快要灭了。我可以免费帮你烤一个。” 另一个知青揭穿了老熊的底:“你就直说是要帮人家吃一个得了呗。” 这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说得众人哄的一下都乐了。 老熊索性做个鬼脸承认道:“你们怎么钻到我的胃里去了呢?竟然知道我的胃是咋想的。” 吕林洋很有底气的道:“吃就吃吧,没关系的,我今天窝头带的多,反正我也吃不了。”说着掏出一个窝头扔给了老熊,“给,老熊,切片烤吧。” 章节目录 锁该章 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一夜憔悴 吕林洋一只手继续摩挲着熊瞎子的卵子,一只手则悄悄的十分急迫的比划着,示意祝仁赶紧把绑饭盒的小麻绳解下送给他。这个意思如果用话说,一句就够了,很简单,可是他不能出声啊,那不又惊动了熊瞎子了么? 于是,就只能做手势了。但用这手势来表达解麻绳和送麻绳就很难了。以致费了半天的劲儿,才勉强让祝仁明白了意思。 但是,祝仁却不敢再往前靠近了。不过他也有招儿。只见他找了根秸杆挑着麻绳,小心翼翼的往前挑过来。最后终于挑送到了吕林洋的手边来。 吕林洋先是宽松的把小麻绳绾出一个扣来,然后一手拽着一个绳头,突然间就把绳给系紧了。 熊瞎骤然嚎叫起来,同时满地打滚,痛苦万分。 吕林洋在被吓了一大跳的同时,又被黑瞎子给撞了一个大跟头。但他什么也顾不得了,连滚带爬的起身就开跑了。只是没跑出几步,脚下忽地一绊,差点绊倒了他。 低头一看,绊他的竟是他的那把镰刀,他迅即捡起镰刀。转过身来就胆气十足的面对了熊瞎子。 只是这时那个熊瞎子仍然在原地打着滚,仍然惨叫不止。 原来那根麻绳的一部分已经深深的勒进了卵子的肉里面,已经与皮肉粘连到了一起。并没有因他的脱手而松弛。熊瞎子也就因疼痛的继续而继续的无暇它顾。 当吕林洋看出这一点后,就更加胆壮了。抡起勾镰,就没头没脑的搂起了熊瞎子。每搂一下子,就是熊瞎子的一声惨叫声。只片刻的功夫,就遍地的血迹。 熊瞎子的惨叫声在起了一个*后,便渐渐的弱了下去。又过了不久,便一丝儿声也没有了。吕林洋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用手摸了摸熊瞎子,已经是浑身的冰凉了。 汪芬讲完这个故事后,众人几乎都将疑询的目光投在了祝仁的脸上。小敏还轻轻的说出了一句来:“听来听去的,我老姨夫这不是自己救的自己么?” 祝仁显然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会儿,便有些愤懑的冲汪芬说道:“你怎么又跑题了,而且这回对我还有不恭之词。” 没等汪芬解释,他就又一挥手,不客气的道:“你讲累了。这回由我来讲吧!” 那也是个秋天的季节,吕林洋等一帮知青进山里去清林。干完活回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夹肢窝里又痒又痛的,干挠也不解痒。很是折磨人。 祝仁一贯的是关心同事胜过关心自己。这时便他耐心细致的检查了一下吕林洋的身体,就发现吕林洋的夹肢窝里钻进去一只草爬子。 祝仁很懂些相关的知识,就说道:“得赶紧把草爬子拍出来,否则它还会继续往里爬的,等到爬到心脏里就完了。你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怎么个拍法啊?”吕林洋神色大变,赶忙求教道。 “就是用鞋底子往胳肢窝上拍呗。” “能拍出来么?” “能。” “那不疼么?” “为了活命,疼就疼点呗。” 吕林洋笑了。他认为祝仁是在说着玩的。因此没往心里去。 祝仁却神情严肃的有名有姓的讲了几个因体内钻进了草爬子而丧命的生动事例。最后讲得吕林洋也神情严肃了起来。 吕林洋就着急的乞求道:“祝仁老弟,你就给我拍吧。怎么拍都行,只要能把它拍出来就行。” 祝仁就脱下一只鞋来,就开始用鞋底子往吕林洋的胳肢窝那里拍起来,胳肢窝那里的肉又嫰又软。啪啪啪,几下下来,就把那里拍红了拍肿了。 当然了,也把吕林洋拍疼了。但是他牙关紧咬,眉头紧锁,满头的大汗淋漓,始终没有叫唤出一声来。一任祝仁手里的那只鞋底子啪啪的就拍下去。 可是,祝仁也拍得很是累啊。累得他是腰酸胳膊疼的。但是为了抢救阶级兄弟的生命,为了革命事业的兴旺发达,为了捍卫无产阶级的革命路线,他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连续作战的精神,咬紧牙关,顽强拼搏,就继续的拍下去。 在他的不屈不挠的努力下,最后终于把钻进吕林洋胳肢窝里的那个草爬子给拍了出来,从而把吕林洋从死亡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吕林洋当时感动的紧紧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的说道:“谢谢啊,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以后,有我吕林洋的,就有你祝仁的。” 在听着这个真实的救命故事期间,商店里的的笑声不时的响起。祝仁听得出来,她们笑是笑,却认可了他救过吕林洋一命的事实。虽然这个认可有些勉为其难,但毕竟在他讲完之后,没有谁再提出疑义,这就行了呗。于是,他就很有些得意。 汪芬的眼里,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有着一种哂笑,或者是一种冷笑。这会儿,她不笑了,低下眼睫若有所思起来。 忽然,她抬起头来,冲着祝仁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一定是有什么事的吧?什么事儿?说吧,说吧!” “不不,没啥事儿,就是路过这里,顺便进来看看老吕的么。”祝仁言不由衷的回道。 “好多年没见了,这心里边想得慌啊。”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还加带作了一个手抚心口的动作。“毕竟我们是生死之交、生死之交啊。” 汪芬眉毛一扬,礼貌的让道“那就请到家吧。老吕在家呢,老吕在家呢。” 祝仁扎挲着两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可我也不知你家的大门朝哪儿开啊?” “我领你去不就知道了么。”汪芬似乎有点不高兴了。接下来,就拿起手里的“大哥大”,拨打起家里的座机。跟接听电话的吕林洋就通起了电话。 只通了不一会儿,汪芬就把“大哥大”递给了祝仁,道:“老吕要跟你说话。” 祝仁竟有点诚惶诚恐起来。 汪芬见祝仁一接听起电话,那久别重逢的话就说起来个没完没了了。便心疼起那价格不菲的“大哥大”通话费来了。急得她在跟前团团乱转。 忽然,她顾不得一切的一把就从祝仁的手里薅下了“大哥大”,然后又献上一张笑脸劝道:“我领你到家去,跟老吕面对面的唠多好啊,面对面的唠多好啊。” “好,我跟你去,我跟你去。” 祝仁一边连忙应着,一边就跟着汪芬往外走去。 第二天一早,汪芬来了。她依然衣着光鲜,依然夹着包,依然拎着“大哥大”,但腰板却挺得没昨天那么直了,形容也有些憔悴和狼狈。 她一进了商店,不用谁问,自己就哗的打开了话匣子,竹筒子倒豆般的往外倒起了昨天领着祝仁去认门以后所发生的事来。这也正是众人所关心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横肉凸现 原来昨天她领着祝仁到家不一会儿,吕林洋就又把祝仁领到饭店去了。俩人先还是客客气气,有说有笑的。可是酒过三巡,祝仁就苦起脸来了。 他说他年前开歌厅因价格问题跟顾客闹起了矛盾,后来又闹出了人命,为此花了不少钱,连歌厅都赔了进去,才总算把事情摆平了。 谁知最近死者家属嫌赔款太少又往上边找了,前两天公安的人又找到头上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还得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明摆着这事还得往里面花钱啊。 不花钱就得进去蹲上几年。那里面可不是人待的地方。进去后连猪狗都不如。死也不能进去啊。然而不进去就得花钱,可他现在穷得直尿血。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向人借了。只是借了很多人都没有借到啊…… 吕林洋满眼的同情和仗义。索性问道;“你准备借多少?” “现在礼大,没这些个恐怕不行吧?”祝仁说着,伸出一个巴掌来。 “不就是五万么?”吕林洋喯都没打,“我借给你了!” 祝仁立刻端杯起身,“我就知道你仗义。来,我敬你一杯!” 吕林洋回家后免不了要把这个事告诉给汪芬,汪芬立刻就心疼得嚷叫了起来。“哎哟妈呀,这还叫人活不活了?还叫人活不活了……” 吕林洋马上就开始安慰起她来。说什么如果没有当年老祝的相助,他可能早就因患森林脑炎而死去了,也就没有了今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么。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吕林洋都不能忘了人家的大恩大德。 她还是嚷叫个不休。直到嚷叫得累了,累得倒到床上了,这才算完。可却是一宿也没能睡着觉。 小敏这会儿,宽慰起老姨来,说道:“老姨,那个祝仁不是说借么?既然是借,日后就还会还的么。你怕啥?” “哎呀我的小敏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汪芬道,“他说是借,可是借了以后他拿什么来还啊?他家已经被人命官司掏空了,已经拉下许多的饥荒了。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他靠什么来还这五万块钱啊?靠什么啊?!” 不敏不吭声了。 “唉,实在不行我就组织你们……”汪芬忽然又改了口。“不,是组织一帮妇女去卖淫得了,去卖淫得了!” 小敏和小秀都捂着嘴偷着乐。 吕桂芹却鄙夷的撇了一下嘴。 周枫烨没乐,也没撇嘴。却是低下头来。此刻她的心里不但充满了同情和怜悯,还开始对自己马上就要实施的开店的计划重新审视起来。 吕哥家的底子她最清楚了,表面上看红红火火的,而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实力可言。有点钱也都押在货上了。属于外强中干那种。 如今被人一下子“借”去五万块钱,对于别的店来说,并不算个事,可是对于财源店来说,确实就是一种伤筋动骨了。伤筋动骨一百五。真得缓一阵子。 不用说,她就是这“缓”的主力。吕哥和嫂子期望的目光都投在她的身上呢,在这个正用人之际,她又怎么可以撤出去单干呢?这不是在给吕哥和嫂子最致命的一击么? 这么一想,就决意贷款的事就再往后推推吧,自然开店的日子也得往后推推了。而且从今往后,要多安慰嫂子,不能动辄再跟嫂子忮气了。 正想着,只见汪芬走到她这边来,眼帘湿湿的道:“小周啊,咱们的财源店就靠你了。就靠你了。” 她抬起头来,诚恳的回道:“嫂子,咱们就一同共度难关吧。” “是的是的。共度难关,共度难关。”汪芬鸡啄米似的应道。稍顷,又急切切地讨教起来:“小周啊,你说说看,咱们商店怎么做才能让卖钱额一天比一天多啊?” 周枫烨想了想,便道:“还是我以前说过的那样,以后在上货方面,咱还是要多上保真品,不要怕贵,也不要听有些厂家的瞎忽悠。货好,才有人愿买。再贵也愿买的。” “是这个理儿,是这个理儿。”汪芬连声应道。“这样吧,以后再去上货,我就回回都拉上你吧,这样你就能时时提醒我,我就不能忘了,就不能忘了。” 周枫烨一听,脸色霎时就变了,赶忙拒绝道:“不不不,我一回也不能去了。我要在家里死守,不让跑走一个生意。同时呢,也省了一份的盘缠。至于上货么,每次我就给你列单子,你照样上就是了。” 汪芬想了想,点头道:“好吧。就听你的了,就听你的了。” 周枫烨忽然又道:“我有一个朋友,常去日本。等我托他帮着在日本给咱们发来一些新潮洗化用品。” “好的,好的。” 这以后,每回去省城上货,汪芬就都象她说过的那样做的,结果商店的每天的卖钱额真的有所增加了。但还是不能令她满意。 这天傍午,汪芬匆忙的走出商店,右拐后,就直奔前边的厕所而去。由于素知厕所里光线黯淡,常常会突然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因此快到厕所门口的时候,她就慢下速度来了。 她轻手轻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往门口走去。大有一种“悄悄的进庄,打枪的不要”的劲头。这样,即使从里面突然钻出一个人来了,也不会吓着她和撞着她了。 进到厕所里面后,朦胧中,就看到仅有的两个蹲位的门,都关闭上了。但这并不能说明里面就已经有人了。她准备挨个再拽下门试试。 正要动手,其中一个蹲位里,忽然就响起一个女音的说话声:“小周,我们家又给员工上调工资了,每人上调了一百多块呢。” 原来里面真的有人啊。而且她还听出来,正在显摆的人是聚鑫老板娘。只不知她这是在跟谁显摆呢? 这时,只听从另一个蹲位里又传来了一个女音的回应:“你们家的条件是好啊。在这一趟街里也是属头一份的。真让人羡慕。” 汪芬心里猛一惊:咦,这说话的不是周枫烨么?怨不得刚才在商店里没有见到她,原来跑这儿来了?她竟然羡慕起聚鑫店的福利来。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她对聚鑫老板娘的话动心了?是不是想要跳槽了啊?她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只听聚鑫老板娘又道:“如果你过来,我保证在此基础上再连给你长两级工资。我说到做到。怎么样?再好好的考虑考虑吧,我们家的大门永远都为你敞开着。” 哦,原来聚鑫家的早就在挖她家的墙角了?原来小周早就想跳槽了啊? 汪芬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差点歪倒下去。也由于这嗡的一声,致使得她没有听清楚周枫烨的给的是什么回复,是答应了呢?还是没答应呢…… 汪芬心底的怒火开始往上窜升了。聚鑫家的聚鑫家的。你好狠毒啊。我家刚刚破了财,你却又来断我家的财路?这不是往死里逼我们么?这不是往死里逼我们么! 想着,她脸上的横肉就凸现了出来,一个劲的痉挛着,眼光也变得冷冷的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可能疯了 哼,谁还不认识几个人啊?等到时候的,我非下一次狠手不可,不砸了你聚鑫家的店,也得毁了你的容。总之是要你付出惨痛的代价。不信就试试看,不信就试试看! 忽然响起冲厕的哗啦啦的水声,接着就是开门栓的声音。汪芬不想让对方发现她在外面偷听呢,免得尴尬,于是一转身,拔腿就往外急奔。 谁知到了门口时,竟嘭的一声,跟一个急匆匆进来的女人撞了个满怀。也由于这一撞,下体竟又小便失禁了。于是就又湿了一裤兜子。 与此同时,对方惊喊了道:“妈呀!瞎呀?往哪撞啊!” 汪芬正要开口对骂,话到嘴边,却又忽然意识到,这样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的,不妥不妥。于是便强压住了话头。而且,还违愿的给对方陪了一个祈谅的笑脸,并作了一个揖,然后就飞快的跑去了。 汪芬快步的去了一家更远的公厕。一边快步的走着,一边就在琢磨起如何做,才能为周枫烨这个活财神创造一个宽松的惬意的环境,让她不愿离开这里的事情来。 很快的她就有了一套方案。她觉得首先应该再给小周长一百块的工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么。 其次,还应该时时的敲打敲打小敏,从此以后,不要在商店里再冒出一个周枫烨不爱听的字眼来!怕只怕这些敲打在小敏的身上不起作用。俗话不是说,狗改不了吃屎么。 这后者也是汪芬最为担心的。要知道,任何一次语言上的冒犯,都极有可能会把小周撵到聚鑫店里去的啊。唉,这真是个问题,真是个问题啊。 汪芬上完厕所回到商店时,周枫烨已经回来了。她赶忙向周枫烨点头微笑。接着又扫了一眼,她看到了吕桂芹,看到了小秀,却没有看到小敏。 奶奶的,这个丧门星,不老实的给我站柜台,又跑到哪里去了呢?不可能上厕所,因为刚才在厕所里没有看到她啊。也不可能是上街了,因为她兜里比脸还干净,还上的什么街啊? 那么,就一定是进仓房里去偷吃供果了吧?因为她从没有主动的进仓房去干过活的啊。想着,汪芬就走向了仓房。 挑开门帘,往上面看去,就看到了亮着小灯泡的那个神龛。再看看神龛前的那个供盘,里面的供果摆得满满的。并不见有任何的缺少。于是她放了心。 正要放下帘子时,忽听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她的挑起门窗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稍顷,便疑疑惑惑地走了进去。 她想这一定是老鼠弄出的动静。她要把老鼠赶跑,否则它会啮坏很多纸箱的。甚至会啮坏许多的洗化用品。只是不知为什么,这仓房里怎么招起老鼠来了呢?这是怎么了? 她拭探着往里面摸索着走去,来到一摞箱子的后面时,她忽然看见了一个偌大的身影蹲在地上,她吓了一跳,这是老鼠么?哪有这么大的个儿啊? 再凑近再仔细一看,不禁就骂了出来:“死小敏,你怎么猫在这里了?吓死人了,吓死人了!” 小敏在把一样东西放到了一垛纸箱的缝隙里去后,便有些慌乱的站了起来。 汪芬的眼里不由波光一闪,上前伸手从纸箱缝隙里抠出了那个东西来,拿到门口,挑开门帘细看,竟是一瓶洗发香波。略一思索,一股火气就直冲脑瓜门。 “啊,原来原来你这是在抽条啊?原来那个要退货的老头说的数量不够,是真的啊!原来都是你在搞鬼啊,都是你在搞鬼啊……” 小敏见事情败露的太彻底了,都无法圆场了,便哭丧着脸辩解起来:“老姨,我这也是头一次,头一次啊。” “我看见的是头一次,没看见的还不知多少次呢。”汪芬武断地道。然后就点乎着小敏脑瓜门道,坚决的一挥手道:“这回你真的该走人了,说什么都没用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小敏的脸色阴了下来。忽然又凑近前来,悄声问道:“老姨,我走了,谁还替你监视他们俩啊?万一他俩再勾搭上了,怎么办啊?”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 “勾搭上还好了呢,勾搭上还好了呢。”汪芬没好气地回道。忽然意识到周枫烨可以就在外面呢,便迅以手掩口。后悔说话不该这样冒失。 小敏则惊疑的瞅着她的老姨。她就不明白了,老姨曾经那样的防范着小周和老姨夫两人,都防范到家了。 可是后来竟然暗地里又想方设法的要让俩人上床,现在则又进一步说出“勾搭上还好了呢”的话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没吃错药吧?老姨怎么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呢? 汪芬这会儿想到这一切都是由小敏引起的,就愈发的来气了。不由又大声的呵斥起来:“瞅什么瞅?赶紧回你的家吧。赶紧赶紧!” 小敏觉得这回她是真的没戏了,这个老姨是卸磨杀驴的老手啊。还是蔫巴悄的走人吧。别再让老姨说出更为难听的话来吧。 想着,蔫巴悄地收拾了一下往外就走。出去后任性的一带门,便发出砰的一声响,差点把墙壁都撞碎了。把刚要进门的周枫烨吓了一大跳。 周枫烨本应比汪芬提前回到商店的,但是在跟聚鑫老板娘一起走回来的时候,对方又热情邀请道:“走,到我家呆会儿去。我有一款最新韩版的面膜。效果绝对好。送你一盒,你用用看。” 周枫烨一问面膜的名称,却是个她早就听说过的很高档的那一款。不由暗忖,不妨就用用看看。如果效果真的不错,那么,就建议嫂子也上些这个吧。另外等自己开店时,自己也要上的。于是她就顺从的进了聚鑫店。 聚鑫老板娘果然把一个写有韩汉两种说明文字的小盒子,放到了周枫烨的手里。从汉文的说明上得知,内装面膜糊糊两管,每管可做一次。间隔八小时做一次效果最佳等等。 她问到了价格,聚鑫老板娘马上说道:“不用问价,我是送你的,你就用吧。” 周枫烨笑着摇了下头,道:“哪能呢。”便把一张五十的整币递过去。 聚鑫老板娘拒收道,“我说过了,这是送你的,怎么还给钱呢?快收起来,快收起来吧。” “该多钱就多钱”周枫烨说着,把票子往柜台上一放,转身就迅速的离开了。 眼下看见小敏这一摔门,就知道商店里刚才发生了什么大事件了。她满腹狐疑地来到吕桂芹的跟前。吕桂芹就悄悄的告诉了她一切。 周枫烨始知小敏这是因为货物抽条被汪芬发现了,才被撵走的。不由轻轻说了一句:“哼,夜路走多了,早晚会遇见鬼的。” 说完,就回到自己的柜台位置上去。这会儿,她就又觉得,汪芬开“撵”,一定还有着深层的原因吧?是什么原因呢?可能就是上厕所时,聚鑫老板娘跟她唠的那些嗑被偷听了去的缘故吧? 当时她从厕所的蹲位里一出来,有个刚进来的妇人就气呼呼的说道:“你们财源店的老板娘怎么了?刚才没命的往外跑。差点撞我一个大跟头。她疯了么?!”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耸人听闻 周枫烨愕然:哦,刚才跑出去的是嫂子啊?继而又恍然,原来嫂子刚才已经偷听到了她们说的话了,嫂子是怕被发现在偷听,这才跑掉的。 嫂子是怕她跳槽,为了挽留住她,为了给她创造一个更好的留人的环境,就找个借口把小敏给撵走了。 其实这都多余。她都准备单干了,还能去给人家打工么?给再多的工钱,她也不会去的。 不过,撵走了小敏倒也是件好事。说实在的,这一阵子来,小敏积习难改。时常还会冒出一些难听的字眼来。她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并不等于这些字眼不剌耳。如今好了,剌耳的话以后再也听不到了。可喜可贺啊。 午后,汪芬瞅空把周枫烨叫到外面来,然后悄声的道:“小周啊,我跟你吕哥已经商量好了,从下个月开始,再给你长一百块钱。” 周枫烨于心不忍的道:“嫂子,你的情我领了,但是这个钱我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是嫌少了么?” “恰恰相反。” “啊,你是还嫌多了?” “嫂子,你听我说,你们不是已经给我长过一百了么?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已经满足了。”周枫烨解释道。“再说了,咱家现在这么艰难,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呢,所以,就别给我长了吧,长了我也不要。放心吧,我是不会被人挖走的。除非,除非……” 汪芬刚刚释然,这时又骤然紧张起来,怔怔的望着周枫烨,分明是在问:“除非什么?难道是除非有更高的价码来挖你,你才可以走么?” 周枫烨本想说,除非是我自己单干……谁知这会儿的这气氛,又不适合说这句话了。于是就又临时改说了一句适合这气氛的话:“除非你不给我长工资。” 汪芬大吃一惊。盯望了周枫烨好一会儿,这才带着一丝窃喜,释然道:“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能给你长了呢。唉,真拿你没办法,真拿你没办法啊!” 转天上午,一个满头银发的小老太婆走进商店。她大眼皮耷拉着,黝黑的脸上,一条条褶皱刀刻似的,贮满了人生的沧桑。 周枫烨处于柜台的正中位置,正对着门。这会儿便热情迎客:“大婶,你想买点啥呀?我们新到的‘遮盖大面霜’最适合你用。如果坚持用下去,准保让你一天比一天年轻……” 话未说完,只听得小秀分外的讶异起来:“哎呀,大姑……大姑来了。” 小老太婆扬扬手,带着讽剌意味的说道:“哦,是小秀啊。你还在这儿?干得倒长远呢。” 汪芬在仓房门口那里忽然转过身来,紧接着也分明地叫了一声:“大姐!你怎么来了?” 汪大姐便走上前,亲切地拉住汪芬的手,说道:“哎呀,老妹呀,姐是想你才来的呀。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让姐想得慌啊。” 汪芬不自然的笑了笑,道:“老妹我也怪想大姐的啊。就是太、太忙了,哈哈,没有时间去看你。没有时间啊。”嘴上说着,心里却发急起来:怎么办?怎么办? 原来这是小敏的妈妈呀。周枫烨听明白了,这一定是来给小敏求情的了。于是她就担心起来。担心小敏马上又会回来了…… “老妹呀,你真是越来越白净、越来越漂亮了啊。”汪大姐嘴里抹了蜜似地说道。“我以前没说错,你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子。真就不假。” 汪芬哂笑道:“姐呀,咱俩都是从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我要是美人胚子啊,你就也砢碜不到哪儿去了,也砢碜不到哪儿去了。” 汪芬的语病很明显,众人不禁都是一笑。独有周大姐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她是故意装做没有意识到的。只听她自甘暴弃的继续说下去。 “嗐,我是不行了。不光人丑,八字也这么的不好,一生下来就掉进了苦瓜汤里。你看,来不来小敏就又让我操上心了。她自身条件本来就差,找对象呢都是人家挑她。她从不敢挑人家。” 汪大姐越说越来了劲儿。 “眼瞅着就奔三十了,婆家连个影也没有呢。这回被你给涮回家了,连自个都养活不了了,就更没人愿意要她了!最后还不得剩在家里啊?你说这愁不愁人呐!” “大姐,小敏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踩出来的。跟别人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汪芬不客气的说道。“要怨就怨她自己吧!别人谁都怨不着,谁都怨不着。” “理是这么个理儿,可是老妹啊,”汪大姐眼睛泛红了。无比诚恳地说道,“小敏她要是有错,你骂她打她都行,谁叫她是你老姨呢,啊,不——” 汪大姐马上意识到自己把话说颠倒了,便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自责道,“看这嘴瓢瓢的。简直了。” 汪芬却很大度的道:“谁是谁的老姨都行,都无所谓,都无所谓。” “哪那行呢?你就是她的老姨么!”汪大姐改过口来了。“话又说回来了,谁叫你是她的老姨呢。还是亲的。这满世界,她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亲老姨了。可你怎么能撵她呢?屁股臭了还扔不得哪。你就把她当成你的屁股吧。” 汪芬眼里的笑意稍纵即逝:“我现在可不管是屁股还是脸了,只要是挡了我的财路,别说是屁股,就是脸我也不要了,不要了!” “哪能不要呢?”汪大姐讨好地道,“就凭老妹你这副福相,又供着佛的,还能走到那一步去么?就算你想走,佛也不准你走啊。” “大姐你真会说话,真会说话。”汪芬欣喜的夸赞道。但马上又郑重起来。“不过老吕说了,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都可能发生。你没看飞机飞着飞着就坠了?哥们走着走着就散了?两口子过着过着就离了么?” “可咱们姐们,永远都是姐妹啊。小敏也永远都是你的外甥女啊!” “这倒不假,可是……” “老妹呀,看在老姐的面上,你就让小敏回来吧。”汪大姐遂又乞求起来:“你就大发一下慈悲吧,就大发一下慈悲吧。” “这个慈悲我不能发。”汪芬严肃的道。“打死我也不能发。打死我也不能发!” 汪大姐做出了一副哀求相:“哎呀呀,老妹呀,现在外面这么乱,今天这里发现个无名女尸,明天那里又有闺女被*了……难道你就不怕小敏她也摊上这样的事儿么?她可是你的亲外甥女啊。是亲的啊。” 汪芬欲笑又止,欲言又止。继而低下眉眼,若有所思的在地上来回走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姐俩抬杠 汪大姐见有门儿,便继续把一副哀求相扮下来:“你大姐我寡妇失业的这么多年,老了就小敏这么一个指靠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活啊?让我可怎么活啊?”说到后一句时,嗓音都喑哑了。 汪芬来回走动得急促了起来,眉头也蹙得愈发的紧凑了。 周枫烨就预感到,汪芬可能要作出让步了。毕竟人家是亲姐俩么。当大姐的亲自来求,搁谁谁能狠心拒绝啊?让步就让步吧,她周枫烨以后多多忍耐点就有了。忍耐到这财源店又恢复了元气,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干自己的了。 这会儿,只见汪大姐抹了一把眼泪,哀求相更重了。“老妹儿呀,你就让她回来吧。还差着她一个了么?就凭你这财大气粗的,多给一个人开份工资,对你还不是九牛一毛啊。” 汪芬停住了,神情认真的自嘲道:“其实我身上的毛,稀稀拉拉的就那么几根,如果这个拔一根,那个也拔一根,没几天就全被拔光了。那不成了老和尚的光头了么。” 她说的很轻松。这表明她心里已不再为某件事而纠结了,她已经下了最后的决心。 不知是谁哧的一声笑了。笑声把汪大姐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她挨个的瞅着,很快就瞅到周枫烨的脸上去。不由自语道:“这个妞是谁啊?怎么从没见过?” 汪大姐转向了汪芬,心里极不平衡的说道:“我说老妹,你的店里这是又进新人了啊?我就纳了闷了。外人怎么都行呢?自家的人怎么反倒不行了?到底谁远谁近啊?老妹啊,你怎么连里外都不分了呢?!” “什么里啊外的,”汪芬冷冷的道。“谁能让我财源滚滚,我就和谁亲。谁要是一劲地给我添乱,断我的财路,我就跟谁远。你的明白?你的明白?!” “我的大大的明白明白的!”汪大姐嘴上应着,却又于心不甘。“可是,屁股臭了还扔不得呢。小敏再不争气,毕竟还是你的亲外甥女吧?再说她回来后,也不是白挣你的钱吧……老妹呀,你就开开恩吧,你就开开恩吧。” 汪芬脸色变得铁青。两腮的横肉渐渐的凸起并抖动着。突然掷地有声的道:“这个恩开不了,坚决开不了!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开!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死了这条心吧!” 汪大姐愣在了那里,闷声不响了。一双干枯的老眼里现出一抹的绝望。 汪芬自觉话说得过重了,便又缓了口气,解释道:“我这商店要是公家的,我又在这里主事,那么,我根本就不会撵小敏走的,她犯再大的错,我也不会撵她走的。是亲三分向么。 “而且,我还可以把你也安排进来,先坐上个办公室,然后再想法入个党提个副科正科什么的。干两年退休了呢,还让你享受个100%的劳保。有机会时还可以为你找个老伴什么的。 “如果工作需要,还可以把你当做特殊人才返聘回来,拿着双份工资,还累不着,自家的事也耽误不着,两全其美,多好啊。反正挣的都是共产党的钱。不挣白不挣。 可现在不行啊,这开的是我自己的店啊。这店里到处都浸透着我的心血啊。看到商店受损失,不管多大的损失,我都心疼啊……” 汪大姐依然愣在那里,汪芬的话她似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思想全在自己原有的轨道上运行。 突然,江大姐的身子就矮了下去,接着就是噗通一声。她竟然跪到了地上去。“老妹啊,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磕头了。”说着头发蓬乱的一颗头就要往地上撞去。 “大姐,你这是干啥啊?你这是干啥啊?”汪芬赶忙弯腰阻止了大姐的磕头举动。。“你这不是让我折寿么?我还想多活两年呢,快起来,快起来!” “那你答应我,就让小敏回来?答应我。”汪大姐要挟道。“不然我就不起来。” 汪芬开始往起拽大姐,可是拽起了几次,几次汪大姐又都重新跪了下去。 汪芬一时是束手无策,无可奈何。忽然,她脑洞大开了,竟噗通一声也跪下了,就跪在了汪在姐的对面。 商店里阐立时就炸开了锅,周枫烨,小秀,吕佳芹等 ,一古脑地都奔出了柜台,她们自动分了工。一个去搀扶汪芬,别两个则去搀扶汪大姐,结果就都给搀扶了起来。 汪大姐忽然两手一拍大腿,就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呼唤起了爹和娘。众人劝不是,不劝也不是 周枫烨见了此情此景,不由对汪大姐产生了一股子深深的怜悯和同情。她琢磨着,嫂子所以这样的不开面,应该说都是为了留住她考虑的。她不应该…… 想着,见汪芬走过来了,赶忙擦了擦眼睛,轻轻招呼道:“哎,嫂子,嫂子……” “哎,啥事啊?”汪芬一边柔声的应着,一边转过身来,忽然,她怔住了,因为她看见周枫烨竟然也是满眶的泪水。“哎呀,小周,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嫂子,就让小敏回来吧?”周枫烨祈求道。她的嗓音并不高,但却不啻一声炸雷,让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包括汪大姐也是这样。 汪芬更是仿佛当胸挨了一拳,两个眼珠子睁得铜铃般大:“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她对周枫烨的话难以置信。周枫烨平素最格应小敏了,也最盼望小敏赶快滚蛋的。这是众所周知的。撵小敏正是为周枫烨撵的,这会儿她怎么又为小敏求起情来了?这是真的么? “对,就让小敏回来吧。别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了,怪可怜的,也怪危险的。”周枫烨真挚的说道,并忧心忡忡。“一旦真出点什么事,那可怎么办啊?” 汪芬继续怔在那里。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周枫烨,她还有些难以接受现实。她还需要进一步得到证实。 “再说小敏也确实是挺能干的啊。如果她走了,每天搬搬运运的就少了一个主力。”周枫烨停了一下,又道:“至于抽条么,以后勤敲打着点,勤防范着点,也就有了。” 汪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周枫烨又乞求起来,“嫂子,你就让小敏回来吧……” 汪芬大睁了一下两眼,然后就终于确信了一个事实:小周确实是在求她让小敏回来的。于是她就面带了微笑,应道:“好吧,就听你的了,就听你的了。” 汪芬说完就转向汪大姐:“大姐,你别哭了,回去告诉小敏回来干吧。但是不准她带兜子来,大的小的兜子都不许带来。听见了么?听见了么?” 汪大姐仿佛听到大赦令一般,立刻激动起来,同时破啼为笑:“听见了、听见了。” 但马上又生出满腹的狐疑:“可是,为什么不让她带兜子呢?难道你们每天来上班也都不带兜子么?” “她是她,我们是我们。”汪芬有些不耐烦。 汪大姐则继续往下探讨道:“难道衣兜和裤兜也不让带么?” “你这不是在抬杠么?!”汪芬不满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挥之即去 汪大姐赶忙为自己打圆场,“不是,不是……” “小敏没跟你说,她是因为什么被撵的么?”汪芬反问道。 “没,没有啊。”汪大姐莫名其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汪芬正要往外说的时候,忽见周枫烨正冲她使眼色,便又打住了话头。 周枫烨觉得小敏没有将自己被炒鱿鱼的真因告诉给家长,说明她还是有羞耻之心的。这应该说是好事。所以,最好就不用在汪大姐跟前再提那个真因了。 否则大姐的面子上下不来,对小敏来说也是一个赶尽杀绝。只要她从今往后能改邪归正那就好。想着,就下意识的看了汪芬一眼。但是她绝没有制止汪芬说话的意思,因为她没有那个权力。她只是商店的一个员工而已。 不过,她还是利用眼前说话的空档,开始劝汪大姐了。“大姐,我嫂子说的自有我嫂子的道理,你就按她说的去做就行了。别的就不要再问了。实在想问,就回去问小敏吧。她会告诉你一切的。” 汪大姐盯看着周枫烨,忽然频频点头应道:“好的,好的。听人劝,吃饱饭呐。我就回去问她吧——对了,这位小敏的好姊妹,你的大号是不是叫什么红啊?” “我叫周枫烨。”周枫烨轻声地应道。 “噢,你就是周枫烨啊?小敏回家说起过你。”汪大姐夸赞道。“没想到,你的心肠比菩萨的心肠还要仁慈,还要善良啊!小敏能回来,多亏了你啊。谢谢你了啊。” 周枫烨忙道:“不用谢我,只管谢我嫂子就是了。她要是不答应,我就是说了一火车的好话,也没用。” “哎呀哎呀,还是人家小周会说话呀。”汪芬美滋滋地道。“人长得好看,话也说得好听,话也……” 忽然,她的话戛然而止。只见她一手扶着柜台一手抚着额头,脸色蜡黄的静止在了那里。 众人都莫名其妙惊恐不安起来。周枫烨急奔上前,关心的询问道:“嫂子,怎么了?怎么了?” 汪芬先是腾出一只手挥了挥,继而又轻声地道:“刚才,我突然头晕了一下,晕的很厉害,眼前都发了黑。要不是我扶住了这柜台啊,非得磕倒了不行。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周枫烨想起那次在江滨那个个体诊所里,嫂子就曾身体突然不适过,这回又出现了类似的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不由警觉起来:“嫂子,你真得抽空到医院去好好检查检查了,可别再不当回事儿了。” 汪芬叹口气,道,“嗐,哪有时间啊。哪有时间啊。” “腾不出时间去检查,迟早会腾出时间去看病的。”周枫烨极富哲理的说道。 汪芬动容,点头道:“你说的真对,真对啊!” 第二天一大早,商店还没开门的时候,小敏就来了。等了老半天,才等来了老姨。 汪芬扫了一眼小敏空空的两手,不见任何兜子的影儿。嘴角便浮出一丝满意。爱搭不希理的道:“来了?” 小敏毕恭毕敬地回道,“嗯哪,来了。” 一进商店,小敏立刻就操起扫帚开始扫地,然后又擦柜台和椅子。 汪芬消遣她道:“改邪归正了啊,改邪归正了啊。” 小敏没有吭声,只管低眉顺眼地干她的活。 这时,周枫烨紧绷着脸进了商店。小敏抬头,心存感激的打了声招呼:“周姐来了?” 周枫烨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 小敏有些诚惶诚恐,低下头去就继续干她的活。 汪芬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问道:“小周啊,今早你想吃什么啊?” 周枫烨仍然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回避似的将目光移开了。 周枫烨的面无表情,在汪芬的眼里那就是个冷若冰霜。她不明白这个姑奶奶又是怎么了?想了想,便往周枫烨跟前凑了几步,满腹狐疑的试探道:“那就还是跟昨天的一样啊?” 周枫烨仍然是面无表情,只点了一下头而已。 汪芬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这时一小媳妇抱着一个咯咯笑着的小孩进来了。小媳妇也是一副笑开怀的样子。谁知来到周枫烨跟前时,小孩子的笑声却嘎然而止了。 周枫烨肃着脸望着小媳妇,做个手势,她要表达的意思是:“你想要点啥啊?” 这个意思周枫烨自己当然是再明白不过了,但是人家小媳妇却是根本就不明白。便有些发懵地问道:“你说什么?” 周枫烨表情极其严肃的又做了一个同样的手势。同时又恨着小媳妇的愚钝。 小媳妇定睛打量了一下周枫烨,忽然满面的不屑,不满的喃喃道:“怎么,还用了一个哑巴来卖货呢?” 周枫烨欲言又止,欲笑又止。情急之下,便又狠狠的比划了好几下。神色也愈加的严肃了。 这时,只听哇的一声,小媳妇怀中的那个小孩子就咧着嘴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就手指着门外,喊着:“妈妈,回家、回家,我要回家……” 小媳妇一边哄孩子,一边就对周枫烨更加的不满了,“我又不是聋哑人,跟我比划个啥啊?我懂你的意思么?看把孩子吓的。” 又抱怨的相继瞅了柜台里的每个人一眼,然后就抱着孩子朝外面走去了。 汪芬见周枫烨对她不理不睬的,脸孔好象石膏假面一样地僵硬,这会儿又吓哭了人家的小孩,不但加重了疑惑,还极为不满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呢,今天怎么突然又变了?难道是因为又让小敏回来了?可那不是你两眼流泪的跟我求情求的么? 难道又反悔了么?反悔的话我就再把小敏撵走么。那还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事? 只是再反悔,再有气,也不应该表现给人家顾客看啊,更不应该吓着人家的小孩子。 想了想,就又赶紧转身把小敏招呼到到了跟前来,悄声问道:“你又惹乎周枫烨了么?是不是?是不是?” 小敏诚惶诚恐莫名其妙的道:“没有啊。我现在溜她都溜不过来呢,哪敢再得罪她啊?别说她了,现在就连小秀,我也得罪不起了啊。” 汪芬若有所思的自语起来:“那她这是怎么了?她这是怎么了?” 转了一会磨磨之后,忽然掏出一张大票交给小敏道:“好了,不问你了。你去买早饭吧,昨天早上吃的啥,今早还买啥。不用带我的。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了。要出去一趟了。” 汪芬在外面寻一僻静处,就在“大哥大”的键盘上,急急的拨出了一组号码。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私密叮嘱 “田野,看在老同学的面上你说实话,今天早上你和小周吵没吵架?闹没闹别扭?” 那边一经有人接听了,汪芬就急不可耐的问了过去。 田野有些发懵:“怎么了?都没有啊。我和小周从来不吵架也不闹别扭的啊。” “那她今儿一到了商店,怎么就是满脸的不愿意呢?”汪芬难以理解。“我们谁跟她说话她都不理——这倒也行,可是她连顾客也不理了,全靠用手比划来说话。把人家的小孩都给吓得嗷嗷哭。这还怎么卖货啊?她这又是弄的哪一出?哪一出呢?” “哦……”田野不由一阵沉吟。忽然,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你笑什么?”汪芬一头的雾水。 田野任性的继续笑了一阵,这才说道:“告诉你,她早上做了韩版的面膜了。那面膜质量特好,把脸也绷得特紧,这样就不能说话了呗。如果非要说话的话,不但脸会撕裂般的疼,面膜也白做了。这个你懂的。” 原来昨晚临睡前,周枫烨想起来从聚鑫店买的那个韩版面膜。就拿出来给田野做了介绍。田野也很感兴趣,就劝她马上就做一个试试看。 她让田野也一起做。田野死活没做,说一个臭男人,做什么做,就别浪费那个面膜了。还是留着给她的做吧。她只好一个人做了。 汪芬手抚着胸口,长吁一声:“哎呀妈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这回我的心可落地了。可落地了。” “昨晚做了面膜后,她就没跟我说过话,也没笑过。”田野解释道。“说明书上说,间隔八小时再做一次效果最佳,今早上我就又劝她接着再做一个。她被劝不过,这才又做了一个。” “你看这误会闹的,这误会闹的。”汪芬啼笑皆非。 稍停,又充满了希冀:“田野啊,小周再有啥事,你最好能第一时间告诉我,省得我心里没底啊——咱们是老同学了,同学之间有一种没有血缘的亲情。任何时候都不会被割断的,都不会被割断的。” 田野笑笑,没有表态。 “咱们同学的时候,你吕哥还不知在哪里转筋呢。”汪芬心怀叵测。“你跟小周也还不认识呢。对吧?对吧?” 田野心里一阵发腻。但他仍只是笑笑而已。 “田野,你记着,以后你有啥事时尽管跟我说。我保证随叫随到。”说到这里,汪芬的嗓音忽然就低了下来,象似在说悄悄话。“你让我干啥我保证就干啥。明白我的意思吧?明白吧?” 田野听出汪芬话里所蕴含的深意,不由生理上就有了反应。但是,理智却马上就告诫起他来:你这是啥意思啊?你可别做对不住吕哥、更对不住周枫烨的事啊! 汪芬忽又抬高了嗓音,叮嘱道:“田野,今天我给你打电话的事,你最好不要跟小周说,免得她又多心了。记住了么?记住了么?” 田野这回说话了。“我记住了。你就放心吧。” 他知道人人之间的很多矛盾冲突,都是由传话惹起的。而他只想他跟她的生活能平平静静的过下去。所以,他不想传这个话。 晚上周枫烨下班回来后,田野果然对汪芬来电话一事只字未提。倒是周枫烨主动的说起了做了面膜后在商店里闹出的一个又一个的误会。俩人为此笑了一阵又一阵。 日子就在每天都有的笑声中,过去了一天又一天。 这天,在下班的时间里,田野去财源店接了周枫烨往回赶。过了照庆路不久,车后的周枫烨忽然欣喜地喊出了一声:“老公,你看,你看——那边有卖西瓜的了。” 田野一惊。随即自语了一句:“哦,秋天已经到了啊。”然后又回周枫烨的话:“有就有吧,也到时候了。” 说完,便用力蹬起车子,他想尽快地让那个瓜车离开周枫烨的视线。免得她再动其它的念头。 “老公,我想吃西瓜了。”周枫烨商量道。 田野的努力白费了。他咂一下舌头,然后劝道:“现在的西瓜不好吃。等过一阵子再买吧。” 周枫烨早看透了他的心理,笑道:“你放心吧,我兜里的钱够了。” “够了也不能随便花啊。”说完,没听到车后边有任何的回应,他就知道她一定在撅嘴呢,忽然又笑道:“既然想吃,那就买吧、买吧,我批准了。” “我老公真好,我老公真好。”周枫烨高兴的跳下车,直奔西瓜车而去。 周枫烨挑中一个西瓜开始过秆时,田野也来到了瓜车前。看见需要付款了,他赶忙把钱递给了卖瓜的。周枫烨没有阻止成。 街上的瓜车一天天地增多了,瓜价也一天天地走低了。周枫烨买瓜也越来越勤了。到了后来,几乎是每天下班后都会捧一个又大又圆的回来。而每一回买瓜,她都是后先交预付款再挑瓜过秤,从而避免了田野的抢先付款。 一天晚上,俩人一边听着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一边吃着饭。婉转优美的旋律,悄悄地滋润着俩人的心灵, 田野抚了一下胸口,望着周枫烨,充满感情的道:“月亮确实代表我的心。” 周枫烨偏过脸来,妩媚的一笑。忽然起身道:“走,出去看月亮去。” 楼前的路上,没有几个行人,一弯明净的月亮从光秃的树梢间窥探着地上的灯光,给日夜喧嚣不息的城市带来了一片宁静,而宁静又洗涤了人们在繁杂的日常生活中的苦恼和烦躁。 田野抬头看了看那弯月亮,期盼的道:“等到那月亮变成了一个大圆盘的时候,就该是仲秋节了。” 周枫烨也抬头望着那弯月亮,满眼的怡然。“是的,那时月亮一定很亮很亮,很美很美……” 说话间,一片云彩飘遮住月亮,四处立刻就黯了下来。周枫烨的双眸也黯然了下来。 田野则继续兴高采烈的往下说道:“过节那天,咱们还得到我父母那边团圆去啊。” 周枫烨没有回应。 田野兴致勃勃的道:“团圆完了之后,咱们还去看灯展。那灯老漂亮了。” 周枫烨仍然没有回应。 田野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小心翼翼起来:“枫烨,你怎么了?” 周枫烨还是没有吭声。 田野甚觉奇怪,转头瞅了瞅周枫烨,朦胧中,就发现了她满脸的忧思、幽怨和惆怅。他顿悟到,她这是“每逢佳节倍思亲”了。是仲秋节和团圆等字眼的出现,勾起了她平时深藏于心底的那股子浓郁的乡愁。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色魔兀现 这时,田野就想起了他曾经给她的家人寄去的那封充满正能量的匿名信,他们想必早就收到了。而且那信早已发挥出了积极的作用,甚至都发挥到了极致。因此,老丈人一家可能已经走出了低谷——但愿如此吧。 “你应该乐观起来,你真的应该乐观起来。”田野的底气上来了。“因为,你的家人目前的状况,也许比你想象的要好的多得多呢。也许你弟弟经过治疗,现在已经可以站起来了,甚至都可以行走了呢。” 周枫烨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一样笑了笑,又摇了下头。 “我建议你最好回去一趟看看。”田野诚恳的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想象不到的事儿。没有发生不了的事儿。真的。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去印证一下我的猜测。路费我出。顺便我跟你家人都见个面,再好游览一下那里的名胜古迹。一举多得。” “你说的事情也许会发生,但概率并不大。”周枫烨看透了的道。“所以,我还是要等到混出个模样来才能回去。这是必须的。” 田野一时无语。 月亮下,俩人默默的走着。 突然,周枫烨抬起头来,探问道:“你说,我还该怎样才能报答好吕哥和嫂子呢?” 田野道:“。你一进到他们的店里,就开始受到剥削,这就是一种报答。到现在,你已经被他们剥削得够可以的了,所以,你报答他们也够可以的了。” 周枫烨摇摇头,喃喃的道,“两码事,两码事啊。” 稍顷又道:“不过,我觉得财源店的元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因此我决定,等过了仲秋节,我就辞职不干了,就着手张罗自己开店的事吧。” 田野精神一振,道:“好的,我早就在等你这句话了。一切都由你安排了。” 虽然已经决意要自己开店了。可是,周枫烨仍然愁容不减。随着仲秋节的一天天临近,这份愁容就变得愈发的浓了密了,直至布满了她脸上的每一个角落。 这天傍晚,周枫烨一回来就开始洗脸,然后就坐到小镜子前,打开了化妆品盒,开始慢慢的描眉画眼了。 田野一再的让她吃饭,她只是细若游丝地回了一句:“你吃你的吧。我不饿。”然后就再也不吭声了。 田野见周枫烨不吃饭,他也就无心吃。一心都在想着如何哄她的事情上了。最后就又是故伎重演。 “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说是有这么一个……” 周枫烨却急忙摆手,拒绝道,“别讲了,别讲了!” 田野立时噤声。暗暗的自嘲:黔驴技穷,黔驴技穷。 好半天,周枫烨化完了妆,穿上了一袭白底素花的百褶连衣裙,往身上喷洒了些紫罗兰香水,就扭身往外走去。 “你穿的太少了。把风衣穿上!”田野大声提示道。“天黑了,外面的温度低。” 周枫烨继续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田野神情不安起来。“吕哥家?姐家?还是去约会?” 周枫烨回过头来幽幽的看了田野一眼,然后推门而出。 田野随手拿起一件紫红色的风雨衣,就跟了出去。 云影横空,月华如水。肃穆的楼房,婆娑的树影,宽阔的公路,远处的行人,都在静寂无声的夜色中,影影绰绰,若隐若现。 习习的晚风轻轻吹来,拂动了周枫烨的衣袂,朦胧的夜色,勾画出她那高挑的凸凹有致的身材。 田野象影子一样的跟在这个绰约的身姿后面,不即不离,始终相随。 周枫烨忽然停住了,并慢慢的转过身来。月光下的她,临风玉立,宛如一株挺拔多姿的玉莲。等到田野渐渐走到跟前来了,便柔柔的发声了:“你别跟着了。总跟着我干啥呀?” 田野擎了一下手里的风衣,道:“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给,穿上吧。” “不穿。”周枫烨坚决的说道。然后就紧捣碎步朝前面跑去。高跟鞋频频的落地,发出一片硌硌的脆响。如果穿上了风衣,她就跑不了这么痛快了。 影子则紧紧相随。 周枫烨忽然又停住了,回过头来,微嗔道:“你老是跟着我干啥呀?我要上哪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什么人?” 田野颇有几分倚仗的道:“我是你老公啊。” “登记了么?领证了么?有执照么?”周枫烨诘问道。 田野一时语塞。但很快又道:“不管什么关系,哪怕你只是我的房户,我也要关心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老知青的女儿,单凭这个,我就责无旁贷。” 田野说着,抖开风衣:“来,穿上吧,别感冒了。” 周枫烨忽然又朝前面跑去,高跟鞋在柏油路面上又发出了一串咯咯的脆响。 影子自然又是紧随相随。 影子在超过了绰约身姿两三步之后,忽然返过身来,气咻咻地数落道:“你的脚脖子好俐索了是吧?可以跑了,也不怕崴了是吧?” 周枫烨没有吭声,那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象两颗星星。 田野突然意识到,就这在这跑来跑去的过程中,周枫烨郁结心底的乡愁,已经渲泻出来了很多。陪着她跑来跑去的,这不也是一种哄么?于是,他决意就这样的哄下去。哪怕一直哄到地老天荒呢。 绰约的身姿又开始往照庆路那边跑去了。影子随即又紧紧相随。在超过了她两三步后返身又拦住了她。笑着说道:“跑啊,跑啊。继续跑啊。” 周枫烨娇喘吁吁地望着面前的田野,心里似在问着自己:“怎么办?怎么办?”问着,仰起头来,目光迷失在穹苍里。 田野走上前,把风衣往她的身上披去,突然,她又往前跑去。影子又紧随其后。 在就要跑到照庆路口的时候,突然,有辆自西边开过来的白色客货停住了。随即跳下一个粗壮的汉子,大睁着两眼望着周枫烨,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鼻音很重的惊叹: “啊——好美啊!!” 周枫烨定睛一看,突然“哎呀妈呀”一声,象头受到惊吓的小鹿寻求保护一般,掉过身来,一头就扎进田野的怀里去。 田野猝不及防,不觉趔趄了一下,但很快又站稳了身子。他一边伸出双臂抱住了周枫烨,一边气恼的打量面前的那个发出惊叹之声的壮汉。妈的,这是谁啊?竟敢骚扰他的媳妇?真是胆肥了。 周枫烨忽然扯了他一下,道:“老公,走,快走。” 田野被动的跟着周枫烨往回走了几步,回过神来后,便又心生猜忌:“你们好象认识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坦白从宽。” 周枫烨回头望了一眼,见那辆客货已经开走了。便轻轻的说道“他就是车富贵。” “啊?他……”田野浑身一凛。 接下来他又很是庆幸,幸亏他跟了出来,不然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看来往后,他得更加专心的保护好自己的媳妇了才是啊。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极端狼狈 第二天早上田野睁开两眼后,没有象以往那样听到周枫烨已经起了床,正在收拾着准备着去商店的声响。而是一片的沉寂。他就有些纳闷,今早她怎么赖床了? 正诧异间,只觉得背后有翻转过身子来的窸窣声。原来她还没起床呢。接着就有股子热气直扑脊背,仿佛是一面烧红的铁板正烤了过来。 他不由大吃一惊,她这是在发烧吧?赶紧也翻转过身去,朦胧中,就看到了一张煞白煞白的脸,还有一双空洞的游离的目光。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滚烫滚烫的,心里突的一跳:“啊?你发烧了?!” 昨晚,他就非常的担心她会感冒,果然感冒上了。唉,真没办法啊。 “老公,有没有扑热息痛?找两片给我。”周枫烨少气无力的说道。 “没有,我从来没吃过那玩艺。”田野不无遗憾的回道。“等一会儿我起来出去给你买吧。” “现在人家能开门么?”周枫烨道。“等吃完早饭后你再出去买吧。买到后,就直接送到商店去吧。” “什么,你还要上班啊?!”田野又惊又怨。“你都烧成这样子了,歇一两天不行么?要不我给汪芬打电话替你请个假吧?” “别别别。”周枫烨赶忙制止道。“要请我自己能请。” 说完便挣扎着坐起来,一边穿衣,一边又喃喃道:“只要能去,我还是得去,反正在那也干不了几天了。就站好最后一班岗吧。” “你呀你呀。你要是得不着‘五一劳动奖’啊,那真是埋没你了。” 田野送完周枫烨回来,就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浑身发冷,还一个劲的打喷嚏。他一点食欲也没有,也就没有去弄饭,甚至连脸也没洗一下,就躺到了炕上去。他准备躺一会儿,就出去买药了。 谁知躺着躺着,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睡梦中突然想起来给周枫烨买药的事还没办呢。于是就惊醒了过来。 他想起身。可是,只觉得脑袋沉重的象灌满了铅。身子冷得好似在筛糠,鼻子里一劲往外淌着清涕。躯干和四肢,都已经不听他的指挥了。 却说周枫烨一走进商店,汪芬便笑呵呵地迎过来,同时发出了邀请:“小周,晚上和田野一起到我家去过节吧,你吕哥已经在家准备……”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又嚷叫起来道:“哎呀呀,你怎么象电烤炉一样,这么烤得慌啊?来,让我摸摸头。哎呀,好烫啊,好烫啊。” “没事。一会俺家田野就来给我送药了。” 周枫烨轻描淡写地说。心下却又另外的想到了一件事上,不由就暗急起来:自己烧成这个样子了,晚上还怎么去田野父母那边去呢?别再把二老也传染上了啊。 “吃药来得太慢了,还是点滴吧。”汪芬不容分说的就上来拽起了周枫烨。“走,去医院点滴去吧,点滴来得快,走,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好,走吧。”周枫烨这回出奇的痛快。 在市立第二医院的内科处置室里挂上瓶后,汪芬就变得有些侷促不安了,问护士道:“这一大瓶子得点到啥时候啊?” 护士不紧不慢地回道:“起码也得两三个小时吧。” “啊?”汪芬吃一惊。然后就不停地搓起手来。 护士很专业的补充一句道:“太快了,心脏会受不了的。”然后转身走去了。 周枫烨看出了汪芬的心思,便主动的说道:“嫂子,我自己在这行,你赶紧回去吧,商店里还有的是事等着你呢。” “不行,我必须得在这,必须得在这!”汪芬言不由衷的连声道。 “嫂子,我不用你陪。真的不用。”周枫烨加大了诚恳的力度:“要不,你就给田野打个电话,就让他来吧。” 汪芬怔了一下,迟疑道,“那能行么?能行么?” “行的,你就给他打吧。”周枫烨成竹在胸。 “好吧,我这就打,这就打。”汪芬遂在“大哥大”的键盘上按下了一组号码。可是电话通了半天,也没人接听。重拨了一次,仍然没人接听。这个田野,哪去了呢? 周枫烨想起的道:“一定是去给我买扑热息痛了。” 汪芬哦了一下。这时,大哥大忽然响了起来。赶忙接听。却是小敏打来的。 接听了一会儿后,汪芬将目光移向周枫烨,略显迟疑的,然后又回道;“恐怕不行吧。小周正在打点滴呢。” 周枫烨马上接话道:“是不是问价的事啊?” 汪芬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嗯,小敏是想问问雅黛花宝粉批价是多少?还有珍珠王的批价是多少?” 周枫烨略一思索,便分别报出了价来。” 汪芬赶忙把“大哥大”递到周枫烨的手里,道:“你告诉小敏吧。” 周枫烨告诉完后,汪芬又吩咐道:“手机你先拿着吧,不定啥时候,小敏还会来电话的问价的。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了,赶紧回去看看了。” 周枫烨欣慰的点了一下头:“好吧。” 汪芬出了医院,没有奔往商店,却奔北小五星路而来了。刚才打了那么长时间的电话,这个田野怎么就是不接呢?这让她很是牵挂。 她要到家看看田野是不是真的不在?在家的话,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趁着周枫烨有病不在家之机,发生了什么情况啊? 到田野家门前了,她的心脏嘭嘭的跳的很响。她想万一真的有情况的话,那么她该怎么办?是挠那个女的一顿呢?还是…… 还是挠吧。到时候就说是替小周挠的,这样,既解了自己的恨,又让小周领了情。一举两得。太好了,太好了。 于是,她开始敲门了,敲了半天没见里面的反应。加大力度又敲了半天,仍然不见反应。 她不甘心,又跑到前面去敲新开的南门,也没见有反应。扒着窗户往里看,屋子里空空的。知道屋里一定是没人的了。哦,原来是真的不在家啊?怪不得没人接听电话呢。 周枫烨这会儿在处置室里一边点着滴,一边忙着接电话和拨电话。 电话来得很频。几乎每隔一小会儿就会来一个。都是先是小敏打来的,后来嫂子又打了进来。都是问她某个品种的批零价。她是逢问必答。 她时不时的还要再给田野重拨一次电话,看他是不是买药回来了?却是始终都无人接听。这让她很不安。他怎么了?买个药和送个药,用得着这么费时费力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种可能,该不是她把他也传染上了感冒啊?他已经虚弱得连电话也无法接听了?想到这一层上,她除了不安之外,还很是自责起来。 看看还有小半瓶药液呢,她便毅然决然地关了输液管,把针头从手背上拔下来,用药棉裹住,用塑料袋把吊瓶、胶管及针头装了,然后拎起来就走。她要回家一看究竟了。 如果他真的病倒了,就拽他也来医院打点滴吧。打点滴是花钱多些,可是好的也快啊。实在不行,就用她手里的这药,就地给他点上吧。以前弟弟常打点滴,她都熟悉怎么打了。 周枫烨刚刚走出了医院大门,迎面就看到有一男子正在蹒跚着上着门前的石阶。衣服上有尘渍,脸上还有伤。她初以为这是个前来看外伤的患者呢,赶忙让路,可突然间又吃惊的发现,这竟然是田野。 她不由惊疑万分:“田野——”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灯笼巨大 台阶下那个一副狼狈相的男子听见喊声,猛的抬头看上来。当他的目光落在门阶上的周枫烨那憔悴不堪的脸上时,不禁立刻眉生惊诧、脸堆喜悦:“哦,枫烨,你、你怎么在这儿?” 周枫烨顾不得作答,扑上前来,搀扶住了田野,左看右看的打量起他来,疑惑而又心疼的问道:“田野,你这是怎么整的啊?咋造得这么狼狈?跟人打架了么?” 田野已经省悟到了,周枫烨这是前来看病的。而他竟然光顾着去买药了,买药多便宜啊,住院多贵啊。所以他压根就没敢往住院上面去想。于是就出现了阴差阳错的这么一出,不禁暗生惭愧。 而此刻周枫烨不但没有抱怨他,反倒此的心疼他,就又生出了几分的感动。 “唉,别提了。”他叹出一口气来。接着就把早上送完她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源源本本详详细细的讲述了出来。 原来田野在家里炕上,想起身又动弹不得。就知道自己这是病了,病得不轻。但他病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周枫烨啊。她在这丹河唯一的亲人就是他了。 冥冥之中有一道红丝牵着呢,不是亲人行么?因此,对她的呵护,他就责无旁贷。因此,他就必须马上去买了药给她送去。 经过一番拼死的努力,他终于坐起了身子。接着就又站到了地上。然后就头重脚轻的出了门。并以最快的车度,冒着可能会加重病情风险,开始挨家的药店跑起来。 只是跑遍了所有药店,都没有买到扑热息痛。本来身子就不舒服,这一焦躁起来,就更不舒服了。一不留神,自行车的前轱辘就掉进一个坑洼里去了,脸被抢破了皮,胯胯骨也摔得好疼好疼。 有个路人过来扶起了田野,用十二分怀疑的目光瞅着田野,问道:“老弟,你没事吧?这么大个坑,难道你就没有看到?怎么就愣是往里面栽呢?是不是因啥事想不开了?” 田野哪里还有心情来计较对方的言语的不当啊,乞求一般的就问出了一句:“先生,你知道,哪里有卖扑热息痛的么?所有的药店我都跑到了,都没有卖的啊。” “药店里买不到,你就去医院开么。”那人张口就来。 “要是医院里也没有呢?”田野很是担心。 “那医生就会替你想别的办法了呗。”那人说完,转身就走了。 田野觉得有理,于是就奔了就近的这家医院来了。 周枫烨得知一切后,感动得不行。猛的扑上去就搂住了田野,头伏在他的肩上,就呜呜地哭了起来。“都怨我,让你受罪了。呜呜呜,都怨我,都怨我……” 忽然又扯着田野道:“你不是也发烧了么?走,进去咱们一起点滴吧。点滴来的快,扑热息痛比不了的。” 田野的脸颊有点发烧了。但他知道周枫烨这是在据实而言,并无它意。犹豫了一下,便顺着周枫烨的意思开始拾阶而上了。 刚刚赶到台阶下的汪芬,完整的看到了这一幕。她立在那里,吃惊、羡慕和嫉妒……一时,心里边什么味道都有了,表情极其的复杂。 周枫烨为田野扑打净了衣服上的尘土,便领他进了水房。帮他洗掉脸上的灰尘和血渍,发现那伤果然只是磳掉了一块薄皮,并无大碍,于是放下心来。牵着他的手回到了处置室。 汪芬这时出现了。她跟田野打过招呼后,就开始张罗着买药兑药,很快就让田野也点滴上了。然后又细心地为田野的脸上的伤处涂抹了红药水。然后又跑出去要外买了。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话。 田野的药瓶是满满的,周枫烨的药瓶则还是剩下的那小半瓶。两人的起点不同,以致中午时分,周枫烨都点滴完了,田野却还有大半瓶呢。 点滴完的周枫烨身上的烧已经褪去了一大半,人自然比早上那阵儿也精神多了。田野见了,心里好生的安慰。 午餐之后,汪芬嘱咐两人明后天要继续来点滴,以巩固已有的疗效。千万别前功尽弃了。药都开出来了,到时候只管带着药来就是。然后就回了商店。 周枫烨则陪着田野继续点滴。由于他这是平生头一次点滴。因此药效就来得特别的快。等到三点钟点完时,身上的烧已经褪尽了。周枫烨见了,也好生的高兴啊。 俩人就手挽着手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一进了家,周枫烨就开始梳妆打扮,田野则穿上了周枫烨为他买的那套深色的西装和锃亮的黑皮鞋。然后,田野便用汪芬给的那个赠品大帆布兜子装上一个滚圆的大西瓜,就跟周枫烨一起打车去了西头的爸妈那边。 周枫烨看到田野的爸妈都笑眯眯的,一副尽享天伦之乐的样子,她真替二老高兴,同时也甚感安慰。 吃过饭后,又坐了一会儿,田野就起身跟自已的爸妈告辞了。“爸,妈,我们得走了,还要去看灯市呢。今晚逛灯市的人一定不少,得逛半天才能逛完呢。所以必须得早点去。” 田野几乎每年都不去看什么灯市,就老哥一个,也没个人陪,去逛个什么劲呢?但是今年情况不同了。今年他有人陪了,或者说他也有了可陪的人了。于是就有了去逛的兴致。 田父很是理解的点点头道;“去吧,去吧。” 田母则叮嘱道:“逛灯市的人一定很多了。在过不去的地方,宁可不过去了,也别跟人家硬挤啊。” 话音刚落,忽然又想起的说了句:“你们等等啊。”然后就快步进了厨房去。 一阵窸窣的声响过后,只见田母手端着一只用塑料袋包好的饭盒出来了,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田野手里的那只大帆布兜子里。然后笑眯眯的说道:“这都是没吃了的菜,留着我和你爸也是吃不动了,还是你们拿回去明天吃吧。” 田野和周枫烨都被一种温馨感动了。纷纷应着,然后就去门口换鞋。 这时,周枫烨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子的不忍。她跟田野这一走,这个家里,就又只剩下老两口了。膝下凄凉,多么的了无乐趣啊? 如果田野多年前就结过了婚,并且还生有一男半女的,那么,现在二老就可以继续的尽享含怡弄孙的天伦之乐了。可惜啊! 而在这方面,她周枫烨则是爱莫能助了。因为她现在的条件不行,还因为她曾经发过誓,再也不要生孩子了的。所以,她现在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周枫烨低着头,默默的跟在田野的后面在有路灯的马路上往前走着。田野几次停下来问她在想什么呢?她都没有吭声。后来又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忽然回了一句:“想看灯展了呗!” 这时,一轮又圆又大的月亮已经升上湛蓝的夜空,就象一盏巨大的灯笼,毫无保留地把她温馨的银辉洒向大地。夜空很是安静,就象没有潮汐的大海。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冤家路窄 丹河市每年的仲秋佳节,都要在市中心的一条街上举办灯展。那些个灯饰,都是由全市各个单位制做的,一个比一个精彩,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这时在这条街上,早已是一番游人如潮、热闹非凡的景象了。其中最招人眼目的,就是那些个美女们了。 但见她们,面如满月,眼似秋水;皮肤细腻,凝脂如玉;身材曼妙,纡徐雍容;衣着新潮,香气轻绕;一个个简直就象月宫的仙子下凡了似的。只是月宫中的仙子寥寥可数,而眼前的美女们却多得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田野忽然诗兴大发:“啊,真是月美灯美人更美,游斯地有如身在仙境中啊!” 周枫烨莞尔一笑,随和道:“是的,都很美,都很美啊。” “一切就象是在做梦。竟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了。”田野据实的道。“唉,都是一个美字惹的祸啊。” 周枫烨一边目不暇接的观赏着四周的美景,一边赞不绝口的道:“是很美、很美,很美很美、美仑美奂的啊!” “凭心而论,在这美伦美奂的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啊!”田野忽然言之凿凿的说了一句。 “不可能吧?”周枫烨困惑了:“这和我能扯上什么关系么?” “当然能了。”田野的口气十分肯定。“你想想,这些美女们的美,有不少都跟化妆品有关,而你又是卖化妆品的,这不就扯上关系了么?” 周枫烨恍然大悟,自嘲的笑了一下后,说道:“其实这种脸上的化妆,也只属于末流的化妆;最关键的还是在精神上,特别是在生命上的化妆。只只惜我在这方面无能为力啊。” 田野击掌道:“哎呀,看不出来啊,我老婆还是个哲学家呢。” 周枫烨咯咯地笑着搂住了田野的腰,发嗲的道:“哎呀,你别说了,你就别说了么……” 俩人的缠绵的举动,瞬间引来周围许多的眼球,有羡慕的,有祝福的,也有嫉妒的。 田野便有些难为情了,想推开周枫烨,可是却没能推得动。 周枫烨却毫不理会中周围人们的目光,继续我行我素,如入无人之境。显得大方而阳光。 迎面走来一个嘴里叼着一支烟卷的青年人。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滴溜溜的转动着两眼。忽然,一眼瞧见了田野,便一把将烟卷从嘴里拿下来,然后大声招呼道:“哎呀,这不是田野么?” 田野闻声一怔。旋即看到了对方。立刻怀着一种始料不及的喜悦回应道:“哦,是猴子啊。” 于是俩人就面对面的站下来了。 周枫烨这时才松开了手。面含微笑的站在一边。让他们俩人尽情的聊起来。 原来这是田野昔日的一个插兄弟。因为姓侯,性格上又有些猴性,当时知青们就都叫起了他猴子。刚开始那阵,田野和猴子的关系还算不错。后来因一个叫“三妮”的少女的出现,俩人闹掰了。以致后来见面连话都不说了。 田野以为他跟猴子的关系从此就只能这样了呢,没想到今天在这仙境里一经邂逅,猴子竟然先跟他打起了招呼。一笑泯恩仇了。这跟心情好有很大关系啊。 猴子刚才已经看见田野跟周枫烨在亲热了,也明白了俩人的关系。这会儿便拍了田野的肩膀一下,称赞道:“行啊你,这个比三妮还要漂亮呢。”说着,有点坏笑的看了周枫烨一眼。 田野随口谦虚道:“哪里、哪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打住了话头,担心的看了周枫烨一眼。紧接着又改了口道:“是的、是的。” 周枫烨这会儿,只管目不暇接的在欣赏着附近的辉煌的灯盏,望着来往不断的游人。其它的似乎什么也没听到。可是待田野跟那个猴子“拜拜”后,她却上前揽住田野的一只胳膊,撅起嘴来问道:“你告诉我,‘三妮’是谁啊?” 田野轻描淡写的道:“以前我们下乡那个大队的一个社员。这么多年过去了,都忘了长什么样了。” 周枫烨“哦”了一声,遂兴致索然的没有再往下问。 走出没多远,田野就又碰到了一个熟人,是原单位的一个师兄弟,于是俩人就又站下来闲聊了起来。如是情形,一路走下去出现了好多次。 周枫烨的嘴渐渐的撅了起来。后来就心理不平衡起来,就抱怨道:“你都碰到好几个熟人了,我怎么一个也没碰着啊?” “这不是在丹河么?”田野阐释起这其中的道理。“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多认识几个人,也很正常啊,如果你认识的人比我认识的还多,那就不太正常了。” 忽然意识到失言了,赶忙进行补救:“我的熟人就是你的熟人。夫妻一体么。咱俩还分什么彼此。对吧?” 可是已经晚了,周枫烨已经神情黯然下来了。 正象田野担心的那样,周枫烨现在已经被重新勾起了素有的那种思乡情结。她现在想自已的爸妈,想自已的弟弟,更想自己的女儿小芳了。不知这个晚上,他们在川庆是不是也能去看看灯展啊? 忽然间,她又极其的担心起来。如果他们也去看灯展了,这么多的人,万一一眼没照看到,小芳可能就被人给挤没影了啊。万一碰到了人贩子,那……想到这里,她的心忽地抽搐了一下。 赖乙生要去领走小芳,这个好防,而那些人口贩子要抱走小芳,这个就不好防了。因为前者是明着的,后者则是暗着的。二者的结局也是不一样的。 但不管怎么样,两种情形都不要发生最好。因为两者都会让她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你在想什么呢?”田野满面春风的问道。 周枫烨告别了那些不吉利的想象,转移思路的喃喃的道:“狗屎的小敏小秀,怎么不出来蹓跶蹓跶呢?还有嫂子和姐,怎么也没见影儿呢……” 话音未落,突然从近处响起一个熟悉的公鸭嗓的男音: “哎——小周!周枫烨!!”透出一股子强烈的惊和喜。更可贵的竟然还是纯粹的乡音。 周枫烨不由心头一暖,便脱口应了一声: “哎——” 然后就急忙转头四顾。虽然有一束束嫉妒的羡慕的甚至是色情的目光投给了她,但一张张的面孔却是陌生的。那么,又是谁在喊她的名字呢?她不禁茫然了。 忽然,喊声又在更近处响起:“小周,我在这儿呢……” 随着话音,从一个游人的身后闪出一个小个子的的男人来。但见他: 面容憔悴,胡子拉碴,一件灰西服皱皱巴巴,尘渍斑斑,一双皮鞋瘪瘪塌塌,一只还张了嘴。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的一份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却掩盖不了恓惶的神情和落魄的境况。 周枫烨定睛一看,不由花容失色,目瞪口呆。 “枫烨,是我,我是常杰啊!”常杰提醒道。“不认识了么?!” 周枫烨哦了一声,心里默默的暗忖道:“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呢?” 是的,她怎么能不认识这个常杰呢?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故乡陌生 若不是他,她也不会孤注一掷的去种西瓜,更不会饱受涝灾之苦,最后搞得倾家荡产,又飘泊异乡; 若不是他,她也不会深更半夜的就从桥北的那个偏厦子里跑出来,跟隆隆的雷声赛跑,跟汽车的轮子赛跑。最后还在泥淖中崴了脚脖子; 若不是他,她也不会忍饥受寒的蹲了一宿的票房子,举止无亲无处投奔不说,还差点沧为轮下之鬼,客死他乡…… 当然了,西瓜地遭涝灾的事,也怪不得他的。是老天爷要下的雨,而不是他要下的啊。可是后来的事,就是他的不对了。 所以,她太认识这个姓常的了。扒了他的皮也认识他的骨头。但同时,他也是她永远也不想再见到的人啊。可是眼下却偏偏的狭路相逢了。真是命运弄人。 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是做出笑脸老乡相见呢?还是敷衍几句就走人呢?抑或是干脆就装做陌路扬长而去呢? 前二者,都让人提不起情绪,而后者又似乎有失涵养和礼节。一时,她就纠结起来。 田野这时也怔住了。他刚刚还为周枫烨高兴呢,终于碰到一个熟人了。不容易啊。同时又认定了,这个熟人跑不了财源店或是老客户的范围。 现在听明白了,这个熟人竟然是常杰。常杰,他早就从周枫烨的嘴里听说了这个名字。这是他的前任,是他的情敌啊。心里一时就惊奇、嫉妒、担忧和鄙夷……五味杂陈。 不过他还是很有底气的。他跟这个常杰站在一起,简直是天壤之别。所以常杰的出现,对他田野来说,绝对是构不成威胁的。所以情敌之说就免了吧。 “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常杰溜了一眼田野,难以置信地跟周枫烨说道。“那天晚上你冒雨跑了,我追到火车站,把候车室翻了好几遍也没翻着你。还以为你已经坐前一趟车去川庆了呢。” 原来去年秋季的那个晚上,周枫烨从桥北的小偏厦子里跑走之后,常杰追出去没有追上。回来后,经老道的车富贵的指点,他就又跑到火车站去堵周枫烨了。谁知还是没堵着个影儿。 没几天车富贵突然外出拉货去了,跟他也断了联系,真不够哥们意思啊。或者说真是老奸巨滑啊。 他在丹河既没工作,也再没个熟人了,周枫烨也没了下落,估计还是去了川庆。他也不好再跑到川庆去找她啊,想了想,就去了北京。京城地大,机会多些。 他在北京先后做过小区的保安,装卸工和家政工,最后都因挣得太少而没有干长。快过年的时候,他见身上的钱快花光了。又没有来钱道,没办法的,就只好又蹽回了红鹰岭。 红鹰岭毕竟是自己的家乡,只要回到了家,就什么都好办的。最起码是饿不死了。即便身上再没钱,也不会饿死的。 周枫烨本想跟常杰“拜拜”来的,可是两脚偏偏象中了魔法似的,就是挪不动窝了。于是,就只能继续的唠下去。 “你这是从红鹰岭过来的么?”周枫烨问道。 “是呀,我就是从红鹰岭过来的。”常杰点头道。然后开始背书:“因为你,我对这里有了一份感情,有了一份牵挂。但是我没想到你还在这里,更没想到我会遇到你。你现在……” “那边怎么样啊?!”周枫烨打断了他,问道。 “那边……”常杰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差点给忘了一件大事,你爸从川庆往红鹰岭打电话了,托人到处找你呢。” 周枫烨脸色陡变。她最怕听到这样的消息了,同时也最想听到这样的消息了,现在没经她的同意,一下子就灌进她的耳朵里来了。 “找我什么事啊?什么事呀?”周枫烨心头发颤的问道。似乎已经预感到了某种不祥。 “是这样,”常杰平静了一下,讲述道,“据说那个赖乙生去川庆找你了,要复婚,没找到你,就要领走小芳……” “啊?领走没有?”周枫烨的两眼睁得好大,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没有吧?你爸很犹豫,所以就往红鹰岭打电话了,想听听你的意见呢。” “这事多、多长时间了?”周枫烨心抖得更加厉害了。 常杰做了一个手势,“没几天的事儿。” 周枫烨仰起脸来望着夜空,当初赖乙生态度强硬的话回响在耳畔: “小芳虽然判给了你,但小芳也是我的女儿,也是我的命根子。我绝对不能给你就是,我早晚得把她接到我身边来。让你最后什么也捞不着。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忽然,她目眩神移,心碎魂摧。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有些站立不稳的摇晃起身子来了。 田野赶紧上前扶住了周枫烨,并赶紧给予安慰道:“枫烨,你别忘了,当初你给你爸妈是留过不准放走小芳这个话的,你爸妈怎么能忘呢?所以,他们是不会轻易就放人的。” “可是架不住姓赖的耍赖皮啊。”周枫烨抽噎着道。“我爸妈这是已经扛不住了,不然不会打电话到处找我的。” 田野觉得此言极是。但却不能明说,只能继续的给予安慰:“可是,毕间还没有找到你么,毕竟还没有得到你亲口的许可么。这就还有希望啊。” “这也是最让我担心的地方。” “你根本就用不着担心,用不着的。” “你说的倒轻巧!事情可是没轮到你头上……” 田野一时被噎住了。但他理解周枫烨此时的心情,并不计较她的语言上的不妥。 “如果小芳真的被那个大傻个给领走了,我就再也看不到我的女儿了!”周枫烨说着,抽噎就又变成了哭泣。 田野四处望了一望,劝道。“走,咱们回家吧,回家以后静下心来,再把事情好好的捋一捋,那时兴许会得到一个另外的结论呢。” 常杰站在旁边,不说帮着安慰一下周枫烨,却只管一个劲的打量着田野。他的目光从田野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身上,又从他的身上移到了他手里的那只帆布大兜子上。他发现了兜子上面的“化妆用品”几个大字,若有所思。 周枫烨继续哭泣着,身子象是没有了筋骨似的,任凭田野搀扶着她往前走。他们走出了围观的人群,走出了灯展一条街。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就坐了进去。 常杰也跟着来到了出租车前。但他一时却是进退两难,也跟着上车吧,似乎缺乏了必要的身份和资格。可是不上车呢?这好不容易才见到了面,却就又要失之交臂了。以后上哪再能找到她啊? 却说周志元一家老小不远万里的回到川庆后,就跟已经八十多岁的老母亲住在了一起。短短的几天里,川庆的七大姑八大姨们都来看过了周志元一家。都很是同情他们的遭遇,纷纷解囊献上一份爱心,并说了一大堆宽慰人的话。 有了这份爱心和宽慰的垫底和支撑,这天一大早,周志元和彤彤就把外孙女小芳交由老母亲照看着,俩人用担架抬上儿子,就出了门。 他们亲自抬担架走路,既能节省几个打车的钱,又能让小枫炜能舒服的躺着,同时还能多看看沿途的风景。 路上,周围的高楼大厦重重叠叠的,多得跟高梁茬子似的,让人目不暇接。南来北往的人密密麻麻的,多得则象仓院里的麻雀,黑压压的一大片。 虽然这里仍然是生他们养他们的那座城市,但如今却一点熟悉的影子都寻不到,处处都透出一股子的陌生感。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激情燃烧 周志元事先已经前去探过路了,老郞中的诊所离这大约有十多里地吧。还没有北大荒的一条地垅沟长呢。所以,眼下的这点路程这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多大的事儿。 只是这天气太闷太热了。没走出几步,浑身就汗透了,还浑身的骚痒难耐。由于两手都占着呢,根本就无法去挠痒。只能是干受着了。这个季节如果是在北大荒,哪有这个事儿啊。 周枫炜躺在担架上,感觉到了爸妈汗水涔涔不辞辛苦的样子,便三番五次的劝父母歇歇气再抬。可是爸妈回答他的只有一句话:“多大的事儿啊!” 他知道劝也没用,后来就不再劝了。就又重新陷入了老早就有的那种深深的懊悔之中。 他后悔自己当初的疏忽。如果当时在临近拐弯处能够慢下车速来的话,那么,车祸也许就可以避免了。就不会连累这么多人了,也不会让爸妈遭今天的这个罪了。唉,晚了晚了,说什么都晚了…… 周志元夫妇不知儿子心中所想,只管风尘仆仆的抬着担架继续前行。不时的还唠上两句这川庆的变化,发着自己的感慨。不觉间,就来到了一个路口上。 这时,不知从一条街道上飘来一首优美而熟悉的老曲。很象或者就是那首《春雁归》。骤然唤醒周志元心底的一种情感。不由随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 天高云淡雁成行 展翅飘飘回故乡 追逐春风千万里 比翼飞回北大荒 转眼不见山河变 看不见家乡在何方 归时无边漫漫草 今日回时麦更香 归时满眼荒凉野 今日高楼大瓦房 千家万户齐欢唱 遍地红旗似海洋 …… 周志元初中毕业前后,正是*时期。川庆的城乡有许多的人,因吃不上饭而饿死了。有的就死在了家中,有的倒在了路边上,还有的是在偷别人家的粮食的时候,被人家发现后活活的给打死了。 让周志元感触最深的是他的爷爷辈和叔叔辈中,也有一些人就是这样死的。他虽然没有被饿死,却是已经饿成了皮包骨了。或者说已经濒临了死亡的边缘。 那时他就觉得,只要能参加工作了,能开上工资了,他就能天天都吃上饱饭了。因为有了钱就能可以买粮了,买到了粮食不就可以吃了撒? 有一天,周志元得知城建部门开始招工了。他发现他符合应聘的条件,于是二话没说,就前去报名了。他凭着自己的实力顺利的通过了笔试和面试。 可是,就在接到了录取用通知书的时候,他忽然就从报纸上和广播里,看到和听到了一连串非常响亮的口号: 到边疆去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我们也有两只手 不在城里吃闲饭 为有牺牲多壮志 敢叫日月换新天 看着看着,他就看得激情燃烧了起来,听着听着,他就听得热血沸腾了起来。于是,他的思想就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他想,如果没有人种粮食撒,你就是挣再多的钱,哪怕挣到一火车的钱了,也是没用的哟。既买不到粮食,那钱又不能当饭吃,你说那钱还有用撒?所以,该饿死的时候,一点都不会耽误的哟! 所以,要想能吃饱饭,要想让好多好多的人都能吃饱饭,就还得到农村种粮食去。这比留在城里参加工作,要有意义多了撒。 于是,他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参加工作的机会,而是报名要去北大荒了。因为北大荒就是边疆,就是祖国最需要的地方。他要和千千万万有志的青年一起,用自己的双手去开垦北大荒,建设北大仓,不但要让自己吃饱了饭,还要让全国人民都吃饱了饭。 母亲得知到他要去北大荒了,惊愕了半天,然后就含着泪苦口婆心的劝起来他来:“伢子,你傻不傻哟?你都找到工作了撒,还去个北大荒啥子哟?!” 父亲则气得胡子一撅一撅的,发出威胁道:“你去吧你去吧,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撒!” 但是他去心已定,坚如磐石。后来,他为了实现自已的远大理想,竟毅然决然的背着父母,拎着背包和行李就跑出了家门,汇入到北下的队伍中去。 在整个北下的途中,不断的有人开小差。特别是北大荒的味道愈来愈浓的时候,开小差的就更多了。其中竟然还有当初喊口号比他喊得还响的人。他鄙视这样的人,暗地里叫他们“逃兵的哟”。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火车在一个十分荒凉的小车站停下了。下了火车,就又改乘了大马车。这是农场特意派来接他们的专车。然后就继续赶路。 周志元坐在头一辆马车上。怀里抱着一杆红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见马车已经走出了好远好远,后边的小火车站早就不见了踪影,可是前面却仍然看不到一所房屋,哪怕是一个狗窝也没见到啊。 他忍不住的便问老板子道:“师傅,啥时能到地方哟?” 老板子哈哈一笑,回道:“早哪。这连五十里的路还没走出去呢。”一口纯粹的当地口音。 周志元哦一声。 又行进了好久好久,马车忽然踟蹰不前起来。原来前面已经没有路了,有的只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荒芜的土地。辕马茫然无措,欲行又止。 突然间,一道鞭子就带着哨音猛的抽了下来。抽在了辕马的身上去。这鞭声就是命令。辕马得到了这道命令后,就踏着那没膝深的荒草,继续的往前走去了。 周志元禁不住善意的提示道:“师傅,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哟。还走处啥子哟?” “没有路,就轧出来它一条么!”老板子很轻松的回道。“多大的事啊。”接着竟哼起了一支小曲来。 “哦。有点象鲁迅说过的话哟。”周志元喃喃的道。接着又对自己说了一句:“真格的撒,这是多大的事哟!”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夜半狼嚎 天上,一朵朵通红的晚霞,象绚丽的桃花飘在蔚蓝的空中,好看极了。荒野上,白蒙蒙的暮霭,在四处慢悠悠地飘荡,扩散。真有一种诗情画意的韵味。 为首的这挂马车在一座荒岭前停住了。蓄着络腮胡子的老板子琅声琅气的说道:“到了,到了!” “什么?到了撒?”周志元转头望望前面的荒岭,又回望一下后面茫茫无涯的来路,不禁疑惑万分:“怎么没有看到村落撒?怎么没有听到鸡叫狗吠撒?我们晚上住到哪儿里的哟?” 老板子用鞭杆环指了一下四周,又指指头顶上和脚下面,哈哈一笑,然后继续声音琅琅的说道:“天作被来地当床,整个天穹就是咱们的房。” 周志元顿时呆住了。所有青年们,也几乎都呆住了。有的眼睛瞪得象琉琉球,就要冒出来了。有的那嘴张开得能塞进去一只大鹅蛋了。 “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哟?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哟……” 老板子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当年,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啊!” 青年们终于都醒转过来了,他们对老板子的当年感到了兴趣。开始不断的打问起来。 “当年,我们从朝鲜战场上一下来,就直接开到这里来了。”老板子从骨子里发出了一股子自豪。“那时这里连火车站还没有呢,几百里的路跟全是靠脚量的。而且连个带路人也没有。比你们差远了。但是,我们都咬紧牙关硬挺,最后就挺过来了。多大的事啊。” 老板子的一句“多大的事啊”,听起来普普通通,却让周志元得到了安慰,受到了鼓励。他不由对面前的这位老前辈肃然起敬。 “这里怎么称呼呢?”周志元想起的问道。“给家里写信时,落款怎么落哟?” “那就等这里有了名子后再落呗。” “啊,这里还没有名字的哟?” “没有。没有名字的地方多着呢,以后就等你们去给起了。”老板子的眼神和口吻中充满着期冀。 “啊,这好撒,这好撒!”周志元一时诗兴大发:“啊,一张白纸,没有负担,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哟,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哟!” “这北大荒太大了,来这里的人又太少了。有很多的地方,还从来没人去过呢。”老板子又在那里做起解释。“名字都是人给起的。连人迹都没有到过的地方,又怎么会有名字呢?” 周志元的眼睛里,闪烁起了兴奋的光芒。“可是今天哟,我们来了撒!我们来了撒!” 他先是自言自语的在说。可谁知,他的声音竟然象矮子上楼梯,越来越高了。忽然,他高举着红旗,就象一匹烈马噌的一下,就往跟前的一座荒岭上冲去,边冲边继续高声喊道: “我们来了、我们来了撒——” 他的喊声,他的奔跑,提振了几乎所有青年们的精神气。也是坐了一天的马车了,身子窝得难受,想抻巴抻巴了。于是有些青年也跟着周声志元往荒岭上跑去。一边跑,一边也高声的喊道: “我们来了、我们来了撒——” 荒岭里响起一阵阵宏亮的回音:我们来了、我们来了撒—— 众青年们一口气跑到荒岭之巅了,然后将红旗插在了最高处。 有几只不知名的大鸟被惊动了,扑噜噜地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在瑰丽的晚霞的映照下,闪烁着红彤彤的光。 周志元的脑际,突然闪出一个灵感,于是,他的喊声就再次的响起来了:“我们就叫这里为红鹰岭吧!” 众青年又是一阵子的热烈的响应:“对,就叫红鹰岭,了,就叫红鹰岭了——” 苍茫的暮色吞噬着瑰丽的晚霞,黑夜静悄悄地降临了 周志元吃过自带的干粮后,便把自带的行李打开,铺好,然后就将疲倦的身躯倒了上去。随即,整个身子就都随着铺盖下的野草的倒伏而开始下陷。 好在落地后,那地面是半干不干的,否则他们就遭罪了。于是,前后左右直立的野草就把他,同时也是把每一个人,都隔离成了一种孤独的状态。 这时,周志元的诗情画意的感觉已经消失殆尽了。他身盖薄被,头枕双手,望着黛色夜空中闪烁的群星开始杞人忧天了。 一会儿如果乌云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了,哗哗的下起倾盆大雨来,他们这些人还不擎等着淋成个落汤鸡啊?那时该怎么办呢? 一会儿,如果有狼群闻到生人味,突然而至,那么这些阶级兄弟姐妹们,岂不就…… 正在纠结呢,他的一只裸露在外的脚踝突发一阵奇痒。他赶紧坐起身去挠刺,这时就听到了阵嗡嗡的声响,是一只硕大的蚊子刚从他的脚踝处飞起来了。象似一架微型的飞机。 他把脚缩进了被子里,重新躺下来。谁知紧接着,他的裸露在外的一只手又是一阵奇痒。赶紧挠了挠,然后就把手藏进了被子里。 他预感到他的脸部也不会幸免的,索性大被蒙了头。这样倒是躲过了直升机一样嗡嗡叫着的大蚊子的轮番来袭。可是却让人憋闷得难受。 过了不知多久,忽然自不明方向的远处,传来了一阵瘆人的嘷叫声,却又象当年川庆城里拉响了防空警报器的声音一样那么的恐怖和瘆人。 周志元确认了,这应该就是真正的狼的嗥叫声了。真是越怕啥就越来啥。他的神经不由一紧,呼的把被头掀开。准备再仔细倾听一下,以坐实的确是狼的嘷叫。 却只见满天闪烁的星星都变成了绿幽幽的狼眼。这铺天盖地的狼群,让他的心头掠过一道无法抗拒的恐惧。这真是雪上加霜啊。他近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狼群的光临……死倒不可怕,只是他还壮志未酬呢,还壮志未酬呢。 一阵压抑不住的嘤嘤的哭泣声,从女生宿营地那边传了过来了。寂静的夜里,这哭声被衬得很清晰,清晰得让人听了心里直发颤,鼻腔里发酸。 不难想象,这是个很稚嫩的女孩子在哭。应该是被这环境给折磨哭了,开始想家了。 这哭声是个引子,很快的就又女生哭了起来。不久,哭声就响成了一片。 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凄惨。其声在夜色下的茫茫荒原上飘荡着。若不是现在四处都是没膝深的荒草,另外还能找到回家的路,而且另外半路上还不能碰到狼,那么,这会儿定会有许多许多的人开始往回跑了。 接着他又问起了自己,到时候你跑不跑呢?他苦笑了一下,然后悄悄的质问起自己:“你是背着父母跑出来的,这才几天,就又逃回去了,到时候还有脸见父母撒?你就不怕别人背后说你是逃兵撒?那有多么的难听哟! 再说了,建设边疆建设边疆撒,如果这里一切都是现成的,还要你来建设个什么撒?没有房,自己盖撒!没有粮,自己开地种撒。想做到要让许多人都能吃饱了饭,不付出艰辛的劳动,怎么能够实现撒!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不再是梦 多大的事哟!他不知不觉中就用上了老板子的一句话。别看这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每每听到或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他就会得到安慰和受到鼓励。精神都会为之一振。 后来,他干脆就大声的喊了起来:“多大的事撒!多大的事撒!”这样喊起来,他感到痛快。他这是在喊给自己听的。也是喊给别人听的。 哭也好,不哭也,喊也罢,不喊也罢。总之一宿过去了,狼群并没有出现。 第二天一早起来,每人一把镰刀就发到了手里,就都开始了集体的割草劳动了。 他们要用割下的草来搭建临时性的茅草房,他们要燃烧起蒿草来驱赶蚊虫,要以草当煤柴来烧火做饭。另外,起垅种庄稼,也需要先把草割倒了啊。 周志元奋力的割着草,手上很快的就磨出了大血泡。疼得直钻心。他皱了几下眉,然后继续咬牙割下去。割了好半天之后,这才发现,他已经把别人都落在了后面。翘脚再往后面看了看,就发现落在最后面的那个人,离他竟有近百米之遥了。 看出来那是个小女生,很柔弱的样子。体力显然已经透支。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将会被落得更远,甚至远到看不见人影儿了的地步。 那种情形的出现,对她来说是很残酷的。既挑战了自尊的底线,又造成了心理压力,同时也存在着安全的隐患。而对他来说,则是无法做到漠然视之的。 同情和责任,让他决意要接应一下那个小女生了。要消除掉即将出现在她周围的残酷环境。于是,他找到了与小女生相对应的位置,然后就开始往回割了。 不知为什么,这接应的活儿,他干得比刚才还来劲儿。挥洒了一番汗水之后,一抬头,她竟然已经近在咫尺了。 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生,十分的俏丽的椭圆型的脸蛋上,已经被汗水和泪水弄得一片狼藉。她直起腰来冲着周志元感激的一笑,道:“好哥哥,谢谢你了哟。真的谢……” 一阵眩晕让她的话戛然而止。只见她身子晃了晃,望地上便倒。周志元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搀扶,而她已浑身瘫软,搀扶不成,就倒进了他的怀里。 周志元一时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和难为情了,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人要紧! 于是,他一边抱紧了她那瘦弱且柔软的身子,一边迅速腾出一只手不管不顾的就去掐她的人中。在学校的卫生常识课上,他学过关于掐人中的知识。 知道人在昏迷不醒的危机时刻掐人中的作用,也知道人中的位置就在鼻子的下面和上唇的上面。但亲手操作,这还是头一次。 掐过一会儿人中后,谢天谢地,效果果然出来了。只见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随即眼睛也慢慢的睁开了一道缝。继而又彻底的睁开了。这是两只水汪汪的凤眼,十分的好看。周歆元的爱的琴弦便是铿然一响。 她定睛凝视着周志元,意识渐渐的就恢复了过来。忽然,她双手捂脸,就嘤嘤的哭泣了起来。 周志元马上给予好言劝慰。不知为什么,脑海里又想起了昨晚在那令人恐怖的寂静里,忽然从女生宿营地那边传过来的那阵压抑不住的嘤嘤的哭泣声。 忽然,他发觉昨晚那哭声和眼下这哭声,竟是那样的相似。莫非都是一人所为?他想马上就得到一个印证。又一转念,一旦问出来以后,她会不会感到没面子啊?毕竟在狼嚎面前哭泣了起来,是一种胆小的表现。 想了想后,他就改用肯定和鼓励的口气说道:“想哭的时候,就哭撒。哭出来撒,心情反而会好受些的哟。” 她不哭了。掏出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碎花的手绢,揩了揩眼角边的泪水,长长的黑睫毛一闪一闪的望着周志元,充满信赖的回道:“有你这位大哥哥在,以后我就再也不哭了撒。” 不知为什么,当说到这里时,她的两腮忽然泛起了两朵朝霞般的红晕。 “不哭就更好了撒。”周志元嘴上称赞道。心里边爱的琴弦就又是铿然一响。“这说明你成熟了撒,长大了撒,坚强了撒!” “会的,我彤彤一定会向你一样,坚强和勇敢起来的哟!”嘴里说着话,她腮上的红晕变得愈加的瑰丽无比了。 周志元有些痴迷的望着她,真想上去在她的嫩腮上啃上一口。 自此以后,彤彤没事就往周志元这里跑,跟他唠唠家乡的事,还帮他洗洗衣服什么的。周志元则经常帮她磨磨镰刀,或是捶捶腿、揉揉肩什么的。 谁都看出来,他们已经双双的坠入爱河了。爱河的清流,滤掉了他们所有的苦难和难熬的感受。他们愉快而忘我的游着,两年之后,他们终于游到了幸福的结婚的彼岸。 他们在红鹰岭下的一幢新落成的座北朝南的砖瓦房里喜结连理。让他们倍感自豪的是这新房的砖和瓦,还有玻璃和木料等等,都是他们这批北大荒人自已用双手创造出来的财富。 更加可喜可贺,同时给人以无限希望的是,在一个朝霞满天的早上,他们的女儿诞生了。望着女儿那张涂满瑰丽霞光的小脸蛋,周志元忽然说道:“咱们的闺女,就叫红红撒?” 彤彤立刻赞同:“蛮好、蛮好的哟。” 两年后,在这幢砖瓦房里,又一个小生命呱呱坠地了。他们的儿子强强又诞生…… 人丁兴旺,儿女双全,夫唱妇随,和和睦睦,一家人的小日子过得安康、美满、幸福和快乐。 爱情的力量是神奇的。小俩口在建设北大荒的征程中,精力更加充沛了,劲头也更加十足了。 在风声呼呼、战旗猎猎的茫茫的荒原上,有他俩及他俩的战友们挥镰抡镐,进行开垦劳动的身影; 在白云朵朵、雁声阵阵的蔚蓝的天空中,有他俩及他俩的同伴们豪迈、嘹亮和快乐的歌声,在久久的回荡; 热血、汗水掺和着泪水,浇灌出了一年又一年的大丰收,催生了北大荒日新月异的变化。 看,偌大的晒麦场上,热气腾腾,机声隆隆。六块水泥晒台上,铺着越来越多的麦子,有的隆起象个小山包,有的平铺着象一块大地毯。 扬场机喷射出彩虹似的麦带;精选机流淌着金黄色的麦泉;康拜因在麦海里破浪前进;大解放奔驰在麦海晒场之间; 卷扬机、清选机、烘干塔和金属大圆仓,在阳光下那么欢快、那么亮闪。 北大荒在人们的革命加拼命的努力下,终于变成了北大仓。北大仓产出的粮食,装满了一列列的火车,然后被运往全国各地,能让许多人吃上饱饭,对于周志元来说,不再是一个梦想。 北大荒啊北大荒,那里有他周志元的美好的初恋,那里有他周志元流下的汗水、泪水和从青春走向老年的足迹,那里有他周志元的生命的延续和升华,那里有他周志元的自豪和骄傲…… 可是,在自豪和骄傲之余,他时时的也有着另外的一种比较负面的感觉泛上心头,就是一种壮志未酬的感觉。他总觉得有一种深深的遗憾,留在了北大荒,留在了红鹰岭,今生今世是再也消除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拼了老命 原来他是觉得在那块美丽的土地上,还没有做到粮食方面的旱涝保收,还必须得靠天吃饭;在农场的居住区里,还没有耸立起高楼大厦; 人们的生活以及公共设施,还没有全面实现电器化,自动化;还没有做到交通便利四通八达,还没有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还没有…… 另外,那边的医疗技术还没有提高到可医治百病的地步。不然,他也不能和老伴一起,抬着儿子不远万里的回到原籍老家来继续求医了。 当然了,要实现上述的诸多目标,并非是只靠他这一代人就能完成的。还有待于他们的第二代,第三代,乃至第N代人的不懈的努力才行。 他抬着儿子回原籍老家来,就是为了让儿子经过治疗能重新站起来,这样才能做到子承父业。把北大荒的精神传承下去。 他和他的后代们,也许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回北大荒那块沃土去创业了,然而这川庆的土地,也同样是中华的土地,也同样很需要人在里创业啊…… 飞呀飞呀转呀转, 塞北江南不一般。 如今不回江南去, 北大荒永远是春天 …… 周志元一边哼着歌,一边回想着、设想着和感慨着,不觉间,一行热泪已经流出了眼窝,慢慢地流过了他那张刻满沧桑的面颊。 老郞中的诊所到了。 由于事先有预约,所以到了诊所后,很快就进入了看病的程序。 老郎中从周枫烨和彤彤的讲述中,得知了周枫炜致瘫的原由始末,并仔细认真的检查过了周枫炜的全身。然后,他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吟着说道: “病情不容乐观的哟。如果你们非要治治看撒,那我就给他治治看了哟。但是我不能保证能治好撒。也不能保证通过治疗能够减轻撒。你们可要考虑好了哟。” 周志元和彤彤不觉心情沉重的对视了一下。接着,周志元便打问起有关施治的步骤和相关费用等问题来。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每个疗程里,都要天天按时煎药喝药撒,隔三差五还要来进行针炙和按摩,这些都是中断不得的撒。”老郞中一边打量着周志元,一边如实的道出。 周志元听到老郞中说到“每个疗程”,就知道了疗程并非一个两个的了。心里不由一沉,瞅个空便问道:“老爷子,你说一共得需要几个疗程啊?” “怎么也得十个八个的撒。”老郞中言之凿凿的回道。 周志元不安的看了彤彤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又问道:“老爷子,你说,每个疗程得多少钱哟?” 老郞中没有正面回答周志元的问话,却另外的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撒,你老早是本地人,后来又去了东北,是最近才回来的撒?” 周志元、彤彤,还有躺在担架上的周枫炜都禁不住的大吃一惊。 “老爷子,你是怎么知道的哟?”周志元惊喜的问道。 “从你们的口音上听出来的撒。”老郞中笑道。“我的一个侄儿是刚从北大荒回来的。他的口音就跟你们的口音一样的撒。” 周志元和彤彤忙打听老郞中的侄儿的情况,却得知人家是他们从未去过的另外一个农场的,名字也陌生得很。不过,相互间的关系,却依然因此而拉近了不少。彼此间就变得热情了起来。 老郞中叹了口气,道:“一去就是好几十年,这口音哪能不串了味呢?” 周志元夫妇频频点头称是。 接下来,老郞中开始步入正题了。只见他和蔼的并很是理解的说道:“首先,我不想挣你们的钱。瞅瞅你们,也是怪不容易的撒。 “但是,实话实说,君药臣药我都有,而且都可以收你们个成本价。而我的臣药却不是很全的,所以有许多的臣药还需要你们自已去掏弄了撒。 “另外还有针炙和按摩,也是必须得做的撒……” “老爷子,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你有的君药也好,臣药也好,你该怎么收费就怎么收费,只要能我们的儿子能站立起来,或是病情有些好转就行。” 老朗中捋着花白的胡须,笑而不语。 周志元表明态度的道。转而又问道:“你就说一个疗程下来,总共得多少钱吧?” 老郞中狠了狠心,说道:“怎么也得个万八千的撒。” 周志元心里格登一下。他看了彤彤一眼,没有吭声。 担架上的周枫炜的心里,也格登一下。老郞中的有关几个疗程的话他都听到了,自家的经济状况,他也都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爸妈的难处他也都感受到了…… 这会儿,他的心里边难受啊。他给爸妈带来的拖累太大了,实在太大了……他的眼睛里闪出了几丝绝望的光,随即他又掩饰的把眼睛紧紧的闭上了。 周志元看了儿子一眼,心下暗忖:光一个疗程,就会用光他的全部家底了,那时第二个以至于第N个疗程,还能继续下去么?不用说,是不能了。 既然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那么第一个疗程岂不就没有必要再进行了?进行了也是一个白扔钱!所以,还是等筹够了几个疗程的钱后再来吧。 于是,周志元夫妇抬起了儿子开始往家返了。 周枫炜躺在担架上默然无语。他想,如果不是他,这些亲人们的心情该是多么的敞亮多么的愉快啊,生活该是多么的美好。爸妈也就用不着抬着担架徒步半拉市区来为他看什么郞中了。 只因了他这一倒下,爸爸妈妈,还有姐姐,还有其它的亲戚朋友们啊,就都受到了程度不同的连累。他愧疚啊,万分的愧疚。 唉,他是个累赘,真的是个累赘。如果没有他, 那么……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际:不如就自我了断了吧?这样,自已解脱了,也让家人们解脱了,不然…… 周志元夫妇自然不知道儿子此时心中所想,回家的路上,他们一边汗水涔涔的抬着担架,一边商议着下一阶段如何筹齐儿子的几个疗程所需的钱的事。 最后议定了,他就动用了家底出去上了些小百货,然后就在街头摆起了地摊。摆地摊虽然也挣不到什么大钱,但总比一分钱的进项也没有强吧? 这天,天空中阴云密布,天际还偶尔的有闪电掠过。明显的是要下雨了么。周志元站在门口,仰头望着沉闷闷的天空发呆,他的脑际出现了大雨倾盆而下,摆摊的人都被浇了个落汤鸡的狼狈的情形。 彤彤担心的劝道:“看这个样子,今天怕有大雨呢,你就别出摊了吧。出了恐怕也不会有买东西的吧?” “没准还真就有买的呢。”周志元道。然后就照常出摊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自杀之际 果然,由于天气的原因,路上行人极其的稀少,光顾他的摊前的人就更是少而又少,而且又都不是真心要买货的。以致于一直快到快中午了,他也没有开张。 看看天空,云更厚了,天更暗了,他的心里边也更加的沉闷了。没办法,只好准备收摊回家了。 正在这时,突然有辆大卡车吱嘎一声就停在了摊子前,旋即从车上跳下来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的人,不容分说就把他的东西乒乓作响地全扔进了车里。 他迅速的反应过来。便不顾体面的挨个地开始磕头作揖并说起了小话来。可是尽管这样,也没能感动人家。他只好心里边憋着气,两手空空地回了家。 但是,这些小百货,就仿佛他的孩子被人抢去了似的,那可是连着骨头牵着筋的。他怎么能轻易放弃呢?打死也不能的啊。于是,在随后的几天里,他便是天天都要去城管大队要他的小百货,可就是要不回来。 后来,他的老母亲病倒了,彤彤一个人忙不过来了,现实条件容不得他继续往城管大队跑了。就只能压下满腹的不舍待在家里当上了彤彤的帮手。她实在是太辛苦了。 这时,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周枫烨。不知枫烨现在在哪儿呢?上回他给红鹰岭打过一个长途,就听说枫烨跟人合种的西瓜地,遭了涝灾。所有的投入全部赔了进去。 后来枫烨就跟人离开了红鹰岭,他以为女儿是奔川庆来了呢?心里充满了期待。可是却始终也不见女儿的出现,也没有女儿的任何音信。这让他和彤彤的心里好不安生。 他现在是真的希望枫烨能出现了这个家里。不管挣没挣到钱,只要出现在这个家里就好。这样,一家人就团聚了。他的心里边也踏实了。以后就要活就一起活,要死就死一块吧。可是……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始终没有枫烨音信。他就隐隐的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枫烨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不然不会一点消息也不来的。但是他却不敢把这个事明说出来,怕彤彤受不了啊…… 就在他越来越笃信自己的判断的时候,这天,院门口忽然传来邮差的大声喊叫:“周志元,有你一封信、有你一封信撒!” 周志元正在拾掇院子呢,听到有他的信来了,心头便是一阵子的撞鹿。撒腿就往院门口跑去。凭直感,他认定这信应该是女儿枫烨来的。女儿终于有消息了,这就象雨过天晴一般,太让他高兴了啊。不能团聚,能来个音信也是好的啊。 可是当他从邮差手中接过信一看,脸上的笑容立时就凝固了。他太熟悉女儿的字迹了,那是出奇的工整娟秀,在整个红鹰岭也是数一数二的啊。 可是眼前这信封上的字呢,却是龙飞凤舞、粗犷豪放。虽然这跟枫烨的工整娟秀放在一起,会给人一种辉映成趣相得益彰的美感,但是二者却不是同一风格的,即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啊。 而且,落款处,还是极其简略的“内详”二字。只有不愿意暴露自已具体地址的人才这样落款的,可是,枫烨给自已的爸妈写信,难道也还需要隐瞒自已的真实地址么?太不可思议了吧? 那么,难道这是赖乙生来的了?不,更是百分百的不可能了。赖乙生写的字象蟑螂爬的似的,见了就让人心窄不少,哪有这个这么的让人回肠荡气和赏心悦目啊? 那么,难道是哪个亲戚来的信了?不,同样是不可能的。他们周家的亲戚大都在川庆的范围之内,彼此相隔不远,有啥事没功夫登门,打个电话总可以吧?用得着寄信么? 也许,这些问题仅存在于信封上,而信瓤里则会有他想要的答案吧?还是打开信一看究竟吧。于是,周志元迫不及待的就拆开了信封。展开折叠的一纸信笺来后,他将目光径先就落到落款那里。却见到了一行七个字: 一个小知青呈上 再回看一下全信,竟连个开头也没有,更没有什么称呼了,字迹仍是龙飞凤舞粗犷豪放的风格,这说明,这信彻底的跟枫烨无关了。 信的内容是一行行排列整齐的诗句: 贫贱虽苦,只要善处自乐 富贵虽乐,若不善处更苦 …… 竟然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页。他一目十行的看下去,最后,不但把内容都看明白了,也把寄信人的用意全看明白了。这分明是一个对他家的情况非常熟悉的人写来的,熟悉得竟对他家老宅的地址都知道得这样的精准。 对方的用意,就是鼓励他们一家人,要勇敢,要挺住,要战胜一切困难,最后总有一天会度过难关的。 只是这寄信的人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呢?他不甘心的继续在信上寻找着蛛丝马迹。最后在贴邮票的地方找到了一枚不是太清幽的邮戳,辨认了半天,忽然有了惊人的发现:戳上隐约的有“丹河市”几个字么。 噢,是丹河市啊?他对丹河太有印象了。当年他跟场领导一起去上海接一批知青,就曾在丹河站倒过车。当时还受到丹河市相关领导的热情款待。 而当时他也给给丹河市的人们留下了一份珍贵的纪念品:一本缩印版的精致的“红宝书”么。不知它后来落到那一位的手里了?更不知它现在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上了? 当然了,这信不是丹河写的,而是丹河的某个人写的。仔细的想想,红鹰岭农场倒是也去过一些来自丹河的知青的。但是他跟他们并没有什么接触。连名子都叫不出来呢。他接触的最多的还是川庆藉或上海北京藉的知青。 正在兀自猜疑的时候,彤彤来到了他的跟前。彤彤刚才在屋里听到邮递员在喊周志元有信的声音,可是半天也不见周志元进屋,心生疑惑,就出来看究竟了。 她把信从周志元的手中拿来来,看了看,结果就跟周志元一样,也陷入了猜疑之中。 俩人探讨了半天,仍然是莫衷一是。就一边继续议论着,一边进了屋子。 这时,周枫炜正闭着眼睛躺在炕上在谋划着自我了断的事呢。听见老爸的小百又被城管给没收了的严酷的事实,这个念头就变得更加强烈了。 他不忍心再继续拖累老爸老妈了。他要果断点,勇敢点,来让全家人都得到解脱。现在,他就是在思谋着如何了断得干净彻底的具体的可操作的方法呢。 他想,上吊和投江是不行了,他站都站不起来,还上什么吊,投什么江呢?有那个力气拴绳子么?有那个可能走到江边去么? 服大剂量的安眠药倒是行,也不遭罪。问题是,他冲谁要这大量的安眠药呢?他只要一张口要,爸妈不就知道他的打算了么?他还能死成么?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想法要一把刀过来,说没事时削手指甲用。然后找个爸妈都不在跟前的机会,一抹脖子,不就结了么…… 在想这些的事情的时候,他听到了邮差在外面喊着来信了的声音,后来还隐约听到了爸妈为到底是谁来的信所发出的议论。但是,这时已经心如死灰的他,对于什么来信不来信的,都一点也不感到兴趣了。 就在他继续的想他的心事的时候,就听见爸妈走进了屋子里来。又听得父亲在那里说道:“把信给枫炜看看吧,听听他是怎么判断的?”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励志神函 接着,他的枕畔就有几片纸张落下的窸窣声。母亲的和蔼的声音又在说道:“枫炜,你爸让你看看这信呢,看看吧,是谁写的啊?” 周枫炜勉强的睁开了双眼。无言的拿起信来看了起来。 谁知看着看着,他的黯然的眼睛里,就开始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再看着看着,他周身的血液又开始发热了,流速加快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信上大部分的名句都是专门写给他周枫炜的。这让他感到很震惊,同时,两眼也都发光发亮了。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另外有人在惦记着他,关心着他呢。而且还是在他心如死灰,即将告别这个世界之际,给他寄来了这一封字字珠玑的信。他的精神气立刻就被提振了起来。 他爱不释手的看着信,同时,嘴里也在默默的不住的念叨着: 使人站立起来的不是双腿, 理想、意志、智慧和创造力。 才是他们真正的脊梁…… 这话说得太好了,太棒了。从今以后,他也要学学张海迪,桑兰和叶乔波等人的榜样了,也做一个意志坚强的人,也要勇敢的挺起这个脊梁才不枉此一生啊。他一再的咬着牙关,一再立着誓言。 崭新的一天开始了。周志元和彤彤就惊奇的发现,他们的儿子一反常态,不但脸上有了从容不迫的笑容,还开始练习起了起坐了。接着又自已给自己进行起了力所能及的按摩。 而且自此以后,儿子还天天都在坚持类似的的锻炼。每一次不练到大汗淋漓不算完。显得异常的坚强和毅力非凡。 有一天,周枫炜忽然把周志元叫到跟前来,诚恳的说道:“爸,你去给我借些书来呗,什么书都行,没事时我要看一看,好解解闷。” 周志元立刻满口答应道:“好的,好的。” 当下,他就去打开了老宅仓房里的一个陈旧得掉了漆的柜子,那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其中有他们周家从老辈上传下来的一些古籍,有他当年做学生时曾买过和看过的一些中外文学名著,还有他的兄妹们后来买过和看过的一些科技杂志或是法律专著等。 他从中挑选了几本精典之作,然后回来放在了儿子的身边。“看吧,看完了这些,我再给你拿一些过来。那一柜子的书,够你看几年的了。” 周枫炜喜出望外:“太好了,太好了!” 往后的日子里,周枫炜就开始一本一本的阅读起书来了。碰到写得好的,他自会反复阅读几遍。后来觉得光是阅读还不够劲儿,便又要来纸和笔,作些读书笔记。 老俩口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周志元禁不住就自豪的跟彤彤说道:“小枫炜真是好样的,不愧是咱们的儿子啊!” 彤彤感激的道:“这都是那封信起的作用。真得感谢感谢那个写信的人啊,万分的感谢。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我现在很想红鹰岭那个地方啊。等有机会,我一定回去一趟看看。”周志元作起了出远门的规划。“顺便就到丹河走走,访访当年下到红鹰岭的那几个知青,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彤彤无限向往的道:“如果脱离得开,我也跟你一起去走一趟。” “好的,这事就这么定了。”周志元点头应下来。忽然又压低嗓音,面现愁容的道,“枫炜坚持锻炼这倒是件好事。只是他的这饭量也跟着增加了。以前每顿只能吃一碗饭,现在得两碗了,这样下去……” 彤彤也有些犯愁了:“可是,咱还能不让他吃么?宁可我不吃,也得让他吃啊。” “所以,我想出去干点啥了。”周志元未雨绸缪的道。“不然有一天,咱家会揭不开锅的。就更甭提去看老郞中了。” “可是,咱的小百被没收啊,也出不了小摊了啊。”彤彤忧郁的道。 “出不了就不出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多大的事啊!”周志元很看得开的道。“等我去找点力工活干干吧。干那个来钱快,也比出小摊挣的多些。” “力工活?你……”彤彤怀疑的上下打量着周志元。眼前的这个周志元——她的丈夫,现在已是人到老年了。 看,那密集的皱纹,已经在他的额上和脸上纵横驰骋,灰白色的头发爬满了他的鬓角和头顶。腰背已经有些弯曲了,耷拉着眼角的眼睛里贮满了岁月的风霜和生活的愁苦,还有隐隐的刚强。 不过,如果儿子没有出事,女儿的西瓜地没有遭灾,又一直跟家里保持着热络的联系的话,那么欣慰、欢笑,还有天伦之乐等等, 一定会将他的白发、他的弯曲、他的风霜以及他的愁苦等等,从一开始就会拒之门外的。那样,他也就不会老成这个样子了。起码也能再年轻十岁。 而她呢,当然也是这样的了。可是…… “拜北大荒所赐,我身上现在还有些力气。”周志元不服老的道。 彤彤的感慨被打断了。顺口应道:“好吧,那你就去了吧。不过要悠着点啊。家里的一切,你就不用管了,有我呢。” 周志元想到每天都是一大摊子的家务活,就心疼彤彤。便也格外的叮嘱道:“你也要悠着点啊。有些大活,就留着我晚上回来干吧。” 彤彤有些犹豫的回道:“再说吧。” 川庆市某条马路的路口那里,聚集着不少穿戴平常甚至陈旧的人,有的站在人行道上,有的坐在道牙子上,有的在马路边上来回的走动着。姿式不尽相同,但相同的是都在四处张望着,一副等待着什么到来的样子。 在他们的身边,还横七竖八的停放着一些轿车、摩托车或自行车等。其中有些车辆的车把上或前档玻璃上,还挂有一块纸壳片片,上面分别写有水暖、木工、瓦工、电工或刷大白等字样。 只要一有人走近这里来,人们就会呼拉一下围了上去,争先恐后的大声问道:“要干什么活儿?要干什么活儿?” 一番争啊抢啊的热闹过后,就会有一个或几个的人,各自拿起工具,或开车或骑车的就跟着这个人离开了这里去干活儿了。 周志元一直就坐在道牙子上没动弹。他是头一次来这里找活儿干,不懂这里的规矩,更没有什么经验可谈。所以,每当有人过来要领干活的人走时,他都没有去争去抢。他准备先静静的观察几天再说道吧。 好半天过去了,又有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这人个子不高,脸色黑红。急切的目光不住地在人群里扫来扫去的。周志元便也将渴求的目光投了过去。象千里马渴求着被伯乐发现似的。 当他的目光与对方的目光相触的一刹那间,忽然发现对方愣怔了一下。这让他立时就产生了一个预感,一定是他的诚实的面相让对方选中了,马上就会过来叫他去干活儿了。只不知让他去干的是什么活儿?这一点让他有些忧虑。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黑白颠倒 估计不会是来找他去拨拉拉算盘珠,或去种地收地,或去卖西瓜,或是去摆摊卖小百的吧?他的这些一技之长在这 里是全都用不上了。 而什么水暖、木工、电工、瓦工以及刷大白等一技之长,他又不具备,所以那些活儿他也干不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可以出一份力气装装卸卸而已。 周志元正这么想着呢,只见人们照例的又呼拉一下,就去把中年男子给围住了。争先恐后的问着对方:“你要干什么活儿?你要干什么活儿?” 只见那个男子分开众人,径直冲周志元走了过来。到了跟前时,两眼便突然放光的道:“哎呀,真的是周大哥撒!我离老远就瞅着象你撒,果然就是撒。” 周志元吃惊的仰起脸来,定睛一看,倏地便起身拉住了对方的手,两眼也放出了光:“哎哟,黑三啊。原来是黑三、是黑三啊!” 黑三,这个人还有这个名字,周志元是永远也不能忘记的。当年连队农机商店着大火,他的爱女小枫烨被困在了火海中,就是这个黑三听见有人在喊救命,便率先冲进火海里把小枫烨给抱出来的。否则今天连对小枫烨的一点盼头也没有了。 这黑三原本长得很白很白,比有些女人还白净来的。也因此,人们就都叫他白三。然而,也因了这个白,有人就拿他开涮了:“小白脸,没有好心眼。” 甚至还有人上纲上线的说,“你的白是资产阶级的白,是走白专道路的白。是与劳动人民的本色格格不入的白。因此,你更需要好好的接受再教育了。” 这一切针对他的“白”的议论,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负担,于是他就下决心要尽快的甩掉这个“一穷二白”的帽子,尽快的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 以致后来再顶着太阳下地干活时,他就连个草帽也不戴了,任由脸上、身上完全彻底的暴露在大火盆似的太阳下面,哪怕都晒出油了,都晒脱皮了,他也毫不在乎。而且还暗暗的为此高兴呢。 时间久了,他的皮肤渐渐的就变成红色的,再后来就又变成了黑色的。这时,就又有人开他的玩笑了:“你个白三,怎么变成了黑三了?” 他却一笑回道:“黑还不好么?” “那以后我们就叫你黑三吧?” “叫吧叫吧。随便你们怎么叫。” 于是,从此以后,黑三这个名字渐渐的就真的叫开了。 “周大哥,你也办回来了撒?”黑三探问道。 “回来了,回来了。”周志元回答得模棱两可。 “回来就好撒!”黑三说道。“人么,到一定的时候,就该破破执撒。不然这辈子就彻底亏了。” “我和你彤嫂回来,可不是为的破执。”周志元不得不予以纠正。“主要是为了给小枫炜看病才回来的。” “枫炜的病看得怎么样了撒?”黑三马上关心起来。“能坐起来了撒?” “你的口音又变回来了啊?”周志元却转移了话题。“比我强,我是变不回来了啊。在这边,都说我是东北口音,在那边呢,又都说我是川庆口音。唉。” 黑三提示道:“老前辈,我是在问你儿子的事呢。” 周志元却又是所答非所问:“我在家里闲得慌,。就跑到这儿来了找活儿干了。” 黑三沉了沉,然后抬起头来很豪气的道。“我就是来找帮工的。得找三四个呢,你就是头一个了!” 周志元十分的高兴,但却首先提示道:“我只能干出力气的活儿啊,出技术的活,我可不行!” “是力气活儿。”黑三肯定的道。“我新买了个房,里面有很多的建筑垃圾,需要彻底的清理一下。” “哦,这活儿还行,这活儿还行。”周志元信心十足。“啥时去干啊?” “别急。”黑三回了一句。然后就打量起了围在跟前的挤挤叉叉的众人,从中又选了两个身强体壮的。然后就领着三人快步的走去了。 在黑三的还是毛坯状态的新房里,黑三安排道:“周大哥,活儿就让他们俩个干吧,你指挥指挥就行了。” “不不不。”周志元承受不了的连忙摆手。“我可不想不劳而获,也不想指手画脚。” “那就随你。”黑三知道周大哥的脾气,也不勉强。“不过,你要悠着点干撒。” 周志元脸上的笑纹都绽开了:“这你就放心吧!” 下午的时候,新房里的活儿干完了。黑三打发走了那两人,却单单留下了周志元,把他领到一家东北小吃里,要了一盆猪肉燉粉条子,一盆新杀猪烩酸菜。白酒啤酒各要了一些,然后就一边吃着喝着,一边唠了起来。 在劳务市场里,在新房里干活的间隙里,黑三曾一再的询问周志元家里的状况,周志元都巧妙的给岔开了,他这么做,就是不想让黑三知道了他家眼下的困境,以免得给人家增添心理负担。 但是眼下在这酒桌上,特别是在酒过三巡之后,俩人的话就都变稠了。俗话说,话多有失。不经意间,周志元就把眼下的家境都泄露无遗了。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已是覆水难收。 同时,黑三也没少披露他自己的事。原来他回城后就开始干上了个体,由于肯吃苦,韧性又强,生意就越做越顺,离婚后又找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眼下这新买的房,就是准备再婚用的。 酒足饭饱之后,黑三掏出事先已经折叠好的工钱,递给周志元。“周大哥,这是你的报酬,拿着。” “算了吧,算了吧。”周志元一边剔牙,一边摆了摆手道,“帮你家个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以前也没少帮我家的忙啊。咱们谁跟谁啊?” “嗐,该咋的是咋的撒。按劳分配,这是社会主义的分配原则撒。”黑三讲起了大道理。“不然,我就是在剥削你了,我这不成了地主老财了么?拿着,拿着撒!” 周志元扔掉了牙签,说道,“你招待了我这一顿,也是没少破费,这就顶了工钱了吧?就别再另外的给了……”于是,就仍然不肯接收。 “两回事儿撒!”黑三极力的解释道。“那俩人我都给了工钱,你的工钱我就更得给了撒。” 可是周志元还是不肯收下,黑三又岂肯罢休,索性就把钱硬给塞到周志元的衣兜里去。然后就快步走开了。 周志元也只好作罢。 回到家后,周志元把工钱掏出来,得意的点给彤彤看时,却猛然大吃一惊:“哟,这工钱,怎么这么厚啊?” “多多少?”彤彤问道。 周志元数了一下,道:“比给那两个力工加在一起的还要多。” “我知道了,这是黑三对咱们格外的关照啊。”彤红动容的道。“他已经有大恩于咱家了,这回又为咱们这样的破费,真让人心里过意不去。” 周志元叹了口气,道:“唉,过意不去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领受了,谁叫咱赶上多事之秋呢?” 一时间,夫妇俩对黑三的好,就象那螃蟹吐唾沫,说起来没完没了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知青送暖 第二天一大早,周志元继续去劳务市场等活儿。他仍然老实巴脚的坐在道牙子上。但是,他却不象昨天那样幸运了。等了一上午,也没等来一份活儿。 这真不如摆摊卖小百呢。那时他每天都会有一些收入的。现在可好……可惜的是小百被人家没收了,谁都明白,那就是个肉包子打狗,再也要不回来了。 想着,便怏怏的起身,准备回家歇晌了。 刚刚走到家门口,只见一辆大卡车吱嘎一声,就紧急的刹住在他的跟前。吓了他脸色都白了。他儿子出了车祸,就已经够呛够呛的了,他再出了车祸,那周的天,岂不就塌下来了? 这时,只见车门打开了,跳下来一个人,周志元认得这人,就是那次没收他的小百时的城管小队长。惊魂甫定的他,就又是一惊:坏了,这分明是又追到家里要没收东西了。 可是,他家里的东西又没有摆放在马路上,他们凭什么要没收啊?难道还要没收他身上的从北大荒带回来的也是仅存的一点点的力气么?问题是他们没收得去么…… 正疑惑间,只见支队长和善而宽容的笑道:“请问,您就是周志元同志撒?” “正是,正是。”周志元诚惶诚恐。“你这是……” “好了,找的就是你撒。”小队长歉然一笑。然后大声的支使起车厢里的两个装卸工:“搬下来,把东西都搬下来,还给人家撒。” 见两个装卸工开始搬东西了,小队长又大声的提示道:“要轻拿轻放,要轻拿轻放哟。” 周志元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这不是在做梦吧?” “你怎么不早说你是从北大荒回来的撒?”小队长又转向周志元,责怪似的大声道。“早说的撒,不早就没了什么事了撒?” 周志元瞬间就明白了一切。“看来,你也是从北大荒回来的了?” “是撒是撒。”小队长连声应道。“不过,我跟你不是一个场的哟。”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北大荒回来的呢?”周志元又困惑起来了。 “黑三可是我最铁最铁的铁哥们哟。”小队长颇为自豪的道。“是他告诉我的撒。以后你有啥事,就尽管去单位找我哟。” “哦,是这样。”周志元恍然大悟。 “昨天黑三给我打电话了撒,希望我们能把没收拾东西还给你。”小队长歉然一笑,又道。“我当即拍了胸脯子的,这个没问题的哟!看看,这不就给你送来了撒?” 周志元从心底涌起一阵子的感动。 小队长又指了指一个方向,压低嗓音,很是神秘的说道:“告诉你那边有个好地儿,走过两趟街就是。那是我们城管的肓区,地儿又很不错的。以后你再想摆摊撒,就尽管去那里撒。没人会管你的了哟。” 周志元牢记心里,连声称谢。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周志元就猫在家里做着要重新出摊的准备。一边做着,一边就想,这黑三真是墙壁里面的柱子,暗中使着劲呢。 只是,这黑三怎么一直也不来登门来看看他们呢?他可是很想念他的啊。如果他来了,他一定要好好的款待一下他的啊。 正想着,忽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周志元跑出去开门一看,竟然是满脸喜庆黑三来了。身后竟然还站着一大群的男女,有十多个至多不少。 那一张张的笑脸,都是在红鹰岭那边时曾经经常见过的,其中很多还是他家的常客呢。只是他们的脸,虽然还都是那张熟悉的脸,但是每张的脸上却都多了几分的沧桑。 他们一见了周志元,这个叫一声周大哥,那个叫一声老前辈。仿佛终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亲人一般,那个亲热劲就别提了。 周志元情不自禁的就跟他们握手或是拥抱。亲热完了,又赶忙的把众人往屋子里让。 让进院子里的时候,彤彤闻声也从屋里跑出来,见了这些弟弟妹妹们,她高兴得就象过年时见到了前来拜年的众亲友们一样,于是,相互间就又是一番礼貌而得体的亲热。 原来这些来人,当年在红鹰岭时都是川庆籍的知青。如今他们早已经返了城。现在干啥的都有。彼此间也常有联系。最近他们从黑三那里得到了周志元一家的遭遇,于是便特意一起前来看望一下的。 黑三怕给大哥大嫂增添麻烦,赶紧大声的说道:“大哥大嫂,我首先代表大家跟你们声明一下,茶和烟就都全免了,全免了!屋里坐的地儿不够用,我们就站着。就这么定了。” 众人一起响应道“对,就是这样了。” 周枫烨和彤彤也只好依了众人。因为想沏茶呢,还得现烧水,况且茶杯也没有那么多。家里的都不吸烟,所以也没备烟。想现出去买盒烟呢,这黑三又把他看得死死的。 众人依序地进了里屋去看了看周枫炜。见他虽然瘫在床上,精神却很不错。枕边放了一大摞子书籍。看来他学习是很刻苦的呢。 众人纷纷鼓励鼓励了他。彤彤也趁这个机会,将前些日子收到的那封寄自丹河的匿名鼓励信拿出来给大伙看,让众人提供一下线索,看看能是哪一位写来的呢? 众人一听还有这事呢,呼啦一下就都围了过来,争相的将信看过后,纷纷称奇之余,就开始了分析和猜测。 为了助力于众人的分析和猜测,周志元夫妇又将自已的女儿周枫烨的情况都端了出来。 可是结合着周枫烨的情况分析来分析去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果,却跟周志元和彤彤两分析的结果大致相同。即也都是一头的雾水。无法判定到底是哪一位写来的信。 周志元望着明显消瘦下来的黑三,转移了话题问道:“房子收拾得怎么样了?啥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啊。” “嗐,现在咱不说那个,不说那个。”黑三避讳的摆了摆手。然后又郑重其事的道:“现在,咱们就开始进行下一个节目了。” 说着,他将腋下的一个鼓溜溜的黑皮夹拿出来,拉开拉锁,然后将一捆又一捆的大票拿出来,放到了床上。 周志元夫妇一看,还以为黑三这是故意在炫富呢。不由相视而笑。 “周哥,彤嫂,这是我们知青联谊会的会员们,给你家献上的一点爱心。”黑三神情庄重和神圣起来。“一共是柒万柒仟柒佰零柒圆整。” 众知青异口同声的道:“请你们务必收下!” 周志元夫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只是它来的太突然了,数额之大也大得太惊人了,夫妇俩平时连做梦也从没敢这样做过啊。以致一时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了。 周志元惊奇不已的道:“这么多的捐款,已经让我受到强烈的震撼了,可是,竟然还一连好几个柒呢。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绝非人为所致哟。”黑三解释道。“这是知青们根据自已的经济情况,有就多拿,没有就少拿,或者是不拿。最后一统计,就是现在的这个几个柒的数字。” 众知青纷纷做证道:“是这样的撒,是这样的撒。” 周志元一时无语。他心下暗忖道:怎么这么巧?竟然是好几个柒凑到了一起,这是吉呢?还是凶呢?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找茬打架 黑三又进一步的开始诠释了。“这几个柒啊,是很吉利的数字哟。柒柒柒柒,就是让小枫炜起起起起。最后能站起来呗!” 黑三的话音刚落,众知青便哗的一下哄笑了起来。接着又是一阵子的鼓掌和欢呼。 病床上的周枫炜被黑三的诠释,还有这掌声和欢呼声鼓舞了,身上立时涨起了从未有过的一股子力气,他使劲的起了起身,竟然比起的幅度大了不小。这精神上的作用,真是了不得啊。 彤彤的眼睛里涌出了晶莹的泪水:“你们联谊会有多少的人啊?” “多了去撒。”黑三自豪的回头一指,道:“他们都是!” 众知青七嘴八舌的就说起来了: “我们只是川庆知青中的一小部分撒。” “我们仅仅是代表哟。” “我们除了代表川庆的老知青外,还代表了上海、北京和天津的广大的知青呢。总之,联谊会的每个会员都捐出了一点点的爱心。”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爱心,让周志元也泪水模糊了。但他还是不想无功受禄。于是,便向黑三索要捐款人的姓名及数额,准备过后一一的退还给人家。 众知青一时纷纷劝阻: “这个名单是不能交给你们的撒。所以你们就别想着退还了。” “大哥大嫂,你们现在的心思,应该都要投到怎么能更好的给儿子治好病的事情上面去,而不是如何才能把捐款都退还清楚的事情。” “对对对。这话说的太对了。小枫炜的病治的愈好,对我们这些人的回报就愈大的撒。” “就是。如果费时费力的收了这么些钱,然后又费时费力的再退还了这么些钱。钱在这个周转过程中,一点效益都没有体现出来,这也是在浪费社会资源撒……” 周志元夫妇被众知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感动了也被说服了。最后不得不再提退还之事了。 几天后,周志元用众知青送来的这笔爱心捐款,给儿子买下了一辆轮椅。然后他带足了一个疗程的费用,满怀着希冀,便一个人推着儿子去老郞中那里了。 他跟彤彤已经算过一笔帐了,如果按每个疗程一万块钱来算的话,十个疗程那就得十万块了。这样的话,这笔捐款还是有些不够的。加上又买了这辆轮椅,就更不够了。所以,他准备瞅空儿还要出摊的。 周志元就按那个城管小队长指给他的新地儿出摊了。这里摆摊的多,过往的人也多。出摊没多一会儿,他就开了张。这里果然不错。 由于周志元的经营理念与人不同,他的小百,比别人家的小百就物美价廉不少,以致一经开张后,便一发而不可收。十分的招徕顾客。而且不少都是回头客。这让他十分的高兴。 但是,没高兴几天,他的眼神就又黯了下来。因为他已经从周围那些同行们的眼睛里,发现了一种针对他的敌意。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可是……。 这天,周志元又到新地出摊儿了。刚刚摆好东西,就来了一个歪瓜裂枣的顾客,表情异常冷漠的驻足摊前,一双歪斜的眼睛瞅瞅这,又瞅瞅那的,给人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周志元毕恭毕敬的问道:“先生,您想买那样啊?” 歪瓜没有吭声,只管扭动着脖子转动着斜眼,继续这瞅瞅那看看个不停。 周志元愈加觉得来者不善了。还想再问问对方到底想买啥,不知为什么,却没能把话说出来。 歪瓜的歪目光最后落在了摊上的一盒线团上。盯看了一会儿后,只见他慢慢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折叠的小剪刀来。 周志元一头的雾水:“他眼睛瞅着线团,而手却把剪刀拿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是前天我在你这买的哟,”歪瓜出示着折叠剪刀,说道。“我回去后发现质量有问题,不想买了,你给我退了撒!” “前天买的?”周志元想了一下,忽然禁不住的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大声的说道:“前天我推着儿子看病去了,根本就没出摊啊。我怎么会前天卖给你东西呢?我并不是天天都出摊的啊。” 歪瓜一愣,翻了翻一对斜眼,又改口道:“那就是大前天买的撒。” “大前天也不可能啊。”周志元又提出了质疑。“因为这一周里,剪刀我是一把也没卖出去过啊。你一准是认错摊儿了。” “没认错哟。”歪瓜一口咬定的道:“就是在你这个摊儿买的撒!”说着,指了指一只盒里的几个折叠的小剪刀;“你就是从这里拿给我的撒。” 周志元恍然大悟了:哦,原来他刚才盯了半天的,竟是在盯这个盒里折叠剪刀啊?这都是眼歪的缘故。不过,眼歪不要紧,心也跟着歪歪了就不好了。“这不可能!我是真没卖过你剪刀的。” “你怎么这么死犟死犟的撒?”歪瓜又瞪起了一双斜眼,并出言不逊。“有个名人说过了:一切皆有可能的哟!懂撒?废话少说,赶紧给我退了撒。别找不自在哟!” 周志元一怔。暗忖道:也许真的一切皆有可能了?忽然一伸手,道:“把剪刀给我,让我好好瞧瞧。” 歪瓜就将剪刀递给了周志元。周志元接剪刀在手,便仔细的端详起来。先看了看剪刀的外形,又将自已的折叠剪刀拿起来一把,两相一对比,形状和大小就差异立现。 不仅如此,张开了两页刀片后,就发现刀片上不仅有磨痕,还有星星点点的锈迹。显然这是已经用过很久的旧货了。说是大前天来买的,那就更是不可能的了。 很明显,这人不是来退货的,而是来沾他的便宜,或是成心来找茬儿要闹事的。他不由警惕了起来。同时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我根本就没卖过你这种剪刀,给你退个什么呢?你看看我的剪刀是什么样?再看看你的剪刀是什么样儿?”周志元尽量把口气放得很平和。但是想说的话却是一句也没有落下。都说了出来心里痛快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剪刀折叠上,要还给歪瓜了。同时,又暗忖道,如果你急需点零用钱,我可以帮助你俩个,但是你想以栽赃似的方式来达到目的,对不起,我绝不能答应你就是。 “给我退钱撒、给我退钱撒!”歪瓜躲闪着不肯接剪刀,还把两只斜眼瞪得更大了,也显得更斜了。“你这个人怎么死不认帐呢?就是你卖给我的撒!你到底给不给我退撒?!” 周志元为人一贯的随和谦让,但是要让他放弃自尊和人格去畏强怯暴,那是绝对的不行!加上这时他又想起了到那些胜如亲人的小知青们的一张张笑脸,他只觉得精神上有了一种巨大的支撑。 他的底气呼的一下就变得十足起来。于是,面对着眼前歪瓜咄咄逼人的气势,他毫不退让,掷地有声的回了一句:“不退!坚决不退!” 歪瓜恼羞成怒,冲上前来一把就揪住了周志元的衣领子。然后就要上拳。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咬牙切齿 周志元在北大荒滚爬摸打了几十年,别的没有,力气还是有的。别看现在他年纪大了,但他老当益壮呢。别看他经历坎坷,但在正义面前,他绝不退让。只见他两手迅速齐上的一用劲,就掰开了歪瓜裂枣揪衣领的手。 歪瓜的手被掰疼了,“哎哟”的叫出一声来。受此影响,他的一只拳头就没能打出来。 周志元赶紧收摊儿,准备撤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不料那个歪瓜却更加的疯狂起来。要打的那一拳终于打了过来,正中周志元的脸上。周志元只觉得一股子咸涩的液体流进了嘴里去。他知道他的鼻子流血了。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啊!”周志元眼前金星乱迸。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谴责道。 “就这样了,怎么撒?!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这个老杂种了撒!”歪瓜挣脱众人的阻拦,饿狼一般又扑上来,望着周志元的脸上,就又是一拳打过来。 周志元一躲闪,对方的拳头就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而,就在歪瓜的第三拳又不管不顾的击打过来的时候,陡见一道黑色的闪电自上而下的一掠,只听邦的一声,歪瓜的那只拳头立时就耷拉下去了。与时同时又是一声”哎呀妈呀”的痛叫。 原来是一根擀面杖打在了歪瓜的那只拳头上。歪瓜的痛叫一声的时候,那根擀面杖又邦的一下硝在了歪瓜的脑袋瓜子上。只见那个歪瓜身子晃了一晃,然后扑嗵一下就栽倒了。 周志元一时有些发愣了。他顺着那根擀面杖看到了手持擀面杖的人。但见他:高高的个子,细长的两腿,一张狭长的脸…… 周志元一时就又是一愣:哦,这不是赖乙生么?!这就是赖乙生!他怎么到这儿来了?他…… 赖乙生冲上前来,抬起他那只穿着皮鞋的特大号的脚,照着地上的那颗歪歪的脑袋就要踹下去。看得准,下脚狠。只要狠狠的这么一踹,地上那个歪歪的脑袋瓜子,就会咔嚓一下子…… “乙生,住脚住脚,赶紧住脚!”顿感不妙的周志元一边忙不迭的喊着,一边就冲上前去,一把就死死的拉住了赖乙生。他真怕把事态搞得严重了,那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的啊。 赖乙生的身子都被拉得往后仰了,以致于那只抬起的脚就没能踹下去。在周志元苦苦的劝说下,继而,他又不得放弃了想再重新踹下去一脚的打算。 他气咻咻的冲着地上的歪瓜大声斥道:“狗卵子,今天算便宜了你。以后你如果再敢随便欺负人,看我不把你这个歪瓜打开瓢了算才怪!” 歪瓜这会儿浑身是土,满脸血污。哼哼唧唧的不知是在求饶,还是另外说着什么。想要抬起头来,却马上又被身上的剧痛给拉了回去。 周志元看看歪瓜的这副情形,不禁就有些怜悯和担心起来,便跟赖乙生商量道:“是不是得打个120啊?别再让他失血过多抢救无效……” “死不了!”赖乙生不以为然的道。“这种事我经着多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歪瓜的沾满灰土的身子,在地上蠕动了几下。嘴里继续哼唧着什么。 “这样好么?”周志元犹疑的道。 “没打110,这就是咱对他的最大的好了!”赖乙生理直气壮的一挥手:“走,不用理他个狗卵子!” 说完,赖乙生推起周志元的小车就走。周志元只好跟随而去。 赖乙生一边走一边提议道:“爸,去医院看看鼻子吧?别感染了啊。” 周志元正在庆幸着赖乙生的突然出现,不然,他决不会这么快就脱身的——只是刚才发生的事儿,在这个前任的姑爷面前,未免让他显得有点窝囊了。 这会儿听了赖乙生的话,便不失时机的开始展示自己的硬汉形象了。于是,就不以为然的道:“不过就是出点血呗,多大的事啊!咱们北大荒人,有那么娇惯么?!” 赖乙生不吭声了。 周志元忽然一指路边一个小型欧式的建筑,说道:“你等等,那里有个洗手间,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便跑向那个公共洗手间。他在里面洗掉了脸上的鼻血,出来后便继续跟赖乙生往家的方向赶去。 路上,赖乙生又主动讲了讲他回富祉后工作安排的情况,并道明他这次来川庆,是带着考察洗化用品市场的任务来的。 周志元嘴里不住的应道:“好啊、好啊。”心里却又翻腾起刚才那个歪瓜故意来找他的茬儿的事。一时就有了后顾之忧。 他想,赖乙生刚才是为他出了一口恶气,可是为了生活,日后他免不了还得去那地儿出摊啊,换个别的地儿,不还得受城管的揈么?到时候,又要给人家小队长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啊。 可是还得去那地儿出摊的话,那个歪瓜会不会寻衅报复他呢?估计会的。而那时赖乙生已经走了,一旦发生寻衅报复的事,谁还会再来为他出头呢?难道还要去麻烦黑三他们不成?那同样是让人不好意思的事。 于是,就又暗暗的抱怨起这个赖乙生来。他也太莽撞了,太冒失了。帮忙倒是可以的,但也要考虑一下后果啊。这下可好…… “我是顺便来看看爸您和妈的,”赖乙生不知周志元心中所想,按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道。“还有小芳和枫烨。” “可枫烨不在这边啊。”周志元很无奈的回复道,“我们一直也没有她的音信,更不知她现在哪里呢。” “哦……”赖乙生顿时停住了,满眼的错愕。“这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了!”周志元带着一股子气。但这气决不是冲着赖乙生的。 “哦。”赖乙生盯着周志元,好一会儿,似乎终于确信了他的话。于是便很是失望,同时也很是于心不甘。 赖乙生自在N省的那次洗化品展销会上,找那个特象周枫烨的女子没找到后,就安慰自已道,算了吧,那个女的也只是长得象周枫烨而已。 这个世界上长得象的人多了去了。还有不少人跟他长得也很象的呢。可是他们并不是他啊。所以,要想见到真正的周枫烨,还是得去川庆见吧。 他也想到了常杰。那个常杰也许也在川庆呢。在就在吧。他又不是去看常杰,他只是要看看周枫烨和自己的爱女。她们是他的亲人。他想她们啊。 那时,他要当着周枫烨的面哀求她跟他复婚。看在女儿的面上,就跟他复婚吧。如果那个常杰胆敢从中作梗,他就再削姓常的几棒子。让那小子恢复点记忆。 咬牙切齿的打定主意后,他就寻个适当的机会,求厂长给他派了个去川庆的差事,然后就成了此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喜极而泣 他以前听周家人说起过周家老宅在原籍川庆的地址。他还觉得只要到了川庆,就一定能轻而易举的找到周家老宅呢。谁知来到了川庆后,打听了好多人,也走了好多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正在着急上火的时候,忽然看见路边那里围了一大帮子的人,知道有热闹可看,由不得的也凑了过去。本以为是几具不相识的人在打架,他也就是跟着看看热闹而已,绝对不会介入的。哪怕人脑袋打出个狗脑袋来,与他赖乙生又有何干? 谁知这一看不要紧,却一下认出来那被打倒在地的竟是他曾经的老丈人。这一下,他不介入都不行了。于是,他顺手从一个日杂小摊里拎起一个擀面杖,然后就对那个歪瓜裂枣下了狠手。 打完之后忽然想到,由他舍身忘死的把老丈个救离险境,很快就会传到周枫烨的耳朵里了,她一定会深受感动的,从而让他跟她的复婚之事便也多了几分的希望。为此,他得意洋洋了起来。 谁知却又突然听说,周枫烨并不在这川庆,而且她的爸妈都不知道她现在的去处。就更不可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了。他很是失望。不过,他但并不后悔。 周枫烨既然不在这里,那么又在哪里呢?赖乙生不禁就又想起了在N省展销会上见到的那个极象周枫烨的女人。莫非那个女人就是真的周枫烨?只可惜当时让她给消失了。 看来,以后还得多往N省跑跑才是了。没准还会碰见她的呢。那时,就坚决坚决的不能再她给跑了。 周志元一进家门,便喜滋滋的冲家人说道:“你们看这是谁来了?” 屋里的人的目光便唰的一下,都投向了跟在周志元后面进屋的那人身上了。继而便都是一愣。 “妈,你好。“赖乙生向彤彤毕恭毕敬的打了声招呼。 彤彤一愣,接着便起身,不太自然的微笑道:“哦,是乙生啊。你怎么来了?是一个人来的,还是两个啊?” 赖乙生赶紧表白道:“哪来的两个,就我一个。” 赖乙生看见了偎在炕里边的女儿小芳,忽然伸出两手,亲昵地招呼道:“来,小芳,让爸爸抱抱。” 这时,他的脑际霎时就闪过一念:既然见不到周枫烨了,那么他就都把小芳领走得了。这小芳是周枫烨的心肝,为了见到女儿,为了能跟女儿在一起,日后周枫烨不乖乖地上门找他才怪了呢。 可谁知,这会儿小芳却一下子闪到彤彤的身后去了。竟然跟他生份了起来。他心里一时很不是滋味起来。 小芳刚到川庆的时候,外面的小朋友她一个也不认识、说话一句也听不懂不说,屋里屋外还那么老热,她就难受得经常哭闹着要妈妈,要妈妈。 每逢这时,外公外婆就会哄她道:“不哭不哭,再过几天你妈妈就回来了,就给你带回来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小芳这才略有好转。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芳对周围的环境渐渐地适应了,也不哭闹着要妈妈了,平时在外面也能玩得有些开心了。只是这时间一长,竟然把自己爸爸的面孔都淡忘了不少。 彤彤转回身,劝着小芳道:“大孙子,这是你的爸爸哟。快叫爸爸。快叫啊。” 小芳没有叫,却忽然咧开了嘴,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赖乙生心里愈加的不是滋味了。又一转念,毕竟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有些认生也属正常。就不再强勉她了吧。 于是就把目光转移到炕上的周枫炜那里。并走了过去。 “枫炜,你忙啥呢?” 周枫炜一直坚持锻炼以配合着治疗,从来没有间断。通过一段时日的顽强锻炼,他的腹部已经凸起了一块块有棱有角的肌肉。 除此之外,他也在发奋的读着书。他已经把张海迪、叶乔波、大卫和桑兰等人的自强不息的事迹看过了。也吃透了他们的精神。并开始发扬光大他们的精神。 但是他并没有满足于此。又开始涉猎其它身残志不残的英雄人物的事迹。以得到更多的借鉴,吸收更多的养份。得到更多精神上的支撑。 刚才,他正在阅读一本前苏联作家奥特洛夫斯基的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读得十分的来劲。而且在意念中,已经把自己当成是钢铁炼成的人了。忽见曾经的姐夫进来了,这才不舍的把书就放到了枕边去。 以前他很看不上这个姐夫,这个姐夫若不是死乞白赖地追他姐的话,他姐的婚姻可能会很美满,日子会过得很幸福。最起码也不会弄到眼下连个音信都没有的地步吧。现在可好…… 但是旋而,他又很是希望这个赖乙生能继续死乞白赖地去追他姐,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姐找回来,最起码,这样能让他们全家都可以再见到周枫烨啊。 这会儿,见赖乙生又上前来跟自己打招呼了,心里不禁涌上一股子既高兴又怨恨,同时又寄以希望的复杂的情感。为了表示应有的礼貌,他本能的就挣扎着起了身,然后就倚墙笑望着赖乙生,喘吁吁的说道:“真没想到,是你来了啊?” 赖乙生突然上前攥住了周枫炜的一只手,一脸的震惊:“哦,你、你能坐起来了?你真的……” 周枫炜一愣,随即低头左右的看了看,自己果然是倚墙而坐呢。这可是从没有过的现象啊。一时间,也惊喜万分起来。 周志元、彤彤也都惊喜万分的奔了过来。曾经无数次的抬着儿子出去治疗过了,都没有一丁点的效果,夫妇俩早就认定儿子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这种观念在他俩的头脑中早已经是根深蒂固了。 即使眼下还准备去治疗,这在他们的眼里也是一种毫无希望的但又不能不去进行的治疗。以致面对眼前的这个情景时,他俩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真的? 这坐在床上的,难道真的就是他们的儿子么?是不是看花眼了啊?揉了揉眼睛再看,坐在面前的仍然是儿子周枫炜。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赖乙生看出看出了什么,便大声的给予证实的道:“爸、妈,枫炜这是真的坐起来了。是真的坐起来了!” 周志元夫妇这些有些转过弯来。 恰在这时小芳跑过来了,歪着小脑袋瓜,看看舅舅的脸,又看看舅舅屁股坐着的地儿,忽然拍着两只小手,雀跃道:“啊,舅舅,你能坐起来了、能坐起来了。芳芳好高兴,芳芳好好高兴啊!” 周志元夫妇听了大孙子的欢呼声,忽然就彻底的转过弯来了。他们终于接受了眼前的这个事实。周志元立时满眼的泪花。彤彤则发出嘤嘤的哭泣声。夫妇俩都喜极而泣了。 平时虽然用不着彤彤推着儿子去看老郞中,也用不着由她推着小车去外面摆摊卖小百,但是家里的杂活累活却几乎都是她一个人的。她是这个家的大半拉天啊。 她每天除了要照顾病卧在炕的老婆婆,要照看大孙子小芳,要收拾屋子和做饭外,最为重要的是,她还要为儿子枫炜熬药喂药,接屎接尿,定时的翻动一下身子以避免长褥疮,时不时的还要摇一阵子的蒲扇,让儿子也让自己消消暑。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无法回答 她以为老婆婆在信中所说的那些个奇迹,只是一个天方夜谭的传说呢,婆婆一再恳求他们回川庆来给枫炜看病,她以为其实就是见别人都返城了,出于一种做母亲固有的慈爱,就找了个强有力的借口赚得他们也回来罢了。 可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眼下竟然真的能够坐起来了。真是太让人意外了,也太让人高兴了……不过,这个奇迹并不通过治疗治出来的,而是那封匿名的励志信,以及儿子的不懈努力起的作用。 不管咋的,儿子是能坐起来了。这意味着,儿子将来还会有继续康复的可能。这也意味着,随着儿子康复的进一步深入,将来她的负担也必将会随之而减轻了。 周志元这会儿却已经冷静了下来。看得很远的道:“能坐起来,这也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今后还有一个需要站立起来,更有一个需要走动起来的问题呢。所以说今后的路程更长,更艰巨,也更伟大。” 然后,又转向周枫炜,叮嘱道:“你还要继续的坚持锻炼才是。” 周枫炜充满信心的坚定而无言的点了点头。 赖乙生则说道:“既然有个好的开头,那么以后就有了希望。” “我去告诉老太太一声,让她也高兴高兴。”周志元忽然说道,然后就跑出了大屋。去了小屋。 周老太太病倒之后,就一直躺在小屋子里。她是一个心地善良、内心安宁的老太太,也是一个从小到大,从来也不愿给儿女添什么麻烦的老太太。 只是现在她却由不得自己了。因为她病倒了,不能动弹了,就连想自杀的事都无法做到了。她不得不需要有人在身边照料了,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会儿,周志元又回来了,喜不自禁的道:“老太太听说枫炜能坐起来了,哎呀那个高兴啊。眼瞅着就也能坐了起来。啊,真好真好啊。我就发现,人的这个精神作用,有时比吃药的作用还有效啊。” “那当然了!”彤彤回道:“当年咱们在北大荒创业时,那么艰苦的时期,咱们不都是靠精神作用度过来的么?” 周志元频频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赖乙生讥讽道:“那时候过的都是画饼充饥的日子。” 周志元和彤彤被说笑了。但却没有予以置评。 彤彤不知想起了什么,这会儿忽又神情黯然下来了,不无遗憾的道:“要是小枫烨也知道了这个事,咱们全家人一起高兴高兴,该有多好啊。唉!” 周志元无语。 周枫烨在瓜地遭了涝灾后就没了音信,这让周志元很是焦急不安。但是他却认定,过年的时候她一定会回来的。手头纵有再忙的工作,也应该撂下了。过年是传统的合家团圆的日子,如果连过年也不回来,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可是过年的时候,周志元却失望了。女儿不但没有回来,甚至连最起码的问候也没有邮寄来一个。他和老伴对女儿的思念就更增添了几分。同时,他们也暗暗的叹息着,这个女儿,心怎么这么狠呢? 彤彤分析道:“是不是因为她受了枫炜的影响没能上成大学,而心怀了怨恨了呢?于是,对咱们的心就狠起来了呢?” 周志元低眉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会的。就算她狠心狠到不想回来看咱们吧,她总不能狠到连小芳也不想回来看看吧?” 彤彤无语。 周志元又道:“再说了,她放弃了上大学,这是她自己决定的。咱们可从来没说过不让她上啊。而她放弃后,也从没听她发过什么怨言的啊。不但如此,她还信誓旦旦的表示等种完了西瓜卖了钱,然后就回川庆来与他们团聚呢。是这样的吧?“ “那么,是不是因为这个家的负担太过于沉重了,她不愿受到拖累了,所以就不愿沾家里的边儿了?”彤彤又往下分析起来。 周志元又摇了一下头:“这也不可能,女儿是咱们生的,女儿是一副什么样的心肠,咱们是最清楚了,难道你认为枫烨是这样的人么?” 彤彤又无语了。 “我想,可能是是出什么事了吧?”周志元忽然说道。“现在社会上是那么的乱,经常会有哪哪发现了一具女尸的消息传来。前些日子在东山那边不是……” “别说了、别说了!”彤彤赶忙制止道。“以后这样不吉利的话,不要再说了。咱们宁肯让女儿心狠了,恨咱们了,一辈子也不回来看咱们了,也不愿意让女儿摊上这样的事情啊。”说到这里里,她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了。 ——这些都是以前周志元夫妇私底下议论过的事情。赖乙生自然是没有听到的。这会儿,他忽然就问道:“可是,枫烨现在到底哪儿呢?” 周志元夫妇一时都回答不上来。 有顷,彤彤想起用商量的口气问周志元道:“那封匿名信让乙生也看看吧?让他帮着分析分析,看看是不是跟枫烨有关啊?” “对了,快拿出来让他看看吧。”周志元立马赞成。 于是,彤彤便迅速的去抽屉里取出了那封匿名信,然后递给赖乙生。 赖乙生有些发愣。什么匿名信啊?疑疑惑惑的接信看过了,便态度肯定的道:“这应该是跟枫烨有关。” “你的根据是什么啊?”周志元想听听赖乙生的分析。 赖乙生想了想,说道:“一定是哪个跟周枫烨很要好的人,出于一片好心,未经枫烨同意,就给这边写了这么一封匿名信。” “可是,这个人为什么不经过枫烨的同意呢?”周志元质疑道。“难道是怕枫烨不同意?而枫烨又为什么会不同意呢?” 赖乙生一时也说不出啥来了。 小芳知道大人们正在谈论的是她的妈妈,就撅着嘴坐在炕里不动弹了。她想她的妈妈了。她天天都在想自己的妈妈,想的心都疼了。可是妈妈为什么不回来看她呢? 赖乙生有所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小芳,便压低了嗓音神色郑重的说道:“爸,妈,过个一两天我就得回富祉了。我准备把小芳也带走。” “不行不行!”周志元马上拒绝,接着又阐述起拒绝的理由。“临回来时,枫烨可是一再嘱咐过我们,没她的话谁也不能领走小芳的啊。” “是的,没枫烨的话,我们不能撒手的啊。”彤彤也附和道。 自从儿子周枫炜被汽车撞坏的那天起,周志元夫妇就知道他们这辈子恐怕再也抱不上孙子了。所以他们就一直把小芳当成自己的大孙子看待着。别说枫烨嘱咐过他们,就是没有嘱咐过他们,他们也愿小芳走的啊。 “可是,枫烨现在哪儿呢?”赖乙生情恳意切地询问道:“你们告诉我,周枫烨现在在哪里?如果你们知道的话,千万千万不要瞒着我。我好向她讨个话来啊。” 周志元和彤彤一时面面相觑。赖乙生已经这样问过他们好几遍了,他们都是一个无法回答啊。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只是怀疑 赖乙生见前老岳父岳母没有吭声,就觉得领走小芳有门儿,便趁热打铁的道: “再说了,小芳现在也该上学前班了。可是你们现在这么困难——当然,小芳上学的费用得由我来出,可是最起码每天还需要接送吧?这家里的奶奶和枫炜就已经你们呛的了,你们还有时间去接去送么,能忙过来么?” 周志元夫妇都低下了头。似乎默认了赖乙生的说法。 他们的这个大孙子有很强的攀比心。见别的小朋友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了,就跑回来哭着嚷着的也要要。近来,她见别的小朋友们都纷纷地背起书包上学前班了,就又哭着嚷着也要上学前班了。可是她还不到上学前班的年纪啊。 “富祉那边的小孩象她这个年纪都上学前班了。她跟我过去了就也可以上了。就我父母接她送她,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赖乙生又开始进行说服了。 周志元夫妇也心旌摇动了。 “同时呢,也减轻你们这边不小的负担。你们可以更好的去侍候奶奶,更好的护理小枫炜啊——就这样定了!”赖乙生一锤定音的道。 周志元夫妇一时是十分的伤感。 “你们就放心吧,”赖乙生安慰着二老道。“我是小芳的亲爹,我对待她会比你们对待她更好的。等以后有机会,我还会领她回来看你们的。” 周志元忽然拎起了一个兜子,说道:“你们先唠着啊,我去去就回来。”然后就行色匆匆的出了门。他这分明就是要出去买菜了,这是要留赖乙生吃饭的节奏。 周志元确实也是这样想的。不管这赖乙生和枫烨现在是怎么样的一种状况,可他毕竟还是他们宝贝大孙子的爸爸吧? 再退一步讲,毕竟他在他危难之际及时出现并伸出了援手,才使得他平安而归的,不然他怎么样了还不知道呢。所以,就冲这一点,也应该款待一下这位客人啊。 可是,当他进了商店后,却首先来到了电话机前。原来他出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就是要给老场长打一个电话。 枫烨是给他们留下过话,不让任何人领走小芳。可是现在不是出了特殊情况了么?前女婿所说的那些问题就是特殊情况啊。 前女婿说的那些话,他和老伴也都觉得有道理,于是就首鼠两端了,到底是放小芳走呢?还是不放呢?就觉得这个决定还是让枫烨来下为好。 老场长家的座机是其在职时公家给安的,退下来后又继续享受着这个待遇。周志元以前为了打听女儿的下落,曾经打过这个座机来的。 老场长当时告诉他,小枫烨是跟一个叫常杰的小伙子一起走了,他们是在一个漆黑的夜里悄悄的走的,任何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但是末了,老场长却又热心的表示,过后他要发动全家再帮着打听打听,他就不信了,偌大的红鹰岭,真的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周枫烨和常杰的去向的么? 周志元现在就想知道一下老场长曾经的许诺是否有了结果?他明知道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的,否则老场长早就主动的设法告诉他了,可是为了托底,他还是想再问一问。 电话通了,也很快的就有人接听了。可是传过来的却不是那个很熟悉的老场长的嗓音。而是个陌生的或者说只有一点点熟悉的嗓音。不过,这也可能是老场长家来的某个客人吧?但愿如此。 “您好。”周志元先是礼貌的问候了一声,接着又问道:“老场长在家么?” “老场长?”对方淡然的回道,“老场长已经全家搬回原籍了。” 周志元吃了一惊:“哦,他也全家搬走了?” “全家搬走的多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落叶归根么。”对方说完便挂断了。 周志元怔了一会儿,想到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不甘心的就又重拨了这个号。 电话很快的又通了。但这回却等了好半天,才有人接听。却还是刚才那个嗓音。 “不是都告诉你了么,这里不是老场长的家了,老场长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对方一开口就火刺楞的,极度的不耐烦。“这里已经是我的家、是我大李子的家了!” “哦,你是大李子啊?”周志元又惊又喜。惟恐对方再次挂断,便语速极快的往下说去:“我是周志元,是红鹰岭以前的会计……” “哦,是周会计……”对方吃了一惊。 周志元马上应道:“对,就是我。” “原来你是周枫烨的父亲啊?”大李子的口气变得恭敬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还以为、以为是骚扰电话呢。嗐,这事弄的。周会计,我是场部的大李子,有啥事您尽管吩咐吧。” 周志元谦卑而恳切的说道:“我想拜托你帮我打听一下,周枫烨现在的下落?我有急事要找她商量一下啊。” “哦,这个事啊。”大李子笑道。“老场长临走时跟我说过这事。只是……” 原来这大李子是场部的一名中层干部。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一直住在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子里。一个月前,场部领导研究决定,就把老场长倒出的房子分给了他。座机也没有撤。 也由于这个原因,老场长在临走时便郑重其事的托付他道:“很多老同志都是靠这个电话保持着跟这红鹰岭的联系呢。比如老会计周志元就是这样的。 “他曾向我打听他女儿的下落,说不定哪天,他还会打电话过来问这个事。到时候你就注意接听一下,安慰安慰他。唉,都是老同志了,走到今天,都很不容易啊!” “周志元的女儿不就是周枫烨么?”大李子两眼放光起来,问道。 “对,就是她。”老场长点点头。“自她离开红鹰岭后,一直都没跟家里联系,家里很是惦记着呢。” “好的,我知道了。”大李子乐滋滋的答应了下来。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在千方百计的打听着周枫烨的下落。但是打听来打听去,还是没跑出老场长打听到的那个结果。现在他能答复给周志元也只能还是这个老结果。 不过,眼下周志元听了这个结果,却有些感动,也有些欣慰。自然,也仍然十分的牵挂着自己的女儿:“你说,她能不能跟那个常杰去了丹河?” “这可不好说啊。”大李子爱莫能助。“中国这么老大,城市多着呢,他俩好胳膊好腿能走能颠的,哪不能去啊?所以,他们现在在哪个城市都有可能。没准还去了俄罗斯了呢。怎么会单单去了丹河呢?” “哦,我只是怀疑。因为……”周志元本要道出他怀疑的缘由来,忽又觉得这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还是不说了罢。于是就叹了一口气,道:“唉,这个孩子啊,怕赖乙生得知了她的下落,难道她也怕自己的爸妈得知她的下落么?真是的。” “大概她怕你们走露了消息,最后让赖乙生知道了,再去找她的麻烦吧?”大李子竟然站在周枫烨的角度来看问题。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立马止哭 “我们怎么能那么做呢。她就是心里没我们吧。”周志元直言不讳的抱怨起来。“心里边没有自己的爸妈就算了,但总得有自己的女儿吧?怎么……” “我说老会计,你就放心吧。”大李子为了安慰周志元,竟打起了保票:“我知道,枫烨那股子聪明劲没人能比。因此我敢保证,她不会出什么事的。到该回去的时候,自然就回去了。你和我婶俩就耐心的等着好消息吧。” “问题是赖乙生已经来川庆了,就要领走小芳了啊。”周志元紧迫的道。“枫烨事先有话不让我们放手,可是现在赖乙生非要领走小芳不可。我们实在是抗不住了。想听听枫烨的意见,可是又找不见她的影儿。” “这……”大李子再次的爱莫能助了。 回家后,周志元把彤彤叫到外面,小声的把他刚才跟红鹰岭大李子通电话的情形说了出来。然后问道:“你看怎么办?实在不行,就答应赖乙生,让他把小芳领走了吧?” 彤彤低眉不语。眼角渐渐的有些湿润了。 “小芳是咱的大孙子,更是赖家的大孙子啊!”周志元补充道。“从中国的传统的角度来说,赖家更希望她能回去。毕竟她还姓着赖么。” 彤彤神情戚然并纠结着,道:“可是,可是枫烨一旦回来了,咱怎么跟她交待啊?” 周志元神情也黯然了。沉思了一下,道:“问题是咱知道她啥时回来啊?就算一两年后回来了,小芳不也被耽误了一两年了么?耽误了一两年可不是件小事情。那有可能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彤彤为难起来,沉了一沉,忽然说道:“问题就算咱同意让小芳走了,可是小芳自己不愿走呢?所以,关键还在小芳同不同意上。” “也是啊!上天堂下地狱,还得自己拿主意。”周志元不由喃喃的说道。“只是这话对大孙子来说,有点残酷了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老俩口进屋后,赖乙生又开始提要领走小芳的事了。并一再的强调领走小芳后对小芳以及对川庆这边的种种好处。 周志元就把彤彤刚才在外面说的话端了出来:“就算我们同意了,可是还得看小芳同不同意呢。她要是不跟你走,我们也没辙了。” 赖乙生马上转向小芳,征求意见道“小芳,跟爸爸去找你爷爷奶奶吧?行不行啊?” 小芳忽然裂嘴哭了起来:“我不去,我不去。呜呜呜……” “不去了不去了。”赖乙生赶紧哄小芳。“小芳不哭,小芳不哭。” 说着就起身出去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手里就拎了一袋许多的小食品。然后送给了小芳。 可能由于近距离的接触,小芳陆续找回了许多往昔父爱的片断,这使得她对赖乙生渐渐的就有了一种好感,而且还试图着要跟他亲近起来。第二天的时候,小芳对赖乙生也有了笑脸了。还叫过他一声的“爸爸”呢。 第三天,赖乙生要领小芳上街去逛逛,小芳也能比较顺从的就答应了。一路上,赖乙生又是给小芳买了好多好多的小食品。都是小芳平时从没吃过的。 这时,小芳记忆中的那些奶奶和爷爷对她的爱,也陆续的被唤醒过来。赖乙生在领着她来到儿童乐园的时候,她忽然主动的问道:“爸爸,我奶奶和爷爷现在在哪儿呢?” “他们在富祉呢。她们好想好想你啊。”赖乙生不自觉的就打起了亲情牌。忽然又转过来问道:“你想他们么?” “想,”小芳回道。“我也好想好想他们啊。” “那明天我就领你坐火车去富祉看他们吧?”赖乙生趁机提出了要求。 “好的,爸爸。”小芳很顺势的就答应了。 赖乙生喜不自胜。从游完了儿童乐园后,他就打车去了火车站,买下了两张第二天去富祉的车票。他这样做是为的将领走小芳的事造成既成事实,不给前老岳父岳母留下后悔的余地。 周志元夫妇在赖乙生领着小芳上街以后,又开始反悔放行小芳了。还是老顾虑,就是一旦周枫烨来信问起这事时,他们无法交待。遂准备等赖乙生父女俩回来后再说说这事。 谁知等赖乙生父女俩回来后才知道,他们已经把回程票都买下来了。这说明,事情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总不能因他们的反悔而再让赖乙生去退票吧?夫妇俩只能是不吭声了。 小芳眨动着一双酷似周枫烨的好看的眼睛,看看外公,又瞅瞅外婆,末了还瞧了瞧又躺倒在床上的老舅,见他们的神情都很抑郁,忽然,她稚声稚气的挨个的劝起来了: “外婆、外公、老舅,还有小屋里面的那个老老外婆,你们都别难受了,我和我爸爸走了以后呢,等有功夫时还会回来看你们的。真的,还会的哟。” 她的嗓音清脆而细腻、口气中揉进了天真和幻想。特别是她说到的老老外婆,还具有了种幽默感,于是众人都忍俊不禁了。但是笑着笑着,却又都流下了眼泪。 周枫炜的泪水顺着眼角经过太阳穴流下去了,很快的就把枕巾给濡湿了。 那年汽车把他撞倒在地、巨大的不幸劈头盖脸地向他砸过来时,他流了满地的血,却没有流下一滴的泪; 跟他正处于热恋中的对象张燕,在来看过他一次并洒下一通泪水之后,竟然就再也没有照面。这显然是彻底的跟他拉倒了么。这让他心里流了血,但他仍然紧咬牙关,没有流下情殇之泪; 可是眼下听了小芳的这番小大人似的话后,一股子酸涩就无法控制的窜进了鼻腔里去,就湮没了他仅有的那么一点点的笑念。于是眼泪就从眼窝里流出来了…… 却说周枫烨被田野搀回家后,一头扑到炕里又哭了起来。显然她的天仍然处于塌陷的状态中。不管一路上田野怎么劝导她,安慰她,她都认定了一条,即女儿就是已经被赖乙生领走了,她以后是再也看不到女儿了。 因为以后再想看到女儿,就得去富祉才行了。那时,不就又得受大傻个子的纠缠了么?那可是比让她去死还难受的事情呢。 田野已经劝得两腮都疼了,却仍不见周枫烨止住悲伤和绝望,不由得就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了起来。忽然,他想起来她每到关键节点都会说的一句话,效果都是很好的。 于是,他停在了炕沿边,充满信心的,同时又加重了语气的劝道:“别哭了,多大的事啊!” 周枫烨仿佛吃了一剂神药一般,果然立马就不哭了。只见她翘起头来,却忽然的大声的指斥道:“什么多大的事?这还叫多大的事么?!在我最难受的时候,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你的孩子被领走了,你可是感觉不到啥了啊!” 田野愕然了,“多大的事啊”这句话于她确实有效果。而且是立竿见影的效果。然而眼下却是适得相反的效果。这让他始料不及。 他后悔了,也无语了。自他跟周枫烨开始交往到现在,他这还是头一次遭到她的声色俱厉的抢白。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本以为他们的缘份不同寻常,他们的感情基础坚如磐石,能经得起任何的风吹雨打呢。现在才看出来,他们的关系也是那么的脆弱?一句话不来,这就抢白上了。再一句话不来,可能就要决裂了吧? 又一转念,不,不是的。是人家心理上正脆弱着呢,而你却贸然挑战了人家的心理脆弱时承受力的底线。这应该是你的不对。是你说话不分时候,不分场合的结果。 于是,他又彻底的谅解了她。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血脉贲张 他又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起来。在极力的思谋着怎样才能给她以最需要的慰藉的问题。 忽然,他想到了培根说过的一句名言: 如果你把快乐 告诉给一个朋友, 你将得到两个快乐, 而如果你把忧愁 向一个朋友倾诉, 你将被分掉一半的忧愁 他大受启发。于是,再一次停在炕沿边。他轻轻碰了一下周枫烨的腿,然后轻轻的劝道:“你给你姐或嫂子打个电话倾诉倾诉吧,这样你的悲伤会减轻不少的,”说完,就将座机搬到了她的身边。 周枫烨的哭声忽然小了下来。一会儿,只见她坐了起来,拿起了话机。显然,田野的话在她的身上起作用了,这也体现出了她的一种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够做到从善如流的特质。 她果然给吕桂芹家打去了电话。在好一番的哭诉中,顺便不客气的把田野的那句“多大的事啊”也给抖落了出来,并加以淋漓尽致的指责。 田野听到了,暗暗的笑了。竟还希望她能指责得再狠一些,再无情一些。 吕桂芹慢声慢气、和顔霭语的就给了周枫烨好一番的开导和劝慰。 周枫烨神情中的悲痛眼瞅着就减少了许多。 大约一小时之后,周枫烨又把电话打到了汪芬家,又把刚才跟吕桂芹有过的那一番哭诉以及对田野的指责,又全盘照搬的给了嫂子。 于是,汪芬也象吕桂芹一样,也把好一番的开导和劝慰送给了她。 于是,周枫烨的神色中的悲痛,就眼瞅着又减少了不少。而且眼泪也已经止住了,只剩下偶尔才会有的一声抽泣。 不过,她的两只凤眼已经肿起来老高,表示着她曾经哭得一塌糊涂来着。她的那张鹅蛋形的脸,也让极度的思念和悲痛揉搓得歪歪扭扭的了。整个人笼罩在蚀骨的哀愁之中。 周枫烨躺在被窝里,一时睡不着,就反复的回味起田野、嫂子和姐说过的话,不由就想,在没有得到她同意的情况下,她的父母也许真的是不会放人的吧?但愿如此。 不过,这也只是她这么想。毕竟她的爸爸到处找过她了,看得出那个大傻个子在那边磨叽的不轻。她爸找她,就是要向她讨个最后的主意,到底放不放走小芳?这事一定让她的爸爸为难了。不然她爸不会…… 现在,就算小芳还没被领走,也只是暂时的。时间长了,可就没准了。所以,她最好马上就回川庆去把女儿领过来,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刚刚有了这样的想法,就又给否定了。她想,她不能就这样一副穷酸样的回去,去出现在家人们的面前……那简直比让她去死还要难受。 ——她的固有的回川庆的障碍又出现了。她又重新变得纠结起来。 早起后,周枫烨没有吃饭,也没有让田野送她,就一个人蹓蹓跶跶的去了商店。 傍晚要下班的时候,田野正要去商店接她呢,她却已经走进门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田野不禁有些奇怪。“早退了?” 周枫烨没有吭声。她进了屋就开始洗脸。之后,就进里屋慢慢地化起妆来。桌上摆好了饭菜,她连看也没看一眼。 田野坐在炕沿上望着周枫烨,觉得她有些异样。便不放心地问道,“媳妇,准备到哪里去潇洒啊?吃完饭再去不行么?不然,哪有力气走路啊?” 周枫烨从镜子里瞅了瞅田野,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化她的妆。 田野继续望着周枫烨,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身上,便大着胆子的探问道:“你是不是要去见那个常杰啊?” 周枫烨从镜子里又看了田野一眼,她的眼神中没有责备,没有默认,只有漠然。 一会儿,她化完妆了。但见她脸色仿佛带雨的梨花粉里透白,眼睛好似两颗黑葡萄更大更亮了,上下唇由于涂了过厚的口红,就象抹了满嘴的鲜血。 接着她又慢慢地盘起一个好看的发式,换上一件白底素花的连衣裙,往身上洒过了雅诗兰香水后,又披上件耦荷色的风衣,准备往外走了。 “你到底要上哪儿去啊?”田野仍然心神不安。 “不用管我,你吃你的饭吧。”周枫烨轻轻地回道,然后身姿袅娜的出了门。 田野随后也跟出了门。他希望这回还能够象上回那样,她走他也走,她跑他也跑,形影不离,最后博得她嫣然一笑,尽释心中的块垒。然后俩人和好如初。 可谁知等他随后出了楼洞口时,周枫烨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显然是打的走的。这回,他想哄都没的哄了。 她这是去哪了?难道真的是去见常杰了么?应该是这样的。对于她来说,在这偌大的丹河市里,能见到一个红鹰岭的老乡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田野为此心里边翻江倒海,因为他设想得出来在他不在跟前的时候,老乡见到老乡时的情形应该是个什么样子。这又怎么能让他的心里平静得下来呢? 然而眼下,他却只管默默的桩在黑漆漆的路上。任凭思绪继续的翻腾下去。 忽然,他对她去见常杰的事又产生了质疑。因为昨晚见到常杰时,他始终都在现场的,也没看到他俩互留地址和联系方式啊。 那么,她到底要去哪里呢?难道她这是要去跟另外的一个男人约会么?或者,是去吕桂芹家么?或者,是去汪芬家?可是直感告诉他,这些都不可能。 因为,她已经分别的向上述两个人倾诉过了。有必要再跟当面跟她们倾诉一下么?只是,她到底是去了哪里了呢? 田野云里雾里心神不安的走回家时,满桌的饭菜都已经凉了。他拎起酒瓶子对着嘴咕咚就是一大口。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然后夹起一块鱼肉就填进嘴里。 忽然,他觉得嗓子里毛堆堆的,象窝了团乱鱼剌,他本想把它们吐出来,可是却错误地使出了往下咽的劲头。感觉出连鱼肉带鱼剌都进肚子里了,已经无法挽回了。 这一来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都糟糕透顶了。他索性把脖子一仰,一杯的白酒便凉水一样的全泼进了嘴里去。什么对身体好不好的,全都去他妈的吧。失去了心上人,就跟失去了魂儿,身体再好又有什么意义?那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这时,他只觉得有一股子烧灼感顺着食管就出溜下去,出溜到胃里的时候,烧灼感减轻了不少,后来就彻底的消失了,大概是又从胃里出溜到了一曲十八弯的小肠子里去了吧?那里可是一个连神经末梢都没有的地方。 不过这个时候,他浑身的血脉却都贲张开来了,脑袋迅速地膨胀,思绪洪水般的泛滥,他只觉得这个屋子变小了,极度的窄小了,小得都装不下他了,小得都开始缺氧了,他憋闷得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了。于是他一转身就就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激发想象 田野浑身发热由不得自己的在大街上胡乱的走着,有时也不管跟前有没有路人,就可着嗓子“啊——啊——”的喊出一两声的歇斯底里来。 可是他犹嫌不够劲,走着走着,竟然又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失去伴侣的人 灵魂两分离 眼望着秋去冬又来临 雪花飘飘飞 世上人嘲笑我 精神病患者 美丽的青春将被埋没 谁来可怜我…… 唱着唱着,就把自己的眼泪给唱了出来。唱着唱着,就走过了几道街,又穿过了几条路。 忽然,他不唱了,也不走了。他来到了一个比较热闹的地儿。这里停放了许多的自行车,路边还停有两三辆的微型面包车。一个窗口的跟前拥挤着一大堆的人影,都在争着在喊: “一张一张!” “给我来两张——两张——” 经过刚才的一通渲泻,他的酒劲耗掉了不少,情绪也稳定了许多。他开始比较的冷静的在想,这里是什么地儿呢?为什么这么多的人都在…… 他忽然意识到可能是舞厅吧?遂抬头向门楣上望去,就望见了“东三舞厅”三个很艺术的大字。果然如此。 顺便再往上面看去,就看到了三楼那并排几扇长方的大窗的玻璃上,变幻不定的彩灯的光影。还听到了从窗缝间溢出的轻袅柔软的舞曲。 他不禁就奇了怪了,他怎么会来到这里了?他不应该来到这里的啊。因为他跟周枫烨有过一种默契,即以后他们谁也不准再单独来这里的。可是眼下他却…… 他很快就找出原因来了,这原因只有四个字:鬼使神差。 既来之则安之吧。于是,他决意就便进舞厅里去听听舞曲吧,让心灵得到进一步的抚慰有什么不好?不过,他保证不会上场跟谁共舞就是了。 而且,也许经这么一放松,他忽然间就脑洞大开,就替心爱的人想出了更好的化解她的难题的法子来了呢,这对她不也是件好事么?于是,他便理由充分的也上前挤票去了。 田野持票进了三楼的舞厅。音灯光朦胧中,一个个衣着鲜亮浓妆艳抹的女人,正被一个个男人搂在怀里,悠然的起舞着。他不由想起了年前他与周枫烨在这里的那次美丽的邂逅。 他想,如果没有那次邂逅,那么,他跟她也许就彻底的失之交臂了。也就没有了今天的这份牵肠挂肚了。他会仍然生活在书的海洋里,仍然过着清贫安静又怡然自得的日子。可现在倒好,这心里边被搅了个乱七八糟,五味杂陈,一塌糊涂…… 又一转念,也幸亏有了那次的邂逅,不然他的人生将会留下多么重大的遗憾啊?他的人生又将会多么的不圆满啊。来那岂不枉来世上一回了么? 他虽然知道如果没有跟周枫烨相识,那么这些遗憾他也就无从感知的,但是现在感觉到了的遗憾,不也是一种遗憾么?也因此,他并不后悔跟她的相识。 正想着,忽然,跳舞的人群里现出一袭白底素花的百褶连衣裙来,十分的显眼,也十分的熟悉。他的心跳骤然加快了。 他怀疑这可能是自己的幻觉?立时睁大两眼准备再求证一下,谁知那袭连衣裙却逃避什么似的倏的就不见了。不过,也许人家根本就没有发现他呢。 但不管怎样,他必须得马上再找到它。于是,他焦急不安的在舞池里左寻右觅起来,终于在比较近的地方,又发现了那袭连衣裙。 这回,他看清了对方那熟悉的丰满的胸峰,还有那张熟悉的鹅蛋形的脸庞…… 来自内心深处的那股子山大的嫉妒、忿恨和痛苦,让他终于认定了,这就是周枫烨。真的就是周枫烨。原来她下班一回到家,又是打扮又是化妆的,就是为的来这里的啊? 原来,她不但进到了这里来,而且还上了场。原来她比他还要不遵守他们之间的默契的啊。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只不知,她这是一个人来的呢?还是跟谁约好了来的呢?他心情复杂的再将目光去寻她了。 这时,只见舞池里的她就仿佛一朵轻云飘入水中,空气里荡漾起细微无声的涟漪,音乐流苏似的装饰了她飘飘欲飞的裙裾,温馨优雅,似乎稀释了她的所有的痛苦、不安和忧郁,还有人生的沧桑。 由于角度的关系,田野没能看到搂着她的那个男伴的面孔,只看到了一个五大三粗的背影。象一面熊背似的。可以肯定的说,这不是常杰,而是另外一个。但不知这另外的一个是否早就与她相识? 随着舞曲的进行,熊背慢慢的变换了角度,那张黑脸终于显出了一个侧面。田野看得真切,心里忽地又是咚的一声响,接着就目瞪口呆了。 那不是车富贵么?!那晚在照庆路上,他近距离的看见过车富贵,就是这副形体和这副尊容,不会差的。只是,那个车富贵不是周枫烨的死对头么,今天周枫烨怎么又…… 他害怕近到咫尺时她会发现了他,于是便忽的一闪身,躲到旁边一个人的背后去了…… 好半天之后,料到他们又由近而远了,他便带上意外的重大发现,抽身悄悄地溜了出去。 田野心里沸腾着一团火气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比来时心情还要糟糕了。糟糕到了连眼神都不好使了,走着走着,竟差点撞到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上。 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周枫烨平时是那样的憎恨着车富贵,怎么突然间就又跟他搂到一起了呢?是她进了舞厅后偶然碰见的车富贵呢?还是车富贵主动的到商店去找的她,然后就相约今晚来这里呢?苍蝇不叮无缝蛋,这句话…… 刚刚想到这里,他又连连拍了自己的脑袋几下,责备道:“不许你这么去比喻她,不管到时候都不许。不许不许,坚决不许!” 于是,他就绕过这句话继续往下想去。他想,她和那个熊背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到底还有多少的故事,是他至今也未曾知道的呢? 田野带着未泯的火气和烦乱回到了家。然后就继续被这两样东西折磨下去。 良久良久,他忽然意识到舞会早该散场了,周枫烨也早该回来了。看了一下时间,果然如此。于是,就开始盼望着门响。她回来以后,他好向她讨问个明白啊。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却听不到门外有任何的响声。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心尖发抖的出了门,蹬上车子就又往东三舞厅那里奔去。 他不能让周枫烨在散场后又跟着车富贵走,那将会发生足可以让他崩溃的事情。他希望半路上能跟正一个人往回走的周枫烨相遇。然后,他就带上她往回来。 他保证什么也不问她,一切都等着她主动的说出来。如果她不想说,那就随她吧。不过即便她不说出来吧,他也会看出来的,因为她的五腑六脏都是玻璃做的。 虽然他和她的关系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但他仍然不愿由于他的盘诘而让她出现难堪,更不愿他们的关系由此而出现更大的变化。那不是为渊驱鱼么?他才不干那种傻事呢。 只是一路上始终不见她的身影的出现。这让他心里边没底啊。她到底跟那个车富贵去哪儿了?现在是不是已经、已经那个——他的想象力再一次的被激发了出来。 只是,他不敢再想下去。虽然如此,他却愈加的惶然不安,也愈加的痛苦不堪了。就这样,他一直寻到了舞厅的跟前。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媳妇跑了 这时,只见舞厅的大门已经很威严的关上了,整幢楼的所有窗户都是黑黢黢的。再看门前,连半台车影也不见了。自然,就更没有了周枫烨的踪迹。 其实这也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了。他再没地可寻了,也再没地可去了。于是他只好又打道回府了。他希望她是打车回去的,跟他走两叉了。现在,她已经在家等他了。等他一出现,她就会“老公、老公”的叫着扑上来。 可是到了家门前,房门依然紧闭着,窗户里依然一片漆黑。毫无疑问,屋里满满的还是凄凉。他不想进屋了。他痛苦得无以复加了。 他想起了她在关键时候常爱说的那句话:“多大的事啊!”他想以此让自己冷静下来,理智下来。可是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也是个杯水车薪。 他觉得他再没地儿可去了,于是就硬着头皮进了屋。他准备用睡眠来缓解心中的痛苦。希望一睁开眼睛就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可是躺进被窝里后,却怎么也睡不着。脑际反复过着的仍是周枫烨和车富贵的事儿。当然还有他的事儿了。 他想,他打光棍这么多年了,找到一个才色俱全的媳妇 容易么?所以他不能轻易放手的,他必须可紧紧的抓住周枫烨。不给任何人以任何的机会。 他想,这一切都跟她认为女儿已经被领走了,或是即将被领走了,而她正急着想回川庆一趟,同时又不想这么一副穷酸相的回川庆有关。 很明显,他如果能帮她解决了她的当务之急,那么她也就恢复了正常,那么他的危机感也就不复存在了。只是,他怎么做才能帮他解决呢…… 他辗转反侧挖空心思,最后就冒出一个非常大胆的念头:如果把眼下住着的这个房子卖掉了,就一切OK了。 卖掉房子以后呢,他们可以暂时的租房子住。然后让周枫烨贷款再买个集中供热的房,做为他们永久的爱巢,然后再高高兴兴的开起一爿自己的店来,那以后的日子呢,就一定会象吃着甘蔗上楼梯那样,步步高,节节甜了。 虽然这有点乌托邦的味道,但毕竟是一幅能看得比较清楚的愿景。是个只要努力到位一切顺利就可以实现的目标。人生总得有个奋斗的目标么,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前思后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就咬了咬牙,就准备在他的人生的页面上来这么一个大手笔了。并且要快,甚至都恨不得马上就开始实施了。 想着,他便开始激动、兴奋和自恋起来了。没想到他田野还有这样的宏大的魄力?简直是今非昔比了么。这可是个好兆头,是他从此将干起一番大事业的前奏,这是他即将有大大的出息的象征。 他本来还有一点点的睡意,这会儿就连一点点也没有了。他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能分享一下他心里边已经装不下的那部分的幸福和快乐。 他有着十二分的把握可以断定,如果让周枫烨知道了他的新思路,她一定也会对他自相看的。一定会比他还要激动还要兴奋。从此他们就拥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 其实他的新思路的产生,也都是与她有关系的。如果不是她的宏大魄力表现在前,并一直以来都在潜移默化的作用于他,今天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冒出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新的思路来的就是了。 他努力的镇定了一下自己,然后看了一下时间,就蓦的发现已经半夜时分了。他有些吃惊,这时间怎么突然间就过得这么快了?就象抹了油似的。 只是都这个时候了,周枫烨怎么还不回来呢?正想间,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他的心头忽的一喜:这是周枫烨的脚步声,他对她的脚步声熟悉得已经不能再熟悉了。啊,她终于回来了啊! 于是,他屏住了呼吸,并考虑着他应该以怎样的态度来迎接她的问题。 不久,门口那里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开启门锁声。功夫不大,就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进屋里来。人还没进里屋呢,人的气息已经进来了。 一时,田野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慰和充实。但是他却没有起身欢迎她,相反还悄没声的转过身来,把脊背冲向了她的还空着的被窝。这是他一以贯之的脾性让他这样去做的。 他想他必须得先晾她一会儿,然后才能再跟她说话。但又不能让她感觉着他是故意的在晾她,否则她会生气的。而他又不想让她生气。所以,他应该先装睡。 周枫烨没有开灯,就在那里摸着黑窸窸窣窣的脱着衣服。她这是惟恐影响到他的休息呢。 只消一会儿,田野身后的被窝里就变得实撑起来,接着又有了热乎乎的体温渗透了过来。 周枫烨先是平躺着,一会儿后,又侧转过身子,用一只纤手碰了碰田野后脊背。 田野没有一点点的反应,睡得很沉很沉的样子。但是心里边却在一劲的嘱咐自己:一会儿醒来后,必须按事先想好的那样去做。不盘诘,不责备她,不让她感难堪…… “哎,老公。你睡着了么?”周枫烨又用手碰了碰田野的后脊背。 田野仍然没有一点点的反应。但是,他却分明闻到了一股子酒肉的香味。 这个味道向他透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他彻底的放下心来的信息,即她和车富贵离开舞厅后,是去了饭店吃饭了,酒足饭饱后,她就又直接回到这里来了。此外再哪也没有去。 忽然,周枫烨的一只手从田野的脖子底下伸过去,另一只手就放在了朝上的这面肩上,然后两手配合着一使劲,就把田野的身子给扳正了。他不再是脊背冲着她了,而是侧脸冲着她。 周枫烨瞪大一双含笑的眼睛很近的俯视着田野,长长的眼睫都触到了他的面颊上。似乎是在辨别着他是否真的睡着了。 显然她已经对他的沉睡产生了怀疑。 田野不仅感觉到了她的长眼睫的眨动,还感受到了她的暖暖的呵气和酒气的微醺。就算是真的睡着了,这个时候也该醒了,可是他却仍然闭着双眼。 “老公,你睡着了么?老公……”周枫烨一声接一声的问道。 田野仍然睡得很沉,没有回应。 忽然,周枫烨喃喃的道出一句:“唉,最难叫醒的,就是装睡的人了。” 田野依然没有回应。但是却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周枫烨噗哧一声笑了,“哼,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没装睡,我真的睡着了。”田野索性梦呓般的解释道。 “睡着了还能说话?”周枫烨讥嘲道。 “我这是在说梦话呢。”田野为自己辨解。 “哦,是在做梦呢?”周枫烨含笑而问。“都梦见啥了?” “我梦见我的媳妇跟别人跑了,我正在追呢。”田野呐呐地道。仍然没有睁开眼睛。他是觉得周枫烨不会为这句话而生气的,这才说出来的。“别打扰我,不然我媳妇就该跑没影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独木桥上 周枫烨听出了田野的弦外之音,赶忙解释道:“老公,我没跑啊,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忽然,她搂住了田野。搂得很紧很紧。 田野却无动于衷。 “我就是去跳了场舞。是姐要我去的,非要我陪她去。”周枫烨的口气中带着几分的乞谅。“我怕姐不高兴,这才去的。” 田野冷笑了一声。暗忖,亏他也去了舞厅,根本就没看到过吕桂芹么。不然,他还真就得信了她的话呢。唉,周枫烨啊,周枫烨你也学会撒谎了? “那么,你满嘴的酒味又该怎么解释呢?”田野忍不住的又问道。“难道姐还请你下饭店了么?” 他认定她一定会说是吕桂芹请她的客了。百分之百的是。不过,到时候他一定不要再盘诘下去了,更不要说他也去过了舞厅,根本就没看到过她的姐的事。否则不旦穿帮了,她就难堪了。他不想有这样的情形出现。 “不是姐,是车富贵请的我。”周枫烨小心翼翼的回道。 田野立时吃惊的睁开了两眼。万万没有料到,她的玻璃做的五脏六腑,竟然是一以贯之。 原来周枫烨打扮完走出家门后,打了车就走了。而这时她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要去的地儿呢。她只是想换个没有任何熟人在跟前的环境,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烦乱焦燥的思绪,想想自己的问题。 “去哪儿?”司机从后视镜里望着她。 “去江边。”她周枫烨不假思索的回道。 的士开动了,周枫烨的思绪也加快了流动。 她想只有尽快的搞到了一笔钱,才能解了她眼下的大问题。于是,她想到了贷款。 很快她就摇了摇头。靠贷款回川庆?这是行不通的,也是在给宋良出难题。她可从来不愿给任何人出难题的。 那么,马上贷款开自己的店呢? 她又摇了摇头。开店以后,起码得运转一年后,才能挣到钱。可那时她的女儿早已经被领走了。远水不解近渴啊! 那么,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车到江滨小区门口时,只见路边走来一个袖珍美女。一件时下正兴的深色碎花旗袍,剪裁得特别仄小,差不多是裱在了身上,露出了全部的线条。化着浓妆,还离着老远呢,还隔着玻璃呢,她却已经闻到了对方身上的一股子浓郁的香水味。 周枫烨觉得这人有些奇葩,便透过车窗眼不错珠的盯着看着,忽然认出来了,这不是姐么?于是,便让司机停车。然后就急忙下了车。 “姐,你打扮得这么漂亮啊?这是要去哪儿啊?”周枫烨有些吃惊的问道。她可从来也没见过姐,象今天这样的浓妆艳抹过。 吕桂芹惊喜的道:“哎呀是小周啊。”便上前拉起了周枫烨的手,说道:“走,咱们去舞厅吧。到哪里能更好的散散心,两个人还是个伴,知道么?” 周枫烨想到了她跟田野间的那个默契,想拒绝,又觉得不妥。于是就又道:“不过最好想叫上田野一起去。” 吕桂芹却道:“最好别叫了。你看,我不是也没叫你姐夫来么?” 周枫烨只好作罢。 周枫烨跟吕桂芹刚刚走进舞厅,吕桂芹就被一个驼背的老男人笑容可掬地邀进了舞池。那老男人早就在门口等着姐出现了似的。 悠荡进舞池里的驼背老男人,嘴贴在姐的耳根上,一劲的说着什么。姐不停的咯咯的笑。不用说了,他们是老熟人了。而且是事先约好来这里见面的。 周枫烨撅了一下嘴。就在附近找座坐下了。 陆续地有几个男人过来邀她共舞,她都一律摆了摆手。她听听舞曲就够了,不想上场。 这时,舞曲的优美的旋律,象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向她涌来,一次又一次的抚慰着她的心灵,她渐入陶醉之境。看来这里真的很美妙呢,看来以后就开个禁吧,就跟田野再常来这里吧? 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慢慢地挪动了过来,从她面前过去后,忽然又返了回来,直立在她的面前,象一面墙似的挡住了她的视线。响起一个鼻音很重的惊喜声:“啊,真就是你。你也来了?” 周枫烨没有看清对方,但从那熟悉的浓重的鼻音上,已经听出来对方是谁了,心里不由一阵子犯堵。脸色也黯然了下来。 “缘份哪,缘份哪。”车富贵在她身边坐下了。 周枫烨心里更加堵得慌了。正想起身离开,忽听得车富贵和霭地说道:“情人节那天的妖姬花收到了吧?” 周枫烨愕然,急收步:“什么?你说什么?” “我托一个小孩送给你的娇姬花啊。”车富贵鼻音很重地不紧不慢地说道。“一共是三支蓝色的妖姬。你收到了吧?”其实他已经知道她收到了,但他还是要再亲口问一问。 “噢,那花原来是你、你……”周枫烨恍然大悟。一时吃惊不小,却是一点也喜不起来。 “是的,是我送的。”车富贵颇为得意的笑了笑,鼻音变得愈重了。“别人能送,难道我车富贵就不能送么?我车富贵要车有车,要房有房,要钱有钱,要长相,也、也没差到哪去啊?!” 周枫烨依然愣在那里,一副实在难以接受的样子。 没想到、没想到啊,那三枝妖姬花,竟然是这个车富贵送她的。竟然隐瞒了这么长时间,让她把全丹河的男人都猜了个遍,却独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车富贵。 一桩陈年悬案终于破解了,她应该感到轻松和高兴。可是她这会儿却是满心的不爽。谁送她花不好,怎么偏偏就是这个车富贵呢? 送了就送了呗,怎么还要说出来让她知道呢?难道以后还让她领他的情么?还要报答他些什么么?难道……唉,难办了。真不如就让它一直是桩悬案呢。反倒省心了。 “怎么不说话了?”车富贵不解的问道。 周枫烨低下头来,呐呐的道:“你应该把花献给你媳妇呀。” “提她干什么,”车富贵不屑的一扬手。“我跟她已经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了!” “哦,怎么了?”周枫烨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其实她已经明白他的话的意思了,可她还是想再听听由他亲口说出来的答案。 “你还看不出来么?”车富贵更加不屑了。“我跟她的日子,纯粹是在米汤盆里洗澡,过得糊糊涂涂的。你看她胖得就象一头三指膘的肥猪似的,没看那天把床都给压塌了么?” 周枫烨也想起来那天晚上,她听到了咔嚓一下的床板折了声音。她想笑,却是没有笑出来。而整个人仍然陷在吃惊之中。 “我瞅着她就烦,她瞅着我也烦,都瞅着对方烦,这个日子还有的过么?”车富贵嗡声嗡气的道。“趁早分手算了!她走她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果然如此!周枫烨这会是彻底的信了。 “离了后,孩子和房子都归了她。”车富贵主动的往下介绍道。“不过,我还有一个一百多平的供热楼呢。宽绰着呢。等我倒出功夫来时,一定要把那个房装修得象个天宫一样的,一定要让我未来的太太披金戴银,过着天仙女一样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跌落下来 车富贵如此的炫耀,纯属别有用心。可不知为什么,周枫烨这会儿对那个天仙女竟然有了一丝丝的妒嫉。但她马上就意识到不妥,就又暗自责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呢?要注意啊。 车富贵忽然伸出一只手,很诚恳也很谦恭的邀请道:“来,边跳边唠好么?要不咱光在这里站着,挡着别人的视线,人家该不高兴了。” 周枫烨没有回应,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车富贵觉得有门,便上前一把拉住了周枫烨的纤手,进一步相邀道:“跳吧跳吧,闲着也是闲着。就别浪费了大好的资源啊。” 周枫烨只觉得这个车富贵在说话待人上,都比过去有所改进了,比如他刚才说的别浪费资源吧,这话不但有点文采,还有点道理呢。看来,什么都在变化啊。 而且在这个车富贵的身上还多少带有一些红鹰岭的味道呢,那可是故乡的味道啊,在这人满为患的舞场里,还能找出第二个带这种味道的人来不能了? 虽说以前他几次三番地想欺负她,但不是都没有欺负成么?而且她也痛骂过他了,这也算是扯平了吧。而且、而且他还给她送了三枝妖姬,可见他对她…… 思来想去的期间,只觉得对面的这张黑得掉地上都找不着的面孔,竟眼瞅着就有了亮光了,不再让她感到厌恶和可憎了。 这会儿,见车富贵已经拉着她上了场,她一时竟觉得不便再严词的拒绝了。再说了,不过就是跳场舞么,难道还能少了一块肉么?于是,她说了句:“等等,等我把风衣脱下来,不然太热了。” 车富贵大功告成般的松了手。然后就在那里等待起来。 周枫烨就脱下了风衣,把它放在椅子上。然后就着一袭漂亮的百褶连衣裙跟着车富贵上场了。 这个时候,周枫烨一边跳着舞,一边又想起了“变化”的问题来。她想,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都没有一成不变的。而是时时刻刻的都在变化着的。好人变成了坏人,坏人变成了好人,朋友变成了敌人,敌人变成了朋友…… 这种变化就是客观的规律,她是不是必须得认清这个规律,也必须得按规律办事才是啊?否则,是不是就该出问题了? “哎呀呀……”车富贵嗡声嗡气的大叫了一声。 原来是周枫烨一时走神,踩到他的脚了。 周枫烨充满歉意的笑了起来:“呀,对不起,对不起了。” 车富贵也笑了,同时鼻音很重的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 歇场的时候,吕桂芹忽然精灵一般的出现在周枫烨的面前。她的衣服还是原来那袭仄小的旗袍,但脸上的脂粉却已经变得薄浓淡不均了。有着明显的被人用嘴给啃过的痕迹。 她先是看了车富贵一眼,然后将嘴贴在周枫烨的一只耳朵上,悄悄的神秘兮兮地说道:“小周,你继续跳吧。我有点事先走了啊。” 周枫烨不由往门口那边扫了一眼,就发现了那个驼背老男人的身影。她立时明白了一切。没想到,平时那么娴静的姐,也、也…… “姐。你走吧,走吧。”周枫烨点头应道。两腮替姐发着烧。忽然间,她就想到了那个姐夫张航,想到了张航曾经对她动手动脚的非礼行为。于是,心里边就又暗暗的说了一句:“这样的男人,活该戴绿。” 一曲终了时,车富贵就拉了一下周枫烨的手,说道:“咱也走吧,我请你撸串去。” 一听说撸串,周枫烨的嘴里就涎水横溢。这可是她最爱吃的风味啊。但表面上却拒绝道:“我不饿呀。” “不饿就不吃了?”车富贵反问道。“你以为我就饿么?不就是喜好那个肉肉的特殊的味儿道么。”说到末了一句,几缕淫邪的光在他的眼里稍纵即逝。 周枫烨觉得车富贵话有点不对味。却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以致没有作出反应。 “走,走吧!”车富贵不容分说,拽起周枫烨就走了。 烧烤大排档的某个雅间里,窗台上摆放着青翠欲滴的盆景,把四周衬托得十分幽静和雅致,是个十分适合情侣幽会的场所。 周枫烨望了一下对面的容光焕发的车富贵,心下暗忖:我是不是不应该来这里呀?这要是让田野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呢?如果知道了她是跟车富贵在一起,那他还不得发疯啊? 很快的,她就又觉得无所谓了。眼下,一切不能解决她的燃眉之急的东西,什么这个那个的,包括什么天定的缘份等等,都先往后靠靠吧。 啤酒和肉串上来了,车富贵开启了一瓶啤酒,分别倒了两杯,端给周枫烨一杯。 “我只这一杯。”周枫烨首先声明道。 “喝好就行。”车富贵道。“来,为了咱们的缘份,干杯!” 于是,俩人就举起了杯。 酒过三巡,车富贵有点微醺了。话也说得直言不讳起来: “说实话,打我在红鹰岭一见到你,我就深深地爱、爱上了你。如果你能嫁、嫁给我,我除了让你披金戴银外,我还可以把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女、女儿都接过来住……” “还有我的弟弟呢!”周枫烨打断了车富贵的话,补充了一句。 “对,还有你的弟、弟!”车富贵不假思索的点点头,按着既有的思路继续往下说去。“而且你也不用再上、上班了,一天到晚地搬搬运运的,多脏多累、累啊。” 周枫烨无语。 这时,车富贵忽然又想起来周枫烨刚才说到的“弟弟”的字眼上,觉得有些蹊跷,于是旧话重提的问道:“你弟弟?你弟弟怎么回事?” 周枫烨叹了口气:“唉,八年前,他开着小四轮去上货,半道上被一辆大卡车给撞翻了呗……” 车富贵最敏感的部位仿佛被人戳了一下,不由猛的一怔。酒也化作冷汗从后脊梁上流了出来。他想起常杰以前曾跟他说过这些来的。他也曾悄悄的对号入过座,于是这个话题就成了他最最忌讳的事情了。 他暗暗的后悔,怎么喝了点马尿就把不住嘴了呢?真是糊涂,怎么就问起了她的弟弟来呢?打死都不想再提的话题呢,你怎么倒主动的问起来了?这不是找死的节奏么? “那个狗屎司机见我弟弟已经昏过去了,四周又只有他们俩个,于是开着车就跑了——”周枫烨恨恨的道。“真不是个东西呀。老天爷怎么没打雷劈死他!” “既然没人看见,你怎么就认定是大卡车撞的呢?”车富贵忍不住的问道。再一句话也不说就该让她怀疑上了。 “我弟弟说的呀。”周枫烨大声的回道。“再说了,那阵儿我们那里净去外地的大卡车,大卡车多有劲啊,别的车也撞不了那么重呀。” 车富贵的目光从周枫烨的脸上跌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赤身相拥 忽然,他把手一扬,道:“以后,各过各的日子也就是了。都要管起来,那还有个完么?”他是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了。 周枫烨猛抬头,忿然的道,“是那么回事么?!” 车富贵一时语塞。 周枫烨忽然想起曾经有过的对车富贵的怀疑,不由目光变得犀利起来。紧紧盯着车富贵的眼睛,问道:“哎,你说他是不是个坏东西?是不是呀?” “谁?你指是、是谁啊?”车富贵心里有些紧张,故意装糊涂的问道。 “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啊。”周枫烨直言不讳的说道,同时,目光把车富贵的眼睛盯得更紧了。她早就怀疑到他了,因为他开车去过红鹰岭啊。还因为……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她多么希望他能够良心发现,能够好汉做事好汉当?即使暂时当不了那个好汉,过后当也是可以的。只要能当就行。 “哦……”车富贵将目光移向别处,不再象一开始时那样,总是在周枫烨的脸蛋上舔来舔去的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那份闲情逸致。他的声音很低的回应着,“是、是个坏东西。都把人给撞了,还不是个……” “对,就是一个坏东西!”周枫烨加大了肯定的口气。 车富贵有些不自然的点了下头。然后就顾左右想言它了。 “你怎么了?”周枫烨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车富贵一惊,赶忙掩饰的瞅了周枫烨一眼,道:“没咋的啊——你讲你的。我听着呢。” 周枫烨紧盯着车富贵,又开始描述起当时的那种惨绝人寰的情形来:“我弟弟当时就血流如注,把周围好大一片的地都给染红了……等到有人发现了并把他送进医院时,血都快要流光了,气也都快没的喘了。” 讲到后一句时,周枫烨的嗓音都哽咽了。 车富贵有些神经错乱了,竟把一支还剩下大半截的烟给扔掉了,然后手指有些抖颤的又重新点燃了一支。他大口大口的吸起来。 这使得烟头上的那颗火炭总是白热化的亮着。只一会儿功夫,一支烟就燃到根蒂了。他马上又换了一支。然后又大口大口的吸起来。 他的目光又移向了别处,又…… 忽然,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便极力的要恢复到正常的神态上来,但是却又因为正处在一个十分敏感和危险的境地里,而显得力不从心。 他暗忖道,可千万要注意啊。弄不好他那个深藏心底多年的秘密就会被人看破了,就会由他亲手把自己现在的好生活给葬送掉了。以后呢,他就会去蹲他最不愿蹲的笆篱子了。而且一蹲就得蹲好多年呢。 “你能不能别再污染空气了啊?!”周枫烨微蹙着眉头,不停地挥着弥漫眼前的浓重的烟雾。“呛死人了。真是的。” “马上,马上。”车富贵连声的道。说话时,他的嘴已经不抖了,夹烟的手指也不抖了。神态也恢复了正常。 他刚才通过对形势的一番研判已经看出来,那个深藏心底多年的秘密,仍然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只要今后他继续扎紧嘴巴,那个秘密就仍然是他的秘密。他要让这个秘密永远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所以,现在他根本用不着担心或害怕什么。只管放心大胆的泡他的妞吧。不泡妞,活着还有啥意思呢?何况还是个美丽的妞。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至于那个倒楣的小伙子么,看在小伙子倒楣的份上,也看在这漂亮的妞是小伙子的姐的份上,同时还看在他的良心曾经不安过的份上,那么他干脆就想法多给小伙子家人一些帮助吧?这样,周枫烨还能领他的情呢。这岂不是一石数鸟啊?真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车富贵暗暗的得意起来。在连续猛吸了两口烟后,就扔掉了烟蒂巴。他抬起头来,决心既定地道:“你放心吧,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不管咱弟弟哪方面需要帮忙?你都尽管吱声好了,我会头拱地去帮的。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好了!” 周枫烨望着车富贵,没有吭声。刚才他那一系列不自然的表现,无疑又加深加重了她对他的怀疑。但她也知道,仅凭这些是不够的。要想法找到真实的证据才是关键。只是这个证据该怎么找呢? “你倒是说话啊?”车富贵提示道。 周枫烨回过神来,说道:“我弟弟回川庆后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我还不知道呢,所以就先放一放吧。现在关键是我的女儿……这样吧,你借我一笔钱,我回川庆一趟,把我女儿接过来。” “不是你回川庆一趟的问题,而是我要跟你一起去一趟川庆的问题。”车富贵郑重其事的纠正周枫烨的话道。“一路上所有的花销,包括见到你家人时的见面礼,还有你弟弟可能需要的这个费那个费等等,总之所有的花销吧,都由我包了。所以,也不存在借你一笔钱的问题。你说对么?” 周枫烨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对不对,你倒是表个态啊!”车富贵催促道。 “我刚才不过是说着玩的,别当真啊。”周枫烨忽然又不以为然起来。 “哦……”车富贵一怔。遂意识到,他的功夫还没下到啊。 饭局结束时,车富贵邀请道:“走,跟我去新楼认认门去,另外,也让你看看我的存折上的数额,好做到心里有个底啊。看看跟了我以后,你会不会受穷。” “不看,”周枫烨说的有些斩钉截铁。“我也不去你家!” 车富贵知道周枫烨的脾性,那绝不是可以勉强的脾性。于是便改口道:“要不,我就送你回家吧?顺便让我认认你家的门。” 嘴上说着,心里边却暗忖,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是。”周枫烨连摇头带摆手,然后往外就走。 车富贵也不勉强。可是待周枫烨已经走出门外了,他忽然又想起的喊了声:“等等!” 便三步并做两步,奔出让去,将一张印制精致的名片递上,“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啥时有事就啥时找我吧。我随叫随到。” 周枫烨接过名片随手将它揣到风衣兜里,出了门打了车就绝尘而去。 周枫烨不想在田野的面前撒半句谎,除非是善意的谎言。于是,她就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田野听明白了一切,满腹的猜忌随即消逝。也谅解了周枫烨跟车富贵的浅尝辄止的交往。并为他为她的坦白而感动,为她的无恙而欣慰,同时也为她对车富贵的怀疑的加深而抱着一份的期待。 他把这个诚实的周枫烨、美丽的周枫烨、感人的周枫烨和痴情的周枫烨,紧紧的搂在了怀里,千言万语都在这紧紧一搂之中了。 她也紧紧的抱住了他。将自己的*的身子和他的*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溶化在了一起,感受到了他的强有力的心跳和体内奔泻的热流。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魄力惊天 这时,田野忽又敏感的意识到,如果有一天,周枫烨跟赖乙生也因机缘相遇了,比如她的女儿真的让赖乙生给领走了,她想女儿心切,最后就不顾一切地跑去富祉见自己的女儿,加之又有女儿的恳求, 那么,她和赖乙生会不会也实现和解了啊?那时,她将这一切也向他田野坦诚的和盘托出后,他会不会也理解了她啊…… 他不敢保证不会这样。因为一切皆有可能啊! 田野觉得他想象中的那种情况,应该是在必须具备了一种条件的前提才有可能发生,既他田野是彻底变成一个怂人的时候。如果他很男子气,很有那么一种魅力的话,相信打死她她也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所以,他一定一定要做到很男子汉,一定一定要展现出一种迷人的魅力来。忽然间,他就有了一种紧迫感。于是,就铿锵有力的说道:“枫烨,有个重大的好消息我要告诉你。” “你说。”周枫烨的嘴抵在田野的脖颈处,说话有些不太清爽。 “我想卖掉这个房子。”田野不紧不慢的道。“用卖来的钱,我跟你一起回趟川庆去接咱们的女儿。” 周枫烨一把推开田野,又是感动又是吃惊的问道:“啊,你要卖房子了?!” “是的,要卖了。”田野很是淡定。“我已经打定主意了。” “可是,房子卖了,咱住哪儿啊?”周枫烨于喜悦称赏之余,又担忧了起来。 “先租个房子住呗。”田野早就有所考虑了。“等过后咱们开店挣到钱了,再买个新房不就完了么。” “万一挣不到钱呢?”周枫烨考虑周全的提示道。“我说的是万一。” “就算是万一了吧,”田野索性道,“最起码解决你的燃眉之急了吧?这就值了。” “老公,你真好,你真好!”周枫烨赞不绝口的道。忽然,她激动的紧紧的抱住了田野。并把火热的脸颊贴到了他的脖颈处。 两人的心跳都加快了,两人的激情都在体内奔涌,都兴奋得不行。于是,一场酣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按以往的情形,云散雨收之后,俩人会把头一歪,然后各自进入了梦乡中去。可是眼下没有,他们竟然都没有了一丝的睡意。不过,却比云雨之前更为冷静了。 周枫烨望着黑黢黢的天棚,说道:“我也曾经起过这个念头。但后来一想,这个念头不应该由我起,因为这房子毕竟是你的,是你爸妈的。所以,这个念头应该由你起。也就没跟你提过这事。没想到……” “没想到,我真的起了这个念头是吧?”田野颇有些得意的问道。 “是的。”周枫烨承认道。 “这房子是我爸妈的,只是给我暂时住住而已……”田野也望起黑黝黝的天棚,说道。“等我去做做我爸妈的工作吧。” “别做了,做了也白做。”周枫烨顾虑了起来。“而且你爸妈还会怀疑是我出的馊主意呢,以后都不好相处了。” 田野嗤的一笑,“你想的太多了吧?” “我并不觉想得多。”周枫烨很认真的回道。“其实我被怀疑了还不重要,重要的是怕你爸妈别因此影响了健康啊。健康者是最大的事情呢。” “怎么讲?”田野不解。 “你想啊,”周枫烨开始做起分析来。“象你爸妈还有我爸妈那个年纪的人了,最希望过的是什么日子?就是安稳的日子呗。他们这一辈子经历的太多了,不希望再有什么大波大澜。对么?” “对,你说的对,是这样的。”田野承认道。“就连我也是这样的。” “可是,卖房子卖地这个事情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呢,”周枫烨口气十分肯定的道。“可以想象得出来,一下子跟他们提出来,他们恐怕是难以接受的,因此会有抗拒的表现。就算你做再多的思想工作,也都未必能奏效呢。” 田野不由深深的点了点头。因为连他在这之前都是那样的抗拒呢,何况思想观念更加保守的两位老人呢? “你如果再一昧的给他们讲大道理,或是据理力争,”周枫烨继续往下分析的道,“他们会因一时难以权衡出利弊的高下而着急上火的,情绪一波动,不就影响到了他们的健康了么?一旦出点啥事,那咱们的罪孽可就深了。” 田野万万没有想到,周枫烨竟然反对起他卖房子了,而且讲得是那样的有道理,顾虑的事情是那么的全面,而且还都是为他的父母的健康着想的。他一时感动得都无语了。 但是他感觉得出来,其实周枫烨内心里还是赞同他的卖房决定的。只是为他的父母亲考虑才没有说出来的。她也真是的,怎么就不为她自己想想呢?怎么不明白他的用意呢? 于是第二天上午,他还是去了西十条路。她不为她自己想,他得为她想啊。所以,他必须要去做做父母亲的思想工作的。不好做也得做啊。 不过,他也想好了,他去了以后决不能直接就提卖房子的事,一定要避免周枫烨所担心的父母感到事发突然难以接受的现象的出来。 总之,他要千方百计的把父母的思想工作做通它,要千方百计的帮着周枫烨度过眼下的难关,同时也要千方百计的不让车富贵钻了空子。 到父母家坐下,喝了两口水,清了清嗓子,然后,他就开讲了。他讲的是一位如雷贯耳的大企业家在成功之前的这事那事。 田父田母坐在那里听着,既莫名其妙这儿子何以一来就讲起这个企业家的事情来了呢?这是什么意思?同时,又被儿子所讲的这个企业家的好运气所吸引,并表现出了无限景仰和羡慕的神情。 田野在讲完这个著名的企业家之后,接着又开始讲下一个的同样也很著名的企业家成功之闪的这事那事。 而这回,二老的莫名其妙已经消失了,整个人都完全的被儿子所讲的这第二企业家的好运气所吸引了。同时,又表现出了无限景仰和羡慕的神情。 讲完了第二个,田野不再往下讲了。却做了一个画龙点睛式的总结:综上所述,这类著名的企业家之所以最后能够成功,都是跟本人具有着非凡的魄力分不开的。 田父非常赞同儿子的观点,不由频频点头:“做事情是得需要一定的魄力。否则这件事情真就做不成了。” 田母却对“魄力”两个字有些不解,索性就问道:“魄力是指什么啊?具体的表现又是什么?” “魄力其实就是一个敢不敢做的问题,”田野阐释道。“胆小不得将军座么。只要胆子大,敢于进行前期的投入,又不怕挫败,那就有成功的希望了。舍不得孩子打不到狼么。” 田父听了儿子这一番话,不由就警觉起来。望向了田野目光中,就多了一份猜疑,似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是准备要做什么买卖么?” 田母望望田父,又望望田野,又开始莫名其妙了。 田野索性道:“挑明了说吧,就是我也要干一番事业了。” 田父田母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梦中恶妇 田野便把他想要卖掉他现住的房子,用卖的钱开一个洗化用品店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都晾了出来。 他认为他说卖房子是为了开店这话没有错。表面上看,他卖房是为了一解周枫烨的燃眉之急,但这之后,他跟周枫烨不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贷款去开他们的店了么?这都是一环扣一环的事。所以…… “什么?你说什么?!”田父脸色骤变。目光也严峻起来。似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为了打消爸妈的顾虑,田野便把周枫烨过人的记忆力、超好的业务能力、让同行羡慕的眼睛发绿的销售方面的人脉,以及给现在的商店带来可观效益的事,做了好一番的介绍,其间充满了一种赞誉之辞。 “这一定是小周出的主意了!”田母却显得很冷静。“她来不来就惦记上咱的房子了。哼,别看她外表上挺柔弱的,通过我对她的观察啊,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果然让周枫烨猜对了。田野一边暗暗的佩服着周枫烨的料事如神,一边赶忙的为周枫烨撇清。“这事跟小周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们可别错怪了人家啊。这完全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你的想法?”田母表示怀疑。“你能有这么一个吓人的想法么?” “吓人?那些著名的成功人士一开始的创业想法,都很吓人。知道么?”田野振振有词。“这就是有魄力的表现。懂么?” “再有魄力,也不能卖房子卖地啊!”田母反驳道。“卖房子卖地,那都是在旧社会才有的事。是地主老财逼债逼到份上了,再不卖就活不下去了。可现在是新社会,咱们还没到那个地步呢。新社会是不兴卖房子卖地的!” “新社会也分改革前和改革后呢。”田野滔滔不绝的讲起来。“现在是改革后的社会,是可以自主创业的社会。创业就要有前期的投入。没有前期的投入哪来后期的回报?空手套白狼现实么?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谁知,田野越是讲得起劲,田母的情绪就越是激动。她终于忍不住地予以了反击:“万一开店开赔了呢?那不就没有回报了么。那房子不也扔进去了么!”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突然晃动了一下,她赶忙扶住了桌子的一角,这才没有堆下去。她用另只手按住了一侧的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田野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赶忙起身,做欲扶助状:“妈,你没事吧?” 田母轻轻的摇了下头。 田父轻叹道;“唉,血压又上来了,又上来了。” 田野暗暗的伸了下舌头。心下已经决意,这个思想工作不能再做了。再做下去就该出人命了。而你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鸣金收兵! 田父惺惺相惜的安抚了一番田母,便又转向田野,说道:“你妈说的对,万一开店再赔进去了,不就血本无归了么?所以依我看啊,你们还是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吧,饿不着冻不着就行了呗,别不知足。知足者常乐啊!” 田野低下头来,不再吭声。 田母这时睁开了眼睛,声音不大,却说的斩钉截铁:“那个房子是我和你爸的,现在也只是让你住住。你没有权力要卖掉它的。” 田野的脑袋又往下耷拉了一下,也更加的无语了。 但是心里却暗暗讥嘲道:怪不得他田野一直就没有一点点的出息呢,这回可从根上找到原因了。 周枫烨晚上回来,见田野一脸的无奈和无助,就知道在他爸妈那里碰钉子了。虽然她事先已经料到了这一点,可是这会儿,她还是感到挺绝望的。 又一转念,就算是田父田母同意卖房了,也不是十天八天就能出手的,光这个手续那个手续就得办一阵子吧?对她来说那是远水不解近渴啊。 于是,她就用这个道理来安慰田野。同时也是在极力减轻他对他父母的抱怨。 田野果然神情好转了不少。但看得出,他仍然是于心不甘,一副壮志未酬的样子。 周枫烨自然更是心事重重。直到睡觉的时候,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一心想着的是自己的女儿,还是自己的女儿…… 周枫烨恍惚间就走在了一处人头攒动的市场里面。走着走着,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小女孩的哭声。她的一根神经突的崩紧了:这哭声咋这么熟悉?很象她女儿小芳的啊。 她急忙循着哭声寻去。于是,眼前就出现了一副情景:一个面相凶恶的妇人正扯着一个小女孩往前走,而那个小女孩不肯走,结果就遭到那妇人的不断的殴打。 那个大巴掌每落下去一次,就是啪的一声脆响,就是一阵令人心颤的惨叫。有那么几次,都把小女孩打趴到地上去了…… 她看得很是心疼。不管是不是她的女儿她都很是心疼。如果要真的是她的女儿的话,那么,她不但更心疼了,还要跟这个恶妇拼了…… 她冲上前去,定睛细看了一下那个小女孩,竟然真的是小芳呢。她立马痛苦万分的扯起了大嗓门:“小芳——小芳——” 小芳恶妇给拖走了,走得飞快。周枫烨就冲发冲冠的就向那个恶婆扑去。她要掐住那个恶婆的咽喉。她要让那个恶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是,本来彼此只有咫尺之遥祝,不知为何,却怎么也扑不到跟前去。 但是小芳却忽然转过头来了,向她张开两只小手,一劲哭喊着“妈妈——妈妈——” 她发疯般的喊了起来。却又发现他这么卖力的在喊,而女儿竟然一声也没有听见似的,她感到了一种憋闷…… 突然间,她把自己给喊醒了。却是醒在了另一个世界里。一个四周一片黑黢黢的世界里。这才省悟过来,她这是躺在一个屋子的炕上呢,刚才不过是做了一个梦。 但是,梦境却给了她一种不祥的预感。这预感十分的强烈。她不禁轻轻地说道:“小芳、小芳,妈的心肝宝贝,妈妈马上就想办法去川庆,马上就把你接过来,马上马上……” 她想,形势十万火急,也顾不得别的了,就给车富贵打个电话,答应了他吧?然后这两天就可以跟他一起去川庆了,这样再过两天,就可以接回自己的女儿了——现在也只有这一条捷径了。 正打着主意呢,身畔忽然起了一阵鼾声。这鼾声让她意识到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更确切的说是另一份感情的存在。这鼾声唤醒了她记忆中的她跟他的许许多多恩恩爱爱的往事,她的心里随即就是一阵子猫抓似的难受。 怎么办?怎么办?她又辗转反侧起来。纠结了一宿,天快亮的时候,突然有个好办法来她了。 周枫烨的办法就是:她首先应该从这个家里搬出去住几天。静下心来,不受任何干扰的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将要做的事情,看是否可行。再看看自己离开田野以后到底是种什么滋味?也就是能不能离得开他? 如果能离得开的话,那么她就把想做的事情往下推进。该和车富贵去川庆就去川庆吧,该把小芳接过来就接过来吧; 如果离不得开呢……唉,离不开可怎么办呢?难道还搬回来么?难道就不去接小芳了么? 唉,最好那时候,又有另外一个不用车富贵也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找到她的头上来,那是最好最好的了。 这么想过之后,她就起床了。洗漱一番,化了妆,穿上衣服,然后饭也没吃,也不用田野相送,就出门步行着去了商店。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爱巢异动 白天在商店,周枫烨进一步思谋她想出的那个办法。尽管她仍然没有想好结果的问题,但却是想好了开头的问题,即她必须尽快的搬出这里了。而且这三两天内,就跟田野说这事,然后就往外搬吧。 想到又脱不了的将有一番离别了,她的眼窝就是一阵子的发热发潮。这时,她好想好想找个地方哭一场。也她好想好想听听田震的那首《执着》啊。 只是这商店里没有收录机,更没有田震的歌带。这样,她就只能在心里边悄悄的哼唱起来: 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 孤独总在我左右 每个黄昏心跳的等候 是我无限的温柔 每次面对着你的时候 不敢看着你的双眸 在我温柔的笑容背后 有多少泪水哀愁 …… 周枫烨在心里边哼唱着,自然是不能尽兴的。于是她趁去厕所的机会,又去了趟地下商城,买了一盘田震的歌曲专辑。 下班回到家里后,周枫烨一头扑到卧室的收录机的跟前,就反复的放起其中的《执着》来。 不管时空怎么转变 世界怎么改变 你的爱总在我的心田 你是否明白 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 注定现在暂时漂泊 无法停止我内心的狂热 对未来的执著 …… 田野神情凝重的走进来了,把疑询的目光投向周枫烨。不解她何以对浸满伤感和离愁的这首《执着》如此的情有独钟?他想得到一种暗示或明确的回答。 周枫烨却始终低垂着长长的眼睫,回避着他的目光。 田野是个感情十分细腻且敏感的人,他从继续回荡屋宇的《执着》的歌词上,和从周枫烨神情的微妙变化上,已经悟到了什么,于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就袭上心头。 拥抱着你Oh mY BABY 你看到我在流泪 是否爱你让我伤悲 让我心碎 拥抱着你 Oh mY BABY 可你知道我无法后退 纵然使我苍白憔悴 伤痕累累 歌曲的*涌上来了,它不断撞击着田野的心扉。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他不想让她看见他的眼泪,就赶紧三步并做两步出了卧室。 厨房里的饭桌上早就摆好饭菜。但是田野却是看看碗,又瞅瞅碟的,极力寻找不妥当的地方。其实这是借机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呢。觉得克制得差不多了,这才用平静的口吻大声的喊了一句:“吃饭了!” 连喊了三四声,也没有喊停卧室里面的《执着》的旋律。田野索性就又去了卧室,牵起周枫烨的一只手,把她领到了厨房里来。 周枫烨神情怔忡地坐在那里,面对着满桌子的饭菜,一蛾眉微蹙,双唇紧闭。一点食欲也没有的样子。 “吃饭啊?”田野让道。 周枫烨似乎摇了一下头。 “你不吃,我也不吃。”田野要挟道。 周枫烨瞅瞅田野,勉强的拿起了筷子。 田野遂也拿起了筷子。 周枫烨强迫自己吃了一会儿,实在再难以下咽了,然后把筷子一撂,起身快步又回了卧室。 田野随后也撂下了筷子。轻轻叹息着:怎么办?怎么办? 好一会儿后,只听周枫烨在卧室里大声的说道:“田野,你吃完饭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田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这是要最后摊牌了,他也是脱不过了。遂起身忐忑不安地进了卧室。 他看见周枫烨侧身躺在炕上呢。便问道:“什么事儿?” “你吃完饭了么?” “早就吃完了。” “真的么?” “当然真的了。” “那好,”周枫烨要求道,“你靠近我点。” 田野在周枫烨腿旁的炕沿上坐下。 “再靠近我点。” 田野索性就也躺到了炕上去。跟她面对面了。 这时,他看到她的眼睛里已经有泪花在闪烁,脸也被矛盾和痛苦蹂躏得不成个样子。 只见她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说道:“我这两天就搬出去了。想一个人清静清静,好好地想想自己以后的事。” 田野虽然早就料到是这个事了,但是眼下这一经坐实了,不禁就又是满腹的辛酸和伤感。 继而又有一股子愤怒窜上心头。不由脱口而出:“这一切一定都跟那个车富贵有关!” “跟他有什么关系?”周枫烨纠正道。“是跟我的女儿、跟我的家人,还有就是跟你有关。” 田野欲言又止。他似乎又理智下来。知道她正在抗拒命运,也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是桩好事。他既然无法帮助她,就不应该阻止她。只是看得破忍不过啊。这心里边实在是难受啊!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轻轻的问道:“找到房子了么?” “也算是找到了吧。姐家有一间小屋,一直闲着。而且姐夫外出打工去了,也不在家,正好我可以去住住。”周枫烨思索着道。 原来白天在商店时,周枫烨把他想从田野处搬出来静一静的想法,跟吕桂芹都说了。吕桂芹马上建议道:“那就搬我家住吧。正好我家有个小屋,你姐夫也不在家。” 周枫烨打心眼里不愿到姐家住的,但是又不能不给姐的面子,于是就应道:“好吧。”心下却又打定主意,决不能住时间长,一定一定要在张航回来之前,把该考虑完的事考虑完它。 田野不知周枫烨心中所想,这会儿,声音很轻的回道:“好吧,你的事你做主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泪眼相望 周枫烨口齿清楚的交待道:“彩电就给你留下了。以后没事就看吧,省得你一个人怪孤单寂寞的。” “不,你还是把它一起搬走吧。”田野发自内心的推却道。“那是汪芬送给你的。属于纪念品啊。我怎么能留下呢?那多不好意思。” “我还说是汪芬送给你的呢。”周枫烨有些生气了。她没有一点要开玩笑的意思。“再说姐家有电视,我看她家的不行么?我非得单独看一台?” 田野无语。 有顷,周枫烨的口气又缓下来,且近乎于乞求的道:“你这里的钥匙,我想还继续保留着……” “好的,你留着吧。”田野应道。“对了,你在我这儿还有一千多块钱呢,你拿走吧。一个人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还有这么多么?”周枫烨有些吃惊。 “当然。” “你怎么不花呢?” “我说过的,你的钱我一分也不会动的。”田野反问道,“让我吃软饭么?难以下咽啊。” “嗐,真是的!”周枫烨叹了口气,就又如数家珍般的吩咐道,“冬天快到了,你缺双象样的棉皮鞋。还缺一件羽绒服。就用我那些钱去买了吧。” “我说过了,软饭,我难以下咽的!”田野态度坚定的道。“真的难以下咽。我现在就把存折拿给你吧。” “不!不……”周枫烨忽然搂住了田野,轻轻地哭了起来。同时这也是在阻止他起身去取存折。 田野暗忖道,实在不行,就等她真的要回川庆的时候,再给她吧?反正那钱自来就是她的,永远永远都是她的。于是,就暂时的不吭声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周枫烨就开始洗衣服。她把自己的和田野所有的脱下来的衣服,还有所有的被单褥单都洗过了一遍。然后,就迎来了三六九往外走的日子。 这天,田野强忍住心里的悲凉,使出浑身的解数做出了红烧鸡手,清炖鲤鱼,紫兰炒肉,鸡蛋蒸糕,还有小葱、黄瓜、尖椒蘸大酱等。摆了一大桌子。 周枫烨望着满眼都是自己平素最爱吃的佳肴美味,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吃呀,你吃呀。”田野一劲的让着,还不断给她夹菜。 周枫烨忽然嗓子发哽了:“你就别让我哭了。”说着,眼泪便流下了眼眶,在她那憔悴的面颊上缓缓地蠕动着。 田野也是一股子酸涩冲进了鼻腔。但他极力控制着自己,没让泪水流出来。 “说实在的,我从来也没这么难过过。”周枫烨哽咽着道。 田野也是从来没有这样难过过,但是他不想说出来,因为他是个男人。这个时候他想说出来的话却是:“媳妇,你就别走了。咱们继续过吧。” 他敢保证,这句一说完,她立马就会扑进他的怀里来,就真的不走了。 然而,他照样还是解决不了她的根本问题,这不是过后又要她在愁海里受折磨么?所以,他不能太自私了。所以,还是长痛不如短痛吧。 周枫烨见田野也不吃饭,想了想,就带头拿起了筷子。 田野就跟着也拿起了筷子。 但是这会儿,他们都觉得酒和菜都是苦的、涩的、酸的和麻的,都是咽中药一般的难以下咽。 一会儿,周枫烨忽然想起的道:“我得赶紧收拾了,我跟姐说好了,让她替我雇个板爷车过来。估计也快到了。” 田野赶忙道:“去收拾吧,去吧。” 周枫烨遂撂下筷子,起身去了卧室。 田野随即也撂下了筷了。跟进了卧室。 周枫烨一边把自己的衣服往一个大纸壳箱子里放,一边说道:“一会儿你最好能出去避一避。省得在眼前看着,咱们都很尴尬。” 田野很艰难地应道:“好吧。” 田野走了不久,吕桂芹就进来了。她细声细气的说,板爷车就在楼门口等着呢。然后,就帮着把大包小裏的东西往搬起来,来来回回的,忙得不亦乐乎。 平时看着东西没有多少,可是这一搬起来可就多了,比当初从车富贵家往外搬时可多得多了。最后把个板爷车撑得满满登登的,连只脚也放不进去了,周枫烨和吕桂芹只好跟着车步行。 路上,吕桂芹见周枫烨蛾眉不展,神情忧郁,一言不发。便细声细气地劝道:“别难过,既然都搬出来了,就想开了吧。知道么?” 谁知这一安慰不打紧,周枫烨的眼泪反倒簌簌地落了下来。继而两肩抽动,哭出了声来。似乎比跟女儿分离时还要伤心。 吕桂芹正不知该怎么劝的时候,突然一声惊诧从前面传来:“哎呀,你们都要搬完了吧?!” 抬头一看,只见小敏骑着一辆哪儿都响的破车子,已经急匆匆地赶到了跟前。 自从周枫烨替小敏说情使她又回到商店来后,小敏对周枫烨的态度大大改变了,以前是对周枫烨总是话里带剌,以讥嘲居多,现在则是以敬重居多了,处处都表现得很是感恩。 周枫烨对她也渐渐的看得顺眼了。只是这回要搬家,她除了悄悄的告诉了姐并让姐来帮忙外,再谁也没告诉啊。这个小敏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吕桂芹见是小敏,便正话反说的道:“哎呀,你来的真早啊,我们就都快搬利索了,你才来。知道么?” 小敏讪讪地笑道:“那我就帮你们卸车去吧。”说着就下了车子,跟着周枫烨和吕桂芹一同并行。 瞅空探头往板爷车里厢里扫了一眼,忽然发现了大问题,惊咋咋地问道:“哎哎,周姐,彩电呢?怎么没有彩电呢?” 吕桂芹略带不满地说道:“给田野留下了。知道么。” 小敏脱口说道:“周姐你真傻。你陪他睡了这么久,他没给你三金三银不说,你反要倒贴一台彩电?你傻不傻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周枫烨面带愠色,近乎于怒吼了。“不是我的,我搬个啥呀?” 小敏低下头,不吭声了。但却是明显地不服气。 吕桂芹看了看周枫烨,细声细气的提示道:“那不是你嫂子给你买的么?忘了?” 周枫烨见是姐在问,不由口气和缓下来,更正道:“那是嫂子给田野买的。他们是老同学了。” 吕桂芹半信半疑:“哦?” 小敏一撇嘴,坚持道:“什么老同学,就是给你买的!” 周枫烨不满的反问道:“就算给我买的,可这车上已经没地方了。那么大个东西,怎么放呀?” 小敏忍不住道:“再雇一台呗,要不就用我的车子驮吧。”说着蹬起车子就要往回走。仿佛落下的那台彩电是她家的东西,不赶紧搬回来,就破了财了。 周枫烨连忙不客气地制止道:“别去了,别去了。我的事我作主,还轮不到你!” 吕桂芹瞅瞅周枫烨,欲言又止。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男女皆醉 周枫烨躺在吕桂芹家小屋的床上,魂儿却仍在田野的身上萦绕。田野这会儿是不是已经蹓跶完回去了?回去后看到屋子里一下子少了那么多的东西,特别是少了一个她,心里是不是很悲切很凄凉啊? 当她意识到悲凉是一定的了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些许的歉疚生出来了。继而又开始痛恨自己的残忍了。因为他的悲凉都是拜她所赐啊。 她想应该阻止他的悲凉的继续下去了,否则她必将随同不安下去的。所以,她应该回去一趟再好好的解释解释她的出走,不让他有其它的想法才是。 直感告诉她,失去了女儿,她会痛不欲生的。但是,失去了田野,她会更加的痛不欲生。 失去了女儿,等有一天,她咬咬牙,跑到富祉去,女儿不就又出现在她的面前了么?可是若失去了田野呢?恐怕有一天她再去找田野的话,田野也不会再理她了吧?那可就永远的失去他了。 不,不能这样,绝不能这样!周枫烨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事不宜迟,应该马上就回去,马上就见到田野。 这时,她就知道了,原来她是离不开田野的。田野就是她生命的全部,田野就是她幸福的所在,田野的那里才是她的真正的家。她的五腑六脏还有灵魂,全系在田野一个人身上了啊…… 尽管现在不便马上再搬回去,但是起码她得马上把她还要搬回来的决定告诉他吧?先让他吃一颗定心丸再说。 拿定主意后,周枫烨到卫生间洗了脸。简单地描画一番后,穿上那件淡粉色高领羊毛衫,披上那件深紫色风衣。用手巾擦了擦脸,然后到大屋跟姐说道:“姐,我要去田野那里一趟。” 吕桂芹愕然:“什么?你说什么?” 周枫烨没再吭声的走向了门口,换了鞋后,便推门而出。 却说田野因回避之故走在大街上。顺路看到辛苦了一天的人们,纷纷的开始了业余生活,或麻将、弈棋、谈天、弹唱或外出散步的,显得都很是轻松愉快。不觉的就把他满心的郁闷和伤感衬托得愈加严重了。 他和她也曾手拉着手的在外面散步,谈笑风生来着,那是何等的愉快,何等的幸福啊。可如今,就只剩他一个人在这路上寻找爱情的脚踪了。这又是何等的孤单何等的寂寞啊。 这天上的月亮,为什么会有圆有缺呢?这人生为什么会有相聚还要有离别呢?没有难道就不行么? 他忽然想学电视剧里那些主角的样子,在这发愁的时候也大口大口的吸吸烟了。他想,也许那么一抽,就把满心的愁绪都给抽光了吧?于是他就非常非常的想。于是就顺路进了一家超市买了一盒烟。 回到家里,田野立刻就被屋内满满的凄凉给包围了给浸透了。他满腹的悲切,泫然欲滴。他开始抽烟了。谁知这第一口吸进去了,就呛得他大声咳嗽起来。 他气恼的把烟卷扔掉了。咳嗽也很快止住了。但是他心里的思绪却翻腾得愈烈了,范围也更广了。 他觉得他是一个很不幸的人。才出生就赶上了个*;刚上学就又赶上了文化大革命;刚走出了校门呢,又得上山下乡去干什么革命了。 他从小缺钙,长大缺爱。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个爱,以为是天长地久呢,谁知却是个曾几何时。他。他,他,他的命好苦啊。 他悲凉的目光无意识间落到了桌子上的彩电上,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顿感一份温暖。同时又引起他的思绪的好一番的翻滚。 周枫烨说这彩电是汪芬送给他的。不管这话是不是真的,反正他是从中受益了。而且是受益匪浅。眼下见到它,竟感受到了一份的温暖,悲凉的心情顿时缓解了不少。 唉,想起来,也真有点对不住人家汪芬啊。相当年人家一直追他,追得那么苦,那么执着,可是他呢,却总是拒人家千里之外。自己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正想着,忽然,一阵嘭嘭嘭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是谁呢?难道是周枫烨?对,应该是她。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忘了他的。心头不禁又是一阵子的温暖。 忽然,他又否定了这个认定。周枫烨的手里是有这边的门钥匙的,直接开就是了,还用得着敲门么?。那么能是谁呢? 想着,已到了门前。把门一开,不由愣住了。竟然是汪芬,还是一脸的泪痕。她这是怎么了? 原来,汪芬这是刚刚在家里跟吕林洋恶吵了一通后,才跑到这儿来的。 周枫烨要从田野家里往外搬的事,在商店里不迳而走,到现在已经闹得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其中就包括吕林洋。 吕林洋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这天傍晚回到家里,便郑重其事的跟汪芬商量道:“咱们是不是应该全力以赴地帮助一下小周啊?让她能继续住在田野那里,这是最好的结果。” “那你说怎么个帮法?”汪芬问道。“你说吧。” 吕林洋沉吟着道:“咱们出钱,让她和田野一起回一趟川庆一趟,让她给她爸妈扔下三万五万的,然后再把女儿接过来。这就行了呗。” “哎呀妈呀,三万五万的啊?开玩笑呢吧?开玩笑呢吧?!”汪芬惊咋咋起来。 “关键是少了不解决问题啊。” “是不解决问题。但是多了咱也拿不起啊!”汪芬摆出了客观理由。“咱的钱都压在货上呢,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能拿出那三万五万的么?能么?” 不待吕林洋回答,又道:“还有就是,万一周枫烨回到了川庆,再不回来了,那咱不是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么?” 其实她更怕的是周枫烨领着女儿又回了丹河。因为那就意味着周枫烨不会再离开田野了,而她汪芬也就没有了机会。只是她不能说出来这一点来罢了。 “回来还是不回来,咱都由她了。无论如何,咱现在都要帮助一下她。”吕林洋说得很坚决,不容置疑的样子。 汪芬忽然歪着头,斜视起吕林洋来:“你是不是觉得这正是一个好好表现表现的机会啊?现在不抓住,就该错过了啊,是吧?是吧?!” 吕林洋听出了汪芬的弦外之音,不觉大怒,一巴掌扇过去,只听“啪”的一声,汪芬的一边脸上就烙下了一记五指印痕。 啊——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汪芬一边吼着,一边就发疯一般的猛扑上去。 吕林洋其实早就想打汪芬这一耳光了。她一次次的为他和小周设局,一次次的就都气得他发昏。每次发昏他都想动手教训她一顿。但是都被理智给阻挡住了。 而这回不知怎么搞的,却是被气得失去了理智。直到打完一耳光后,理智才恢复过来,这才知道自己闯了祸。 想赔礼道歉,可眼下并不是时候,想跑出家门避避,也已经不跟趟了。于是就随便抓过一件衣服蒙在了头上,以此来抵御汪芬尖厉的手指甲。 汪芬连哭带骂的狂抓了吕林洋一阵子之后,甩出一句“不过了、不过了……”然后就摔门跑出家。 汪芬本想在街上胡乱走一气,然后再找家小旅店住下来的。可是走着走着,忽然发现,竟然鬼使神差的来到了东小二道街,南小五星路上了。 于是她就想到了田野。继而又估摸出来,周枫烨已经搬完了家,现在应该只有田野一个人在家了。于是就望那幢三层的红砖老楼奔来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欲壑深深 田野面对着汪芬,又是惊讶,又是安慰,还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进屋进屋。”他赶忙往屋里让客。热情之盛,也从未有过。 汪芬却是浑身一软,一下子就瘫倒在田野的身上。哭唧唧的说道:“哎呀呀,田野啊,我可怎么办啊?我可怎么办啊……” 田野不由趔趄了几步。“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田野一边说着,一边伸脚把门关上了,挡住了可能会投过来的邻居的视线。然后又开始试图从自己的身上挪开汪芬的身子,同时,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就因为一点小事,你吕哥不但吼了我,还打了我,我就跑出来了。”汪芬说的极其简略。 忽然,她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吃惊起来:“啊,好香啊!做什么好吃的了?做什么好吃的了?”说着,便主动离开了田野的身子,一把推开虚掩着的厨房的门。于是,就看到了里面满桌子的菜肴。 “哎呀,我正想酒呢,这里就摆上了酒。”汪芬大喜过望。立刻反客为主起来:“来来来,今晚咱们就来它个一醉方休。一醉方休!” 田野这时似乎才想起来,他的晚饭还没吃好呢。于是就痛快的应道:“好啊好啊,咱们一起喝一顿。你是要白的还是啤的?” “白的白的。”汪芬张口就来。“度数越高越刺激么。我现在就想好好的刺激刺激自己。” 接下来。俩人就开始碰杯对饮,东一榔头西一扫帚的说起以前上学时和走向社会后的这事那事。 几杯酒下肚,已经喝得是一个脸上桃花,一个醉眼迷漓。 也许跟醉眼迷离有关,这时的田野竟越瞅汪芬就越顺眼了。继而又由顺眼上升为美,甚至都美过了周枫烨。有句名人名言真是对极了:这个世界不缺少美,缺少的是发现的眼睛。 汪芬忽然起身要去厕所,走到厅里时,却两腿打膘地差些跌倒,田野一把扶住了她。汪芬就势倒进他的怀里,继而伸开蛇一样的两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田野赶忙提示道:“你不是要上厕所么?快去吧。去吧。” “暂时不去了!”汪芬说着,将田野抱得更紧了。 “这样不好,这样不好。”田野极力要掰开汪芬的手。他从一开始就为自己划出了红线,跟她一起喝喝酒可以,但决不能有别的念头。所以,他不能允许她这样的亲近他。 “什么好不好的,我才不管那个呢,我才不管呢。”汪芬却不管不顾的道。 “这要是让吕哥知道了,可咋办啊。”田野很是担心。 田野嘴上说着吕哥,心里想的却是周枫烨。虽然周枫烨已经搬出去了,已经拉开了要跟他彻底分手的序幕,但是他仍然觉得这样下去是对不住周枫烨的。 “你吕哥?”汪芬冷笑道。“哼,什么你吕哥,告诉你吧,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我已经自由女神了,我已经自由女神了。”说着使劲的挥了一下手臂。 “啊——”田野惊愕万分。“这,不可能吧,这……” 汪芬突然用嘴堵住了田野的嘴,并猛劲的嘬起来。嘬得滋滋作响。嘬一下,就说出一句“我爱你”、“我想你”或是“我要你”。十分的肉麻。 田野只觉得汪芬嘴里口水一劲的往他的嘴里流,恶心的够呛,但是又不便表现出来。于是就极力的挣脱出嘴来,然后劝道:“你进卧室吧躺会儿。” 汪芬点了一下头。 田野就把汪芬搀进了卧室,他想让她躺到炕上去,这样她很快就会睡着的,这样他就解脱了。 谁知汪芬在往炕上倒去的同时,却连带着把田野也拽倒在了炕上。搂住他就又是一番嘬他的嘴。 田野正在寻求解脱而不得的时候,只听得外屋的门锁一阵窸索作响,显然有人在开门锁要进来呢。田野一下子就想到了周枫烨的身上去。因为只有她才有这个家的另一把钥匙啊。 “来人了!”田野警示了一句,然后一把推开汪芬,起身就迎了出去。同时大声问道:“谁呀?” “是我,老公!”门外传来了周枫烨的嗓音,急切的口气中,透出一股子浓浓的思念和亲昵。 果然是周枫烨。田野一时有些发懵了。 汪芬忽然从卧室窜了出来,又一头钻进了厕所里去。 田野随即冲里面小声吩咐道:“喂喂,一会儿我把小周引开,你就悄悄的蹓出去吧。不然,让她发现了不好。” 话音未落,外门已经打开了,快步走进一个人来,正是周枫烨。此刻她面带疑惑:“老公,你在跟谁说话呢?” 田野赶忙解释道:“我是在自言自语呢,说的是:这是谁来了?这是谁来了……” “哦。” 周枫烨释然。接着神情一变而成哀怨。一下子搂住了田野的脖子,嗓音咽哑地说道:“老公,我想你了,想你了。我发现我离不开你啊!” “有话进屋说,进屋说。”田野揽着周枫烨,要让她进卧室,好给汪芬一个往外溜的机会啊。 偏偏这时,厕所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哗哗的撒尿声。那湍急之声,就仿佛崩堤的洪水一般,非人力所能阻止的了。 周枫烨立时警觉的放开田野,一把拽开了厕所的门,只见整个的汪芬就蹲在里面呢,她看得真真切切,甚至连汪芬的那个捂得发白大屁股都看得一清二楚的。 “啊,怎么是你?!”周枫烨脱口而出。 “哎呀,是小周来了啊?”汪芬赶忙起身提裤子,满脸堆笑。“我、我这是特意来看你搬家的啊,看看能不能伸把手。没想到已经搬完了,已经搬完了啊。” 周枫烨机械的看了看汪芬,又看了看田野。一声未吭。嘴角上却挂上了一抹冷笑: 哼,来帮我搬家的?是趁我搬完家的机会来勾引我家田野的吧?一次次上门来勾引,说明你对田野一直是贼心不死。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呢? 你们俩刚才一定一起喝酒来的,不然不能都是满嘴的酒味儿。不能都醉么呵的吧?哎呀,是不是都已经上、上完床了啊? 她的心里一阵子的搅痛。眼泪就要滚落下来。没想到、没想到啊,她刚刚离开,这个田野就找了别的女人,看来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是一个靠不住啊。 她开始生气、开始怨恨、甚至开始愤怒了。 “田野,我恨你!我恨你——” 周枫烨突然喊出了一句,然后转身往外就走。 田野冲上前来,一把把住周枫烨的胳膊:“枫烨,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我不听!”周枫烨猛的甩开田野的手,迅跑了出去。出了楼洞,打了的士就绝尘而去。 她让司机把她拉到了大江边。她站在无人的江边,望着一江浩淼的江水,大声的喊起来: “田野,你狗屎,你王八蛋,我恨你,我恨你——” 含着泪喊过一阵子之后,她这才觉得胸里边舒坦了一些。 这时她就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跟女儿的那份亲情,才是最真实最可靠的。其它的都是虚幻,都是浮云。所以,她要马上就把女儿接到自已的身边来。越快越好。她现在实在太需要亲情的安慰了。 周枫烨气咻咻地来到街口的一个电话亭,准备给车富贵打电话了。要想马上接女儿过来,现在就必须得马上跟车富贵联系。因为只有车富贵才能帮她这个忙。现在,她就要让他来接她谈帮忙的事。其它的什么这个那个的了,都不管了。 于是,她从衣兜里掏出了车富贵的那张名片。正要拨号之际,心里忽然又跳出理智的一念: 她跟车富贵一起去了川庆后,万一小芳已经被赖乙生接走了,那她不是白跟了车富贵一场了么?那可亏大了。 不,不能这样,决不能这样。所以,眼下这个电话是否打,还得再好好考虑考虑。于是,一转身,她就又离开了电话亭。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好友失联 周枫烨纠结了一宿。第二天到了商店忙过一阵后,就由不得自己的又纠结起来了。其间,甚至把跟汪芬致气的事都给淡忘了。 “我嫂子怎么还没来呢?”柜台那边的吕桂芹,忽然喃喃自语道。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周枫烨却听见了。思绪随即就被引到了汪芬的身上来。她很快的也意识到了吕桂芹所意识到的问题。 于是,她也随口说道;“也是的,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来了。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从早上到现在,怎么,连个面还没露呢?” 嘴上说着,心里边却在暗忖,这个汪芬大概是不好意思来了吧?来了之后,怎么面对她周枫烨啊? 又一转念,不会的,汪芬哪是个不好意思的人啊?她整过几把景了?尽管把把都穿了帮,可是哪把过后不是该来还是来,也没见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是不是有情况了吧?”吕桂芹又在那里细声细气的开起了玩笑。 周枫烨听了,心里边却猛的一沉。他只觉得这种情况还真就有可能发生呢。即汪芬真就极有可能留宿在田野那里了呢。 由于汪芬终于把梦中的情人追到了手里,昨晚难免不会大大的劳累一场,今早也就难免睡过了站,不然怎么会没有及时的出现在商店里呢? 揣测到这里,周枫烨的心里一时就醋浪翻腾起来。不过,她马上又安慰起自己来:这毕竟还只是你的一种猜测。事实上也许是这样,也许不是这样。所以一切还有待印证呢。 这当儿,突然门一响,抬头一看,竟是吕林洋黑着眼圈,焦急不安的走了进来。不知为什么,周枫烨的心头就涌上来一股子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同时,她又很是吃惊,吕哥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他又怎么是这么一副的神情?这一定是发生什么了吧?这…… 揣着一份疑问,她还是习惯性的露出笑脸来,礼貌的打起了招呼:“吕哥来了?” “嗯,来了。”吕林洋的脸上却没有笑意。目光在周枫烨的脸上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就又移到吕桂芹的脸上去,问道:“你嫂子来了没有?” 周枫烨一听这话,立时就觉得坐实了一件事,即汪芬是真的就是在田野那里过夜了!她的心一时就被揪痛了。这比掀起了醋浪还要让她难受,难受得她都忘了回吕林洋的话了。 “没来。”吕桂芹细声细气的回道。 吕洋林二话不说,转身就出去了。 周枫烨兀自就在那里后悔起来。后悔刚才没有告诉吕哥汪芬就在田野那里呢,让吕哥马上就去田野那里抓个现行。甚至她还希望吕哥能当着田野的面狠揍一顿汪芬。 接下来,她又愈发的想知道小芳到底被没被领走了?她想,要是知道常杰住在哪里就好了,她就去找他再详细的问问她爸在电话里找她的时候,到底都是怎么说的?只可惜不知道这常杰…… 刚刚想到这里,商店的门忽的就又是一响,周枫烨以为是吕哥又重新回来要说呢,赶忙将目光投过去,不料却看见进来的分明是一个小个子的男子。 但见对方:脸色蜡黄,头发蓬乱、一件西服皱皱巴巴,一双皮革瘪瘪塌塌,一副十足的落魄相…… 周枫烨浑身猛的一震:咦,这不是常杰么?刚刚想到了他,他就到了。真不抗叨咕啊! 望着面前这张突然而现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她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常杰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周枫烨。他先是看了看柜台拐弯那里的吕桂芹,然后才将目光缓缓的移到周枫烨这边来了。 突然,那两只疲惫不堪又焦急无助的眼睛,刷的亮了起来,仿佛濒临渴死的人忽然见到了一汪甘泉,又仿佛熄灭已久的电灯突然间又接上了电,接着就抢步来来周枫烨的柜台前。 “啊,周枫烨——是周枫烨吧?是吧?!”常杰欣喜若狂起来。“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了啊!!” 周枫烨十分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呢?”。 “我、我,”常杰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道,“是一家一家的翻来的。” “啊?真的么?”周枫烨简直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常杰言之凿凿。“一大早我从火车站那里开始,见着挂有洗化用品牌子的,就进去找一遍,看看有没有你,见一个就进去找一遍,最后就一直找到这里来了。” “哎呀,你……”周枫烨被震撼了。大睁着的两眼望着常杰,一瞬也不瞬。忽然,她想起的又问道:“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是卖化妆品的呢?记得我并没有告诉过你这个啊。” “是没有告诉过我。”常杰承认道。“不过,那天晚上在灯市里碰到你时,跟你一起的那个男的,拎着一个崭新的大兜子,那兜子上面可是印着‘洗化用品’几个字啊。” “哦,你真聪明。”周枫烨脱口赞道,下面还想说:“你这聪明劲,要是一直都用在正地方上多好啊。”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常杰大加称赞的道:“多亏那几个字,不然、我就真的一点线索也没有了,想找到你,真的就比登天还难了。” “找我什么事?说吧?”周枫烨直截了当的问道。她已经感觉出来,常杰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下这么大的力气来找她的。 常杰想了想,叹了口气,然后回到正题上来,嗫嚅道:“就是想管你借、借点钱。我现在已经是身无分文了。求求你了,借我点钱吧。” 周枫烨不由沉吟起来。 为了打动周枫烨的心,常杰赶忙倾倒起他的苦情。 原来常杰这次从红鹰岭跑来丹河,其实还是来找车富贵的。车富贵以前每次到红鹰岭,他都给予了热情招待。那是一天三顿都是好酒好肉的侍候着啊。 哥们感情就是在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而他却总是也放不下这段哥们感情,总觉得还有开发利用的空间,所以,就总是还对它包有一份幻想。 他想,上次车富贵张罗开按摩房没开起来,那是有特殊情况。这次人家也许又能给指出一条新路子了呢。事情都是在变化的么。如果真这样,他不就来对了么?活动活动,必有三分财气啊。 他想最好先跟车富贵联系一下,可是往丹河的车记粮行打过几次电话,都是“此号为空号”。他觉得一定是车富贵又换电话了吧?于是他就亲自跑来了。谁知一登门才知道,该粮行已经不存在了。 找不到车哥,他往下的日子怎么过呢?他兜里也就剩一百多块钱了,一旦坐吃山空了,他岂不就得去蹲票房子和去饭店捡折摞了么?为了不至于走到那一步,他只好要寻个短工打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感激涕零 他从街上的小野广告上得知某煤场招装卸工。实行计件工资。一天一结。他觉得这样的结法,最适合他了。于是,就去应聘了。 可是人家出的条件是:首先要交一百块的押金,另外,若半途退出,不但不发工钱,押金也不退还。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一咬牙,把押金交上了。 谁知那装卸煤炭的活儿简直是脏死人了,干不一会儿,就弄得全身里外全黑了,连吐口痰都是黑的。另外,那个活儿也累死个人了,那大板锹要不停的抡才能跟上趟。可是他连肚子还没吃饱呢。活儿脏和累的程度,都大大超乎了想象。 这样不到半天,他就受不了了,索性扔下铁锹就走人了。那一百块的押金呢,按规定自然也要不回来了。 这一来,他可是身无分文了。不但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连吃饭都是有了上顿没下顿,但是他仍然不甘心自己沦为乞丐啊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又想到了周枫烨。他觉得现在只有周枫烨能救他了。 可是这时,他又想起来了,她曾做出过非常对不起她的事啊,已经伤透了她的心了。她能原谅他么?不由得就犯起了踌躇。 上回在灯市里他那是与她邂逅过,还没等她想起来他对她所干的坏事呢,就得知了自己女儿被领走了的消息,然后人就不行了,根本就没倒出功夫来损他呢。不然,还好了他了? 可是这回不同了。这么多日子过去了,她一定已经清醒过来了,一定已经把他的过去对她所干的坏事都想起来了,一定又开始恨他了,一定已经恨他恨得牙都痒痒上了吧? 这回她若是再见到他,还有他的好么?不损他个体无完肤算便宜了他。弄不好她的那个对象还会对他大打出手呢。那时,他就更惨了! 可是,他又觉得周枫烨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冷血动物。当初赖乙生跟她那么的死缠烂打,她都没有同意,后来当赖乙生用烟头烫起自己的手背,一边烫一边问她同意不同意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竟然就答应他了。让他可拣了个大便宜。 常杰一下子就从这件事上有了信心。为了活下去,他决意就厚起脸皮去找她,也去求她一把吧。把自己的目前的难处好好的跟她说一说,没准她也会对他心软了呢。 只是丹河市这么老大,她现在在哪里打工呢?打的又是什么工呢?这些都不知道,她就不好找了。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了。 认真的想了想,忽然,他的脑际闪现出几个大字:洗化用品。这是印在跟周枫烨一起的那个男子手里的大帆布兜子上的几个字。莫非,洗化用品行业就是周枫烨打工的地方? 抱着一线的希望,他准备找周枫烨了。他想找到了更好,找不到呢,也就只好死心塌地的去当要饭的了。 卖化妆品的店虽然多如选牛毛,找起一个人来如大海捞针,为了不至于挂一漏万,他就来了个地毯式的搜索。就一家一家的搜下来了。 周枫烨听完了常杰所经受的一番磨难经历后,两眼已经蓄满了泪水,而且是晶莹欲滴了。一片恻隐之心,明显的写在了脸上。 这时,她真想能好好的救济一下他。可又一转念,她现在也正是罗锅上山钱紧呢,想帮他又能帮到哪里去呢?不如就把自己所知道的车富贵所有的信息,全部提供给他,就让他如获至宝般的去找车富贵吧。 相信车富贵不会不管他的,毕竟多年的哥们了么。这样一来,他不就得到最好的救助了么? 然而,很快的就又转回了念头来,就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的简单。这个常杰既然能够地毯式的搜索到了她,那么,就也一定能地毯式的搜索到车富贵的。可是,他为什么没有这样去搜呢? 只有一种解释,即常杰还是认为她周枫烨是个好人呗。而认为车富贵不是个好人。所以就搜了她,而没有去搜车富贵。而她又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再说了,如果把常杰推到了车富贵那边,那个车富贵还能拌出好馅子来么?说不准又会撺掇常杰打她的什么坏主意了呢。常杰就又跟着学坏了。冲着这一点,她也不能把常杰推给车富贵啊。 算了算了,还是由她来救济一下他吧。他是曾经伤害过她,她也气恨过他,但这是两码事儿。总不能因此就对他见死不救吧? 他是混得很惨,几年之内大概是缓不过劲气来的了,把钱借给了他,基本上就是一个肉包子打狗了。可这也同样是不能因此就见死不救了吧? 凭以前对他的了解,他还一个有些自尊心的人,现在能够张开嘴巴说出借钱的话来,这还不知他鼓了多大的勇气才做出的决定呢。如果她拒绝了他,那不是打他的脸么?那不让他就彻底的绝望了么?她又怎么忍心呢? 就算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绝望的境地了,她不也得伸手拉一把么?何况,常杰还是从红鹰岭来的人,还是给她带来了她家人的消息的人,那她就更不能见死不救了。 管他有千般不是万般的错呢,管他肉包子打狗呢,这个钱她借给他是借定了——不,不是借给他,是给他给定了! 于是,她口气和缓的问道:“你说吧,想要多少?” “不多,一百就行。”常杰低垂着眼睫,怯怯的说道。他刚才见周枫烨半天没有吭声,以为是没戏了呢,没想到听她的口气,事情还挺有希望的呢。“够我回红鹰岭的路费就行。” “一百怎么能够?”周枫烨考虑得很周到的道。“还得起车票,还得吃饭,还得住店的,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这样吧,我就给你二百吧。” “不,不是给,是借。”常杰强调的道。“过后,等我一有钱了,就马上还你。加倍的还。” “嗐,借什么借,加什么倍?就是给你了!”周枫烨斩钉截铁的道。 常杰不吭声了。他不想跟周枫烨犟下去,免得惹她生了气。但他心里边却还是认定了是借。如果日后还她时她不要,那就想法用其它的办法来还好了。总之,不能又伤害了人家,又借人家钱不还。 周枫烨一边解释着“我也不富裕,不然就多给你点了”,一边就从兜里往外掏钱,掏出来的有整票,也有零票。她喃喃的道:“我估摸着这些有二百了。” 常杰看出来了,周枫烨这是为他倾囊而出呢。他十分的感动,差点说出一句:“算了吧,你都留着自己花吧。我不借了。”然后就离开这商店了。 马上又一转念,毕竟她已经在这丹河立足了,又已经有了男朋友。再没钱的话,她也也不会饿死的。哪象他……所以,这钱还是得借啊。于是,他欲言又止了。 周枫烨认真的查点了一下掏出来的钱,连零带整,还真就将将的够了二百。然后将它们折叠一起,往常杰的面前一递:“给,拿着吧!” 常杰接钱在手,一时感激涕零,就要跪地磕头的样子。 周枫烨赶忙阻止了他。“别了,别了。我也有事求你呢。”她这是临时想到了一件事儿。 常杰马上抬起头来:“你说,什么事?”一副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神情。 “就是你再详细的讲讲,我爸找我时都是怎么说的?”周枫烨神情郑重的要求道。“我女儿小芳到底是被没被接走啊?” “好的。”常杰痛快的回道。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盘算离婚 却说汪芬被周枫烨的突然回家惊得彻底醒了酒。见周枫烨负气走了,田野又追了出去,不由就叹了口气。 唉,追田野追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可以得手的机会了,谁知在最关键的时候,这个周枫烨又突然冒出来了,把她的好事给冲了。太可恨了,太可恨了。 只是让人不明白,这个周枫烨怎么这么舍不得离开田野呢?刚刚搬了出去,就又跑了回来了?还一口一个“老公、老公”的叫着。也叫得出来?也叫得出来啊? 田野要钱没钱,要能耐没能耐,可她周枫烨竟还是这样的舍不得离开,看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田野床上的功夫很是了得的了,一定是把她给弄舒服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的舒服了,不然她是不会这样的…… 想到这一层上,汪芬只觉得,她心目中的田野,就更具有了魅力。更值得她爱,值得她去追了,她也爱他爱得更加发狂了。 哼,这次没有得到他,下次一定一定要得到。眼瞅着就要到嘴的一块肥肉,怎么能让它跑了呢?让它跑了的话,又怎么能让她心甘情愿呢?又怎么能呢? 只是现在她该走了。现在这种情形之下,也不适宜再提什么性趣了。弄不好一会儿田野还会把周枫烨追回来呢,那时她又如何来解释自己在这里的继续逗留? 其实,她也完全可以不做这个解释么。凭啥要她做这个解释呢?她是来帮助搬家的,又不是来干别的。 再说了,就算不是来帮助搬家的,你们既没有登记结婚,如今又不在一起住了,在这种情况下,难道就不许她来串个门么? 然而,理是这么个理,事儿却不是那么回事儿啊。她觉得事儿真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走到楼洞口,见田野还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着呢。汪芬便醋意明显的问道:“你怎么不继续追了?怎么不继续追了呢?” 田野苦笑道。“都不知她往哪个方向去了,让我怎么追啊?万一再追反了方向,那不是白溜腿了么。” “哦,是这样啊。”汪芬醋意犹存。“那你就继续站在这儿吧。我走了,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啊。记住,咱们是老同学了,老同学了啊!” 汪芬掉头就走的一路上,仍在继续不停的惋惜、吃醋和愤恨着。 这期间,她就吃惊的发现,不断的有路人将目光投向她。她从这些目光里,没有发现羡慕,没有发现怜悯,也没有发现敌意……可越是啥啥都没有发现,她的心里边就越是不安生起来。 这是咋回事儿呢?怎么突然之间她就惹人注目起来了呢?怎么……难道是她的脸上长、长花了么?难道是她、她变得更加的漂亮了么?都漂亮得让人们忘记了是该羡慕还是该嫉妒了,所以…… 哦,还别说,还真就应该是这个意思。自从抹起那款韩版的BB霜以来,她的颜值明显增高,回头率也明显的增加了么。看来,眼下这些路人们都在看她,是因为都在嫉妒她呢吧? 正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当儿,突然一声汽车嗽叭的警示声响起来,她如梦方醒,这才意识到已经来到照庆路的十字路口上了。 新的问题马上就摆在了面前:是照直去商店呢?还是往东拐去,回家呢?她几乎一点都没打喯的就想好了何去何从的问题。 即她不能去商店了,商店早就关门了,她还去干什么呢?去打更么?对她来说那不是顶门杠当火柴棍大材小用了么? 她也不能回家了。她已经把要离婚的话说出来了,现在再乖乖的回去,那岂不给老吕一个她又把话收回来了的印象了么? 哼,收什么收?想美事去吧。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再说她压根也没想回头啊。她这把可是真的要跟老吕离婚呢。那么糟烂的一个老头子了,连田野的一个小手指头也比不上。跟她汪芬更是一点都不相配。还跟他过个什么劲呢? 她从现在开始,就跟这个糟烂的老头子正式分居了,分居它一定的时日。这样再办离婚手续,也就能顺溜些了。 哼,她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陪着他这么一个又黑又丑的糟的老头子睡了这么些年,大好的青春年华都白白的浪费掉了,亏不亏啊?赶紧离吧,赶紧离!可不能再让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啊。不能了啊。 于是,她掉头就往西拐,匆匆的奔上坎去了。 汪芬在文化广场附近寻了一家小旅店进去,来到吧台正准备登记的时候,一阵内急就来袭了,她就赶紧着去了厕所。因为再晚了,就可能尿裤子了。 如厕回来,登完了记进了屋,她便躺到又硬又潮的床上上。昏黄的灯光里,她开始进一步的谋划起她跟吕林洋离婚的具体步骤来。 首先不可回避的就是分家产的问题。总的来说就是一个平分么。现金呢,就一人一半,商店呢也是一人一半。不仅盈利要一人一半,就是亏损了,也要一人一半的。 住房呢?住房应该这样分…… 枕畔的“大哥大”忽然急促的响了起来。汪芬的思绪被打断了。谁来的电话呢?这个时候了,应该是老吕来的。因为客户如果来电话,一般都是上午来。 老吕一定是看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回家,就担心起来,他就是一个爱担心的人。于是就开始给她打电话了。如果她接了电话,老吕一定会先给她道歉,然后再劝她回家,继续过日子。这是他的老套路了。 奶奶的,过什么过?这日子早就过够了。以后再也不走你的老套路了,再也不走了!所以这个电话,她不接不接,就是不接! 想着,竟又有内急来袭,其势汹汹,不可阻挡。又是若不马上解决,就会失禁脏了裤裆的势头。她不禁厌恶的蹙起了眉头。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儿呢?怎么这些日子来天天都是这个熊样子呢?而且是越来越不能控制了。不的话,在田野家的厕所里不就弄不出响声来了,也就不至于暴露了么?现在可倒好…… 正兀自惋惜、懊悔、自责和愤恨的时候,单间里忽然又传来了“大哥大”的铃声。不用说,这还是老吕打来的了。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唉,这个老吕啊,真成了湿手抓的干面,甩都甩不掉了。烦不烦人啊?你不烦,我还烦呢、我还烦呢! 奶奶的,响吧,再怎么响,她也是一个不接。哪怕用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呢。当年那么多人连拖带拽的赶她下乡,她都没下呢,现在几声电话响,她就受不了了?可能么?就是一个不接了!看你能怎么的吧?看你能怎么的吧! 从厕所回来,汪芬做的头一件事就把“大哥大”关了机。然后,她就躺到床上去,继续往下盘算着她要离婚的这事那事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身骨麻酥 住房呢?当然也是一人一半了。不过两人不可能再住同一个房檐底下了,那有多别愣啊?所以,她要把她的那一半房产卖给老吕。也就是说,让老吕多找给她些钱就完了呗。 然后,她就用这些卖房的钱,加上她的私房钱,再去买它一套上百平米的供热房。再以后呢,就让田野去她那里住了,这样呢,就再也不用怕周枫烨的突然出现了。她就可以跟田野消停的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了。 至于儿子呢,一个大活人自然是不能一分两半的了。那么,就看儿子愿意跟谁吧?儿子想跟谁就跟谁。不过,儿子已经老大不小了,跟谁不跟谁,其实都无所谓了。 不过,她跟老吕离婚的事,眼下最好还是不让儿子知道为好。免得引起他思想上的波动,影响到了他的学习。就让他继续在寄宿学校安安静静的读他的书吧。等考上大学以后再让他知道也不迟。 汪芬想了一宿,才把所有离婚前后所涉及到的大事小事都想了个通透,也都有了一个系统的安排。放下了一份心思后,她这才觉得困倦起来,于是就任凭自己睡了起来。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汪芬在半睡半醒之间便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该起来梳洗一下,然后就去商店了。商店是她的摇钱树,没有这棵树,她就会断了财源,断了财源,她还怎么活啊? 她还想过,去了商店后,不可避免的要看到周枫烨了。周枫烨一定又脸色难看的不理她了。又任起性来了。不过,这回她可不去哄她了。干嘛总是上赶着哄人家呢?她汪芬也是想着有人来哄呢。只是,还从来没人来哄她呢。 哼,想跳槽就跳吧,以为离了你商店就得关门么?离了你,这地球就不转了么?没这事儿!离了谁地球都会照样转,而且还会转得更平稳更有劲了。 就你素质高?素质高的还想着找份工作的人有的是。只是没碰到而已。她就不信以后再好好的招聘,就招不来一个素质高的了。 不过,再招人就专招男的。不招女的了。特别是不招美女了。都说美女养眼,那是养男人的眼,而不是养女人的眼。养女人眼的是帅哥,是象田野那样的帅哥哥。 这其间,她分明的感觉到自己又来了内急,可是只因不爱动弹,就仍然的躺在床上。直到上了一回虚无飘渺的厕所后,内急才似乎消失了。 可是,等她真的醒来时,只觉得裤头及身子底下的褥子都湿透了。一股子浓重的臊味儿从里面袭来,她知道这都是睡梦中上的那回虚无飘渺的厕所的缘故。她赶紧收紧了被头,屏住了呼吸。心里边的肮脏和难受劲啊就别提了。 偏这时,又感受到了来自脸上的一种说痒不痒、说痛不痛的难受劲儿。这个脸怎么也来凑热闹了呢?这是咋回事儿?这是咋回事儿啊?! 忽然,她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有场大难就要来临了。被窝里的状况这样的糟糕,脸上又是这样的难受,加上肚子饿了口也渴了,所以她无论如何也应该起床了吧? 她意识到,她的确是应该起床了。而且还有种预感,再不起床的话,可能就要出大问题了,出十分严重的问题了。然而,尽管这样,她的身子还懒得动弹一下,身子根本就不听她使唤了似的。 咦,今天她这是怎么了?她可从来没这样懒过的啊……一边心里奇怪着,一边就继续的在床上躺了下去。直到窗外的阳光偏西好久好久了,不祥的预感也变得更加的强烈了,她这才说通了自己,并强迫着自己起了床。 怏怏的到水房去洗脸的时候,她不可避免的就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她忽然吃惊的发现,她的一张脸变得臃肿了,而老吕在上面给她留下的那五道指痕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觉得这臃肿也应该是老吕给打的吧?随即又觉得不应该是。因为老吕打了她的那一巴掌,说实在的并不怎么狠,也并不怎么疼。他是木匠打老婆,一贯是有尺寸的,有尺寸的。 继续对着镜子把自己观察下去,就发现那双眼皮也变回单层的老样子了。特别是肤色又变回黑的了,昨天抹的那些“韩版BB霜”一点痕迹也无。而且还披头散发的,简直就个大疯子一样了。 她突然间似乎明白了,昨天那许多路人为什么向她投来了注视的目光?可能当时她就已经是这一副形象了吧?唉,真是丢死人了,真是丢死人了! 心里这么一着急,脑袋忽然就晕了一下,身子也踉跄了一下。由于及时伸出手按住了水池子,这才没有歪倒下去。等晕劲过后,她就想起来,前一阵子她也曾有过类似的眩晕的事。继而又想起她一直想去医院检查检查,又一直拖到现在也没去成的事。 她想,这回,她可不能再拖了。有些大病都是一直拖着不看才发生的,如能及时去看,问题就不会太大。因此她应该抓紧去看看了。干脆明天一早就去看吧有个检查的结果,也好做到放心啊。也好放心啊。 当然去时必须得好好的化妆一下了,漂漂亮亮的,自己心里舒畅,人家心里也舒畅啊。同时也就愿意好好的给你看病了。特别是那些个男医生,更是这样了,更是这样了。 转而心里又是一沉。她想起来她的化妆品,特别是那款“韩版BB霜”也没带在身边啊——自从抹用了那款物美价廉的“韩版BB霜”以后,谁不夸赞她长得是越来越白嫩了啊?她现在已经离不开它了。 可是她正用的那些宝贝化妆品都放在家里呢,若回家去取,不就得见到那个老吕头了么?她不愿再见到他了。见了一面,就得后悔半辈子。 可是若不回家去取呢,明天可就没的化妆了啊,那可就要影响到她的形象的问题了……这怎么办呢? 脑子转了几转之后,忽然就想起来了,前一阵儿,她不是已经上过一批那种“韩版BB霜”了么?今晚就去商店取一瓶自己用呗。 晚上去商店,应该不会碰到老吕头吧?她的难题这不就解决了么?立时,他浑身就是一阵子的轻松。 于是,当晚,她就去了商店,顺利的取到了一瓶“韩版BB霜”后,便又赶紧的回了小旅店。 第二天一早,汪芬果然浓妆艳抹的去了市立医院。给她看病的是个男医生。 男医生目不转睛的看着汪芬,汪芬暗自得意:看,这个帅哥眼睛都发直了,这是感觉着养眼了呢。这就是美女的效应啊。 多亏了她的脑瓜聪明,办事果断。不然,现在人家就会是连瞅都不瞅你了,甚至都会皱起了眉头,巴不得你快快的离开,快快的离开呢。 不过,你这个臭小子可要明白,养眼归养眼,可不能想入非非啊?她汪芬已经是心里有人,已经是名花有主了,可别再打她的主意了,别打她的主意了啊。 男医生听完汪芬对昨天她的身体上的不适反应的讲述,便给她开了单子,吩咐她去做胸透,ct及验尿。 午后三时许,汪芬把上午所做的三样检查的结果拿到了男医生的诊室。男医生看过所有的结果,然后神色凝重的又盯看起汪芬来。 汪芬被盯得身子骨都有些麻酥酥的了,便含着微笑,声音很柔的问道:“别总顾着养眼啊,快告诉我结果吧,结果是什么啊?结果是什么啊?” 男医生却忽然问道:“你这脸上抹的是什么霜啊?这么白?味道儿还挺香的。只是……”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千万千万 “这是‘韩版BB霜’。”汪芬得意起来,并借机犯职业病似的做起广告推销。“效果真的很好啊。只是不太好买。不过,我们商店有货,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一个批发价,给你一个批发价。” 男医生摇了摇头,又自语道:“就怕的是质量低劣的假冒商品啊。” “不会的,不会的。”汪芬连声道。“我们商店从不卖假货冒货。个个保真,个个保真。” “你抹的这个BB霜有多长时间了?”男医生有所意识的又问道。 “好长时间了。”汪芬不解,“怎么了?怎么了?” 男医生沉吟片刻,便吩咐道:“你再去化验一下你在脸上抹的BB霜吧。” 汪芬恍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帅哥刚才紧盯着她看,原来并不是因为她的颜值高,并不是为的养眼,人家是在研究她脸上的“韩版BB霜”呢。 一时间,她就仿佛掉进了冰窖里,浑身都凉透了。 “你就痛快的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病?”汪芬没好气的追问起来。“到底是什么病?!” 男医生索性道:“你体内铅中毒了,从而使得肾脏受到了损害。” “啊?!”汪芬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蜡黄蜡黄的了。 继而,又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我这阵子来总是尿频尿急呢。医生同志,你说我平时也不吃铅啊,这BB霜里也从没看到有铅啊,咋就铅中毒了呢?咋就铅中毒了呢?” “有没有铅,有时候你是看不出来的。不过,化验一下就知道了。”男医生开出一个单子,递给汪芬,“拿去化验化验吧。” 汪芬拿着单子,悲痛而疑惑的去了。 快下班的时候,汪芬拿到了有了结果的化验单。她迫不及待的就将目光往那单子上洒去。她想抢先知道一下化验的结果是什么,是凶还是吉? 可是,映入她的眼帘的是,那单子上除了英文字母就是成串的阿拉伯数字,她就象看天书一样,看得她一个脑袋两个大。没一会儿,就赶紧放下了。 她忐忑不安的走进了诊室,将化验单送到男医生面前。轻轻的说道:“出来了,你看看吧,你看看吧。” 男医生反复的看了一会儿那个单子,神情渐渐的就变得凝重起来。而且还用凝重的眼神看了一下汪芬。 汪芬立时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上面是怎么说的?是怎么说的啊?” 男医生没有吭声,但神情却愈加的凝重了。 “你倒是告诉我啊?你倒是告诉我啊!”汪芬愈加焦急了,嗓门也愈加的大了。 男医生受不了了,同时也似觉不宜隐瞒了,便回道:“你是铅中毒。” “铅中毒?”汪芬吃了一惊,接着就态度坚定的拒不接受的道:“我怎么可能铅中毒呢!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怎么就不可能呢?”男医生抖了抖手里的单子,说道:“含汞超标三百倍就属铅中毒了,你这已经超标三万倍了呢。这怎么还不是铅中毒呢?” “我不相信,我坚决不相信!”汪芬用哭腔继续喊道。 “这白纸黑字的,是由不得你不信的。”男医生不徐不疾的说道。“这个事实,是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 男医生的话音未落,汪芬的身上便象有一条重要的筋骨被抽掉了似的,一下子就瘫在那里,动弹不得了。她这是真的相信了。 她最爱的韩版BB霜,是它让她越来越漂亮了,是它让她越来越自信了。可是到头来,却又是它造成了她的肾脏的严重损害,造成了她的自信的丧失,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让不让人活了…… 过去了好半天,汪芬这才缓过劲来,两眼噙着泪,乞命似的问道:“医生,医生,你说我这病怎么才能治好?怎么才能治好啊?” “首先应该进行除汞治疗。”男医生使用了专业术语,“其次,再视情况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这得花很多钱吧?”汪芬小心翼翼的提出了她最为关心的问题。“得花很多钱吧?” “肯定少不了的。”男医生十分肯定的回道。 “那得多少啊?得多少啊?”汪芬深问道。 男医生心算了一下,道:“如果在本市治疗,贵不到哪里去,十万八万的够了。” “啊!”汪芬近乎绝望的叫了一声,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地上了。完了完了,这一下子,她的那套供热楼算是买不成了。想跟田野同床共枕,也只能做做美梦了。 “用不着吓成那样。”男医生微笑着安慰她道。“要放平心态,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汪芬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了,有些不好意思了。镇定了一下,然后,更加小心翼翼起来:“那么,去外地治疗,就得花更多的钱了吧?能多到什么程度?多到什么程度?” “这就要看每个人的实际情况了。”男医生显出了有些出奇的耐心。“只是我现在也不好说具体多到什么程度了啊。” “哦……”汪芬一阵子的茫然。 “不过,人家的设备先进,除汞的效果也好啊。”男医生很知就里的道。“只要能治好病,多花点钱,值的!” 汪芬没有再问什么,她心情沉重的告辞了。 在回旅店的路上,汪芬就不停的在想着自己铅中毒的事,和想着病用钱的事。于是,她很快就想到了商店的仓房里还积压了许多的货上。那不都是钱么? 由那些积货上,又想到了还剩下的那几件“韩版BB霜”来。这几件“韩版bB霜”,是她自寻渠道上的货。当时她要要了样品过来跟玲珑女家的货比较了一下,发现二者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就是同一个厂家么。于是,就放心大胆的批了几件回来。 周枫烨事先得知这事时,曾提醒过她:“嫂子,真正的韩版的货不可能这么便宜吧?就是批价也没这么便宜的。别让人家给忽悠了。” “我的脑子又没进水,谁能忽悠得了我?谁能忽悠得了我?”汪芬口气中充满了不悦,也充满了自信。 周枫烨见汪芬如此的固执己见,便不再吭声了。 汪芬将自进的“韩版BB霜”上架了,标的价格是跟玲珑女家的的价格是一样的。为了扩大影响,她还经常的在顾客面前,以自己的抹过“韩版BB霜”的白脸为例,对客户们进行广告式的宣传。 但是,可能由于价格太贵或是其它什么的原因,问的人倒是挺多的,而买的人却是寥寥无几。以致直到现在也没有卖光。 既然现在它们已成祸根了。那么,就把它们销毁了吧?如果继续往外卖的话,早晚有一天,会有铅中毒的顾客找上门来讨说法的呢。那时麻烦可就大了。 同时,愿上帝保佑,已经把这款“韩版BB霜”买回家并且已经往脸上抹起来的姊妹们,千万千万别抹出什么毛病来。千万千万啊。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警惕绿帽 只是,要彻底的销毁了它们,还真的让人舍不得呢。虽然那都是批价进的货,并没有花多少钱,但若按零售价出手算呢,那就多了去了。怎么也有好几万块了吧?这也足以补贴她下一步看病所需了。 可是…… 纠结了半天后,她就决意,也不卖了,也不销毁了。就留着它们作物证吧。她总不能白中毒了吧?她还得去讨个说法呢。 只是,因为她是在抹自已上的“韩版BB霜”时才出现的问题,因此就觉得这事还不能去向玲珑女讨说法呢,要讨就只能去向提供货源的那个商家讨了。 于是,一回到旅店,汪芬就给提供货源的那人打了电话。谁知回复她的却是一个机械冰冷的电子女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实再拨。过一会儿再拨打,还是这样的回答。 一时间里,她什么都明白了。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下。但是她于心不甘,就又拨打了一次,得到的还是那个机械冰冷的电子女音的相同的回复。 她忽然一头就扑到床上去了。毋庸置疑,她是上当受骗了。她开始后悔当初没听周枫烨的劝。否则……只是这后悔药上哪儿去买呢? 好半天过去了,汪芬开始面对现实的考虑起出去治病的事宜了。她想,眼下她跟老吕正处于准离婚的状态,老吕显然是不能陪她一起去看病了的。就算是能,她也没脸开这个口啊。 那么,就让田野陪着她去吧?明摆着,就更不现实了。从此,她就不敢再抹所谓的“韩版BB霜”了,从此她也就不会再那么年轻漂亮了。 别说人家田野还对你感不感到性趣,就说她汪芬本人吧,也完全的失去了勾引他的信心啊。而且等看完病之后,她又变成穷光蛋一个了,想勾引田野,就更没了信心。 想来想去,就意识到自已的处境是十分的悲摧。心头涌上一阵子的酸楚,眼泪便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先是嘤嘤而泣,继则放声大哭。最后简直就等于是在嚎了: “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啊啊——啊啊——” 正哭得悲痛欲绝之际时,突然一阵嘭嘭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她的哭嚎。 汪芬止住了哭声,抬起泪眼冲门问了一句:“谁?” “我,吕林洋!”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豪爽而浑厚的男音。 汪芬不觉一愣,同时又是一喜:这老吕怎么知道她在这儿的呢?她立马起身下床,去打了门。 进来的果然是吕林洋。只见他一身笔挺的黑西装,一双锃亮的黑皮鞋,身材硬朗墩实,神情忧郁而沉稳。目光中,透着一股子亲和力很强的关爱和担心。 汪芬眼里闪起了泪光,但是嘴巴却象煮烂了的鸭子,仍然很是坚硬,她大声的责问道:“你来干什么?!你给我走开,你给我走开!” “现在就算你用大棒子削我,我也不会走开的啊。”吕林洋语气坚定的说道。“否则,谁领我老婆去北京看病啊?” “谁是你老婆?”汪芬不觉的就疑神疑鬼的问出了一句。“你的老婆是谁?是谁?” “还能有谁?”吕林洋反问道。 “你说你说,到底是谁?到底是哪个小狐狸精……”汪芬的哭腔又出来了。 “就是你呗!”吕林洋直言不讳了。 汪芬一愣,忽然,便一头扑进吕林洋的怀里去,呜呜的就哭了起来。就一任自己的身子在吕林洋的怀里颤动着。 吕林洋待汪芬哭的差不多了,便说道:“走,咱们赶紧回家准备准备一下吧!” 汪芬不哭了,仰起一张泪脸,怀疑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了?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啊?是不是啊?你这个该死的……” “嗯,也算是吧。”吕林洋索性承认了。 “怎么也算是呢?怎么也算是呢?”汪芬十分不解。 “一切,就等回家后再告诉你吧。”吕林洋两手插兜向外面走去。 汪芬收拾了一下,低着头,默默的跟着也走出了旅店。 原来吕林洋在抡起巴掌要打汪芬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他跟她过了这么些年,俩人也经常闹矛盾。但他从来没有动过手。这回她的话也太让人忍无可忍了,所以才没有把控住自己。 她总是怀疑他跟人家小周有一腿。以前不了解小周的为人,倒也情有可原。可是现在已经了解了人家,人家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还这样认为呢?这不是往人家头上泼脏水么?你是看人家势单力薄的好欺负咋的? 况且人家小周正在为孩子的事着急上火呢,你还在这里说人家的坏话,这不是在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么?这不是给人家雪上加霜么? 幸亏小周没在跟前,没有听到,不然的话,她还不知要怎么痛苦呢。你汪芬的心怎么就那么的狠啊?你那乌鸦嘴巴怎么能说张开就张开呢?他是觉得她太不象话了,这才动的手。 不过,尽管如此,现在,他还是很自责,很后悔,觉得自已还是不应打汪芬那一巴掌才是。有话好好说呗,毕竟小周没在跟前,毕竟小周没有听到么。再说了,那毕竟是自己的老婆,跟自己睡了这么多年了…… 这下可好,把人给打跑了。打得都要跟他离婚了。离了以后,这个房子里不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么?那可就凄凉起来了啊。唉,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啊! 很快的,他又开始安慰起自己:她说要离婚,也许只是个气话吧?过后等气消了,她就还会乖乖的回来的吧?不再提离婚的事了吧?以后,一切就都恢复了原态…… 但愿如此吧! 于是,他开始盼着汪芬能够回来了。他估计她要回来也得晚上回来。于是,他拿出了他的十八般的厨艺,做了一桌子的好菜,都是汪芬平时最愿吃的菜。还准备了两瓶啤酒。只等汪芬一回来就开席了。 谁知,都等到晚上八点钟了,老婆还没个回来的影儿呢,等到九点钟了,仍然不见有开门的声音。他就有些坐不住了,就开始给汪芬打电话。 他当然知道她的“大哥大”的号码了。电话很快就通了,却没人接听,可能是她正在忙什么呢吧?停了一会儿,再打一遍,妈的,却又关机了。这是什么意思?她是在真忙呢?还是不愿接他的电话呢? 他心里没底,同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就又给吕桂芹打了电话,询问汪芬的下落,吕桂芹细声细气的说不知道。他也就只好作罢。便还关心了一下周枫烨搬家的情形,然后就挂了。 那么,这个汪芬到底去了哪儿了呢?他又开始继续猜测起来。猜来猜去的一会儿,忽然就想到了田野的身上去。 吕桂芹曾细声细气的悄悄提示过他:“二哥,汪芬跟田野的关系很不一般,你可要提高警惕啊,别让汪芬给你戴了绿帽子,知道么?” 他当时不以为然的一笑,回道:“他俩的事我知道,同班同座的老同学了啊,关系不一般般,这也很正常,可以理解。我见到了小学时跟我同座的那个女同学时,也总是觉得很亲切很亲切的啊。”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猛然一沉 吕桂芹进一步的提示道:“说正常也正常,说不正常也不正常。因为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出事的啊,知道么。” 他无比自信的哈哈一笑,说道:“不正常的事,不会发生在田野身上的就是。我看人不会走眼的。” “你怎么就知道不会发生?你又怎么知道你看人就不会走眼?”吕桂芹不服劲的辩驳道。“人都是在变的,特别是现在的人,更是这样。知道么?” “你难道不知道田野和小周是多么的相爱么?”他满腹的信赖。“你嫂子即便有那个心,人家田野也未必有那个意呢。小周不比你嫂子强百套啊?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田野的脑子能算不开这个帐么?” “哦,也是啊。”吕桂芹顿悟。遂顺着吕林洋的话说了起来。“再说了,田野若想打我嫂子的主意,事后怎么面对小周啊?是这么回事,是这么回事。到时候,他也得考虑这个啊。知道么。” 可是眼下,小周跟田野已经闹起了矛盾,而且还从田野那里搬出去了,这一来,事情的发展就不好说了。 比如,汪芬会不会趁机就去找田野了呢?田野正内心空虚情绪低落呢,见有人投怀送抱来了,会不会就接招了呢?桂芹说的对,人都是在变的么,特别是现在的人。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就不知不觉的流失了先前的自信。以致他对田野就越来越没有把握了。最后索性就决意,还是给田野打个电话问问吧。 刚要拨号,却忽然又有了新的顾虑。于是就停住了。 他想,这个时候,即使汪芬真的在田野那里,田野能跟你说实话么?那是不可能的。就再等等吧,说不定一会儿老婆就回来了呢。 结果,他就又空等了一宿。 吕林洋愈加认定了汪芬就是在田野那里了。如果现在去田野家,就一定会把俩人都堵在了被窝里。 他想起那次小周到他家来取什么帐本,而田野随后就气势汹汹的来了,那是要捉奸拿双呢……没想到,眼下他对田野也要捉奸拿双了。唉,男人啊,是都受不了戴绿帽子的羞辱的。 不过,他可不能象田野那样冒失啊。而且即使他们有事,他也要包容一下。因为,他还要跟汪芬过日子的。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事,他都不会放弃她的。 因为她是他的结发妻子,她还是他的恩人。在他年龄偏大、兜里没钱,谁都认定他得打一辈子光棍的情况下,是汪芬来到了他的身边,解决了他人生的大问题。还为他生下一个宝贝儿子。让他们吕家有了接户口簿的人了。 就凭这一点,他吕林洋对汪芬就感恩不尽了。他吕林洋可不是一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人。再说了,做为一个女人,出一家进一家的容易么? 现在需要他赶紧做的就是赶紧把汪芬找回来。只要她回来了,这个家就还是一个完整的家,一切就都好说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吕林洋便带着黑眼圈走出了家门,直奔商店去了。他最清楚,商店是汪芬的摇钱树,是她的命根子。因此说,她能离开家,却是不能离开商店的。 所以,只要到了商店,就一定能看到她。因为自打商店开张以来,这么多年来,每天头一个到商店的,除了她就再没别人了。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到了商店后,他却并没有看到汪芬,连她的半拉影子也没有看到。一问吕桂芹,这个汪芬竟然还没来呢。他的心情不由又沉重了几分。 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没有来呢?这很反常啊! 吕林洋转身出了商店,想都没想,就往五星路那边奔去。他基本认定汪芬就是在田野那里了。一定是昨晚俩人贪欢贪得太过了,结果就睡过了站,就直到现在还没醒呢吧? 他这就是要到那里敲门去,他要把她给敲醒过来。不要再在歪歪的路上再走下去了。当然了,他也可以先打个电话问问她在不在?但是他得到的回答能是真实的么?所以,还是得亲自上门去了。 他想,如果汪芬真的在那里,他二话不说,拽起汪芬就走。绝不跟田野说一句话,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是。哼,当初还以为他当过知青,是个好人呢,没想到啊……真给知青丢人! 不高兴就不高兴吧,睡了你大哥的老婆,还让人家对你客客气气的,干脆再给你磕两个得了。没跟你大打出手就算不错了。 但如果没在那里呢,那他真就得跟人家客客气气的解释一番了,到时候就说他是上街路过这里,就顺便进来看看的。千万别让田野看出什么破绽来啊。那样人家是会有想法的。 他已经把这一切都设想得好好的了。可是,当他走到照庆路上的时候,忽然又觉得事情有很多的不妥了。于是就改道左拐奔上坎去了。他想,把要做的事情再好好的掂掇掂掇再说吧。 刚刚到了上坎,前面的一家小旅店里,忽然就匆匆的走出一个女人来。出了门就北拐而去。穿戴得很是时尚,只是胖得没有了身材。 忽然间,他的心里就咯噔一下子:这身衣服,还有这个身姿,怎么那么象汪芬呢?难道这个就是汪芬么?事情会这么巧么?定睛再一细看,这不是汪芬又是谁呢?就是她了! 他的蓦的激动了起来,眼睛也在一刹那间发潮了。他想都没想,拽开大步就匆匆的往前赶去。他要一把拽住汪芬,然后大声的说一句:“跟我回家!”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汪芬昨晚就是在这家小旅馆过的夜。幸亏他刚才没有去田野家敲门,否则的话……那时候,他再解释,也是不能自圆其说的啊。唉,幸亏啊。 不过,她怎么不到别处去开房,却单单在这个离田野家近的地方开房?所以,她的动机还是很让人怀疑的。或者说,昨晚田野也是在这里住的了? 意识到这些,吕林洋的心里又极不舒服起来。但他很快就告诫起自己,一会儿拽住她时,他千万不要问她这些,一句也不问,而且还任凭她在他身上这样或那样的撒撒气吧。只要今后能跟他好好的过日子就成。 可是,正当他跟她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再紧赶几步就要跟她齐头并肩的时候,他忽然又悄悄的问起了自己: 你现在用不着过于着急了吧?既然已经发现目标了,还怕跑了她么?不如先看看她到底要去哪儿吧?是不是真的去了田野的家再说呢…… 于是,他就停了下来。等跟前面的汪芬又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后,这才重新往前走去。就这样,他一直跟踪她跟踪到了市立医院。并亲眼看着她的营养过剩的背影,隐没于医院的大门里面去了。 他想,他就在这门外面等着吧,等她出来后,再继续的跟踪她。只是,她为什么要上这医院来了呢?是来看哪个病人么?难道是田野住院了么?由于一时无法断定,他便又决意也进去了,争取把事情看个究竟。于是,他便朝医院的大门走去了。 进到医院里面后,他四下里搜寻了一遍,没有看到汪芬。再仔细的搜寻了起来。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挂号处前的长长的队伍里的一个妇人的身上。那不就是汪芬么? 还好,她并没有发现他。 他心里却猛的就是一沉:因为看情形,她这就是在给自己看病来的。可是她得了什么病呢?以前怎么从没听说?难道是刚刚被传染上了性病么?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不怀好意 汪芬挂完了号就去了内科诊室。吕林洋就也跟到了内科诊室。不过他没有进去,现在还不是让她发现的时候啊。一直等到傍午时分,才终于把汪芬给等了出来。 看到汪芬是一副十分沮丧的样子,就象是死了亲爹一样。吕林洋的心情就既沉重又不安起来。想了想,他便进了内科诊室。 吕林洋先是彬彬有礼的向男医生问了一声好,然后在男医生的有些异样的目光的注视下,有些卑怯的自我介绍道:“我是刚才从你这走出去的那个叫汪芬的女患者的丈夫。我进来没别的意思,没别的……” “哦?”男医生不由满腹的狐疑,“既然你是她的丈夫,那么刚才你为什么不陪着老婆一同进来呢?怎么老婆离开了,你却一个人进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跟我老婆闹别扭了。”吕林洋实话实说的道。“她还跟我吱气呢,所以就没喊我一起来。但是,我又特别的关心她的病啊,所以就悄悄的跟踪了她。而眼下也只能等她走了以后再进来了。” “噢。”男医生。若有所思。 “医生,您告诉我一下,她得的是什么病好么?”吕林洋请求道。 男医生重新打量了一下吕林洋,似乎被吕林洋的真诚和善良打动了,便认真起来,吩咐道:“你赶快想法领她去看病吧,她是三万倍的铅中毒。” 吕林洋这时只觉得有一个霹雳在头顶炸响了,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差些堆到地上去。 男医生下意识的做出一个要扶助的手势,但又没有真的去扶助。因为吕林洋并没有真的倒下去。他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吕林洋极力镇定了一下自己,摇头道:“没事,我没事。” 接下来,他便向男医生讨教起中毒的原因?如何施治以及最好到哪里去治等等的问题? 男医生耐心的很专业的为他一一作答。 吕林洋说了声“谢谢”,然后步履沉重的离开了诊室,仿佛每只脚都拖着一座大山似的。 怎么办?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快想法去看病呗! 吕林洋主意既定的走出了医院的大门,然后便快步的朝着发现汪芬走出的那家小旅店走去了。他相信汪芬这时已经回到那家小旅店了。 这会儿,他一边急急的走着,一边暗暗的在想:汪芬的这病一定要抓紧看,抓紧看啊。那可不是三倍两倍的中毒,那是三万倍的中毒啊。 一定一定要尽快的把她中的毒一倍一倍的减下来。不能再拖下去了,多拖一天就多一份的生命的危险。一旦病入膏肓了,那人就玩完儿了。 当年他的腋窝里钻进去一个草爬子,就因为很抓紧的让祝仁用鞋底子拍了起来,这才把草爬子给拍出来了。如果当时不抓紧的话,他的生命也许早就划上句号了。汪芬现在也是这样的。 不觉间,那家小旅店已经到了跟前了。他迳直就推门走了进去。然后向吧台打听起有无叫汪芬的入住的旅客来,于是就得知了汪芬所在的房间,于是他就过来敲起了房间的门…… 汪芬在听完了吕林洋找她的整个过程后,一时是啼笑皆非,顺口就嘲讽了一句道:“没想到你跟踪人还有一套呢,让你当个特务准保很称职。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快别说废话了。咱们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安排安排,然后就得进京了。”吕林洋十分紧迫的道。 “啊?去北京啊?”汪芬大吃一惊。“去北京啊?!” “当然得去北京了!”吕林洋不容置疑的铁板钉钉的道。“北京毕竟是全国的首都,好医院多,好医生也多啊。” “可是要的钱也多啊!”汪芬满心的顾虑。“要的钱也多啊。” “要钱多怕什么?!”吕林洋喯都没打的道:“只要能治好你的病,哪怕砸锅卖铁、卖房子卖地或者是卖血呢,我都不在乎!” 汪芬上前一把就捂住了吕林洋的嘴,泪奔的制止道:“哎呀你别说了、你快别说了!” 吕林洋闭上嘴不说了。 汪芬就势倒进了吕林洋的怀里,“老吕,我爱你,我爱死你了——”说着,她的双肩剧烈的抽动起来,泪水流了一脸,也流了吕林洋的一怀抱。 却说周枫烨由于没有从常杰那里得到新的情况,因此就仍然不能确定小芳到底被没被赖乙生领走,于是,她就仍然还是一个提心吊胆的状况。 这种心情把她跟田野的关系,以及对她下半辈子的幸福的考虑都给覆盖住了。她恨不得明天就动身启程,后天就到了川庆一看究竟呢。 由于这样,以致于她现在已到了饥不择食、慌不择路的地步了。这会儿她只认准了车富贵,希望能尽快的联系上车富贵。因为只有车富贵才能做到马上就领她去川庆的。 于是下班后,她没有跟吕桂芹一起回去,而是向走照庆路走去。在那里的一处电话亭停下来。略一沉想,就拨起了车富贵“大哥大”的号码。 “你在哪儿呢?我去接你。”车富贵一听出是周枫烨的声音后,便赶忙说道。 “不用接,就在电话里说吧。”周枫烨回道。“上回我说过要去川庆接我女儿……” “嗐,那么重要的事,电话里能说的清楚么?”车富贵打断了周枫烨的话,质疑道。“还是面对面说吧。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周枫烨有些不太情愿的:“在哪儿面谈啊?” “饭店呗。”车富贵张口就来。“象上回一样,咱们边吃边聊,不好么?” 周枫烨沉了一下,便答应道:“好吧。”然后,便道出了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 “我知道那个地方,马上到!”车富贵显然是个老丹河了,应了一声后,便挂断了。 周枫烨在电话亭跟前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她在想,明明电话可是说的问题,为什么这个车富贵偏要当面谈?为什么?是不是想打她的什么坏主意啊?他可是个一肚子坏心眼的人。不行,得警惕着点才是。 正想着,一辆白色微型车旋风一般的刮到了跟前,吱的一声停住了。吓了周枫烨一跳。转脸看去,只见车窗玻璃慢慢的摇下来,露出一张黑乎乎的满脸得意的脑袋来。 “上车吧!”车富贵大声的招呼道。 这个家伙怎么来得这么快啊?本以为还得等一会儿呢。那么,既来之,则安之吧。于是,周枫烨便绕到另一侧去拽开了车门,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车富贵随即手挂快档、脚踩油门,只见微型客货嗖的一下,便象离弦的箭一般飞奔而去。 由于粮食市场竞争很是激烈,车富贵所开的粮行效益日益下滑,他索性把粮行兑了出去,转而做起拼缝的买卖来。什么都拼。有时弄好了,也能挣到一大把的票子。 唉,这年头只要有了票子,就有了一切。其中就包括美女了。比如那个周枫烨吧,你如果一点实力都没有的话,上回在舞厅碰到时她能跟你上场么?散场后,又能跟你去饭店么?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逃避尴尬 只是这个大美女好几天都没有音信了,一定就是因为他的钱还不够厚,对她的吸引力还不强大的缘故。所以,他还得拼命想法挣钱才是啊。 正想着,“大哥大”响了。接听后,传过来的是一个满嘴苞米馇子味的口音。原来这是他的一个乡下的生意上的伙伴来的电话。 伙伴说最近搞到了一批大豆,急于出手。问他还要不要了?车富贵知道今年的大豆挺走俏的,送上嘴的肥肉哪能不一口叨住呢?便一迭连声地回道:“要要要,有多少就要多少。” 讨价还价了一番后,买卖基本上就敲定了。生意伙伴说过一阵子就可以看货了,车富贵连声应道,“好好好。” 车富贵正在得意的时候,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他以为又是一桩生意找上门来了呢?连忙接听,传来的却是周枫烨的充满乞求意味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他意识到,又有一块大肥肉送到嘴边来了。他就更要一口把它叨住了。而且一想到那块肥肉的美味,骨头就已经先酥了一半。 于是他就一个劲坚持着要面谈。不面谈,他怎么能把她彻底的拿下呢?不达此目的,他又怎么能心甘情愿的为她家出血啊? 微型客货拐过几道街后,在一个小区里的一幢新楼的大门口停下了。 周枫烨满腹疑惑:“这是什么地方呀?” “嗨,这就是我新买的暖气楼啊。”车富贵嘻笑着解释道。“下车啊,下车。先进屋坐会儿。然后再去饭店。” 周枫烨当然知道,就凭她跟他眼下的这种状况,她是绝不能去他家的。否则就会导致他的误判。到时候他把门一反锁,她岂不成了笼中之鸟,插翅也难逃了? “你说话不算话。”周枫烨变了脸色,责备道。 车富贵打了一个喯,然后解释道:“我是回来想取点现金。你想想,哪家饭店会让你白吃啊?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么?” 哼,撒谎!周枫烨心里喊了一句,嘴上却说道:“你去取吧,我在这里等着。” “要进家就一起进。扔下你一个人算咋回事儿?”车富贵极力反对。“顺便看看我家里的装修,还有什么不足,给指出来,过后我也好再改改啊。下车吧,下车吧!” 面对车富贵态度执拗的一再催促,周枫烨不由得就想起了当初的田野。田野也曾一劲的往家里让她来的,可是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到有一点点的强迫,更没有一点点的坏心思。哪象这个车富贵,什么都有了…… 不比较不知道,这一比较,差距立刻就出来了。于是,她对车富贵就就愈发的有了反感。同时也愈发意识到了田野的难能可贵的正直和善良。 忽然间,她就想通了有关她跟田野的之间的事情。 她想,就算是田野跟汪芬有了什么事吧,也是错在汪芬身上,都主动的送上门去了,还能没错么? 当然了,她周枫烨也是有错的。如果她没有从田野那里搬出来,也就不会给汪芬以可趁之机,那么,田野也就不会面临*了…… 她暗暗的后悔起来了。 既然错了,那么就不能再继续的错下去了,否则,她就势必会在一种无形力量的推动下,接受了车富贵的慷慨的资助,同他一起去川庆了。 心管她还会拎着大包小裹的礼物出现在她的家人面前,给家人一种她终于事业成功了的感觉。然而她的内心里边却是苦不堪言啊。 不但如此,万一父母告诉她小芳已经被赖乙生接走了呢?那她不就傻眼了么?那她不就白跟车富贵在一起了么?那她不是又掉进了一个不幸婚姻的泥淖里了么?那她不就更加的苦不堪言了么?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小芳真的已经被赖乙生接走了,毕竟赖乙生还是小芳的亲爹,而不是人贩子吧?所以将来她还是会有看到自己女儿的那一天的。她最不愿看到的是赖乙生,到时候想法避免看到姓赖的不就行了么。 然而,如果小芳没被赖乙生接走呢?那她现在就更没必要去川庆了。因为现在她都不怕小芳被赖乙生接走了,还怕小芳没被被赖乙生接走么? 总之,她说服了自己,暂时就不去川庆一看究竟了。现在她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知错就改,赶紧离开这个车富贵才是。 然后,她立刻就回到田野的身边去。只有跟田野生活在一起,她才有安全感,她的心里边才会踏实下来。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车富贵见周枫烨半天没有吭声,光闷头在那里想事儿了,以为她还在为进不进家而纠结呢,就又加重语气的催促起来。“下车啊,跟我进家啊,跟我进家啊……” 周枫烨索性跳下了车。 “哎,这就对了么。”车富贵以为是自己的催促奏了效呢,立刻就乐出了大鼻涕泡。“走,跟我上楼吧!”说着,就伸出了他的又粗又糙的脏手,想牵周枫烨的又白又嫩的纤手。 “你想的美吧!”随着话音,周枫烨的嗖的把手抽了回来,然后,她就直奔马路对面去了。 车富贵正准备追上前去,不想那边的周枫烨已经坐进一辆出租车里去了,那车转眼间就绝尘而去。他立马开车就追。已经到了嘴边的肥肉,眼瞅着就溜了,他怎么能甘心呢? 他追得不管不顾的,真有些不要命了,有那么几次都差点撞到横穿马路的行人身上去,吓得那些行人无一不发出了一片尖叫声。 两车的距离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眼瞅着就要追上了。 可是,就在那辆出租车已经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而他踩下油门也要冲过去的时候,前面悬空的一溜交通警示灯中的那盏红灯却忽然亮了起来。他只好一脚踩下了刹车。 等到红灯灭掉绿灯亮起,他迫不及待的开车过了十字路口,可是这时,前面早已没了那辆载着周枫烨的出租车的车影了。 他骂了几句之后,便开始在那附近兜圈子了。他知道,周枫烨这是又回了她原来的住处了,那是他不宜去找的地方。去了是会自找麻烦的。弄不好还会惊动了警方。就只能兜这圈子了。 他希望能再次看到周枫烨,可是一圈又一圈的绕了下来,可就是不见目标出现,他终于失望了。最后,只好悻悻而归。 却说周枫烨开始时确实打算回田野那里的。但是在过了照庆路后,她忽然又纠结起来。她想,一会儿等她进了田野住处时,万一又碰到了汪芬在那里,她该怎么办呢?还往外跑不跑了?要跑,还往哪儿跑呢?不跑,又多么的尴尬啊? 由于心里边纠结起来了,她便吩咐司机去江滨小区了。她要回到自已的住处,静下心来的再好好的考虑考虑了,或者再问问姐怎么办?等重新拿定主意后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干柴烈火 周枫烨下车后,先进了一家小超市。姐的女儿也叫小芳,只因跟她的女儿重名,她便特别的喜爱姐家的小芳的。她几乎每次来姐家,都要给小芳买好吃的东西的。自然这次也不例外。 这会儿,她已经把玻璃柜里的小食品都看了个遍。发现只有三个品种。她便一个品种买下了一袋,准备结帐时才发现,她兜里的钱将将够买这三袋小食品的了。想了想,还是买下了。 出了超市后,她就进了进了一个单元的门洞。她搬到姐家后,吕桂芹并没有给她房门钥匙,她也没好意思要。以致这会儿来到姐家的门前时,还得伸出手来敲门了。 敲了好半天,里面才传来一个弱弱的十分稚气的童音:“谁呀?” “小芳,是我,你周姨。”周枫烨充满亲昵的大声的说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站着的果然是小芳。周枫烨上前亲了亲小芳的小脸蛋,象亲在自己女儿的脸蛋上一样,然后将三袋小食品塞到小芳的手里:“喏,拿去吃吧。” 周枫烨换上拖鞋进了屋,一边环视着空空的四周,一边问道:“你妈呢?” “我妈去我舅舅家了。”小芳高兴的说道。“我妈刚到家,我舅就来了电话,说我舅妈得病了,得了大病。我妈就赶忙的去了。” 周枫烨陡的变了脸,追问道:“什么大病啊?快告诉姨,你舅妈得了什么大病?” “好象是中了什么毒了。”小芳努力回想着道。“还是什么三万多倍……嗐,我也说不太清楚。” 周枫烨浑身一震,接着就对汪芬起了一种深深的怜悯和同情,与此同时,也谅解了先前汪芬在她眼里的许多的不是,最起码是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她想,不能说汪芬一直在勾引田野,而应该说汪芬是一直在恋着田野。人家是老同学了么,又是同班同座的同学,日久生情,也在所难免的。所以,汪芬想田野也好,追田野也罢,就都理解了吧,宽容了吧…… 既然不怪汪芬了,那就赶紧去看看汪芬吧。还等什么呢?当然不能空着两手去了。而且最好是送点现金去。只是……只是自己身上已经再没有钱了啊?这可怎么办呢? 她忽然想到了她在田野那里还存有一些现金呢,她是说过不要了,可是现在情况特殊,所以,还是得要些过来。希望田野能够理解了。 想到这里,周枫烨就又重新换上了自己的那双高跟鞋。她得赶紧去找田野。晚了的话,万一他把钱都花光了,那可就耽误大事了。 小芳见了,问道:“周姨,你还要出去么?” 周枫烨回道:“是的。姨要出去一趟。你妈回来告诉她一声,就说姨晚上不回来了。” 说完,鞋也换完了,然后,她就推门而出了。 走了小区院门的时候,周枫烨不由停住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钱打车了,要去北小五星路,就只能靠脚来一步一步的丈量了。可是,这十多里地的路程,她得踏破多少的难辛才能到达地方啊?她有些打怵了。 不由暗忖:去看汪芬重要是重要,难道就非得现在去么?等姐回来了,跟姐借点钱再去也不迟。如果跟姐没借到,就再去田野那里借,然后再去看汪芬,不也一样么? 可是,这个念头马上就被她打消了。她想快点去看望一下汪芬,也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是很想很想快点看到田野的啊。她现在都恨不得马上就投入到他的怀抱里去呢…… “田野,我想你!我想你——”她情不自禁的大声的喊了起来。一边喊,一边就拽开大步就义无反顾的往前急走了起来。 等她走到了北小五星路上的那幢三层高的红砖到顶的老楼跟前时,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汗涔涔了。两只脚脖子也累得又痠又疼。 这时,她最为庆幸的是她的左脚没有再崴,否则,那就苦不堪言了。这都是田野当初精心照料她的结果啊。这么好的人上哪找去,可不能再离开他了。哪怕有一天他要离开她呢,她也不能离开他了。 周枫烨掏出了门钥匙,正要将它插进锁眼的时候,忽然又停住了。她听到屋子里面隐隐的传来了田震的那首《执着》的旋律,还有田野的大声的跟唱。 拥抱着你Oh mY BABY 你看到我在流泪 是否爱你让我伤悲 让我心碎 拥抱着你 Oh mY BABY 可你知道我无法后退 纵然使我苍白憔悴 伤痕累累 周枫烨心里一动。这可是她准备离开这个家时,情不自禁的最想唱的一首歌啊。就算他田野不会这首歌,经她那么反复一唱也该会了。也该明白她是一种什么心情了。 田野唱的十分的动情,声声都拨动了周枫烨的心弦。她明白了他此时想拥抱的是谁了。想到他的苍白憔悴和伤痕累累是由谁造成的时候,立时就深深的歉疚起来。她泪光闪烁、激情难抑的喊出一声: “田野——” 屋内的歌声哑了。 周枫烨则不管不顾的迅速打开门,冲进屋里去。见田野就在走廊里站着呢,她一头就扑进了他的怀抱里去。呜呜的就哭了起来。 田野怔了一怔,突然发疯一般的抱起周枫烨就进了卧室去,将她使劲的扔到了炕上,然后就失去理智般的扑了上去。顷刻间里,干柴烈火的就烧在了一起。 大约一个时辰后,周枫烨轻轻的掀被子坐了起来,满脸的惬意和幸福。她歪头看了看大汗淋漓的瘫睡一边的田野,笑了笑,然后悄悄的开始穿衣服了。 田野忽然睁开了眼睛,不解的问道:“怎么,你还要回去么?” “不……”周枫烨摇了下头。忽然又就便的问道:“你借我五百块钱呗,我有急事要用。” “借啥啊?要知道你用的是你自己的钱啊!”田野一边纠正着,一边就指了指书柜,态度认真而明确的说道:“我跟你说过,你的钱都在那里呢,你用多少,就自己去拿多少就是了。不必问我。现在和以后都不许问我。” 田野没有问周枫烨有什么急事要用钱?他觉得他没有必要问,也没有资格问。 “不,我也跟你说过,这些钱,你该花就花,不用通过我。”周枫烨反驳和解释道。“今天我这是有特殊的情况。所以才……” 由于事情太紧急了,容不得她在这里再跟田野推来让去的了。于是这会儿,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就蹲到书柜的跟前。她打开书柜下面的拉门,把手伸了进去。 她触摸到了一个小布包,将它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打开来,里面是一卷的新旧不一的纸币,她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她以前每个月上交的工资。 换个人早就给花光了,没想到,这个田野竟然说到做到,愣是没花她的一分钱,都给她攒下来了。她不由由衷的感动和赞佩起来。暗暗的对自己说道:“这样的人上哪儿找去?珍惜吧你就。”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惶急下楼 她点出五百来揣到衣兜里去后,便又把剩下的纸币重新用布包好,并重新塞到书柜里面去。然后起身,向田野解释道:“我要去嫂子家看看去。她铅中毒了。” “什么?中毒了?”田野浑身一震。在他的意识里,这中毒和有病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次上的概念,中毒是那种濒临死亡的概念。是比有病更为严重得多的概念。 周枫烨便把从小芳嘴里得知的一切都和盘托出。末了说道:“明天上班没时间了,所以我现在就看看嫂子去。姐都已经去了。” 田野一骨碌的坐了起来,被子都被他掀到地上去了。“既然我也知道了,那就跟你一起去吧。” “这样最好了。”周枫烨同意道。 周枫烨敲开吕家的铁皮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里面的吕林洋。 吕林洋大喜过望的道:“哎呀,真没想到,是你俩来了。快进屋、进屋。”遂又冲里屋喊起来:“老汪——快看看谁来了!” 这时,汪芬在里屋正往一只旅行皮箱里叠放衣服呢,闻声便扭过头,见周枫烨和田野走了进来,眼里便掠过了一阵子的喜悦和愧疚。 “你们来的正好,来得正好。”汪芬赶忙打起了招呼。然后望着周枫烨,说道,“我正有事要找你呢,正要找你呢。” “找我什么事啊?嫂子。”周枫烨诚恳的问道。口吻中只有同情和怜悯。 “我得病了,我跟你吕哥要去北京看病了。”汪芬郑重其事的说道。“这期间,咱还是老规矩,商店还是由你全权掌管,全权掌管了。” 说完,就又去往旅行皮箱里叠放她的衣服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比从前了,现在已经是一副很对不起观众的尊容了,让两位客人注视得太久,这心里边不舒服啊。 “我听说你有病了,这才来看看的。”周枫烨说明了来意。“嫂子,你得的啥病啊?” “嗐,我的点儿真背呀,”汪芬苦着脸叹了口气。“当然了,这是不能怨社会的,点背不能怨社会么,不能怨社会的!” “你嫂子抹那个‘韩版的BB霜’抹得铅中毒了!”吕林洋是个最不愿磨讥的人。这会儿便替汪芬把得病的实情一语道出。 “哦?”周枫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中毒了啊!” “再不赶紧治,小命就难保了。”吕林洋又道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是本市的医疗水平还有设备都太一般化了,所以,要治还得去北京治为好。这不,我们正准备呢么。” 田野很是不平的提议道:“那个BB霜真是害死人了,应该找供货商要个说法去。” “电话都变成空号了,还上哪儿找去!”吕林洋恨恨的道。“再说了,治病是头等重要的事,不能把时间都花费在讨说法上。所以,现在还是先紧着去看病吧。” 汪芬苦着脸又叹了口气:“唉,听人忽悠下了煤窑,只能是自认倒楣、只能是自认了倒楣了。” 田野禁不住的又道:“当初要是不买就……” 话才说到这里,胳膊忽地被周枫烨给掐了一下,显然她知道他下面将要说的是什么,觉得不妥,让他立刻打住了。 她的意思是,面对这么严重的后果,汪芬是百分之百的后悔了,你现在再如此再提当初不该买的事,那不是在戳人家的疮疤么?让汪芬情何以堪? 他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心头便掠过了一阵子的后怕。同时也很是庆幸,如果不是周枫烨制止了他,那么就…… “我要说的是,生活就是这样的,”田野向吕林洋和汪芬解释起自已刚才突然断语的原因了。“有些事情的出现是难以预料的,防不胜防。所以,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周枫烨附和道:“田野说的对,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吕林洋夸赞道:“看看人家,说的多好啊。” 汪芬一边继续装她的衣服,一边点了一下头,道;“好的,就听你们的了。” 吕林洋忽然望向田野,转移话题的道:“田野,你呢,这其间就继续当好你的贤内助吧。” “这是当然的了。”田野得意的顺杆爬道。“每个成功的女人的背后,都站着一个肯于付出的任劳任怨的坚强而有力的男人么。” “说话可要算话啊!”周枫烨冲田野大声的说道。 “我啥时说话不算数了?”田野马上反问了一句。 “吕哥,嫂子,你们都听到了吧?”周枫烨笑道,“所以你们就放心的去吧。我一定会把商店给你们照管好的。祝你们一路顺风,到京除病。” “谢谢了,谢谢了!”汪芬十分感激。又道:“小周的话,我真爱听,真爱听啊。” 吕林洋也很是感激。他言之凿凿的道:“你们对商店所做出的贡献,我们是不会忘记的,等我们从北京回来后,一定要好好的请请你们。” “不,是我们要好好的请请你们。”田野纠正道。“我们是一定要给你们接风的啊。” 临告辞的时候,周枫烨将五百块钱掏出来,递给汪芬:“嫂子,这是我和田野的一点心意。穷家富路,你带上吧,出门在外的,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吕林洋很感动,同时也很严肃的说道:“哎,你们能来看看,我和你嫂子就已经很满足了,还送什么钱呢?快拿回去吧!给,我们也不会要的。” 汪芬则一劲的附和道:“你吕哥说的对,我们不能要的,不能要的。” 周枫烨见硬塞不行,便暂时作罢。然后开始换鞋。待换完鞋跟田野都出了门时,她一返身便又将五百块钱放在了门里一侧的鞋架上,说了声:放这了!然后便闪身使劲把门碰上,一阵脚步声就登登登的往楼下响去。 吕林洋见状,哪里肯收下,急忙拿起那钱穿上鞋追下楼去。可是这时,周田二人已经不见了。他又跑出小区的南门,左右张望了半天,仍不见俩人的影子。最后,他只好折身回楼。 汪芬见吕林洋没有将五百块钱退回去,还拿在手里呢,便上前一把掳下来,揣进自已的兜里去。然后说道:“小周说的对,穷家富路。这五百块咱就收下吧,以后咱再还她的人情不就完了么,不就完了么。” “看样子他俩是特意来送行的。”吕林洋回过味来,道:“只是,这事儿,他们怎么知道得这么快呢?是你告诉他们的吧?” “你不是一直在跟踪我么?你发现我告诉他们了么?”周枫烨反问道。“我倒是想告诉他们一声,可是也没倒出功夫来呢,没倒出功夫来呢。” “那他们怎么知道了呢?”吕林洋沉思起来。 “应该是从桂芹那得到信吧?”汪芬猜测道。转而又弦外有音的道:“这不欠咱钱的,都送钱来了,可那些欠咱钱的,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吕林洋知道她指的是祝仁,便极力解释道:“咱又没有告诉人家,人家哪里知道咱要去北京看病?” “可是,人家小周小田怎么就能知道呢?”汪芬反问道。“咱不是也没告诉他们么。也没告诉他们么。” “有些事是不能这么比的。”吕林洋继续做着解释。“因为有些事情彼此是没有可比性的。” “那就不比了,不比了。”汪芬转了话题。“只是咱带的钱恐怕还是不够用的。你能不能去找祝仁,把他借咱的钱要回来啊?当时他口口声声说是借,既然是借,那就应该有借有还、有借有还么。” “算了,就别要了。”吕林洋一挥手,实话实说的道,“借他钱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再往回要。”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不幸中毒 “凭什么不要啊?”汪芬极为不服劲。“要放在平时也就算了。可现在咱这不是去看病么?挂专家门诊的号得花钱买,据说得花好几千甚至好几万呢。” “哎呀,就是再花好几百万,也不能去要啊。”吕林洋依然摆了摆手。“关键是要也要不回来啊。他家还没翻过身来呢,你让他拿什么还咱的啊?” “他家不还有房子么?让他卖了还债呗。”汪芬理所应当的道。 “哈,你这不成了黄世仁了么?”吕林洋揭穿了问题的实质。 “咱就是黄世仁了,也是从杨白劳变成的。”汪芬变了脸。“你去不去要?你不去,我去!” “算了算了吧,”吕林洋两手作揖道。“求求你,就算了吧,就别去逼人家了。“ 汪芬看着吕林洋好一会儿,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看在你平生头一次求我的份上,那就算了吧,算了吧。” 两天后,吕林洋夫妇登上了进京的列车。为了避免影响商店的生意,也为的不给别人添麻烦,俩人坚决的没有让任何人送站。 当天傍晚,周枫烨又从书柜里的那个布包里,取了一张面值百元的大票揣进兜里。 田野得知她要去吕桂芹家取她的东西,就要跟她一起去,好帮一把手啊。可是她没有让。田野现在在她的眼里,就是一个大宝贝,这个宝贝她现在可是娇惯极了,那是磕不得也碰不得的啊。 想到这个大宝贝今天已经很辛苦了,这就够让她心疼的了。她不能再给他增添一份辛苦了。那样她会更加的心疼了。还会自责的。 再说了,她也并不想一次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回来,只拿些日常用品及几件换洗的衣服而已。其它的就等以后有空时再拿吧。 所以,她坚决的没有让田野跟着去。她格外的叮嘱他应该好好的待在家里看他的电视才是。 进了江滨小区后,周枫烨习惯性的又进了楼下的一家超市,又买了三袋不同品种的小食品——这是她每次进吕家时都必须有的与小芳的见面礼。 这回给周枫烨开门的是吕桂芹。 “哦,姐回来了?”周枫烨高兴的说道。 “回来了。”吕桂芹也高兴的应道。但眼底的深处却藏着一抹的戚然。“我早就回来了,知道么。快进屋吧。” 周枫烨在门口换上了拖鞋,然后走进了客厅。 小芳闻声从小屋走了出来,一见到周枫烨,便亲昵的打了声招呼:“周姨来了?” “来了。”周枫烨也亲昵的应道。遂把三袋小食品递到小芳的手里去,同样亲昵的吩咐道:“拿去吃吧。” 小芳做了一个推拒的手势,笑道:“周姨,你给我买的那三袋,我还没吃完呢。” “今天没吃完,就留着明天吃呗。”周枫烨冲小芳做了一个鬼脸的道。 “嗐,你总给她买这么贵的东西吃干什么呀?”吕桂芹责备道。紧接着又转向了小芳:“快谢谢你周姨。” 既然母亲已经这样说了,小芳便心安理得的接下了三袋小食品,然后冲周枫烨说了声:“谢谢周姨。” 言罢,便撕开了一袋小食品,从袋里取出几个棕色的糖块就塞到嘴里去滋滋有声的品咂起来。 周枫烨遂转向吕桂芹,提起了去看汪芬的事。俩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了有关汪芬锅中毒及去北京排毒的事情来。 议论结束后,周枫烨便含笑的道,“姐,我跟田野又好上了,我这是回来取些自已的东西的。” “什么?”吕桂芹脸上的微笑凝住了。“你这是又要往回搬哪?” “是的。”周枫烨应道。并又充满歉意起来:“姐,这些天里,我给你家添了不少的麻烦。实在对不起了。” “嗐,咱姐俩了,还这样客气个啥?!”吕桂芹很不以为然。 周枫烨掏出五十块钱递了过去,“姐,给你,这是这几天的房费。” 吕桂芹迟疑了一下,然后推开周枫烨的手,细声细气的道:“这不就外了么,咱姐俩谁跟谁啊?还什么房费不房费的?知道么。”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该咋的是咋的。”周枫烨解释道。“收下吧,你一定收下!” “说不收就是不收。”吕桂芹态度也很坚决。“我一贯说话算话,知道么。” 周枫烨觉得无论如何,这房费都是必须得给姐的。她跟姐的确是关系不一般,但是这不一般的关系是用来温暖心灵的,不是用来消费的。只是这姐也不要这钱,可怎么办呢? 她的目光在屋内四下里转悠了一下,最后就落到了小芳的脸上。忽然,她有主意了。只见她俯下身子,将五十块钱塞到小芳的手里,亲昵的嘱咐道:“好闺女,留着买好吃的吧。啊,乖,拿着,拿着吧!” 吕桂芹搓着两只手,一副很无可奈何的样子:“嗐,你可真是的,真是的……知道么。” 饭口到来之前,周枫烨就把自己这一趟要取的东西都取走了。然后就回了五星路那边去,就跟田野恩爱有加的又过起了他们的小日子来,自不必说。 却说这天中午的时分,商店的座机忽然响了。小敏离的近,就接听了。只一会儿,她就把话机向周枫烨一伸:“周姐,我老姨夫找你!” 周枫烨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来。这若放在以前,她一准会撂下脸子的,甚至还会质问小敏几句:“你怎么说话呢?你会不会说话?!”但现在她却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一种定力。 她暗暗的责备自己道:周枫烨啊周枫烨,都啥时候了,你还这么的去挑人家的理?人家虽然这么说了,但你应该知道,人家并没有别的意思呢。所以,你就不必再自寻烦恼了吧。不能再任性了啊! 做通了自己的工作后,她的眉头自然就舒展开了。“嗯”了一声后,赶忙过去接听了电话。 “吕哥啊,我是小周。”周枫烨冲着电话打起了招呼。“什么事你说吧。” 接下来她就只是“嗯,嗯”的应着,并没再说别的了。而神情却渐渐的严肃了起来。 好一会儿后,只见她离开了话机,转头对着众人招呼道:“都注意了,吕哥还有嫂子要给大家开个电话会议,有重要的事儿要讲。都往电话跟前靠一靠。” 一时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停止了。众人都屏住呼吸的轻轻的围拢了过来。 周枫烨又吩咐道:“小秀,你去把门扣上去。” 等小秀把门扣上回来的时候,周枫烨便按下了话机的免提键,立刻,吕林洋那沉稳而又郑重的嗓音,就在整个的商店里响了起来。 “我先给大家汇报一下我和老汪来北京看病的情况:我们到了北京后,好不容易才从号贩子手里买到一个高价号。这样才看上了病。经过一番彻查,结论还是铅中毒。需要马上住院进行除汞治疗。” 周围愈加安静了。同时,气氛也变得沉重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异想天开 “马上就能住上院,这是个好事。很多来京看病的人,想马上住院还马上不了呢。”吕林洋有点小得意的道。但随即话题又一转:“但问题是,现在又卡在住院费上了,住院费交不上,这个院也同样是住不上的。” 周枫烨见吕林洋停顿了,便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住院费不够么?” “是的。不然就交上了。”吕林洋承认道。 “差多少啊?”周枫烨继续问道。 “整个住院治疗下来,没有四五十万是不行的。”吕林洋无可奈何的道。“我们把所有的存款都带来了,却连一半还不够呢。” 汪芬在电话那边少气无力的插话道:“按我的意思这病就不治了吧。可是老吕死活不同意。说必须得治!就是砸锅卖铁,这病也得治,也得治啊!” “当然得治了!”吕林洋在那边语气坚定的说道。“谁叫你是我的老婆呢。是我的老婆,我就要对你的治病问题负责到底。” “老吕啊,你这辈子就这句话,我是最爱听的。”汪芬欣慰的笑了:“等下辈子,我还做你的老婆,下下辈子,还做,还做。” 商店里,围在电话周围的人们,这时喷的一下都乐了。 “好了,闲话少叙吧,该说正事了。”吕林洋清了清喉咙,开始亮出主题来。“你们谁的家里都不富裕,这我都知道。否则你们也不会为了挣几百块钱,就跑到商店里来出大力的。所以要管你们借钱,那是不现实的。” 众人又是一阵子的轻松。 然而,只有周枫烨由于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心情不免沉重起来。 吕林洋停了一下,忽然又十分有力的说道:“现在摆在我和汪芬面前的,只有一条道了,就是把商店兑出去!” 吕桂芹,小敏和小秀等人一听这话,唰的一下,脸色都变了。紧张、惶恐和无措都写在了脸上。 果然如此!周枫烨坐实了不祥的预感。一时从心底涌起一片潮水般的婉惜。 “吕哥,能不能再想想其它的办法来筹钱啊?”周枫烨不忍心眼看着吕哥和嫂子的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家当,在不久的将来便跑到别的人名下去了。 那个时候,吕哥还有嫂子怎么办呢?她们这些打工的,又该怎么办呢?难道大家都回家去喝西北风么?于是,她立马开动起了脑筋,试图力挽狂澜了。 “能想的都想过了,不是都没有想出来么。”吕林洋无可奈何的道。“就这么决定了。” 可是周枫烨还是不能接受。忽然,她呐呐的自语道:“不知这银行,能不能给看大病的人贷款啊?要是能的话就好了……” “哈哈哈。”吕林洋大笑了起来。“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啊。都想到了贷款看病上面去了。我头一次听说。但这觉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枫烨自嘲的笑了,道:“我也觉得不可能。” 她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却准备能尽快的打个电话给宋良问问这个事情。因为这样做了,既能解决嫂子看病的问题,也能保住了她家的这个商店。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怕只怕是真的不行啊。 吕林洋又大笑了一阵,然后便拜托道:“咱还是说咱兑店的事吧。我想,至于怎么个兑法,小周,你就看着办吧。价格呢,开始可以要五十万。因为我们这边急需的就是五十来万啊。如果五十万不行的话,就四十五万,如果还不行,那就四十万……” “底限是多少啊?”周枫烨直截了当的问道。 “底限么……”吕林洋沉了一下,抬高声音的道:“底限就三十万吧!” “哎呀我的妈呀,三十万可不行啊!”汪芬哭唧唧的话忽然插了进来。“要是三十万的话,咱可得赔了个底朝天。再说了,三十万的话,那二十万的缺口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是能筹点是点。总比一点也筹不到强吧?”吕林洋说的很现实。同时也不无一份小小的奢望。“再说了,咱们的底限,现在对别人还是一个秘密呢。由于不摸底,没准有的人就在五十万上把店兑过去了呢。” “在生意场上,哪有你一出价,人家就答应你的?”汪芬冷笑的道。“就是脑袋进了水的人,也不会傻到那个份上。到时候也知道砍砍价呢,也知道砍砍价呢。” “我这不是说没准么?”吕林洋强调的道。“什么叫没准,没准就是两说道呢,你懂么?” 汪芬没有象以往那样,一碰到类似的情形就要抬杠。她现在对老吕的感情可是比从前不一样了。现在,就是逼她跟他抬杠她都不会的了。 但是,她对五十万仍然不死心。于是就只能在那里很惋惜的喃喃的道:“其实,咱那个商店,真就值五十万呢,真的就值呢。” “五十万?”吕林洋嗤的一笑,“你是怎么算出来的五十万?” “怎么算出来的?从零售价上算出来的呗。”汪芬敝帚自珍的道。“咱店里的那些存货,如果都按零售价算的话,真就值五十万了,真就值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异想天开的要按零售价算呢?还是现实点吧。”吕林洋苦口婆心的道。“如果有人能给个批价,咱也算是烧高香了吧。” “哎呀我的妈呀,”汪芬遭到了幻灭打击一般,立时变得绝望起来。“看来,真得跌到三十万了呢,这可亏大了,可亏大了……” “只要没有跌破底限,又是在有效的时间里可以成交的话,那咱就丝毫也不要犹豫,该出手时就出手了!”吕林洋口气异常的坚定。“咱们现在是救命要紧!而且救的还是你的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汪芬有些感动了,索性把手一扬,一退到底了:“哎呀,我不管了。兑多兑少我都不管了,就都你说的算吧。都你说的算吧!” 由于疏不间亲的缘故,周枫烨一直没有插话。但她心里边却很赞成吕哥的观点,觉得现在就是应该现实点。同时也觉得三十万这个底限还是可以的。并没有低到哪里去。 忽然,她不无奢望的问起自己来:如果你现在能拿出三十万的话,那么你是不是可以趁机就把这个店拿下来呢?以后你就自己当老板呢? 想到这里,她忽然自嘲的一笑。就算是可以吧,可是钱呢?你能拿出三十万么? 又一转念,拿不出钱来,可以找宋良帮帮忙么,多大的事啊。于是,她决意要尽快的找宋良谈谈这个事了。 不过,首先要谈的还是“贷款看病”的事吧。如果“贷款看病”实在不行了的话,才能再谈“贷款兑店”的事。两件事的顺序一定不能颠倒了。 忽然,她的神情又黯了下来。她想,如果“贷款看病”真的不行,而如果“贷款看病”真的行的话,那么她就真的要兑下来这个店么?这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啊?吕哥还有嫂子,可都是对她有恩的人啊,这是不是…… “这个底线你掌握着就行了。千万不要外露啊。”吕林洋压低了嗓音叮嘱道。“告诉商店其它的人,也都不要外露。” “吕哥,你就放心吧。”周枫烨赶忙收回溜号的思想,连声应道。 “看看其他的人,谁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吕林洋抬高了声音问道。“都借这个机会说说吧。” 周枫烨惟恐吕林洋的话别人没有听清,便转头把吕林洋的话给大家复述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心怀悲悯 “这么说,我们马上就要失业了?”吕桂芹凑近电话,细声细气的问道,口气中不无发牢骚的味道。 小敏小秀都抬起头来,闪动着一双惶恐不定的眼睛望向话机,等待着电话那头的肯定的回答。因为这也事关她俩的“钱途”的问题啊。 “唉,没办法啊。”吕林洋叹了口气。“我们也不愿意这样啊。都是被看病给逼的。再说了,这世上也没有不散的筵席啊。你们就好自为之吧。” 吕桂芹撇了撇嘴,没有再吭声。 小敏小秀都苦下脸来,小秀的眼睛里还泛起了泪光。 那边的汪芬感觉到了这边的气氛,便极力安抚起众人来:“你们放心,如果将来我们还能重打鼓另开张的话,我们用人时就一定还用你们。不用自家人用谁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么,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周枫烨听了,心里暗暗的反驳了一句:“你的肥水不往外人那里流,外人那里的肥水又怎么可能往你的田里流呢?” “小周你别多心啊,”吕林洋忽然担心的作起解释来。“你嫂子说的自家人也包括你,到时候,我们不用别人也得用你啊。你永远都是我们商店的主力军。” “你吕哥说的对,说的对。我说的自家人真的也包括你。”汪芬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马上试图用亲情来弥补。“你看你管老吕叫哥,又管我叫嫂子,这不是一家人是什么?我们早就把你当成自家人看待了。早就这样了。” 周枫烨微微的一笑,道:“谢谢嫂子,谢谢吕哥了。谢谢了。” 心里边却暗暗的忖道:“哼,等你们东山再起的时候,我还不知干啥去了呢。我总不能不吃不喝的就干等你们说的那一天吧?” 电话会议一结束,周枫烨便给宋良打去了电话。她比较详细的讲述了她嫂子现在北京急等钱看病的情况,然后就探询道:“这种情况,能不能帮着给贷点款啊?” “你是想‘贷款看病’啊?哎呀,真没想到,你的想象力是这么的丰富啊。”宋良反应竟跟吕林洋的十分相似。 “行么?”周枫烨的口气有些急迫。 “这是不行的!”宋良斩钉截铁的回道。“我们银行往外发放贷款,都是有条件的,不符合条件不能贷。而且即使是符合了条件,也得层层领导的把关呢。而看病压根就不符合条件,这样,看病的事,就连想也都不要想了。” 周枫烨于心不甘,还要尽最后一份的努力:“能不能想法变通一下啊?就说是做生意,急需一笔资金周转,怎么样?” “不是我推你,是这事真的不好变通。关键是人家到时候要下去查的,一查不就查出来了么?”宋良实话实说的道。“那时凡是涉及到的人都得受到处分呢。” “那就算了吧,算了吧。”周枫烨一听这话,赶忙推掉了。随即就转向了第二个目标。“不过,要是真的是做生意急需一笔资金呢?能不能给贷啊?” “做什么生意?”宋良表现的十分敏感。“是你要做生意么?” “我想把店兑下来自己干。”周枫烨开诚布公,言之凿凿。 这时的她已经把是否是“趁人之危”的问题想通了。她争取“贷款看病”,那是为的救治嫂子的病,而她要“贷款兑店”呢,不同样的也是为的救治嫂子的病么? 因为嫂子现在就缺钱了。有了钱就可以住上院了,有了钱就可以开始治病救命了。也正因如此,吕哥和嫂子,才决定要往外兑店的啊。 当然了,她是要等到五十万、四十万和四十五万都兑不出去,已经降到三十万,而三十万也无人肯兑的情况下,才能出手的。 “唔,这个么……”宋良沉吟起来。“等我再想想吧。” 周枫烨觉得有门,马上趁热打铁道:“那你就帮帮忙吧。一定要帮帮我的这个忙啊。”她的口气近乎于在乞求了。 “放心吧,一定帮的。”宋良回道。 周枫烨眉毛一挑:“那好,你先忙着,等我过后再跟你细唠。” 周枫烨一脸兴奋和激动的撂下了电话。 等情绪稍稍平静了些后,她便找出纸和墨,挥毫写下了“吉兑”两个工整端庄的大字,就在商店里面贴到窗玻璃上了。 她这是在双管齐下。 “吉兑”贴出去不久,就陆续的有人进来问价了。但是一听说得五十万呢,就有的摇头,有的哂笑,有的什么话也没说,掉头就走了。 临下班时,周枫烨就跟吕桂芹商量起明天是不是应该把价降到四十万的问题。 这时,只听小敏忽然说道:“周姐,我看明天咱还得要价五十万才行,因为我老姨那边缺的就是五十万么。” “这我知道,”周枫烨有些忧郁的回道。“只怕到时候还是没人兑啊。” “扛几天再说么。”小敏抱着一线希望的道。“没准就真的有给五十万的了呢。” “咱扛得起,可北京那边等得起么?”吕桂芹细声细气的反对道。“四十万能兑出去,也算不错的了。知道么。” “听姐的了,明天就四十万了。”周枫烨最后定拍了。“现在咱们就统一一下口径,别再彼此说矛盾了!” 下班的时候,田野前来接周枫烨了。回去的一路上,周枫烨就把白天吕哥给她们开电话会议,以及她准备贷款兑店的事,都跟田野说了出来。 田野听到后尾,眉毛一扬,道:“是么?太好了。我坚决的支持你……不过,既然吕哥的底限是三十万,那么,咱们就用三十万来兑吧。这样将来咱们还贷的压力也小了不少啊。” “这不行,这不是沾吕哥和嫂子的便宜么?而且有趁人之危之嫌呢。”周枫烨反对道。 “再加五万!”田野连喯也没打。 周枫烨摇了摇头。 田野咬咬牙,又道:“那就再加十万,四十万总行了吧?” 周枫烨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还嫌少啊?”田野有些懵懂了。“难道你还想给他们五十万么?笑话!” “不是笑话。是实实在在的我想要说的话!”周枫烨望着前方,呐呐的说。嗓音虽然很低,却说的是坚定不移。 “什么?你、你……”田野大吃一惊。他真想说“你疯了”?马上又顾虑的闭住了嘴巴。他不想伤周枫烨的自尊。他也不想在非常的时刻让自己失去风度,更不想让自己跟周枫烨关系出现裂痕。 “因为嫂子看病所需资金就是五十万,”周枫烨认真的说道。“少了五十万,那个病就看不上了,看不上病了,嫂子的肾脏综合症就会继续恶化下去,最后就会把生命都恶化掉了。” “所以你就大发慈悲,要以五十万兑店了?”田野替周枫烨把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对,就是这样的。”周枫烨承认道。 “我也不愿意让汪芬的生命恶化掉。”田野很是纠结的说道。“但同时,我也不愿意让咱们当这个冤大头啊!”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十万火急 “不冤。连货带店的,也值五十万了。不信你就仔细的算一算。”周枫烨极力按抚着田野。 “你这话跟外行的人说说还可以。但是现在这是在跟我说。”田野冷笑道。“我虽然还不十分的内行,但总比外行的人要强多了吧?” 周枫烨暗暗佩服田野的眼力。嫂子的店的确是不值五十万。她刚才所以没有实话实话,是想把存在的问题马虎过去,否则,田野一旦表示不同意,她就还得做他的思想工作,那就麻烦了。 然而,这个麻烦还是还是来了。那么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了。 “就算是我没意见了,一旦吕哥知道是咱们出五十万兑下的,他能没意见么?他能收下那五十万么?”田野做出了一种假设。 “汪芬能不能收我不敢说,但我敢说吕哥是不能收的。他们的店到底值多么钱,他心里最有数,他怎么能收咱们的高价呢?咱们的情况又在那里摆着呢。” “咱可以想法不让他知道么。”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事情没有那么绝对的。” “是的。不过,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啊?” “都想过了,不是没想出来么。” “再好好的想想吧。” “……” 周枫烨没有回应田野后边的问话。而是用心的在琢磨着田野前边说的那番话呢。 凭她对吕哥的了解,吕哥真就不会收他们五十万的。要收顶多能收他们三十万,甚至更少。只是这样一来,嫂子的病就可要被耽误了。吕哥就将面对着一个家破人亡的局面了。 这是万万不可以的!绝对的不可以! 可是…… 她不禁微蹙蛾眉,忧虑愈深了。她现在既忧虑着北京那边,又忧虑着自己这边。毕竟这五十万不是个小数啊。一旦背上了以后,再想卸下来,那得让她付出多大的艰辛努力,还得耗去多少的富贵时间啊。 而且那样将会导致她日夜都想着马上就实现的大目标,又得往后无限期的延长了。这让她迟迟也拿不定最后的主意来。 田野看见周枫烨蛾眉微蹙的纠结的样子,就知道是自已刚才的那几番话起了作用。为此他颇有些自得。甚至还很有些奇怪,自己何以就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出那么几番有十分水准的话来了呢?真是人才啊。 不过有一点他必须得承认,那这都是周枫烨言传身带的对他潜移默化的结果。不好意思的是,由她培养出来的才能,现在竟然用到了她的身上去了。并且还得继续的用下去。 “不是咱不想救她的命,也不是不想给他们五十万。关键就是他们不肯收啊。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再说了,救命的路也并不只一条啊。条条大道通罗马么。” “那你说说,其它通罗马的路,都有哪些条?” 田野一时顿住了。挠着后脑勺,想了好一想,这才为自己开脱道:“这些路,是只有当事人才能想得出来,车到山前必有路么。我不是当事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啊。” 周枫烨一时无语。 吃饭的时候,周枫烨没有提“五十万”的事,却是随便的说起了商店的名字来。她挑剔“财源”两个字眼太直白太俗气了。将来必须得改个新颖的脱俗的才行。 “你看,应该改个什么名好呢?”她向田野讨教道。 田野想了想,回道:“红鹰洗化用品批零商店吧?” 周枫烨笑笑,未置可否。 “‘靓妹洗化用品批零商店’呢?”田野又建议起来。“要不就‘奇缘洗化用品批零商店’吧?” 周枫烨仍然只是笑笑,未置可否。” “那你说起个名字好呢?”田野有些不满了。心想,你周枫烨也忒不虚心了吧?我提一个你否一个,既然这样,那名字就由你来起吧。看你能起个什么名字子?心里这么想着 ,嘴上却很是谦虚的说:“你起呀,就以你的为准。” 周枫烨也不客气,脱口说道:“那就叫‘野烨 洗化用品批零商店’吧。” 田野不禁动容。这野字显然就是他田野的野么。这烨呢,自然就是周枫烨的烨了。她这是通过起店名把他跟她揉和在一起了。难得的一份痴情啊,难得啊。便心悦诚服的道:“起的好,不禁脱俗,还挺新奇的呢。就叫这个了!” 周枫烨不禁心满意足得流光溢彩。 接下来,俩人又开始勾画起将来的生活远景。仿佛商店已经接手了,什么问题都已经不存在了似的。越聊越兴奋,眼瞅着就到后半夜了,他和她却仍在兴头上。一点睡意也没有。一直要聊到天亮似的。 田野暗忖,他如果一宿未眠,白天时还可以睡个懒觉补回来,可是周枫烨就不行了。白天她还得到商店里去挨累呢,一点觉都没睡的话,她能受得了么?所以,必须得想法让她睡觉了。 这个办法是现成的,屡试不爽。于是他又故伎重演。于是,就在被窝里和醋战起来。屡败屡战,坚持不懈。直到几百个回合下来,都累得大汗淋漓了,终于使她呼呼的睡着了。 田野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就掉头也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周枫烨精精神神的到了商店。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工作。 上午的时候,又先后有一些人进来打听“吉兑”之事。问到商店里的谁,谁都说是四十万。打听的人仍然跟昨天的情形相似:有的摇头,有的哂笑,有的什么话也没说,掉头就走了。 周枫烨暗暗的叹息。唉,看来,明天就得降到三十万了。怕只怕这三十万也不会有人感兴趣了。 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大家都听到了,谁都没有吭声。都是一副不容乐观的样子。 这时,突然座机响了。周枫烨正好就在跟前,于是就接听了。是吕林洋打来的。他直奔主题的就问起了“吉兑”的事来?能够感受到他的心情很是急迫。或者说就是个十万火急。 周枫烨随即就又按下了免提。然后招了招手,让商店其它的人都围拢了过来。 面对吕林洋的询问,大家一阵七嘴八舌,就把那些进来打听价格的人们,在听到出价后的种种表现,如实的都描绘了出来。 吕林洋听罢,不由长叹了一声,“唉,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啊?没有五十万,老汪的病也治不到最后啊。” 众人皆低头无语。 “唉,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你们就继续往下兑吧。还按我说的那样办。就这样了。”说罢,吕林洋那边就颓然的撂了电话。 众人蔫蔫的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周枫烨却没有动弹,仍守在话机旁。一脸的忧郁。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极不放心 如果说昨天她说要用五十万兑下这财源店,那只是个初步的想法的话,那么现在在情势的推动下,她就开始往深处去想了。 她想,拿出五十万,是在救人一命不说,也是真正的报答了吕哥和嫂子的大恩大德了啊。从此她就可以心安理得了不少,这对今后更好的经营她的商店大有好处。 过后还贷的压力肯定会不小了,但是她不怕。对她的大目标的实现也肯定会造成无限期的拖延——唉,没办法啊,就到时候再说吧。 固然,还存在着吕哥不会接受这五十万的问题……但是到时候就谎称是别人出五十万通过她兑的店,这不就行了么?如果吕哥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话,那么,她就说是宋良兑的吧。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样好处,就是她也可以假别人之手,来处理小敏和小秀甚至是姐的去留问题了。她们的素质实在是不高啊,她可不愿背上这个沉重的大包袱…… 她咬了咬牙关,终于最后拿定了主意。哼,多大的事儿啊!于是便抓起了话机。准备给宋良打电话了。 周枫烨这是要以她个人的名义贷款,以后的事她也已经想好了。挣了呢,她就跟田野有福同享。赔了呢,所有的债务就她一个人扛,决不能让田野吃上一点挂捞。否则那不就更赔了么?她跟他还没领证呢,所以做到这一点是有保障的。看来这个证还得再晚点领才是。 无意间,周枫烨就意识到商店的人都在目光异样的注视着她呢,似乎已经猜知了她心中所想。她立马就警醒起来,这事现在还属机密呢,所以这个电话不宜在商店里打,要打就到外面去打吧。 于是,她便把话机又慢慢的撂了回去。然后拧巴了几下两腿,一副内急甚烈的样子。说了句“我得去厕所了”,就奔出了柜台推门而出了。 如果说昨天她说要用五十万兑下这财源店,那只是个初步想法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是一个更加成熟的决心也更大的想法了。 她想,如果当初不是吕哥一句话,她后来的景况可就凄惨了。嫂子当时虽然反对留用她,但毕竟最后还是让她留下来了,而且后来还对她那样的好。 她如今拿出五十万,不仅能救了嫂子一命,也算是真正的报答一下吕哥和嫂子了。她周枫烨可不是个言行不一的人,更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另外,报答了吕哥和嫂子,她身上的人情债也减轻了不少。这对她今后放开手脚的大胆经营她的商店是大有好处的啊。 当然了,过后还贷的压力也肯定不会小了,弄不好还要拖了她想要尽快实现的那个大目标的后腿,但是这又怎么样?有了钱不就可以摆平这一切了么?而钱不都是人挣的么?以后只管好好的去挣钱就是了。哼,多大的事啊! 固然,还存在着吕哥不会接受这五十万的问题……但是到时候她就撒个善意的谎吧。就说是宋良出五十万通过她兑的店,这不就脱过去了么? 而且说是宋良兑的还有一个好处呢,就是到时候她也可以假别人之手,来打发掉除她之外的所有的店员了。因为她们的素质实在是不敢恭维啊,她可不想脑门上长瘤子,净搞些额外负担。 另外,出于对田野的爱护,她准备要以她个人的名义贷款,这样,以后就算是赔了,所有的债务也都是她一个人的事,与田野没有任何关系。绝对不会成为夫妻共同的债务就是。毕竟她跟他还没领证呢。 打定了主意后,她便抓起了话机。准备给宋良打这个电话了。这当儿,她忽然发现姐她们都在注视着她呢,似乎已经都猜知了她的心思。 她立马警醒的意识到,这个电话还真就不能在商店打呢,否则,她的秘密就暴露了。直感告诉她,事情暴露了并非好事。 于是,她便把话机又慢慢的撂了回去。然后拧巴了几下两腿,一副内急甚烈的样子。说了句“我得去厕所了”,就奔出了柜台推门而出了。 周枫烨出了店门就直奔南边去了。然而,当厕所已经近在眼前、应该拐进去的时候,她却是连半步都没停的就急走过去了。 来到南端的路边后,她就往东拐去了,又急行了一段路,最后就在一个电话厅前停下步来。她前后左右扫视了一眼,喘匀了气,便向电话厅的窗口慢慢的凑过去。 这时,她的胸腔里开始急促的砰砰的响起来。呼吸变得短促了,还有些惶急。因为她知道,一旦这个电话打出去了,可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她这可是平生头一次贷款啊,又是这么巨大的一笔…… 她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又开始重审起自己的打算来。她真怕在往后的日子里,自已会压力山大得喘不过气来。弄不好还会给压趴下了呢。 不知为什么,她的脑际忽然过起了她的父辈们当年去开发北大荒时的一幕又一幕。 当时他们面对着的不是大片的荒丘,就是大片的沼泽,同时也面对着一好一坏的两个结果。即不是留下来把那里最后建设成了北大仓,就是集体向后转,再逃回川庆去。 然而,他们选择了留下来。他们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经过几十年的献了青春献终身的奋力拼搏,最后终于把那里建设成了全国出名的北大仓。 哼,多大的事啊。周枫烨仿佛又听到了父亲每到非常时刻都会说的这一句话。她忽然变得振奋起来了,轻轻的对自己说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这个电话,打了!” 然后从容不迫的就走到了电话亭前,伸出手从窗口里款款的拿起了话机。贴到了耳朵上。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宋良也很快的就接听了。 周枫烨语气平静兼郑重其事的说道:“宋哥,我已经打定主意兑店了。你开始帮我搞贷款吧。能快的话就尽量快些。越快越好。” “好的。我一定尽最大努力给你以助力。”宋良马上很真诚的应下来。“说吧,你准备贷多少啊?” “五十万!”周枫烨脱口而出。 “啊?五十万?”宋良大吃一惊。甚至都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啊?” “都没有!”周枫烨哂笑道,“怎么,被五十万给吓住了?” “没、没有。只是……”宋良疑惑的问起来,“我可是去过你们的店的,那个店里里外外的我都清楚,你说老实话,值五十万么?” “值!”周枫烨几乎是在喊了。 “可我怎么觉得不值呢?”宋良不放心的道。“你要知道,在估价方面,我可是行家里手呢。” 周枫烨索性道:“不管值不值,我都要贷五十万。” “你得想清楚了,五十万,”宋良还是不放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啊。”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真敢要价 “我当然都想清楚了。我也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不然我能给你打这个电话么?”周枫烨轻松的笑道。 宋良不是不放心:“你想没想过,这以后,你还贷的压力会有多么的大么?” “当然这个也都想过了么。”周枫烨的口气依然很轻松。 “我要说的是,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宋良有点苦口婆心的意味。“毕竟咱们的关系都不外。你不要有什么顾虑。” “哎呀,宋大哥,你以为我是小孩子么?” “那好,不提这个事了!”宋良索性道。“不过,丑话也说在前头,如果到期还不上贷的话,银行可是要收回你的店的。到那个时候,谁也帮不上你了啊。” “收回就收回,抵就抵债吧。我反正是豁出来了。就破釜沉舟一把了。”周枫烨语气铿锵的道。“你只管帮忙就是。哎,你到底是帮不帮啊?” “帮,我帮!我一定帮。”宋良不再提示了,似乎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祝你成功!” “谢谢了。” “不谢。 在即将挂断之际,周枫烨忽地又想到了一件关系重大的事情。禁住的先笑了笑,然后说道:“喂,宋哥,还有一件也需要你帮忙呢。帮不帮啊?” “送佛送到西,帮忙帮到底。还有什么事,你就尽管说吧。”宋良很好说话的道。 “就是到时候,就由你佯装兑店的人来商店跟我吕哥他们洽谈兑店的事吧。”周枫烨要求道。“ “为什么?”宋良不解。 “哎,以后我再告诉你。”周枫烨吩咐道。“兑下来以后呢,你再以有正式工作脱不开身为由,当众将商店托咐给我管理。就是这个忙。怎么样?” “行是行。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躲到幕后去了呢?”宋良质疑道。“当上了老板,这是多么风光的事情啊。难道你不想风光风光?人活一辈子,为了个啥啊?” 周枫烨沉吟了一下,道:“看来,现在我就得跟你说原因了。是这样的——” 周枫烨开始讲起原因来。先是比较详细的讲了下汪芬铅中毒病情十分危险的事,接着讲到了汪芬在北京因拿不出五十万块而瞪眼就住不上院的事,最后就讲到了她准备贷款五十万兑店以解汪芬的燃眉之急上面来。 宋良听了,十分的吃惊:“哦,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要兑店的啊?” “是的。”周枫烨承认道。“但如果我公开的以五十万贷款来兑店的话,我吕哥和嫂子一旦知道了,为了不让我吃亏,就不会把店兑给我了。只是那一来,势必就会影响了我嫂子能否住上院的问题了…… 她讲得很详细,也很真挚。 宋良又十分的敬佩起来:“哦,你真伟大啊。” “伟不伟大,都是小事,救人一命才是大事。”周枫烨真挚的道。 “好吧,我支持你,全力的支持你!”宋良极其认真的道。“不过,我觉得那个所谓的真老板,还是应该让梁颂来扮最好——你别多心,不是我推脱,而是为了把戏演得更象,杜绝穿帮的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周枫烨不解:“老梁扮演怎么就能万无一失了?” “你想啊,”宋良有板有眼的道。“梁颂本身就是做买卖的,再另外开个洗化用品店,很正常。也没人会怀疑他什么的,更没人查他什么的。保肯啊。” “哦,也是。”周枫烨不由点了点头。 宋良话锋一转,又道:“可我就不行了。我们单位一旦知道了并查实了有公职人员在外面参与经济活动,这个人就会被处分的。那时谁都救不了他。” “那就按你说的换梁颂吧。”周枫烨马上表态了。“只是我跟梁颂接触不多,这事怎么跟他张口呢?” “梁颂那边,由我跟他说,你就放心好了。”宋良见周枫烨有些为难,便打起了保票。 周枫烨释然一喘;“那你就多费心了。” “没关系,为您效劳,这是我应该做的。”宋良很是谦卑。 临挂断的时候,只听宋良又随意的问了句:“你现在在哪里打的电话啊?是在你们的商店么?” “是在外面打。”周枫烨应道。“这么机密的电话,我敢在商店里打电话么?” “你就要当了老板了,应该配个手机才是啊,”宋良建议道。“现在手机已经小型化了,买一个揣在兜里,平时联系个业务什么的,方便极了。” “是方便,但是我的条件你也知道,暂时还顾不得买那个。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哦……”宋良沉吟起来。 周枫烨刚刚来到商店的门前,小敏在里面就已经看见了她,于是就扯起嗓子感了起来:“回来了、回来了——周姐可算是回来了!” 一定是有问价的人来了。周枫烨赶忙开门走了进去。于是就看到站在柜台跟前的一位中年妇的背影。问价的人应该就是这一个了。 “周姐,有人问价了。”小秀又说道。“我们都说得四十万,她却非得要三十万。我们也决定不下来啊。就等你回来跟他们说了。” 这时,中年妇扭过脸来望向了周枫烨。并开口问道:“这位美女,既然你是管事的,那么我问你,这个店三十万行不行?” “不行啊!”周枫烨摇摇头,很温和的拒绝道。“别说三十万,就是四十万,这回也困难了。” “那你想要多少?”中年妇有些不悦了。 “五十万!”周枫烨连喯也没打。 话音一落,店里的人都大吃了一惊。 吕桂芹急步出了柜台,把周枫烨拉到一边去,俯耳小声的提示道:“小周,咱不是说好了今天要价四十万的么?你怎么又五十万了?昨天的情景你都忘了,知道么?” 周枫烨却放开了嗓子的回道:“姐,你就放心吧,五十万,没问题。” 她所以要这样成竹在胸的说,主要是说给那个中年妇听的,以打动对方的兑店之心。 吕桂芹哪里知道这个啊,于是就继续的不放心的道:“如果今天还是没有兑出去,那我嫂子的住院可就要又拖延一天了。知道么?” 周枫烨的心里紧了一下,但她不能改口啊。最后的胜利往往在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索性亮出底牌的道:“姐,我所以敢要价五十万,是因为刚才我在外面接听了一个电话,对方愿意出五十万兑这个店。真的。” “噢?”吕桂芹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了两眼。 周枫烨的话不能不信,但又不能让人确信,这么一个破店,竟然还有人不惜出五十万来兑?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大傻瓜了。傻得不能再傻了。可是现在的人,一个个都猴精猴精的,除了她吕桂芹外,还有发傻的么? 中年妇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知道哭了 周枫烨开始安慰起中年妇来:“这位大姐,看在你是诚心要兑的份上,我们就对你优先一下吧,如果你也愿意出五十万,那么就兑给你了。怎么样?” 周枫烨觉得自己这是在忽悠人家呢,但是,现在情况极其的特殊,她一时也顾不了许多了。 中年妇斜了瞅眼,又撇了撇嘴,一声未吭朝外就走。临出门时咕哝了一句什么,只是谁也没听清楚她咕哝的内容是什么。 中年妇的身影隐没于店门以后,小敏小秀便纷纷出了柜台,向周枫烨询问起为什么又开始要价五十万了?她俩刚才并没有听见周枫烨跟吕桂芹说的话。 周枫烨看了看众人,索性迳直走进了柜台,来到座机旁,然后就动作娴熟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吕哥,”周枫烨热情的叫道。“你和我嫂子别着急了,五十万兑店之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钱一旦到了帐,我马上就给你们汇过去。” 围拢在周枫烨身边的姐妹们,从眼前的接听电话上,得到了周枫烨的回答。个个是既莫名其妙,又喜形于色,另外还有些庆幸起来。 同时,她们也感觉出来,刚才周枫烨并没有忽悠那个中年妇,她是真的想优先一下那个中年妇的啊。 与此同时,北京那边的吕林洋也是大喜过望。继而又产生了怀疑,甚至都担心起来。 “对方是干什么的?你以前认识他么?”吕林洋想要深入的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往外兑店毕竟是个大事,深入了解一下那是绝对必要的。 “认识。”周枫烨连喯也没打就回道。“他就是那个跟宋良一起到商店去感谢我的梁颂啊。” “哦,就是你在歌厅里认识的那个梁颂吧?”吕林洋想起这事来了。 “对,就是他!”周枫烨言之凿凿。 “我听你嫂子提起过他。”吕林洋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喜滋滋起来。“他是做买卖的吧?象他那样做买卖的人,眼界宽,看得也远……好了,这回我放心了。” “吕哥,你就放心吧,五十万就包在我身上了。”周枫烨觉得宋良的话是靠得住的,所以就跟吕林洋许下了如此之愿。 “这下你嫂子就得救了,就得救了。”吕林洋高兴得都要跳起来的样子。“这其中你是功不可没的。我代表你嫂子,在这里谢谢你了啊!” “谢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周枫烨十分的谦逊。 “不让谢也得谢啊。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吕林洋感激不尽的道。 转而,声音却又悲凉了下来。“你不知道,今早上,你嫂子还在为五十万的事绝望着呢,还吵吵着活不起了,要从楼上跳下去,亏了我一把给拽住了,要不,你就再也看不着你嫂子了……” 周枫烨立刻着急起来:“哎呀,可别让我嫂子再犯傻了啊,再困难也不能这样想不开啊——嫂子在跟前么?快把电话给她,我劝劝她。” “好的。”吕林洋应道。接着就传来吕林洋的招呼声:“喂,老汪,快过来,周枫烨要跟你说几句话。” 一阵脚步声急匆匆的由远到近,又一阵听不清内容的低语声后,汪芬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小周啊,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跳楼了,也不会上吊了。有你这么一个好姐妹在,是我千年修来的福啊。我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那不是脑袋进水了么?而且还进了很多呢。不会了、再也……” 她忽然哽咽住了。 周枫烨暗忖道,哼,比进水还厉害呢,是进毒了! 一阵窸窣声后,那边又传来了吕林洋的商量声:“我也只是听说过老梁这个人而已。而且我现在又在北京,所以我跟你嫂子有个请求,最好由你跟老梁说说呗?” “吕哥,你有啥事就尽管说吧。”周枫烨诚恳的道。“我一定当好你们之间的桥梁和纽带的。” “那好。”吕林洋清了下嗓子,然后说道:“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老梁这两天就把五十万汇给我们啊?这样我们也好去联系住院啊。你嫂子的病,是等不得的了。她现在的症状是愈发的严重了。多等一天,就多增加了一份危险。” 周枫烨的心立时就揪揪了起来,发誓一般的道:“吕哥你放心好了,一会儿我就给老梁打电话定这事。” “你让老梁放心,款子汇到之日,我们就把兑店证明寄过去,正式交权给梁颂。”吕林洋做出保证的道。“其它的一些说道,就等我和你嫂子回去后再处理吧。” “好的,好的。”周枫烨欢喜的应道。 挂断后,周枫烨果然马上就给宋良打了电话过去,谈了北京那边急等五十万看病的情形。 宋良有些为难了,“三两天内要将贷款变现,是很不现实的。其中有些问题,不是象我这样的小职员就能解决得了的。最快也得等上个三五天的吧。” “这可怎么办呢?这可怎么办呢?”周枫烨急得火上房了。“时间就是生命啊!咱们必须得跟时间进行赛跑,跟死神进行赛跑。而且还必须得落下它们才行。” 宋良见周枫烨的话说得如此严重,心情又是如此的急迫,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只听他格外郑重的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先用我的钱给他们垫上吧。” “你自己的钱?”周枫烨吃了一惊,迟疑的道:“能行么?” “行。为了你,我豁出来了。”宋良铁板钉钉的道。 “好吧,那就谢谢你了。”周枫烨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等办完变现后,我立马如数的还你!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啊!” “不客气。跟我还客气个啥?” 周枫烨的心里踏实了下来:“好的,就这样。” 两天后,吕林洋在北京接到了一笔五十万的电汇单,汪芬也顺利的住上了院。接下来,吕林洋就把早已准备好的有着他和汪芬签字的画押的兑店证明寄回了丹河。 当日下午,吕林洋又给丹河市的“财源”店的职工们开了一个电话会议,正式告知大家:商店从即日起归新老板梁颂所有了。商店里的一切事情,自此也都跟他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了。望大家好自为之吧。 刚刚说到这里,一阵呜呜的哭声就响了起来。是小秀在哭。她的哭声象传染病似的,马上就把其它的人也给传染了。于是,就又有几个女音跟着哭了起来。 这天上午,周枫烨偕同宋良和梁颂来到“财源”店。宋良一身的西装革履,梁颂则是一身的名牌某处商标上,还带着日文的休闲装。 梁颂是昨天晚上才从宋良的电话里知道这件事的。他原本打算推掉这个破事来的。他的生意很忙,根本就分不出身来忙别的。 可是宋良却提醒他道:“你可别忘了,这是在为周枫烨帮忙啊,她可是有恩于咱们的。” 他一想也是。于是就答应了下来。并且过后,他还单独给周枫烨来电话进行了必要的沟通。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右眼跳灾 第166章 顶梁大柱 沟通中,周枫烨跟他谈了许多许多。包括让他当冒牌经理的原由,也包括要他当众亲口做出大幅裁员的决定。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该答应的也都答应了。 这会儿,周枫烨把梁颂推到了地中央,给大家介绍道:“这位就是咱们新来的老板。姓梁,也是咱们商店今后的顶梁大柱。” 四处立时就沉寂下来。 “下面就欢迎梁老板给大家讲两句话吧。大家欢迎。” 一阵掌声响起。 梁颂虽然在生意场上阅人无数,酒场上和情场上也都是老手,说话也从来不嗑巴,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领导者的身份来给下属们讲话,这还是平生头一次。 关键是神态上,语言上还有说话的内容上,不太好拿捏啊。这时,他便免不了有些发慌了。那张狭长的脸上挂着的微笑,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但是,再发慌这话也得说啊。不然,他就没法向周枫烨交差了。周枫烨可是他的恩人啊,又是个大美女,不论从哪一方面说,他都不能在她的事情上掉了链子。那多栽面啊。 意识到这里时,他又新增了一份压力。这会儿,他清了清嗓子,收了收啤酒肚,觉得自己的形象已经到了最佳的状态了,便格外神情郑重的说道:“各位女士,各位先生,你、你们好,好……” 他忽然意识到,他的话好象哪里存在着问题。由于心里犯起了嘀咕,说话也变得口吃起来。也因此而忘了后续的话应该怎么说了。 他发现他的窘态已经把众人的目光给吸牢了,不由得又新增了一份压力。也就在这当儿,他忽然就发现了一根救命稻草,于是就急转了话题,说道:“对了,我先让大家看一样东西吧!” 说完,便摸索着掏出一纸证明来,逐一的在每个人的眼前展示了一下。于是,众人就都看见了证明上的吕林洋夫妇的签字和画押。 梁颂展示完这一纸证明之后,便口舌有点发瓢的解释道:“我让大家看这个的目的,就是想说明,我这个新老板不是假冒的。因为现在假冒的东西太多了,什么假烟假酒假夫妻,假金假银还有假化妆品……对了,你们以前的那个老板娘不就是抹、抹……” “你应该做一下自我介绍了吧?”周枫烨忽然打断了梁颂的话,提示道。 梁颂如梦方醒:“哎呀,我倒把这个事给落下了。” 他重新清了下喉咙,然后道:“我姓梁,梁颂的梁——嗐,这不是废话么。不过,我绝不是商店里的什么顶梁大柱啊。顶梁大柱的是她,”他顺手一指周枫烨,“就是这位美女。大家都认识的。对吧?” 周枫烨的脸霎时就白了,这不是要穿帮的节奏么?这个老梁啊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情急之下,便使劲的干咳了几声。 周枫烨的干咳中透出了一种告诫的意味,这让梁颂猛然有所意识了,他捏古了一下自己的圆下巴颏,便对众人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呢做的生意太多了,平时也顾不过来这个店,所以就想找个人平时代我管理一下。周枫烨女士呢,稳重大方,聪明能干,讲信用,重情义,又精通业务,所以我就相、相中了她……” 不知谁嗤的一声笑了。 梁颂又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语病,便赶忙撇清道:“我没别的意思。我说相中了她,是指我认准了她是块能当顶梁大柱的料,能把这个商店给撑起来。就是这个意思,而不是有的人所想、想象的那样的意、意思。” 众人皆惊愕的望向周枫烨,有的惊愕之余还有些怀疑;有的怀疑之余还有些羡慕:原来她、她升官了啊? 周枫烨似乎也才知道这项任命似的,立马谦虚的道:“哎呀,这么大的事,事先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呢?让我当经理,这,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咳,你也太谦虚了吧。”梁颂揭穿道,“远的不说,就说前一阵子吧,你不是也全面的负责过商店里的事的么?要说是赶鸭子上架,你不是已经上过一次,已经轻车熟路了么。是不是我相中了你,你没相中我啊?” 不知谁又嗤的一下笑了出来。 “不是不是。”周枫烨脸色又由白变红了,赶忙否认起来。接着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唉,看来,不上架都不行了啊。” 吕桂芹,小敏的眼神里都闪出嫉意来了,唯独小秀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羡慕至极的光。 梁颂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一时却又想不起话头。于是就卡在了那里。为了尽快扭转局面,他求援似的望向了站在一边慢悠悠抽烟看热闹的宋良。希望宋良能提示他一个新的话题。救他于深重的窘境之中。 宋良却忍俊不禁的转过头去了。显然是他刚才的表现有让人感到滑稽的地方了。根本就没想到是否要对他施援手的问题。 真他妈的不善解人意!梁颂失望而愤怒的瞪了宋良一眼,然后又移睛周枫烨。 周枫烨马上弦外有音的道:“刚才你讲的不错,继续讲下去吧。把该讲的都讲出来它。别落下了啊!听见我的话了么?别落下了啊!” “听见了、听见了!”梁颂只觉得自己得救了。感激万分的连忙回应道。同时就感觉出来,周枫烨末了的一句“别落下了啊”,明显的是有所指的。聚神回想了一下,便想起了昨晚周枫烨在电话里跟他说过的一番颇为重要的话。 她说商店到手后,为了能把洗化用品迅速的做大做强,她必须要大刀阔斧的进行一番改革。首先,她要来个彻底的裁员。即除了她以外,其它人一律裁掉。只是这事涉及到好几个共过事的姊妹呢,她也不宜亲口说出啊。 他当下就拍起了胸脯子,大包大揽的道:“没关系,这事就包在我老梁的身上了。反正我跟她们无亲无故又不认不识的,没什么心理负担。”说着,做了一个劈斩的手势:“嚓的一下,就一刀切了。” “哎呀,到时候你可别把话说得过狠了,”周枫烨赶紧叮嘱道。“要温和委婉一点的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擎等着看好吧。”他下了保证的道…… 梁颂这回觉得有话可说了,而且还是必须得说的话呢。便又抬高了嗓门,郑重其事的宣布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现在必须得说清楚。就是凡是刚才我没有点名托咐的人,从现在起,就可以回家了。” 梁颂的话音未落,柜台里就起了一阵子骚动。不满的嘟哝声随即响起: “这么说,咱们从现在起就失业了呗?”小敏求证似的问道。 “你寻思啥呢?”平素从不理睬小敏的吕桂芹,这回竟主动接了小敏的话茬了。“谁叫你没那个好命呢?如果有,不但失业不了,还会被重用呢。知道么。” 周枫烨神情一凛,不由看了眼满脸不快的吕桂芹。 “是啊,咱怎么都没这个好命呢?”小敏也生出满腹的不快。“真是人比人得死啊,货比货得扔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这上哪讲理去呢?” 小秀惶惶然了一会儿后,忽然乞求道:“哎呀周姐,你都是顶梁大柱子了,说话一定算话,你就让我留下来呗?人都说大柱底下好乘凉么。” 众人哄的一声全乐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妙变女神 小敏则给予更正道:“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你怎么给改成大柱底下了?大柱子光秃秃的,靠什么来遮挡阳光啊?又怎么能乘凉呢?” 小秀赶忙点头道:“对对,你说的对。” 周枫烨收敛了笑容望向了梁颂,自嘲的说道:“你都把人给刷回了家,我不成了光杆司令了么?那不真成了光秃秃的大柱子了么?这样不好吧?我跟她们都是姐妹一场的了,平时朝夕相处的,能不能……” 梁颂看了一眼周枫烨,然后冲众人把两手一摊,无可奈何的道:“我花了那么多的钱兑下这个店,是为了挣钱的,而不是为了养闲人的。所以,希望你,还有其它各位姐姐妹妹们能多多理解了。” 周枫烨索性说道:“实在不行,就把我也给裁了吧?” 梁颂赶忙挽留道:“不行不行,裁谁也不能裁你啊。要裁了你,那天不就塌了么。” 周枫烨心里一惊:这不是又要穿帮的节奏么? “要不,就举行一场考试吧,”旁边的宋良忽然出主意道:“就考一下数学语文和时事政治。然后择优录取。这样就埋没不了人才了。” 宋良的话杜绝了穿帮苗头的发展。周枫烨不由释然一喘,然后表态道:“这个主意好。我举双手赞成。到时候我也参加考试。如果我考的不及格,我二话不说,转身走人!我保证谁也不怨,要怨就怨我自己!” 梁颂巡视着众人,征询道:“周经理都表态了,你们呢?考不考啊?” 又响起一阵不满的嘀咕声: “考什么考!象我这样提笔忘字的,一考准烤糊巴了。到时候丢死个人了。知道么。” “我也是。从小到大,我最怕考试了。一进考场,就心发颤来手发抖,就老想上厕所……” “谁能竞争过考上过大学的人啊。这不是难为咱们么!这才真正叫做赶鸭子上架呢。怎么寻思的呢?” 周枫烨冷笑不语。 忽然,她的游移的目光与吕桂芹的猜疑的甚至是鄙视的目光不期而遇。她的心里不由一惊。接着,她的脸颊就发起烧来。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给窥破了似的。 她已经明显的意识到,她跟姐关系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痕,而且这道裂痕将会进一步加深加大。只是她现在太忙了,顾不过来了,就等以后找机会再慢慢的想法弥合吧。 她又转睛小敏和小秀那边。这两个狗屎也在瞅她呢。只不过却是失望、沮丧和乞求的目光。她不由就起了一片恻隐之心。 又一转念,长痛不如短痛,该心硬的时候就心硬一下吧。谁叫她们的素质不争气呢?要怪就只能怪她们自己了。这么一想,她就变得心安理得了。脸颊上的热度减轻了,浑身也轻松下来了。 梁颂这会儿,眨动了一下小眼睛,然后转过身来,很是礼貌的说道:“周经理,从现在开始,这个商店就交给你了。” “好吧。”周枫烨应道。接着便大大方方的走到地中央来。冲着柜台里面,诚恳而亲切的说道: “姐。小敏、小秀,你们都看出来了,我也是个给别人打工的。所以梁老板定下个什么规矩,就得是个什么规矩。否则我离回家也不远了。所以,对于我的爱莫能助,还希望你们能理解。” 梁颂插话道:“我希望大家回去以后,都想法提高一下自身的素质,那时商店一有用人的机会,一定会首先的考虑你们的。” 宋良则给予补充道:“到时候还得考试。谁考的好,就用谁。谁考的不好,就回去继续努力提高。” 梁颂频频点头:“对对,就是这样的。” 周枫烨接着吩咐道:“一会儿呢,就请你们都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该拿回家的都拿回家吧。明天呢,你们再都来一趟,必须都要来啊!” “已经被刷回家了,还来干什么啊?”小敏感情复杂的问道。 “两件事,”周枫烨索性道。“一是跟商店有帐的要彻底的清清帐,没帐的就跟我办办交接,顺便,姐妹们再多多的聊一聊;二是,中午的时候,咱们一起吃大餐去!到时候都得给我吃好喝好啊!” 小秀听到还有大餐可吃呢,不由张大了嘴巴,并无声的将两只手拍到了一起。 小敏本来苦着一张脸呢,这会儿也多少的缓和了一些。 吕桂芹却在那里暗暗的冷笑。 第二天上午,吕桂芹等三人,果然都来了商店,只是有先有后而已。将近中午的时候,在周枫烨的张罗下,就又都去了饭店。 大餐之后,周枫烨鼻腔发酸的告别了众姊妹,然后跟田野一起回到了商店,然后就开始动手收拾起来了。 短短的两天里,商店被里里外外的刮了一遍大白,让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新订做的一块牌匾取代了原来的那块旧牌匾。“野烨 洗化用品批零商店”几个黑体大字,十分的醒目。 新店正式营业了。收录机放在商店的门口那里,音量放到了最大限度,里面的一个女歌手深情而欢快的唱着那首《好日子》 九点十八分到来的时候,田野用一根小木棍儿在门口挑起了一挂不长也不算短的鞭炮。周枫烨上前用火柴点着了炮稔。 周枫烨和田野都是颇为低调的人,事先没有向任何人下请柬,连宋良和梁颂也没有告诉,只准备放一挂炮杖吉利吉利,然后他们的新店就算开张营业了。 谁知炮杖的“噼啪”声还没落地,宋良和梁颂就一起出现在了面前。对于周枫烨事先没有告诉他们一声的事情,俩人纷纷挑起了理。 随后,宋良送了周枫烨一款摩托摩拉手机,作为礼品。还送上了一句吉利的祝愿:“祝你们‘野烨 ’店开业大吉,一六八八八,一路发发发。” 周枫烨觉得这物质的贺礼太过于贵重了,急忙推却,却都没有成功。只好愧受。 梁颂却冲着不知何时已经聚拢到商店门口的一大群穿红戴绿的老头老太太们说了一句:“开始吧。” 立时,一首曲乐就铿锵的响了起来。随着欢快的节奏,老头老太太们便扭起了秧歌。一个个扭得十分的来劲、欢实和喜庆。 梁颂得意的对周枫烨说道:“这是我送你们的一份薄礼,我也祝你们开业大吉,一六八八八,一路发发发。” 周枫烨无可奈何的叹口气道:“唉,你送的这个礼物,我们是连推辞一下,都无法做到了。” 梁颂得意的两只眼睛都笑没了影:“要的就是这个劲么。” 商店门口变得分外的热闹起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道路都为之堵塞了。 忽然,梁颂又把周枫烨拉到一边,眨动着一双小眼睛,小声的问道:“我想起一个事来,想知道一下你的意见,怎么样?” “说吧,说吧。”周枫烨痛快的应道。 “最近我去日本时,发现那里正在流行一种叫做‘美瞳’的化妆品,有很多恐龙级和超恐龙级的丑女人,用上它以后,都秒变女神了。”梁颂风趣的讲述道。 “是么?”周枫烨表示了饶有兴趣。 “没对象的都找到了对象,有对象的,又都找到了小三小四,真的是太神奇了。”梁颂继续大加渲染。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好运歹运 “有说明书么?”周枫烨伸出手来。“我看看。” 梁颂回想了一下,便有些愁郁的断言道:“有,但是上面全是日文,你看不懂的。” 周枫烨轻蔑的一笑,意思是你怎么知道我看不懂?然后又一伸手,很自信的道:“带来了么?让我看看。” “我找找,找找。”梁颂开始翻皮包了。只一会儿,便翻出了一张硬质纸片,庆幸的道:“还真带来了,就是这个。给你。好在上面还有图片,你就看看图片吧。” 周枫烨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接过硬质纸片。果然上面有一组图片:都是同一女人素颜时和做了‘美瞳’后对比照。接着移目文字部分,并随即就开始了日文的发声。 “啊,原来你还懂日文啊?!”梁颂大为惊奇。 “马马虎虎吧。”周枫烨谦逊了一句。 梁颂好奇的问道:“上面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周枫烨背书道:“使用此款美瞳产品,可以使眼睛由小变大,由暗变亮,若再辅以适当的面部的描画,就更能美不胜收,迷倒一片了…… 梁颂十分的钦佩。 “如果产品真就象上面说的这样,还真就不错呢。”周枫烨称赞道。“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梁颂贴近周枫烨,悄声问道。 “只是,这海关能放行么?”周枫烨很是担心。 “这些你就都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梁颂自信的挥了一下手。“你就只管卖你的就是。卖的好的话,从此我就负责给你供货了。” “好的,就这样。”周枫烨满口答应下来。 “祝咱们合作愉快。”梁颂说完,把手伸给了周枫烨。 周枫烨犹豫了一下,遂象征性的将一只手伸过去,轻轻的碰了碰梁颂的手。 田野一直就在留心着这边的情形呢,当他看到这一幕时,本来流光溢彩的他,仿佛遇到寒流一般,脸上的微笑立刻凝住了。 但是,他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不满的行为。反而一劲的在劝自己:快别自寻烦恼了。现在社会这么开放,男女之间握个手,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么。你不是也跟女人握过手的么?你敢说你没握过?只要别动真格的,就由他们握去吧。 周枫烨现在是集汪芬、吕桂芹以及小敏小秀的角色于一身,既是老板,又是营业员。是一个人干了过去三四个人的活儿。压力山大啊。 田野则象以前的吕林洋那样,每天下班后都要把一天里的卖钱额取走,回家清点一下,然后再找个空儿存到银行里去。 但是他却不能象吕林洋那样仅仅满足于此。否则不就苦了周枫烨了么?他怎么能忍心呢?这样,他就把商店里所有的搬搬运运的力气活儿全包了下来。这都是男人应该干的活呢。 但是,他仍没有满足于此。有功夫的时候,他也会站站柜台,招呼一下顾客。总之,他是即有分工,又不唯分工。只要有活儿出现,他不等不靠的主动去干,而且是越干越来劲,乐此不疲。 尽管这样,他还是总觉得周枫烨比他还要累似的,出于心疼她,便建议道:“要不,咱就找个帮工吧?” 周枫烨马上就拒绝道:“不行。能省点支出,就省一点吧。” 田野笑了,道:“我发现你现在学着会过日子了?” 周枫烨也笑了,解释道:“这都是受你潜移默化影响的结果么。”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抠门呗?”田野有些自嘲。 “不,抠门不好听,”周枫烨仿佛看到田野自己撞了门框一下,很是心疼。“只能说是会过日子。” 田野笑了,道:“唉,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我就是朱,我就是墨啊。” “我也是朱,我也是墨的。”周枫烨意味深长的道。“你影响了我,我也影响了你。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也有你了。就是这么回事儿。” 田野立马附和道。“说的对极了。我也受到了你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啊。比如在聪明上,在品质上,在胸怀上等等吧。我都跟以前大不一样了。这就是证明。” 周枫烨脸有些发红的笑了。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一天上午,周枫烨瞅个空就跑到地下商城去了。她问柜台里面道:“早上我在上班的路上,不知谁家放了一首歌,挺好听的,也挺励志的。我想学学,你这里有么?” “歌名叫啥?”营业员问。 “我是头一次听的那歌,不知道名字。”周枫烨有些歉然。 “不知道歌名,我也没法给你找啊。”营业员有些为难。马上又有几分奢望的道:“如果你能唱出来两句,也行。就怕你……” 周枫烨被提醒了。她低下眉毛来,努力回想着早上那首歌的旋律。 “能说出其中的几句歌词来,也可以。”营业员又道。 周枫烨仍然没有吭声,继续在努力的回想着。 营业员很有耐心等待着。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忽然,周枫烨试探着哼出几句曲调来。当时她只听清了曲调,并没有听清歌词是什么啊。 营业员听着听着,忽然眉毛一挑,道:“我听出来了这是《爱拼才会赢》啊。有的,有的。”又充满敬佩的道,“没想到,你真的能哼出来呢。了不得,了不得啊!” 说着,就在柜台里密密匝匝的磁带里挑了一盘出来。放到周枫烨的跟前。问道;“用不用放给你听听?” 周枫烨道:“不用了!你说是就是了。我得抓紧回去了。回去以后,就一边干活一边听吧。” “我这还有好多即好听又励志的歌呢,都买回去管够的听呗。”营业员建议道。 周枫烨犹豫了一下,然后答应道:“那就再给我拿几盘来吧。” 周枫烨回到商店后便给收录机换上了新买的磁带,然后又让它唱了起来。这回是每天一开门就让它唱。一直要唱到关门下班的时候。总也听不够似的。 田野知道周枫烨最爱听的是那首《爱拼才会赢》,而他也非常的爱听这首歌。甚至都胜过了他平素最爱听的那首《男人当自强》了。 恨只恨这首歌太短了。正听得上瘾呢就没了。他想周枫烨也一定是这样的感觉吧?于是,每当这首歌快要唱完的时候,只要有空,他就都会跑去门口倒一下带,再重放一遍。 他常常是一边干着活,一边忽然就在那里可着嗓子跟唱了起来: 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 有时起 有时落 好运 歹运 总嘛要照起工来行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爱拼才会赢 周枫烨见她爱听的歌,他也是那么的爱听,不由满心的舒畅,干起手中的活儿也更有了劲头。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透彻入骨 她知道田野最爱听那歌还有那首《男儿当自强》,于是,每当她有空时,便也会去门口放一下这首歌。看到他一听到这首歌时立刻就会精神振奋起来的样子,她的心里便会生出另外的一种舒畅来。 一来二去的,她也喜欢上了这首歌,得闲时,也会独自个在那里轻轻的哼唱道: 傲气面对万重浪 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我发奋图强做好汉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田野见周枫烨也那么喜爱他所喜爱的歌,心里便是暖暖的。他就自信满满的说道:“有你的《爱拼才会赢》,又有我的《男儿当自强》,我就不信咱们打不出一个红彤彤的世界来。” “这么优化的组合,我也就不信了——”周枫烨深有同感的晃了一下拳头,嗓音十分的铿锵有力:“就不能让它来个天翻地覆、旧貌换新颜?!” “能的、能的,一定能的!”田野也晃了晃拳头。 接着,俩人就是一阵子的充满自信和豪情的开怀大笑。 在这大笑中,周枫烨平素有几样一直没有决定下来的事情,这回便毅然决然的做出了决定。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就大刀阔斧的逐一的去做了起来。首先,她将那些她认为不保真的洗化品,都进行了降价处理,对那几箱已经证实对人体健康不利的“韩版BB霜”则全部入库封存了。准备有功夫时再把它们远远的扔掉,让它们永远的销踪灭迹。 这天早上起来,周枫烨又郑重其事的吩咐田野道:“今天你跑一趟日报社吧,去登个召回广告。” 田野吃了一惊:“召回什么呀?” “就是要把商店已经卖出的那款‘韩版BB霜’都召回来。”周枫烨主意既定的道。 “啊,都召回来?”田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我只觉得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胆子也忒大了吧?你怎么冒出了这么个奇特的想法了呢?” 周枫烨解释道:“这是为的禁止当初的那些个买主再继续使用咱的‘韩版BB霜’,否则,随着使用时间的拉长,他们铅中毒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大了。 “损害了他们身心健康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其中有的一旦找上门来,咱的麻烦可就大了。对于那些没有找上门来的呢,咱心里边也总会惴惴不安的。”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妥。”他忽然举起了一只手:“我反对,我坚决反对!” 周枫烨马上也举起了一只手,力挺自己的道:“我赞成,我坚决赞成!” 田野看了看周枫烨举起的手,又看了看自己举起的手,无可奈何的道:“一比一。打个平楚啊。不过,就还是听你的吧。你是领导,就以你为主了。” “不着急,”周枫烨很是舒心,也很是民主的道,“你还是先说说你的反对的理由吧。” 说就说。田野沉了一下,便道:“这款韩版BB霜,并不是咱们卖出去的。就算日后有人找上门来了,也跟咱没一毛钱关系啊。” 周枫烨马上反驳道:“既然咱把商店兑下来了,就等于把商店潜在的风险也一同兑下来了啊。其中就包括了这款‘韩版BB霜’所存在的风险。” “嗐,你可真是的。连这个你也给包括进来了?”田野睁大了眼睛。“咱们可是给了他们五十万啊,够可以的了吧?怎么,你还嫌给的少么?” “吕哥和嫂子都为看病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呢,咱怎么还忍心再把有些棘手的事情推给他们呢?”周枫烨设身处地的道。“再说了,汪芬不还是你的老同学么?” “再老同学,也不如咱们老夫妻啊。”田野据理力争。“你现在为了能尽早的回川庆,不也忙得焦头烂额了么?如果再横生枝蔓,那回川庆的事岂不又得往后拖了?” 周枫烨被说到了软肋,一时无语了。 田野以为他把周枫烨给说动了。就趁热打铁的道:“如果有的买主原本就有肾病,这回趁召回找上门来,就说是抹咱的BB霜抹的,咱不就得往里扔钱了么?” 周枫烨欲言又止。 田野越说越来了劲儿:“另外,如果有人把从别处买的已经快用完的同款BB霜,也拿来了让咱召回,你又如何能辨别出是不是从咱这买的呢?这又是个闹心的事。” “这个你不用担心。”周枫烨忽然开口说道。“卖掉的一共只有七瓶,都是从我手上出去的。我现在还记得这七个人都是什么时候来买的呢。” “真的么?”田野表示了怀疑。“是男是女,长得什么模样,都多大岁数了等等,你也都能记得么?”下面还有一句话是“你的眼睛是摄像镜头啊?”由于发现它带有讽刺意味,就没有说出来。 “差不多吧。”周枫烨毫不含糊的点了点头。“总之,只要那个人在我面前一亮相,我就知道是不是假冒的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做到。” “啊?真的么?!”田野睁大了眼睛。他知道周枫烨的记忆力不一般,但却并不知道会不一般到这种程度。 “另外,你说的讹人的问题。这个咱也不用担心。”周枫烨继续往下说道。“铅中毒得有一定量的积累才行。量变到一定程度,才会引起质变么。 “嫂子出了症状,是因为她已经抹进去四五瓶了,象吃似的。而且每次不但抹的多,范围也抹的大,都抹到脖子和上半截的身子上了去了,这么大个面积,还能不出问题?” 田野见周枫烨把事情描绘得这么的形象,也分析得这么的透彻,不由嗤的一下笑了出来。 “我推算了一下,商店以前出去的那几瓶,正常抹抹到今天的话,一瓶应该是还没有抹完。”周枫烨精算师一般的说道。“就算是抹完了吧,也只是一瓶,量的积累还差得远呢,所以不会有质的突变。何况……” “既然这样,那就根本没必要再召回了么。”田野趁机进劝。“就那么的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么。” “不,不能就那么的的。”周枫烨有些忧虑的道。“单从我晚上会睡不好觉上来看,也不能就那么的的。” 田野一时无语了。他怎么能让周枫烨晚上睡不好觉呢?她如果睡不好觉的话,那么,他会不安的,从而他也就睡不好觉了。 忽然,田野从抽屉里找出了纸和笔,然后伏案疾书起来。他已经依从了周枫烨的想法。周枫烨是老板,最后他还得听老板的啊。 周枫烨好奇的问道:“又来什么灵感了?” 田野认真的回道:“得抓紧落实您的指示精神啊。” 周枫烨看明白了:“是在写召回的广告词吧?” “聪明!”田野嗖的一下,竖起了一只手的大拇指。 “这个急什么?”周枫烨关心的道。“悠着点吧,别累着了。” “不行,该急的必须得急,该累就得累累。”田野一边写,一边回道。“这样,一会儿出门后,我就可以直接去报社了。我一定要赶在商店到货之前把事办完。不然……” 周枫烨领悟到了田野的言外之意。他这分明就是担心到货后,因他不在她会自已往商店搬货的。他这是怕她累着啊。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感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精彩广告 田野把广告词写完了,遂拿给周枫烨看。 周枫烨看了看,称赞道:“文笔真好啊。我老公就是与众不同!” “哼,没看是谁写的啊?”田野得意洋洋起来。接着便踌躇满志的在地上踱起步。 周枫烨话锋一转,又提示道:“可是,那广告是按字数收费的。连标点符号都得收呢。所以,应该简炼些,再简炼些才是。要惜字如金。” 田野如梦方醒:“对对,马上瘦身,马上就瘦身。” 一番斧凿之后,瘦身版的广告词又出来了。周枫烨这回一看,大为满意:“这回很骨感了。就这样了。” 吃过早饭后,两人一个往照庆街那边去了,一个则往上坎去了。都是心情舒畅高高兴兴的样子。 日报社广告部的胖主任看了广告词后,大惑不解,扭过脸来,问道:“据我所知,几乎所有的商店卖货,都是只卖不退的。甚至有的连换货都不行。可你们怎么还登广告要召回呢?是真的要‘召回’么?” “是真的。”田野言之凿凿。 “能不能说说,这到底是为的什么?”胖主任很感兴趣的样子。 田野想了想,便如实的道出了原委。 “哎呀呀,原来是这样啊?”胖主任听罢,不由大瞪两眼,惊乍乍的起来。“我只知道在外国实行产品‘召回’制,还头一次听说本国也有。而且还是在咱们丹河市,你们可是在全国开了先河啊。太了不起了!” “我们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田野不失幽默的说道。“搞不好,就得掉进河里去的。” 胖主任马上接话道:“掉河里也正常,甚至是呛了两口,或是喝了两口,都属正常的。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要冒一定风险的。” “不过我觉得,呛两口或是喝两口,那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儿。”田野反驳道。“你想啊,能摸着石头过的河,这个河还能深到哪里去?如果水很深的话,那水底下的石头还能被你摸到么?” 说完,嘴角上便浮起一抹得意。暗忖,别看你是个日报社的大主任,若讲起理论来,你还真不是个个儿。这可不是守着骆驼不吹牛啊。这是当了好几年的书呆子的功底啊。 “讲的浅显易懂啊。”胖主任很随和的笑了。 田野见自己的观点得到了胖主任的肯定,谈兴不由更浓了。“既然已经掉到河里了,河水又那么浅,就干脆蹚过去算了。用不着再去摸着石头过河了。” 胖主任又不无欣赏的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你说的更加有道理了,更加有道理了。” 田野自有一种虚荣心得到满足了的惬意。 接下来,胖主任把话题岔开了,经验很丰富的道:“你们店的此举,不仅富含正能量,也很有新闻价值。说明你这个老板很有头脑啊。” “不,我不是老板。”田野受之有愧的纠正道。“我们的老板是个女的,这个召回的主意,就是她出的。要说有头脑,还是她有头脑,不是我。” “哦,你们老板是个女的啊?”胖主任来了兴趣。“长得好看么?一定是个大美女了吧?” 田野有些警惕的看了眼胖主任,没有吭声,只是笑了笑。 “从现在起我就开始关注你们的这个新闻事件了。”胖主任言之凿凿的道。“需要报导的时候,我会给你们报导报导的。怎么样?” 田野的脑际闪过一个成语:引狼入室。于是就马上告诫自己道:不,不能引他入室。于是,便明显的敷衍起来:“这事我定不下来,等我回去跟老板汇报一下再说吧。” “好的,好的。”胖主任点头应道。转而又颇为专业的打探起来:“我想知道一下,你们这是强制召回呢?还是自愿召回?” “自愿召回。”田野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强制召回和自愿召回,只是顺口回道。 “也是。”胖主任点点头。 胖主任埋头忙了一会儿。然后又扭过头来,书归正传的道:“下面,你就把广告费交上来吧。” 一见要动钱了。田野的心里就忽地一紧。旋即又镇定了一下自己,尽量平静的问道:“多少钱?” “五十块!”胖主任一点都不含糊的道。 “哎呀,这么贵啊?!”田野倒抽了一口凉气。 心下骂道:妈的,“召回”就已经够赔的了,再支付了这么贵的广告费,那就更赔了。赔上加赔。 他本来就对作这广告持消极态度,这下就更消极了。于是就给周枫烨打了电话。问道:“老板,广告费要收五十块呢,你说还做不做了啊?” 他以为周枫烨一定会被吓着了,接着就也打起了退堂鼓:不做了不做了。他也不用再担心这个胖主任过后会对周枫烨怎么样了。 谁知,周枫烨几乎连想也未想,就斩钉截铁的就回了话:“做!” 田野的心里一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带的钱不够么?不够就赶紧回来取啊。”周枫烨又在那边说道。 “够了,够了。”田野回答得少气无力。 “够了,那还等什么?赶紧交上去吧。”周枫烨催促起来。“赶紧交上吧。” “好的,那我就交了。”田野仍然回答得少气无力。 “做完广告后,你问清楚了,”周枫烨吩咐道。“哪天能发出来?发在报纸上的哪个旮旯里?到时候咱好看看发没发出来啊。” “这事,你就是不说,我也会问的。”田野似乎带了点抱怨。“好了,就这样了。” 撂下电话后,田野就把五十块钱交到胖主任的手里,与此同时,他的心头肉便仿佛被割走了一块似的,疼得他浑身直发颤。 田野知道化广场那里有一个阅报栏,有三级党报,还有一些科技报。而且是天天都有更新。以前他经常会跑去那里看报的。许多的国家大事和国际大事,他都是从那里得知的。 自做完广告的第二天起,他也不管到没到胖主任说的那个见报的日子,就又开始每天都抽空往那个报栏跑了。他想,万一提前登出来了呢? 说定的那个见报的日子到了。田野放下手里的活儿又跑去了那个报栏。他先是在刚刚更新过的本市日报的各个版面上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却都没有看到“野烨 ”两个字。于是就怀疑广告可能没发出来吧? 又一转念,不可能的,一定是没有找到的吧?于是,又开始了第二遍的寻找。这一遍他找得是一步九回头。最后终于在在报页夹缝里发现了“野烨 ”两个字。 但是他却没有高兴起来。而且还有一种被宰了的感觉。妈的,这广告做的,花了那么多的钱,却登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还那么的短。不细心看,还真就发现不了呢。这他妈的能起到广告的作用么?!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假冒买主 他去报刊营业部买了一份当天的市报,然后就回了商店。他把市报夹缝里的那则只有三言两语的“野烨 ”店的召回广告指给周枫烨看,同时道出了他对广告作用的担心。 周枫烨安抚着田野道:“放心吧,广告作用一定会有的。不信你就看着吧。” “你怎么知道会有的?”田野不解。 “你想啊,”周枫烨条分缕析的道。“丹河这么大个城市,就办了这么一张报纸,你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在看这张纸啊?其中又有多少人是在翻来复去的看啊?所以……” 田野冷冷一笑,道:“哼,咱就拭目以待吧。” 下午的时候,商店里的顾客明显的增加了。比以往的每个下午都多。只是其中很多人却是不买东西的。 因为进来的这些人,有的只是好奇的只四处看了一眼,然后就又出去了,连问个价都没问。有的则走近柜台,向周枫烨或是田野咨询有关“召回”的事情。 临近下班的时候,又进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小姑娘,来到柜台前,向周枫烨出示了一瓶“韩版BB霜”,很倚仗的大声说道:“请给我全额退货!” “你用过了么?”周枫烨一边询问着小姑娘,一边就抽空微笑着望了田野一眼,那意思是,怎么样?广告作用有了吧? 田野就不由不点了下头,那意思是有了,有了。还是你分析得对。 “用过了。没办法不用啊!”小姑娘理直气壮的回道。 “也是的……”周枫烨认可了。 这时,周枫烨已经把记忆的仓库给翻了个底朝天了,却没有翻到这个小姑娘的任何影子。正在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田野凑近过来了。 “想起来了么?”田野压低声音的问道。“有这个人么?” 周枫烨眼睛盯在小姑娘的脸上,一边继续甄别着,一边摇了一下头。 “一定是假冒的了。”田野断言道。 “现在还不能这样说,也许人家是代别人来退货的呢?”周枫烨纠正道。 “哼,够呛。” 周枫烨没有再吭声,而是不露声色的认真看起了那瓶“韩版BB霜”,倒真的是同款同版。打开盖看看里面,已经用去了一半。 “这当时是你亲自来买的么?”周枫烨又问起来。 “不是我,还能是谁?”不料小姑娘却反问了一句。而且还气哼哼的样子。 既然对方确定了是自己来购的货了,那么周枫烨也就不客气了。于是说道:“我们只负责召回在本店购买的这款BB霜,不在本店购买的,一律不予受理!” “这我知道,”小姑娘一口咬定的道。“可我这瓶‘BB霜’,就是这你们这里买的啊。真的是在你们这里买的。这是错不了的。否则,我能来退么?我哪有闲功夫往这里跑啊,我还有的是事要去办呢。” “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来买的?”周枫烨显得愈加的心平气和了。 小姑娘仰头想了一下,有点二意思思的:“大概……也许……对了,是去年买的。就是去年。” “不对!”周枫烨摇了一下头:“去年我们商店还没进这货呢。怎么可能卖给你?” 小姑娘的脸色一白,但态度却很强硬:“怎么没进?没进我怎么就买到货了。” 周枫烨不吭声了。她要让事实来说话。只见她从柜台下的几本帐本放到柜台上,然后说道:“我们店每天进货和出货,进的是什么货?出的又是什么货,我们都记帐的。你翻翻看,去年有没有‘韩版BB霜’的进货和出货?哪怕你能找到‘韩版BB霜’这几个字也行啊。”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便接过帐本从头翻到尾,果然没有“韩版BB霜”的字样。 “那就是今年来买的了。”小姑娘马上又改口了。接着又一指田野,下赌注般的道:“当时,就是他卖给我的!就是他。” 田野嗤的笑了,调侃的道:“哈哈,你是蚊子咬菩萨,认错了人吧?这里卖那款所谓的韩货的时候,我还不知这个店的门朝哪开呢。” 周枫烨也忍俊不禁了,补充道:“在他之前,我们店还从来没雇过男营业员呢,怎么可能是他呢?不信去附近的店访一访去吧。” 小姑娘有些难堪了,同时也有些心虚。“不给退拉倒!”说完,便掉头匆匆的走掉了。 “哎——你等等!”周枫烨忽然喊了一声,然后就迅跑了出去。 小姑娘见周枫烨在喊她,便在商店不远处停住了。她以为一定是老板娘又要给她退货了吧?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她这一趟真就没有白来。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 正思谋着,只见周枫烨已赶到了跟前来,便轻声的试探性的问道:“啥事儿?要给我退货了么?” “不是。因为你的这款BB霜不是在我家买的。所以,不能给你退。”周枫烨真挚诚恳并且苦口婆心的说道,“我叫住你,是有句话要告诉你,就是你最好不要再抹这个东西了,实在要抹,等抹完了这剩下的半瓶后,就不要再去买它了。除非是真品。明白我的意思么?” “当然明白了。一看到你们登的要召回的广告,我就明白啥意思了。”小姑娘现出非常不解的神情来:“只是,你家为什么要‘召回’呢?” 周枫烨早有准备的道:“奉厂家之命召回,具体原因不详。” 小姑娘一瞬不瞬的望着周枫烨。欲言又止。 “听我的没坏处。”周枫烨叮嘱道。“好了,我回去了。”说完,折身匆匆的回了自家的店。 快到店门的时候,终于听到身后传来小姑娘的嗓音:“谢谢了!” 田野得知周枫烨追出去的原因后,不由称赞道:“真有你的啊。这事我连想都没想到呢。唉,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不承认是不行了。” 周枫烨在沉思着什么,没有接田野的茬儿。 “你在想什么呢?”田野好奇的问。 周枫烨如梦方醒。然后说道:“我估计她那瓶BB霜,可能是在玲珑女家买的。因为在这趟街上,除咱家和玲珑女家外,再没谁家卖过这个牌子了。只是这小姑娘错把咱家当成了玲珑女家了。” “这个错,是她故意的。”田野断言道。“谁卖给她的,啥时来买的,她可能记不住了,可是玲珑女家的店在哪里?咱家的店又在哪里?她总该能记住的吧?她来退货,其实就是想在咱这退回全额后,捡那半瓶的便宜。” “好了,别再说人家了,就到此为止吧。”周枫烨很是宽容的阻止道。 田野遂不再吭声了。 在以后的几天里,类似小姑娘的假冒买主要退货的人,又出现过几个,但都被周枫烨给甄别出来,有的当下就不好意思的走了,有的却当起了老赖。 对于后者,周枫烨照例是用事实出来说话,从而让对方哑口无言的也走了。而不管是什么情形,当每临走之际,周枫烨都会送上一番跟开头来的那个小姑娘一样的嘱咐。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贸然唐突 这其间,也陆续的有真正的买主走进店里来。周枫烨便不食前言的予以全额退款。有的问为什么要召回呢?周枫烨和田野的回答都是一致的:即是奉厂家之命召回,具体原因不详。 这时的田野就不由暗忖,事情的发展,有时真是难以预料啊。没想到那么不起眼的一个小广告,竟然搅动了这么多人的生活。还是人家周枫烨预测的准啊。 不过,广告的作用还是有它的局限性。所有的买主,直到现在还并没有全部都露面呢。没来的那几个,无疑就是广告的死角了。想着,便随口问道:“还剩几个没来了?” “一共七个,已经来过六个了,你说还剩几个?”周枫烨一边忙着答兑着一个客户,一边还不忘回答他。 “噢,还剩一个了啊?”田野有些吃惊。并揣测道:“这最后的一个,能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周枫烨便根据记忆进行描绘道:“是个又黑又胖但却比较年轻的女人。” “那么,这一位为什么一直没露面呢?”田野继续往下揣测道。“是由于出远门了呢?还是个根本就不读书不看报的宅女呢?” “一切皆有可能。”周枫烨道。 田野从周枫烨的话中受到了鼓励,一时想象力更加的丰富起来。于是,就又说道:“或者是肥姐已经知道了‘召回’的事,但是由于身体又发福了,而且发福得过了头,连家门都显得窄了,路都走不动了,以致于想退货却来不了商店了。” 周枫烨忍不住的笑了。称赞并鼓励的道:“继续发挥你的想象力,继续发挥。” “再发挥,她也是个没来。”田野不想再费脑细胞了。“干脆就把她忽略了吧。反正咱们的后患已经降到最小最小了,她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不,不能无所谓。”周枫烨原则性很强的道。“要召回就全部都召回,一个也不能落下。弄不好,出事也许就出在这一个上呢。所以现在咱们决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侥倖心理。” 田野便不吭声了。他已经习惯于服从周枫烨了。周枫烨毕竟是老板么。只要是老板拿定主意的事,他就不再继续进谏了。 这就象党委会的规矩那样,下级服从上级,个人服从组织。有意见可以保留,但对党委做出的决议,却必须要坚决的贯彻和执行。 周枫烨经常会忙里偷闲的往窗外望上几眼,她坚信一条,即很多爱美的女人,都愿意来这条洗化街上逛一逛的。说不定哪天,爱美的肥姐就也会出现在门外了。 那时,她立马就会奔出去。就把有关“召回”的事儿一古脑的告诉给肥姐。让她赶紧把剩货退了吧。只是她一直也没发现肥姐的影子。 这天下午,周枫烨出门上厕所时,只见从里面轻松的走出一个妇人来。手里拎着一个十分精致的棕色的小包包,那张脸就象发面馒头一样又白又胖。 周枫烨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好象在哪里见过似的。待进了厕所一脚迈上蹲位的时候,她陡的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黑不出溜的肥姐么?现在变得这么白,那应该是抹过那个“韩版BB霜”的结果么…… 周枫烨坚信自己的判断。便急忙又下了蹲位。站在厕所门口,先往北面望了望,匆匆忙忙的行人中,并不见肥姐的踪影。再移目南望,仍然是匆匆忙忙的行人,仍然不见肥姐的踪影。 咦,这么快就人间蒸发了?不可能啊。正想再移目开去的时候,忽然前面人丛里刚刚错开了一道较宽的缝隙时,现出了一个臃肿的女性的背影,正在朝前面走着呢。 肥姐!是肥姐!周枫烨拔腿就追了过去。 由于周枫烨脚上穿的是高跟鞋,不宜跑步的,这严重的制约了她的速度。这样一来,她一直追到横街上时才追上的肥姐。只是肥姐比她先到的,而且已经钻进一辆出租车里面去了。 周枫烨的心都要蹦出胸腔了。她不能让肥姐就这么的走掉了。否则以后还不知啥时才能再见到了呢。于是她便大声的喊叫起来:“喂,别上车,别上车——” 只是,她的喊叫声一出口就被四周分贝更高的嘈杂声给覆盖住了。 出租车绝尘而去了。 周枫烨连想也未想,马上就也打车直追而去。她豁出来了。哪怕追到天涯海角,哪怕付出天大的代价呢,也要把这个肥姐追上。以了却她最后的一桩心愿。 周枫烨一劲的催促着司机。快开快开,别跟丢了前边那车。可是由于街上行人太多,加上又不断的有红灯阻拦,就使得车速总也快不起来。 好在前面那车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车速就也没能快起来。但是,却也没有慢下来。直追到比较偏僻的西十条路时,周枫烨的车这才跟上了肥姐的车。 这时,忽见前面那车停了下来。肥姐下车后就迳往一幢楼的院门走去,这时,周枫烨便赶忙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肥姐的前面去。 肥姐见突然有车斜歪着拦在了她的前面,不禁吓了一跳,旋即又有个大美女神情冷漠的迎面而来,心里不由又是一紧。这时,她忽然想起来不久前,就在这里发生的一桩抢包喋血案: 一个女人挎包行至这里,突然有辆摩托从她身边风驰电掣般的掠过,她的包刹那间就被掳走了。那女人哭着喊着在后面追,不但没追上,还被横向开来的一辆小车给刮倒了,然后就是血流满地…… 肥姐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就攥紧了手里的包包。包包里有她的手机,现金、购物卡以及化妆用品,这些东西于她都象生命一样的重要,一样也不能少了啊。 她觉得朝她而来的就是个美女抢手或是杀手,瞧她那一脸的严肃劲吧,分明就是要动手前的发狠或是紧张吧?总之此人绝非善类。 “喂,这位姐儿停一下,”周枫烨迫不及待的招呼道。 她这追踪而来的一路上都是焦急不安的心情,这使得她的脸庞就象是做了保真的面膜,并且已经干透了一样,拔紧拔紧的,想要微笑都牵拉得面部的神经痛。于是,她也就不微笑了。 “我可算找到你了,”周枫烨气咻咻的说道。“看你还往、往……” 肥姐的心忽的一下就沉到地底下去了。大美女的话分明就是“看你还往哪儿跑”么,这意味着对方早就惦记上她了么。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她愈加戒备的将包包捂在胸口处。脸色蜡黄,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找我什么事儿?为什么要找我啊?为什么……” 肥姐一边问着,一边左张右望。一眼发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行人,她便不管不顾的的扬起手臂,大声招呼起来:“喂——胖子、胖子,你来一下,来一下啊!” 周枫烨见了肥姐一系列的反应,忽然意识到了症结的所在。不觉莞尔一笑。然后说道:“这位大姐,我刚才是有些贸然和唐突,但你不要误会了我。我找你是有好事相告的,别想多了啊……”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踩碎骚泡 由于那个胖子愈来愈近了,肥姐的胆子也跟着越来越肥了。加上又听到了眼前这位美女的这样一番合乎情理的解释,遂降低了警戒级别。口气和缓的问道:“你认得我么?” “认得!”周枫烨言之凿凿的道。“在今年的春夏季里,你到我们的店买过一瓶‘韩版的BB霜’,对吧?我就是那个时候认得你的。” 肥姐眼睛紧盯着周枫烨,做极力回想状。一会儿,忽然质疑道:“可是,你们那叫商店啊,每天进出的顾客都象流水似的,难道每个顾客都能给你留下一个印象么?” 周枫烨笑了一笑,欲言又止。 “再说了,我怎么不认得你呢?”肥姐又提出了质疑。 “你再好好的想想么,”周枫烨提示道。“当时是经谁的手把货卖给了你的?” “就是经我的手啊。我当时所在的店叫‘财源洗化用品批零店’。”周枫烨进一步提示道。“就在洗化用品一条街上。忘了?” 肥姐又死盯了周枫烨一会儿,忽然道:“哎呀,想起来了。想想来了。”肥姐的眼晴里忽现一抹喜悦之光。对于特殊的时刻特殊的商品,她还是有些印象的。“当时那款韩货,的确就是你卖给我的。的确就是你。” 周枫烨得意的道:“想起来了吧?” “可是,就因为认识我了,就一直跟踪了我么?”肥姐又十分不解起来。“你是从哪里开始跟踪我的?” 周枫烨如实的道来:“你从洗化用品一条街上的厕所走出来的时候,我认出了你。可是等我再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上了出租车了。于是我也打车追你了,就一直追到这里。” 肥姐收敛了笑容问道:“你这么急着要找到我,什么事啊?是想搞一下市场调查么?” 不等周枫烨说话,便又往下说去,“那我就告诉你吧,你们的那款‘BB霜’,真就很不错呢。你看看我的脸,再看看我的脖子和手的白劲就知道了。” “唉,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呢。”周枫烨严肃了神情。“你看到报纸上我们的‘召回’广告了么?” “没有啊!我从来不读书不看报的。”肥姐自嘲的道。“我每天只是猫在家里看韩剧,是典型的宅女,只是偶尔的时候才出来逛逛街。比如今天就是。” “怨不得你啥都不知道呢。”周枫烨释然一喘。“希望你能从今往后别再抹那个‘韩版BB霜’了,赶紧去我们店退货吧。” 肥姐十分的困惑起来:“为什么要我退货呢??我抹得好好的呢……你说说,到底怎么了?” 周枫烨正要说话,那个胖子已经气喘吁吁的赶到跟前来了。 “表姐,你眼神真好使啊,隔那么老远就看到我了。”胖子一边打量着周枫烨,一边问道,“招呼我过来,什么事呢?” 肥姐这时已经彻底的消除了警戒。她用手帕揩揩额上的细汗,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其实也没啥事儿。你要是忙,就忙你的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啊?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啊?!”胖子吐槽道。 “谁叫你是我表弟呢。”肥姐理直气壮的道。 “对待表弟,就更不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了吧?”胖子也是理直气壮。 肥姐不再理睬胖子了,而是转向了周枫烨,神情愈加坦然起来:“你回答我的问题啊?你们为什么要我退货,为什么已经卖出去了,还要召回?” 周枫烨淡定而简略的回道:“我们只是奉厂家之命而召回,具体原因不详。” 胖子听周枫烨说到“召回”二字,忽然想起了什么,禁不住的就叫嚷起来:“哎呀,召回的事啊?这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的广告就经我的手登出来的啊。那天去找我的是个是个小伙子……” 肥姐炫耀般的向周枫烨介绍道:“我表弟是报社广告部的大主任。” 周枫烨点了点头,冲胖主任道了声“您好。” “您也好、您也好!”胖主任受宠若惊的赶忙回礼。还麻溜的将一只胖乎乎的手伸过来,握了握周枫烨的纤手。 肥姐央求道:“表弟,你知道召回的内情么?跟我说说呗。” 胖主任连忙点头答应:“好的好的。”然后就声调很高的讲起了“召回”的原由始末。言词中毫无避讳的出现了“铅中毒”“伪劣产品”等字眼。而且还是多次出现。 周枫烨就知道这个秘密一定是田野透露出来的,既然如此,也只能这样了。也用不着怪田野了。 肥姐忽然又转向周枫烨,道:“哦,原来你是怕我再抹下去,抹中毒了吧?你对顾客真是太负责任了。现在做买卖的都是为富不仁,象你这样的少了。真让我感动啊。” “既然你对我评价这么高,那你就听我的,赶紧去我们哪儿退货吧。”周枫烨见机行事的道。“啥时候去啊?” “你说啥时候就啥时候。”肥姐变得痛快起来。 “那就今天下午吧。”周枫烨更加的痛快。 胖主任赶忙插话赞同道:“表姐,就听她的,你就下午去吧。下午我也去。我要采访一下这位大美女。她是貌美心更美啊。我一定要好好的报道报道,宣传宣传她。” 周枫烨用心的嘱咐道:“一定要实事求是的报道,不能让人觉得你是在忽悠。” “放心吧,我会的。”胖主任打保票的道。 下午,肥姐和胖主任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野烨 洗化用品批零商店”。 肥姐还是上午的那一副模样。但是胖主任却新换了行头,刮了胡子,皮肤也白净了不少,显得比上午精神多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十分精致的照像机。 在周枫烨给肥姐退货的整个过程中,胖主任手里的相机不时的会喀嚓一下,把他认为最关键的瞬间变成了永远的纪念。 另外,通过倾听周枫烨和肥姐的交谈,还通过他本人跟周枫烨的交谈,得知了许多的有新闻价值的东西,都被他及时的记到小本子上了。 这时,肥姐满心遗憾的咕哝道:“这款BB霜美白的效果真的挺好的,是最让我中意的那种效果。只怕以后再抹别的,恐怕就没这效果了。” “那就想法去买保真的韩版BB霜啊。”周枫烨安慰并指点道。“如果是保真的,美白效果自然就更好了。而且对人体又没有害。” “你这里有保真的么?我要买。多少钱都行。”肥姐迫不及待的问道。 “暂时还没有。”周枫烨不无遗憾的道。“等过后我想法进点吧。你给我留个电话吧。一旦进了货,我首先就告诉你一声。” “那我就敬候佳音了。”肥姐感激的说道。“敬候佳音!” 胖主任忽然扭脸坏笑了一下,他是把肥姐的“敬候佳音”想成了“茎候佳阴”上了。 肥姐自然不知他心中龌龊的想法,只管把她的电话号码告诉给了周枫烨。之后,她就神情坦然的拉起了周枫烨的一只细嫩的纤手,一边欣赏的上下打量着周枫烨,一边赞美道: “你可真是个好人啊。不但人相貌好,皮肤好,身材也好,该翘的翘,该凹的凹。真是曲线毕现啊。再看看我,都胖得没个猪样了。唉,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心情超好 “其实无论什么事,都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坏处。”周枫烨安抚着肥姐道。“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心情的愉悦,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看看,你连说话也是这样的好听。这比抹了任何高档的化妆品,都让人心里舒服。”肥姐赞扬道。“认识了你,我真是三生有幸,是前世修来的福啊。” “那你们就拜个干姊妹吧。”胖主任忽然心血来潮的建议道。“以后就象一家人似的经常来往,那多好啊。” 一旁的田野刷的一下就变了脸。胖主任自打进了这个店,就没理过他一下,他就已经有气在心了。现在,这头胖猪竟然还要让他的表姐跟周枫烨认干姊妹,这不分明就在为他日后更便于接近周枫烨制造机会么?妈的,真是用心歹毒啊。 不过,也许这个胖子还不知道他跟周枫烨的关系吧?以为他就是这个店的一个普通的打工仔呢。所以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妈的,不管咋的,只要没把他放在眼里就不行。你记者多了个鸡八毛。那个活儿拴块大饼子狗都能干。哼,充其量就是一群骚泡子。见到了美女就都挪不动步了。 十个文人九个骚,还有一个是大酒包!以后,只要发现这个胖家伙对我媳妇有不轨的行为,我就要把这个骚泡子踩碎它! 肥姐则马上流光溢彩的又拉起了周枫烨的手:“哎呀,咱们可真是太有缘份了。好吧,我就认你为妹妹了。等有空时我安排你们一把。”说着,还微笑着看了一眼下旁边的田野。 田野的心情立刻就好转了。因为他从肥姐的“你们”之中,感觉着也包括了他田野一个。这个肥姐胖是胖了点,人还是很善良的,很和蔼可亲的。 “表姐,等你安排完了,就该我安排了。”胖主任讨好的冲周枫烨诚挚的一笑。“到时候就咱们姐几个啊,一个也不能少!” 周枫烨呵呵地笑了起来,却没置可否。 田野装做什么也没有听到,继续干着手里活儿。 这天,周枫烨的手机忽然响了,接听完之后,她便满脸喜色的告诉田野道:“是胖主任来的,告诉我他写我的人物专访,已经见报了,就登在今天二版上。” 田野一听又是高兴又是担忧。高兴是他的媳妇这回可是坐着飞机吹喇叭,名扬天下了。担忧的则是,通过这一把事,胖主任又拉近了与周枫烨的距离。 胖主任又是给周枫烨写专访,又是要请她吃大餐的,这能不打动周枫烨的芳心么?一来二去的岂不就……不由暗暗的担起心来。 只听周枫烨又道:“胖主任让我去他那里取几份有登了咱事迹的报纸呢。” “不去不去,”田野赶忙口气坚定的阻止道,接着又神情严肃的发出了质疑:“他为什么要让你去取?而不让我去取?什么意思?他怎么不亲自送来呢?胖得走不动道了么?我看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周枫烨笑而不语。 田野决绝的一挥手:“咱不要他的报纸,想看,我出去买一份。我现在就去!”说完,转身往外就走。 周枫烨咯咯的笑了起来。 刚刚答兑完两个顾客的功夫,田野就手持一份报纸乐呵呵的回来了。冲着周枫烨把手里的报纸一扬,气喘吁吁的道:“买回来了。给,你看吧。管够看。” 周枫烨接过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报纸,首先就被上面的一帧大幅的美女照吸引住了。惊羡道:“这是谁啊?怎么这么美呢?把我都给比没了。” “怎么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呢?!”田野觉得好笑。“再好好看看到底是谁?” “哦?是我么?”周枫烨一惊,再次定晴细细看去,这回就又变得十分的惊喜起来:“哦,真的是我呢。真的……只是,怎么我觉得这照片又没有刚才美了呢?真的就是这种感觉。咯咯咯…” “你这是蝦米过河,谦虚啦。”田野假扮粤语腔的回道。“谦虚是美德,美德啦。” 周枫烨含着微笑又移目去看文字部分了。只见文中用赞美的口气比较详细的报道了“‘野烨 ’洗化用品批发零售商店”老板周枫烨女士的事迹。 说她视责任为生命,把顾客当上帝,宁可赔钱也要召回不合格商品,这在全市乃至全省全国,都是独一无二的。后面还特意讲了一个事例,即在召回的过程中,她为了不落下一个以根绝后患,而不惜耽误了生意也要驱车郊外去追赶遗漏的买主的那桩事情…… 周枫烨看完整篇报道后,觉得写得还算比较的切合实际,没有太夸大,也没有太拔高,比较的合乎她的要求,因此心里颇为高兴。 下午的时候,商店里的顾客又明显的增加了。这分明是那篇报道也产生了广告作用的结果。看得出来,有的是纯属好奇而来,并不是来买货的,有的是冲着这里有信誉而来,是准备买货的。 周枫烨见此情形,不由更加的高兴了,并暗暗的感谢起日报社的胖主任来。 当天下班的时候,田野把一天里的卖钱额都装到了钱袋子里,他直觉得这个钱袋子比以前的可明显的沉多了。起码也多出个五六倍、七八倍的样子。 他喜不自胜的把钱袋子递给了周枫烨,建议道:“你拎拎看,感觉沉不沉?” 周枫烨接过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一抹舒心的笑纹便顺着嘴角蔓延到脸上去,一迭连声的道:“沉,沉。里面象装了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这种感觉好,超好啊!” 田野仰起头来,两眼微闭,双手合十,状似祈求,喃喃的道:“但愿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他是惟恐彩虹易逝,琉璃易碎啊。 “不能仅仅满足于如此啊!”周枫烨却大声的纠正起来:“应该是今天如此,明天赶超如此,后天还要赶超再赶超如此……只有天天都这样的赶超如此,咱们的大目标才能实现啊。我才能及早的衣锦还乡啊。” 田野只觉耳畔风声呼呼,整个人大有一种往上直飞的感觉。这分明是他被周枫烨展示的雄心壮志感染了的情形,分明是他的思想境界得到了升华的现象。 他带着一种无比钦佩的口吻应道:“你说的对,但愿咱们的商店,在今后的日子里,能吃着甘蔗上楼梯,步步高,节节甜。” “还是你的语言又形象又生动啊。”周枫烨禁不住称赞道。“在这方面我不如你,真的不如你。以后你可得多多教教我啦。” “没问题。对于你,我保证会做到知无不言,诲人不倦的。”田野有些大言不惭了。 “格格格……” “哈哈哈……” 俩人说着笑着,心情继续超级的好。继续的吃着甘蔗上着楼梯。这种超好的心情继续到了晚上,也继续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砸窗事件 吃过早饭后,田野和周枫烨眼往常一样出门了。田野用自行车带上周枫烨,一路就往洗化用品一条街的方向进发了。由于心情好,田野蹬起车子来竟一点都没有感到吃力。而且还嗖嗖的快。 坐在车后座上的周枫烨有说有笑的跟田野说着话,待发现已经来到洗化一条街上时,她忍不住就特意往外仰了下身子让头探出去,让目光从田野的脊背的右侧穿过,于是就放眼望向了自家的商店。 那商店是让她在这丹河得以立足的地方,那商店也是她正在为实现自己的梦想而拼搏的地方。对这个商店,她现在可真是想不够、也爱不够啊…… 但见这会儿“野烨 ”店的那扇窗的跟前,有几个路人正在围观着什么。再细细一看,窗的下面,竟然凌乱的躺着几块破砖头…… 啊?怎么会这样儿? 那窗前的地下,她周枫烨每天都要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连一小张纸片或一小根草棍,都不让它存留。可是眼下那里怎么会出现了…… 周枫烨突然间预感到了不妙,猛然发出了一声如同见到了野兽般的惊呼:“哎呀妈呀——”然后,便一个鲤鱼打挺般的跳下车去,迅步往前奔去。 到了跟前再一看,只见窗板已被拦腰砸折了两块,上下的断茬处,还沾有一片黄色的砖粉末儿。从缝隙间往里面看去,大玻璃也碎了…… 这明显的是遭人报复了么! 周枫烨的眼泪立时就掉落了下来。同时她的身子也没了根基似的晃动了起来,有往一边跌倒的倾向。可是,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后,马上紧咬牙关站稳了脚跟。 她不疾不徐的掏出了门钥匙。然后开了门锁走进店里去。她没有发现门锁有被撬动的迹象,也没有发现柜台和货橱有被挪动的迹象,摆列其间的商品,依然是琳琅满目完好无损……这让她放了一份的心。 这时,只见田野也赶到了门口。他是既惊慌又愤怒的把车子往旁边一支,然后张口就骂:“妈的,这是哪个狗卵子干的?!有能耐当面来啊,背后砸窗户算什么章程啊……” 周枫烨出来劝道:“别骂了。骂了人家也听不见。你先保护好现场,我这就给110打电话报警。等警察来了处理完了,咱收拾收拾,该营业就继续营业了。” “好的,我听你的。”田野有了依靠般的道。 这里,周枫烨就掏出手机,打了110。 然后,她站在那里一边等着110的到来,一边就琢磨起来了。这个实施报复的人是谁呢?是车富贵?小敏?小秀?甚至是吕桂芹? 当她想到了南边店的那个玲珑女的时候,她就把这之前想到的所有的人都给排除了。就觉得还是这个玲珑女的嫌疑最大。 因为这个玲珑女也一直在卖这款“韩版BB霜呢”。如今她这边开始“召回”了,还上了报纸。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边能不受到影响么?一定是已经有顾客上门也要求退货了?所以玲珑女就开始恨这边了,就…… 唉,当初要是听田野的话,不搞什么“召回”就好了,就不会得罪这些人了。都怪自己,都怪自己啊…… 一瞬间,她自责了,后悔了。她的情绪开始走低了。但是,她马上又开始了绝地反击。 她想,“召回”就“召回”了,又怕个什么呢!最起码也是对自己的将来负责了么。最起码将来不会有人找商店的后帐了么。象那个玲珑女,将来不说别人,就说吕哥和嫂子吧,还不得找玲珑说道说道啊?这不就是麻烦么。 “110”来了。从车里走下来三四个身着制服的民警,都十分的英俊威武。 当周枫烨看清了为首的那一个威武的民警时,不禁一愣:哦,这不是去年底在情缘歌厅殴斗事件中出现场的那个民警甲么?就是他,没错的。想到这里,不觉莞尔一笑。 民警甲警觉地盯住了周枫烨,问道:“美女,你笑什么,难道以前在哪里见过我么?” “那是了。”周枫烨索性承认道。然后就道出了情缘歌厅门口的那桩事由来。 民警甲不由睁大了眼睛:“原来你就是那个向我们提供了有价值线索的美女啊。你的记忆力真好使,还能认出来我,可我却认不出你来了。” 民警甲当初由于周枫烨为他们提供了有价值的线索,结果第二天就找到了那些小流氓。通过审讯,结果审出了另有数起打人致残的治安事件也是这些小混混干的。 过后,他和他的同事不但受到了众多受害人,其中也包括宋良和梁颂的感谢,还受到了本系统上层的通报表扬。 他们一直想当面感谢感谢那个提供线索的美女呢,奈何人家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的信息啊。找都没处找去。不想今日却意外的在此相遇了。这世界可真是太小了啊。小得好,小得好啊! “正常,正常。”周枫烨不以为然的道。 民警甲扫了一眼周围,见同事们都在忙着拍照,或是做记录呢。知道现在不是谈感谢的时候,便转入正题道:“说说,你们这儿发生什么了?” 周枫烨指指被砸折的窗板及破碎的大玻璃,说道:“你看看,我们一来就是这个样子。也不知我们得罪了谁。” 民警甲显得很淡定。分明此类事见得多了。他耐心细致的向周枫烨问起了商店的营业情况以及经常接触到的人,一个小民警在旁边不停的做着详细的笔录。 通过这次接触,周枫烨得知民警甲姓由。于是决意,以后就叫他由老弟吧。 待由老弟把“110”开走之后,周枫烨和田野就忙了起来。比平时加倍的忙。因为今天又平添了一份换大玻璃和修复窗板的活儿啊,而且还是刻不容缓的活儿。 忙碌的时候,周枫烨还不觉得什么,可是忙碌过后,特别是下班后回家的时候,她的心思就又回到窗户被砸的事件上来了,心情就又开始下跌了。 周枫烨事先也想过一旦搞起了“召回”,一定会波及那些还在经销“韩版BB霜”的店家。比如南边的那个店。当初正是那个店给汪芬介绍的那款韩版的BB霜啊。 其实这个涉及对他们是一种好事,只要警醒了,采取措施了,就会消除将来可能会有的前来讨说法的麻烦事。只是这种好事很难让人家觉悟和领情。倒是很容易的就对她产生了不满。 怎么个不满法儿呢?她预想过,顶多就是背后骂她几句,或是走个对面时冲她撇撇嘴罢了。万万没有料到还会发生砸窗户这样的事情。将不满升级为报复了。这也太过份了吧? 让她担忧的是,这只是个开始,以后类似的报复事件,还会陆续的上演。因为她得罪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两个的。这回有砸窗的了,带了个好头,下回还不知又要砸啥呢。 周枫烨的心情变得越来越沉重。进家后,她直奔卧室,一头扑到炕里,将脸埋在臂弯里,就不动弹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自证清白 田野已经好久没有哄她了。本以为她成熟了,历练了,脾性上的弱点都克服掉了呢。以后就再也不用哄了呢。谁知眼下这又……唉,到底是个女人啊,就是…… 不过,这砸窗的事件来得也忒突然和恐怖了,就连他这个男子汉不是也有些恐慌了么?何况她了?总之,尽快的哄转她,他是脱不过了。 可是认真一想,就觉自己肚子里的那有数的几个笑话,都已经都讲过多少遍了,再讲无疑就是重嚼已经嚼过的馍,那还能有滋味么?不但没有,还会让人逆反。 讲大道理呢,比如语重心长的跟她说:再天才的人,也难免有考虑不周的时候,你的“召回”也是这样。所以,你不用怕那个。只管一往无前的朝前走就是。 在这个世界上,你若想干成一番事业,就要义无反顾,一往无前,如果总是前怕狼后怕虎,婆婆妈妈的。那必将一事无成。 ——这样的大道理,也未免及枯燥了吧?而且要讲人家比你讲得还要好呢。所以,与其让他讲这个,还不如让他嚼那些已经嚼过的馍呢。 那么,怎样才能够快快的哄转她呢?让她尽快的起来去吃饭,避免再出现内分泌紊乱,再满脸起暗疮的可能呢?另外,只有她去吃饭了,他才能吃。可他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田野满屋子里乱转起来。脑子里也急遽的思想着。同时还满屋子洒觅着。大有一种饥不择食和慌不择路的架势。 他的目光扫过书柜的时候,就看到了放在最上层的那部四指厚的红宝书。他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围绕着这本红书所发生的一桩桩的奇事和趣事。 忽然,他念头一闪,眼睛随之一亮,有办法了!于是就停在了书柜前。 他伸手把红宝收拿在了手里。轻轻的拂去上面的浮尘。然后把它打开来。一边翻着,一边就轻步走到炕沿边,挨着周枫烨的腿就坐下了。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吐音清晰的说道:“你听好了啊。我有最高指示要向你传达。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说: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光明,要看到成绩,要提高我们的勇气。” 周枫烨的脸仍然埋在臂弯里,没有任何的反应。也许她正在仄耳谛听呢。 田野又琅琅上口的道:“伟大领袖又教导我们说:发扬勇敢战斗,不怕牺牲,不怕疲劳和连续作战的作风,括号,即在短期内不休息的接连打几仗的作风。括号完了。” 周枫烨的身子似乎动了一下。 田野又念诵起来:“伟大领袖还教导我们说:下定决定,不怕牺……” 没等念完,忽见周枫烨一翻身就坐了起来,格格格的笑着道:“好了好了,别念了,我去吃饭了。我不吃,你也不会吃的。” 田野喜出望外,又大受感动。连声道:“吃饭就好,吃饭就好。” 心里却另外的赞叹道:最高指示果真是一句顶一万句,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啊。这才念了两段半,就大见成效。如果再多念几段呢,那岂不就…… 这天下午,田野待着没事,就又想到了砸窗的事,就随口问道:“你说,咱的案子,还能不能破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我看是小猫够烧酒,够呛了。” 周枫烨解释道:“人家每天接手的案子多的是呢,只要能立案就都是很严重的一桩,就都是需要尽快处理的,所以咱的事够呛也是正常的。” “可是……”田野才说了个开头,门忽然开了,进来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女人,她的嘴唇抹得血红,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 周枫烨兀的睁大了一双美目:咦,这不就是在南边开店的那个女老板么?同时,也是最受怀疑的那个砸窗户的人啊。只是这个人怎么忽然间就来了?她这是…… 玲珑女讨好的冲周枫烨和田野笑了一笑,然后跟周枫烨拉起了近乎:“我在这南边也开一个洗化用品店。跟你们前任的老板娘汪芬是好姐妹。另外跟你也早就脸熟了。对吧?” 周枫烨若有所思的点头。“对,对。” 玲珑女又有点负罪的样子,继续道:“我今天来找你们,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今晚安排一下你们。希望你们给个面子。” 周枫烨这时已经看透了对方的内心。她一定是跟砸窗的事件有关,一定嗅到了不利于她的味道,而且越来越感到事情的不妙。于是,心里就发了慌。就跑来自首要私了了。 不过,这倒不失一个明智之举。这要比撑到最后死不承认要好得多了。 周枫烨就拿定了主意,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既然能幡然省悟过来,那就行。能放她一马,就放她一马吧。仇宜解不宜结。和气才能生财么。 虽然打定了主意,但是,她却不愿点破。万一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样,那不就被动了么。所以,还是慎重一些为好。于是就做出一种懵懂的样子推辞道: “我们怎么能无功受禄呢?你有啥事,就直说好了。还用安排么。破费那个干嘛?咱们都是同行,都是一家人。别见外。再说了,挣点钱容易么?” 玲珑女被说到了心痛处,不由叹了口气:“唉,真就是不容易啊!你也知道,现在这买卖是越来越不好做了。特别是前一阵子,我家一向卖得很好的那款‘韩版BB霜’一下子就卖不动了。” 周枫烨和田野的脸色都为之一变。这个玲珑女竟然一语直戳他们最敏感的神经上了,这既让人高兴,又让人受不了。太迫不及待了吧? “不但如此,竟然还有人拿着半瓶或空瓶的BB霜前来找我给全额退货,”玲珑女开始带点情绪了。“不给退就说人家野烨 店怎么给退呢?有的还不客气的说,我的BB霜是假货,用得不慎,会让人铅中毒的。弄得我好闹心啊。” “铅中毒这是千真万确的。我嫂子现在北京住院呢,治的就是这个铅中毒啊。”周枫烨苦口婆心的道。“我为什么要召回呢?就是为了杜绝后患。我们没有找卖家的要说法,不等于别人也不找啊?我说的对吧?” 玲珑女的脸色刷的白了。“是么?那过后我还真得好好的想想这个问题呢。现在还接刚才的话说。就是我再闹心,也从没想过要来坏你们的。可我没想过,不等于别人也没想过啊……” 周枫烨虽然事先也曾预测过也许不是玲珑女砸的窗呢。但是经玲珑女证实了这一点后,她还是吃了一惊。 既然不是玲珑女砸的,那么玲珑女特意跑到这里来提这个事情,又是什么意思?而砸这个店的人又是谁?这个玲珑女跟那个砸店的人又是什么关系呢? 正准备问个详细的当儿,田野的严肃而急迫的问话已经抢了先:“你说的那个别人是谁?你说,快说说!” 玲珑女也很着急,扫了一下周围,见没有外人在场,便叹了一口气,带着明显的祈谅的道:“你们听我说……”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公安介入 昨晚,玲珑女的男朋友来了。玲珑女便有些幸灾乐祸的给他讲了一个重大的新闻,即这附近“野烨 ”店昨晚被人砸窗的事件。顺便还提到店主报警了,民警都来了的事儿。 男朋友听了玲珑女的津津乐道,出奇的冷静,说道:“民警来了当啥?他们每天出现场出的多了,一个比一个重要。哪里有空来处理一个砸门砸窗的小事呢?” 玲珑女没有接男朋友的话茬,而是舒心的叹了口气道:“唉,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时候一到,一定会报啊!” 男朋友忽然脸呈悔色的攥了攥拳头,咬了咬牙,自语道:“妈的,我就是心软,当时要是再把她家门上的玻璃也砸碎它就好了!” 玲珑女陡的敛容,扭过脸来,满目愕然:“什么?你说什么?” 男朋友一怔,自知失言,不吭声了。 玲珑女随即开始追问起来:“你说什么?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啊?!” 男朋友低下头来,仍然不吭声。 “你的意思是说,‘野烨 ’店的窗户是你砸的呗?”玲珑女索性问道。“是不是?说实话!” 男朋友忽然反问道:“你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么?” “啊,原来真是你砸的啊?!”玲珑女彻底听明白了。转而就气愤起来。“你怎么这么缺德呢?去砸人家的窗户干什么呢?你是闲的没事儿干了么?你……” 男朋友理直气壮的继续反问道:“让恶人遭了恶报不好么?这不正是你希望的么?” “两回事儿,两回事儿!”玲珑女使劲挥挥手。 “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回事儿!”男朋友斩钉截铁的道。“我看你成天都在为BB霜的事儿生气,气坏了身了可怎么办啊?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所以,我就想法要给你解解气了。你的气就是我的气,给你解气就是给我解气。” “你这哪是在给我解气?你这分明是在给我添气呢。”玲珑女埋怨道。“这么大个事,你事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这闹的多被动?一旦派出所的人找到你头上来,不拘你罚你才怪呢!” “放心吧,一切都不会发生的。”男朋友故作淡定。“就把你的心好好的放在肚子里吧。” “说的容易,这心,能放下来么?”玲珑女眼里的忧色更深了。“我总是觉着,派出所的人很快就会出现在咱们面前了,让人心里不安啊……” 男朋友眼里掠过一丝惊慌:“真的么?” “不信你就瞅着,”玲珑女言之凿凿。“我预测过的事儿,从来没有落空过。” 男朋友马上又拍起胸脯子来,说道:“你不要怕。这事是我干的,跟你一毛钱关系也没有。要找就找我好了,要拘要罚也都冲着我来好了!” “是那么回事儿么?!”玲珑女的声音陡然升高了八度。“拘了你,罚了你,我难道就消停了么?我的心是榆木疙瘩做的么?是花岗岩石头做的么?你是,我可不是!” “我也不是!”男朋友立刻反驳道。“否则,我也不会去替你出气了。” 玲珑女不再吭声了。她在想,毕竟这是她的男朋友啊,相处这么些年了,没有亲情还有爱情,没有爱情还有感情呢。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去呢? 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办法能避免所担心的结果。即由她提前去找找周枫烨。请她吃顿饭,然后把事情说开了它,再让男朋友给人家赔赔罪,争取私了,让这桩砸窗的事件,就此结束吧。 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她便在今天的这个时候,硬着头皮走进了野烨 店。 田野得知了玲珑女此来的原由始末,先是大吃一惊,继则满腔的愤怒。这会儿,便用一种不可饶恕的态度,硬邦邦的说道: “问题是现在派出所的人已经介入了,已经由不得我们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犯了法,那就得依法办事。说情已经不管用了。唉,没办法啊,自作自受吧。” “真的么?”玲珑女有些不太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田野斜眼瞅着玲珑女,没好气的回道。“我当着真人能说假话么!” 玲珑女的眼里闪烁着绝望的泪光。急得在地上团团乱转。就象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周枫烨这时眼圈泛红,她被玲珑女和其男友间的那种真诚的爱感动了。从这个角度去想问题,她竟觉得玲珑女的那个男朋友真的是可以理解的了。如果那个男朋友被拘了被罚了,那么这个玲珑女的处境也就相当的艰难了。由是,她便动了一份恻隐之心。 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她安抚起玲珑女道: “你别着急上火了。等我去趟派出所说说这事吧。赶巧出现场的那个领头的民警我认识。我就找他走走后门,就说我不想再追究这个事了。让他帮着撤案吧。” 玲珑女一时眼泪就下来了,真情坦露的道:“以前只是听说你这么好那么好,今天我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你确切就是个好人啊。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好人也不是绝对的。”周枫烨看透了似的说道。“在有些人眼里是好人,在另外一些人眼里,可能就是坏人了。而在同一个人眼里,可能今天是个好人,没准过不了几天,在他眼里就又成了坏人了呢。” 玲珑女感叹道:“哎呀,没想到,您不但是个美人,是个好人,还是个哲人呢!” 田野也不由睁大了两眼,钦佩有加的望向周枫烨。 周枫烨就继续按自己的思路往下说去:“所以呢,等事情办成了,你也别说我好,办不成呢,希望你也别说我坏。但是有一条我可以保证,那就是我一定会努力去办的。” “这我知道,这我知道。不管办成办不成,我们都谢谢你了啊。我都让我的男朋友过来给你赔罪。让他给你跪下!不跪不行!你也可以打他,随便怎么打都行!” “不用不用。”周枫烨连忙阻止道。 田野见周枫烨不再追究了,他也就不便再坚持了。但还是于心不甘,于是就对玲珑女吩咐道:“别的都不用了。但是我们换铁窗的钱,还有换玻璃的钱,你得给我们,最好现在就给。” “给给给。”玲珑女一迭连声的道。当下就问了价,然后就掏出了一大把的钱来。 周枫烨看了田野一眼,没有吭声,也没有阻拦玲珑女。显然,她对田野的让玲珑女付款的做法是默许的。 过后,周枫烨不食前言,抽个空就去了趟派出所找到甲民警,还没等说明来意呢,由民警就把她拉到一边,悄悄的告诉她,经过一番侧面的调查摸底,砸窗事件的来龙去脉已经逐渐清晰了,这两天就要找他谈呢。”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狗仔上门 周枫烨摆了下手,也悄声的道:“我来找你正要说这事呢。我们已经私了了,希望你们不必再追究这事了。” 由民警吃了一惊。压低了嗓音问道:“真的么?” 周枫烨斩钉截铁的回道:“真的!” 由民警沉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好吧。” 周枫烨如释重负的回了店里。但是,在答兑完了一个顾客之后,她就又开始纠结上了:商店在汪芬时代所订的货,现在是该到的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出去组织货源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了。 这个问题,她早就意识到了但却一直没倒出功夫去着手解决。 只是这组织货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因为她或是田野,不管谁出去订货,都有可能碰到那个赖乙生。如果是她碰到了,那就是湿手抓干面,甩不掉了。如果是田野碰到了呢,就离暴露她不远了。那时也是个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了。 当然了,她完全可以叮嘱田野去订货时,对凡是从富祉来的姓赖的推销人员,都一概不要接触。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当然了,让赖乙生知道了她的踪迹也有一样的好处,就是她可以借便问问他,小芳是不是已经被他接去了? 问题是万一小芳没有被接走,而她又暴露在了姓赖的面前。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所以,现在她还是避见姓赖的为上上策。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谁都不出去订货,那么这货源又怎么组织呢?没有货源,没的卖了,也没有了卖钱额,那么五十万的贷款又怎么还?回川庆的愿望又怎么实现? 周枫烨正为想不出个两全之策而蛾眉深锁的时候,忽见有人两手捧着一箱货进来了。随后跟进来的是一个长挂脸、老板肚,一身休闲装的中年男子。定睛一看,不由就乐了。 “啊,梁老板来了?稀客啊。”周枫烨礼貌的又是戏谑的打招呼道。 梁颂哈哈地笑了几声,然后让力工把箱子放到周枫烨跟前柜台上,随即笑呵呵的跟田野点了点头,接着就转向了周枫烨。两眼也笑成了一道缝。 “这就是我说的那款‘美瞳’。终于从日本搞来了一件。你们先卖卖试试,畅销的话,我就再想法大批的进货。” 周枫烨正为货源发愁呢,不料却有送货的来了。而且弄好了还是畅销货。不觉大喜。就善意的挑理道:“哎呀,还要亲自送来啊?打个电话来呗,让我家田野去取不就行了么?” 由于说到了电话上,她忽然又联想到了商店的一些外包装箱上留有的厂家的电话号码。于是,她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就通过电话联系进货事宜么。怕不放心,哪个厂家实行货到付款,就上哪家的货不就行了么? 啊,两全之策,两全之策啊。她嘴边的笑纹不由就深了下去。接下来就要为眼下这箱货付款。都是它引发出她的联想,她得感谢它。 梁颂连忙摆手道:“这一箱是试卖品,就白送给你了,白送——听明白了么?” 周枫烨当然听明白了,于是她嘴边的笑纹就愈加的深了。遂低下了目光在纸箱上逡巡。不再提付款的事了。 但见纸箱的四面皆图文并茂。花了胡哨。拆箱一看,内里齐整整的码着好多好多的小盒子。拿出一个仔细端详,只见小盒子四面也同样是图文并茂,花了胡哨。开盒再看,躺在盒内的美瞳产品美仑美奂,还散发着一种香气。 展开盒内一个四四方方的折叠纸,,却是产品的使用说明。上面所说,跟上回梁颂拿来的说明书的内容是一样一样的。 梁颂就讲起这“美瞳”在日本大受消费者欢迎的情形和他在日本的见闻来,有时还不自觉的冒出几句日语。周枫烨竟然时尔也用几句日语对答。 田野在一旁见了这情形,眼睛都绿了。他希望这两人的唠喀赶紧结束。可是事与愿违,不由就暗暗的着急和不满起来: 怎么还不走?送完货就没事了么,就回去听销售情况的反馈呗,还待在这儿唠个什么劲呢? 你是为我们做了桩好事,可是我们不是也为你做过好事么?那时,我们粘乎谁了?我们连个姓名也没留下呢。可你呢? 再说了,你这也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啊。怎么,不想白报哇?还想吃我媳妇的豆腐么?你怎么跟那个报社的胖主任一个德性了?见了美女就挪不动步了呢? 看来当过知青的也有败类,也有骚泡子。现在这样的骚泡子怎么那么的多呢……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往外说啊,否则会惹得人家梁颂不高兴的,以后再不给你联系俏货了,那不影响商店的发展了么?要知道,这商店还有五十万贷款要还呢。那叫五十万啊,把他现在住的房子卖了也不值五十万啊。 于是,他就将目光投到门上去,希望赶紧有顾客进来,这样就能打断了这俩人的唠喀了。他这心里也就放下了。只是那门却象钉住了似的,纹丝也不动一下。妈的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急急急,急急急! 正急得不行呢,门忽地开了,一股旋风掠过,倒真的进来人了。是一男一女,象是两口子。可是他们走到地中央就停住了,目光不往货橱上看,却只在人的脸上,而且还有些诡谲。 周枫烨问道:“你们想要点啥啊?” “随便进来看看,啥也不买。”女的神情冷漠的回道。“唠你们的吧。唠吧,唠吧。” 男的则两手插在衣兜里,象要往外掏什么东西似的。可是总也没掏出来。 梁颂回头瞅了下一男一女,嘴角现出一抹嫌恶,似乎嫌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很快又回过头去跟周枫烨唠了起来。 那男的忽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款照相机,对着梁颂和周枫烨就动作娴熟的咔嚓了起来。 田野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狗仔队?只是这商店里,也没有什么影视巨星啊。何以敢劳驾狗仔队的跟踪呢? 但是他没有质疑出声,因为他忽然又觉得,不过就是拍个照么,又有什么啊?无可质疑的么。 这时,周枫烨也发现了那男的抢拍之举,她却意识到了这是不怀好意,便肃起了脸,大声质疑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梁颂被惊动了,再一次扭过头来,要看个究竟。但是那男的已经迅速的收起了相机,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那男的解释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慕名而来。来了再留个纪念而已。你们商店已经上过报了,我准备再让你们上上报。” 然后,便大功告成的拉起女的往外快步走去。有点迫不及待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智驱骚泡 梁颂有些莫名其妙。回过头来问道:“怎么回事?他们刚才搞什么名堂了?什么纪念不纪念的?什么上报不上报的?我后脑勺上没长眼睛,也没看到啊。” 周枫烨若有所思的道:“他们也不买东西,就知道照相。说是为了留个纪念,又说要拿去登报。” “哦,登报?”梁颂大睁了一下眼睛。忽然欢喜起来,“好事,好事啊!登报是个好事啊!嘿,这把我也跟着露脸了——对了,照你的同时,是不是把我也照下来了?是不是啊?” 田野不冷不热的插了一句:“照也只是照个后脊背。” 几乎是在同时,周枫烨点了一下头,道:“是的。” 梁颂使劲的理解了一下眼前这两人的意思,便得意起来:“只要能上报,后脊背也行,当然了,要是照个正脸,那就更好了。” 接下来,他的话就更稠了。全是登报和出名方面的事情。不愧是出过国门的人啊,见识就是多。给个话题,他就能纲举目张,就能说起来没个完了。 田野见梁颂的粘乎劲又上来了。不禁又郁闷了。有话都憋在肚子里,一句也冒不出来。 妈的,真是西瓜皮擦屁股,越擦越粘乎。原以为进来个顾客就能淡下来他的谈兴,然后就知趣的走了呢,实践证明这行不通。看来想让他走人,只有另外想招儿了。只是这个招儿…… 他忽然发现周枫烨冲他无奈的微笑了一下。而且除了无奈,还有一种求恕和求援。也就在这当儿,他脑子里竟然倏的蹦出一个高招儿来了。 只见他自信的大步走过去,一把就抱住了周枫烨,然后就在她的左右腮上亲了一口,同时还夸张的弄出个脆响来。 “哎、哎,这是干啥?要注意影响啊……”周枫烨红着脸,躲避不及的同时,急急的提示道。 “什么影响不影响的。”田野不管不顾的道。然后在她的右腮上又喯的亲了一口。 梁颂被田野这突如其来的亲热的举动弄得目瞪口呆了。尴尬的笑了两声,同时也意识到了什么,遂说道:“你们亲热,你们亲热,不用送了。”转身就离开了。 田野见商店的门在梁颂的身后关上了,遂停止了“亲热”。冲着门撇了一下嘴,说道:“还算能看出点汀来。” 回过头来,又冲周枫烨做了个鬼脸,道:“这就叫做智驱骚泡。” 周枫烨嗔怪的在田野的身上拍了一下,道:“去你的吧。醋坛子!”然后急忙走出门去,她要送送梁颂了。 可是出去不一会儿,她就又返回来了。“唉,已经走没影儿了。也不知人家生没生气。” “不可能生气。”田野打保票。“我就是为的不让他生气,才这样做的呢。不然我早就开口撵了。还绕这个弯子干啥?” 周枫烨的神情渐渐的严肃了起来。道:“来的都是客,打声招呼,于礼貌于生意,都是应该的。和气才能生财么。否则,人家怎么会把一箱‘美瞳’送给咱么?给谁不行啊?整个丹河市,做化妆品的多了。谁不想进点抢手的货?当然了,和气也是要有底线的。可我没逾越这个底线吧?” 田野如梦方醒,也理解了她。“没有,没有。” “我已经考虑好了下一步。”周枫烨沉思的道。 “讲讲。”田野兴趣骤增。“怎么个下一步?” “这产品的说明书上全是日文,一般顾客也看不懂啊,”周枫烨认真的道。“光靠图示,那是不行的。毕竟一盒挺老贵的,谁愿意为了一个不托底的试验,就买一盒回去啊?所以,这就需要咱先演试给她们看了。” 田野十分赞同。接着积极建议道:“要演示就应该找个拔丑拔丑的来。刚才还是个丑小鸭,一眨眼就变成美丽的天鹅了。这样的效果才叫棒呢。” “咱们想到一起了。”周枫烨高兴的道“到时候咱就在门口搭台演示。演示它几次,咱们的‘美瞳’就出名了。剩下的货,咱就可以往外卖了。我有个预感,演示一定能成功,咱们的‘美瞳’也一定能热销。这一来,咱一年还贷的目标也能大大提前了啊。” 田野眉飞色舞起来,迫不及待的道:“太好了,那你就赶紧找个人来演示吧。” “我看就找姐吧。这样的好事,应该首先想到她才是。也正好化解一下她对我的不满。”周枫烨打着如意的算盘。 “好的,我没意见。一切都听你的了。”田野痛快的道。 周枫烨想了想,便走过去抓起了话机,拨过一组电话号后,很快对方就接听了电话。 周枫烨先是亲昵的叫了一声姐,然后就是一番问候,再然后呢,就介绍起了新进的“美瞳”产品来。末了诚心诚意的说道:“姐,我想找你做一下‘秒变女神’的化妆演示,怎么样?” 不想吕桂芹却冷冷的说道:“我觉得我长得还不算砢碜吧?最起码还能拿得手,知道么?所以用不着做你那个试验了。谢谢了。” “姐,我的意思是你已经长得很美丽了,如果能再做个‘美瞳’,你会更美丽的,”周枫烨赶忙解释。“千万别误会了我的意思啊。” “要那么美丽干啥啊?”吕桂芹嗓音细细的冷冷的道。“想勾谁的魂啊?我可没那个野心。知道么。” 周枫烨似乎听出了姐的弦外之音,心里不太受用。撂下话机,就撅起嘴来了。这要是别人这样回绝她犹可,可这是她一直认为最为亲近的姐啊。看来姐对她的不满,不是轻易就能化解的啊。 田野一直就站在旁边,吕桂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他都听见了。这会儿,他便劝慰周枫烨道:“她不做演示,不等于别人也不做。你再找找小秀或小敏谁的,她们准保乐不得的呢。” 周枫烨眉毛一扬,“小敏是最合适的人选,就找她了。找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让她这三两天内就抽空来一趟。” 田野不由蹙起了眉头:“哎呀,我真不愿去见她啊,见了她我会后悔半辈子的。犯愁啊。” “咱找的不就是这样的人么?”周枫烨鼓励道。 田野的眉头依然紧蹙着:“可是,我还怕我光顾她家时,她会想入非非。吃我的豆腐。” “嗐,你办事,我放心!”周枫烨推了田野一把,“快去吧!” 田野吃了一惊:“啊,现在就去啊?” “是的,这事赶早不赶晚。快去吧。” 田野难以接受的想了一下,便应道:“好吧。我就去。”然后就朝门口走去。 周枫烨忽然叫住了他,问道:“你知道她家的门朝哪儿开么?” 田野猛的拍了一下脑袋,“哎呀,可不咋的。我还真就不知道呢。” “我把她家的地址写在纸上,你就按图索骥去吧。”周枫烨一边说,一边就铺纸执笔。 田野不禁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她家啊?去过么?” “没去过。”周枫烨摇了一下头。“只是以前听小敏跟客户闲聊时,说到过她的家址。” “哦,是从闲聊中听到的啊?”田野不托底起来。“这能准确么?如果不准确的话,我可要白跑一趟了。那得耽误商店的多少的事啊。” 周枫烨沉了一下,然后说道:“除非是小敏当时是在骗那个客户,不然就不带错的。”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丑女怀春 小敏打失业回了家那天起,就憋上了一口气,即非要提高一下自己的素质不行。你看人家周姐——不,什么周姐,叫她小周就不错了。哼,让我们下岗回家,其实跟她小周有很大的关系。 看得出来,小周跟那个姓梁的老板的关系可不一般,也许还有一腿呢。她如果成心要把这些姐妹都留下来,姓梁的能不同意么? 再有能耐的男人,也都难过美人关啊。她就是没成心留罢了。本以为她是个好人呢,才发现她竟是这么的阴。明着挺关心人的,暗地里却并不是这么回事儿。 唉,光是上面有人,不硬也不行啊。就算是硬了,不给你使劲,同样是不行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周的素质也确实比别人高许多,不过比起她小敏来啊,也只高出那么一小块吧。可就这么一小块,可就让她尿性起来了。 每天的伙食尽吃小灶不说,还能经常的到大城市去逛一逛。特别是,还有那么多的帅哥追啊。现在呢,就更甭说了,竟然产院传喜讯——高升了。当上人家的代理老板了。这回就更牛了。追她的男人就更多了,说不定啥时候,就把田野给甩了呢。真是馋死个人了! 不行,她小敏一定一定也要提高一下素质,有朝一日,一定一定要追上小周才是。再说,自己的素质本来就不低,再提高一小块,就能追上了。再提高一大块呢,那就把小周落没影儿了。哈,那有多开心啊! 到那时,哼,她小敏就有宝端了,就不去什么野烨 店了,要去就去聚鑫店。看人家聚鑫店多好啊。逢年过节的发福利不说,还能休息几天呢。 她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搡着,就在家里找起书来了,她想找一本算帐方面的书。她在算帐上不快也不准,通过学习,提高一下这方面的技术。 为了保证看书学习的时间,以后她还得变得勤快些才是。有话不是说,“要想富半夜提裤子,要想穷睡到日头红”么。 可是翻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别说算帐方面的书了,就是其它方面的书也没有找到一本。这可怎么办呢? 汪大姐见女儿垂头丧气的样儿,便提示道:“咱们家里根本就没有过书,这你不知道么?再翻也是个石头上栽大葱,白费劲儿。” 小敏被不满的道:“别的书没有,可我上小学时学校发的那几本课本书呢?怎么也没了?” “嗐,早都当揩腚纸了,你没用过么?还来问我?”汪大姐反问道。 小敏不吭声了。心下暗忖,既然家里没找到书,那就得去买一本了。可是一想到买需要花钱时,他便又心疼起来。 接着,便阴下脸,嘟哝道:“别人家里的书都是一箱子一柜子的,人家田野家就是这样的。可是咱家里怎么就一本也没有呢?” 汪大姐走了过来,叹气道:“以前咱家倒是有过几本书,后来我听算命的先生说,孔什么夫子搬家,净输啊。我想,咱们家已经很穷很穷了,就不能再要那个输了。否则这个日子还咋过啊?所以,我就把那几本书全给卖破烂了。” 小敏大声的抱怨起来:“你卖的什么破烂……” 说到这里,她蓦的停住了话头。因为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邻居大婶开的那个废品收购站。她想,那里收来的破烂书刊都堆成了山。里面什么书都有啊。她去借一本回来看不就完了么?还找什么找?还买什么买啊? 这个邻居大婶曾求小敏给买过便宜的洗发香波来,眼下见小敏来了,要借一本书看看,便痛快的应道:“还借个啥啊?就给你一本得了呗。你去找吧。相中哪本就拿走哪本。” 小敏高高兴兴的就去了书山那里。说好是借一本来的,可是最后要走时,手里却是七八本。 回到家里,小敏拿起最薄的那本翻开来。谁知只翻了几页就又撂下了。一会儿,不甘心的又捧起书来,谁知这回一页也没翻完,就又撂下了。 唉,看书学习,看书学习,可是她看起书来,脑袋疼啊。一点也看不进去啊。这有什么办法呢? 看来,她并不是算帐方面的料。那么她干啥去呢?去当小姐么?当小姐自然好了,投资少见效快,?两腿一张几百块。?即舒服.又实在,?卖过以后货还在…… 可是,她长得也太对不起社会了,别说是当小姐挣钱了,就是倒贴人家,恐怕也不会有男人沾她的吧?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她虽然打消了当小姐的念头,可是却因此又勾起了她对自己的婚姻大事的愁绪。她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一个对象也没谈过呢。成天的干靠,太不象话了。 以前,她能抽条赚外快,工资也有保障时,那对象都不好找,现在下岗了,这以后还不更不好找了?弄不好,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唉,这小敏啊,小敏啊,你的命咋就这么不好呢? 小敏在为自己发愁,她的母亲汪大姐也在为她发愁呢。 汪大姐曾想再到商店走一遭,再乞求一下那个好心的周枫烨收留小敏,可是一听小敏说,周枫烨也只是个打工的,商店另有一个老板的时候,她这才没去成。 小敏在屋里愁闷得不行,就走出了家门,到外面透透气来了。她家住的是小平房,紧挨着道边。这块比较偏僻,又不是主干道,过往的车辆很少很少。 这会儿,她刚刚在门口站下来,就见自南边有个骑车子的慢慢的过来了。她一眼就认出了骑车的人,不由一喜,遂大声招呼道:“哎呀,帅哥、大帅哥——” 以前在商店时,她经常能见到这位大帅哥,虽然他是小周的对象,也从没正眼看过她,但是她却一直暗恋着他啊,甚至,甚至有时还因他做过花梦呢。他是她心中的男神。 自下岗以来,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她好想好想他啊,想得经常弄湿了内裤。没想到,眼下他竟突然间就出现她家的门口了…… 他这是无意路过呢?还是故意路过呢? “哎呀,你家真的住在这里啊?!”田野看见小敏后,大喜过望。 小敏赶忙迎前几步,目不错珠的望着田野,回道:“是的,我家一直就住这儿的啊。你这是……” “是专门来找你的。”田野开门见山。 “啊。找我的?”小敏受宠若惊了。“快别逗了。你怎么会找我呢?这叫猪踢毛驴,不可能!你一定是找哪个美眉找错地方了吧?” “真是找你的。是好事。”田野认真而严肃的道。 “是、是么?”小敏激动了起来,嘴都有点发抖了。“什么好事?快说说,对了,进屋说,进屋说吧。” 田野支好了自行车,就跟着小敏进了屋。屋子里很简陋,还有一股子异味儿。唉,真是冰块掉进醋缸里,寒酸哪! “妈,妈!”小敏一声比一声高的呼喊道。“快看谁来了……” 可是叫了半天,也不见母亲应声,本想让母亲看看她的女儿的能耐呢,竟把这么一位大帅哥领回家里来了,这是多长脸的事啊,可惜…… 母亲一定是又去邻居家串门去了,想出去把她找回来呢,又不愿离开这位大帅哥。于是就没有出去找。接下来,她就开始翻箱倒柜。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秒变女神 小敏这一翻腾,让田野在这屋子里又嗅到了一股子捂巴味儿,令人作呕。但是他却不好明着阻止她,只能微蹙着眉头问道:“你找什么啊?” “找茶叶。”小敏嗓音有点发嗲的回道。“大帅哥来了,怎么也得给你沏杯茶……” 她忽然不往下说了,翻东西的手也随即变得迟疑了。因为她才想起来,她家的人从来也不喝茶的。所以家里也就从来不备茶。 田野从小敏的神色和举止的变化上,已经读懂了她的尴尬,不由就想起了自己也曾有过的类似的尴尬,当初他邀请周枫烨到家时,也曾找过茶,也是忽然想到家里根本就没备茶…… 理解理解,于是就微微一笑,道:“别找了,我忌茶。找到了我也不会喝的。” “真的么?”小敏就坡下驴的道:“那就让你改喝糖水吧。大帅哥好不容易来一回,也不能让你干坐着啊。那多不礼貌。” 田野赶忙推辞道:“我也不喝糖水,真的不喝,我忌糖。”怕小敏不相信,又危言耸听的补充了一句:“怕得糖尿病啊。” 可是小敏很是执着,继续翻找,对白糖的是否存在,明显的是嘴里吐出鞋帮子,心里有底的。最后终于让她找出了一个纸包。这是用旧报纸包的纸包。打开纸包后,裸露出来的一砣白雪似的糖面。 小敏就给田野沏了一碗的白糖水。端到田野跟前的炕沿上。殷勤的让道:“喝吧喝吧。甜甜嘴,多说些好听的话来。” 田野望着墙角,说道:“不喝糖水我的话也会甜的,因为我姓田啊。”说完就后悔了,跟她开这个玩笑干什么? 以致不等小敏笑出声来,便进入了正题:“周枫烨让我来找你……” 小敏顿时神情黯然。她低下头,失望的自语道:“哦,原来是小周让你这位大帅哥来找我的啊?这太、太……我还以为……” 小敏一口一个大帅哥大帅哥的,让田野着实逆反。可是,他却又不能表露出来,惟恐小敏生气不跟他去了,那他不就的白跑一趟了么? 白跑一趟事小,没完成周枫烨交办的任务,让周枫烨小看了他的能力事大啊。 再说了,现在时间对于他和周枫烨来说,那就是效益,就是金钱,就是希望,就是幸福啊……就冲着这个,他也不能白跑一趟啊。 哦,真没想到如今这个小敏还成了香饽饽了,也能被派上大用场了。看来这世上真就没有废品,都是放错了地方的宝贝疙瘩啊。 于是,田野努力的淡定下来,继续往下说起秒变女神的演示的打算来。 小敏听到小周让这位大帅哥来找她,是想要让她免费演示妙变女神的,这是一桩好事啊。不由就又高兴得拍起手来:“啊,你的话果然甜,不是一般的甜。这么甜的事,你们还能想到我,真是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进美容院是小敏梦寐以求的事情。如能参加一次秒变女神的演示,那不就等于是进了一把美容院了么?这又让她如何能不美出鼻涕泡来呢? “两三天内,你抽个空就去趟野烨 商店吧。”田野一边吩咐,一边就起了身,准备走了。 “还两三天干嘛?现在我就跟你去,现在就去!”小敏迫不及待的道。 田野想了想,应道:“好吧。现在就去吧。”说罢就要往外走。 小敏忽然想起的做了个手势:“大帅哥稍等,你先坐着喝糖水吧,我去找我妈回来看门。”说着抢先一步往外走去。 田野克制着内心的不悦,不解的道;“锁上门不就行了么?” 外屋传来小敏回话:“我家门锁坏、坏了。你坐着,喝糖水吧。”然后脚步声就响了出去。 田野只好待在屋子里等起来。但是却与那碗糖水保持了相当的距离。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小敏回来,正要出去看看呢,忽然窗外隐隐的传来了两个女人的说话声: “把门锁上,你们就走你们的呗,还非得让我回来?” “妈,你小点声,让我的朋友听见不好。” “嗐,你这孩子,真是的。我跟你大伯唠得好好的,可你非得拽我回来,人家还以为你这是……唉,真不明白你是啥意思……” “你不明白的事多了呢,好了,别说话了,到家了。” …… 田野啥都听明白了,但是他却不动声色的往外走去。在外屋门口迎上了正要进屋的小敏母女俩。 汪大姐见了田野,不由一怔,接着便十分欢喜起来:“哎呀,你就是小敏的男朋友啊?”说着,便上下左右的端详起田野来。嘴里一劲称赞道:“真好真好啊。” 一个“男朋友”,让田野有如吞下了一口的猪毛,那个难受劲儿就别提了。他都是有妇之夫了,而且还是个本份人,哪能再当别的女人的男朋友呢?他这是有其它的事来找小敏的。 可是,想解释一下,却又怕扫了汪大姐的兴。于是就希望于小敏能解释几句。谁知小敏却只管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得意的笑着,一点要解释的意思也没有。他很是失望。 汪大姐忽然扭头埋怨起小敏来:“你怎么不早点让妈回来啊?你看把你男朋友怠慢的。这成啥样子了?” 转而又热情有加的冲田野道:“快屋里坐吧,我做饭给你们吃。做饭给你们吃。” 田野赶忙摇起了双手,强力推辞道:“不了不了不了。我还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呢。”说完大步的就走出了屋去,推起了还在苦等他的自行车。 周枫烨见田野领着小敏进来了,虽然流光溢彩的欢迎着,心里边却觉得很是突然。抱怨似的看了田野一眼。说好是两三天内来一趟的,哪曾想现在就来了。这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又一转念,没准备就马上准备呗,有什么犯难的?办事就应该是快节奏。现在人家都在快节奏的往前赶,你慢了半拍,就只能在后面打狼了。你想风风光光回川庆,也就等着猴年马月了吧。 于是,周枫烨马上就搬了一只凳子放到了外面自家店的窗前,然后让小敏坐到凳子上。然后就开始给小敏做起了美瞳。 她把美瞳使用说明书就放在跟前,不明白的时候,就看一眼。总之是有条不紊的在小敏的那双蝎虎眼上下起了功夫。在她的旁边,不但放着一盒“美瞳”,还放着一瓶“美白”。 “美瞳”是别人白送的,可是这“美白”却是有商店的成本的啊。但是为了进一步增强“美瞳”的效果,让小敏彻底的变成一位女神呢,最大程度的引起围观者们的兴趣,她觉得她做这样的投入是值得的。 小敏端正而舒适的坐在那里,将她的一双蝎虎眼以及一张瘪古脸送给周枫烨,任她摆弄来摆弄去,多少年来,她的这张脸已经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烦恼和厄运,她恨这张脸,有时恨得都咬牙切齿。所以她根本就不为这张脸担心,而是充满了期待。 过往的行人中,特别是那些青春年少的小姑娘们,对此情景都产生了兴趣,纷纷驻足观看,有的已经走过去很远了,却又返回来观看。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天仙柔语 围观的人们亲睹了由丑小鸭变成美丽天鹅的神奇的一幕,禁不住的就热议起来: “哦,真是太神奇了。我都怀疑刚才是不是趁咱们一时没留神,人家又给换了一个美女呀?” “你以为这是在变戏法呢?这么大个人,怎么能够说变就变了呢?又不是什么小物件。” “怎么就不能变?你没看在变魔术的里面,还有大变活人的一个节目么?那是怎么变的?” “我也觉得是换了一个人。因为眼前这个美女跟刚才那个丑八怪,相差得也太悬殊了,简直就是王母娘娘拄拐杖,从天上差到地上去了。所以我很怀疑。” “我敢保证,就是同一个人。我一直就在这看着呢。眼睛都没眨一下!错不了的。” 不管别人在怎么议论,小敏听了都觉得特爽!她想,管她以前是不是丑小鸭呢,反正现在已经变成白天鹅了,这就行了呗。反正现在有人叫她美女了,这就更行了。有这句话,死都值了! 不过,摊了这么个天大的好事,可别忘了人家周姐啊。要不是周姐心里边想着她,打发田野登门去请了她,她哪里会有现在这种惊人的变化啊?周姐真的是一个天大的好人,是个有着菩萨心肠的人! 接着,她又厉声的训诫起自已:小敏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再说周姐的坏话了,就是连想也不准你想。否则,你就是大姑娘养的,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是再美也是嫁不出去的破货…… 周枫烨听到了周围人的热议后,心底则升出一种山大的成就感。也看到了她的大目标就要实现了的希望。于是,她就把手里的活干得更加来劲了。 其实刚才她还有些后怕呢。因为她这是头一次使用这种日产的“美瞳”。该产品在使用上有很多的讲究。在没有任何操作经验的情况下,她就敢于演示给众人看,也忒大胆了吧?也太过于自信了吧?就不怕演砸了,最后吃不了兜着走么? 同时她还要回答这个或那个的提问,在回答的过程中,既不能夸大其辞,又要做好产品的广而告之的工作。而这些都需要分神去做的。在这种状况下,又极易导致操作上的失误…… 这时,围观者中有人在开同伴的玩笑道:“你的眼睛象绿豆似的,你要是觉得不好看,就让人家也给你美一美吧,变成一对双眼皮的大眼睛,那有多好啊?” “我倒是想这么着来的,”同伴发愁的回道。“可是我现在的兜里比脸还干净呢,现在这社会,没钱啥都玩不转……要不,你借我俩儿钱吧?” “这可能是免费的吧?” “想啥呢?这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可是刚才做过的几个,我也没发现有谁给过钱啊。” “真的么?” 周枫烨忽然转过脸去,冲那个刚才说没有免费午餐的女子笑道:“是真的。我今天在这里,确实要给大家提供一顿免费的午餐。只要你们过后帮我宣传宣传就行了。” 话音未落,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给我做了,我一定帮你好好的宣传宣传。” “我也是,我也是……” “绿豆眼”坐到周枫烨的面前了,眼里满是也要自己“秒变美女”的迫切的渴望和焦急的期待。 周枫烨端量了一下“绿豆眼”的眼型和脸型,心里便迅速的有了一套扮美的设计。然后就又充满自信的按计划开始为其“美瞳”了。 于是,围观的人们就又亲眼见证一个秒变美女的奇迹。她们真是一饱眼福啊。于是,就又是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片啧啧的赞誉之声。 这会儿,小敏拿着一个小镜子,在一边美滋滋的自照着个不停。她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的这一双长睫毛双眼皮的大眼睛,就是她小敏的眼睛。要知道她一爬出娘胎可就是一对人见人嫌的蝎虎眼啊。 而这一张又白净又饱满的一张俏脸,也是她小敏的脸么?要知道她原来的脸上的洼兜,若是放平的话,可是能盛上一碗水的啊,怎么现在…… 可是周围人们羡慕的眼神,还有她自己的这张始终也没能合上的嘴,告诉她这一切确确实实都是真的。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继而,她又充满奢望的想到,要是永远都能这样多好啊?退一步说,如果能够经常这样也行啊!只是日后,她拿什么来买这“美瞳”啊?周姐总不能总是免费的吧?想到这里,神情便黯然了下来。 忽然,她冒出一个贪婪的念头,便来到周枫烨的跟前,拿起那盒已经打开的“美瞳”,碰碰运气似的祈求道:“周姐,这盒我可以带走么?” 围观者中马上就起了一阵嘀咕声: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干脆把这个大师也请回家去专为她服务吧。” “让她进屋暖和暖和,她还上炕了呢?给她个脸,她还往鼻子上挠刺了呢,真是得寸进尺……” 小敏充耳不闻,继续等待着周枫烨的答复。 周枫烨却宽容的笑了笑,问道:“使用的方法你都会了么?” “会了。”小敏自信满满的。“你刚才给我做的时候,对关键的几个做法我已经记住了,别的我可能记不住,但是这个我能记住。” 周枫烨高兴起来。因为小敏的记忆力终于有所长进了。心里一高兴,嘴上也痛快极了:“那好啊,剩下的你就带走吧,还能用上几次呢。这些天里,就好好的美一美吧。” “周姐你真好!”小敏由衷的说道,遂拿起那盒“美瞳”,然后就满心欢喜的并得意洋洋的走了。 周枫烨继续在给‘绿豆眼’做着美瞳。一边还要继续回答围观者中时尔会有的这样那样的提问。 周枫烨在外面忙得不可开交,田野在店里也没闲着。他暂时代替着周枫烨打理着店里的营生。业务水平虽然没有周枫烨那样的娴熟。但他相信,对待任何新的工作,都有一个由生到熟的过程。 他忙完了一阵子后,闲下来了。正准备到门外也看看周枫烨如何给人“美瞳”的情形。看明白了,日后也好给上货的客户们进行讲解啊。 这时,门忽然开了,一个天仙一样的美女,含着微笑袅袅娜娜的走了进来。但见她两只双眼皮双得很窄,水灵灵的眼睛里,汪着一片脉脉的温情。 “哦,原来你在这里干呢?”天仙已经柔声柔气的问出了一句。 田野一惊,不由得问道:“你认识我么?” “当然认识了。”天仙铁板钉钉的道。 “在哪儿认识的?”田野小心翼翼的问道。仿佛走在薄薄的冰面上,惟恐一脚过重,就踩碎了那光滑而脆弱的表面。“您能否提示我一下?” “嗐,忘了在、在你原先的那个单位,”天仙跳跃式的提示道。“厂长办公室,三个人,你,厂长,还有我……”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刺探隐私 田野想起来了,当年在厂长办公室里,他是认识了一个女的,但是那个女的丑得都要吓死个人了,怎么会是眼下的这一位呢……不由得愈加疑惑了。 突然又一转念,是不是这真的就是那个丑女,只是经过一番“美瞳”及必要的脸部化妆后,便由丑小鸭变成的天鹅啊? 正充满疑惑的时候,只见天仙又傲慢的问道:“你跟外面的那位技师,是什么关系?” 田野随口说道;“噢,她是我的老婆。” 天仙哦了一下,停顿了一会儿,忽然又点点头道:“长得还算可以吧。不过,那得看跟谁比了。如果跟我比的话……嗐,我还是谦虚点吧。不说了,不说了。拜拜。” 天仙转身就朝外面走了。 与此同时,田野也彻底相信了,这个天仙百分百的就是在原单位厂长办见到的那个丑女了。不由冲着天仙隐没于门后的背影,脱口就说出了一句:“我去!” 田野才要将目光收回来,突然间,又发现了窗外的新的情况。目光便重新的射了出去。 他看到有个肥胖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窗外,开始跟周枫烨老相识一般的说笑起来。那不就是日报社的胖主任么?又跑这里干什么来了? 这会儿,田野隐隐的听到胖主任的说话声,但是由于门窗的阻隔,还有外面的杂音的干扰,却没能把说的具体内容听得真切。 尽管听不真切,田野还是揣知了胖主任的来意。那就是这是冲着周枫烨来的,是来打周枫烨的主意的。骚泡子,真的是十个文人九个骚啊! 就在这时,忽见胖主任又挨近了周枫烨,一副有机密的话要相告的样子。周枫烨却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反感,而且还面含微笑的应酬起来。 田野的心里,立时就酸溜溜起来。 这个时候,受一种本能的驱使,田野赶忙走出柜台,悄悄来到门前,将一只耳朵贴到了门缝上,然后就屏息静气的凝听起外面的动静来。 这时,胖主任正在殷勤的邀请道:“干妹妹,今晚你就别回家吃了,我安排你吃大餐去,喝女儿红,怎么样?那里的女士菜多的很,你随便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行吧?” “哎呀,怎么忽然要安排我们了呢?”周枫烨笑起來了,问道。“什么精神啊?” 听到这里,田野心里掠过一阵隐痛。真是贱,问人家什么精神干什么?干脆就别理那个胡子不行么?! 同时他又悬起了一颗心,真怕周枫烨会经不住这个诱惑,随后就答应了人家的邀请呢。 “是这样的。”胖主任郑重其事的解释道。“你的事迹特别是你的玉照见报以后,我的许多的高档的朋友都看见了,都不相信在丹河还有这样的女人,所以都很想认识你一下——就这个精神。” “哦,我还什么特别的么?”周枫烨反问道。“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么。” 田野喘了一口气,暗暗的放下了一些心。 “别找借口推脱了。他们可都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啊。”胖主任不无炫耀的说。“他们都是有位子、有车子、更有票子的人。跟他们交往,没你的亏吃。以后你的钱途不可限量啊。等你发达了的时候,可别忘了我啊。” 田野的心忽的又高高的悬了起来。直觉得这个周枫烨马上就会答应下这个邀请了。以后呢,她就会欢天喜地的跟那些当官的们交往起来了。再以后呢就、就…… 田野这时,就仿佛看到一顶绿色的云团正在空中旋转,旋成帽子的形状,忽然就闪着绿光飞过来,越来越近。分明就是奔他而来的。 他就预感到,若还不赶紧闪避开,这顶帽子最后就会真的扣到他的头上来了。而且是一经扣到头上来,就长在头上了,就再也无法摘掉它了。 田野心里边开骂起来了。这是在逼良为娼啊!堂堂的大记者,在报纸上说的和在生活中做的,怎么就这样的截然不同呢?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他兀的就迁怒于门外的这头肥猪身上了。他真想冲出去,把这头肥猪里里外外的痛骂一顿。骂它个淋漓尽致,骂它个体无完肤方才解恨。 转而又担心这样会惹周枫烨生气了。要是周枫烨的脸一阴下来,那可就再也无法哄晴了。这个问题很严重啊,还是不要冲出去骂人为好。 田野忽然意识到周枫烨已经好一会儿没回胖主任的话了,二者之间出现了静场。不知周枫烨是不愿再搭理那个肥猪了呢?还是她给人做“美瞳”正做在关键处,容不得别的事情再来分心,否则会做坏了呢? 他当然希望是前者。可是后者也不无可能啊。正在进一步分析这个事情的时候,只听周枫烨开始发声了:“你是怎么认识的他们呢?” “我是报社的记者啊,”胖主任优越感十足的道。“记者是无冕之王,记者是没大没小——你知道什么是没大没小么?” 不知为什么,周枫烨却格格的笑了。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故意似的回道:“就是没礼貌没教养吧?” 田野突然感到了几分的惬意。 “不是你理解的那样。”胖主任矢口否认道。“没大没小——就是说,记者这个行业跟任何人,上至总书记,总理,中央各部部长,下至贫民百姓或者是掌鞋的要饭的,都可以打交道。这是由我们的职业的性质决定的。” 周枫烨又是格格的笑了起来。 “你回答我的话啊?”胖主任温存的催道道。“去不去啊?这么个大好事,还用得着考虑么?” 田野的心忽的一下,就又悬到天上去了。直觉得周枫烨马上就要答应了,马上就要了……在这非常的时刻里,他的精神上倍受煎熬。 “对不起了,我不能去。”周枫烨礼貌且得体的回道。 “为什么啊?!”胖主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我很忙的,倒不出功夫去。请多谅解了。”周枫烨轻描淡写的道。 田野的心呼嗵一下,就又放了下来。但又暗忖道:她要是不说什么对不起,也不说什么多谅解,只说两个字:不去!就更好了。 “啊?这么好的事,你还没功夫去?”胖主任的惊愕显然还没有过劲。“真搞不懂你啊。现在谁不想巴结巴结当官的啊?有的人想巴结还找不到机会呢,你倒好……” “我是这样想的,要安排也得由我们来安排你们。”周枫烨解释道。“但是暂时条件还不允许,以致我们一直也没有安排上。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接受你们的安排。” 胖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带着几分的气忿抬高了声音,问道:“咦,你口口声声说你们你们的,这个‘你们’中除了你,还有谁啊?” “还有我老公啊 !”周枫烨不无自豪的脱口而出。 “你老公?”胖主任很感意外似的。接下来便故意的问道:“你老公也是报社的么?或是电视台的?要不就是市政府或是市委的吧?” 周枫烨不卑不亢的回道:“不是,都不是。” “那你老公是干什么的?”胖主任穷追不舍。口气中还带着几分的讥嘲。“应该不会是那个在你这里听差的那个打工仔吧?也就是那天到我那里做广告的那个人吧?”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炫美招风 “你还别说,真的就是他呢。”周枫烨抬高了嗓音的回道。“他不是我的老公。” “啊……”胖主任似乎难以置信。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的鄙夷。 “信不信由你。”周枫烨自豪的道,“别看我老公没什么社会地位,但是他的文化水平,恐怕并不在报社电台的那些记者们之下,也不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当官者们之下。你别生气啊。我是实话实说,” “哦,哦……” 听到这里,田野真想破门而出,把周枫烨紧紧拥抱在怀里。这是个多么纯朴善良、贤慧懂事而又可敬可爱的女人啊。他要向她表白,他将爱她一千年,一万年! 正感动得不行的时候,商店的门突然大开,他猝不及防,一头就栽向门外去,就撞到了开门正准备进屋的一个顾客的身上去。吓得对方哎呀妈呀大叫一声,同时一阵子的趔趄。 外面的众人先是被吓一大跳,继则哄堂大笑。 被撞的那人气咻咻的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这要是有心脏病的话,还不被你吓死了才怪呢!” “对不起,对不起。”田野连声赔起不是。 “你好象是在门里边偷听什么的吧?”被撞的那人不客气的指责道。“想听啥就不会出来听?为什么非要在里面耳贴着门缝偷偷摸摸的听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偷听什么了?我又有什么可见不得人的?”田野脸红脖子粗的反问道。“我不过是正准备出门,你也正准备进门,一下子就撞上了。谁知事情就这么寸了。” “不对,不对。我觉得不对。” “你爱咋说就咋说吧。随你了!”田野厌烦的挥了一下手。然后就弯下腰下打扑起身子上的灰来。 “不说了,也没功夫再多说了。”被撞那人道。“不过有句话还是得说说的。就是我要进你们的商店,是准备买东西的。” 田野怒气冲冲的一挥手:“不卖!” “不卖?怎么不卖呢?我又不是不给我钱。” “给多少钱也不卖!” 胖主任看了田野一眼,然后问周枫烨道:“这个就是你的老公吧?” 周枫烨把头一点:“没错,他就是!” “是么?还挺有个性的呢。”胖主任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打量起田野来。 田野则狠狠的瞪了肥主任一眼。心想,都是你这个骚泡子的缘故。 “你们聊聊去吧。”周枫烨提议道。 “哦,不了,不了。我还有别的事得走了,”胖主任忽然不自然起来。急于摆脱尴尬的道。“拜拜!” “拜拜!”周枫烨礼貌的回了一句。 田野这时已经恢复了神志,带着几分的讥讽,冲着远去的胖主任的背影,也挥了挥手,拉长了声音的喊道: “拜拜——” 小敏在街上蹓跶着,看到路人们纷纷的毫不吝啬的把欣赏的目光投给她,心里很是受用。继而又巴望着最好能再碰到几个老熟人就更好了。 忽然,她想到了文化广场。那里比别地儿的人多,碰到老熟人的可能性也最大。不如就去那里再走走吧?于是他就又朝文化广场的方向走去了。 正走间只见前面姗姗走来了一个女子,身材窈窕,相貌姣好,皮肤白皙,眸光闪亮。她觉得有几分面熟。再仔细一瞅,哎哟,这不是她小学时的那个班花么? 哦,到底碰到一个老熟人了。小敏高兴起来。遂挺起平板胸,抬起高傲的头,迎着班花就走过去了。一边走一边就想: 哼,班花,班花,想当年班里的那么多的帅哥都围着你转,现在我就要看看了,到底是我小敏漂亮,还是你班花漂亮了?是骡子是马现在就在这外面蹓蹓吧! 小敏希望班花能及早的发现她,然后就上赶着过来跟她打招呼。然后就羡慕她,就赞赏她。就暗暗的嫉妒她,眼气她了。谁知,班花却是只管低头走自己的路,根本就不看旁边的任何人一眼。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呢? 眼瞅着就要错身而过时,小敏忍不住的一伸胳膊,就拦住了对方,非常主动热情的招呼道:“哎呀,老同学,你这是上哪去啊?” “你,你是谁啊?” “哎呀,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小敏啊。咱们是老同学了!” “小敏?老同学?”班花一边努力回想着,一边喃喃的道:“小学时,我班倒是有个叫小敏的,可也不是你这个样儿啊。她长得是……” “嗐,咱们已经多少年没见面了,”小敏打断了班花的话。“这俗话不是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么!我就是这样变的。” “可是再十八变,鸡也变不成凤凰啊。”班花看得很通透。“豆芽长成天高,到头来不过还是一碟小菜。” “哎呀,你说话怎么还是那么的难听?”小敏不高兴了。 “不是说你,不是说你。”班花自知失言,赶忙赔笑脸。“我还有事,得赶紧走了。”一副惹不起还躲不起的样子。 见班花快步的走去了,小敏随口就骂出了一句:“小*!这回知道自己半斤八两了吧?郁闷了吧?哼,这就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骂完了,就更加得意洋洋的往广场那边走去了。在那边也许会有更多的奇遇呢。 进入文化广场边缘地带时,一眼又看见了正低着头往这边走来的小秀。便快步迎了上去。 “真能装啊你!”小敏大声的说道。 小秀猛地抬起来头来,望着小敏,很是茫然:“你是、你、你认识我么?” 小秀没下岗的时候,每月都有三头二百的收入补贴家里,老公对她也说不出啥来。可是自打她下岗后,一分钱也拿不回家了,老公的烟钱酒钱都没了来源,就开始处处的看小秀不顺眼了。这让小秀很是郁闷。 不过,在下岗的问题上,小秀谁也怨恨不着,只怨恨自己。如果自己行的话,那么就参加考试让人家去择优录用啊?可是,你不是怕烤糊巴了不敢考么?这也就没有录用不录用一说了呗。这不怪你怪谁? 她后悔当年上学时没有好好的学习。否则,也不会这么惨。你看人家周姐来到这丹河市,认识谁啊?不全是凭着自身的能力走到今天的么? 不过,如果啥也没有,就有一张漂亮的脸蛋,那也行啊。现在凭脸蛋混饭吃的女人有的是。只可惜,她小秀在这方面也同样是不行。 可是,她也不能成天在家里死守啊。她得出来找活干。这些日子她天天出来,可就是一份活也没有找到。尽管如此,她还得出来找活。啥时找到了啥时算吧。 “扒了你的皮,我认识你的骨头!”小敏狠歹歹的回了一句。 小秀吓得后退了一步,神情恐惧的问道:“你是……”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小巫大巫 “什么眼神啊,还没认出我来啊?”小敏讥讽道:“我是小敏!” “小敏?”小秀忽然笑着一摇头。“你是哪个小敏?我可就认识一个小敏啊。” “嗐,我就是你姑家的那个小敏啊。” “不对不对!”小秀把头摇得更狠了。“你怎么会是那个小敏呢?不过,嗓音倒是挺象的。你……难道你又重新托生了么?” “你才重新托生了呢!不会说话就别说!”小敏以牙还牙。“告诉你吧,我在周姐那里做了‘美瞳’,另外还化了点妆——也就是你吧,换了别人,我还不告诉他呢。” “哦……”小秀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怎么样?不错吧?”小敏很炫耀的左摆一下脸,右摆一下脸,得意不已。 “当然不错了。不是一般的不错。”小秀称赞不已。忽然又不平衡起来:“周姐怎么能给你做‘美瞳’?怎么不给我做?不行,我得找她去。让她也给我做一个。” 说罢,四下里寻找了一下可去“野烨 ”店的路径,定准了方向后,便直奔而去。 小敏看着小敏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发愣了。她不知自己这是做了件好事呢?还是做了件坏事?好半天后,这才继续往前边走去。 来到一家大酒店门口的时候,忽然有一辆白色的小客货开过来,就在她的前面停下了。车门开处,下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黑脸汉子。 几乎从一下车,这个黑脸汉子的一双牛眼泡就色迷迷的瞅着她了。由于没注意脚下的路,还绊在一块石头上,差点扑个大跟头。 小敏不由噗哧的一笑。她现在的心情特好,瞅谁都顺眼。特别瞅大帅哥,那就更顺眼了。笑毕,她便又小声的象似自语的道:“这车,怎么这么眼熟呢?” “那你就一定对我也很眼熟了吧?”黑脸汉子耳朵尖,立刻嗡声嗡气的套起了近乎。 “别说,对你还真就有些脸熟呢。”小敏回道。“只是……”下面的话她嘴上没有说出来,却在心里说了出来:一定是上辈子见过的吧? “别只是了,脸熟这就是缘份哪!就冲这个,美女,我现在就请你吃大餐了。”黑脸汉子很豪气的一指酒店的门:“走,咱们进去!” 小敏这时才感觉着饿了。这一天,她光顾着在街上蹓跶了,连午饭都忘记吃了呢。幸亏……真是好饭不怕晚啊。于是,就眉飞色舞的应道:“那有多不好意思啊。咱们又不认不识的。” “嗐,什么认识不认识的,这不是已经认识了么?”黑脸大汉自来熟的扯了小敏一下,“走吧,进去!” 小敏装出一种很不情愿的样子,就跟着往前走去,嘴里轻轻地咕哝道:“这吃的是午饭呢?还是晚饭呢?” 小敏一进了大酒店,就仿佛进了宫殿里似的。她从小到大除了做梦外,还从未进过这样豪华的场合。真有点手足无措了。不禁大大的喘了一口气。 忽然,她的脸色又阴了下来。她想,以前老姨当老板娘的时候,每次有应酬,都偷偷的招呼周姐去,一次也没招呼过她小敏。不然,她岂不早就见过大世面了? 黑脸汉子引小敏进了一个小单间,然后落座。 服务生进来了,给俩人倒了茶。然后毕恭毕敬的问道:“二位,想要点什么?” 黑脸汉子点了两个女士菜,两个男士菜,又要了一瓶白酒和一瓶红酒。 服务生走了以后,小敏笑问道:“大帅哥,怎么称呼你啊?” “我叫车富贵。豪车的车,财富的富,高贵的贵——你呢,怎么称呼?” 小敏笑道:“我叫小敏。小敏的小,小敏的敏。” 车富贵被小敏的有些蹩脚的解释逗笑了。然后亲昵的说道:“以后我就叫你敏敏了。” 小敏听车富贵说出一个“以后”,不禁暗喜。 俩人接着就往下聊去,聊的都是一些正儿八经的嗑。比如你家在哪儿住?在哪个小学读过书?班主任是谁?眼下从事什么工作?现在做什么最挣钱等等。 车富贵一边聊,一边暗忖,这个敏敏其实就是个鸡。不然,怎么就在大酒店门口晃荡?那不是招客是什么?而且那么容易就跟着他来吃大餐了……这些就是证明。 于是,就开始放心的往外抖起他最得意的黄段子了。这是他准备诱鸡进笼的前奏。见小敏并不反感,而且还听得饶有兴趣,觉得有门儿,一时就把黄段子抖得更加的心安理得,同时,内容也更加的露骨和肉麻了。 车富贵这是刚刚忙完了一桩大豆的交易,忙得连中午饭都忘了吃。想到这一把的成交,又有许多票子进了帐,心里头高兴,就准备要好好的犒劳犒劳自己了。 妈的,挣钱是为的什么?不就是为的吃喝玩乐么?男人不玩,世上白来! 他把全市的饭店筛了一遍后,就觉得还是这家大酒店的菜味道最好,已经好久没有来了。于是就开车来了。 来的路上就又想到,要是有个漂亮的妹妹陪着就更好了,男女搭配,喝酒不醉么。于是就想到了周枫烨。 其实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周枫烨呢。只不过有时想的很揪心,有时想的就比较的淡些罢了。 周枫烨是要相貌有相貌,要腰条有腰条,要文化有文化,哪儿都好。有了她,别的女人就都是小菜一碟了。恨只恨自己太无能,上次都已经到家门口了,可是临了却又让已经到嘴边的肥肉给跑了,真是遗憾啊,也真让人心有不甘。 过后,本想再去找她呢,可是一想到她的脾性,真怕去了后再吃她的钉子,就犹豫着没有去。加上有些接缝的生意这个时候,又接二连三的找上门来,这让他忙不过来的忙,也乐此不疲的忙,结果就连犹豫的功夫也没有了。 正在想着这些事儿的时候,却在门口意外的认识了这个敏敏。这个敏敏倒是很美,可就是个子矮了些,身子也粗了些。跟周枫烨比,那是差远了。 不过,坐在那里喝酒吃饭的,有个好脸蛋看也就行了。你看那些美女蛇,还有美人鱼,身子都多难看啊?就是有张漂亮的脸蛋么,而漂亮的脸蛋上,又主要漂亮在那双眼睛上么。你看多受人们的尊崇啊? 那么,就把这个美女当成个美人鱼或是美女蛇吧。哈哈。 第一道菜上来了。奇异的香味直入鼻端。小敏下意识的环视了一下桌子,就发现东西不少,单单少了一样最为关键的。于是就不顾车富贵还在讲述中的黄段子,迫不及待地问送菜的道:“喂,筷子呢?怎么不先上筷子?” 送菜的回头瞅了瞅,回道:“都在桌子上呢。” 小敏的目光回落,重新速扫了一下桌上,还是没有看到筷子,就有了一种被耍弄了的感觉,就有些恼羞成怒了,“筷子在哪呢?!” 车富贵哂笑的提示道:“你跟前那个长条的纸包装的东西里面,就是筷子。” 小敏不信。遂拿起那个长条的东西,撕开纸包装,里面果然是一对黑色的筷子,另外还有一个折叠成长方形状的纸巾。遂一笑,道:“哦,原来藏在这里了。真是结扎了还吃避孕药,多此一举啊” 车富贵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我跟你比,真是小巫见大巫啊。” 第二道菜也上来了。又是一阵香味扑鼻。小敏嘴里的馋液终于井喷了,容积有限的口腔迅速溢满,并顺着一边的嘴角就往下流淌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渴望异性 小敏按捺不住的就拿起了筷子。可是当将筷子伸向菜碟的时候,忽然又有所顾忌的停下了。她还是怕被车哥笑话了啊。 车富贵倒也挺善解人意的。这会儿便积极的开瓶开始给小敏和自己倒酒了。满杯后,便指着菜和酒,对小敏说:“整吧,使劲的整。不够的话,我还要!” 小敏开心的一笑,道:“我发现,咱俩很有共同语言啊,想事能想到一起去,唠喀也能唠到一起去。真好,真好啊。” 车富贵道:“要不怎么说,咱俩有缘呢!” “对对对,为了缘分,”小敏端起了酒杯,“来,车哥,干!” 车富贵也端起了酒杯,连声应道:“干、干、干!”突然,又坏笑道:“干出了孩子吃鸡蛋!” 车富贵末了的一句话,让小敏终于悟到了自己了刚才的语病,不由哧的笑出声来。 不知不觉间,两瓶酒都已经见了底,小敏和车富贵也都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小敏知道离撤席已经不远了,便有些不舍,醉眼迷离口齿不清的问道:“车哥,你的手机号是多少?告诉我呗,过后我好跟你联系联系。” 车富贵满嘴喷着酒气,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嗡声嗡气的道:“给,美女,这是我的片子。” 小敏双手接过来,仔细拜读了一下,眼里倏地亮起一簇崇拜的光亮。“啊,还是总理呢?不是一般的泡啊!” 车富贵笑得要叉过气去了,纠正道:“不是总理,是总经理。” 小敏重新看了一遍名片,点头道:“哦,是总经理。是的。这比总理还大呢,比总理多一个经字么。” “哈哈哈,没想到,美女,你还这么幽默。”车富贵大声的夸赞道。 小敏将名片揣到衣兜里后,指了下饭桌,道:“剩菜不能给饭店留下,这都是咱用钱买下的,凭啥给他们留下啊?娶了老婆,还想着划拉了丈母娘和小姨子,还都是他们的了呢。” 车富贵不由哈哈的坏笑了起来,然后嗡声嗡气的说道:“对对对。那样的好事,不能都是他们的,不能。” “我家还有只狗狗呢。”小敏没头没脑的冒出了一句。然后便起身往外走去,一会儿回来时,手里却多了几只方便袋。 “哦,你是拿要回去喂狗啊?”车富贵随口问道。 小敏的脸猛的往下一沉。觉得车富贵这是一语双关,是故意在骂她呢。因为她家根本就没有养什么狗狗。养人都困难着呢,还养什么狗狗? 她要将这些美味带回家去,一是不想让饭店得了便宜,二是想让妈妈跟她一起解解馋。这可是她们娘俩逢年过节都吃不到嘴的美味啊。只是为了面子的问题,这才谎称家里养了只小狗狗。谁知车哥竟然来了这么一句。 可是,她又不能因此跟车哥翻脸,翻脸了,不就穿帮了么?那不更让人家笑话了?再说了,车哥也许只是随便问了一句,并没有别的意思。 一瞬间里她就想了这么多。然后就将面肌松驰下来,一边把桌上的剩菜往方便袋里倒,一边索性应道:“嗯,是喂狗。”心下暗忖,就说是喂狗又能怎么的? 本以为这样就过去了呢。谁知车富贵竟来了兴致,又往下抠问起来了。“你家狗狗是什么品种啊?” 小敏一时好为难啊。她的家里既然没养狗,也就没有什么品种可言。这可怎么回答人家呢?不过,她以前偶尔听别人说起过狗狗的事时,好象嘴里冒出过“京吧”两个字。于是,她就把握不定的回道:“是京、京吧吧?” “怎么还带个吧呢?”车富贵不满的道。“自己家的狗是个什么品种还说不准?你这个狗是咋养的。失职啊!” 小敏忽然来了灵感,便解释道,“说它是京吧吧,可我总瞅着不象。说它不是京吧呢?我又觉得象。所以,我就说不准呗。” “那就是串子了。”车富贵帮着分析道。“是别的品种跟纯京吧睡了,生出了一个混血儿。” 小敏遂点头承认道,“唔,就是那样。”然后话题一转,又道:“咱们是不是该走了啊?” 可是,车富贵没有回应,却循着自己的思路,又兴致不减的继续往下问去:“你家狗狗叫什么名字啊?” 小敏侷促得很。她的脑子里现在已经被车富贵几个字装得满满的了,哪还有地去想什么狗狗的名字啊?况且,她对狗狗的行情一直不熟悉,就是给她地去想,也想不妥贴啊。 可是车哥还在那里等着她的回答呢。总这么吭嗤瘪肚下去,车哥是会生疑的。生疑就离事情的穿帮不远了,那对她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于是,她就暗暗催促起自己:快回答,快回答。心里一急,竟脱口而出道:“叫贵贵,贵贵!” “打住!”车富贵怒吼了一声,震得整个酒店都晃了一下。一只手还在餐桌上抬起来,又放下了。那应该是准备狠狠拍下来的。 小敏的脸色霎时蜡黄,诚惶诚恐的道:“咋、咋的了?” 车富贵责问道:“你是不是故意在骂我呢?” 小敏这才恍悟到自己的错误所在。但是她却不敢做任何解释,因为她一时也想不出妥当的词儿来解释啊。她更不敢坚持,因为她现在一点坚持的底气也没有啊。 车富贵盯着小敏,心下暗忖:瞅着她那副一劲想巴结他的的样儿,也不象故意在骂他呢。量她也不敢骂吧? 现在人们把宠物都当成宝贝疙瘩了,起的名都是人名,什么欢欢、乐乐、贝贝或是宝宝了等等,也许事有凑巧,她家的狗狗真就跟他重名呢? 所以,还是算了吧,就别计较没屌用的事儿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车富贵忽然宽怀大度的笑了一下,起身往外就走。 小敏拎着打包的美味跟在后面,出了酒店后,嗫嚅的问道:“车哥,咱们还上哪儿啊?” 车富贵停下来了,沉思着什么。。 有道是温饱思淫欲。这车富贵这会儿已是酒足饭饱,刚才的那股子气忿又早没了影儿,这会儿,整个的心思就都浸在了“淫欲”二字上面了。 这会儿,听小敏一问,他便打起了敏敏的主意。暗忖道:“这个美女就是个嘴馋逼松那一伙的,领她回家上床,应该没问题的。否则,她可能都不高兴。” 于是就又一挥手,道:“走,我拉你走!” “拉我上哪去啊?”小敏撒娇一般的问。 “我的手机号,头衔等你都知道了,”车富贵坏笑道:“我还想让你知道一下我的家门朝哪开啊。” 此话正中小敏的下怀。在酒精的作用下,她体内的雌激素正分泌得十分旺盛呢。因此十分渴望异性的抚爱,简直已经渴望到极点了。她已经昏了头。以致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嗯了一声,然后低着头就跟着走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老奸巨滑 第二天早上,小敏从睡梦中醒过来,这时她的酒早就醒了。她发现自己睡在了别人的家里。房间的布置不是自家的,被褥也不是自家的。更为重要的是躺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一个打着响鼾的男人。 她先是万分的奇怪:这是在哪里啊?她怎么会睡在这里呢?她的身边又怎么会躺着一个男人呢?一经回想,昨天在酒店里以及来到车家后所发生的一切,便明白无误的全部在脑际呈现出来了。 她开始特别的回味起昨晚来到这里后那销魂的一场男欢女爱。要说在那豪华的大酒店里吃了一顿大餐,让她美得不得了。那么,昨晚那销魂的一场男欢女爱,则更胜过那顿大餐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万倍的。让她有一种*的感觉。 怨不得男人和女人总爱往一起凑呢?怨不得周枫烨总是离不开田野呢。怨不得老头都离不开老婆,老婆也都离不开老头呢,说到底都是因为的这个。 她真想再跟车哥爱一把,再销魂一把,可是看看车哥,还在死猪似的呼呼大睡呢。这都昨晚过于挨累了。还是再等等吧。 唉,这个车哥啊,浑身长的都是爱人的肉肉。而且还是那样的帅气。田野就够帅的了,可是这车哥比田野还要帅。而且,车哥比田野还有钱呢。看人家有车有款又有房的,田野有啥啊? 一时间里,她竟觉得她比周枫烨还幸运了呢。周枫烨那么漂亮,也不过找了个田野罢了,而她小敏呢……真没想到她小敏也有今天。啊,她小敏的好日子开始了!谢天谢地! 正得意洋洋的时候,就见车富贵的鼾声停了,身子也翻转了过来。这说明车哥醒了。小敏就又将自己的身子紧贴了上去。于是。她就又体验了一番*的感觉。 俩人你贪我恋,一直缠绵云雨到九点多钟,这才懒懒的起床。 车富贵先进洗手间洗了脸,然后吩咐道:“你去洗洗脸,梳梳头,然后我拉你出去吃点饭去。” 小敏赶忙嗯了一声,然后就进了洗手间。 车富贵看着洗手间的门,心里边暗忖,没看出来,这个能咧大膘的美女还是个处女呢。没想到是他车富贵给她破了处。嘿,有些事真的没法看啊。 好一会儿后,只见小敏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走出了洗手间,说道:“有梳子么?给我找一把,我要梳梳头。” 车富贵没有回答,却张大了嘴巴愣在了那里。脸色也凝住了。就那样的用一双死鱼样的眼睛看着小敏。 车富贵就不明白了,这个敏敏,原来那长长的黑睫毛哪里去了?那对双眼皮的晶亮的大眼睛哪里去了?那白嫰得象蒸熟的鸡蛋清那样的脸蛋哪里去了? 怎么象变戏法似的,一进一出洗手间,就凤凰变成鸡了?不,连鸡也不是呢,简直就是个乌鸦。哼,是乌鸦插个鸡尾巴,想当凤凰吧! 他很快就看明白了,这个乌鸦昨天所以象只凤凰,那都是精心化妆的结果,也是他饥不择食一时看花眼了的结果。结果就让她越过了鸡而成了凤凰。而刚才她这一洗脸,就又洗回到乌鸦上去了。就是这样了! “你怎么了?”小敏浑然不觉,一脸的错愕。 车富贵没有理她,只管往下想自己的。他正在回想着昨晚还有刚才,他跟这个乌鸦在床上啪啪啪的情形呢……忽然,他上来一阵恶心劲儿。并马上就要呕吐似的。 小敏马上关心起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 “怀上了。”车富贵冷着脸,嗡声嗡气的回道。“我说我在上面,你不听,非要你在上面。结果就……” 小敏忍不住就嘻嘻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车富贵的脸色更冷了。口气象在训人。他觉得刚才不应该跟她幽默,真的不应该。“有什么可笑的!” 小敏不由愣住了。这个车哥怎么了?怎么忽冷忽热起来了?一只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摸了摸脖子,又摸了摸脸,忽然间,她恍然大悟了。哦,原来如此啊。 接着,她转身就奔了洗手间。她要采取补救的措施了。 “你还要干啥去?!”车富贵没好气的带着很重的鼻音问道。 “我再重新化妆化妆。”小敏回道。“再化成昨天的那个样子。” “快别插那个鸡尾巴了!”车富贵不客气的道。“就歇着你的吧。再化也是个纸糊的八,糊弄屌呢。” 小敏脸色难看的桩在那里,扭着脸定定的瞅着车富贵,没有吭声。 车富贵阴了一会儿脸,突然开始穿外衣,同时大声吩咐道:“走,我拉你出去吃点饭去吧。” 小敏暗暗伸了下舌头,用手拢了拢头发,便跟在了后面。心下暗忖,他这是已经接受她了吧?但愿如此。 一路上,车富贵一句话也没说。只管开他的车。开得很专注。 小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具体怎么样的不祥,她也说不清楚。几次想跟车哥说说祈求原谅的话,又几次的压下了话头。 车到西十二条路上时,车富贵把车停在了一家饭店门前。然后就下了车。小敏自然也跟着下了车。不下车,怎么吃饭呢? 跟地处偏僻相对应,饭店的门脸也很是简陋。除了车哥的这台客货外,再不见别的车了。这跟昨天那个车多人更多的豪华大酒店比起来,简直是王母娘娘拄拐杖,从天上差到地上了。 但毕竟这还是个饭店。里面仍然有着好吃好喝的,而且有人愿意为她埋单。这就行了呗。还要求那么高干什么? 车富贵把小敏引进最里面的一个小单间,让小敏坐下来,然后说去吧台点菜去,就走出了单间。自始自终,他都没有看小敏一眼。 小敏就坐在单间里,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等着她车哥的回来。等着开饭。等着她跟车哥的好日子的继续下去。 可是,等把壶里的茶水都喝干了,也不见车哥回来。小敏有些坐不住了。点个菜怎么这么长时间啊?现到产院去抱一个回来,也该长大成人了。想着,就佯装要去厕所,起身走出单间,想看个究竟了。 出来后往吧台一看,哪里有车哥的影子啊?再往店内的四周一扫,空荡荡的,也没有半拉车哥的影子。想了想,就又去了原本不想去的厕所。 饭店不大,厕所更小,就一个蹲位,而且不分男女。由于没进人,这会儿厕所的门敞开着。这说明,车哥也没有来厕所啊。 小敏的心里格登一下。不祥的预感更重了。她急急忙忙走出了饭店的门,只见门前这儿连台自行车也没有,就别说客货了。一时间,她就仿佛光着脚丫进冰窖,凉到底了 原来让这小子是脚底板抹油溜了。说是来吃饭的,可把老娘骗来了,他却跑了。妈的,真是个河里的泥鳅,老奸巨滑啊。 小敏站在那里生了半天的气后,便无可奈何的用步往家里量了。自早上以来她还没有进一口食呢,这会儿走在路上,肚子里便是越来越饿了。 她不禁想起了昨晚打包的那些美味来。这会儿要是带在身边多好啊。可惜都忘在车家了。便宜了这小子。妈的,这回可真的是喂狗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妹子撩汉 这会儿,汪大姐在家里是又欢喜又不安生。欢喜的是,女儿这一宿不回来,一准就是睡在那个来串过门的大帅哥家了。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还能处上那么一个帅气的男朋友,真是她娘俩前世修来的福啊。 不安生的则是,睡在那个帅小伙家里的事,毕竟是她的一个想象。事实上也许不是呢。而万一是发生了另外的事,那可怎么呢? 汪大姐本想出去找找,却又不知到哪里去找。又没心思出去串门子,于是就守在家里不住念叨起来。这会儿,忽见门一开,小敏走了进来。汪大姐喜出望外,便扑上前去,拉住女儿的手,就问起了这一宿的去向了。 “昨晚跟朋友去吃大餐,喝多了,就住在了朋友家。”小敏轻描淡写的说。然后就找饭吃,吃饱了之后,就怏怏的上炕躺下了。 汪大姐见女儿一副什么也不想多说的样子,便不再往下问了。 小敏吃饱了,休息了,那股子浑身发冷的劲儿也过去了,于是就也有劲去想她跟车富贵发生的事情了。 她想,她小敏黄花大闺女一个,如今却让姓车的混小子给破了处,占完她的便宜,还想甩掉她,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么?她吃了这么大的亏,能就这么完了么?死也不能! 所以,她必须得去找姓车的讨个说法回来。如果他收了她,让她当二奶三奶的都行,如果不收,能给她一笔钱也行。否则就不行,坚决不行! 至于给多少么?这都是有价的。时下当小姐的,不管丑俊,跟人上一次床都是二百块,她这可是破处啊,破处的价格,怎么的也得个两千三千的吧?! 得意的想了一会儿后,忽然念头一转,她又脸色阴了下来。她觉得车富贵好象黑道上的人,如果惹烦了姓车的,他会不会对她下毒手啊?渐渐的,她又开始打起退堂鼓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又担心起一件事来。即她跟他啪啪啪的时候,双方谁都没有采取措施啊。万一她怀上了他的孩子,生出来后却没有男人负责,那时她岂不更亏大发了? 不行,她还得去找他。而且是越快越好。晚了的话,人家可能就不认帐了。这个没良心的,都快要把人气死了。 小敏躺不住,马上起身下地,跑到前面路口那里的一个电话亭,掏出车富贵的名片来,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给车富贵打了手机,见没有接听,就又打了座机,可是仍然没有接听。 小敏知道车富贵成心要甩掉她,所以才不接听的。心想,不接听就找不到你了么?她还可以到家去找呢。于是,她就直奔了车家而去。 这个丹河市勉强算得上是个中等城市。市区里的街和道,就是有数的那么几条。只要在市里转悠上三趟两趟的,一般的人都会记住的。 小敏从小就是在本市长大的,全市区的哪个地方,她没转悠过几趟?这还是少说的。因此,在到过车富贵家一趟之后,她也就知道了车家住的大概地方了。所以,循着自己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那里。 但是,找到了那里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即周围有很多栋的楼房,都跟车家所在的楼一模一样的。只觉得哪一幢都象车家所在的楼。又哪一幢都不象。 而且,由于当时来车家时,她已经喝高了,脑袋直发晕,加上又光顾着跟车富贵打情骂俏了,也没有理会到车家到底是住在几层呢,眼下,如果让她挨幢楼都去挨层挨家的去敲门,试看哪家是车家,那难度可就大了。 她索性就想出一个最笨的招儿。即干脆就在这附近守着吧。量他车富贵不可能成天闭门不出的,也不可能成天不着家的。只要他在这附近一出现,她就勇敢的冲上前去了。 打定主意后,她就开始在附近转悠起来。转悠累了,就找个埝坐下来歇一歇。只是,一直到天色暗下来了,也没能发现目标。 小敏下意识的掏出车富贵的名片看了看。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再给他打个电话试试?没准这回他就接了呢。可是一想打电话就得花银子,她就心疼了。 另外,她也是担心,一旦让车富贵察觉出来是她打的电话,他是不会接听的。就是接听了,会不会又啪答一声给撂了啊? 于是,她就又打消了打电话的念头。就明天再来继续的转悠吧。 步行回家后,小敏感到整个身子又乏又累,一头就扑到炕上去了。她本想呼呼的就睡去呢。谁知这一天里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却不顾她的疲倦,继续在她的脑际过着电影。扰得她怎么也睡不着。 想到她在车家附近转悠的事情上时,她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就是应该不顾一切的千方百计的找到车富贵。就是不能让自己吃了大亏,否则,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可不当那种趴着拉屎窝囊的逼。 第二天早起后,小敏洗过了脸,便开始精心的给自己做起“美瞳”来。她有心想去求周姐再亲自给她做一次——周姐做这个就仿佛经过专业训练了似的,那好的没人能比。只是这再去求人家,觉得不太好意思的啊。 人家周姐那么照顾你,你还不知足,真有点登鼻子上脸了,进屋暖和暖和又上炕了。再说了,人家周姐还忙着挣钱呢,哪还有功夫搭理你啊。 另外,时间上也不允许啊。她得先跑到洗化一条街上去,到了“野烨 ”店后,如果周姐正在忙,就还得等人家不忙了的时候再说明来意——万一这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呢?可怎么办?不耽误周姐的事,也耽误她自己的大事呢。 于是,她索性就自己做了起来。反正是做了就比不做强。 不过,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做完之后,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失误,对着镜子一看,跟昨天的也相差不到哪里去。她的嘴角就浮起了一抹的自信。 哦,她小敏也很聪明的么。又漂亮又聪明,周枫烨也不过如此么。没想到她小敏还有赶上周枫烨的一天。真好,真好啊! 她希望这一出去,能够象昨天一样,吸引了许多帅哥的眼球。同时也希望能再次的吸引了车富贵的眼球,让他在她没发现他时,就主动的开车来到了她身边停下来。 小敏带着一份良好的愿望又来到车富贵家附近。从早上转悠到晌午。到饭店去拣了点折摞吃了,然后回来又转悠起来。一直转悠到晚上。只是这一天,她始终没能捕捉到目标。最后,只好怏怏地步行回了家。 小敏一连好几天到车富贵家附近转悠,都没能捕捉到目标。但是她不肯放弃,不肯做趴着拉屎的窝囊逼,于是就坚持每天都到老地方来转悠。 这天,小敏来老地方。转悠了不一会儿,就腻歪得不行了。索性就掏出车富贵的名片随意的看起来。她经常会在腻歪的时候掏出这张片子看一看,借以舒缓一下焦燥的心情。 这会儿,她忽然想到,是不是应该给车富贵打个电话啊?花几毛钱就花几毛呗。没准这回车富贵就接听了呢。那不就值了么。 于是,她就朝路口那边的那个电话亭走去。在过路至半的时候,只见右边远处有辆白色微型客货正全速的开过来,她起先并没有多想。可是目光刚刚移开去,忽又有所意识的重新将目光调回来。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拦车讹诈 这时,那辆白客货已经开近了,忽然有,她的心里就嗵的一响。啊,这车怎么这么象车富贵的车呢?想着,脚步也停了下来。 客货开得愈近了。近得连坐在驾驶楼里的司机都看得一清二楚。她终于看清楚了,开车的正是车富贵!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小敏有些手足无措了。为了防止车富贵对她的视而不见,然后照直开过去,她决定要不顾个人的安危的逼停这对方。于是,她张开双臂就迎上前去。 “停下。停下……” 车富贵这些年来,玩过的女人多的是了,除了他以前的胖老婆让他破过处外,再没碰到过第二个了。万万没有想到,前些天让他得手的小敏,竟然成了他的第二个。 一想起他车富贵无意之间,就让一个黄花大美女变成了一个小媳妇,有时他就很觉幸运,也很有成就感,也会为此而洋洋得意。 可是有时一想起小敏由凤凰变成乌鸦的情形,他满心的洋洋得意就风扫残云,踪迹也无了。取而代之的就是后悔,就是恶心,就是自责。 他的心情因此而时好时坏。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以“坏”居多。 为了能换上一副好心情,他在甩掉小敏后,便开着车跑到郊外,在一处旅游圣地去花天酒地了几天。觉得心境变好了,这才开车往回来了。 这眼瞅着就要到家了,突然,他的两只牛眼泡发直了。前边的路中央站着一个美女啊。真是的个美女。她是在拦他的车呢。是不是想搭他的顺风车啊?一时间里,他就起了猎艳的念头。没准这回的这个又是个处女呢。 随即,他的车速就慢了下来。随时都准备停下来似的。他就是这个样子,见了美女就挪不动步,见了靓妞就开不动车。 近了,又近了,车富贵心里突然嗵的一声响。他认出来了,前面这个女人就是那个敏敏啊。一霎间,坏的心情又全部回来了。 一霎间里,他也明白了敏敏在这里拦他车的目的了。也预测出来她将要跟他说的话,还有他将要回她的话了。 “车哥,你为什么把我拉到饭店后,你就一个人偷偷的跑了?为什么?” “我那是临时有急事,来不及跟你打招呼了。” “别唬我了。当我是傻子呢,你就是想甩掉我吧。不过,你既然把我给整了,让我从一个大姑娘变成了一个小媳妇,你就得是剃头管修脚的,负责任到底了!不然,我还怎么嫁人啊?谁要我这二手货啊?” “你想让我怎么负责到底?说吧。” “把我娶回家。” “老母鸡下鹅蛋,你就别做梦了。要娶我也得娶真正的大美女,比如象范冰冰或小燕子那样的,再怎么也不能娶个恐龙回去啊。真是美不美,卸了妆全是鬼!” “我、我恐龙么?我、我是鬼么?!”小敏誓要讨个说法似的道。“你好好看看我,我哪点比武媚娘差?又那点比小燕子差?” “别说了,再说我就该呕了。”车富贵开始张嘴,越张越大,真的就要呕出来了似的。 “别呕啊。不想娶我也行,那你就赔偿我我一笔钱吧。你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我也是很不容易的。” “茅厕里吃馅饼,亏你张得开嘴。” “那你就白占我的大便宜了?在这这前,我可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啊。” “黄不黄花大闺女的,反正咱俩的事是你情我愿的。” “谁跟你是你情我愿的了?你是在把我灌醉了之后,硬把我拉到你家,然后强得整了我,把我整得一点都不舒服。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就去告你强奸罪。我要让你蹲笆篱子!我要让你倾家荡产,我要让你这个乌龟吃煤炭的黑心王八后悔一辈子!” “你、你,我看你纯粹是饿狗下茅房,找死来了!” 虽然是虚拟的地场唇枪舌剑,但却是可以想象得出来的能够发生的一场真实的战斗。也正因为如此,才让车富贵的火气越来越冲,直至这会儿一股子火气直冲脑瓜门。 他的情绪失控了。咬了咬牙,便狠狠的将油门踩了下去。立刻,客货便象离弦的箭一般直射出去。 小敏见势不妙,赶忙往路边闪,可惜已经晚了,没能彻底的闪开身子,惊恐的尖叫了一声:“啊——”,一阵天旋地转的就倒下去了。 车富贵听到了车外传来的“啊——”声,反光镜中则映出了车后箱板把一个女人刮倒了的情景。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四处瞅瞅,但见车窗外,附近几乎没有一个行人。他便习惯性地把油门一踩到底,汽车便如火烧屁股的烈马一般嗖地向前窜去。 经验告诉他,只要能逃得及时,逃得迅速,不留下任何的痕迹,那就赢了。那年他开着大卡车去红鹰岭收购大豆时发生的那件交通事故,他就是这样做的。 现在他只希望小敏已经死了,如果没死,也希望她丧失了所有的记忆力。如果没有完全丧失,那就只好到时候再说了。今后的路,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唉,真倒楣啊! 那天,周枫烨在店门前做过几场的“美瞳”技法的演示,让一个个的自卑女都圆了美女梦之后,在围观的人们中引起了一场又一场的轰动。 后来,随着这些人们的离去,特别是圆了美女梦的人们的离去,轰动效应就又成线条状的被带入了社会的纵深处去了。 连日来,“野烨 ”店顾客盈门,盛况空前,凡来者张口闭口说的都是“美瞳”者居多,这些都是轰动效应的可喜的反馈。 当登门者们从周枫烨嘴里得知,免费做“美瞳”的活动日已经胜利结束时,就又纷纷转而要花钱买这款“美瞳”回家去自己操作了。 凡是有问价的,周枫烨就把事先跟田野商量好的零售价据实告之,凡是有不明白使用方法的,她就按已获得的经验给予讲解。而凡是有买的,她就更是痛痛快快的一手钱一手货,来一番等价交换。 田野见“美瞳”这样的下货,瞅个空就把周枫烨拉到仓房里,悄悄的劝她道:“自古就是物以稀为贵。现在‘美瞳’卖的这么好,是不是再长长价啊?” 周枫烨摇了一下头,敛容的道:“这个价可不能说长就长,否则,有损咱们店的名声啊。对于名声的问题,一定要象爱护眼睛一样的爱护它。” 田野不吭声了。 周枫烨出了仓房后,便直奔座机。她向梁颂汇报了“美瞳”的试卖,即将要供不应求的大好形势。 梁颂在电话那边高兴得一劲的说道:“好啊,好啊,那我就想法大批的进货了啊。愿咱们合作愉快。” “进吧,进吧。”周枫烨应道。“进的越多越好!” “好的。哈哈,等抽空我去商店看看去。” “来看看吧,来看看吧。” 周枫烨正在通话呢,东沟的老徐就走进店里来。他神情紧迫的分开众人,迳直来到柜台前,一副有急事要说的样子。见周枫烨占着手呢,便站在柜台那里耐心的等待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欲盖弥彰 这老徐自打周枫烨接了这个店后,来得更勤了。只是每次来都上货不太多。以前一次就都上完的货,这回,得分成三四回才能上完。真不知他这是咋回事儿。 不过,每次来上货,却都能按周枫烨的意思,不再赊帐了。而且,对于周枫烨从汪芬手里接过来的有关他的七八万的欠帐也表示了要尽快的筹款还清。 这老徐以前每次来上货,都只认周枫烨,有时碰见周枫烨跟着汪芬去省城上货去了,不在商店,他就连货也不上了就走了。现在他就更是这样了。 田野开始时并不知道老徐的这个习惯,有那么几次他主动的跟老徐搭讪,都遭到了冷遇。这个老徐怎么跟他总是吃冰棍拉冰棍,没话呢?这是为什么呢? 渐渐的他就看出门道了,于是,心里就开始不爽了。现在,他的嘴角上就更是现出了一抹冷笑:哼,纯粹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明告诉你吧,打我媳妇主意的人多了呢,你老徐算老几?看你老眉咔么眼的,我媳妇能看上你那就怪了。 再说了,我媳妇也不是那样的人啊,就算是那样的人,我不成天还在这看着么?你还会有什么戏么? 想到这里,田野的心里是云开日出。放心而专注的应酬起别的顾客来,而一任老徐在那里等下去。 周枫烨撂下电话后,便移目老徐,笑问道:“这回想上点什么啊?” 老徐迫不及待的充满渴望的说道:“我听说了,你家来了日产的‘美瞳’,效果特好。你能不能亲手给我免费做一次?让我见证一下它的神奇?” 老徐的话引起人们一片的笑声。因为“美瞳”是女性的专用品,男性做,就等于是让男性生孩子一样的滑稽可笑,何况这还是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子呢。 田野也忍不住的哈哈的笑了。还弦外有音的逗哏了一句:“你是不是打算想勾引谁家的小姑娘啊?” 老徐忽然肃起了脸色,瞅了田野一眼,然后转过头去向周枫烨解释道:“我主要是想把我变成了一个老帅哥,然后再回到东沟去。那时,就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一切都写在我的脸上了,人们就会纷纷的向我要货了。比登报纸上广播视做广告宣传还管用。” “哦,原来是这样啊。”周枫烨恍然大悟。“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这里的‘美瞳’早晨时还有大半箱,现在可是连小半箱也够了。别说免费做演示,就是明码标价的卖,也不够卖的了。”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明白了。”老徐连声道。“我本想要你批给我一箱呢,那么,你现在就给我几盒吧。而且你卖别人多少钱,就卖我多少钱。” “当然是这样了。”周枫烨心里想到。但是嘴上却回道:“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等以后再进货时,你可要想着我啊。”老徐带点坏笑的道。“你一定要想着我!” 田野暗暗的骂道:“妈的,用一语双关来占我媳妇的便宜了。为达目的,真是无孔不入了。可恶,真是可恶。” 心里骂着骂着,心底的深处忽然就隐约的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就觉得这个老徐跟周枫烨将来有可能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因为这个老徐跟日报社的那个胖主任不同,跟梁颂也不同,他们要想接近周枫烨,那是需要找借口的,可是那个借口是那么好找的么? 可是这个老徐就不需要找借口了,正常来上货就可以经常性的接近周枫烨了。每一次接近的时候,都话里话外的勾引一下他的媳妇,时间长了,谁敢保证…… 田野不禁就绷紧了脑子里的一根弦。暗暗的提示自己:今后一定一定要盯紧他们,一有异常举动,就要坚决制止。 周枫烨笑望了田野一眼,然后得体的回老徐的话道:“再到货时,我第一个打电话给你。放心吧。” “谢谢了,谢谢了!”老徐两手合十冲周枫烨做个揖,然后就带上他刚刚买下的三盒“美瞳”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可是刚刚走到半截腰,他又停住了,接着又转过身走回来,,望着周枫烨问道:“对了,汪老板现在怎么样了?” 田野的跟里浮起一抹冷笑。哼,这纯粹是没话找话呢。上次来上货,已经问过了的事,这回又要问,这不明显的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么?真的关心汪老板的话,就要去汪老板的电话,过后自个打去问问么。哼! 周枫烨却象对待老徐的头一次询问那样,把她所知的汪芬的现状,又耐心细致的讲述了一遍。 老徐见并没有问出什么新意,就随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真的离去了。 周枫烨接着就应酬起别的顾客来。一边应酬着,一边就顺着刚才的思路,继续想着汪芬的事情来。 自打周枫烨接手了这商店以来,她只给在吕哥和嫂子打过一次的电话,得知嫂子的病情已经好转后,便放了心,加上店里店外的也实在太忙了,这电话就没再打第二次。 现在她就想,是不是找个空再给北京打个电话问问啊?问问还有啥困难啊?再问问啥时出院? 正想着呢,忽听店门一响,抬眼一看,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来人竟然就是吕哥,还有一个女人,她是谁?哦,认出来了,是嫂子! 她很快就惊喜万分的喊出了一句:“吕哥、嫂子!”便雀跃般的奔出了柜台。 田野也随即奔出了柜台。 周枫烨仿佛见到久别亲人般的一把拉住汪芬的手。左看右看笑靥如花的道:“哎呀,吕哥、嫂子,你们回来了?!啥时回来的啊?!” “昨天下午回来的。”吕林洋替汪芬回道。亲切之情溢于言表。 汪芬十分感恩的道:“枫烨,要不是你帮我们往外兑店,让那五十万及时的到位啊,我汪芬就再也回不来了,就永远的挂在墙上了。多亏了你们,多亏了你们啊。” 几近于素颜的汪芬现在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一个人要想美,首重的是心里的美。只有心里的美,才是最健康的美,才是更持久更有魅力的美。至于靠化妆化出来的美,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美。 “嫂子,你快别这么说了。”周枫烨有些受不了的道。“不是多亏了我们,而是多亏了你和吕哥的运气好。不然别人再怎么帮忙也是白帮啊。” 吕林洋哈哈一笑,然后环视着四周,问道:“你们的老板呢?” 田野朝周枫烨一呶嘴,恭维的不假思索的道:“这不就……” 他本想说“这不就是老板么”,可是话说到一半,忽见周枫烨冲他使了个眼色,马上就意识到若再按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就将抖出一个惊天的秘密了,那可是周枫烨最忌讳的事情了啊。 而他自打认识了周枫烨那天起,想过的都是怎么样才能让她高兴起来的事情,从没想过要让她不高兴的。现在以致今后,都是如此。于是,他就赶忙悬崖勒马了。 但紧接着他就又意在解释的重新说道:“这不就因为梁老板很忙,所以,他就很少来么。” 他自感说出的话有些语序颠倒,逻辑混乱。便表情不太自然的不再吭声了,否则会越来越乱的,也会欲盖弥彰的。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大闹小三 吕林洋又是哈哈一笑,然后说道:“今天晚上,我和你嫂子安排你们,也叫上梁老板。” “是的是的。”汪芬附和道。“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和你吕哥一定得表示表示,一定得表示表示。” “梁老板肯定不会来的。”周枫烨马上封门道。“他的生意多着呢,一天从早到晚都忙得很,我跟田野多次想安排他,他都没应过。也很少到店里来。” 周枫烨这样说是出于一种顾虑的。就是怕梁颂来了以后,酒后话多,又话多有失,最后就把她这个真正的老板给暴露出来了。那时,她事先撒下的弥天大谎岂不就穿帮了么?那以后,吕哥,嫂子,还有姐她们会怎样的看她呢?所以,她不愿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田野立刻明白了周枫烨的意思,马上附和道:“是的,梁颂肯定来不了。” “原来,他是个甩手掌柜的。”汪芬自言自语。 “是的,他就是个甩手掌柜的。”周枫烨承认道。“所以这把就不带他了吧。再就是,今晚得由我们来安排你们,我们得给你们接风啊。这是我我许过的诺言,所以,我一定要还诺的。” 吕林洋和汪芬便跟周枫烨争起来。非要由他们来安排。周枫烨则当仁不让,据理力争。 吕林洋争了两句就退出了争抢,就看起了两个女人的热闹。当他看到两个女人已经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便哈哈一笑,然后伸出两手做了一个往下按的动作,抬高嗓音说道:“好了,好了,都不要争了,我来做最后的裁判吧。” 见周枫烨和汪芬安静下来了,便一锤定音的道:“都听我的啊。我想就先由小周来安排吧——不过,不是今晚。今晚我们还有别的事,至于哪天呢,我们再通知你们。等你们安排完了我们,我们再安排你们。” 周枫烨听出来了,吕哥这是在做善意的推却呢。即吕哥知道她这边事很忙,钱也很紧,不愿给她再添麻烦,所以才……真难为吕哥了。 不过这样也好。于是,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坡下驴的道:“好吧,就听吕哥的了。” 话音未落,只觉得右眼皮竟嘣嘣嘣的跳了起来。她心头不由就是一凛。都说是右眼跳灾,难道她将有灾难要临头了么?不是还有话说是乐极生悲么? 又一转念,不可能吧?吕哥和嫂子来了,这是好事啊,她要给他们接风,这更是好好的事啊,怎么能是灾来了呢? 至于乐极生悲么?世界上的事情并不都是绝对的啊。哪能事事都是乐极生悲呢? 嗐,现在也没功夫去探究这个问题了。它爱咋跳就咋跳去吧!只管高兴下去就是了。于是,她又笑靥如花的问道:“嫂子,你这就是出院了呗?” “是出院了。”汪芬回道。“后续治疗就是吃药,静养,这些在家就可以做了。所以,我跟你吕哥就回来了,就回来了。” “怎么没告诉我们一声啊?”田野挑理道。“告诉一声,我们也好去接接站啊。” 田野现在对汪芬的印象可比以前好多了。甚至,这些日子来,都有些想她了。当然了,这只是那种朋友之间的想,并非那种男女私情的想。 汪芬浑身轻松的笑道,“接什么接,我们除了人回来外,其它的东西都扔在了北京,都不要了。还有什么可接的?还有什么可接的?” “都扔在了北京?都不要了?”田野望着汪芬,有些疑惑,又有些可惜。“为什么不要了呢?扔掉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钱、病、赘肉,还有许多没用的念头呗。”汪芬屈指道来。“这减轻了我和老吕多少的负担,多少的负担啊。” 众人都被汪芬的幽默逗笑了。 汪芬说的看似在开玩笑,其实也确实都是实话。这次回来,她真的是情愿的或是不情愿的扔掉了许多的东西,真就是变得无债一身轻了。 首先是那笔五十万块钱,那可是一爿商店的化身啊,扛在肩头上时,那可是沉甸甸的份量。直到一点点的在医院里都让它变成了化验费、医药费、住院费和日常的生活费,他们的肩头这才一点点的轻松了下来。 其次就是汪芬的体内大量存积的铅,那也是沉甸甸的,同时又是高悬头顶的一把达克莫里斯之剑,随时都会夺走她的生命的。但是,在那五十万块钱的保障之下,她才得以看上了名医,并开始了体内的排铅。排到最后,终于铅尽毒去,使她化险为夷,重获新生, 再次就是在医院那一段日子里,吃不好,睡不好,忧心忡忡,度日如年的,把她跟老吕都折腾得够呛够呛。临走时一上秤,每人都掉了十多公斤的肉。这不也是一种减负么? 最后,通过这一把的在京住院,把她脑子里以前自认为天经地义的那种唯利是图的观念,也给折腾得差不多光了。她跟老吕几乎都意识到,活在这个世界上,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健康。没有了健康,即使再有钱,最后也只能变成医药费了。 田野见汪芬发出了这么幽默的话来,不由称赞道:“不愧是去了一趟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啊,就是不一样。这从精神面貌还有说话上就听出来了。唉,等有机会的时候,我也得去一趟了。” 周枫烨笑望着田野:“好好干吧,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吕林洋和汪芬都开心的大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一种良好的祝愿。 在这一片笑声里,周枫烨的右眼皮忽然又嘣嘣的跳了起来,竟比刚才跳得更厉害了,时间也更长了。于是,刚才的那些个不祥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不知为什么,这回她还蓦的想起了那天梁颂来商店时所发生的事情。当时梁的后面跟进来了一男一女。那男的一劲的给她和老梁拍照,现在想来根本就不象是仅仅为的留个纪念才拍的。那应该不是个伏笔吧?真说不准啥时候就会波澜骤起的呼应上了呢。 正兀自担着心呢,突然店门砰的一声大开,接着一个身子缸状的女人就旋风一般的旋了进来。手里还事还拿着一张八寸的大照片。 缸女人极为迅速的扫一眼大相片,再扫一眼面前众人中的某一个。那鹰一样的眼睛,很快就盯在周枫烨的脸上不动了。 “你就是周枫烨吧?!”缸女人似在询问,更似在断言。鹰眼里透出了一种欲将捕食的凶光。 周枫烨只觉得来者不善,某种不祥的预感仿佛被印证了一般,立时就警惕起来。但却显得很是淡定,应道:“我就是啊。你找我……” “小*,我找的就是你!”缸女人立马就高音八度的骂道,然后一巴掌就呼啸着抡来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周枫烨快比闪电的往旁边一闪,就让过了这狠歹歹的一巴掌。 缸女人一巴掌打了空,肚子里的忿恨迅速膨胀。索性就张开两只鹰爪朝周枫烨猛扑上去。这分明就是要来一番手撕肉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寻找情敌 吕林洋和汪芬就在旁边,俩人怎能亲见大恩人受到丝毫的辱没啊?便不顾一切的一齐上手进行阻拦。同时断喝道: “住手!住手!!” “你凭什么打人?凭什么?!” “喂,看热闹的,谁帮着打下110,赶快替我们报警。” “哎哎,你老实点不行么!” “你俩别帮狗吃食啊!”缸女人一边尖声喊叫着,一边使出了蛮劲左冲右突。 周枫烨脸色通红的退到了柜台跟前。她真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妇人在确定了她是周枫烨后,会即刻冲她发起了攻击。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啊?这太让人不解了。 这时,她完全还可以退进柜台里面去。但是这柜台里面可是到处都摆着货物啊。商品重地,她退进去后,万一这个泼妇也跟进去了,那还不把里面闹腾得稀里哗拉的?那损失可就惨重了,那就乱了她的大谋了。于是她止步于此了。 这时,吕林洋和汪芬由于身子虚弱、力气欠佳,联手的阻拦终于被缸女人突破了,缸女人的一双利爪就又抓向了周枫烨。 周枫烨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啊,在已经没有退路的情况下,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只见田野迅疾的冲了过来,一把就将周枫烨推到一边去,然后,又迅疾出手,一把攥住了缸女人狂抓的一只手腕子,又咬牙一拧,就象拧麻花一般把个缸女人的胳膊拧转到她的背后去了。 但是缸女人的另一只利爪却抓到了田野的脸上,也不管眼睛、鼻子和嘴的就抓了下来。于是田野的脸上就立现了几道血凛子。 “你是谁?你疯了?!”田野怒发冲冠,挥拳就要打。 只听周枫烨一声断喝:“田野!别打!!” 田野只好中途撂拳。 缸女人却真的挨了田野的拳打一般,立马就尖喊直来:“你耍流氓!你耍流氓!!”一边伸过另一只利爪又要抓田野的脸。 田野一边躲避着缸女人的利爪,一边紧紧拧住她的那只胳膊不放松。一旦放松了,他就将面对两只利爪了。 吕林洋和汪芬再次的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了,帮着田野紧紧的攥住了缸女人的另一只胳膊。 缸女人两只胳膊动弹不得了,但她还有两只脚呢。于是这两只脚就不停的用脚乱踢着。有时踢空了,有时却也能踢着踹着了谁。同时瞪起眼珠子一声声的尖嚎着:“放开我、放开我!” 吕林洋、汪芬和田野等几乎都挨了缸女人的踢,都被踢得直劲的呲牙咧嘴,竟致有些把持不住了。 商店店里刚才还有不少的顾客,这会儿不但没人过来拉架,竟然都被吓跑了,停在外面隔着玻璃看店内的热闹。热闹越大他们就越过瘾啊。 周枫烨见缸女人如此的嚣张,直觉得燃眉之急就是要先把对方的嚣张气焰压下去,那么,办法呢?用什么办法才好呢? 她的思维急遽的转动着。很快,某部电视剧里的一个镜头就出现在她的脑际: 几名公安人员刚刚抓捕到一个嫌犯,嫌犯不甘就范,拼命的挣扎着。眼瞅着就要挣脱了。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忽然有个便衣冲过来,迅速的将一个黑塑料袋强行套到嫌犯的头上去。 嫌犯由于整张脸都被遮没了,眼前顿时变得一片漆黑,想跑,看不见路径,怕再撞上什么东西上,想反抗,又看不到反抗的目标何在,无法有的放矢。于是,立马就变得老实起来。 周枫烨眼睛一亮,便迅步进了柜台,从挂在货柜上的一迭子黑色大塑料袋中拽下来一只,然后又迅步出柜台,强行将黑塑料袋套到了缸女人的头上去。缸女人随即就变得老实起来。 周枫烨就平和了口吻,说道:“这位大姐,你有话要好好说,为什么一进来就骂人,就打人?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说说原故,让我明白明白。” 说到这时,一眼发现缸女人的脚跟前躺着一张八寸的大相片,知道这是缸女人失手掉落的,甚觉蹊跷,便赶紧弯腰将它拾起。 不看那相片则已,只这一看,周枫烨立时就是一愣,那相片上的女人不就是她周枫烨么?而那个正侧着脸跟她唠喀的男人,却是梁颂。这…… 周枫烨恍然大悟了。这张相片应该就是那天那一男一女所拍照的。原来那俩人是尾随老梁而来的侦探啊。那么这个缸女人,应该就是梁颂的老婆了。因为只有……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勾引梁颂?!”缸女人没有回答周枫烨的话,却气势汹汹的反问起来。 “我怎么勾引梁颂了?”周枫烨感到冤哉枉也。 “你没勾引?”缸女人冷笑道。“好,那我再问你,这个商店的真正的主人是谁?!” 周枫烨不免有些迟疑,想说是她周枫烨贷款兑的,又顾虑到她曾亲口告诉过吕哥和嫂子,她在这商店里只是代理,老板另有其人。 如果现在承认了这个店是她贷款兑下的,那么事情的真相不就被戳穿了么?那么,吕哥和嫂子又该做何感想呢?所以,这是不能承认的。最起码暂时不能承认。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周枫烨不急于回答,而是问道。 “你回答我,到底是不是?!”缸女人穷追不舍,咄咄逼人。 “这店的真正主人就是老梁啊。”汪芬忍不住就替周枫烨回道:“这店是老梁用五十万从我手里兑去的,小周只是替他经营一下的。” 吕林洋忽然扯了一下汪芬,示意她不要多嘴。因为他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汪芬却很是不解其意。 “这就对了么!”缸女人更加的得理了。“就是梁颂花钱给这个周枫烨兑的。告诉你们,我跟梁颂是两口子。可是梁颂却瞒着我在外面养小三,这太不象话了!” 原来,这个缸女人对自己的老公梁颂一直不放心。梁颂总是在外面跑生意,跟她是聚少离多,而他那方面的欲望又是那样的强烈,现在社会上又盛行包养二奶三奶四奶的——所以她很怕他会变成一个花心大萝卜 。 她经常偷偷查看梁颂的手机,想看看他都跟谁有信息来往?其中有没有女人的?结果就真的发现有女人的。什么哥哥呀,爱爱呀,好想呀等等肉麻的词儿,不都是只有女人才会说出来的那类暧昧的情话么? 再查看一下发来这些暧昧短信的手机号,竟然有好几个。而且都是她不熟悉的。因此,她无法断定对方都是谁,以及都是干什么的?更甭说都长得是什么模样了。这让她找上门去都无法做到。 不过,找不到门,还可以打电话么。于是她就把这几个手机号都悄悄的记到了一张纸上。过后,她就分别给对方打了过去,想骂对方一顿,只是对方没一个接听的。 隔几天再次分别的打过去,还是没有一个接听的。仿佛都知道了这一接听就会挨骂,所以就都故意不接似的。她急得够呛,也气得够呛。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发飙现场 前不久,她见到娘家那边的一个亲戚。那个亲戚跟她抖出了一个有关梁颂的惊天秘密。说梁颂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女人,还出巨资为这个女人在洗化一条街上兑下一爿店。并为商店的进货问题跑前跑后的,现在那个店开得老火了。钱都让那个女人挣飞了…… 缸女人不啻于听到了一声大爆炸,人整个的都被震懵了。这事简直、简直是太让人想不到……她恨不得立刻就跑去那个商店痛打那个跟老梁相好的女人一顿,再把整个的商店要回来。 不过,这毕竟还只是听说,是真是假还没搞清楚呢,怎么能就跑去那个商店里闹腾呢?那不是太冒然了么?要是事情并不是传说的那样,可就毁了。 不过,亲戚口中的那个“野烨 洗化用品批零店”,却从此牢牢的印在了缸女人的脑子里。于是,她择日就以顾客的身份走进了那个店里去。 当她看到了站在柜台里的那个高挑个子的漂亮女人时,立马认定,这就是梁颂在外面养的小三了。因为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得让她都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又一眼。 那个漂亮劲儿啊,足以让任何的男人都掉了魂,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会心甘情愿的为她大把大把的花钱。就更甭说她家的梁颂了。 不过如果梁颂真的大把的为这个狐狸精花钱,她汪芬可是不能允许的。绝对的不能允许。一旦调查清楚,连本带利,都必须给她全部的吐出来。 一想到那投入进去的本钱现在已经产生的丰厚的利润,弄好了就会全部归她的时候,她就兴奋得不能自已。 接下来,缸女人又雇人盯梢梁颂,目的就是收集证据。捉贼要赃,捉奸要双么。这个太重要了。有了这个,她才能让别人相信,也才能让她自已相信。有了这个,她才可以启动追讨连本带利的机制啊。那连本带利最后归于她的名下才有了希望啊。 几天后,一张刚洗出来的八寸大相片送到她的面前了。一看这大相片上的一男一女,她的一个脑袋就立刻有十个大了。 啊,站在柜台里的满面笑容的女人,就是那天去“野烨 ”店见到的那个漂亮女人啊。跟漂亮女人挨得挺近聊得特亲热的那个男人,就是她家老梁啊…… 俩人上床的证据不好寻找,这个大相片也凑付吧。于是,缸女人就迫不及待的跑到“野烨 ”店里来了。她先要一个人来闹腾它一场,然后再搬动娘家人的势力,来摆平这桩事儿。她就不信她最后不能达到目的。 缸女人跑进野烨 店又骂又是动手的,已经把个周枫烨惊得和气得够呛够呛的了。这会儿她竟然又出口称周枫烨为别人包养的小三,这更让周枫烨有如被狗血喷头,气得脸色通红。 周枫烨大声的提出了要求道:“谁是梁颂的小三?你把话说清楚!不要在这里诬赖人好不好?!” “你就是小三,跑不了你了!”缸女人一口咬定。 吕林洋、汪芬都用异样的目光望向周枫烨。 田野则忍不住的为周枫烨辩白了:“这位大姐,你真是诬赖好人了。周枫烨是我媳妇,她是不是别人的小三,我最清楚。如果她真是老梁小三的话,别说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啊。” 吕林洋和汪芬都被说笑了,也纷纷力挺田野:“是的,周枫烨真就不是那样的人。她要是那样的人的话,她早就变成富婆了,早就回家养着去了,还用得着来这里挨这不,吃这个苦啊?”。 田野又道:“我和她天天都是一起来商店,又一起回家。这就等于我天天,或者说时时刻刻的都在监视着她呢。她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异动,也逃不过我的眼睛啊。” 吕林洋、汪芬纷纷称是。 周枫烨也抿嘴乐了。 缸女人似乎也觉得有理,不由问道:“她真是你的媳妇么?” “是的,”吕林洋和汪芬异口同声的道。“我们都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作证。”周枫烨忍俊不禁的道。 众人一阵大笑。 缸女人似乎也笑了一下,但她的心头还有疑问,于是便缓下了口气,道:“那你们说说,老梁为什么要背着我,花了几十万给周枫烨兑下这么一个店?如果不是小三的关系,他肯这么往里面砸钱么?他图的啥啊?” “这个店哪是老梁给兑的啊!”田野脱口而出。他是急于要还周枫烨一个清白的。 “田野!”周枫烨忽然制止性的喊了一声。紧接着就担心的瞟了一下吕林洋和汪芬。 吕林洋和汪芬听出了什么,不由面面相觑。 田野恍悟到自己失言了,便又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这店是老梁兑的,但并不是为我媳妇兑的。我媳妇只不过是个代理而已。” “你说是代理,请你拿出证据来!”缸女人喊道。 “你说不是代理,也请你拿出证据来!”田野也喊道。 …… 双方正在“证据”的问题上相持不下的时候,店门突然大开,一个长挂脸、老板肚的中年男子笑哈哈地大步走了进来。 周枫烨和田野一见来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啊,老梁……”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怎么象是抓到了一个偷东西的贼啊?”梁颂笑呵呵的大声问道。 一听到来人的说话声,缸女人立刻象打了鸡血似的来了精神头,又极力的挣脱起身子来,同时大声呼喊道:“梁颂、梁颂,你来得正好,赶紧让他们放开我。赶紧。我有话要跟你说。” 梁颂怔住了。 突然冲上前去,一把把套在缸女人头上的黑塑料袋给薅了下来。大惊失色的道:“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 他抬起头来,望着周枫烨、田野,还有吕林洋夫妇。“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这样对待我的老婆啊?” 周枫烨松开了手,释然的道:“就让你老婆跟你说吧。” 田野见了也松开了手,并小声说道:“这就是梁颂。” 吕林洋、汪芬听了,同时松开了手。 众人的期待的又含有些许戒备的目光都盯向了缸女人。 缸女人觉得自己刚才饱受了这商店里人的欺侮,一脱得身来,就要借老公的到来壮胆,把这里的人再狠狠的抓一顿,再把店里的东西狠狠的砸一顿,然后再谈别的。 然而又一转念,老梁跟这里的某个女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关键的时刻能向着自己的老婆么?如果她这一发飙,万一老梁真的不向着她,而却跟眼前这几个人合伙来对付她,那她就惨了。唉,还是忍了吧。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最后,她就觉得还是趁这个机会质问一下老梁为好。看他在花钱兑店上是怎么说的?跟周枫烨说的能不能对上牙?也许老梁一下子就承认了这个店就是他出资兑下来送给姓周的,而姓周的并不只是代理呢。 于是,她张口就问道:“老梁我问你,你为什么背着我花了好几十万,兑下这个店白白送了人?你说你说!”她的语速极快,是不想给梁颂以任何的喘息机会。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突兀之举 “我啥时花好几十万兑店了?”梁颂不假思索的反问道。“钱都在你手里把着呢,你给没给过我好几十万,你自己不知道么?” 缸女人一怔。家里的钱是都把在她的手里,可是,谁又敢说老梁在外面没有小金库啊?于是,她便知悉一切的揭穿道:“你有小金库!” “胡扯!我怎么会有小金库?”梁颂一副平白受冤不可忍受的样子。“是你给我设的小金库么?” “你就是有小金库。不然你怎么有钱兑店啊?”缸女人想当然的道。然后指指四周,“她们都已经承认这个店就是你兑的了,你竟然还死不承认。煮熟的鸭子嘴巴硬!” 梁颂不禁抬起一双疑惑的眼睛,望向了周枫烨。那意思似在问,你们真的是这样说的么?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就想起来她跟周枫烨之间达成的那项秘密的协议了。既然是秘密,那就是不宜公开的。可是他刚才却一不留神就给公开了出来,这可怎么办呢? 忽然间,他又改口道:“是我兑的能怎么样?不是我兑的,又能怎么样?” 缸女人见老梁忽然松了口,觉得有门,便声色俱厉起来:“如果是你兑的,不管是不是给这个女人兑的,你都得赶紧给我收回来,然后把这个女人撵走,以后这商店由我来经营——就是这么样!否则,你就试试!” 粱颂似乎浑身一抖。遂求援似的望向了周枫烨。 周枫烨沉吟不语。 田野看出了梁颂的意思,也看出了周枫烨的纠结。便将嘴凑近周枫烨的耳根,悄声劝道:“事已至此,就实话实说了吧?毕竟……” 周枫烨继续沉吟不语。 田野就继续悄声的劝道:“当初你瞒着吕哥他们,主要是怕他们知道那五十万是你的钱而不忍心收受,从而耽误了汪芬的住院治疗。可如今,汪芬不是已经出院了么?五十万不是也花光了么?已经不存在不忍心收受的问题了。所以,就不用再有顾虑了吧?” “不行,还是不行。”周枫烨忽然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田野不解。 周枫烨遂将田野拽到一边,又压低了嗓音,道“你说的问题是不存在了。但是,却又会让吕哥嫂子从此有了心理负担,弄不好,日后还会返咱的钱呢。那不又麻烦了么?” 说罢,周枫烨的两道蛾眉蹙得愈发紧了。她真希望这个时候能突然间发生点什么事,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开去,让她脱身。可是…… “你倒是回答我啊!”缸女人向梁颂又逼问了一句。 梁颂浑身似乎又是一抖。 也就在这当儿,周枫烨忽然来了一股内急。她如获至宝般的说了句“我得去趟厕所了”,便逃也似的向外奔去。 田野最了解周枫烨了。知道她这是为什么而往外奔的。为助她一臂之力,这会儿,他便有意转移话题的道:“你们都站累了吧?都找座坐坐吧。柜台里面有个长椅子,可以坐几个人的。” 梁颂确实累了,就要往柜台里去,缸女人却一把拽住了他,又厉声的逼问起来:“你倒是回答我的话啊?!想脱过去,没门!!” 梁颂故意装糊涂:“让我回答你的什么话啊?” “就是你花了几十万,给小三兑店的事啊!”缸女人比刚才更加的声色俱厉了。“你明明兑了店,可你为什么就是死不承认?为什么、为什么?!” 梁颂看出来,这个事一天不说清楚,就一天都是个麻烦。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现在就都说了吧。再说了,周枫烨当初的顾虑已经不存在了,自己还有必要继续当这个有名无实的老板么?再当下去就没一天好日子过了。 于是,他索性就山上滚石头,开始实打实的说起来了。 “跟你说实话吧,这个店,是人家周枫烨托宋良给贷了五十万才兑下来的。周枫烨才是这个店真正的老板,而我不过是应她所求,挂了一个虚名罢了。” 吕林洋和汪芬听了,不由一震。 田野由于跟梁颂有着近似的想法,就任凭梁颂把实话说下去,他一声也没有吭。 缸女人听到老梁提到了宋良,不由轻轻哦了一声。她太认识宋良了,遂暗暗打定主意,等有空时一定要再向宋良打听个清楚。 “为什么让你挂个虚名呢?”见老梁把话说完了,便质疑道。 梁颂拍拍自己的后脑勺,回道:“这里的原因很多,我都记不全了,总之,我就是挂个虚名而已。” 汪芬这时候已经听出个眉目来了。即在兑店的问题上,周枫烨可能跟她和老吕说谎了。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她跟老吕被周枫烨给耍了,由是脸色就渐渐变得难看起。 吕林洋这时候也听出了眉目来了。但是他却跟汪芬有不同的解读。他觉得周枫烨所以在谁兑店的问题上撒了谎,都是出于一片好心。 试想,如果当时周枫烨说是她贷款五十万兑的这个店,那么,他和汪芬能心安理得的照收五十万么?自家商店到底能值多少钱?别人不清楚,他和汪芬最清楚。这个店满打算,也就值个二三十万了不起了。 周枫烨应该就是怕他们不收下这五十万,耽误了给老汪看病,这才谎称是老梁出钱兑的店,而她则是代理经营的——这是一个弥天大谎,是一个善意之谎,也是充满大爱之谎言啊。 只是这真相一大白于天下,他就又不那么心安理得了。遂悄悄的拽了汪芬一下,将她引到一边去,然后压低嗓音,把他悟透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汪芬听着听着,眼睛就睁大了,嘴就张开了。最后就恍然大悟了。一时竟是十二万分的感动。接下来就又是十二万分的过意不去,就跟吕林洋商议道:“当初收下那五十万确实是太高了。小周也实在是太亏了。你看,咱是不是给她返回去一些啊?” “我也有这个想法。只是咱现在也拿不出钱来啊。”吕林洋有些发愁的道。 “那就等以后咱有钱时再说了?” “也只能这样了。” 吕林洋和汪芬这里正小声嘀咕着呢,那里的缸女人却忽然匆匆的走进柜台里去,抓起座机就急急的按起了号键。按得噼里啪拉的响。 众人都怪异于缸女人的突兀之举,有的甚至还流露出了几分的讥嘲。 梁颂为了挽回面子,便压低嗓音,不惜自黑的连声道:“她有病,她有病。” 众人恍然,皆理解而悄笑。 “都别跟她一般见识啊。”梁颂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口气中充满了一种希谅。。 众人纷纷颔首应诺。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眼睛发直 柜台里,缸女人有所察觉的回望了一下柜台外面,目光最后停在了老梁的脸上,正想说句什么,电话里忽然传来了有人接听的声音。 “喂,我是你梁嫂……”缸女人赶忙冲话机说道。“是这样,我现在有急事想找你贷点款。你都帮周枫烨贷了,也得帮帮我吧?” 缸女人故意这样说是想,如果宋良没帮周枫烨贷过款,第一反应应该就是辨白的否认:“你听谁说我帮周枫烨贷过款了?我也没帮啊……” 这样,不就证明老梁刚才是说谎了么?不就证明老梁心里有鬼了么?不就说明老梁的的确确就跟姓周的有一腿了么?否则他为什么要说谎啊?还不是为了掩盖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样,她的目的不就达到了么? 那么,如果宋良话里话外的承认了曾帮周枫烨贷过款呢?那么就证明老梁刚说的都是真的。那么…… “啊,哈哈,”宋良的回话跟着就过来了,“周枫烨找我贷款的事你也知道了?” 宋良话里话外的承认了给周枫烨贷款一事,这让缸女人有些失望。也很不甘心,于是就进一步往下试探:“告诉你啊,你给她贷了,就得给我贷。不给我贷试试!” 宋良却是十分的不解:“帮她贷款,那是因为她急于要兑个店,手里又没钱啊。可是你家那么有钱,怎么也要贷呢?这我就不明白了,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啊?” 宋良的话让缸女人愈加的失望了。于是就兴致索然的应付道:“对对,是开玩笑,是开玩笑。”然后,不顾宋良连声的质疑,就挂断了。 缸女人站在那里暗忖:象姓周的这么漂亮个女人,就凭老梁了,能放过她么?你看,老梁往这里跑得多勤啊?她才来屁大的功夫,就撞见老梁来了,那么她没来的时候,老梁还不知往这里跑过多少趟呢。泡妞泡妞,这就是在泡妞的表现么! 难怪别人都风传老梁在外面养了小三,花了不少的钱呢,这事就是个无风不起浪,有风浪三丈。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么。我们应该相信群众、应该相信那什么啊。 那个男的说他媳妇没什么问题,他天天都在看着呢……哼,天天看着就能看得住么?上趟厕所的功夫还能来一把呢。他媳妇上厕所时,难道他也跟着去么?笑话! 最后她就重新坚信了一件事情,即梁颂跟这个小狐狸精就是有一腿。就算没为她兑店,也一定为她在其它方面花了不少的钱了。 但是这也需要有证据,需要有证据啊。所以她还得继续寻找证据才是。那么…… 正琢磨着呢,门一开,只见周枫烨浑身轻松的走了进来。 周枫烨本来准备在解决了内急之后,再去别的地方蹓跶蹓跶,晚一些再回商店呢。可是由于就是放心不下商店,以致出了厕所后,就还是匆匆的回来了。 一路上,她不断的祈祷,愿大家的话题,这会儿已经转移开去了,愿回到商店后,不再有谁向她追问她不想回答的问题了。愿…… 周枫烨一进商店就欣喜的发现,一切果如她所愿。可是当她一眼看见缸女人正在柜台里呢,不由脸上的欣喜骤然又凝住了。 “哎呀,你怎么进柜台里了?!”周枫烨直着嗓子责怪起来。转而又埋怨田野道:“你怎么让她进去呢?!你不知那里是商品重地,闲人免进么?” 田野素知周枫烨最忌讳外人进柜台里了,也就理解了她对他的抱怨。便赶忙解释道:“她进去就是打个电话。没别的。” “是的,她就是打个电话。打完就出来了。”梁颂也极力为自己的老婆开脱。 周枫烨没有理他们,只管急步赶到缸女人所在的柜台前。自打接手了这个店,她把这柜台里一切商品都当成眼珠子对待了。甚至视它们为自己的生命。她是不能容忍别人碰它们一点点的。更甭说造害它们了。因为在它们身上,寄托着她要一纾家难的希望啊。 梁颂见周枫烨这样的在意他老婆进柜台里的事,便陪着笑脸的道:“你好好检查检查,碰坏了什么,我负责给你赔。坏一赔十,说到做到!” 缸女人斜眼瞪了梁颂一下,欲言又止。 周枫烨也没有吭声。迅速的在里面的货橱上扫来扫去的,见摆在上面林林总总的洗化用品,并没有一丝被碰过和被造害过的迹象,紧蹙的眉头这才舒缓了一些。 缸女人这会儿又斜着眼睛瞅起了周枫烨,是一副考究的目光。这个周枫烨能不能是那些给老梁发暧昧短信的女人中的一个啊?如果是的话,那么,就彻底的证明了她的猜测了。以后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可是,怎样才能知道她是不是呢…… 这时,只见周枫烨掏出了手机,冲缸女人说道:“你要打电话,就用我的手机打好了,你出来吧,就用我的手机打吧。” 缸女人纹丝不动。她正全神贯注在自己的思路上呢。根本就顾不得去听周枫烨在说什么。忽然,她的思路大开。只见她极迅速的掏出了一张纸片,然后转过身去,又拨打起电话来了。 原来在她掏出的这张纸片上,记着那几个曾给老梁发过暧昧短信的女人的手机号码。她将它一直揣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果然用上了。 她现在她就想挨个的打过去,不接听不要紧,只要通了就行。这样,她就可以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周枫烨的手机号了。 可是,她拨了一个号,通了,却不见周枫烨的手机响,又拨了一个号,又通了,仍不见周枫烨的手机响……那几个号码都拨了个遍了,始终没听到周枫烨的手机响。 难道,周枫烨不是那几个女人中的一个?难道老梁跟周枫烨的关系真的是清清白白的? 不,不相信,就是不相信!现在凡是有点姿色的女人,为了发财,有几个不在傍大款啊?这个姓周的还能例外么?手机不响,一定是调为静音了,一定就是的! 周枫烨越来越认定就是这样了,索性就就问周枫烨道:“喂,美女,你的手机是不是静音了啊?” “没有啊……”周枫烨有些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缸女人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抱歉的一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奇怪,你的生意这么火,电话应该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才是啊,怎么这半天了也没听见你的手机响呢?所以我怀疑你的手机是静音了吧?” 周枫烨忽然嗤的一笑。显然她已经透过缸女人牵强附会的解释,看透了缸女人内心的一切,她已经恍然大悟了。 这些天来,汪大姐就发现她的女儿小敏变了,变得漂亮了,这让她这个当妈的好高兴啊。 这小敏最近也不知从哪里掏弄来了一种很神奇的化妆品,在脸上鼓捣鼓捣,眼睛就变得又亮又大了,还变成双眼皮了。 这女人的眼睛一好看了,全身就哪都好看了。说实在的,这时候她的女儿,比她那个老妹汪芬还要好看一大块呢。这女人要是一好看了,那些男的个个眼睛都会发直的。 唉,真没想到,她老汪一出娘胎就是个拔丑拔丑的人儿,竟然也能生出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来,真是神奇啊,真是造化啊。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心惊胆战 汪大姐在为自己的女儿洋洋得意的同时,也暗暗的为自己动了一个心思,即等有机会时,也让女儿帮她鼓捣出个双眼皮出来,让左邻右坊的那些个老帅哥们的眼睛也发直发直。这样,她可能就会及早的解决了还在守寡的问题了。 但是,没几天,汪大姐就又觉得女儿变得有些反常。这让她这个当妈的心里总是划魂。 小敏每天一大早,都是精心打扮一番后就出了门,晚上回来时,又总是阴着一张洼兜脸…… 小敏可能是在外面有对象了吧? 可是问题又来了。如果一个女人真的有了对象的话,那是桩好事儿啊,人应该是乐呵呵的啊。可是这个小敏每天回来,却总是一副死了爹的样子。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这天晚上,小敏又是哭丧着脸回来了。汪大姐终于忍不住的探问道:“这些天你都忙什么呢?为什么总是早去晚归的?回来后还很不高兴?象谁欠了你二百吊似的。” 小敏却倔哼哼的回了一句:“不为什么!” 汪大姐被噎得难受。但是她没有反击,还是坚持着和颜悦色的往下问道:“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处上对象了啊?处上就处了呗,干嘛要瞒着妈呢?” 小敏的脸色更阴了,阴得要下雨。但是却没有吭声。 汪大姐自以为是的点了下头。然后就大胆的猜测道:“还是那天来的那个大帅哥吧?他也不是不知道咱的门,他怎么不亲自来找你呢?还非得你见天的去找他?他也太牛掰了吧?” 小敏的脸有些阴转晴了。她想说句什么,欲言又止。 “你去他那里后,他是不是每次都不放过你啊?也就是说,他每次都欺负你啊?是不是这样啊?” “……” “你实话告诉我,他都是怎么欺负你的?”汪大姐一味的问下去。“我是你妈,跟我说实话怕啥啊?你妈我是过来的人,我帮你分析分析,哪些欺负其实是桩好事,应该高兴,哪些欺负其实并不算是欺负,是不必往心里去…… “说啊……哎呀,我的祖宗,你倒是说啊。怎么成了闷葫芦了?” 小敏的脸色重新的阴下来,这回阴得都要沁出了霜。不管汪大姐怎么问,就是一声不吭。 第二天一早,小敏仍然跟往日一样,精心打扮了一番后,就出了门。 汪大姐暗暗叹息了一声:唉,真是有老猪腰子啊。然后,收拾了一下,就也出了门。 汪大姐站在门口往路的两边望了望,就在左边的路上瞄到了小敏的背影。小敏已经走出很远了。如果再晚一会儿出来,可能就看不到了。 汪大姐心里一阵子的后怕。然后就悄悄的跟踪而去。她要看看这个小敏到底要去哪里?到底是跟什么人接触?不然,她这个当妈的怎么能放得下心呢? 小敏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转身向东边拐去了。这市中心就在东边,因些越往东去行人就越稠。汪大姐真怕跟丢了小敏,于是就加快步子,赶到那个路口时就也马上东拐而去。 这往东去的路上行人果然多了不少。好在由于刚才那一阵紧赶,这会儿离小敏近了不少,小敏的背影就仍然可以看到。汪大姐暗暗舒了一口气,然后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继续跟踪下去。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公交站点,五六个的人影站在那里等公交车呢。汪大姐忽然就又悬起了一颗心。她真怕小敏停在那里等公交。那样,她的跟踪也就没戏了。 小敏很快就到了公交站点了,汪大姐见了,心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小敏如果也要在那里坐公交的话,那么这个哪梢就中断了。 汪大姐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她就势必会追上小敏了。小敏一旦发现她在盯梢呢,是会冲她发火的。 汪大姐猫在路边一棵树干后面喘了一会儿气,便悄悄的探出头去,却见小敏的背影已经离开那个站点好远了。这说明小敏并不想坐公交的。 汪大姐不由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小敏这是舍不得花钱坐公交,这才继续步行的。唉,可怜的孩子。看来兜里没钱还是有没钱的好处,有钱时抠点也有抠点的好处啊。 走出很远很远以后,前面就又出现了一个有红绿灯的路口。小敏走到了那个路口时,正赶上红灯亮了。于是小敏的背影就静止不动了。 汪大姐就又躲到一根电柱的后面。一会儿后,探出头看看,前面的红灯已经变绿了,小敏也正在往前走呢,汪大姐遂也开始往前走去了。 谁知等到她走到路口跟前时,正赶上绿灯又变成了红灯。她心里着急,就闷着头只管往前穿行,可是还没走出两步远,就被一个戴袖标的协警给拦住了。 汪大姐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小敏的身影隐没于稠密的行人之中了。等到绿灯再亮起来穿过马路时,已经再寻不到小敏的一丝身影儿了。 汪大姐先是快步的往前走了一阵子,不见小敏的身影。然后就随机的往一条路上拐去,再快步往前走一阵子,还是不见小敏的身影。 唉,到底是把人给跟丢了。最怕这样的事了,还是发生了。这不白蹓了半天的腿了么?汪大姐很是不甘心,就在这条路或那条路上乱走了起来。这时她已经不怕被小敏发现了。而且还希望小敏能够发现她,并跑到她跟前来跟她打一声招呼呢。 胡乱的走了好久好久,两条腿都累得又酸又疼的时候,又来到了一个路口前。她跟自已说,再南拐一下看看,如果还瞄不到小敏的身影,就就找个地坐下来休息休息再说吧。不能总这样累下去了。 然而当她南拐之后,没有瞄到小敏的身影,却看到不远处围了一大帮子的人,跟前还停着一辆白色的救护车。显然那里出了车祸。 汪大姐是个爱凑热闹的人。这会儿一见有热闹可看,登时象打了一剂鸡血,也不感到累乏了,也不想跟踪小敏的事了,一阵风似的就跑到了那热闹的跟前去。 汪大姐刚刚到了地方,那辆救护车就鸣叫着尖锐的警报器开走了。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远处。剩下的只有几堆不愿马上散去的人群。 汪大姐注意听了一下人们的议论,于是就得知这里刚刚有个女子被车给撞了。那个肇事的司机开车跑了。是路人打120叫来了救护车。 不知为什么,汪大姐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小敏,于是就变得心惊胆战起来:“千万千万别是小敏啊。千万千万别是。”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轰地炸了 为了让自己彻底的放心,汪大姐故意做出一副也是看热闹的样子,冲着那些正在议论的人们就打听道:“被撞的是男的女的啊?” 人微言轻。人们大都聋作哑没理乎她,继续议论自己的。倒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扭头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迟到的回复:“女的。” “多大年纪?”汪大姐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同时心里很感激这个老头。 谁知白发老头由于刚好挪了地方,不知是没听见她的话呢,还是也不想再理乎她了,就没再回复她。 汪大姐知道这是为才能,不禁暗忖,如果今天她也做了“美瞳”出来的话,看你还想不想理我?哼,那个时候,不理你的就应该是我了。 心里这样想着,目光却在地面上洒觅起来。她要看看那个被撞的女人有没有遗落的东西?比如鞋了,发卡了,或是衣服裤子碎条子了等等。如果有的话,她能知道是不是小敏的。 然而,她洒觅了好一会儿,除了看到了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外,并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那些东西,可是光有这滩血迹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任何人的血,就连猪马牛羊的血都红色的呢,小敏自然也不例外了,所以这血迹根本就告诉不了她,被撞的到底是不是小敏。 另外,她在离血迹不远处还看到了一张泥迹斑驳的白色纸质的名片。这就更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了。现在这名片都是有模有样的人所能拥有的,小敏现在既没工作,又没对象,离有模有样差天上地上了,跟这名片连边也沾不上的。 汪大姐这会忽发奇想,据说司机都是四级的大干部,绝对是有模有样的人。所以司机是应该有名片的。那么,这张名片也许就是那个逃跑的司机掉下来的吧? 只是这名片是揣在衣兜里的,人是坐在驾驶楼里的,谁会在撞了人后,又特意打开车门,掏出名片扔出车外啊?那不是发大傻么?所以说,这是司机的名片绝对是不可能的。 什么东西也没有发现,汪大姐有些于心不甘。见人群有个长得娇小玲珑的女子总是在瞅她,她便凑上前去问道:“大妹子,被撞的那个女的,有多大岁数啊?” 玲珑女回道: “三十上下吧。” “个子有多高?”汪大姐紧接着又问。“有你高不?” 玲珑女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回道;“没有。” “长得好看么?” “其实好看不好看并不要紧,关键是说话要好听才行啊。”玲珑女弦外有音,所答非所问。 汪大姐一怔,就悟到了是她刚才的某句话说的不妥当了。只是眼下她没有功夫去反思,更没有心情去纠正。还有很多要问的事情没问呢。 “那个女的以前长得并不好看,大眼皮,洼兜脸,”玲珑女还汪大姐一个回答道。“但是那双做了‘美瞳’后的眼睛,却是好看多了,把整个人也抬了起来。” 汪大姐的脸色陡的变了。她只觉得玲珑女越说越象小敏了。她变得胆战心惊起来,不敢再详细的问下去了。她可就小敏这么一个姑娘,还指着给她养老送终呢,还想着抱上一个大胖外孙呢……她可不希望小敏有个三长两短的啊。 可是,被撞的到底是谁呢?她又真的很希望马上就知道。不是小敏的话,她就可以放心的回家了,不再满大街的找了。只要自个的姑娘还好好的活着,那就行了。 如果是呢,那么,她就得赶紧跑到医院去了,该忙活啥就得忙活啥了。另外她还得赶紧报警去逮那个挨千刀的逃跑的司机啊。 但是眼下,她既想知道个端底,又不愿再详细的问下去……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汪大姐内心十分纠结的当儿,另有一人忽然问起玲珑女来:“听说,你认识那个被撞的?” “是认识。”玲珑女嗓音清晰的回道。“她以前跟我一样,也在那边那条街上卖化妆品来的。” “那你认出来她时,怎么不吭声呢?” “我不是怕被讹上么。现在这样的事还少么?” “哦,也是……那你可以赶紧给她的家人报个信啊?” “我跟她就是脸熟,见面都没说过话的。我知道她家的门朝哪儿开啊?更是从没见过她的家人啊。” “不会去商店?” “那个商店早就换老板了,她也早就不在那里干了。” “哦……” 汪大姐听得真切,也听得明白。这会儿,她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炸了,她发懵的神摇身晃起来,随时都会瘫倒地上似的。 但是,汪大姐在一次一次的紧咬牙关之后,终于站稳了身子。寡妇失业的这么多年了,经历的风风雨雨多了,她也算历练了。再说了,小敏还没有结婚呢,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她怎么能轻易的就趴下呢? 汪大姐忽然想起奔到不远处的那张泥渍斑驳的名片跟前,视为救命稻草般的弯腰将它拾起来。她想,先不用管别的,揣起来再说。没准它真就是那个王八犊子的司机特意的打开车门扔出来的呢。 然后,她就忙三火四的奔人们说的那家医院去了。一边还带着哭声不住的念叨着:我的小敏,我的小敏啊…… 那家医院就座落在文化广场附近。那里是个大型商厦林立的繁华热闹的地段。来往的车多,路上的行人更多。 汪大姐跟头把式的在稠密的行人中急走着,这会儿,她的心里只有医院,只有小敏。路在她眼里变得模糊了,人也变得模糊了。 离医院越来越近了,她就越来越急得不行,就越来越是方寸大乱。 忽然一步没走好,一头就撞到了一个行人的身上去。这应该是个女人,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香水味么。 “你眼睛长哪儿去了?怎么……”对方尖声嚷叫起来,谁知嚷到一半时,陡地又降下调来,并转换了口吻:“哎呀,这不是大姐么?大姐、大姐!” 原来汪大姐撞的不是别人,却是她的老妹汪芬。 自打从北京回来后,吕林洋和汪芬有了很大的变化,变化之一就是形影不离出双入对了。不管干什么,总是要一起去。刚回丹河的第二天,俩人就一起去了“野烨 ”店看周枫烨和田野了。 第三天,又一起去了吕桂芹家串门,而今天呢,则一起出来上街闲逛。俩人已经商议好,等明后天再一起去大姐家看看,不想却在这里提前的碰到了大姐。 “哎呀,是老妹、还有老妹夫啊……”汪大姐看清了站在面前的是她的老妹汪芬,还有老妹夫吕林洋后,悲痛至极的神情中陡现一抹的惊喜。“你俩不是在北京么?怎么又回来了?” “哎呀大姐,你怎么了?”汪芬却吃惊的问道。“大姐,你怎么哭了,怎么哭了?” 汪大姐索性就哭出了声来。一边哭,一边就把小敏这些日子来的异样行为,以及大早上在那边的路上被车给撞了,而撞人的那个司机又驾车跑了事,都以最快的语速讲了出来。 汪芬急急的说道:“走,去医院看看去。”然后转身就急急的往刚刚走过门的医院奔。 吕林洋却显得很是镇定,大声提示道:“哎,稳当点,别再撞了别人。”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用心险恶 却说周枫烨眼见得“美瞳”的演示和试卖相继成功,新老客户们闻讯纷纷上门要货;梁颂得知喜讯后正在着手联系货源;加之又摆平了有惊无险的缸女人闹店的骤起波澜等等,她嘴边的笑纹就越来越深了。 而今儿个上午,由她亲自给外地厂家打电话要货的事,都一一的最后落到实处了,就更是给她的好心情锦上添了一朵小花。 美中不足的是,在最后这个事儿上,一向卖的很好的也是她最想上的几款精品,厂家却均要求必须款到才能付货。无论她怎么的说小话,做保证都无济于事。 可是,越这样,就越显出了那几款精品的好来,于是,她把牙一咬就决定,其它的货都可以不上或是缓上,就把手头现在仅有的五六万块钱都用来上这几样精品吧。 好在梁颂现正在联系的“美瞳”货源,是由他垫资的,因为这桩生意是合伙来做的,双方在生意上都要有一定的担当。 拿定主意后,周枫烨就把装着的五六万元的一个厚实的牛皮纸的大信封从一个隐秘的地方取出来,交到田野的手里,郑重其事的嘱咐道:“抽空去趟银行,就按我提供的地址将钱分别汇过去吧。” 田野严肃而认真的接过牛皮纸大信封,将它揣到兜里。 从周枫烨只让他上的几款精品来看,他知道了这是周枫烨忍痛割爱的结果。这都是因为手头太紧巴的缘故啊。 这时,他便不无奢望的说道:“要是东沟的老徐能把欠帐清一下,那就好了。恨只恨这个老家伙总是找借口不还,大有想把帐赖掉的意思。” “想赖掉?那是不可能的。下一步,咱得加大力度的往回讨了。”周枫烨斩钉截铁的道。显然她也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了。 “要是再往前说的话,如果吕哥汪芬他们不把债务也一并的兑给了咱们,那就更好了,也没有眼下的这个罗嗦了。”田野的奢望进一步的增长。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周枫烨很洒脱的把手一挥,“凡是我做过的事,不管多大的事,从来都不带后悔的。再说了,他们当初要是知道是咱们兑的店,一准不会那么做的就是。” “这我承认。”田野道。“其实,如果老徐的那笔帐要是好讨的话,兑给咱们也行,关键是……” 刚刚说到这里,只见店门咣的一开,走进一个人来。竟然就是东沟的老徐。 于是,田野接下来说的话就变成了:“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啊。” 周枫烨笑望了田野一眼。也觉得事有凑巧。 “‘美瞳’到货了么?”老徐满脸谄媚的笑容,大声的问道。 “还没呢。”周枫烨慈颜蔼语的回道。“再等等吧。好饭不怕晚。” 田野则肃着脸道:“主要是我们的周转资金不够,要不早就到货了。” “哦……”老徐若有所思。 田野忽然抬高的声音道:“我们的周转资金,还差个七八万吧——徐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救救急?” 老徐听出了田野的弦外之音,却故意学黄花鱼溜起边来。“我一个住在小山沟沟里的人,见的少,知道的也少,能帮你们想出什么办法来呢?” “嗐,这跟见的多少没一毛钱关系,”田野认真的道,“你不是借过我们七八万么?这回你就再借我们七八万,不就行了么?礼尚往来么!” 老徐忽然乐了起来。“哈哈,你说话真幽默啊。” 周枫烨一直为田野担着心呢,怕他哪句说的不中听了,开罪了老徐。自打她接管了商店以来,老徐来上货已经不再赊帐了,都是一手钱一手货的进行。如果田野现在再拿这个说事,老徐一不高兴,从此上货就又开始赊帐了,那不就完了么? 这会儿见田野竟然把老徐给说笑了,但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便冲老徐说道:“田野说的还真就有些道理。不过,也仅供你参考啊。” 似乎迫于一种情势的推动,老徐这时只好正面的回道:“可是我的钱现在都压在货上呢,货又卖不动……不然,那七八万,我早就还你们了。阎王还能该小鬼的么?哈哈哈。” 田野见老徐不但不因欠人钱而歉疚,反而十分倚仗的以阎王自居了,禁不住就肃起了脸来:“既然你……” 周枫烨听到这里,马上就知道田野下面想说什么了,便赶紧给田野使了一个很严肃的制止的眼色。 她是怕田野说出的话是:“既然你没钱,那你现在怎么都用现金上货了呢?”这可是会开罪老徐的话啊,所以,她不能让他说出来。 仍是迫于一种情势的推动,老徐这会儿小眼珠转了几转后,又带有几分打赌的口气,冲周枫烨道:“要不等哪天你就亲自去一趟吧。只要你去了,估计就有希望了。” “为什么呢?”周枫烨十分不解。 老徐正要回答,田野却板起脸来断然反对道:“不行!我媳妇不能去!坚决不能去!!” 田野对老徐的话非常的不满。因为他当年就是在东沟的五队下乡插队来的。知道要去趟东沟,坐长途大客得两个多小时呢。要是到他插队的第三大队呢,下了车后还得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呢。 自然他是坐过那样的长途客车的了,那种漫长旅程中的寂寞又无聊的滋味,他早就领教得够够的了。怎么能忍心让周枫烨再去品尝那个苦滋味呢? 不让她去更是因为,现在这社会上这么乱。只因一个财字,出现了多少的车匪路霸啊?去往东沟的一路上 又尽是穷山恶水。穷山恶水出刁民啊。况且回来时,周枫烨还要带那么一大笔的款子呢,那要冒多大的风险啊? 当然了,心管老徐没说让他跟着去,那他也必须得跟着去的。但即便这样,那也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啊。毕竟是在荒郊野外,毕竟是好虎难抵一群狼啊。 看来这个老徐一定已经料到了他们要去会产生严重的顾虑的,所以才提出让他们亲自去的。用心险恶啊。 正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只听周枫烨忽然说道:“如果你嫌嫌那些现金沉,拎不动,那么你完全可以通过邮局汇过来么。汇费我们出。怎么样?” “要是能汇的话,我还在乎那几个汇费了?”老徐似乎受到了羞辱一般。小眼睛一眨巴,又有了理由:“是这样,我家的钱都攥在我老婆的手里呢。男人是搂钱的耙子,女人是装钱的匣子。只是我家的这个钱匣子的密码只有我老婆一个人知道……” “哦。” 老徐进一步阐释他拿不出钱来的理由。“我说在外面欠了人家的钱,她都是三分相信,七分不信的。只有让我老婆亲眼看见有人前来要帐了,她这才会彻底的相信,给钱也就有希望了。” “你说的不对!”田野一语揭穿道。“你老婆既然怀疑你在外面这个那个了,可是最后却见来要帐还是个女的,而且还有着几分的姿色,她的疑心不就更重了么?她不就更不能给钱了么。” 周枫烨听了,不由频频点头。 老徐两手一摊,做出一副“那我就没办法了”的样子。 周枫烨一直没吭声,她正陷入沉思中。 这时,玻璃窗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周枫烨抬睛看去,却见是南边那个店的玲珑女。而且正往店里瞅呢。但见对方满面的悲戚,似乎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隐讳对话 周枫烨吃了一惊。因为她从玲珑女从外面望进来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惶惑、沉重和犹豫。那分明就是想进来说些什么,却又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神态。 周枫烨觉得眼下商店只有老徐一个顾客,而且已经答兑完了。正好有空闲,不如就招呼玲珑女进来聊聊吧。不然留一份猜测在心里,也是道阴影啊。 就算是对方根本就没啥事要说,那么随便聊聊天,多沟通沟通,对生意的兴隆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吧?因此也是值得的啊。 于是,她便冲外面招了招手,还用力的喊了一声:“喂,进来进来!” 玲珑女已经走过去了。但是由于她刚才已经看到了周枫烨的招呼,立刻就拿定主意的折回来,推门而进了。 “你们以前那个、那个……”玲珑女一进屋就问上了。由于过于着急,准备不足,以致就有些口齿不清。结果果只开了个头就又卡住了。 周枫烨坐实了对方是真的有话要说。便和蔼的一笑,安抚道:“别着急,想好了再说。”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货柜下面放着的一只暖瓶。 田野会意,马上过来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到柜台的一尘不染的玻璃面上了。然后对玲珑女说道:“不着急,先润润喉舌吧。” 周枫烨含笑的瞅了一眼田野,目光中充满了对他的能马上领会并践行她的意图的赞许。 田野已经第N次受到了周枫烨类似赞许的目光了,于是心里边就又叠加了一份幸福感。他正在努力的让类似的幸福感不断的叠加,以让他受用终生。 玲珑女喝过了几口水之后,情绪稳定了下来,思路也逐渐的清晰起来。于是口齿清楚的重新说道:“就是那个挺黑的,脸有点往里瘪瘪的女的,她是叫小敏吧?” 周枫烨见玲珑女问起了小敏,结合她的刚才的怪异的神情,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沉了沉,便回道:“是啊,她是叫小敏。小敏怎么了?你说!” “你们知道她家住哪儿么?”玲珑女问道。 “我知道。”田野应了话茬儿。“什么事?你就直接说了吧。” 玲珑女却仍按自己的思路往下说去。“她家的人可能还不知道呢。你们就想法告诉一下吧。我不知道她家的门朝哪儿开,要不我就直接去告诉她家了。” 周枫烨和田野愈加着急了。 “小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点说啊。”田野已经急不可耐了。 “你真能沉得住气啊?”老徐也忍不住的说了一句。 周枫烨没有参与催问,只是一瞬不瞬的望着玲珑女,她相信玲珑女早晚会说出实情的。 果然,玲珑女开始把她早上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了。 周枫烨、田野还有老徐听罢,不禁都是大惊失色。 “你认准了就是小敏么?!”周枫烨不太敢确信。 “就是她!”玲珑女断言道。“她虽然做了‘美瞳’,变得好看了,但我还是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因为我以前上厕所时常看到她,那次你在这门前给她做‘美瞳’时我也见过她。她化妆前和化妆后的模样我都记得的。” “那个司机跑没跑?”周枫烨拣最关键的问道。 “跑了。”玲珑女恨恨的道。“撞完就跑了。真缺德啊。这是作损啊。” “又一个肇事逃逸的。”周枫烨脸色铁青。恨恨的道。“这种人,良心都让狗吃了么?!” “不过,也跑不了他的。”田野断言道。“这是在市区里肇的事,目击者一定不会少了,还有监控录相呢。” “恰恰你说的这两样,都不存在。”玲珑女极不乐观的道。“所以要想找到这个司机,大海捞针一样吧。” 周枫烨迫切的想知道更多的细节问题。比如小敏是怎么被撞上的?撞小敏的是辆什么车?是谁打的120?小敏被送到哪家医院了等等。她想通过这些事情,来最后确定她和田野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 玲珑女倾尽所知,一一道来。 周枫烨听完之后,也清楚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于是便吩咐田野道:“你留在商店照看着点吧,我去趟医院看看小敏了。” 田野一时感到压力山大。不满的瞟了一眼玲珑女,暗怪她多嘴。这事就应该想法去告诉给小敏家的人知道才是,过来告诉给他们算怎么回事儿? 他们跟小敏六亲不沾,他们的店也不是那个“财源”店了。店老板更不是小敏的老姨了,还来这里告诉一声算咋回事儿? 你这一告诉不要紧,你说他们是关心还是不关心?不关心吧,良心上也讲不过去,关心吧,这就得得往里面扔大把的时间了甚至是大把的钱了,这不是要他们的命么? 他一边不满着,一边就赶紧劝阻周枫烨:“我到她家告诉她妈一声就行了,你就不用去医院了,你就在商店里待着吧!” “不。”周枫烨拒绝道。“小敏她妈那么大岁数了,十有八九还患有老年病呢,又一家庭妇女,能承受住这么重大的打击么?别再一着急上火病倒了啊。所以说,你不能去告她的。还是我去医院先看看吧。” “哎呀,你为别人家考虑得可真周到啊。“玲珑女不由称赞起周枫烨来。 “社会上类似的事情多了去了,咱要管能管得过来么?”田野继续竭力的进行劝阻。“咱现在能做到尽力而为了也就算够意思了。” “尽力而为有点消极,”周枫烨挑剔的道。“应该是倾尽全力,或是不遗余力!” 田野质问道:“问题是,你能做到倾尽全力和不遗余力么?去了之后,你是能帮着找到肇事者呢?还是能帮着找个好医生?” 周枫烨一时无语。 “所以说,你还是留在商店为好。”田野苦口婆心的劝道。“因为说医院那边并不需要你。而这边却没你不行啊。哪怕你只离开一分一秒呢,都有可能跑掉一笔的大生意。都会给商店造成莫大的损失呢!” 老徐半天都没有吭声了,他是怕吭声了以后,弄不好把他也卷进了这桩麻烦事里面了。但是这会儿,为了讨好周枫烨,便附和起田野来:“这话不假。你还是留在商店的好。没看我们来上货,都是专找你上货的么。” 周枫烨继续无语。她刚才说了许多她应该去医院看小敏的理由,但有一条她没有说,就是当初她把小敏她们刷回了家,她还一直感到不安呢。现在去关心一下小敏,也是一种补偿吧。只是没想到阻力会这么大…… 不,她还得坚持去医院。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应该去医院看看的,事不宜迟,马上就得去。当然了,同时也应该尽量的给田野一个解释。这也是对他的一种尊重吧。 想了想,她便说道:“你们不知道。我一旦做了好事后,心里边那是相当的舒坦的。这可是做其它任何的事情,都难以得到的一种精神享受啊。” 老徐带几分嘲讽的道:“要那个精神享受有啥用?能当饭吃呢?还是能当银子使?” “这你就不知道了。”周枫烨淡定的道。“这种精神享受,对我来说就是一种高档的美容霜。享受的越多,就越美容。我追求美,享受美,这没毛病吧?” 老徐一时无语。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纠结成团 田野见周枫烨执意要去医院,心里急得不行。他是在担心,这周枫烨一旦她去了医院,恐怕就是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了。 你看,肇事的司机已经跑了,小敏家又那么的贫穷,而小敏住院又需要大笔的医药费,同时呢,周枫烨的心地又是那么善良…… 而这时间和费用一搭进去,川庆那边的事不就耽搁了么?而在这耽搁的期间里,还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更大的事呢。 他觉得周枫烨现在已经被小敏的事给搅乱了心智。看问题已经不是那么全面了。所以,他想把他的担心直说出来,给周枫烨一个警示。 只是顾虑到跟前还站着老徐和玲珑女呢,有些话不宜说得过于直白,否则会被人笑话的。 于是,他就委婉的冲周枫烨说道:“哎呀,我怎么忽然发现,川庆的那个家正在渐行渐远了啊?远得快要看不见了……” 周枫烨不觉停住了步。同时也撅了一下嘴。显然,她已经领会到了田野话里寓意。但这些问题她在第一时间里就已经考虑过了。而她同样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下直说出来的。 于是,就也比较隐讳的回道:“川庆的家,我得顾,我一定得顾。可是眼下的这个家,我也得顾啊——我跟小敏不是曾经都是‘财源’店那个大家里的人来的么?” 玲珑女莫名其妙的望望周枫烨,又望望田野,最后就望定在老徐的脸,一头雾水的问道:“你听懂他们的话了么?” 老徐也是一头的雾水:“我也正想问你这个问题呢。” 田野这会儿却开始盘算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了。即商店里的仅有的一点现金都揣在他的兜里呢,只要他一会儿去趟邮局把它给汇走了,这一来,他就可以放下心来了。 谁知正在继续盘算着呢,周枫烨却忽然来到了他的跟前,伸手道:“快把那个信封给我。我顺便去趟邮局。” 田野迟疑的道:“不是说好我去的么?” 周枫烨显然不愿多墨迹,一手把住田野的胳膊,一手就迅速的伸出田野的衣兜里去,取出了那个牛皮纸的大信封,然后转身又匆匆的走出了商店。 田野自然明白周枫烨的意思。望着在周枫烨身后慢慢閤上的店门,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汪大姐获准进了急诊室。她一见到病床上那个浑身插满了管子的女伤患,当即就哭了出来:“哎呀我的小敏啊,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可怎么活啊,就跟你一堆去了吧……” 还没等哭完,她就被护士给撵出了门。随后出来的一名大夫,给汪大姐撂下了一句压力山大的话:“限你下班之前,必须把五万多块钱的住院费交上,一分都不能少,否则抢救和治疗工作将被迫中止,后果自负!” 然后门就关上了,关得紧紧的,冷冰冰的。 汪大姐就承受不住的再一次的哭了起来:“哎呀我的天啊,怎么要这么多的钱啊?真是狮子大张口啊,满嘴的锯齿獠牙,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啊。我的苦命的小敏啊,看来你是没指望了……” “大姐,快别哭了。只要命能保住,花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汪芬极力开导着大姐。“如果命没了,那时,就是舍得花一座金山银山了,也买不回那个命了,也买不回了。” “哎呀老妹啊,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说我能不懂你说的那个理儿么?” 汪大姐拍打了汪芬的肩膀一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道。 “可是这么多保命的钱,让我上哪儿去掏弄啊?就是砸锅卖铁,甚至把我插上草标卖了,也卖不出那么多的钱啊。” 吕林洋平素虽然很是讨厌小敏,可是他当看到小敏罹难如此的情形时,同情心便压倒了一切。这会儿,他也开始安慰起汪大姐了。 “大姐,钱的问题,咱们就一起想想办法吧。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就一起想想吧。再着急上火也没有用啊。” 汪大姐仿佛即将溺毙之人忽然间发现了一根稻草,立时就不哭了,望着吕林洋说道:“那你们就替我想出来个办法吧?好妹夫,你就替我想个好办法出来吧。我先谢你了!”说着就要跪下去。 吕林洋赶忙把住了汪大姐,不让她跪下去,然后转向汪芬,有事要说的样子。 汪芬却陡的变了脸:“你看我干什么?咱家的商店都卖了,卖了的钱也全都花光了,你难道不知道么?”口气中带有一种指责的意味。 吕林洋的眼皮无力的耷拉了下来。不是汪芬的话把他给镇住了,而汪芬说确实就是那么回事儿啊。 但是,汪芬也并非绝情之人。只见她沉思了一下,然后就为汪大姐支起招来:“大姐,你看我为了救命把商店都卖了,你为了救命,就不会把房子卖了?就不会么?” 汪大姐一愣,遂又眼奔了:“我卖了房子,可过后让我们娘俩住哪去啊?住你家你能愿意么?老妹夫能愿意么?就算你们都愿意了,我们还不愿意呢。” 吕林洋无语。汪芬亦无语。 汪大姐继续说道:“住露天地呢,那晚上多不安全啊?现在这盲流子多着呢。再怎么,也不能给他们创造白拣个大便宜的机会啊。” “盲流子?”吕林洋疑惑的道。 “对啊,是盲流子。” “盲流子顶多就是个没户口,属于打工一族罢了,他们没有那么流氓吧?”吕林洋思索着道,“当然了,个别的也很流氓,也很流氓。” 汪大姐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误,连忙予以纠正道:“对对对,是流氓,是流氓。是不能给那些流氓们创造可乘的机会啊。” 吕林洋转而就责备起了汪芬:“你怎么能让大姐卖房子呢?咱卖了商店,可咱还有住处呢,大姐卖了房子,让她上哪里住啊?是住大马路?还是住大桥下?还是去蹲票房子啊?你考虑问题真不周全。” “我也知道是两码事,”汪芬不禁反问道,“可是不卖房子,那小敏这住院费从哪里来啊?难道去偷去抢么?到底是住处要紧,还是救命要紧?你说,你说啊。” 面对汪芬一连串咄咄逼人的发问,吕林洋的眼皮又无力的耷拉下来。 汪大姐则又绝望的掉起了眼泪。又开始嘟哝了起来。 由于三人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纠结中,自顾不暇,因此,就没有注意到跟前不知何时又另外站着一个人的情形。而这个人就是周枫烨。 周枫烨急急火火的进了医院直奔急诊室来。她本以为她是最先知道小敏的事呢,没想到却在急诊室门口看到了吕哥、嫂子和汪大姐。原来她们竟然已经都知道了啊。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想到美女 周枫烨正要跟他们打招呼,却发现他们正在专注的议论着有关住院费的问题呢,她不想打扰了他们,同时,这个话题也正是她想知道的内幕,于是就闭住了嘴巴站在一旁听了起来,结果就听了个明明白白,也听了个不出所料。 这会儿,见仨人正在为住院费的事而纠结呢,她便往前走了两步,大声的说道:“吕哥、嫂子还有大姐,你们都不用发愁了,也不用哭了,我带钱来了!” 吕林洋等三人闻言吃惊的抬起头来,见是周枫烨,都深感意外。听了她说的话,更是意外再加上意外。 周枫烨继续说道:“五万块钱够了,我就给先垫上吧。” 汪大姐一把拉住周枫烨的胳膊,声泪俱下起来:“哎呀,小敏的好姊妹啊。你可真是个活菩萨啊。你简直比菩萨还菩萨啊。你一定会得到好报的,一定会的。” 吕林洋和汪芬不禁交换了一下眼神。 忽然,吕林洋很是担忧的问周枫烨道:“小周,你把钱都拿来了,可商店怎么办啊?能行么?” 汪芬担忧的程度则更为深且广了:“就是,商店怎么啊?另外,这么大的事情,田野知道么?可别因为这个,你们俩打架啊。可别打架啊。” “没问题,一切都没有问题。”周枫烨很洒脱的回道:“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也不会来了。” 吕林洋一时无语。想起刚才被汪芬封口的情形,脸上似有惭色。接着又不满的掠了汪芬一眼。 周枫烨就势也拉起了汪大姐道:“走,你领我去把住院费交上吧。交上了,小敏的院就算住下了。” 周枫烨和汪大姐走一前面,吕林洋和汪芬就跟随在后,俩人一边又私议起什么来。 交上住院费不久,汪大姐忽然想起的掏出那张泥渍斑驳的名片,将它递到周枫烨面前:“小敏的好姊妹,这张名片是我在小敏出事的现场捡到的,不知能不能有点用处?” “你怎么见了谁,都要让人家看看这名片呢?我不是说过了么,这名片说明不了啥,说明不了啥的。”汪芬责备起汪大姐来。 汪大姐小声的解释道:“别人都让看了,小敏的好姊妹来了,就更得让她看看了。不差她的。”口气中不无奉承之意。 “现在是个人就有名片。”汪芬继续说道。“不信你到垃圾箱里去拨拉拨拉,保管能拨拉出一大堆。各种头衔的都有,有的头衔大得能吓人一个大跟头……” 周枫烨没有听见别人的议论声,只管两眼吃惊的盯在了名片正中的“车富贵”三个黑体字上,暗忖道:怎么会是他?难道是他撞了小敏,然后就跑了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让人理解不了了。名片应该揣在他的衣兜里,他人又待在驾驶楼里,难道他是撞了人后,特意掏出名片推开车门扔出来,以给人们留下破案的线索么…… 可是,要说不是他撞的呢,这事也太巧合得过了头了。小敏被车给撞了,现场却发现了车富贵的名片。而且车富贵也是个开车的…… 汪芬见周枫烨只管面对着那张破败的名片发呆,不由警觉起来,问道:“怎么?你认识这个人么?你认识么?” “这不就是车富贵么。”周枫烨索性道。“就是你们院那个胖媳妇以前的那个……。” “哦,就是那个总是想沾你便宜的,长两只牛眼泡的人吧?”汪芬恍然大悟。“是他啊!怪不得瞅着这个名子有些眼熟呢,怪不得呢。” 忽然,又疑云丛生起来:“不过,真的是他么?这也太巧了吧?也太巧了吧?” “真的是他。”周枫烨言之凿凿。“我以前见过他的名片,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上面的‘宇宙粮行总公司总经理’的头衔也正是他的。” 汪芬相信了。但旋即又不以为然起来:“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难道在现场发现了一张名片,那名片上的人就是肇事者了么?如果在那附近再找出其它的名片来。难道那其它的名片上的人,也都是肇事者了么?也都是了么?” 汪大姐肯定的道:“可是我在现场就发现了这么一张啊。我也想过,怎么那么巧就只这一张呢?又怎么那么巧就是车富贵的呢?” 周枫烨望着汪芬,说道:“嫂子你说的有道理。不可能在现场发现张名片,肇事者就是名片上的那个人。谁撞了人想跑的时候,还往外外扔自己的名片啊?车富贵满肚子的坏心眼,就更不可能做这种傻事了。” 转而,她又望着汪大姐说道:“大姐你说的也有道理,怎么那么巧就是车富贵的名片呢?而且更巧的是车富贵还是一个开车的司机呢。只是,这张名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众人一时都纠结了起来。 周枫烨忽然拿定主意的用嘴吹了吹名片上的尘土,然后将它揣进了衣兜。既然它这样的无法解释,那么,她下一步的任务就应在这上面下下功夫了。 众人都讶异的望着周枫烨。 周枫烨说道:“我去趟厕所就回来。”然后转身往有洗手间的另边的廊间急急的走去。高跟皮鞋的鞋后跟,在水磨石的地面上磕碰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周枫烨进了厕所的蹲位里后并没有蹲下去,而掏出了手机,翻到车富贵的手机号,然后就按下了拨打键。 她要很随意的跟车富贵唠唠喀,套套他今天出行的情况,套套他的名片为什么会遗落在肇事的现场?以便判断他是否真的就是肇事者?如果真是的话,她就马上报案,做到冤有头债有主,一解汪大姐的当务之急和后顾之忧啊。 如果能并审出这个车富贵从前在红鹰岭也有过类似的劣迹的话,那么就更好了。她的家人的大难也就迎刃而解了。她就可以马上就回川庆了……想到这里,周枫烨变得极度的兴奋起来,心里满满的都是一种期待。 “哎呀,是周枫烨啊?”话机里传来车富贵的鼻音很重的喜出望外的嗓音。“这么久没有看到你了,可把我想坏了。真的好想好想你啊!” 车富贵早上发现刮倒了小敏后,便把车开得象脱缰的野马一般,转眼间就远远的离开了出事地点。他在彤河市的外环路上转过了几大圈,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并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做的问题。 于是,他把车藏到市郊的一个农民朋友的家里,然后乘坐公交车悄悄的回了家。如果有人问起他的车哪去了,他就说车已经借给朋友好多天了。他准备就这样的猫它几天避避风头再说。 然而,望望窗外的铁窗,却有了一种自己已经蹲进笆篱子了似的感觉。心头开始升起一种恐惧,他想下楼在小区里转一转,可是当他伸出手要推门的时候,出于安全考虑,就又打消了念头。 念头虽然打消了,恐惧感却没有消,同时还生出了一种烦闷。他就不无渴望的想,要是能找个美女来陪陪他么,那有多好啊。 想到美女,他几乎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周枫烨。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事实早就让他认定了,他和周枫烨之间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一团猪毛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响得他心尖子一阵子的颤抖。以为是交警或公安部门来的呢,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暴露了。没想到…… 又一转念,没准是生意找到头上来了呢。所以来个这样的电话也是很正常的。而且没准这一回还是份大单呢。如果不接的话,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车富贵权衡了一番后,心一横,就接听了电话。没想到,万万没想到,来电话的竟然是他日夜思念的美人周枫烨。直感告诉他,她能给他来电话,一定是回心转意了,一定是了! 他不由格外的激动和兴奋起来。比订了一份大单的生意还要激动,还要兴奋。 于是,这会儿,他就和迫不及待充满渴望的邀请道:“我现在在家呢。你过来啊?快点过来啊?” 周枫烨暗忖,让我上你家?想啥呢?去了那不是自投狼窝么?于是委婉的拒绝道:“现在去不了,现在商店就我一个人,脱离不开啊。只是暂时没进来顾客,我很是寂寞,所以就给你打个电话随便的聊聊。” “哦。那就聊吧。聊多钱的都行。”车富贵觉得周枫烨果然是回心转意了。就愈加的激动和兴奋。 “好的。”周枫烨应道。“这几天你都忙啥呢?” “忙着想你呗。”车富贵谄媚的回道。“真的好想你好想你啊。” “没开着车上街转转啊?” “上了,今儿早上还、还……”车富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免有些惊慌和口吃。“哦,不,没还,没还。” 周枫烨笑着揭穿道:“你的话怎么前后矛盾呢?” “是么?”车富贵镇定下来,“我的意思是我上街了,但是没有开车。我的车借给朋友好几天了。” 周枫烨觉得车富贵的解释很不通顺,是圆谎没能圆成的那种不通顺。但为了稳住对方,她就故意将此忽略过去。 “我今天也上街蹓跶了一趟……对了,我在公路上拣到了一张你的名片,”周枫烨责备道,“你的名片怎么往马路上乱扔啊?让车轧人踩的。” 车富贵一时无语。 似乎出于一种本能,周枫烨非常非常的想看到对方此时此刻是种什么表情?从他的表情变化上,也可以得到一个比较准确的答案的。如果得到的答案让她有了足够的信心,那么她就可以去向公安部门提供重要的线索了。 可是眼下,她受到了时空的阻隔,她也无法看到她最想看到的东西啊。怎么办? “没有啊。我的名片都在兜里揣着呢。怎么会往车外扔呢?”车富贵忽然笑着回话道。“一定是别人掉的吧?不少的人都管我要过名片呢。” 瞬间里,周枫烨便闪过一念:莫非小敏也冲他要过名片?而现场的那张名片就是从小敏的兜里掉出来的?只是据她所知,这个车富贵和小敏,相互间并不认识的。那么……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车富贵催促起来。“喂喂喂,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 周枫烨正要说话的当儿,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在厕所的外面响了起来,分明是冲着厕所来的。又分明是被内急催的。 周枫烨不愿让人嫌她不拉屎还占着个茅坑,于是就对着手机说道:“我现在能脱开身子了,马上打车去你那里,你下楼来,咱们当面聊。” 周枫烨觉得在车家楼下跟车富贵说说名片的事儿,她就能达到目的,所以用不着进屋,因此也就不存在安不安全的问题。于是就拿定了这个主意。 那边的车富贵却沉吟了起来。不过,也很快就回过话来:“好吧。就这样。” 周枫烨走出医院打了车便绝尘而去。 周枫烨来到车家所在小区跟前时,看到楼外停放了很多汽车。周枫烨用心的寻视一下,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白色的微型客货。也没有看到车富贵。 她就一边往小区里面走,一边继续四处洒觅着。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单元门口前站着一五大三粗的人,正在朝她招手呢。那人正是车富贵。 车富贵本不想下楼来跟周枫烨面聊的,那对他来说是极不安全的。又一转念,如果就因为这个问题而让大美女生气了,再不来了,那将是他多大的损失啊。管保许多天都睡不好觉的。 所以不如先答应下她来,等她来了后,再努力的劝她进屋,那比只在电话里面劝更有效果。基于这些考虑,他才答应了她。 周枫烨快步微笑着走过去,随意的问道。“你的车呢?怎么没看到啊?” 车富贵的浑身微掠过了一阵微颤,接着又有些警惕的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这才压低了嗓音,回道:“我的车借出去了,已经好多天了。” 周枫烨轻轻哦了一下。心下暗忖,为什么她一提到车,他的身上就掠过了一阵微颤?还有,他一向爱车如命的,怎么如今竟舍得把车借给了别人?还借出去好多天了?这是真的么? “那人为什么要借你的车呢?”周枫烨还是随便的问问,并非盘诘。 车富贵本来就是在撒谎,因此心里有些发虚。但对周枫烨的发问又不能置之不理,于是就敷衍道:“他要借车用用,我就借了,别的啥也没问。” “这也不符合你一贯的性格啊。”周枫烨质疑起来。 “性格也是在变的么。”车富贵又敷衍了一句,之后,就很迫切的一挥手:“走,上楼,进屋!” “不,就在这聊吧。说说,你把名片都给过谁了?”周枫烨态度坚决,并马上开问。心下却暗忖,他刚才的回答,语焉不详,借车的事一定有诈。而只有行车肇事了的人,才可能在车的去向问题上遮遮掩掩。想着,眼睛就一瞬不瞬的盯着车富贵的脸。 车富贵见周枫烨的一双摄人魂魄的凤眼在紧盯着他,误以为这是她痴情于他呢,思想深处固有的那种占有欲又抬起头了,且变得更加的强烈了。 “进家说,进家说吧。”车富贵继续让道。 “不,就在这楼下。”周枫烨朝脚下呶了一下嘴。 “还是上楼进家吧。不然我就不说。”车富贵要挟的道。 面对着车富贵的要挟,周枫烨纠结上了。事情明摆着呢,如果她进了屋,这条色狼十有八九是不会放过她的。他一再要求她上楼进家,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想创造条件来占她的便宜么。 不过有一点她很清楚,即人生的关键就是那么几步。走对了就是‘天堂'。走错了就是‘地狱'。而她现在就处在关键的时刻,因此属于她的那几步,她一定一定要走好。 所以,她现在必须得上楼进屋了。进屋是进屋,但要做好随时退出来的准备。如果他胆敢对他有非礼之举,她就跟他作殊死一搏。 想毕,她就告诫道:“上楼可以,但是我可有话在先,进屋后也只能是随便的聊聊天,你不能对我有任何非礼的言行,否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车富贵拍了一下胸脯子,鼻音愈重的保证道:“放心,我保证不会那样做的。我要是那样做了,就不是人揍出来的。” 车富贵的粗话,直让周枫烨觉得吞进肚子里了一团带毛的猪肉,反胃恶心得要吐。她微微蹙起了眉头。但是在既定主意的推动下,她还是跟在车富贵的后面进了单元门。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准备拼命 进了车家的门后,车富贵做个手势,让周枫烨坐到里面的沙发里,周枫烨没有听他的,而是就近坐到了一只钢管椅子上,然后示意车富贵去坐里面的沙发。车富贵也不勉强什么,就朝里面的沙发走去了。 俩人都落座后,车富贵首先说道:“你为什么非要问我都给过谁名片了呢?什么意思?” “我说过了,我在马路上意外的捡到了一张你的名片。”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周枫烨出示了那张脏兮兮的名片。又继续说道:“所以,我忽然就对你的名片有了浓厚的兴趣。” 车富贵一边转动着一双牛眼泡,一边暗忖道:这名片应该不会是跟他刮倒了小敏的事有关吧?因为他身上并没有不揣那个名片。 就算揣了吧,他也不会傻到撞了人后再推开车门往外扔一张自己的名片吧?除非脑袋让驴给踢了。但是他的脑袋也没让驴给踢过了啊。 于是,他放心了不少。甚至嘴角还泛起了一抹的得意:“我给别人名片,都是以前给的。给的人也多了去了。都数不过来了。可能这其中有的人上街遇到了熟人,就掏出我的名片来炫耀,结果一阵大风刮过来,就刮跑了名片。” 说完,就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周枫烨却仍然只是勉强的微笑着。继续问道:“这其中有美女么?” “当然有了,”车富贵更加得意了。“不过,也有恐龙。” “哦。”周枫烨一怔。“恐龙指的是谁啊?能说出个名字来么?” 车富贵沉思了一会儿,回道:“记不住名子了,反正是有恐龙类型的人。要知道,我是做生意的,发名片时,只认商机,不认长相的。” 时间有限,周枫烨不想跟车富贵兜圈子了,只想直来直去的问问,于是,便大着胆子问道:“有我们商店的小敏么?” “你们商店的?小敏?”车富贵一怔,接着就被提醒了一件事,即被他刮倒的这个小敏,不上妆时,那是很象财源店的里的某个“土豆地瓜”的啊,是不是这个小敏就是那个小敏啊?他很快就认定了,两个小敏应该就是一个人了! 紧接着,他又想起来了,吃大餐时,他曾经给过小敏一张他的名片的。周枫烨手里的这一张,是不是就是他给小敏的那张啊?是小敏在被他的车刮倒后,名片就从她的兜里掉出来了? 越想越明白了。这时,他不由打了个冷战。他明白周枫烨找他聊天的目的了。这个女人,哪里是因为想他才来找他的啊,这是要套他的口气来的。一旦让她套去了她想要的东西,他的噩运也就到了。 不,不能再聊小敏了,这简直就是在悬崖边上跳舞呢,太危险了。于是他赶紧离开了原有的话题。另外问道:“你不是要接你的女儿过来么?还接不接了?你的父母怎么样了?川庆那边有消息来么?” “有没有消息来,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还深陷在困境里呢。”周枫烨大声地回道。 接着,她又故意的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啊,把我家都给害惨了,真该杀啊!” 车富贵浑身似乎又是一阵微颤。但是他没有吭声,默默地点着了一支烟,大口大口地吸起来。抽完一支烟,又换上一支。烟雾迷蒙中,他的脸上似乎现出了一抹愧疚之色。 其实,车富贵的心也是肉长的。这么多年来,他在红鹰岭肇的那把子事,他何曾忘记过?特别是暗暗的认定了那个被撞的小伙子就是周枫烨的弟弟的时候,他就更是难以忘记了。 那个躺在血泊中昏死过去的小伙子,其惨像就象影子一样,紧紧的跟着他,他走到哪儿,它都跟他到哪儿,甩都甩不掉。 每当那幅惨象在他脑际浮现的时候,都会让他胆战心惊,后怕不已。他经常的会做恶梦,梦见那个小伙子浑身是血的从地上爬起来,向他索赔,他就经常的会从恶梦中惊醒,还伴着一身的冷汗。 但是,每一次他又都会竭力的找出一大堆的理由来为自己卸责,比如那个转弯处的地形也太特别了,把那树那山包,太遮挡视线了。根本就看不到那边的路面上的情况,否则他能那么放心大胆的丝毫不减速的拐那个弯么? 所以说,出那把子事,当地政府也有责任,如果能那里的树木伐一伐,把那里的山包平一平,让司机的眼睛都能看出很远去,不就没有这档子事了么? 还有,就是那个开农用车的小伙子即周枫烨的弟弟也是的,即将拐弯的时候为什么不赶紧按喇叭?按响了喇叭,他这边就能听到,听到了后他不就有所顾忌的减速了么?不就也能避免那档子撞车事故了么? 或者是一发现他的车开过来了,就赶紧靠靠边,那也行啊…… 这么一想之后,他就又觉得这事儿一点都不能怪他了。最起码他不应该负完全的责任。于是,他很快的就变得心安理得起来了。 可是眼下这次,他却没能顺利的变回来。因为现在,不但有红鹰岭的那把子事,更有今天早上小敏的这把子事呢……深渊已经离他更近了,随时随地都会掉下去了。他有的只是提心吊胆,哪里还有什么心安理得呢? 周枫烨盯看车富贵足足有两三秒的时间。她觉得她所观察到的已经足够了。她可以完全有信心的去给公安部门提供线索了。而眼下,她则应该马上就离开这里。不能让他有任何的误判。于是,她起身告辞道:“好了,就唠到这吧,我该回商店了。” 谁知话音未落,车富贵竟然一步就窜了过来,堵住了门口,转过身子来说道:“哎哎,你说能脱离开身子,就是脱离了这么一会儿啊?” “我是找人替看店的,说好了只看一会儿,所以让人家看久了不好。我可不想说话不算话。”周枫烨极力摆出她要离开这里的理由。 “不行,你必须得多待一会儿。”车富贵有些霸道的挽留着。“你跟我聊完了,我还没跟你聊完呢。” 除了觉得放走她后危险会迫近之外,他还有一种更大的不舍呢。即他想她想了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得到她,眼下她好不容易的来了一趟,又好不容易的被他劝上楼进了屋,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他怎么能轻易的就放她走呢?已经到了嘴边的肥肉,放过了,那可会遗憾一辈子的。 周枫烨似乎悟出了车富贵的用心,面孔霎时就通红了。她意识到,是到了该做好殊死一拼的准备的时候了。 “你不能这样,你现在必须得让我离开。”周枫烨抬高声音的道。“你闪开,让我走!” “急什么,吃完饭再走吧。”车富贵继续霸道的挽留着。 周枫烨把头一扭,道:“不吃!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车富贵抬高了声音。“就边吃边聊。” 周枫烨停下来,望着他说道:“就不用边吃边聊了。你想聊什么,现在就聊吧。” 车富贵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的眼里掠过一丝的紧张,待背倚着门看了来电显示后,就又神情放松的接听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缚住两腿 原来是外县的一个种粮大户。业内的人都知道,这个大户出手的粮食,一向以质量好价格低而著称。车富贵曾跟他做过一次生意,尝到了很大的甜头。 车富贵本想就跟这大户一直把生意做下去呢,。可是由于要跟大户做生意的人太多了,都排大队,给大户打电话都一直是占线。而大户的粮食又极其有限,以致车富贵除了那次排上了以后,以后就再也没有排上。 本以为永远永远再也排不上了呢,万没想到,眼下这个大户竟然主动给车富贵打来了电话。面对着如此的好兆头,车富贵高兴得了不得了。 大户坦白的告诉车富贵,他应一个老客户之约来的丹河,双方原本要签一单二十吨的大豆。可是由于在别的事情上,他跟这个老客户发生了点不愉快,于是他就临时改了主意,要把大豆另外的卖给别人了。 车富贵听明白了大户的意思后,连忙说道:“那就卖给我吧,不是二十吨么?我全要了。” “说话当真?”老客户似乎还有点不放心。 “当真当真。”车富贵一迭连声的应道。 “那你现在就过来一趟吧,咱们面谈。” 车富贵有些犹豫:“晚上不行么?明天不行么?” “不行的。我家里有急事,傍晚还得赶回去呢,等不得的。”大户着急的说。“如果你现在来不了,我就给别人了啊。” 车富贵知道大户的货有的是人要,因此他不能让这个生意跑了。于是赶忙又应道:“好好好,我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车富贵挂断电话后,一眼看到站在面前的周枫烨,不由又有了顾虑。这个大美人怎么办啊?难道把她反锁在屋里么?她有胳膊有腿还有电话的,想锁住她,不太现实吧? 那么就放她走吧?问题是放走了她后,恐怕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所以,不能放她,最起暂时不能放她走。怎么也得等他签完了那份大单回来后,再说放不放的事了。 就在这时,周枫烨突然用力推开了车富贵,然后就用力的去推门。可是没有推开。 与此同时,车富贵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你不能走。我说不能走就是不能走!” 周枫烨一边挣脱着,一边愤懑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一个非要走,一个坚决不让走。俩个人就撕巴起来, 这当儿,车富贵的手机又响了,他知道这又是大户来的,一定是催他快点出去。可是他腾不出手来接听。一着急就势就拧起了周枫烨的胳膊,一直拧到了她的背后去。疼得她哎呀呀直喊。 一不做,二不休。车富贵索性捡起地上的一根塑料绳,然后用蛮力把周枫烨的另一只胳膊也拧了过来,把两只胳膊绑到了一起。 周枫烨直着嗓门大喊:“放开我、放开我!” 车富贵惟恐她的喊叫,会让邻居听了去,再引来了警察就麻烦了。于是就找来一条毛巾要塞到她的嘴里。 周枫烨一见,顾不得再喊了,就开始了肢体上的反抗,手被绑住用不上了,就用脚踢或是踹,不让车富贵靠近。 有一脚踹到车富贵的要害处,疼得他呲牙列嘴的直“哎呀”。周枫烨则趁机跑向门口,用头一劲的撞门。把门撞得咚咚直响,嘴里还不住的喊“救命”。 车富贵害怕极了,再顾不得要害部位的疼痛了,疯了一般的冲过来,抓住周枫烨的胳膊就往里屋拖,这期间他又中了几脚,但他都没敢放手。这个女人太难对付了,真没想到啊。 车富贵费了牛劲终于把连踢带踹外加喊叫的周枫烨推进了里间,然后又把她强按在了一只钢管椅上坐下。 “你听话一点,老实的坐下不行么?”车富贵呼哧带喘、鼻音很重的劝道。“听话一点!” 周枫烨经过刚才那一阵子撕挣和喊叫,这时已经耗尽了力气,一经坐下来,就暂时的不愿再动弹了,也暂时的不想再喊叫了。但是,她不能听车富贵的话。否则,她就是在坐以待毙。 “姓车的,你听好了,你这样对待我,是在犯非法拘禁罪呢,你知道不知道?”周枫烨少气无力却又不乏严厉的告诫道。“如果不赶快放了我,后果将会很严重的!这你可要想好了。” “我就是考虑到后果的严重,才不想放你的。”车富贵早有所虑的道。“不过这也是暂时的,等到我把我想跟你说的话都说完了,我就放你走了。” 嘴里说着,却一歪身子,嗖的一下就从附近衣挂上摘下一条浅色毛巾,在手里团成了团。一双牛眼泡紧盯着周枫烨,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周枫烨马上觉察到了车富贵的意图,不由正色道:“姓车的,你最好不要再打我的坏主意,否则一切后果由你自负!” 紧接着又加重语气提示道:“你如果不赶快放我走,后果将会越来……” 这个“来”字的发音让她不得不张大了嘴巴,车富贵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这会儿,只见他极其迅速的就将手里那团毛巾塞向了周枫烨的嘴巴。 可是,周枫烨早就有所防备了,这会虽然来不及闭紧了嘴巴,却能及时的把头往旁边一闪,结果就让那团毛巾塞了一个空。 车富贵哪里肯罢休,就又迅速的来了个二次的塞毛巾之举。这时已经闭紧了嘴巴的周枫烨,就又来个二次的躲闪。于是就让车富贵又塞了一个空。 周枫烨的左闪右避。惹得车富贵性起,索性就弯起一只胳膊,使劲固定住了周枫烨的头部,不喝水强按牛头一般,另一只手就将毛巾使劲的往周枫烨的嘴里塞去。 周枫烨先还闭紧了嘴巴抵挡着毛巾团的入侵,但是最终却还是抵不过车富贵的蛮劲,渐渐的就招架不住,就被毛巾强塞进了嘴里去。塞得她的牙齿就象被掰掉了一般的疼痛。她发出了呜噜呜噜的声音,那是在喊叫着:“姓车的,你想干什么?!” 意思表达不出来,她便奋而起身,她还有脑袋和脚呢,利用这两样,也可以跟车富贵做拼死一搏。却被车富贵按住她的肩膀,使蛮劲硬给按着坐了回去。 周枫烨难以起身。手又动弹不得,车富贵挨得又近,两脚也用施展不开。就只剩下能呜噜呜噜喊叫了。 可是,车富贵却仿佛发现暖水瓶的软木塞没塞紧,担心水温不保似的,又使劲的将周枫烨嘴里的那团毛巾往里面塞了塞。直塞得呜噜呜噜声都消失了才作罢。 周枫烨的一张椭圆的脸蛋被憋成了红紫色,脖子上的几根青筋都凸现了出来,象几条蚯蚓似的。她的身子在绳索里扭动着,两只凤眼瞪得比铜铃还要圆,还要大,仇恨的目光利剑似的直刺车富贵,嘴巴也艰难的蠕动着,只是这回连呜噜呜噜声也发不出来了。 为了防止周枫烨过后站起来,再乱踢乱踹,车富贵又找来一根粗些的麻绳,又将周枫烨在椅子上拦了几道。这是怕她在椅子上坐不稳再摔下来。接着又将她的两只脚紧紧的缚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成功自救 车富贵站着喘了一会粗气,然后缓下口气,抱歉的冲眦目欲裂的周枫烨说道:“我这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没办法的办法。实在对不起了,先委屈你一会儿吧了,等我应酬完了回来,再给你松绑谢罪了。” 诘音未落,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赶忙接听,随即就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应道:“好,好,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挂断电话之后,车富贵就匆匆地走向门口。很快的,防盗铁门就哐当一声在他的身后碰上了。又哗啦几声,在外面被反锁上了。 周枫烨没有了可冲之喊叫和需要反抗的人了,加上体力也急需恢复一下,一时不得不敛思收神的安静了下来。 但是很快她就打破了这种安静。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样下去就等于是坐以待毙么?她决不能成为车富贵砧板上的鱼肉。因此,她必须要在车富贵赶回来之前脱身出去。可是…… 她想了一会儿,呐呐的说了句“多大的事儿啊”,立刻,浑身便仿佛被注入了另外一股子力量似的,开始活动起了手脚和身子。她是想寻找一薄弱之处,然后加以突破。 只是活动的结果,只觉得哪里都勒得很紧,都勒得生疼。不由就在心里骂道:“这个挨千刀的,心肠太黑了,也太毒了!一旦脱身出去,绝不能轻饶了他就是!” 最后她决意,就从手开始突破吧。只要让手解脱了出来,其它的就都好说了。于是,她便极力的活动起手来。想以此来使得那小绳变得松驰下来。一松驰下来就好办了。 可是事与愿违,她越是活动,那小绳就越勒得紧,最后竟仿佛已经勒进了肉里去了似的,生疼生疼的。直感告诉,如果再勒下去,就会勒断腕骨了。 于是,她被迫的放弃了这个突破点,歪下头来,开始试图用肩膀极力的去接触嘴里的毛巾。这可是一个需要极大幅度的扭动脖子的高难动作,但是在这非常的时刻,再高难,她也要进行尝试。 幸好,通过好一番的努力,她的一侧肩膀终于将将的接触到了嘴里的毛巾。便开始用接触到的肩部蹭动起那毛巾。显然,她是要把这里做新的突破口。而且要尽快的突破成功。 左肩蹭动得累了,就换右肩。右肩蹭动得累了,就再换回左肩……与此同时,舌头、咬肌、牙齿,还有上下腭等等部位,一起作着往外推拒的努力。 真是人心齐,泰山移啊。只过了一会儿,就觉得那毛巾出来了一些。这让周枫烨看到了希望,她就更增添了信心。就让各部位更加齐心协力的努力起来,结果就使得那毛巾就又出来了一些。这样三努力两努力,最后那团毛巾就终于从她的嘴里掉了下去。 周枫烨这时竟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了。毛巾真的掉出来了么?真的么?她一边怀疑着,一边又试着啮咬起手腕子上的塑料绳来。事情明摆着,除了这样做外,再没别的法儿了。 可是,这满嘴的牙,被刚才车富贵强力往里塞毛巾,都给塞疼了。连喉咙那里也肿痛得不行。现在就是不咬东西都 疼,这一咬起东西来就更疼了。 于是,她就改为用牙齿来来回地锯它,但是那细细的一缕绳有时会陷进牙缝里,把牙龈都拉出了血,但她已经横下心来,就算锯掉了满嘴的牙齿,她也要继续的锯下去。 她就这样一直锯着,不顾疼痛的锯着,争分夺秒地锯着。当窗户上的阳光有些西斜的时候,那塑料绳终于被锯断了。 她顾不得高兴,紧接着就又用解放出来的手,去解开了拦在身上的几道粗绳,又解开了缚住了脚的那道绳子,这回,她是真的解放了。 她喜极而泣的冲向房门。但是那门却是象长了根似的,怎么推也推不开。忽然想起来了,车富贵已经从外面给反锁上了。她的心不由往下猛的一沉。 这门是出不去了,那么窗户呢?周枫烨心里边这样想着,眼睛就向客厅里的窗户上瞅去。窗户的外面安了铁窗,那一道一道的铁栏,让她联想到了牢笼。她的心里就又是一沉。 但是她并不甘心,就又走去了阳台。阳台的窗户没安铁窗,而且轻轻一推就开了。她的心里就是豁然一亮。既然这样,那么,就从这窗户跳下去吧? 她用考察的目光,探出头往窗下望去,立时就感觉到了站在陡崖顶巅望向崖底时的那种头晕目眩。这种感觉让她意识到跳窗之举不可取,严重的不可取。因为跳下去后摔不死也得残,这又是图个啥呢?这样做值么? 然而,让她焦虑不安的是,这车富贵就快要回来了,如果继续这样束手无策的待下去,最后岂不还是车富贵砧板上的鱼肉? 不,不能这样,决不能这样!既然逃脱不出去,那么就想出一个逃脱不出去的可以自保的办法吧。而这个办法也是现成的。只见她快步的进了厨房,毫不犹豫的就将菜板上的那把不锈钢的菜刀拎在了手里。 如果姓车的这时候回来了,她也不用怕他。看他胆敢动她一指头不?胆敢的话,她就抡起菜刀跟他不客气了。 不过,最好还是赶在车富贵回来之前能离开这里。最起码能避免了又一场的流血事件。于是,她又快步的回到客厅。又急遽的思谋起能尽快逃离的办法来。 这时,她非常的盼着对门的那家能传来开门声,或是门外响起收水费的喊叫声。这样她就可以猛敲这边的门,还可以高声喊叫。 这样就能把对方吸引过来了,她就可以祈求对方帮着她把门打开。可是,屏声静气的盼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她想要的声音。 正在失望的当儿,突然传来一下手机的响声,她猛地被提醒了,她还有手机揣在裤兜里呢,而这一声响就是她的手机发出的。是那种故意引诱你回电话以吃话费的来电。 周枫烨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哎呀我的老天啊,这半天光顾着着急了,竟把自己还有手机这个茬儿给忘了。这记性真真的差劲了啊。 接下来,她如获至宝般的赶忙掏出手机,急急的就拨打了110,长话短说的道出了她目下被人非法拘禁了,以及她所在的楼址、单元和楼层等情况。 然后就又去了阳台,透过窗户朝下面望去,这样望了能有好一会儿,才看有一行身着警服的仨民警匆匆的出现了。她有如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般激动起来,赶忙冲下面挥动起手来,忍住咽喉的肿痛,有些咽哑的招呼道:“在这呢,在这呢——” 但是她的招呼声,并没有被下面的仨民警听到,一转眼仨民警的身影就消失了,这应该是进了这个单元,直奔楼上来了。 周枫烨正准备缩回头来的时候,忽见下面又出现了一个行人。从那五大三粗的外形上看,很有些象车富贵。正怀疑间,忽见那人有所察觉的仰起头望了上来。 一瞬间里,周枫烨认出了这个人,正是车富贵。她便象触了电似的,嗖的就缩回了头。只不知,这个车富贵是不是也认出了她?她很是担心这个。 周枫烨赶忙又来到客厅的外门前,等待起楼道里的杂沓的脚步声。只要一传来,她就开始以她的方式来接应。 不过,如果听的只是单个的脚步声呢?那就需要进一步的听下去才能做出判断。因为……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神秘色彩 正想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已经在楼道里响上来了。这应该就是那几个民警了。他们人多,脚步声就应该是这样的。 于是她开始猛烈的砸门,还要发出不顾一切的喊叫声:“就是这家,就是这家……” 门外响起了开锁声。是那种靠技术性的器械开锁而非用钥匙开锁的声响。这声响,现在对于周枫烨来说,简直比天籁之音还要悦耳动听。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拎着的那把菜刀,觉得很不妥,便迅速跑进厨房,将菜刀当啷一下就扔回了菜板上,然后又跑回了客厅里来,继续欣赏着那悦耳动听的天籁之音。 她当然知道,如果车富贵没有望风而逃的话,这会儿应该也正在上楼呢。只需一会儿,姓车的就会成为这几个民警手里的猎物了,并很快就会蔫头耷拉脑的开始往外交待他所做过的坏事了的情形。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房门终于被打开了,三个民警出现在面前。其中的一个竟然就是由民警。周枫烨不由大喜过望:“哎呀,还有由老弟一个啊!” 与此同时,由民警也大吃一惊: “哎呀,周姐,怎么会是你?就是你报的警么……” “是的,是的。”周枫烨眼含泪花连声应道。然后急忙做禁言的嘘声,又做手势让他们赶紧进了屋,关上门后,她便压低嗓音说道:“拘禁我的那个人可能马上也要到了。” 由民警等仨人,立即分散两边,拉开了随时要上前擒拿嫌犯的架势。 可是,一会儿过去了,没有开门的声音,又一会儿过去了,仍然没有开门的声音。仨民警都将质疑的目光望向周枫烨。似在问:不是说马上就到了么?怎么还没动静? 周枫烨这时已经认定了一个事实,不禁就轻声的说道:“一定是闻风而逃了。” “你有他的手机号么?”由民警问道:“给他打一个电话,问问他现在哪儿呢?” 周枫烨就打了车富贵的手机。通了,却无人接听,再打,仍然通了,却仍然无人接听。 由民警却显得很是镇定。不慌不忙的又问道,“周姐,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困在这里的?” 周枫烨努力的平静了一下心绪,便把她在报警电话中没有展开的话,比如她来车富贵家的缘由始末,再比如她怀疑车富贵就是那起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司机等等,都详详细细的端了出来。 由民警听完后,沉思的问道:“你说汪大姐在现场捡到了一张名片。那张名片现在哪里呢?” “在我这,在我这。”周枫烨连声说道。然后就掏出了那张名片,递到由民警的手里:“这个就是。” 由民警认真的看了看名片,眼露喜色:“哎呀,周姐,你说到的这起交通事故,我们也介入了。而你所提供的线索,对我们也太有价值了。太好了,太好了!” 原来早上的时候,由民警接到了一个群众报案,说某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望速去处理。按说交通事故归交警所管,而他110前去处理,那不是超越职权了么? 但是又一转念,如果把事情推给交警,必将耽搁时间,影响了事故处理的质量。不如立马赶去,协助交警处理好那起事故。于是就率部急速赶去了。 可是等到了地方才知道,被撞的人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肇事司机也驾车逃跑了,只剩下一堆仍在那里议论的人和地上的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 “可是,他已经跑了。”周枫烨自责而又忧心的说道。她现在十分的后悔刚才在阳台上探头出窗的行为,不然,车富贵也跑不了的了。 由民警晃了一下手里的名片,似乎是在安慰他:“放心,跑不了他的就是。” 110车上,周枫烨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这是仨民警意见一致的结果。由民警亲自开车,另二位民警则坐在后排座上。 车才启动,由民警便关心的建议道:“周姐,我们顺便送你去公安医院看看吧?你的手脖子都勒出血印子了,牙也出血了。” “嗐,多大的事儿啊。不用了。”周枫烨格外强调的道,“你们就全力以赴的赶紧去抓车富贵吧。早抓到早利索啊!” “抓他的事很重要。送你上医院的事同样也很重要的。”由民警考虑周全的道。“而且,等过后抓到那人时,让他包赔你所有的医疗费时,也有了依据啊。” “不是包赔不包赔的问题,关键是用不着啊!真的用不着!”周枫烨一再的强调道。心里又暗暗的补充道:我现在哪有功夫去做那些没有必要的事啊,我还得抓紧卖我的货呢。 这样,车到洗化用品一条街口时,她喊停车下去了。 周枫烨撅着嘴快步的直奔“野烨 ”店。这个时候,她仿佛已经跟田野分别了好多年好多年,她非常非常的想念着田野。恨不得马上就见到田野。 在这个世界上,田野是她最亲最亲的人,她跟他不但有了爱情,还有了亲情。她离不开田野,她想念田野。哪里有田野,哪里就是她的家。 她已经想好了,等到一见到了田野,她就要扑上去,紧紧的抱住他,这样,她受到的所的惊吓才会化为乌有。然后,她要撅起嘴来,再向田野好好讲一讲她今天的历险经历。还要讲讲因她暴露了目标,从而使得车富贵望风而逃了的事…… 她要让田野也分享一下她的委屈、喜悦和担忧。以求得田野好好的抚慰她一番。还想让田野亲自给她的手脖子还有牙上些药。 可是,等她来到商店门前的时候,却愣住了。只见商店已经上了窗板,门也碰上了锁。这分明是已经下班了么。只是,这才是下午的光景,怎么就下班了呢?这也太早了些吧?这有些反常啊。她不由就胡乱的猜测起来。 难道是他生她的气了么?比如嫌她不听劝,楞是把家里仅有的几万块钱都拿去了医院看小敏?他因此就不高兴了? 或者是另有原因。比如是他父母那边出了什么事儿?由于事出紧急,他来不及告诉她,就关门跑去了? 她的心里一时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起来。她恨不得马上就联系上他,以掏到一个实底。 如果是前者,那么她就告诉他,那几万块钱是已经花到小敏的身上了,但是肇事者是谁已经基本上明确了,并很快就会被抓回来的。那时,那几万块钱还会回来的。而且,这个人也许还正是撞她弟弟跑掉的那个人呢…… 她相信田野得知这一切之后,心头的阴霾一定会一扫而空了。跟她一起满怀着期待起来。 如果是后者,那么啥都不用说了,她立马就跟他一起,也忙乎起他父母那边的事情来的。她是他的人了,所以他家的事就是她的事。 总之,她要尽快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提前关了门的原因?于是,她就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 电话通了,但是却没人接听。又打一遍,还是通了,却仍然无人接听。 她的心里愈加的不安了。而且田野的消失还带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到底出了什么事呢?一掉头,就往家的方向急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绝不原谅 却说田野早上自周枫烨去医院看小敏之后,就觉得一个人待在这商店里很是没劲,他从来也没有过一个人守在商店里的时候啊。 先后进来过几个新老顾客。有的只是走马观花的四处看了看,然后就转身走了。有的则直接问了问周枫烨的去向,之后便也走了。 前者属于那种随便蹓跶着玩以消遣时间的,后者则分明是只想从周枫烨一个人手里买货的那一类人。 总之,田野站了半天的柜台竟然一样货也没有卖出去。这让他心里颇为不爽。瞅个半天也不进人的空儿,他索性就出门上了门锁,然后就往南边走去了。 他要到小敏被车撞了的地方看看去。玲珑女讲起这事的时候,他就希望最好能亲自实地的去看看。光是听人讲,就是在听一个传说的感觉,太抽象了,而实地的去看看呢,看看那路面还残存的血迹,听听人们的议论,那才会有一种更真实的感受。 玲珑女说的那道街他知道。以致没有多久,他就来到了条街上。但是交通事故发生在这条街上具体的哪条路附近?他却记不得玲珑女当时是怎么说的了。不过,凭感觉大致也就在这拉块吧。 他左张右望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有聚堆议论着的人群,又沿路寻觅了好半天,也没有看到残留的血迹。不免就有些失望了。 这时,前面有个中年男子正行色匆匆而来。田野便迎前几步,打听道:“同志,早上这路上出了把车祸,你知道在哪个地点么?” 中年男人可能没有听到他的问话,毫不理会的就继续的行色匆匆的而去。 田野很是不悦,又很是于心不甘,缓行了一会儿,见前面又有个拎着大包小裹的妇女蹒跚而来,便迎上前去,向她问了同样的问题。 妇女反应有些迟钝的抬眼看了看田野,抱憾的摇了摇头,“我不是本地的,不知道这里发没发生撞人的事啊。” 田野愈加的不悦了。 见不远处的路边有一个身穿金黄色环卫服的清洁工在扫地呢,便快步走了过去。问了同样的问题。 环卫工左右瞅了瞅,然后有些茫然的道:“我也听说过这件事,可是具体发生在那里,我就说不清啊。”然后扛着大扫帚就走开了。 “统统的脑残!”田野愤然的脱口而出。 他于心不甘的就朝对面的一个居民小区走去。他相信住在这跟前的人一定要比过往的行人知道的要多。他准备找一个面相和善的老者再开问。 小区的紧里面有几个悠闲的老者,他就朝他们那边很随意似的走去。只他们并不是静止的,等他走到那里的时候,他们有的已经进了楼去,有的则蹓跶到了别处去。他只好又转过身来再四处洒觅起来。 这时,忽见从楼头那边拐进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直感告诉他,这个女人一定是个知情者,也一定会很和善很有耐心的告诉他一切的。 可是当他正准备直奔那个女人而去的时候,却忽然又发现,对方很象周枫烨啊。再定睛细辨对方走路的姿式,衣着打扮,还有那身条……别说了,还真就是周枫烨呢! 田野的心头立时涌上来一阵子的惊喜。她张开嘴巴,刚要喊出一声“周枫烨——”,然后就奔过去。可是忽然,他就又改了主意。 田野这会儿就很不解:这周枫烨说是去医院看小敏,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到这是看谁来了?是男的还是女的?从没听说过这里还有她认识的人呢。 正猜测间,忽见周枫烨有所察觉似的往这边望过来了,田野不由心里一惊。这要是被她发现了他,进一步的观察也就谈不上了。 幸好这时他的跟前又出现了几个闲人,就把他给伪装了起来,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于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没有发生。 于是,他就看到,周枫烨在走过一个单元的门口之后,继续朝前走去。 在她即将到达的下一个单元的门口,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面向周枫烨走来的方向。不知是在看着周枫烨呢?还是在看着别的什么。 忽然,五大三粗又抬起手来招了招。而周枫烨却猛然间加快了脚步。并且很快的就赶到五大三粗的跟前停住了。 看到这里,田野的心里就噗嗵的一声。原来这个五大三粗是在冲周枫烨招手呢?随即脑袋里的一根弦就绷紧了。就把前面的情形盯得更紧了。 只见他们彼此都有些客客气气的。象是早就熟悉了的样子。接下来,五大三粗就转身往单元里走去了,周枫烨则随后跟进。 田野看得真切,一时就如五雷轰顶,脑袋里就是一阵子的晕眩。他索性就蹲下了身子,继则又坐在了地上去。他虽然不谙世间风情,但是他凭着本能以及理性,却感觉得出,他们一旦进了屋,就准保不会干好事就是。 笨想吧,男女间在外界干扰严重的情况下都相互吸引呢,如果到了一个没有没有任何干扰的肃静的地方,那不就相互吸引得更强烈了么? 万万没有想到,这周枫烨在外面还有这么一手呢。若不是今天让他偶然的发现了这个惊天的秘密,他还将继续的被蒙在鼓里呢。多么可悲啊。 那么这个五大三粗又是谁呢?不象是日报社的那个胖主任,也不象是生意场上的那个梁颂,倒是有点象那个车富贵,只是这绝对不可能的。最起码车富贵家也不住在这儿啊。那么,也许是经常到商店买货的某个男性的顾客吧…… 总之不管是谁吧,反正是周枫烨跟着五大三粗进家了,这就是对他的背叛。他什么都可以原谅她,但在这个事情上绝不能原谅,绝不能! 田野不知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才回到的商店。但他知道,他是再无心情守在商店里了。他只想回家。回到那个可以默默的抚平心灵伤痕的地方。 于是他三下五除二的上了窗板,然后就回了家。一进门就直扑里屋,一头扎到炕里就不动弹了。 周枫烨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他在什么地方做不让他不满意了么?难道是她早就看透了他是个无能之辈,已经暗中准备离开他了么? 怪不得她那么毅然决然的就带走了商店仅的那六七万块的现金,那其实就是在给她自己留后手呢。还有就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田野的忧思的触手伸得很深,也很远。并且继续的在往更深处更远处伸进着。 忽然,窗台上的座机响了,他想这应该是周枫烨打来的?她在那个男人家里潇洒完了,然后就直接回了商店,发现关门了,就打来电话想问他个缘由吧? 他继续躺在炕上,纹丝不动。任凭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他正在恨她呢,恨啊恨啊。恨得他都不想再看到她了,还接她的什么电话呢。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爱恨入骨 过了一阵子,外面响起了一阵钥匙插进门锁里窸窣的扭动声,他就知道这是周枫烨跑回来了。不知为什么,心头却掠过一道的欣慰。 “老公——”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进来,一个咽哑的女音在喊叫着。“老公——” 田野心里一紧:她的嗓子怎么咽哑了?这是怎么搞的? 同时,他又赶紧翻个身,将脊背朝向屋门,闭上双眼。做出假寐的样子。 周枫烨进了里屋,看到田野脊背冲着她躺在炕上,便也上了炕,屈膝在他的跟前。然后低下眼睛来俯视着他。她想看看他的眼睛是睁着呢?还是闭着呢? 田野正闭着眼睛,发出了轻鼾。 但是,周枫烨却不相信他是真的在睡觉。而是确信他是因什么事在生她的气呢,所以就故意装睡不理她了。 周枫烨喊几声“老公”,见田野仍然的不理她,就知道他生她的气生得很大呢,一瞬间里,就引爆了她的蕴积体内的一股子情愫。 焦虑、委屈和痛恨,与喜悦、思念和挚爱汇成了一股大潮汹涌而至,瞬间就冲破了她的理性的堤防,她受不了的只想大哭一场,只想好好的发泄一通。 忽然,她狠狠地啃了他一口,然后就急急的宽衣解带。上炕后就紧紧的搂住了他。 田野感受到了她的身子的柔软和温馨。他身体的某个敏感部也不听话的起了反应。但是,他却继续强忍着脸颊被她啃过后留下的疼痛,闭着眼睛,继续的发出着轻鼾。 周枫烨见他无动于衷,便主动的替他解衣宽带。 直到这时,田野这才不得不睁开了眼睛,淡淡的拒绝道:“我不要,我不要。”但是,却没有用手去推开她。 周枫烨就得以继续的我行我素。 “我不要,我不要。”田野继续口头拒绝着,“我怕得艾滋病!” 周枫烨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田野生她的气的原因了。但是眼下,不是询问和解释的时候。感性仍然压倒着理性。 “我就让你得,我就要你得!”周枫烨狠歹歹的回道。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对他施暴起来。 田野闭上了眼睛,一任她恣意妄为,不再说“不要”了。 周枫烨一边动作着,一边泪光闪烁的道:“老公,我爱你、我爱你。” 田野的身子被弄得一耸一耸的,脑际出现的某小区周枫烨跟着那个五大三粗走进了家门时的情形却是很连贯的。嘴里便回道:“我恨你,我恨你!” 周枫烨哽咽起来:“我爱你、我爱你!” 田野回道:“我恨你、我恨你!” …… 忽然,周枫烨在田野的身上加大了动作,同时加重语气道:“老公,我爱你、爱你、我爱死你了——” 田野也加重了语气:“我恨你、恨你、我恨死你了——” “啊——啊——”周枫烨忽然哭泣着大喊大叫起来。然后,就失去筋骨一般瘫倒到一边了。 安静了好半天后,她的理性恢复过来了,只见她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问道:“老公你今天咋的了?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 田野就感觉出,她并没有跟那个五大三粗怎么样。一切都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不然,她不会有刚才的那一番表现的。她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从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只是,既然她没跟那个五大三粗怎么样,那么,她为什么要去见五大三粗?为什么还要跟着进对方的家里呢……这些,仍是他的心结。于是,他就仍然没有理她。 “老公,你看我的两个手脖子,都要勒掉了,还有我的牙齿也拉出血了……”周枫烨撅起了嘴,诉苦中外加嗔怪。“你也不说安慰安慰我。” 田野微微的开启了一下眼缝,但马上又阖上了。他觉得她在夸大事实,是一种矫情,所以他不想吭声。 周枫烨拿过田野的一只手来,轻轻的放到她的一只手腕上,喃喃的道:“不信,你就摸摸看,就摸摸看啊。” 田野的手触到了周枫烨手腕的勒痕处,忽然,他的浑身掠过一道悸动。继而就倏的坐了起来。拿起周枫烨的手腕子,一脸愕然的端详起来。 端详完了这只手腕,又端详起另一只手腕。两只手腕都有着深深的红红的勒痕。他抬起一双疑惑的心痛的眼睛注视周枫烨的时候,又蓦地发现了她嘴角的一丝已经干涸的血迹。 田野二话没说,忽的翻身下地,也不知从哪里找出一瓶红药水,然后小心翼翼的给周枫烨的手腕上勒痕处上药。 刚才俩人在炕上啪啪啪的时候,田野由于眼睛一直是半睁不睁的,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她身上的这些血痕,这些血痕明显的预示着她是被人施暴过了么。 红药水浸润在伤痕处时,周枫烨疼得直嘘气。手也一劲的想往回缩。 “刚才在炕上啪啪啪时,怎么没见你喊疼呢?”田野嘴上这样问着,心里却一个劲的在痛苦的痉挛着。 “那时没感觉到疼么?”周枫烨撅着嘴道。 “为什么没感觉到呢?” 周枫烨红着脸推了田野一下,娇嗔道:“去你的吧!” 田野不吭声了。却紧咬着下唇,似在努力的克制着什么。 上完药后,他重新坐回炕上,肃起脸来,开始质问道:“老实招来,你这是怎么弄的?” “有人要欺负我,我进行了反抗。所以……”周枫烨呐呐的道。 “被欺负成功了么?”田野脸色煞白。 “怎么说呢……”周枫烨有些纠结。“总之,我进行了反抗啊。” “我想知道的是,你反抗成功了么?”田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了眼眶子了。 周枫烨看出了田野的意思,眼睛里不由浮出一丝的笑意,故意的回道:“没有!” “啊——”田野大叫一声,“这么说你已经,你已经……” “对,是已经了。”周枫烨淡定的回道。 田野忽然满眼含泪的倒在了炕上,来回的翻滚起身子。脸扭曲着,十分痛苦的样子。一边咆哮着:“啊,我要得艾滋病了,我真的要得艾滋病了!” 周枫烨眼里的笑意,又增添了一分。但同时却也有泪光闪出。田野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这是他非常非常的在乎她啊,是非常非常的爱他的表现啊。 如果知道她上了别的男人家,知道别的男人欺负了她却视而不见,无动于衷,那她就悲哀了。 突然,田野鲤鱼打挺的坐了起来,手攥着周枫烨的胳膊狠歹歹的说道:“他是谁?你领我去找他去,我要教训教训他!我要给他一个永远的纪念。” “老公,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是的。”周枫烨忽然格格的笑将起来,说道,“他是欺负了我,我是也没反抗成功,但是……” 田野猛的一挥手,大声的指责道:“别但是了——我就不明白你了,明知道他会欺负你的,可你为什么还跟着走进他的家门呢?有话就在外面说不行么?你就是个贱、贱……” 他想说的是“你就是个贱逼”,可是由于末了的这个字太过于敏感,也太过于粗俗甚至是下流,理性告诉他,不妥,不妥。于是,他就没敢冒然吐出来。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被驴踢了 周枫烨这会儿却是一怔,若有所思的望着田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上别人家去了?你怎么知道我……你是不是跟踪我了?” 田野索性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是啥都看见了,啥都知道了。我只是不知道那个五大三粗的男的是谁。他是谁啊?” “是车富贵!”周枫烨毫不隐瞒的回道。然后继续若有所思的望着田野。 “啊?是他啊?”田野始料不及。又顿生疑窦:“你在撒谎吧?车富贵不是跟吕哥家住一个小区么?怎么又跑那个小区住去了?” “跟吕哥家住一个小区时,那是他没离婚前,”周枫烨解释道。“后来不离婚了么,现在这就是他离婚后新住的地方。” “噢,你知道的还怪清楚呢。”田野醋醋的道。“你怎么去他家了?你经常的去他家么?你……” “你说什么呢你?!”周枫烨不满的道。“不过,你不了解情况,也难怪……我还是给你讲讲这其中的缘由始末吧,这样你就明白到底是咋回事了。” 接下来,她就语速缓慢的讲述起她在医院时汪大姐给她看了一张车富贵的名片,讲到了她对车富贵起了疑心,讲到了为了获取证据而决定冒险去面见车富贵,讲到了车富贵情急之下把她绑住了手脚……一直讲到被由民警等人破锁进屋解救了她,同时发现车富贵已经跑掉了。 田野仿佛在听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历险的故事。听得是聚精会神,更听得是心潮起伏。随着故事的进展,他心中一个又一个的疑团被解开了,相继又诞生了一份的吃惊、欣喜、愤怒和期待。 待到周枫烨讲述完之后,他便带着一份歉意也讲述起他关门去小敏出车祸的路段察看,结果走进了某小区,又意外的发现她进了小区,并最后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进了单元的事。 周枫烨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呢……” 自此俩人彻底消除了误会。 晚饭后,周枫烨要去市立医院看看小敏去。问田野去不去? 田野颇有顾虑的表示:“都说死者为大。但是在我眼里,难者也是为大的啊。所以,我打内心里是想去看看的。只是怕被小敏她妈又加深了误会。” 田野上次去小敏家时被汪大姐误以为是小敏的对象呢,田野回来后就把这事跟周枫烨学了一遍,把周枫烨乐个够呛。还一劲的说她差点为渊驱鱼了。 这会儿,周枫烨又想起了这件事,不禁又乐了起来。末了说道:“你要是一个人单独去看小敏,汪大姐肯定会误会加深的,可是这回不是咱俩一起去么?她一看就明白咋回事了。还误会个啥啊?” 田野一听是这么回事,就痛快的说了一句:“那咱就去吧。” 周枫烨到急诊室里没有看到小敏。一问里的大夫才知道,小敏已经转入普通病房去了。这是个好事啊,起码来说,这人已经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了。 周枫烨打听到具体的病房后,便领着田野直奔该病房。 汪大姐一见周枫烨进来了,惊喜得立刻迎上,“哎呀,小敏的好姊妹啊,多亏了你……”她下面要说的话是:“的帮助,才分文不欠住院费的,小敏才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救治,才脱离了生命的危险的。” 可是,她忽然又看到了接着走进来的田野,不由就更是大喜过望了。马上撇下周枫烨,就又迎向了田野:“哎呀,小敏的好朋友啊,你竟然也来了。空手来也比不来强啊。小敏要是知道你也来看她了,肯定会高兴得要蹦高的啊。” 病房的里面还有一个汪芬呢。她把大姐跟田野所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也正因此,她不禁就有些糊涂了。 按大姐话里的意思,这田野分明是跟小敏关系不一般了,甚至在小敏那里有一腿了啊。不然怎么会说见了田野来,小敏就将高兴得要蹦高呢? 只是按她对田野的了解,这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心里想着,疑惑的目光就投向了周枫烨身后的田野的脸上去。这个田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汪芬长得并不比小敏差吧?又曾经同学过呢,怎么就一直没有…… 田野马上就意识到汪芬误解他了。而这又皆缘于汪大姐对他误解的加深。虽然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了,可是却一直没能想出该怎么办来么。 周枫烨似乎对周围人所有的心理活动都看得明明白白。她笑了笑,然后不紧不慢的冲汪芬说道:“前些日子,为了找个人来做‘美瞳’的演示,我曾经让田野去小敏家找过小敏,大姐在那时见过了田野……” “哦,原来是这样啊。”汪芬恍然大悟。随即转向汪大姐,意在解疑释惑的道:“大姐,你可要看清楚了,人家田野跟小周可是俩口子,是俩口子。”言外之意是,你可不要想入非非啊。 汪大姐一怔,似乎才有所意识。打量了一下田野,又打量了一下周枫烨。终于称心的又是醋意的连声说道:“般配,般配。象小周这么好的人,就应该有这么一个大帅哥陪着才是啊。唉,只可怜我的小敏……” 周枫烨忽然朝小敏的病床走过去。 小敏的眼睛闭着,但呼吸比较的匀称。人仍在昏迷中。被子遮复下的身子上,一定是缠满了绷带。 但愿小敏早日清醒过来,但愿车早日被抓到,但愿事情能尽快的水落石出……周枫烨默默的祷告着。 周枫烨抬起眼睛四外扫了一下,然后冲轻步走过来的汪芬小声问道:“嫂子,吕哥呢?” “回去了。”汪芬很有成就感的轻声回道。“他见小敏没啥事了,就让我回去休息休息,说我身子虚弱,不能总在这里盯着了。我反劝他应该回去休息。三劝两劝就到底把他劝回去了。就劝回去了。” 周枫烨笑了笑,然后招手示意汪大姐也过来,待汪大过来后,她便开始讲起述她由那张名片怀疑起了车富贵,为了找到有力证据又去面见车富贵如此的一段劫难来。听得汪家姐俩是又惊又喜又是疑惑。 她们吃惊的是刮倒小敏的嫌疑人竟然真的就是那张路上捡来的名片上的人,真是万万的没有想到啊。 让她们更吃惊的是,周枫烨竟然吃了那么大的苦头,还差点被车富贵给欺负了。经历了一番只有在电视剧里才有的惊险的情节。 喜的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肇事逃逸的车富贵最后一定会抓回来的。那时,小敏也该恢复了记忆,而一旦她认定就是车富贵撞了她的话,那么小敏的包赔的问题,也就有了着落了。周枫烨垫付的钱也就有还上的希望了。 疑惑的则是,这个小敏怎么那么巧就被车富贵的车给刮着了呢?为什么现场还会落下车富贵的名片呢?难道车富贵的脑袋被驴给踢了么…… 包括周枫烨和田野在内,对此均百思不得其解。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阴盛阳衰 从医院回来后,周枫烨和田野这才有了心情来谈商店的货源了,一致认为,再不解决这个问题,货源就将难以为断了。 田野异想天开的道:“如果明后天东沟的老徐就能上来把欠款还给咱们,那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但这纯属痴人说梦。” 周枫烨隐隐感觉出来,田野对她为小敏垫付大笔钱的事仍有些许的怨气呢。但这也正常。她自嘲的道:“我也来个痴人说梦吧。要是明后天,老梁给联系的‘美瞳’就能到货么,问题也同样能迎刃而解了。” 田野早就看透的道:“有他老婆在里面搅合着,这种可能性已经很小了。甚至几乎是没有了。” 接下来,俩人都沉默了。分明是共同面临着一座立陡的山崖,都没有路可寻了。 周枫烨忽然想起了老徐言之凿凿说过的一番话,即他家的钱都把在他老婆的手里呢,如果她周枫烨能亲自去一趟,让他老婆看到要帐的人来,他的老婆就会给钱了…… 她索性就想,实在不行,她亲自就跑一趟东沟吧?只要把那些取回钱来,商店也就周转开了。只是东沟太远,关键是去的大客车速度太慢啊。而且那边还经常的出事。另外商店也离不开人啊。这…… 她正在暗暗的为难的时候,一阵悦耳的手机来电声响了起来。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周枫烨看了看来电显示,眉毛倏地一挑,喜形于色的道:“哦,是老梁来的。但愿是个好消息。但愿……” 田野的脸上却掠过一道阴影。那个晚上在情缘歌厅门口,他跟周枫烨一样也是那场打斗事件的目击者。梁颂被打坏后凶手得以较快的被悉数抓获,从而让罪犯得到应有的惩处,让他和宋良,既解了恨,又得到了应有的赔偿,这其中,他也是有功的。 另外,他也同样是知青出身,跟梁颂也曾经是反修防修的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么。所以,彼此的关系应该是不习外的。有啥事的话,是完全可以直接找他说的么。 可是,梁颂偏偏有事时,直接的就找周枫烨说,而把他撇在一边。他能没想法么?心里边能舒服么? 但他很快又觉得,见了美女想多看几眼,多聊上几句,也是人之常情么。不能因此就把人给想歪歪了啊。如果一位美女出现了,所有的人都别着头不去看,那岂不是晒美女的台?那反倒不正常了。 田野给自己解释通了,神情也变得坦然和从容了。于是,他就跟周枫烨一样,也有了一种良好的盼望。即盼梁颂给联系的“美瞳”日货,能成为现实。于是就屏声静气的关注起周枫烨接听电话的情形了。 梁颂在电话里得意满满的告诉周枫烨,日本那边的朋友,已经给联系妥了一批“美瞳”。这几天就要发货了。叮嘱这边一定要做好接货及售货的准备。有什么问题要及时跟他联系。 周枫烨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边周转资金有很大的缺口啊。” “不是已经说好了,货源货款都由我负责么?”梁颂不可思议的道,“你们只管负责往外卖就行了。别的啥都不用你们管。放心就是。” 听到梁颂再次的说了一遍曾经说过的话,周枫烨的脸上便绽开了正遂心愿的笑容。“既然你始终这样说,那你就尽管发货吧,这边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我就让那边发货了。”梁颂一锤定音。 “发吧,越快越好。”周枫烨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越快越好!” “好的。就让他快快的发过来的干活。” 挂断电话后,周枫烨情不自禁的就蹦了一个高,两只手还使劲的拍了一下,冲着天棚直着嗓子喊道:“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田野也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这个老梁,还真是个及时雨呢,够意思,够意思。看来他真不象我想象的那样啊。” “你能这么想,那就对了!”周枫烨流光溢彩,赞赏有加。 晚上,俩人一起动手做了顿比较丰盛的饭菜,由于其中渗透了田野的意志,以致做出的饭菜都是周枫烨爱吃的。而周枫烨所爱吃的,也就是田野所爱吃的。 俩人还都喝了些酒。田野喝的多些,周枫烨喝的少些。但所起的效应是一样的,即酒精都在俩人的脉管里燃烧了起来,这使得他们更加的兴奋异常了。很快家里就圈不住他们了。 外面,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但是天色并不怎么黑。还能看见街上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的闲逛的人。仿佛他们也都各有自己的喜事似的。 圆圆的月亮挂在中天,象和尚的一张笑得眉弯嘴张的胖鼓鼓的脸庞。许多的星星,宝石一般嵌缀在四处,象一只只晶莹闪亮眼睛,在调皮的偷觑着人间。 周枫烨和田野手拉着手,一边随意的闲逛着,一边继续热议着即将到货的日产“美瞳”的事。共同憧憬着那已经触手可及的好日子。 田野真诚的说道:“只要川庆那边的危困解除了,特别是小芳没有被接走,枫炜又能站立起来了,并且都过上了好日子,那时,咱们就是天天都吃窝窝头,天天都干搬搬运运的活儿,这心里边的高兴劲也是满满的啊。” 周枫烨动容的停住了。一双好看的凤眼似笑非笑的盯着田野。其中有感动的成分,也有赞赏的意味。 田野也停住了,也盯住了周枫烨,轻轻的问道:“我说的不对么?” 周枫烨一言未发,却忽然上前狠狠的在田野的腮上亲了一口。然后两手捧住他的一只胳膊,有点发嗲的道:“老公,我爱你,我好好的爱你哦!” 田野也感情的回道:“我也爱你,我也要好好的爱你啊。” 周枫烨的心里荡起幸福的涟漪。这涟漪扩展到她的脸上,扩展到她的眼睛里。一时间,心里头又涌上来更多的情话要表白,要倾诉。 就在这时,又猛然意识到,现在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啊。等所有的大问题都解决了以后再情长吧。于是,就赶紧将话题又引到了即将到货的日产“美瞳”的事情上来了。 不知不觉间就走出了很远很远。最后突然发现,竟然鬼使神差的走到了火车站前的公路上来了。俩人难免就又共同回忆起当初他们在这里意外结缘的情形。感叹起人生的奇特的际遇。感谢着冥冥之中的那个谁的善意的安排。 闲逛结束回到家里,俩人先后泡了脚,然后就铺炕关灯躺下了。由于双方都还在兴奋中,性趣也就很浓很浓。自然而然的就交手大战起来。 有点遗憾的是,才几十个回合下来,田野这方就交枪了。接着就筋疲力尽,眼皮发粘的倒头睡去了。而周枫烨却是意犹未尽,结果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想到明天还得去商店忙活呢,如果这一宿睡不好觉,明天就会没精打彩,到了商店就没有了力气干活,那不耽误事么?她就着急起来,就不断的催促自己:赶紧睡吧,赶紧睡吧。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谁是汉奸 谁知,越是催促,眼睛就越是睁得大,就越是睡不着。甚至就连以往被视为优美的乐曲的田野的鼾声,这会儿也变了噪音而影响她入睡了。 她几次伸出手去想推他一下,让他中止了打鼾,又几次的把手缩了回来。她是怕扰醒了他啊。同时又担心扰醒了他后,她却还是睡不着。 她耐不住烦躁的在被窝里轻轻的不断的折饼子,好煎熬好痛苦啊。现实告诉她,只要能把自己搞得也象田野一样筋疲力尽了,体内的兴奋劲耗光了,她才能一准入睡。 而眼下唯一能达此目的的,就只有再与田野酣战一番了。于是她再次的悄悄的伸出手来。要推醒田野。因为没有田野的配合,是达不到此目的的。 田野这时背对着周枫烨,歪着头,打着悠长而匀称的鼾。这是人们只有睡得很是香甜时才会有的鼾声。周枫烨好羡慕他啊。 忽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人家正睡得香甜呢,你却为了你自己能入睡而扰醒了人家,你这是不是太自私了啊?你周枫烨是自私的人么? 于是,她再一次的把手缩了回来。就继续的轻轻的不断的折她的饼子,继续忍受着痛苦的煎熬。 此时,田野正在一个万分美妙的梦境中呢。他觉得生活真是美好。虽然这是在做梦,但是梦也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啊。平时想做一个美梦,也是不容易的事啊。 他盼望能在美梦中多待些时候,待的时候越长越好。甚至,他都可以接受永远也走不出这个梦境的结果。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觉着来了内急。但他知道,只要他一离开这个梦境,美梦就难以再续了。那是多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啊。于是他就硬憋着不愿起床。 后来实在憋不住了,他索性就上了梦境中的一个厕所,可是如厕之后,那种内急感却依然存在,而且是越来越急了。再不起床如厕就将尿炕了时,他这才极不情愿的起了床。 他没有开灯,眼睛也只开启了一道窄缝,就拖曳着那美妙的感觉去了厕所。如厕一完就又匆匆的奔回了卧室。直感告诉他,若能赶紧躺下睡去,就还可以重续旧梦。 可就在准备上炕之际,他蓦地发现,有一束眸光在黑暗冲他闪了一下。这绝非那种刚刚醒过来的惺忪的眼神。而是饱含了十足的精神头在里面的。 田野猛然的有所省悟,不由将眼缝开大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枫烨,失眠了吧?” 周枫烨轻轻的“嗯”了一声。见田野已经自己醒了,而且又在问她话,便没了心理负担,于是就又称赞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田野的思维开始活跃起来了。他想起来,他在单身的时候经常的失眠,那是一种让人难忍受的痛苦的滋味儿。想到周枫烨眼下就正在经历着这样的一种痛苦,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同时也知道应该怎样行使这个责任。 于是,他一边上炕一边问道:“你睡不着觉可怎么办呢?” “一会儿,等我下地找几片安神的药吃吃吧。”周枫烨故意的说道。“实在不行,我就多喝它几口白酒吧。” “可别这样啊。”田野制止道。“凡药对身体都是有副作用的,喝酒更是地身体有害。所以,你千万不要这样。还是让我给你来个绿色无公害的吧。” 周枫烨自然明白田野的意思,这也正是她所盼望 的。但是仍不由有些担心:“你不累啊?还是睡你的吧。不用管我。” “累就累点吧,就全当我天不亮就起来锻炼身体了。”田野振振有词。“有道是,要想身体健,就要常在床上练么。” “去你的吧!”周枫烨娇嗔道。 “要睡就一起睡吧。同甘苦共患难么。”田野认真的道。“好了,准备迎战吧。” 周枫烨嗤的一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过招了。” 于是,这个晚上俩人之间的第二场大战就开始了。 这回在田野的刻意的技术性的操作下,竟不怕疲劳连续大战了上百回合,直到周枫烨连连求饶,他这才鸣金收鼓。 这时,周枫烨大汗淋漓,畅快之至。充满感激的又是少气无力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就闭上眼睛,不再吭声了。不一会儿,就响起了一阵匀称的轻鼾。 经过刚才一场酣战,田野就更是阴盛阳衰了。于是,他很快的就也入睡了。嘴角上还挂上了一抹颇有成就感的微笑。 按说“野烨 ”店早就断了货源。现有的存货自然是卖出一点就少了一点,同时也就腾出了一点的空间。而腾出的都是仓库里的空间,以致现在货架上仍然是琳琅满目,仓库里却已经有点发空了。 周枫烨和田野在家里时就已经议定,要在货架上腾出更大的地方,来摆放即将到货的日产“美瞳”。以显示它的份量,吸引更多人的眼球。而且现在就应该做些先期的工作了,若等日产“美瞳”到货时再考虑这个问题,那就被动了。 于是,俩人早上手牵着手一来到店里,就精神饱满的干起腾地的先期工作了。所谓先期工作,即先挪动一下那些体积小品种多的洗化用品。 田野一边干着活儿,一边颇有感触的说道:“都说小日本这不好,那不好,可是有一点你得承认,就是人家造出来的东西质量就是不孬。从电视机,到收录机,再到这‘美瞳’,你说,是不是都挺不错的啊?” “唔,是吧。”周枫烨若有所思的回道。 “怎么还是吧呢?就是么!”田野纠正道。接着又探询起来:“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崇洋媚外啊?” “在有些人的眼里,应该是了。”周枫烨分析到位的道。“而且还就是个汉奸、卖国贼的言论呢!” 田野脸色骤变:“啊,有这么严重么?” “嘻,别害怕,还有另外一些人不会这样认为呢。”周枫烨安抚道。“他们会认为你不过是说了句实事求是的话,哪里就是什么崇洋媚外呢?更谈不上汉奸和卖国贼了。如果这样论,那全国十几亿的人,得有一大半都是汉奸卖国贼了。 ” “啊,你说的太耸人听闻了。”田野释然的笑道。 “我跟你一样,说的都是实事求是的话。”周枫烨也笑道。 俩人一边干着活,一边随便的说着笑着,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好长的时间。 忽然,外面隐隐的起了嘈杂声,似乎还有歌声传来。周枫烨不由停下了手里的活。仄着耳朵谛听起来。同时也把目光投向窗外,但目所能及的窗外空间很小,根本就看不到唱歌的人们。 谛听了一会儿后,周枫烨疑惑的喃喃道:“是谁们在唱歌呢?这是什么精神啊?” 田野就也停下手里的活,仄耳谛听。 这时,窗外的远处的歌声就变得有些清晰起来。是许多的人在齐声的唱: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情感悲壮 第212章 情感悲壮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爱国的同胞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 周枫烨似乎闻到了一股子硝烟味儿,而且越来越浓,都 有些刺鼻了。她记忆中的一颗按纽忽然间被触发了。于是思绪的翅膀就嗖的穿越时空,飞到了几十年前的古城川庆去了。 千年古城川庆,依山傍水,景色秀丽。物产丰富,水陆通衢。商旅所萃,居民饶给。达官贵人,市井布衣,各行其道,生活有序。 突然,防空警报声狼嚎一样,从四面八方响起来。街面上随即响起了成片成片的惊叫声、哭喊声还有奔跑声。总之,这里的有序的一切都被打乱了。乱成了一锅粥。 一片大马蜂似的飞机从东边的天际嗡嗡响着铺天盖地的飞来了。转眼间就遮蔽了古城上空的日光,接着就响起了机枪哒哒哒的疯狂的扫射声,和*轰轰轰的落地的爆炸声。 在飞机上的机枪哒哒哒的扫射下,地面上不少还在张惶奔跑的人们,就象下饺子一样纷纷应声倒下,殷红的血流淌了一地; 在飞机投下的*轰轰轰的爆炸声中,许多的亭楼台阁、名胜古迹,豪华官坻以及土坯民宅,都给炸碎了,变成了一片废墟,一片焦土。 街上,这时有两个身穿打着补丁衣服的青年男女,正在朝不远的一处防空掩体跑去。周围一同往那里奔跑的人还有很多很多,其中不乏年老体弱以及年幼者,由于俩人一再谦让着别人,结果就落在了后面。 日寇的飞机发现了目标,便尾随而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爆炸过后,两个青年男女均被炸碎了躯体,飞上了天空。而这两个青年男女,就是周枫烨的外公和外婆。 ——周枫烨小的时候,妈妈曾多次给她讲起她外公外婆惨死的这一幕,于是,对日寇的仇恨的种子,从小就在她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当年,她最爱看的戏是《红灯记》;最爱看的电影是《*战》、《地道战》和《敌后武工队》;最爱听和最爱唱的就是那些抗日歌曲。其中就包括这首《大刀进行曲》。 只是后来,由于改革开放了,文化繁荣了。可看的影视剧多了,可听的歌曲也多了。特别是那些非常流行的港澳歌曲,非常投合她的多愁善感的脾性,渐渐的就占满了她的心间。 可是眼下,这首已经淡出她的记忆的《大刀进行曲》突然被人唱响了,国恨家仇随即也被唤醒了。 前面有工农的子弟兵 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 咱们军民团结勇敢前进 看准那敌人 把他消灭、把他消灭—— 冲啊! 外面的歌声,越唱就越是同仇敌忾,越唱就越是铿锵有力。让人大有一种日本鬼子又打回来了、中华民族又到了最危机的关头的感觉。 她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就弃商从军了。往大了说,她要保家卫国,抵御外侮,往小了说,则还要为外婆外公报仇雪恨呢。还有就是要保护川庆啊。 因为如果让小日本得势了,没准又要去轰炸川庆呢。川庆那儿还有她的爸妈、弟弟和她的女儿等家人呢。她决不能让他们也落得个她外婆外公那样的下场。 到时候,她要亲自把一颗颗的*扔到敌群中去,也把日本鬼子炸得个稀巴烂。如果她不幸被日本鬼子包围了呢?那么她干脆就充当肉弹冲向敌群,拉响*与敌人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一股子悲壮的情感就涌遍了她的周身,热泪也糊满了两只眼窝窝。 周枫烨在商店就再也待不住了。于是,她就推门而出。她要证实一下她的感觉到底是不是真的?中华民族最危机的时刻是不是真的到来了? 她仔细分辨了一下,歌声是从南边传来的。于是,她就朝南边走去。离得越近了,歌声就越是响亮,越是高昂,她也就越是热血沸腾、斗志昂扬。步子也就迈得越大了。 等到周枫烨走到洗化一条街尽头的横路上,并扭头向传来歌声的路东望去时,那歌声却不知为何戛然而止了。这引起他极大的好奇心。 这时,只见不远处正聚着一大群的人,不知在围观着什么呢。好象还有个男音正在大声的讲着话。由于距离太远,听不清讲的是什么。 周枫烨快步奔了过去。挤进人群一看,原来被围观的是几个身着白衬衫的小青年男女。人人的身上都斜披着黄色的布质条幅。条幅上有的写着:“抵制日货 从我做起”,有的写着“珍爱生命 远离日货”等内容字块。 一个貌似领队的留着寸头的小伙子,正在情绪激动的对围观的人们进行演讲,不时还做着有力的手势。 哦,原来如此!周枫烨恍然大悟。 同胞们,兄弟姐妹们:9月18日,日本政府宣布了将钓鱼岛“国有化”,对此,中国政府已采取了坚决的反制措施。除了派遣监控船只赴钓鱼岛宣示主权之外,还加强了对日本进口商品的海关检查力度,同时延迟向日本商务人士发放工作签证。 这种反制措施已取得可喜效果。中国到日本的机票,被取消了个座位,创历史最低。最近,日航两家公司的老总受不了了,开始给日本政府施压了。 除此之外,我们的广大同胞们也已开始了相应的抵制日货的行动。到目前,日本最大的超市AEON,在中国15家全部关闭,7-11也大部动分关闭,LAwSON也大部分关闭,panasonic工厂关闭,苏州一家汽车零部件工厂被1000人中国人砸掉,损失100亿日币。现在日本各大企业家也已开始向日本政府施压了。 但是,我们丹河的同胞们还没有行动起来,我们也是华厦子孙的一员,难道独我们没有爱国的情怀么?绝对不是的! 因此,我们必须要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反击战中,拿出我们的行动来,一定要让小日本付出更大的代价。看它今后还敢不敢再挑衅我们的中国了! 演讲到这里,男青年忽然激情迸发的挥动起手臂,高声呼喊起了口号:“珍惜生命、远离日货!” 人们义愤填膺同仇敌忾跟着振臂大呼:“珍惜生命、远离日货!” “抵制日货、从我做起!” “抵制日货、从我做起!” …… 宣传抵制日货的小青年们在完成了演讲鼓动和呼喊口号的任务后,就排着整齐的队伍,挺胸昂头的奔向下一个阵地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八格亚路 周枫烨遂带着满腔还在燃烧的热血也开始撤离了。与此同时,她毅然决然的决定:即赶紧通知老梁一声,她不要那批日产“美瞳”了。质量再好,再能热销、再能赚钱也都去它妈的吧!就让那些日货见鬼去吧! 这时“野烨 ”店内,田野还在干着货架上小商品的挪移的活儿呢。他没有因周枫烨的不在而停止了干活。这都是自家的活,又不是在生产队里干卯子工,没必要拉屎撒尿半点钟的去磨洋工。 再说了,现在商店前景一片光明,日子也有了奔头。这个时候,不管干起啥活来,不管有多繁重,都不会觉得累的,既然如此,能多干就多干点呗。还计较个啥啊? 这次,周枫烨把一点点的家底都砸到了小敏的身上,本以为这回真的是绝路一条了呢,即使将来有一天,车富贵真的被抓到了,周枫烨垫付的那几万块钱也得以完璧归赵了,那也是个远水不解近渴啊。 万万没想到,就在个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老梁突然间就来了场及时雨。真是给解决了大问题啊。这个周枫烨,真是吉人天相啊。看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当好人哪,因为好人是有好报的啊。 毫无疑问,这把日产“美瞳”到货后,一定会热销的。也一定会大赚的。等赚到差不多的时候,他就跟这个好女人去民政部门把结婚证领了吧。 这样,等去川庆的时候,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叫周枫烨的爸妈为爸妈了。同时,他也可以正言顺的成为小芳的爸爸了。忽然之间,他就有了一个这么一个现成的大女儿,省了他多少的麻烦啊。前世多少年也修不来这样的福啊。 想象着今后的好日子,他一时情不自禁的就哼唱起歌来: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 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 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 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 啊~~~~~~~~~~~ 亲爱的人啊携手前进 携手前进 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 正哼唱得如醉如痴的时候,忽然店门咚的一响,田野的歌声戛然而止。转睛一看,是周枫烨一脸阶级斗争的进来了。 田野心里暗暗纳着闷,她这是怎么了?嘴上却报功的道:“你看看,已经倒出来这么大的地方了,够不够啊?不够,我就再扩大一下。” 周枫烨没有吭声。心下却暗忖,这个田野这么高兴,明摆是因日产的“美瞳”即将上架,前景一片看好的缘故。如果她这时冷丁告诉他,她已决意不上日产“美瞳”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很是惊愕和失望的了。而这也是她最怕看到的了。 所以,最好在告诉他之前能有一个平稳的过渡。能让他从内心里真正赞成她的决定,这才是最好的。 “你怎么不说话呢?”田野探询道。“你好象不太高兴。怎么了?” “我想问问你,”周枫烨平静的说道:“你恨小日本不?” “当然恨了。”田野不假思索的道。“我跟小日本有着国恨家仇呢——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枫烨眉毛一挑,道:“国恨就不用说了,就单讲讲你的家仇吧。这仇是一般的仇呢?还是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 “怎么个深法?讲讲!” 田野见周枫烨神情很是严肃认真,催得也有些急,想了想,便有些为难了:“这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周枫烨索性道。“就算有一百句、一千句的话,你只管讲你的就是。” 田野见周枫烨问的很是严肃认真,不禁也严肃认真了起来。他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喉咙,正准备开讲的当儿,店门忽然又咚的一声响。 但见急切切的进来了两个男顾客,带着一身的酒味儿。一边还用那种日本人说汉话时的僵硬的口舌说着话: “就是这个店的干活。那天在门口做‘美瞳’示范的,就是这个的花姑娘。我的认得。” “哈哈哈,腰细腰细,你的记忆大大的好的好的哟。” …… 田野脸色开始发青了。这两个小地赖子嘴里的“花姑娘”,明显的是指周枫烨的么。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周枫烨在他的眼里可是圣洁的,绝不能容忍别人来随意的戏谑和玷污。 他斜视着那两个假鬼子,如果他们胆敢再对周枫烨出言不逊,他就……他就怎么呢?是骂对方呢?还是打对方呢?他还没想好,反正不能容忍他们再对周枫烨有污辱性的语言了就是。 周枫烨对这两个男顾客似乎也有些反感,但却极力克制着,平心静气的问道:“请问,你们要买什么啊?” 顾客甲环顾着四周,做着手势问道:“这里‘美瞳’的有?我要给我的花姑娘买一盒的干活。” 顾客乙补充一句道:“我也要给我的花姑娘买一盒的干活。” 周枫烨心里本来就恨着小日本呢,这会儿一见这俩人拿出一副假洋鬼子的腔调,不由紧蹙起蛾眉来,将手用力的一挥:“没货了没货了,统统的没了!” 忽然,她自嘲的嗤的一笑。一时没注意,她竟然也使用起了假鬼子的句式。 顾客甲见周枫烨给了笑脸,就更来劲儿了,比比划划的道:“货的,你们以后还啥时的有?!咹?啥时的有?!” “啥时也不会有了!”周枫烨重新蹙起了蛾眉,又挥动了一下手臂:“你们就断了这个念头吧。以后休想再从我这里买到日产的‘美瞳’了!” 田野倏的看了周枫烨一眼,甚是不解,却欲言又止。 “你的话当真?”顾客甲紧盯着周枫烨。 “当真当真,绝对当真!”周枫烨揈客唯恐不及。 “撒谎的不要!”顾客乙画蛇添足。 “废话!”周枫烨有些不耐烦了。“有这功夫,你们上别的商店可能已经买到了。”言外之意是:你们赶紧走吧! 顾客乙却不恼,冲周枫烨嘻笑着脸,还想罗嗦下去,忽又想起的看了在旁边冷目以对的田野一下,有所顾忌的又没有说罗嗦出来。 顾客甲则很是失望,也甚感没趣。突然一转身,挥了下手臂,大声的道:“开路开路的!”便朝外走去。 店门在顾客甲乙的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田野的一句訾骂也脱口而出:“八格亚路——” 周枫烨瞅瞅田野,眼角掠过了一丝笑影。 “这俩个家伙,一定是刚刚看完某个抗日片,脑子还没有从片子里面出来呢。”田野武断的分析道。“只是他们不学正面人物,却学起了日本鬼子,真就是八格亚路了。” 周枫烨没有吭声。想了想,便四处洒觅起来,似要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撅嘴很美 “我想问你,”田野疑惑的道:“梁颂给联系的货,不是很快就要到了么?可是刚才你怎么让人家断了这个念头呢?你不想让咱的货热销了?你不想尽快的嫌足钱好回川庆了?” 周枫烨仿佛被触到最为敏感的神经,身子猛的痉挛了一下。她怎么不想回川庆呢?川庆那里有她想念的爸妈,有她可怜的弟弟,更有她心爱的女儿。她们都正陷在危困当中呢,她恨不得马上就去解救他们啊。 可是,由于眼下条件还不具备,做不到“马上”了,现在只能往“尽快”上努力了。现在她这么样的打拼,不就为的能“尽快”么? 她的这个意图是明摆着的,重复的说明毫无意义。只管闷头往下做去就是。于是,她没有吭声,继续四处寻觅着要找的东西。 她很快就找出毛笔和方纸来,就挥笔在纸上写下了八个端庄清丽的大字:“内部开会,暂不营业”,然后出去将它张贴到了门上。 田野一看就乐了。他知道了她的意思。于是就开始准备起“会议”的内容来了。 周枫烨进店后,便冲田野吩咐道:“这回没人打扰了,请继续讲你的血泪家史啊?” 果然如此。田野便重新清了清嗓子,然后就正式开讲了。 他先讲的是一段伪满时候他父亲亲身经历的事情。 那时他爸才十几岁,一次上街被一个日本军人给拦住了,问他道:“你的,哪里人的干活?” 田父如实的回道:“中国人。” 啪!日本军人甩手给了田父一个大嘴巴子,又问道;“你的,哪里人的干活?!” 田父的眼珠子慢慢的转动了一下,又如实的回道:“中国人。” 啪!日本军人又甩手给了田父一个大嘴巴子。 旁边有个老年人出于好心,就悄悄的拉了田父的衣襟一下,小声的提示道:“你说你是满州国人就行了。” 田父的眼珠子又慢慢的转动了一下,欲言又止。其实,他早就知道是这句话了。只是他生来就是一个中国人,怎么能随便就改了国籍呢?那不是忘本么? 日本军人又开始问田父是哪里的人了。旁边的老年人这回是频频的扯动起了田野的衣襟。轻轻地劝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田父暗暗的给予纠正道:“不,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然后,他抬起了头,冲着日本军人回答道:“是满州国人。” 果然,日本军人就大手一挥:“开路开路的。” 于是,田父就洋洋自得的走开了。 周枫烨轻蔑的一笑,道:“还洋洋得意的走开了?这也不是深仇大恨啊?” 田野解释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周枫烨略一沉吟,忽然省过腔来,笑道:“是因为你爸当时说的‘是满州国人’中,缺少了一个主语‘我’字。这样,你爸既脱身了,又对得起了自己的国藉。” 田野竖了一下拇指,赞道;“聪明!”然后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说道:“讲完我爸,下面我再给你讲有关我爷爷的故事吧……” 当年,田野的爷爷奶奶拖儿带女的从山东老家闯关东,来到了这丹河。当时这丹河还在日本人手里,并且已经建立了伪满州国。 有一天,田爷爷正在家门口干活,忽然扑上来几个如狼似虎的二鬼子,二话不说,拽起田爷爷就走。 田爷爷知道这是要抓他劳工了。而劳工可是去了就没有回来的日子了。可是他的老婆孩子怎么办?谁来养活?于是,田爷爷死不相从,惹得二鬼子性起,一棍子下来,就削断了田爷爷的一条腿。田爷爷昏了过去,接下来就任由二鬼子们给拖走了。 田爷爷还有许多中国人被抓去干活的地方,竟是小日本的三菱公司。在那里,中国劳工既水土不服,又劳动繁重,结果陆续的就有病倒的,还有被折磨死的了。 要不是后来小日本投降了,田爷爷也免不了被折磨死。不过,田爷爷也已经被折磨得浑身是病了。不久就死在了这些病上……害得田野连爷爷的面都从未见过。 周枫烨打断了田野的话,提示道:“日本的三菱公司我知道,前不久,有些还活着的劳工曾组团向日本最高法院起诉这个公司来着,要求给予赔偿呢。” “但是却被日本法院以证据不足给驳回了,”田野补充道。显然他也知道这件事。“小日本至今还不认罪,真让人气愤啊。” “他们还不认罪,你说该怎么办?”周枫烨问道。 “怎么办?”田野有些无可奈何。“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再来个八年抗战吧?” “但是,咱现在可以‘抵制日货’啊!”周枫烨的答案是现成的。 接着,她就把刚才出去寻找歌声的来源处,结果就看到了一伙小青年身披“抵制日货”标语的授带,以及还听到了一场有关“抵制日货从我做起”的精彩演讲的情形。 田野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刚才你对那俩人那么的冲呢,原来你的爱国激情被唤醒了啊。” “可以这么说吧。”周枫烨承认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爱国的方式不止‘抵制日货’这一种。条条大路通罗马么。咱们何不选一条最好的路来走呢?” 周枫烨似有所悟,不由笑道:“我就发现,种俩的互补性太大了。在不同的事情上,有的我能提示你,有的你却能提示我。经你刚才这么一说,我也理智多了。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田野受到飘扬,就愈发的来了劲,道:“人只有在理智的时候,才不会受到他人的坚定的意志的强迫,也才不会被他人的高亢的口号给绑架了。” “在这个问题上,我也知道不能人云亦云,随波逐流。更不能头脑发热,简单粗暴。”周枫烨深思熟虑的道:“不过,即便这样,老梁那边的货也还是得撂一撂。现在这抵制日货的风斗太盛了,避一避再说吧。” 田野不再吭声了。 于是,周枫烨就掏出手机,给老梁打起了电话。 老梁听了周枫烨的意思,也很是不理解,但是最后还是尊重了她的意见。 田野急得在地上走来走去,却又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枫烨见周枫烨挂断了电话,便赶紧的忧心忡忡的质问道:“你把梁颂那边的货给退了,这不是自绝生路么?咱还有另外的免费货源么?不解决这个问题,以后卖空气啊?” 周枫烨微微撅起了嘴,没有吭声。她撅嘴和不吭声的时候,现出一种平时没有的美。 田野调侃地道:“要不,咱就去找刚才喊口号的那些愤青们,让他们帮咱想想办法吧?”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打个半死 “这样吧。”周枫烨忽然抬起一双好看的凤眼,毅然决然的道,“明天咱就去东沟面见老徐。他不是说过,只有咱亲自去了,取现才有希望的么?” “老徐是这样说过。”田野沉思的承认道。“但是,难道你听不出来,他这只是个借口么?他打心眼里是不愿还这笔债的。他以为咱不会亲自去,所以才敢让咱亲自去取的。假如咱真的去了,他保证还会找另外的借口来搪塞咱的。” “有这种可能。”周枫烨喃喃的道。不禁微蹙蛾眉,低下了那双迷人的凤眼。 田野见周枫烨感到为难了,意识到有望彻底打消她去东沟之念了,便趁热打铁的故意危言耸听的道:“老徐话里话外可是只让你一个人去的。先不说他是否没安好心眼子,就是那么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你一个人去了也不行啊。没听说么,穷山恶水出刁民啊?” “老徐说让我一个人去,你就让我一个人去?”周枫烨带着一抹讥讽反问道。“你怎么那么听他的呢?如果你真听他的话,那么我就真的一个人去了。” “你说的对,我怎么能听他的呢。”田野断言道。“你若真的要去,我铁定也要跟着去的。总之我是不能让你一个去的就是。” 周枫烨称心的笑了。 “我担心的只是咱们的商店。”田野却忧心忡忡起来。“咱们一起去了后,这商店就得关门了,去一天就得关门一天,去两天就得关门两天。那损失之大就无法计算了。” 周枫烨沉思了一下,道:“等我打电话给嫂子,如果明天她能脱离得开,就让她来商店帮着看着,如果脱离不开,咱也就只好关门一天了。” 田野不由点点头。转而于心不甘的又端出了最初的那个未解的问题:“那么,咱去了以后,老徐要是还找借口不还钱的话,那咱怎么办?难道就白跑一趟了么?” “想法让他给,想法让他给。”周枫烨主意既定的道。 “能想出什么法儿来呢?”田野发起愁来。 “这世界上不缺办法,缺的只是发现。”周枫烨道。 周枫烨虽然没有说出具体的可操作性的办法来,但是,田野还是禁不住的为她的这句极富哲理的话暗暗的叫起好来。 “总之,不管白跑不白跑,也不管办法妥当不妥当,反正这一趟是必须得去了。”周枫烨斩钉截铁的道。“就算那里是刀山火海,也要去闯一闯了!哼,多大的事儿啊。” 田野无语了。但是,他还是于心不甘的。因为,他打心眼里不愿让周枫烨去东沟的。除了刚才他说出来的几个因素外,还有一个不宜言明的因素呢。 这就是他在东沟那边插队落户了那么多年,深刻品尝到了那些日子都是什么滋味了。他早就对那个地方厌恶至极和讳莫如深了。他真怕旧地重游,触景生情,再唤醒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啊。 空闲下来时,他常常会用心的琢磨一个很现实又很带些哲学色彩的问题:即为什么有的人成天那么的心情愉快?而有的人却成天那么愁眉苦脸? 他越来越清楚的认识到,现实生活中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也不管尊卑贵贱,都有属于自己的高兴的事和不高兴的事的。 那些成天心情愉快的人,不是因为生活中没有不高兴的事,而是由于种种原因,让他感觉不到不高兴事的存在,脑子里满满的只有高兴的事,这样一来,你说他能不心情愉快么? 而那些成天愁眉苦脸的人呢,也不是因为生活中就没有了高兴的事,同样也只是由于种种原因,让他感觉不到高兴事的存在,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不高兴的事,这样一来,你说他能不愁眉苦脸的么? 他田野也是这样。在他的生活中让他不高兴的事也有很多,甚至比别人还要多,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那段插队生活中的。 可为什么这些年来他总体上来说,还算是心情愉快的呢?就是因为那段插队生活中的不高兴的事儿已经被尘封了的缘故。 可是现在,忽然间要去东沟了,只要去了就会打破他现在的这种心理状态了,你说他能愿意去么? 但是,见周枫烨去东沟的主意这样坚定,他也不好再强劝了。再说,他也再找不出有力度的措辞来劝她了啊。 他开始把所有的心思都转移到去东沟的事情上了。因为既决定要跟周枫烨去了,就得想法把去的事情考虑得周全一些才是。 他觉得应该让周枫烨给老徐先打个电话,告知一下明天去取钱的事,免得明天他俩去了,老徐又正好往丹河来,那不是牛犄角,造两杈去了么? 他刚要说这事的时候,只见周枫烨已经掏出手机来,正在嚓嚓嚓的十分娴熟的按着一组号码呢。见她这么忙,他只好暂时的咽下了话头。 电话通了,对方接听了。 “徐大哥么?你好啊!”周枫烨热情洋溢的说道。 原来,周枫烨已经想到他所想到的问题了。 电话那边传来老徐的受宠若惊的嗓音:“哦,是小周啊?你好你好啊!今天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么?” 周枫烨哈哈一笑,道:“是有件事想请徐大哥帮帮我的忙。” “什么事?你说吧。”老徐似乎在拍胸脯子呢。“别人的事我可以不帮忙,但是你的事,我头拱地也一定要帮忙的。” “真的?” “真的!” “那好,我就说了。是这么回事儿……” 接下来,周枫烨就详略得当的讲起了眼下“野烨 ”店资金短缺无法上货的困境。她虽然没有明说要老徐还钱,可是这个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然而,一贯聪明绝顶,而且刚才还拍胸脯子说头拱地也要帮心的老徐,这会儿却跟周枫烨虚与委蛇起来,只字不提还钱的事。 田野在一旁听得明白,不由暗暗的撇了撇嘴。 周枫烨可没功夫跟老徐磨叽,这时索性直说道:“徐大哥,你不是说过只要我能亲自去东沟面见你的老婆,取现就有希望么?我决定明天就去了。你可要在家里等着啊。“ “啊?你真的要来啊?”老徐仿佛终于明白过来,大吃一惊。 “当然是真的了。”周枫烨不容置疑的道。“当着真人,我怎么能说假话呢。” 老徐忽然口气肃然起来,道:“对了,前两天,我们这儿发生过了一起抢劫案。有个外地人来办事,结果就被几个蒙面人给打了个半死,哎呀地上淌的那些个血啊,踩上去都直粘鞋。财物都给抢跑了。现在也没破案呢”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最坏打算 “你怎么突然间跟我讲起这件事来了?”周枫烨半开玩笑半责备的说道:“你这是故意在渲染恐怖气氛呢?还是故意制造紧张空气?就是为了吓阻我么?”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想呢?那我老徐成啥人了啊?”老徐急扯白脸的道。“我不过是忽然间就想起了这个事,就随口说了出来。没有别的意思啊。” “你说的这充满腥风血雨的事,确实是前两天发生的么?”周枫烨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这……不、不是的。”老徐有些口吃。“不过,这事也、也确实在我们这里发生过。嘿嘿。” “其实,这事不管啥时发生的,你现在重提,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周枫烨忽然又换了角度看问题了。“那明天我在路上就多注意些了啊。谢谢了。” “不用谢,不用谢。”老徐释然了,同时又见杆就爬:“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紧接着,又有些迟疑:“只是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明天……明天我可能不在家啊。我要去我的一个亲戚家串门的,事先已经说好了的。“ “哎呀,徐大哥,你是不是怕我们端你家的饭碗,才故意这么说的吧?”周枫烨有些生气了。“放心吧,除了取钱外,其它的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的。” 周枫烨嘴里说着,眼睛却看向了田野。这个田野预测的真准啊,这老徐果然在千方百计的找借口,想阻止她去取钱了呢。然而,她决定了的事,那是能阻止得了的么? “哎呀呀,让你说的呢,我老徐是那样小气的人么?”老徐赶忙维护起自己的光辉形象来。“平时想请你这个大美女来,都请不动呢,这会真的要来了,我老徐怎么会,怎么会……好吧,我就改日再去串亲戚吧,明天就在家等你了。” “我猜徐大哥也不会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啊。”周枫烨称赞道。“就这样了,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老徐回应得虽然很是热情,但是口吻中却似乎另有一层失望的成份。 周枫烨挂断老徐的电话后,马上就又把电话给汪芬打了过去。 周枫烨先是向汪芬问了问小敏的情况。汪芬告诉她道:“小敏已经醒过来了,话也能说几句了。最让人惊喜的是,她竟然说了就是车富贵撞的她,就是车富贵撞的。” “是么?那太好了,太好了!”周枫烨高兴得要拍手,只是手里握着手机呢,就没能拍成。“这回基本上算是水落石出了。只是……只是,这小敏怎么认识车富贵的呢?” “车富贵不是到商店去过么?忘了?忘了?”汪芬提示道。 “这我知道。”周枫烨仍然疑惑不减。“可是,那不过就见过一面啊,小敏就记住了?而且还能叫出车富贵这三个字来。这让人难以置信。” “哦,也是的,也是的。”汪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随即也产生的疑惑。“那么,她是怎么认识车富贵的呢?是怎么认识的呢?” “这个也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周枫烨满有信心。 “但愿这样吧,但愿这样。”汪芬忽的又将话题一转,问道:“小周,你找我是有 什么事吧?什么事?” “是有。”周枫烨痛快的道。“嫂子,你明天有闲空么?” “有啊。”汪芬道。“现在是我大姐一个人成天守在医院呢,根本就用不着我了。我正发愁没事干呢……你有什么事要我干么?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为你效劳,为你效劳。” 周枫烨道:“明天我要跟田野一起去东沟跟老徐把欠帐清了它,但是商店我又不想关门……” “那我就帮你们看门吧。”汪芬嘴直心快的道。“我昨晚还梦见又重操旧业了呢。没想到,今天你就跟我说了这个事。真灵验啊,真灵验啊!” 周枫烨不由若有所思。 “我一会儿就去商店拿门钥匙啊?”汪芬很是主动。 周枫烨从沉思中醒过来,连声回道:“好的,好的。” 田野在旁边已经把一切都听明白了。等周枫烨挂断电话后,他便小心翼翼地探问道:“既然小敏被撞的事已经水落石出了,那么,咱还有必要跑东沟么?” “有必要啊,太有必要了。”周枫烨不改初衷的道。“你想啊,虽然人已经确定了,但是不是还没抓到么?而啥时才能抓到,这都是不确定的。。可咱进货可是十万火急的,一天也不能耽搁了!” 田野点了点头。遂死心塌地的不再劝了。 临下班的时候,汪芬和吕林洋一起来到了商店,取到了商店的钥匙,又跟周枫烨和田野闲聊了半天,然后四个人就一起离开了商店。走到照庆路上时,两个继续朝北走,两个则拐向了东边去。 田野就去翻抽屉,最后翻出一把水果刀来,放在了一个兜子里。他想明天的出行中,万一遭遇到一群狼呢?他纵是一只好虎,也不敌一群狼啊。一旦被一群狼给干趴下了,那么周枫烨怎么办? 周枫烨见了,笑了笑,道:“凡事都做最坏的打算,不为过。”然后她就让田野给找块大些的纱布来。她明天好带着。 田野有些莫名其妙:“带它做什么用啊?是准备为我包扎伤口,还是为歹徒包扎伤口?” “现在还都说不准。总之是为了应付不时之需吧。”周枫烨说的很不确定。 “被里子行不?也是白色的。” “也行吧。”周枫烨有些勉强。 田野对这个家的情况最为熟悉,于是很快就找出了一块白色的被里子来。 周枫烨见这被里子不太白净,就把它拿去厨房好一顿的洗,然后就晾到外面去了。临睡觉时它便干了,她就又将它撕成了几个长条,然后折叠起来放进了兜子里。 周枫烨这显然也是往最坏处打算的行为,促使田野就又一件应该防范的事情。于是他拽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身往外就走。 周枫烨问道:“你要上哪去?” 田野急着要走,怕是的准备去的商店关了门,便道:“回来你就知道了。” 出了楼门洞,顺着南小五星就往上坎那边匆匆走去。不久就来到了步行街上,寻了一家小药铺就走了进去。他要买一样能速解醉酒的药。 卖药女递给他一袋叫做“解酒片”的药。 田野不放心的问道:“这个解酒快么?” 卖药女迟疑了一下,道:“快是快,但不敢说特快。” “可我想买很快很快的那种啊。有么?”田野十分诚恳的问道。 卖药女沉了一下,然后道:“有是有,但是只剩两袋了,还是给别人留着的呢。另外也很贵啊。” 田野赶紧争取道:“那就匀给我一袋吧。贵不紧。该多钱,我就给你多钱不就行了么。” “好吧。” 卖药女说完,便蹲下身子,从药柜的下面,费了很大的劲儿,终于取出一袋药来,起身出示给田野看。同时说道:“这个叫‘去醉特灵散’,里面不是药片,是些小颗粒。在喝过大酒后的十分钟内迅速服下即可。” 田野喜不自胜。当下就足额买了这袋。然后十分小心在意的揣到了衣兜里。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心藏珍宝 翌晨,一辆绿漆大窗的长途客车,在经过了好几个有红绿灯的路口后,终于驶离了市区,然后就向着远郊的东沟镇全速进发。 公路两旁的景色在绚烂的霞光中渐次展开,房屋、田野、在窗外旋转流动,乡镇企业的厂房和烟囱鳞次栉比,飞驶而来,又簇拥而去。 这条道很是僻静。半天也看不到一辆过往的车辆。而不远处与这条道几乎并行的高速公路上,过往的车辆却是十分的频繁。 看得出来,长途客运所以不走高速路而走这眼下这条老道,是出于盈利的目的,沿途还有好多的站点呢,还可以拉好多的客呢。而高速上是不可能给你设站点的。 僻静的环境,让田野有了欣赏窗外景物的心情,沉思默想也可以不受干扰的进行了。 不久,一座座秋天特有的五花山就映入了眼帘。但见草作金色、枫吐火光、白桦耀目、松林拥翠……真是富有诗情画意啊。 坐在车窗前田野被这一幅富有诗情画意的秋景吸引了,陶醉了。当年他就是冲着这一种诗情画意的感觉,才向往起农村的生活,这成了他最后决意要去插队落户的诸多因素中的一个。 可是一旦置身其中了,当初的诗情画意便一下子全没了。原来光靠眼睛看来的感觉跟亲自经历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了。从而悟到,世界上许多的事情,如果只注重表面现象,往往是会被误导的。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后,绵延起伏的山峦变得有些熟悉起来,而且越来越熟悉了。这不是当年插队落户时那个些个山么?翻过那座最高的山梁,就是那个山沟沟了。 田野记忆的闸门,就慢慢的开启了。门缝逐渐的扩大、扩大,直至彻底敞开了。田野的整个人便有如进入了时空隧道,重新过起了那一段苦涩的插队生活。 当年他们这些插队知青与当地的人们,那是五土不沾,六亲不连,难免心生抗拒。但迫于形势的压力,也只能暂时这样憋屈着生活了。 与此同时,面对这样一群前来抢饭碗的人们,当地的人们在心里边是着实的讨厌啊。但同样迫于形势的压力,却笑在了脸上,而且处处还要对这些城里来的青年们客客气气的。这都是强做出来的。 然而时间一长,一开始的那种客气劲就逐渐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心里的嫌弃即将浮出水面。这表明,他们依然把知青们看成是城里的人,是外来人。 但是当知青们偶尔回到城里的家里时,家里的人们却把他们看成了乡下人。当初临下乡时的那种依依不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容易察觉到的嫌恶,和巴不得快点走,好给家里减轻负担的心思。 走在大街上,碰到那些仍然保存着一份城市户口和粮食份额的同学们呢,知青们却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个盲流子而产生了自卑的心理。真羡慕这些同学们当初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下乡的那股子坚强劲啊。 最为可悲的是,知青们还不如插队当地的人们呢。 当地人是生于斯,长于斯。亲人恋人及社会关系还有生活的兴趣等都在于斯。他们没有从熟悉的城市到陌生的农村这种心理上没有落差,也没有要接受什么再教育的这一环节。而知青却都有之。在同是生活艰苦之外,知青们比当地人要多一重精神上的重负。 而知青内部呢,说实在的,有几个不想有一天走出农村的?谁愿意就这样面朝黄土背朝天默默无闻的修理一辈子的地球? 但是,可以返城的招工、招干、参军和上学等机会,那是又少之又少,能摊上的人只是凤毛鳞角。最后绝大多数的知青还得继续待在农村。 在这种形势下,为了自己能够胜出,知青之间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弄得相互的关系都很紧张。 有的都二十好几了,连个对象都不敢搞。明知搞起了对象艰苦的和枯燥的生活会变得好过一些,可是谁都知道,搞了对象就得结婚,结了婚那就等于是扎了根了。扎了根那还能回城么? 总之,当时的知青们,是社会上最为尴尬的一个阶层,也是最为不幸的一群人。 田野现在是悟透了,当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其实,就是一段消磨意志,耗损体力和虚掷青春的蹉跎岁月。那根本就不是为了消失什么三大差别,也不是为了反帝反修,更不是什么青年人的必由之路。 而是由于当时的当政者解决不了大量走出校门的青年人的就业问题,但又不愿显出自己的无能,便哄死人不偿命的把知青们都哄到乡下去了。于是这就又变成了他们的又一项光辉的政绩,而继续享受着人们对他们的顶礼膜拜。 田野为了心情愉快,所以一直强力尘封着在东沟第三大队的那段苦涩的插队生活。以致当初即使知道了老徐就是从东沟来的,他也没有去攀老乡套近乎。而且对老徐又有着一种天然的排斥感。 眼下这趟来,是拼死为红颜,当然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不过,这仍然让他的往事再无法尘封,心情也就无法不变得越来越沉重了。再加上这旅途的漫长和寂寞,他真是压抑得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但是,他不想将这些讲给周枫烨听,他怕她听完了后说出一句“多大的事啊”,她没有那样的体验,而他有,这是他和她的最大的不同。 他不想让周枫烨意识到自己的沉重,于是他开始极力的要从沉重中挣脱自己。 其实,周枫烨已经从田野的神情上看出了他的沉重,只是不知因何而沉重。由是她就产生了好奇。这会儿,就关心的问出了一句:“你在看什么、想什么呢?这么着迷?” 田野一转头,见身边的周枫烨正美目莹莹的望着他呢。心头就涌上一股子的感动,并得到了无限的安慰。 他遂指着窗外那座大山,说道:“那座大山的后面就是一个村落,我当年就是在那里插队来的。” “哦,就在那里啊。”周枫烨恍然大悟了。回想起田野跟吕哥曾有过的对当年的上山下乡的议论,再回想起田野平时自觉不自觉流露出的对当年的上山下乡的不满,她就知道他现在这是因旧地重游触景生情而沉重的。 尽管他们不满于当年的上山下乡。但她却是从内心里感谢当年的上山下乡的。因为她爸和她妈就是因为上山下乡了,才在北大荒认识的,最后才走到一起的。然后这才有了她的。 如果没有当年的上山下乡,她爸也会娶妻,她妈也会嫁人,可是试想,他们的孩子还会是她周枫烨么?是当年的上山下乡成全的她,她又怎么能说它的坏话呢? 不过,她也不能允许田野再继续的沉重下去。否则,对于他来说,这旅途变得多么的漫长和寂寞啊。于是,她很是渴望的请求道:“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乐子事?给我讲讲呗?” 田野明明知道那里的乐子事很少很少,或者说几乎是没有。可是他还是满口的答应着:“好的、好的。”为周枫烨解除旅途的寂寞,这是他陪她一起来的任务之一啊。所以他决不能说没有。 他努力的在记忆的仓库里挖掘起来。终于挖掘出来一个了。而且是从未跟周枫烨讲过的。讲出来应该会让她心情大好的。于是便视之为珍宝。便饶有兴致的讲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爱情沉重 田野插队时除了跟那个叫球蛋的一起干过活外,还跟一个叫宫老蔫的一起干过清粪的活儿。 宫老蔫是老实人,平时一说话脸就红,胆子也特别地小,小得连只鸡都不敢杀,路上碰见一个虫子都不敢踩。但是思想却很纯洁。上小学时是红小兵,上中学时是红卫兵,到队里劳动后,还是个五好社员呢。 田野跟宫老蔫比赛似地刨着路上的牲畜粪,迸溅起来的粪渣时不时就飞进了他们的领口里,然后又贴着他们的肌肤滑到里面去。但他们全然不顾。 刨了好半天,终于刨出满满两土篮的粪来。宫老蔫抢先挑起沉甸甸的粪挑子,小心翼翼地往大堆上送。 田野紧紧跟在后面,准备随时换下宫老蔫。 走着走着,宫老蔫忽然一脚踏到一块冰溜子上,跐溜一下,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就要摔倒了, 田野这时忽然想起了黄继光、董存瑞和邱少云,还想起了雷锋、王杰和刘黄俊,于是身上就涌起了一股子的热流,就奋不顾身的冲上前去,他要赶紧扶住宫老蔫,不能让贫下中农的好后代摔倒了啊。革命的事业还等着他来接班呢。 可是宫老蔫却一把推开他,大声喊道:“不要管我,抢救集体的大粪要紧!” 谁知这么一推不要紧,田野和宫老蔫却都摔倒了,而那一土篮子的粪也全都倒扣地上了。 周枫烨扑在田野的膀子上笑个不停。田野见了,心里便是满满的成就感。 忽然,周枫烨请求道:“再讲一个,再讲一个。” 田野见周枫烨听故事的兴致如此之浓,不忍心让她失望,于是,就一边应道“好的,好的”,一边就又开始在记忆的仓库里努力的挖掘了。还算幸运,挖掘了半天,竟又收获了一件珍宝,于是,就又展示在周枫烨的面前了。 田野插队那地的大队长的女儿小厚,是个只上过小学二年级就缀学的半文盲。但是长大后,她却怕苦怕累,不愿参加集体劳动,于是她爸就安排她当上了民办教师。这可是个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工分又不少挣的好差事。 一天,小厚给学生上图画课。准备教学生画苹果。她先依照苹果的样子在黑板上画了起来。画完之后就问学生们道;“这是什么?” 学生们齐声回道:“是屁股!” “这是你家的屁股?”小厚生气了。大声的斥责道。“你家的屁股长这样?告诉你们吧,这是苹果!” “是屁股!”学生们却齐声的予以否认。 “是苹果、是苹果!” 小厚一次又一次的给予纠正。恨铁不成钢。 “是屁股、是屁股!” 学生们却一次又一次的给予了纠正,后来还哄笑起来。 小厚被气哭了。 校长闻讯赶来。大队长的千金都被气哭了,这还了得?他非要给队长的千金撑撑腰不可。 进了教室后,他看了黑板上的图画,生气地大声质问学生道:“这是哪个淘气包画的屁股?看都把老师都给气哭了?影响太坏了。是哪个?站出来!” 周枫烨再一次趴在了田野的肩上。笑得身子直颤直颤的。邻座有听清了整个故事的,也都跟着笑了。没听清的,不管近处的还是远处的乘客,都将疑惑的目光投了过来。 田野就愈加有成就感了。 周枫烨的身子渐渐的不颤了。只听她又请求起来:“再讲一个,再讲一个。” 前一阵子,周枫烨不高兴的时候,田野一再要给她讲笑话她都拒听。现在正好反过来了。这是好事啊。一定要满足她的这个要求。于是,他就再次的在记忆的矿藏里开始了挖掘作业。 只是这回在插队那地的记忆库里没有挖到,却意外的想起了前不久从一本杂志上看到的一个故事。好在那故事本身也带有浓厚的泥土气息。他决定就讲它了。 于是,他便认真的说道:“讲短的太不过瘾了,这回我给你讲个长的感人肺腑的无比凄美的爱情故事吧。不过,你事先得准备好几条手帕,还得准备一只水桶才行。” 周枫烨嗤的一笑,道:“让你说的呢,我再感动,再爱哭,也不到于流出一桶的泪啊。快讲你的吧。” 田野也不多说,就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在大队东头住着一农户。家里养了一公一母两头猪。公猪和母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谓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听到这里,包括周枫烨在内,许多人都忍俊不禁。 公猪知道民间有一个说法,即人怕出名猪怕壮。它见它跟母猪都已经长壮实了,就开始担心两人的安危了。它最怕的就是晚上。怕主人乘它们熟睡之际,就把它们的手脚给绑了,然后就拉出去下刀了。 它曾为爱情发过誓:愿为母猪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在所不辞。现在是表现的时候了。于是,从某一天开始,公猪就开始每天晚上都出去给母猪放哨了。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也好及时的叫醒母猪,然后就一起抗拒主人啊。 公猪由于成天的忧心忡忡,又夜夜的熬眼放哨。渐渐的它就瘦了下来。最后竟变得瘦骨嶙峋,皮包骨头,走起路来身子直晃。 与此相反,母猪每天则是无忧无虑,傻吃癡睡。俗话说心宽体胖。不知不觉的,母猪就一天天的长起肥膘来了。最后肥得都走不动道了。 一天晚上,公猪正在放哨,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主人和屠夫的低低的说话声: “宰那头啊?是宰公的还是宰母的?” “那头母的膘肥,就宰母的吧。” “白天宰,还是晚上宰?” “这就是你的事了。” “好的。那过些日子我就动手了。” 公猪这回听明白了,现在最可怕的不是晚上,而是一身肥膘了。于是,它保护母猪的对策也有了新变化。自此,公猪对母猪一反常态。 每当主人送吃的来时,它不再象以前那样一再的谦让母猪了。而是抢上前去,把所有的食都抢着吃光了,连一点汤也不给母猪留下。吃完后便躺下来呼呼的睡大觉。 而且,明明知道晚上已经不可怕了,可是每到了晚上,它还是要责令母猪出去放哨。要求母猪一有情况得马上回来向它报告。否则就再也不理母猪了。 母猪委屈得哭了好几回。而公猪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一切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母猪暗暗的骂道,这个没良心的,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好多天过去了,主人终于带着屠夫来到了猪圈看猪来了。 屠夫忽然吃惊地嚷叫起来:“哎哟,你不是说是母猪膘肥么?我怎么发现是公猪膘肥了呢?你看公猪肥得都双眼皮和双下颏了。” “我也正奇怪呢。怎么会这样?不过,管它公猪母猪呢,哪个膘肥就宰哪个吧。” “好的。” 于是,屠夫就进圈用绳索公猪套住,然后就要拖。可是公猪太肥太沉了,他一个人没有拖动,主人上来帮忙也没有拖动。后来又去找了几个棒小伙来,这才把公猪给拖走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债主上门 在拖出猪圈的那一刻,公猪朝着母猪依依不舍泪光闪闪的叮嘱道:“亲爱的,以后你还得要继续节食减肥啊,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母猪这时才明白过来,这一阵子公猪为什么要跟她抢食吃,又为什么总是让她晚上出去熬眼放哨的真正原因了。一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同时也后悔错怪了公猪。 突然,母猪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子劲儿,拼命的往外冲去,要拥抱一下最最亲爱的公猪。但是,圈门被主人关上了,母猪前爪搭在栅栏横杆上,冲着渐行渐远的公猪直着嗓子在嚎叫着,这其实是在嚎啕大哭,伤心欲绝, 那晚,母猪望着主人一家开心的吃着猪肉,母猪伤心的躺倒在以前公猪每天睡的地方,突然她发现墙上有行字: “如果爱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愿意用生命来证明!” 母猪一时又是大恸。伤心得要死要活的。 田野很奇怪,这回他怎么没有听到周枫烨的笑声呢?转睛一看,原来她眼圈红红的,正在哭泣呢。 正不知该怎么劝慰她的时候,忽然从车门那里传来“哗——”的水流声,,掉睛再看过去,原来在车门那里,有个乡下妇女正在把着小孩撒尿呢。 田野忽然指指车门那边,借题发挥道:“看看、看看,还不需要桶呢……” 话音未落,周围就哄一声,爆出一阵大笑。连周枫烨也带泪的笑了。 田野很快就收敛了笑容,对周枫烨下保证的道:“我愿学那头公猪的好品质,关键的时候,也要为自己爱的人赴汤蹈火,两肋插刀。” 周枫烨撅了一下嘴,然后双手紧紧的搂住了田野的一只臂膀。 忽然,她又抬起脸来,问道:“后来呢?” 田野遗憾的道:“已经讲完了。” “不,有后来。”周枫烨沉思的道。“后来,母猪因为营养不良,抵抗力下降,最后死于猪瘟。” “啊……”田野大吃一惊。“这么说,公猪是做错了?” “不过,它的动机还是好的。” 田野一时陷入了沉思。他默默的想,当初动员他们上山下乡的人们,其动机应该也是好的吧?只是这效果么…… 田野当年插队落户时,到东沟公社所在地赶过集,办过事,还参加过一次全公社的知青文艺汇演。所以,他对当时的东沟公社所在地的地理环境等等情况,是有一定印象的。 它四面环山,地势很高。砂石马路,只是一到下雨天,砂石就变成了泥淖,特别难行。镇口还有一条小溪拦着,给人和车的进出带来不便。 镇内,仅政府机关,邮政、医院以及信用社等为旧式的砖瓦房,其它的就全是草坏房了。街上过往人们的穿着,基本上就是黄蓝白种颜色。跟人们的生活以及思想一样,单调之至。 可是,在客车进入东沟镇时,田野却吃惊的发现,这东沟镇已经大变样了。镇口前不但有了一座象模象样的钢筋水泥桥,还有了一条白色的水泥路,一直伸展到镇的深处。 人们的居住环境也大为改观。车窗外,除了砖瓦化的平房,就是六七层高的楼房。过往的人们,衣着五颜六色,款式丰富多彩,都象是从丹河来的人了…… 哦,东沟、东沟,真是旧貌换新颜了啊!不过,换了新颜也属正常,都几十年过去了,如果一切还是外甥打灯笼的话,那才叫做不正常呢。 周枫烨的心思自是跟田野的大不一样。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帐清了,赶紧把钱带回去,然后就赶紧上她的货,挣她的钱,然后就再赶紧考虑是否回川庆的问题。 她下车伊始,先是四处扫了一眼,不觉有些失望,这个老徐常坐这大客,他应该是知道这个点她们会到站的,可是他平时的那个精明劲哪去了?怎么不来接站呢?怎么连个影子都见不到了? 不过,不接就不接吧,不挑这个理了。毕竟是来向人家要帐的。人家自然是没有积极性了。往外掏钱和往里进钱,那心情能一样么? 接下来,她就让田野她去看看银行在哪里? 田野隐约知道了她的意思,痛快的就领着她往镇里的主干道上走去。记得信用社就在主干道上。 很快就找到了地方,也看到了一块“信用社”的牌匾。从一排大窗户上看,营业厅也宽绰多了。从不断的有储户进出营业也可看出,营业厅正在营业。总之,现今的东沟信用社,也变得气派多了。 周枫烨看了看信用社后,便缕着这条街,开始寻找洗化用品店了。她相信这条街上的商店,是全镇所有商店的荟萃之地。所以,“徐记洗化用品商店”也应该在这里。果然没多久,她就找到了。 “就是这家了。”周枫烨高兴的说,然后就率先走了进去。 柜台里面只有一个店员,是个身子比较臃肿的女人,虽然浓妆艳抹,但却仍能看出来已是徐娘半老了。 徐娘半老一见有顾客进来了,脸上立刻就堆起职业性的笑容来:“二位,想买点什么?” “不买什么。”周枫烨也笑道。“我们是来找老徐的。老徐在家么?” 徐娘半老顿时敛容。警惕的看看了周枫烨,又看了看田野。有些迟疑的回道:“他,不在。” 田野不高兴的的道:“事先都说好了的事,他说要等我们的,怎么等我们来了,他又不在了?这不是耍、耍……” 周枫烨突然回身来,用眼色制止了田野。 田野遂闭上嘴巴,不再吭声了。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角色。她是他的领导。这是形势使然。所以,他必须得看她的眼色行事才行。绝不能给她添乱。 周枫烨走出商店,停在了门口。掏出手机,动作娴熟的按下了一组号码。通了,可是却没有人接听。 田野知道周枫烨这是老徐打的电话,他跟她一样的在焦急的等待着。 “哦,你们真的来了?”手机里终于传来了老徐的声音。“在哪儿呢?” 田野心里暗暗的骂道:“妈的,这还能是假的么?” 周枫烨笑着回老徐的话道:“在你家商店门口呢。怎么,不欢迎么?” “嗐,这说哪儿去了?大美女驾到,让寒舍蓬荜生辉,我怎么能不欢迎呢?”老徐奉承的道。“我马上就回去。”然后就挂断了。 周枫烨和田野在门口左张右望了好一会儿,这才看见老徐打东边急急的走了过来。 老徐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进了商店。周枫烨和田野就紧随其后。 老徐向徐娘半老介绍道:“他们就是我说过的‘丹河’野烨 店的那二位。” 紧接着,又反过来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贱内……” 徐老婆不高兴了:“谁贱了?我怎么贱?” 老徐赶忙纠正:“不,不是贱,你没有贱。只有内……是内人,你是我的内人。” 周枫烨和田野都忍俊不禁。 徐老婆释然了。遂冲周枫烨这边望过来,客气的笑道:“哦,你们是‘野烨 ’店的啊。怎么不早说呢?来来,找座坐下吧。”嘴上这样让着,却没有搬一张椅子或凳子过来。 老徐往老婆跟前凑了凑,低声的说起什么来。声音低到了别的人都听不清楚的程度。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心怀歹意 只见徐老婆的神情时尔儿紧崩,时尔松弛,时尔又紧崩起来。同时时尔也会低声的说些什么。都说完了的以后,老徐便转向周枫烨这边,说道;“中午了,咱们一起去吃顿饭,然后就把钱取出来给你们。” “不,得先给我们钱,然后再说吃不吃饭的问题。”周枫烨绵里藏针的道。 “嗐,急什么?”老徐不理解的道。 “急!怎么不急呢?”周枫烨重点突出的道。“不急的话,能亲自来么?” “保证你们走时让你们把钱带上,”老徐言之凿凿。“一分钱都不会少了你们的。” “走时才带上,哪有现在就带上好啊?”周枫烨亮出自己的想法。“再说了,先把帐算完了,我们才能够去吃个放心的饭吧?你到我们那时,不也都先把上货的事弄利索了,这才去吃饭的么?” 老徐一时无语。很快的就又跟老婆叽咕起来,似乎还争执了几句。最后,老徐掉过脸来,抬高了声音道:“好吧。我们在这等着,我去取钱过来。” “你是不是去银行取钱啊?”周枫烨想,如果是的话,她就跟着一起去,顺便把钱直接汇到丹河去。花几百汇费就花几百吧,只要既省事又安全就行了。 “不是不是。”老徐摇头道。“你们就在这等着吧。我一会儿回来了。” 周枫烨不免有些失望。同时,还隐约的担心起什么来。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吧,老徐回来了。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皮兜子。交到周枫烨手里,道:“查查,钱都在里面呢。” 周枫烨就来到商店的一个角落里,让田野站在她的旁边,然后她就将皮兜打开,将里面七摞子大票取出来,挨摞的数了一遍,最后一拢数,分文不差。 然后就将几迭大票装进了带来的自己的兜子里。接着把老徐在“财源”店还在时打下的几张欠条,还给了老徐。 老徐接过欠条后中,顺手就将它们撕了。然后说道:“今儿个也就是你小周来了吧,换个人来我才不会这么痛快呢。我老徐够意思吧?” “够意思,够意思。”周枫烨和田野不无感谢的异口同声的道。 “走,上饭店去!”老徐张罗道。 “我们就不去了吧。”周枫烨小心翼翼的改变了自己原来的态度。 她现在巨款在身,又身处这偏僻之地,她恨不得一步就进了自家的门呢,省得夜长梦多。哪有心情还去饭店啊?想吃饭,上车后啃个面包就行了。又不是没啃过。而且马上让她走,不啃那个面包都可以。 “家里有的是事呢,我们得马上赶回去!”紧接着,周枫烨又补充一句。“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 “嗐,你们八百年不来一次,既然来了,怎么也得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啊。”老徐说的十分的诚恳。“否则那也太看不起我老徐了吧?如果真这样的话,那以后我还有脸再去你们店上货么?” 周枫烨不由一怔。她听出来老徐的话里有要挟的意味。她也确实怕跑了老徐这个老客户。不过,也许是她多了心吧?但愿如此。 “你开始时不是说要吃个放心饭么?怎么反倒让我们不放心了?”徐老婆忽然又冲周枫烨发出质问。 老徐正中下怀的笑了:“哈哈,就是就是。” 周枫烨感到为难了,不禁将征询的目光投向田野。 田野听到老徐张罗着去饭店时,肚子里就已经咕咕的叫唤上了。嘴里也开始馋涎横流。因此,他打内心里是想去饭店的。 以前在这东沟蹉跎掉了那么多的青春,他已经亏大了,眼下旧地重游,却连旧地的饭都吃不上一顿,那不就更亏大了么? 但是,光他自己想去饭店不行啊。关键是还得周枫烨想才行。周枫烨是领导,他必须得服从领导的。于是,他望着周枫烨,小声的道:“你发话吧。” 周枫烨想了一想,忽然就转向老徐,应道:“好吧。不过我们得先去趟信用社,有点事要赶紧办办。” 老徐特么的敏感,马上就知道了周枫烨的心思,便嗐了一声道:“嗐,坐车俩多小时就到丹河了,那钱用得着在这汇么?汇完了,回家后还得去取,费不费事啊?。再说了,这汇款又不是白汇,这七八万,光汇费就得七八百呢。有那七八百干啥不好?” 田野觉得有道理。但是却没有吭声。 周枫烨却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可是她不是不放心么。 田野见了,便小声的提示道:“再好好想想,吃完了饭再决定,也赶趟。” 周枫烨想了想,觉得也是的。便跟老徐松了口:“吃是吃,但是,一定要从简。可别七个碟子八个碗的。” “好的。那就跟我走吧。”老徐高兴的道:“那边新开业的一家‘十里香’,味道不错。”然后往外就走。 周枫烨见徐老婆无动于衷,就招呼道:“走啊,大姐,咱们一起走。” 老徐马上又从外面进来了,说道:“她不能去!她去了店里就没人了。” 徐老婆附合道:“就是就是,我不能去,去了,这个店谁看着啊?” “关一会儿门不行么?”田野用问话的方式提出了建议。 “一会儿也关不得的。”老徐马上又道。“我们的店从来不随便的关门,这可是有讲究的。走,咱走咱的吧。不用管她。” 周枫烨觉得老徐的理由很牵强,但是,她也没有再吭声。暗忖,还是客随主便吧。于是,就跟着老徐出了店门。 徐老婆在后面大声的说道:“你们吃好喝好啊!” 路上,周枫烨就隐约的觉出来,老徐一再强调不能随便关店门,一再不让老婆一同去吃饭,这里面似乎有点什么不祥的说道? 周枫烨跟着老徐进了“十里香”的一个单间,见老徐要出去点菜了,便再次强调道:“一定要简简单单的啊。” 老徐连声应道“好的,好的。” 可是等过了一会儿开始上菜后,那菜却是一道一道的往桌上摆。清蒸鱼、红焖肉、炸鸡块等等,一直摆了七八个碟子和碗才算完。 周枫烨蛾眉紧蹙的埋怨道:“说是简单点,怎么还上这么多?能吃的了么?都剩下了不浪费啊?” “嗐,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老徐不以为然的道。“你只管吃饱了喝足了就是,其它的,都不用你管。” 这时,一个女服务生进来了,冲老徐笑眯眯的说道:“您要的两瓶酒给您送来了。”放下酒后又问道:“还要点别的什么么?” 老徐摆了摆手:“暂时不要了,想的时候再招呼你。” 周枫烨见了两瓶白酒,心里就是一沉。桌前就三个人,怎么能上两瓶的白酒呢?喝酒的主力是谁啊?想要灌倒谁么?这个老徐是不是没怀好意啊? 忽然间,她明白过来了,老徐为什么不让老婆来的原因了。一定就是为的让老婆避开这场酒官司的。哼,爱老婆爱得老奸巨滑。 转睛再看那两瓶白酒,这回看清了酒瓶上的商标,竟有着“北大荒”三个字,这让她不由满眼的亲切。她想既然是家乡的酒,那就喝一点点吧。于是,当老徐要倒酒时,她便赶忙提出了要求:“我只能喝一点点,一点点啊!” 老徐嘴里答应着“行,就一点点”,而倒的结果却是满满的一杯。 章节目录 第221章 酒后真言 周枫烨发愁的道:“我也喝不了这么多啊。” “难道还让我把多出来的再倒回瓶子里去么?”老徐反问道。似乎有些不悦。 田野见周枫烨发愁呢,便底气十足的小声劝慰她道:““没关系,慢慢喝呗。实在不行,最后我帮你喝。” 周枫烨忽然想起来田野晚上出去买“去醉特灵散”的事,他一定把那药带在了身上了,随即眼里便浮起一抹坦然的微笑。 老徐给周枫烨满杯后,又给田野满了杯。然后这才给自己满了杯。他端起杯来,说道:“今天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头一次跟两位喝酒,这是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第一次,为此,我提议——干杯!” 周枫烨立刻拒绝道:“不行不行,我干不了。要喝只能慢慢的喝。只能喝一点点。” “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才一点点。” 老徐的话,把周枫烨和田野都说乐了。 但是,周枫烨很快就又复现了刚才的愁容。她还是打怵着这一口闷。 老徐说了句:“我先打个样了。”言讫,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底亮了亮。 田野随即就也一饮而尽。随即他的身子晃了一下,但马上又站稳了。他坚持着也亮了一下杯底。 周枫烨见该轮到她了,不禁更加的发愁了。老徐也不说话,就在那里盯着呢,而这却比说话了还让她压力山大。她不住地在问自己:“这一杯酒,喝还是不喝?喝还是不喝……” 田野见状,忽然把周枫烨手里的杯拿了下来,可是,正当他要一饮而尽的时候,老徐却突然提出了条件:“代喝可以,但必须得连喝两杯!” 田野正要回应:两杯就两杯,多大的事啊!可是话还没出口,一阵冷风掠过,手里的酒杯就消失了。转睛一看,原来酒杯又落到周枫烨之手。 他立刻明白了,周枫烨这是不忍心看他为了她连干两杯,让胃肠遭难,所以才把酒杯又夺回去的。心里就是一阵子的感动。 他同样也不忍心让周枫烨一口干掉这一杯白的,毕竟是女流,过量的饮酒对她身体的伤害,远大于对他的伤害。以致他还要把酒杯夺回来。可是周枫烨为了躲避他,却跑到了老徐的跟前去。 这时,只听周枫烨抬高声音说道:“徐大哥,我喝是喝,不过,一点点也好,一口闷也好,总之就只这一杯。不然丹河我可就回不去了。所以,若有失敬,还请您多多海涵了。” 老徐却说道:“你洒了那么多的酒,也不能白洒吧?等满上了咱们再打这个酒官司。”然后就给周枫烨又满上了杯。 然后,他这才绵里藏针的笑道:“你刚才说要让我多海涵。但是,你们必须得先海量才是。” 田野反驳道:“要海量,得分时候。现在我们身上带着重要的文件,事关党国的命运。这可不比来闲蹓跶玩的。所以还是少喝为佳。” “嗐,没事啊。”老徐不以为然。“每天在丹河和东沟之间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去了,你知道哪一个的身上带着巨款?哪一个没带?带着巨款的,难道个个都会出事么?不会吧?” “哎呀,你别说出来啊。”周枫烨很是忌讳老徐的直白。做着手势蹙着蛾眉低声制止道。“本来谁都不知道,让你这一说,天下人就都知道了!” “就是就是。”田野也很是不满。他暗暗的觉得老徐有些过了,他的动机值得怀疑。 老徐仍然不以为然:“没事啊,我说没事就是没事。” “不管有事还是没事。我反正就只这一杯了,”周枫烨恳切的道。“说实话,这一杯就要我的命了,最后能不能都喝下去,还不知道呢,哪能再多了呢!” 老徐只好应道:“好吧。你一杯完了,你就可以随意了。” “好,有徐大哥这句话垫底,我就放心了。”周枫烨一阵解放了似的欢欣,然后便也是一饮而尽。 这时,周枫烨只觉得有如一股子通红的铁水顺着食道一直烫到胃里去了。烫得她呲牙裂嘴,闭眼伸舌的。而且头也迅速的晕了起来。 一张椭圆形的脸,先是变得通红,是那种熟透的苹果的颜色。稍顷又开始发紫了,是那种巨峰葡萄的颜色。嗓了也由于补猛酒的冲劲给呛着了,一劲的咳了起来。 田野见状心疼得不行,如果那颜色再变成了黑色,那可就坏了。于是,他就又担心得不行。一时,不知如何帮周枫烨是好了。 忽然间,他想到了兜里的醒酒药。对了,倒把它给忘了。只是,这也不能当着老徐的面掏出来让周枫烨服下去啊。于是,便说道:“我去要杯水给你压压。”说完就起身往外就走。 老徐在后面大声招呼道:“服务员,上茶水!” 外厅里有个笑眯眯的服务员应了声:“好的。” 田野便冲这个服务员道:“是我要喝。白开水就行。” 白开水到手了,田野就将它端到一个角落里。用身子挡住了服务员们的视线,迅速的掏出“去醉特灵散”来,先是自己口服几粒下去,然后又往水杯里撒了多粒。 口服的几粒立时就化做一股液体顺着食道下去了。撒到水杯里的那许多粒呢,也迅速的溶解掉了。 田野迅步的回了单间,而这期间,他胃里火辣辣的烧灼感已经消失了,头也恢复了先前的清爽。这特灵散真的特别的灵啊。 这时,周枫烨还在咳嗽不止。田野迫不及待的将水杯送到她的唇边,让她赶紧喝两口压压。 周枫烨就开启红唇,轻啜了两口。只这两口水下了肚,但见她脸上的紫色已然褪尽,复现开始时的红色。而这红色,也由深红褪变成浅红。咳嗽也戛然而止。心里边的难受劲也随即消失。 变化如此的迅速,让周枫烨很是惊讶,继而就明白了端底。不由感激的看了田野一眼。多亏他想得周全啊,不然今天她可要遭罪加出丑了。 她将水杯放到田野的跟前,弦外有音的嘱咐道:“剩下的你留着喝吧。” 田野对周枫烨话心领神会。点头应道:“这你就放心吧。” 转而又忖道:既然有这“特灵散”保驾,那么,还怕老徐的不成?只要老徐让喝,就只管奉陪到底了就是。并且还可以主动些么。省得总打这个酒官司。 于是,他拿过酒瓶,就给老徐满了杯,然后又给自己满了杯。他端起杯来,说道:“徐大哥,我今天借花献佛,为了你说的第一次,就用你的酒来敬你一杯了。来,干了!” 说罢就一饮而尽了。然后亮了亮杯底,等待着老徐的快速跟进。 老徐得意的笑道:“好样的。干了!”说轻,就也是个一饮而尽。 他连口气也没喘,就又反过来给田野满了杯。 田野马上喝了两口白开水,安抚下了刚刚饮下的那一杯酒引起的胃里边的不适,和神志上的不适,然后就坦然微笑应对老徐的反攻。 一来二去的,两瓶“北大荒”很快的就都成了空瓶。老徐便冲外面大声喊起来:“服、服务员,再来两瓶白、白的!” 田野带着一抹讽刺的道:“你说话都不利索了,还来什么两瓶白的?一滴答也不能再来了。” “我、我没醉。没醉。”老徐口舌发瓢的道。“本、本想灌醉你、你们呢,没想到最、最后……” 田野心里立时冷了,冲着周枫烨小声的道:“听见了没有?这叫做酒后吐真言啊。”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病如西子 周枫烨点了点头。 田野的声音更小了:“看来,他真的没怀好意啊。” 周枫烨无语。忽然就吩咐道:“抓紧送他回去吧。我去买单。” 田野大吃一惊,压低声音道:“啊,你买单?” “嗐,多大的事啊。”周枫烨也把嗓音压得很低。 田野不吭声了。转而看见老徐已经昏昏欲睡的趴在了桌上,索性就唤醒了老徐道:“来,我搀着你回去吧。” 老徐也不吭声,仍在昏昏欲睡之中。 田野不再商量了,搀扶起老徐就要往外走。可是老徐的两腿却软得象面条一般,根本无法走路,田野索性就背起了他。背一气,歇一气,最后才好不容易才把老徐背到了店里。 这时,徐记店里,徐老婆站在柜台里面,正在跟柜台外的一个半大小子在小声的说着什么,一眼看见田野背着老徐进来了,不由大惊失色:“哎呀,你们把他给灌醉了?” 半大小子的眼睛在田野和周枫烨两人脸上叽哩轱辘的转动了起来,嘴里小声的问旁边的徐老婆:“就是他们吧?”只是他没有得到回答。不过,他也不需要回答。 “不是我们要灌他,而是他要灌我们。”周枫烨辨驳道。“我们喝的都差不多一样的多,只是最后他醉的重些,而我们醉的轻些罢了。” “你们根本就没醉啊。”徐老婆冷着脸道,“这是为什么呢?” “这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酒量有大有小罢了。”田野也冷起了脸回道。也就在这时,他蓦地发现那半大小子的目光,又溜到周枫烨手里的兜子上去叽里轱辘的转动起来。 田野就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就意识到,这个小子极有可能跟老徐的不怀好意有着某种的联系。更确切的说,老徐策划了一个阴谋,而这个半大小子却是这个阴谋的实施者。 想到这里,他不由摸了摸衣兜里的那把水果刀。 徐老婆忽然说道:“哎呀,老徐已经睡着了。他需要躺着。可是我家店小地窄,站着都磨不开身,哪能再躺下一个呢?” 周枫烨顺势接话道:“那就再送徐大哥回家吧。”随即碰了田野的胳膊一下,“让徐大姐领路,你就再辛苦一趟吧。” “哪你呢?”田野轻问道。同时掠了一眼她手里的那只兜子,想到装在那里面的真金白银,那是他跟她的全部希望啊,真怕它有个闪失。 周枫烨知道他的担心,便凑近他的耳边,小声的道:“你去你的。我去信用社了。把兜子里的东西解决掉,省得拎在手里你我都不放心。” 可是,田野仍然放心不下。这里对她来说毕竟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而且这里还曾发生过抢劫的喋血大案,她又一个人身带巨款的去信用社,万一让人盯上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看一下那个半大小子的神情,环顾左右,却不见了半大小子的身影。哪去了呢?难道是忙着去布置什么了么?一时,田野就更加的不放心起来。 也许,这是他田野的一种臆想?是神情过敏,或是警惕过度?但愿如此吧。不过,过敏也好,过度也罢,现在都是需要的。 于是,他便加重语气的吩咐道“先别急着去,等送完了老徐咱俩一起去吧!”他这样以命令似的口吻跟周枫烨说话还属首次。 周枫烨瞟了田野一眼,想争辨什么,欲言又止。 不知从何时起,田野已经围着她转了,可是眼下他这样的坚持已见,她还是选择了听从。毕竟她和他是生活在一起的,双方必须得互相谦让着才是。何况他的话里还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对她的关爱。 徐老婆关了店门,就继续冷着脸,引着背着老徐的田野往自家走去。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什么。 周枫烨则跟在了后面。 周枫烨和田野从老徐家出来时,已经是午后三点钟了。 周枫烨扯起田野就往就急奔东沟信用社。谁知等到了地方时,信用社已经关门了。看看贴在门侧的作息时间表,原来人家每天只营业到下午三点。 田野立时就意识到,如果周枫烨说来就让她来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把款汇走了,可是偏偏他阻拦了她。从而耽误了大事。一时,他就象犯了错误的学生一样,低下头来。等着从她嘴里冒出的一大堆后悔的和埋怨的话来了。 正在忐忑不安之际,周枫烨焦急而轻柔的问话声忽然响起:“你不是来过这里么?知道哪里有厕所吧?快领我去一趟。” 周枫烨的宽宏大度和继续的信赖,让田野差点泪奔。他指了一下东南角,道:“记得那边有一个来着,正好我也要去,走,去找找吧。” 以前,在东南角那里,确实有一个用柞木杆和草连子搭成的简易的茅厕,可是当田野引着周枫烨匆匆赶到那里,茅厕已经没了踪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已经盖成一半的楼房了。 田野怀疑自己记错了地方,就继续往前寻去。功夫不大就到了小溪边。这里有些偏僻了,野草长得齐腰高。野草丛中,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儿。几对蝴蝶在花丛中流连忘返。 周枫烨忽然说道:“不用找了,这里就蛮好了。” “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田野开玩笑的认可了这里。“我给你望风。” “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望什么风啊?”周枫烨说道。“你在跟前等着就是。” 然后,她迅速的将兜子里的几捆大票取出,脱下上衣及里面的小衫,裸露出雪白的肌肤来。她将几捆大票均匀的分布开来,用带来的白布条将它们缠到了背上去。然后又将小衫穿上,再穿了上衣。 白布带在前面若约若现,让人见了自有一种冰山一有的感觉。加上她又做出了一副忧愁痛楚的神情,就显出一副十足的较重伤患的样子。 田野明知她这是装扮出来的,是想利用人们大都同情弱者的心理,以求得在关键时刻好顺利脱身的计策。但还是惹出了他对她的爱怜之心。 同时,他也从她的身上发现了一种平时根本就看不到的病态之美。他不由想起了《红楼梦》里的一首诗: 两湾似蹙非蹙罥烟眉 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 态生两靥之愁 娇袭一身之病 泪光点点 娇喘微微 闲静似娇花照水 行动如弱柳扶风 心较比干多一窍 病如西子胜三分。 这首词用在周枫烨的身上,虽然不那么太贴切,但是大致上也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只觉得她更加招人爱怜了。当然了,并不只因她脸蛋漂亮,也并不只因她眼下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还因为跟她相处这么多日子来,他愈发觉得她心地善良,和与他灵犀相通了。 如果说以前他是十分的爱她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是十二万分的爱她了。他爱她已经爱到了骨头里,她也已经溶化在了他的身体里……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提防被劫 “总是瞅我干什么?”周枫烨忽然冲着发愣的田野说话了。 田野如梦方醒。笑了笑道:“不干什么。” “告诉你,从现在起,我就是一个背上长了烂疮的病人了。你要好好的照顾我啊!”周枫烨吩咐道。 “好的,好的。田野满口答应。 话音未落,一眼发现她那端正的鼻子上,正有细汗沁出,不禁怜香惜玉起来,问道:“枫烨,你一定焐得慌吧?” “嗯,是的。”周枫烨点了点头。“不过焐就是焐吧。这是避免不了的。熬过这一阵咱们就赢了。” “依我看,还是放在兜子里为好。”田野有意要为周枫烨纾忧解难。“觉得不安全,等一会儿去街上买些黄瓜或烂柿子什么的放进去就好了。这就象李玉和把密电码放到粥盒里一样。李玉和最后粥棚脱险了,咱们也能。” 周枫烨嗤地一笑:“看来,你当年没少看《红灯记》啊。” “当时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个戏,想少看,少看得了么?”田野无奈的道。 “只是这粥盒底下藏密电码,已经是家喻户晓,人人皆知了,现在再用这个小把戏,恐怕不灵了吧?”周枫烨近乎于断言。 “问题是现有许多小年青的,并没捞着看那个记啊。” “没看过,难道就没听说过么?”周枫烨反问道。 “也是。”田野忽然拿定了一个主意,毅然决然的道:“那就让我替换了你吧!” “你就不怕焐的慌了么?”周枫烨反问道。 “不怕。因为我训练有素啊。”田野底气十足的道。“以前衡量一个插队知青是否干得好,有一个标准,那就是看他的手上是否有老茧,脚上是否有牛屎,脸和身上是否晒黑了。” 周枫烨被说笑了。 “为了达标,我在劳动中除了不怕脏不怕累外,铲地时还从来不戴草帽。身上都晒出了油,还掉过好几层的皮呢。” “哎呀妈呀。你怎么那样糟踏自己呢?”周枫烨心疼得不行。“你也太认死理了。” “是的,那个时候我是认死理。”田野无可奈何的道。“那个时候,广播里报纸上,天天都在讲同一番道理,反复讲了不知有几千几万遍了,听得我手上没起茧子,耳朵里都起茧子了,你说我能不认死理么?” 周枫烨联想到一句有关有些话重复几千遍几万遍就会变成神马的名人名言,但是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然后就若有所思起来。 田野继续饶有乐趣的讲述道:“那个时候,有些事我也不懂,看别人也没怎么晒,下地干活时还戴着草帽呢,可是人家却发现人家脸上早就黑乎乎的了,我好好羡慕啊。也好好的疑惑不解。 “后来,我就去问别人,为什么有的人没怎么晒就黑了,而我晒得那么狠,还是不黑呢?结果问谁谁都说我还是晒得不到火候。 “后来我问到一个赤脚医生,人家懂得多,就告诉我,说有的人生下来就黑,所以不用晒也黑。有的人呢生下来就不黑,所以想变黑,就必须得有一个较长的也是比较痛苦的暴晒的过程。而你就是这样的人——不过,可不要晒过劲了啊,否则会得皮肤癌的。 “听了赤脚医生的告诫,把我吓得够呛,脸变得更白了。从那以后就再不敢特意的去晒太阳了。” 听到这里,周枫烨又被说乐了。忽然,她趁势含笑问道:“那你脚上没有牛屎时,是怎么解决的?” 田野马上回道:“那还不容易?找根小棍,再找滩牛屎,就往脚上抹就行了么?” 周枫烨这回是放开嗓子大笑起来。仿佛已经回到了丹河,已经把讨来的钱全部的用于组织货源上了。 田野见了,也十分的开心。 但是,他很快的就又将话引入正题。只听他很自豪的说道:“我特意的去晒太阳也并没有白晒,我也已经锻炼出来了,就是不怕热了。不怕热自然也就不怕焐了呗。” 周枫烨反驳道:“你说的好没道理。就算是当年锻炼出来了,不怕热也不怕焐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就不相信那个功能还存在。应该早就退化了!” 田野一时语塞。 周枫烨还想说,“你这样强调不怕热不怕焐,其实就是为的要说服我,让你替换了我,让我避开又热又焐的处境,一切都由你来承受了。” 可是这样的话是只宜用心感受,不宜说出来的。于是,周枫烨就没有说。 田野忽然以命令似的口气吩咐道:“来,咱俩抓紧换换吧!” “别换了。”周枫烨鼻子有些发酸的回道。 紧接着,又有深意的解释道:“你毕竟是个男人,如果让你当了病号,那不是浪费资源了么?关键的时候,你可就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的了。” 田野顿悟。一时暗赞周枫烨的眼光长远,考虑得周全。他服从了她的安排。 一会儿后,他开始默默地为自己可能会派上更大的用场而做起准备来。 他看到周枫烨手里的兜子已经瘪下来了,便一把将兜子拿过来,然后在附近拣了一个半拉的砖头,用纸包了包,放到兜子里去。 现在,田野的身上既揣着水果刀,兜子里又装着一个半拉砖头,就只觉得安全系数增加了不少,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不少。看看四外无人,便扯起周枫烨的手快速的溪边。 上了公路上后,由于地势高了,能够看到高楼的窗户了,还能看到路的行人了。周枫烨立刻就变得病怏怏起来,田野搀扶她变得小心翼翼了。俩人一副相濡以沫的样子。 俩人合计好了,要打车回丹河。于是就在公路上四处瞭望起来,盼着有出租车开过来。 他们当然知道,本地是没有出租车的,有的话,也是从丹河载客过来,然后又要回丹河的回程车。坐这样的车,应该比来时要便宜些。但俩人现在图的不是便宜,图的是既安全又能快点的回到丹河去。 可是,俩人四处瞭望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一辆出租车的影子。这说明来打车来东沟的人少之又少。同时也说明,这个东沟实在是太偏僻了。 “不能再耽搁了,赶紧去客运站吧。”周枫烨果断的改变了主意。 “好吧,这就去。”田野惟命是从。“只是这个时候,不知大客还有没有了?没有可坏菜了。” “没有了也得回去,今天就是爬也要爬回丹河去!”周枫烨决心似铁,言之铿锵。“对了,不是还有火车么?实在不行,咱就坐火车回去。” “坐火车是要贪晚的。”田野提示道。 “贪点晚怕什么?”周枫烨不以为然。“多大的事啊!。” “多大的事啊”,一经从周枫烨嘴里冒出来,田野的底气便上来了。于是就应道:“好的。一切就都听你的了!”然后就搀着周枫烨又奔长途客运站去了。 还好,到了客运站一看,还有四点的一趟车呢。也是由丹河那边发车过来,然后再往回开的。从发车时刻表上看,这是最后的一趟车了。俩人都暗暗的庆幸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车匪搜身 从丹河开来的长途大客,在还有十分钟四点的时候到站了。下车的乘客很多,都是在丹河办了一天的事,然后坐末班车回来的。 但是,上车的人却很少。大都是象周枫烨和田野这样,是在东沟办完了事后要赶这末班车回丹河的。 田野在周枫烨的提议下,一上车就先起了票,然后俩人就在中间的一个长座上落坐。 周枫烨坐在里面,田野坐在外面。周枫烨故意垂着头,浑身软塌塌的斜倚着田野的肩。一副病怏怏的少气无力的样子。 但是,她却抑制不住兴奋的在田野的耳边悄声道:“明天咱就可以把款汇给厂家了。这样,不出一个礼拜就该到货了。那咱就有的卖了。” 田野充满渴望的也悄声道:“要是把车富贵抓到了,咱垫付的钱回来了,老梁给联系的那些‘美瞳’也可以卖了的话,那咱就更有的卖了。 周枫烨沉思的道:“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啊。” 俩人间的唠嗑,在大客车驶发后不久,就停止了。因为周枫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们唠得太久。否则就跟她装扮出来的病态不协调了,就势必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但是思绪却无法停止。感受也无法停止。他跟她出来这才一天,更确切的说,连一天还不到呢,可是给他的感觉却仿佛出来了一个世纪了。仿佛一个世纪都没有跟他最爱的人亲热了。 以致现在他好想好想跟她亲热亲热一番啊。可是,眼下这是在客车上,周围有那么多双的眼睛,他怎么好做出轻浮的举动呢?还是等回到了家的吧。那时你只管跟她亲热个够,也无所不妥了。 渐渐的,他的思绪就离开了周枫烨的身上,专注于车窗外的景色上去。于是,他的面前,就又出现了那些熟悉的山峦和熟悉的田野。他记忆仓库里的那些不愉快的往事,陆续的又被引发了出来。他的眼神也逐渐的黯淡下去。 周枫烨无意中发现了田野的神情变化,就知道了端底。她很想逗他乐一乐,转移一下思维的视角。可别小看了这个视角,不同的视角,会导致一个人不同的命运的走向。 又一转转念,这说出逗乐子的事,仍然跟她的现在的身体状态不协调啊。只能作罢了。 这样,她只好默默的盼着:车儿呀,快快的开,快快的开回到丹河吧。只要一回到丹河,田野就不会再触景生情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车至半途,窗外突然间一阵子怪风刮过,飞扬起的沙粒爆豆般打在车窗上噼噼啪啪的作响。也打在田野的耳鼓上,把他打回了现实中来。 田野望着车窗外天昏地暗、乌烟瘴气的景象,忽然想起《水浒传》中若干对刮怪风的描写片断。就发现,只要是有一阵怪风刮过,就一定会跳出一只吊睛大虫,或是现身几个长相怪异的强盗来……总之,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刚刚起到这里,突然车内起了一阵喧哗。原来前面的路中央,正有三个衣帽不正的大汉正在张开臂膀拦车呢。好在车上还没坐满,还有空座,于是,司机就刹车停下了。 仨汉子急奔过来,一上车,便刷的一下亮出了寒光闪闪的大砍刀。骤然而至的白色恐怖,把全车的乘客都惊呆了,脸也都吓得不是白就是黄了。 有个小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家长赶紧哄劝,一再的哄劝,可就是止不住她的哭。 三人中的帽檐压得很低的那个,突然眼露凶光,断喝一声:“别哭了!再哭就从窗户扔出去喂狼!” 小女孩立时就哑了声。 于是,车内就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寂静得让人都透不过气来。 所有的人都已经看出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了,于是有的战战兢兢,有的从容不迫,纷纷悄然的开始做着如何应对自保的打算了。 这时,田野下意识的摸了摸右边的衣兜,感觉到了里面那把水果刀的存在。又用腿碰了碰他跟周枫烨之间的地上的那只兜子,也感觉到了兜内的半拉砖头的存在。于是,他的胆子壮了不少。 他想,还是周枫烨有远见啊。否则现在被那些白布条束缚住的就是他了,他就成了废物一个。到了关键的时候,他就是牛犊子掉在井里头,有劲使不上了。 “低帽檐”先是由前及后的洒觅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什么人。目光移到田野这里时,忽然停滞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样子。 田野忽然觉得“低帽檐”有些面熟,挺象当年他插队那地的宫老蔫呢。只是一个很蔫巴的人,加上又有为保护集体的大粪而舍身忘已的好品格,又怎么会做出这种车匪路霸的勾当呢?从这一点来看,又觉得不象。以致他最后也不能确认,此人到底是不是宫老蔫。 其实,“低帽檐”就算真的是宫老蔫,田野也是不能确认的。毕竟他离开那个小山村已经许多年了。和那个宫老蔫也早就相忘于江湖了。 况且这些年社会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啊?而人们的的思想以及身体,也难免会发生一定变化。就拿相貌来说吧,大都是越长越裂歪了。 另外,毕竟他跟宫老蔫不是发小,或者,毕竟他插队落户只那么几年,而不象有些老知青那样一插就是十多年。所以,他对当地人们的印象也不是那么太深刻。 除非对方自我介绍是姓宫,家又是在大山皱褶里的那个小村子,他才能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宫老蔫。确认了有确认了的好处。他可以告诉宫老蔫他是那个插队知青田野啊,当年还一起捡过大粪呢…… 宫老蔫应该会喜出望外,然后就刀下留情,放他一马的。不过,也未必。现在在金钱面前,很多人已经是六亲不认了。还有些人是全靠斩熟来发财呢。 话又说回来,如果对方果真就是宫老蔫的话,那么他此刻的表现,也一定是觉得田野面熟了。由于同样的原因,对方可能也是不敢确认。或者说是出于忌讳,也不能确认。 但如果对方根本就不是宫老蔫的话,那么,对方这样的表情就是另有寓意了。 这时,“低帽檐”忽然大喝一声道:“都把钱交出来,快,谁不交谁就死了死了!” 另二个马仔也齐声附和道:“交出来,交出来!” 然后,他就就拎着大砍刀从右前排开始收起。另一同伙也拎着大砍刀从左前排开始收起。剩下的那一个,则把大砍刀扛在肩上,就守在司机的后面。这是在防止司机有所异动。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低帽檐”收一排时,那乘客很是知趣的就倾囊捐献。收二排时,那乘客掏钱的动作却有些迟缓,“低帽檐”用刀背在对方的脑袋上啪地就拍了一下:“痛快点!” 那乘客马上就带着哭腔驯服无比的连声道:“马上马上。” “低帽檐”借势用刀指点着满车的乘客,气焰十分嚣张的告诫道:“谁若胆敢迟滞不决,立马就打飞了谁!” 田野的咬肌坚韧地蠕动着。不由又一次的暗暗的按了按衣兜里的那把水果刀。暗忖道,等到了关键的时刻,他一定要表现得十分的坚强,决不能让周枫烨瞧不起他。 忽然,他的腰部被谁轻碰了一下。只听周枫烨又在他的耳根悄声道:“给他们准备点钱,花钱免灾吧。别在这上面刺激了他们。” 田野得到了指令,立马就将一只手悄悄的伸进右兜里去。他想,要捐也只能捐一部分,不能全捐出来。于是,他就用手在兜里的那沓钱中,轻轻的捻弄出几张大票来,做成另外的一沓。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砍刀落下 转眼间,“低帽檐”就来到了田野的跟前。不知为什么,他却没有急于收钱,而是把田野和将头倚在他肩上的周枫烨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来。若有所思的样子。 也不知他思索出了一个什么结果,反正是忽然间就大声喝问起来:“你们的钱呢?事先怎么他妈的没准备好?痛快点!老子等不起。” 田野脸色铁青,刚要说句什么,忽然,大腿那里又被周枫烨给使劲的摁了一下。他便紧咬着下唇,一边在心里边默默的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大谋”,一边就把捻出的那沓钱掏出献上了。 “低帽檐”接钱在手,看了看,忽然立愣着两眼又喝道:“怎么这么少?!太他妈的抠门了吧?” 田野暗忖:“妈的,要饭吃,还嫌饭馊!”嘴上却十分哀恳的说道:“还剩一点点,是准备进城给我老婆看病的,是救命钱。” “老子也需要救命的钱呢!”“低帽檐”也吐露了自己的苦情。“要不,能麻烦你们么。” “能理解,能理解。”田野点头道。“咱们就同病相怜吧。” “少他妈的罗嗦!”“低帽檐”又吼起来。“赶紧掏钱!否则别怪我的在砍刀不认人!” 周枫烨闻声,不禁抬起头来看了“低帽檐”一下。不料却正与“低帽檐”的目光相遇。 “低帽檐”刚才打量周枫烨时,周枫烨是头倚在田野的肩上,又闭着眼睛的。所以,没把她看全面。现在他看全面了,不由就张大了嘴巴:“啊,好美啊。原来这里还藏着一个大美人儿呢……” “低帽檐”的态度忽然缓了下来,道:“既然这样,那就让美女陪俺唠两句嗑吧。你们剩下的钱,就算我付的小费了。不用掏了。免了,免了!” 两个马仔一听有美女,就象猫儿闻到了腥味儿,呼的一下就都围了上来,四只眼睛就都真勾勾的盯向了周枫烨,盯得周枫烨的脸蛋有如马蜂蜇的一般疼痛。 田野脸色陡的发青了。让他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他可以忍气吞声的做到,但是要想调戏周枫烨,这是对他也是对周枫烨的莫大的侮辱,他是坚决不能再忍气吞声的了。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了! 就在发作的情绪直线往上窜升的时候,忽觉周枫烨在他的大腿上又使劲的按了一下。他立刻明白了,她是要他继续忍耐啊。是在告诫他小不忍则乱大谋啊。于是,他不得不强制性的忍住了。 但是他忍住了气,却并不想吞下去声。只听他极力的平心静气的说道:“这是我媳妇,她的后背上得了皮肤病,感染大发了,我这是要领着他去丹河看病呢。” 周枫烨也积极配合着,她扭曲着自已的面部五官,显出一副异常痛楚的样子。故意强撑起一下身子,少气无力的说道:“不但感染了,还传染呢。” 这末尾一句,她是即兴发挥。是想能让这仨车匪紧离开这里。 谁知“低帽檐”却丝毫不在乎:“我抵抗力强,连艾滋病都传染不上我,别说皮肤病了。”稍顷又道:“再说了,就算是能传染上吧,也是大美人儿给传染的,我还感到很荣幸呢。” 周枫烨和田野一时都感到无计可施。 “低帽檐”笑嘻嘻的道。“这位病美女,咱们开聊吧?” 俩马仔感到很是开心,纷纷催道:“是啊,开聊吧,开聊吧。就陪我们几个兄弟聊聊天吧。聊几块钱的都行。” 田野的脸色忽的又变青了,腮帮上的肌肉都有些痉挛直起来。若不是周枫烨刚才按他大腿的那一下还在发挥作用,恐怕这个时候,他早就发作了出来。 周枫烨见仨车匪非要她陪聊,就有了一种被轻侮的感觉。不觉脸色就红了。心里暗暗骂着“这帮狗屎”!嘴上却说道:“你们看我都病成这……” 话才说到这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不由一愣。这半天,她倒把她还揣着手机这个茬儿给忘了。 现在,拥有一部手机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说它是好事,是因为有了它,会给你在联系生意场上带来极大的方便,一机在手,不管你身在哪个角落里,都能跟全世界任何地方的人取得上联系。 说它不是好事,是因为现在刚刚兴手机,拥有了它,无疑是身份的象征,也是财富的象征。因此,难免被贼惦记着。另外它还会招惹别人的嫉妒。 本来来东沟前,她是不想带这手机的,就怕的是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后来考虑到关键时刻报警方便,这才带在了身上。 只是,她光想到了用它往外打电话,而忘记了它还能接收电话。而它却是早不响,晚不响,偏偏在这关键的时候响了。这不是给她惹麻烦么?看样儿事情要节外生枝了。 果然,一听到周枫烨衣兜里的手机响了,先是一阵惊喜,继则十分的亢奋起来。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啊,没想到,你还有手机呢?富婆啊!”“低帽檐”大喜过望。索性道:“行了,你也不用跟我们聊天了,把手机交出来,其它的一切都免了!”然后将一只索取的手,平伸过来。 周枫烨的手机还在一声接一声的响着。象似在催促着周枫烨赶紧接听。周枫烨担心是汪芬和吕哥他们来的,猜测着商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但是她却不敢把手机掏出接听。怕掏出来了,就再也揣不回去了。她忽然作出愈加虚弱的样子,少气无力得连掏手机都掏不动了。于是就一任手机在衣兜里继续闹心的响下去。 “低帽檐”忽然闪开身,冲身后的俩马仔使了一个眼色,俩马仔会意,便如狼似虎的猛扑过来,扯起田野就往外拖。 周枫烨见势不好,立马抱住田野的腰,同时大声质问道:“钱都给你们了,你们还要怎么样?你们还要怎样样?!” 她的一改病怏怏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深感意外。 这时,田野已经被俩马仔拽离了座位。可是他不能离开啊,他如果离开了座位,就等于给“低帽檐”让了地方,“低帽檐”就可以更方便的去抢周枫烨的手机了。而且在这个抢的过程中,这个家伙还可以尽情的吃周枫烨的豆腐呢…… 妈的,想得倒美!他田野决不能坐等这种奇耻大辱的发。生了。于是,牙齿一咬,浑身顿生一股子奇异的力气,只听他大喝一声:“我跟你们拼了!” 便挣脱了俩马仔的扯拽,回身就从他跟周枫烨之间的地上拎起了那个装着半拉砖头的兜子,朝着低帽檐就朝车匪抡了起来。 第一抡本应抡在“低帽檐”的脑袋上的,但由于“低帽檐”一闪身,就抡在了肩膀上。“低帽檐”痛叫一声,另只手挥起长刀就朝田野砍下来。 周围的乘客都妈呀的一声大叫,然后都极力的往旁边闪避,惟恐被血溅在了身上晦气。过后还洗不掉。 这时,正赶上田野的兜子的又第二次的抡下来了,噹的一下,大砍刀就砍在那兜子里的半拉砖头子上,火星迸溅,皮革为开。“低帽檐”的虎口也几欲震裂了。 在这一瞬间,“低帽檐”看清了田野手里的兜子,他不禁又是一怔。就又是一番的若有所思。 田野瞅准时机又猛抡下第三次。当然这是朝着“低帽檐”的脑袋抡去的。 不料,“低帽檐”也是机灵,往旁边一闪,躲开落下来的兜子,又急上手扯住了兜子。然后就使出吃奶的劲儿来,非要把兜子拽脱过来不可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作死拦车 然而,这个兜子是田野的眼下最得力的武器。他的身上虽然还揣有水果刀,也十分的锋利。但那刀才一拃来长,在人家几尺长的大砍刀面前,那也未免是筷子跟电线杆子的比例吧?连人家的边都够不到,再锋利又有什么用? 而且现在它还插在刀鞘里呢,情况这么危机,哪有容你掏它出来加上抽它出来的时间呢?不等你做完这些规定的动作,恐怕你的身上已经被人家的大砍刀给砍烂乎了。 如些看,还是这个装着半拉砖头的兜子好啊,既能够得着对方,又很是顺手,而且说用随时就用上了。 也幸亏周枫烨把钱都绑到了她自己的身上去了,如果按他的想法把钱仍装在兜子里,即使上面又压上了许多的烂杮子,又顶什么用?不但人要遭殃,连兜子带里面的巨款都难保了。 他要让这个兜子继续的为他跟周枫烨保驾护航,所以,他不能失去这个兜子。否则,他和周枫烨就失去了安全保障,处境就会万分危险。最后,他还不得跟梁颂宋良当初在情缘歌厅里被人打惨了是一样的下场啊? 甚至比那个下场还惨。因为这几个的手里一色都是大砍刀呢。如果刀刀都砍在他的身上……太惨了太惨了。因此,他必须得把这个兜子夺回来,必须夺回来! 一瞬间里,田野的脑际闪过了这许许多多的想法。 周枫烨也早就看出了那兜子的特殊性和重要性了。见田野和“低帽檐”各拽兜子的一头,双方拉锯战似的,你进了一步两步,我又进了一步两步……总之,是势均力敌,相持不下。 但是她却担心田野最终会招架不住,索性就起身出了座位。上前搂住了田野的腰。开始极力的往后拖拽着田野。这时他们就出现了连续退步的趋势。退步在这个时候出现是好事。说明把兜子夺回来有希望了。 谁知才过了屁大的功夫,他们就又开始身不由己的往前面出溜了。鞋底子都蹭得吱吱的响。那发出的涩音弄得心里边直发颤。不用说了,那俩马仔一定也上手了。一定正在助“低帽檐”一臂之力呢。 周枫烨见势不妙,忙冲着旁边几个男女乘客大声的求援起来:“快来助我们一臂之力,快来啊——” 一个男乘客立马起身了。他刚才在车匪面前倾囊所有,很是驯服。看到田野跟“低帽檐”交上手时,他又一劲的躲闪,惟恐惹祸上身。 可是这会儿,当他看到大美女亲口冲他喊帮忙的时候,他忽然间就受宠若惊起来,立刻就拉开了一副英雄救美的架势。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慨直冠云霄。 然而,当他意识到,要帮美女的忙,眼下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得搂美女的腰的时候,不禁又犹豫了。这…… 他倒愿意去搂这美女的腰,做梦都想,可是眼下若真的搂上的话,又怕起这美女不高兴了,说他沾她的便宜。也怕车上的其它乘客说他趁人之危,吃人家的豆腐。更怕就坐在跟前的自己的老婆会吃醋,那可是个醋坛子…… 这时候,周枫烨和田野已经是只进不退了。再这么下去,极有可能会被拖下车去的危险。 周枫烨更加焦急起来,直着嗓子喊道:“快来帮忙啊、快来帮忙啊——” 男乘客忽然急中生智,一把将他的老婆拽了起来,然后就让他老婆去搂住了周枫烨的腰,而他这回就无所顾忌的搂住了自己老婆的腰。于是那边三个,这边就变成四个了。于是,这边的形势又见好转了。 谁知这个时候,“低帽檐”忽然松开了兜子,大喊一声“砍了”!然后举起大砍刀就扑上来。 然而,田野早就提防着他的这一手了。因此当“低帽檐”一松手这后,他并没有被闪着,而是立马就平衡住了身子,然后便启动了紧急预案。 只见他又抡起了他的兜子迎战。兜子里面的砖头子频频的与落下来的大砍刀撞击着,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一串串火花在飞溅而出,耀人眼目。一连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不久,兜子的那一头又被“低帽檐”给拽住了。于是,就又重演了刚才双方互相拖拽的那一幕。 先前帮忙的那一男一女,被“低帽檐”刚才的举着砍刀冲过来的情形吓尿了,英雄救美的冲动也早就吓到爪哇国里去了。这回竟不肯再来帮忙了。 这回只剩下田野和周枫烨二个了。而那边,仍然是三个,况且又都是男性。于是这边又处于不利的形势了。就被强力拖拽得身不由己的一点一点往前出溜着去了。 “低帽檐”边死命拽着那兜子不放手,拼了命也要把它拽到自己的手里。这个兜子的形状颜色等等,跟他得到的描述是一样,而且跟描述的一样的是:它也是拎在一对年轻夫妇的手里,那个女的也是个很漂亮很漂亮的人儿…… 这让他又兴奋又疑惑。兴奋的是终于发现了这样的兜子,疑惑的却又是,描述中的这个兜子里,装的东西也不应该是砖头子啊,而应该是钞票的干活才是。 所以他要把这个兜子抢过来好好的翻翻里面,看个究竟。他还要让对方失去这个致命的武器,然后就容易收拾对方了。 这样,他拽那兜子就更加的拼力了。还一劲喊着身后的俩马仔,使把拖,再使把劲……于是,他们就一点点的后退着,不久就退到了车门那里。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那兜带突然从根处被挣断了。两方都猝不及防,于是就都被闪得由不得自己的往各自的后面倒去。 田野和周枫烨倒在了一处。 “低帽檐”等三人,由于当时都在车门那里,于是就压着摞的从开着的车门摔了出去。 见此情景,乘客们一时忘记了恐惧,竟然哄堂大笑起来。就连倒在地上的双方,也都忍俊不禁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危机就被化解了。周枫烨最明白这一点。于是,她便一个鲤鱼打挺的站了起来,大声冲司机喊道;“师傅,快关门、快开车,快快快…… 司机迟疑了一下,便关了门,接着就打火发动了车子。 可这时,摔下车去的仨车匪却又争先恐后的爬了起来。“低帽檐”一边命令俩马仔赶紧去拦车,一边却把那还在自己手里的断了带的兜子打开来,迅速的翻起了里面。 结果里面除了一块半拉的砖头子外,再没有任何别的东了。不禁大失所望。妈的,这怎么可能?大把的钞票一定都藏在他们身上了,不行,不能让他们跑了。他一定要再搜搜他们的身上才行。 于是,他马上命令俩马仔去砸门,而他却跑到车前,张开双臂,拦起了车。大有一种想开车,就从我身上轧过去——量你也不敢的架势。 田野在车内见了,万分的焦急和紧张。这要是让仨个车匪再上了车,那么对于已经没有应战的武器的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就是明摆着的事了。 所以,不能让他们上来,坚决要阻止他们上车。 于是他跑到司机的身后,大声喊道:“开过去,开过去!” 司机回头瞅了田野一眼,突然反问了下句:“轧死了人你负责啊?!” 田野索性应道:“我负责,我负责!” 司机漠然的道:“你负责?说的好听吧。一下了车你就没影了,我再到哪里找你去?而我却还要天天都得跑这趟线。那时我天天都会遭到报复了。那处境可就惨了。” “你起来,让我轧。”田野吼了起来。“快起来!让我轧——” “你用我的车轧死了人,我不晦气么?”司机纹丝不动的反问道。 田野一时语塞。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弱妇亮剑 忽然,自后边传来一阵子的嘟哝声:“再这样下去,不耽误我的事么?我家还有十万火急的事等我回去处理呢。总这么耽搁着算怎么回事啊?!” 田野似有同感。是的,总这样下去,也耽误他的事呢。可是这该怨谁呢?谁又愿意这样呢?都是这帮该死的车匪路霸,太该死了! “也耽误我的事呢。”有人不满的附和道。“这都是没交足买路钱的人惹的事。人家要就都给了呗,还想留下一点,那能留住么?可怜咱们这些已经交足了买路钱的,也跟着吃挂涝了。真倒楣。” 田野这才猛然省悟,原来是他影响到了别人,是他耽误别人的事了,是他……原来这一切是该怨他了。 他先是一阵的心寒。继则是一阵的内疚。很快的就又很不服气、很感冤枉起来。 不过,同时又觉得,如果当初他把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给了车匪,车匪也就不会再追究他了,也就不会注意到周枫烨的美貌,更不会有调戏周枫烨的一出。自然也就不会发展到眼下这一步了。由是,他就又后悔起来了。 那么,该怎样破这个局呢?明摆着,只要他下了车去,就会把他们全部引开,车上的人就可以解脱了。而嘟哝的人话里话外的也是这个意思吧? 但是,车下面的人可是仨啊。而且个个都是手持大砍刀。而他呢?赤手空拳的,兜里虽然有把水果刀,却是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如果这样下车去,纯属白白送死。 而继续待在这车上呢,就安全多了。不但有一层车皮的屏障,车内还有这么多的人可以作伴呢。如果老天肯帮忙,再来它一场雷震雨,浇跑了车下这帮情景龟孙子,那就更好了…… 周枫烨不知田野心中所想,但却听出了不满者的言外之意。忍不住就大声的回敬道:“你们怎么能这样说呢?他们是冲着咱们全车的人来的,并不单单是冲着我们俩来的啊。” 田野马上力挺周枫烨:“面对着车匪路霸,我们全车的人应该同仇敌忾,应该让正义战胜邪恶才是——就把他们当成当年的日本鬼子吧,他们正在抓捕八路军共产党呢,我们要极力的掩护好自己的同志才是。” “你的想象力倒挺丰富的。”那人回道。“可问题是,他们也不是日本鬼子啊。一瞅就是中国人。再说了,他们手里都有大砍刀啊!” 田野眉头紧拧、怒其不争。但是眼下车匪路霸气焰嚣张,砸门正砸得紧呢,这哪是跟车内某些人一辩高下的时候啊?遂欲言又止。 “姑娘,你赶紧报警吧。”有人忽然提示周枫烨道。“你不是有手机么?报警方便。警察有枪,不怕它大砍刀。赶紧报吧。” 许多人纷纷附和道: “是的,赶紧报警吧,赶紧报警吧。” “这儿虽然市区远,但是报了就比不报强。” “说的对,快报吧。报了警后,最起码也有了盼头了。” …… 周枫烨有些犹豫。她早就想报这个警了,只是刚才在那种刀光剑影的情境下,想报也腾不出手来啊。现在虽然能腾出来了,可是,远水能解近渴么? 不过,她还是掏出了手机。那人说的对,报了警就比不报强,那就赶紧报吧。只是当她打开手机一看,手机已经没电了。 他妈的,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就越是掉链子。她气得差点要把这手机给摔了。 司机忽然也嘟哝了起来:“我们这是末班车,回去后也是最后一个入库的。可是那是有时间限制的,回去太晚了,车库就关门了,我这车就得露宿街头了。半夜就有可能被人卸了轱辘了。那损失可就大了。唉,这可怎么办呢?” 田野咬了咬牙,最终拿定了一个主意。于是,他的神情变得大义凛然起来。只听他从容不迫的说道:“你们都放心吧,我已经决定,我一个人下车了。这还不行么?多大的事啊!” 哗啦一下,车门就打开了。这是司机对田野的一种积极的回应。 车下的几个车匪见车门忽然大开,不禁就是一愣。万万没想到,这车门还会自己开了?这是真的么……很快,他们就都大喜过望起来,就拎着大砍刀要往车上蹿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田野又冲司机说道:“师傅,我说下车准保下。但是你先关上门,我要先说几句话。” 司机马上又给予了积极的回应。只听哗啦一下,车门又关上了。犹嫌不够,就又催道:“说吧,有什么话,赶紧说。” 车匪们见车门又砰然关上了,受到了耍弄一般,恼羞成怒,砰砰砰,拳头和刀背一直上,一时就把个车门砸得山响。砸得整个车身都在晃动。 田野抓紧的对司机吩咐道:“首先,等我一会儿下了车时,你马上就开车。” “这还用你说么?”司机急不可耐的回道。“有话快说吧。” 田野又将目光移到了周枫烨的脸上,深情的嘱咐道:“枫烨,你就跟车一起走吧,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丹河了。祝你一路顺风!我呢……你就不用管我了。” 周枫烨的眼睛立刻就湿润了。事情明摆着,田野现在是赤手空拳的,他一旦下了车,那下场可要比当初宋良和梁颂在歌厅里被打的下场还要惨上加惨的。最后不是残就是死的。 “不不不!”周枫烨忽然上前搂住田野的脖子,哭道:“你要下车,我也跟你一起下,我不能离开你!恨不能同生,但愿同死!” 跟前有个妇人忽然抽动起了鼻子。 田野的鼻子也涌上了一阵子的酸涩。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力劝周枫烨:“不,不是这么回事儿。你现在的情况特殊,比不得平时。别忘了,你的身上还缠着绷带呢……我的意思你明白吧?千万别因小失大啊。” 周枫烨也省悟到了这一点,一时无语。 是的,她的身上还缠着绷带着,而绷带里面就是钞票。下车后如果能成为田野的帮手还好,如果成为田野的负担,那就糟了。最后不但她和田野挨了刀,连身上的钞票也丢掉了。 忽然间,她开始转动着脖子四下里寻觅起什么来。她是希望能寻到两件可以抗衡大砍刀的工具来。她们总不能手无寸铁的的下车去等着人家砍吧? 她决意还是要跟田野一起下车的。她宁可离开了所有的钞票,甚至宁可把整个商店都赔进去,她也不能离开了田野的。再说了,钞票还绑在她的身上呢,弄好了,自始至终都不会暴露的呢…… 砰砰砰,砰砰砰,拳头和刀背齐下的砸门声,又暴风骤雨般的响起来了。整个车身又被砸得直晃动,仿佛就要散了架子。 “这回说完了吧?”司机又问过来了。“我开门了啊?我开门了啊?” “再等等。”田野赶忙乞求道。“等我找到一件武器再开。” 周枫烨失望的小声的告诉道:“我找遍了,啥也没找到。” 话音未落,跟前刚才发欷嘘之声的那个妇人,忽然悄声的道:“我这儿有一样武器,用好了,保你们能赢过他们。” 田野和周枫烨都是一震,继而将疑惑的目光移到妇人的脸上去。但见她正从一个布兜里掏出一样纸包来。 “你能有什么武器?”田野难以置信,“难道就是这个纸包包么?” 妇人点点头:“是的,就是这个纸包包。”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形同诀别 田野有些羞恼的告诫道:“现在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前夕,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 “我哪那么不识相?这个时候了还跟你开玩笑?”妇人严肃而诚恳的小声道。“再说,开玩笑那是熟人之间的事,可我跟你们不认不识的,怎么会呢。我是怕你们吃亏,才……” “哎呀,快别罗嗦了。”田野不耐烦的打断了妇人,“你快说说,你这个纸包包里面,能装着什么武器?除非是手枪,但这是可能的么?” 妇人有些不舍的将纸包打开来。露出一堆鲜红色的末末。她压低嗓音不紧不慢的介绍道:“这是我在东沟买的。七块钱一斤哪。一点假也没有掺。辣着呢。比朝天椒还要辣。” “你简直就是在耍弄人呢!”田野脸色变青了。“这辣椒末怎么可以对付大砍刀?还不如我兜里的水果刀顶用呢!真能添乱!” 周枫烨忽然碰了田野一下,小声提示道:“想法把它撒到对方的眼睛里,作用不就大了么?还出不了人命。比手枪强多了。” 妇人冲周枫烨点了点头。 田野眼睛一亮,神色立刻缓和下来,迅速的就抓了一大把辣椒面揣到左衣兜,又抓了一大把揣到右衣兜。同时连声道:“对对对,我们买下了,买下了。” 周枫烨则把剩下的那些辣椒面都装进了自己的衣兜里。然后掏出十块钱扔给了妇人。 “哦,这么大啊?”妇人为难起来。“我也找不开啊。” 周枫烨忙一摆手:“不用找了。” 妇人忽然神情恳切的冲田野和周枫烨祈求道:“千万千万别说是我给你们的,千万千万别说啊。”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周枫烨回道。 正在这时,“低帽檐”忽然出现在车窗前,用从田野手里抢去的兜子里的半拉砖头开始砸中间的这扇车窗了, 砸了第一下,吱的一声,车窗玻璃全裂了。 乘客们大都浑身一抖。脸色都白了。 砸了第二下,哗啦一声,车窗玻璃碎开了一个小口子。 乘客们浑身又是一大抖。脸色白得都象似一张纸了。 砸了第三下,车窗玻璃的小口子转眼间就变成了大口子…… 突然,一把寒光闪闪的大砍刀自破窗处猛的伸进来,锋芒直指过道上的田野。附近的乘客嗷的一声惊叫,纷纷惊慌闪身避开。 田野也迅速的将身子很大幅度的往后面仰去,这才没被刀锋戳着。好在大砍刀受到了诸多的掣肘,因此活动范围有限,也就不能继续往他的身上逼了。 车外的“低帽檐”看到了这一点,拿着那半拉的砖头又跑到客车的另一面来,明显的是要砸这边的车窗了。如果这边也嗖的冲伸进来一把大砍刀,那么,田野可就是小猫喝烧酒,要够呛了。 周枫烨看出了田野的危险处境,急中生智,便侧身疾至已被破车窗前,忽然就将一把辣椒面撒出窗外去。 只听“哎呀妈呀”一声喊叫,那个马仔的身子立刻就矮了下去。由于两手都缩回去捂眼睛了,那把大砍刀便当啷一声掉落车内。 田野反应极快的去捡起了那把大砍刀,底气立刻就变得十足起来。 “低帽檐”听见同伙的没好动静的喊叫,知道出事了,撂下砸窗的计划,急跑到这边来。于是,车窗外就是一阵子的忙乱。 周枫烨这会儿却急冲司机喊起来:“师傅,车前边没人了,快开车吧。快开车吧!” 司机可能是被吓傻了,也可能是犹豫不决,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呆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周枫烨又带着乞求的喊了起来:“师傅,师傅,快开车吧。现在正是开车的机会。” 有几个乘客也跟着喊,“快开车吧、快开车吧。” 司机被鼓舞起了胆气,一咬牙,就重新打着了火。 谁知车下的“低帽檐”发现车要开溜,立马撇下同伙,又蹿到车前面去伸开了双臂。歇斯底里的喊道:“谁撒的辣椒面?让他下来!” 他提出的要求,让事情变得彻底的明朗化了,就是只要个别的人下了车,那么,车上其它的人就可以没事了。车就可以开了。于是乎,车内的乘客们都将目光投向了周枫烨。那目光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周枫烨既明白了“低帽檐”的意思,也明白了众人的意思。她怔了一霎后,暗暗的对自己说了句“多大的事啊”,便毅然决然的向驾驶楼走去。 田野一把就拽住了她,命令道:“你给我老实的呆着。一切有我呢!轮不到你。” 然后,快步走至司机的背后,透过前档玻璃,对外面的“低帽檐”指指自己的鼻子,从容不迫的大声的说道:“是我撒的!” 周枫烨冲上来了,冲着车窗外大声的纠正喊道:“不,不是他撒的,是我撒的,是我!” 田野把周枫烨推回去,然后又冲窗外说道:“别听她的,就是我撒的。好汉做事好汉当。”说着从一只兜里掏出一把辣椒末示意窗外:“看看,我兜里还有呢。” “低帽檐”这回认准就是田野了,大骂道:“妈的,你还算有种,没往你媳妇身上赖。好,你就快给老子下来吧,老子要为弟兄报仇!” “我下,我就下。”田野应道:“不过,等我下车后,你们可得让车开走啊。因为除了我跟辣椒末有关系外,其它任何人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了。我就这一个要求。” “答应你了。你就快下来吧!”“低帽檐”应道。 “放心,我说下车了,那就一定会下,而且马上就下。” 言讫,田野又将目光移向周枫烨。郑重的叮嘱道:“我下车后,你就跟着车一起走吧。记住,你跟平时不一样,你身上缠着绷带呢。” “不,我不能离开你!”周枫烨说的斩钉截铁。“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离开你!” 周枫烨感觉到,田野这是在跟她诀别呢。他的手里虽说已经有了一把大砍刀,可是车下面有两把呢,两把对一把,谁胜谁负,这还用再说么? 可是,在眼下在这戾气十足的氛围里,加上又是在这荒郊野外之处,一旦负了意味着什么?谁都想象得到。最后的结果,那是不死也是个残了。 于是,她就又对田野说出了一句:“我不能离开你!就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说到这里,她的嗓子有些发哽了。 田野动容的望着一霎周枫烨,便以极快语速劝道:“你理智点,你听我说。我现在手里也有大砍刀,能够对付他们一阵子了。万一对付不了,我就跑。我对这里的环境比较熟悉,知道哪里有树林子,哪里有山洞,所以找个让他们抓不到的地方很容易。 “可你要是也跟着下去了,就不好办了。到时候我是跑还是不跑呢?跑了,你能跟我一样跑得那么快么?落下了我不还得牵挂你么?可是不跑呢,那就得挨人家的砍了。你说是吧?” 周枫烨的眼泪就要下来了。她知道他说的他一个人下车是可以跑,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他跑得再快,能跑过人家做强盗的腿么?他对这里再熟悉,还能熟悉过人家地头蛇么? 而他所以还要说他跑得快,还要说他对这里熟悉,分明是用来阻止她下车的。是希望她能放放心心的平平安安的回到丹河。希望她能顺顺利利红红火火的把店开下去,然后及早的实现回川庆的愿望。 她为他的好心肠感动了。在这形同诀别的时候,她的心头涌动着千言万语,却不知该说哪一句好了。 田野凝望着周枫烨,一字一顿的道:“就这样了。亲爱的,多保重!”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天降救兵 周枫烨的眼泪扑簌簌的掉落了下来。忽然,她情绪激动的扑上来,紧紧的拥抱住了田野。眼泪就象决堤的水一样,汹涌而出。 田野见外面的车匪野蛮砸车砸得紧迫,嘭嘭嘭嘭,震得车内众人的心脏忽通忽通的;周围人无声的催促也催得绝情,嗖嗖嗖嗖,道道目光都象芒刺一般刺在他的面颊。似在谴责他:你为什么还不下车?为什么! 田野感受到了一股子无形力量的推搡。不过,他能抗得住这个。只是,他不忍心让大家再受精神上的折磨了,否则他内疚啊。 于是,他狠狠的咬了咬牙,横下心准备下车了。他自然知道下车后他将会凶多吉少。他虽然现在已经握有一把大砍刀了,但是车匪们有两把呢。 而且,人家是老于此道,运用娴熟,可他却是平生头一遭接触这样式的大砍刀。生疏得很呢。甚至都感到有些别扭。 如此这般,最后结局已经不难预料了。即他一旦下了车,基本上就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以前他在这里插队落户时流了不少的汗,这回却要流出不少的血了。甚至是连生命都要留在这里了。 只是在此生离死别之际,他还有心里的话要跟他最最心爱的人儿说说。否则以后恐怕就再没有说的机会了。 这时,他轻轻的推开了周枫烨。又轻轻的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他眷恋无限的叮嘱道:“我要下车了,在往后的日子里,你要化悲痛为力量……” 周枫烨忽然用手捂住了田野的嘴,嗔道:“别胡说。” 田野始自己刚才的语病。不由歉然一笑。 周枫烨忽然感情不能自已的又拥住了田野,再次的啜泣起来。 这个时候,田野的内心深处忽然回响起了那曲《霸王别姬》的旋律,一个雄浑悲壮的男音振聋发聩: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四方云动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 我独爱爱你那一种 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我心中你最重 悲欢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 换我毫情天纵 我心中你最重 我的泪向天冲 来世也当称雄 归去斜阳正浓 旋律渐隐,田野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是到该下车的时候了。然后,他冲驾驶楼大喊了一声:“师傅,开门吧!” 没等他喊出第二句,车门便“哗拉”一下应声而开了。似乎早就等待着这一刻了。 田野毅然决然的再次推开了周枫烨,冲着车外高声喊叫一声:“我来了——”便纵身跳了下去。 虽然他已经预料到了最后结局,但是他还要再拼一拼。也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来呢。在历史的长河中,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低帽檐”和另一马仔愣了一霎,接着就相视一笑,然后便举起大砍刀,如狼似虎的就扑了过来。 周枫烨在车上见了,胸腔里一颗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而且马上还要蹦出来了。 与此同时,她的内心深处也回响起一阵铿锵的乐声: 电闪也不管它 雷鸣也不管它啊 今生我已认定了他 风狂雨骤不怕它 刀山也不管它 火海也不管它啊 心中真情不凋零 生死相依跟着他 …… 不等乐声终止,她伸手衣兜,将剩下的那些辣椒末全部攥在了手里。有了这个,她就还可以助田野一臂之力。有了这个,她就不会成为田野的累赘! 退一万步来讲,她还可以为他挡几刀的么。这样,他的身上不就少挨了几刀么?要挨刀就一起挨,要死就一起死。多大的事啊! 于是,她在车门即将关上之际,尖厉的喊出了一句:“你们冲我来吧——”就也跳了下去。 就在周枫烨的脚刚刚落地之际,身后就响起一阵机动车的迅速的驶离声。是大客车绝尘而去了。哼,开走就开走吧,就算破釜沉舟了。于是她连头也未回一下。 她冲“低帽檐”奔过去。对方是车匪里的头,也是对田野威胁最大的一个。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她要把剩余的辣椒末都撒在这个“头”的脸上。 俩车匪见大美女也跳下来了,不由一怔。这太出乎意料了。只是不明白,她这是要来拼命呢?还是来献身以求放过她的丈夫呢? 对了,她不是身上长满了大疮么?病得都直不起腰来了,可是她不仅在车上时就能起身与他们相斗了,现在还跳下车来了,她、她…… 这时,应该说是田野的一个争取主动的绝好机会。他完全可以趁机冲上来,给两车匪每人致命的一刀,哪怕只让其中的一个挨上致命的一刀呢,他也都会稳操胜券了。只可惜,这会儿,他也是一愣。 这个周枫烨,那么的劝她别下车,别下车,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下来了。他一个人拼掉了这条命也就罢了,眼下可好,弄不好,还得再搭上一条。这不亏了么?这不亏了么?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更加拼命的打杀,把俩车匪都吸引到他的身边来就是。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心爱的人儿。于是,他举起大砍刀,嗷嗷叫着,就车匪发起了新一轮的更加猛烈的攻击。 两车匪见状,哪敢怠慢,赶忙甩掉杂念,举刀迎战。一时间里,刀光剑影,棍棒飞舞,惊心动魄,眼花缭乱。三人大战三四十回合不分胜负。 由于打斗的场面很是激烈和混乱,使得“低帽檐”的落脚地不断的变换,以致周枫烨几次要接近对方都没有成功,于是,她退而求其次的想接近马仔了,可是同样的原因,也没有没能成功。 当然,这与俩车匪有了前车之鉴,看出来周枫烨手里所握的是什么了,就一边奋力的跟田野拼杀,一边警惕着并躲闪着周枫烨的靠近也有关。 俗话说,好虎不抵一群狼。周枫烨看出来田野这时体力已经透支,很快就会招架不住了。而她又帮不上一点忙,一时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在危机万分的时刻,只见一阵旋风呼的刮过,接着就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周枫烨的眼前。车门开处跳下一个瘦高个子的男子,长挂脸,单眼皮的小眼睛。手里拎着一根大棒子,冲着周枫烨就急切切的问道:“枫烨,这有没有你的事?没有马上跟我走。” 周枫烨猛吃一惊。来人不是别人,竟是赖乙生。他怎么来了?他……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人仰马翻 然而紧迫的情势不容她再惊异下去了,更不容她继续的不理他。她一指那俩车匪,说道:“就是我的事。快去打那两个坏蛋吧!” 赖乙生得旨,挥舞着大棒子就嗷嗷叫着冲上去了。 周枫烨紧攥那把辣椒末也跟了上去。 这时,只听“嚓”的一声响,赖乙生的大棒子已经跟“低帽檐”的大砍刀碰撞上了。接着就是刀来棒往铿锵作响的异常激烈的大拼杀。 田野由于减少了一个对手,压力顿减,仍以刚才的劲头来对付剩下的一个,就显得富富有余了。这让他有了心思去惊诧突现的那位瘦高汉子了。 这个瘦高汉子是打车来的,还自带了擀面杖,而且一下车就投入了战斗。这分明就是专程来帮他们的大忙的么。太给力了,太关键了!是自家人,这毫无疑问。 只是这位好汉是谁呢?难道是老徐不放心他们,便派人来的么?不,不会。老徐那里没有出租车,而且这出租车也不是从东沟的方向来的。 再说了,老徐哪有这份好心肠啊,要说这“低帽檐”是老徐指使来的还差不多。那么…… 不管怎么说,如果这遭能凯旋而归,退一步讲,如果能保住一条命回到丹河,那么他一定要好好的宴请一下这位好汉了。不管他是谁,都要好好的款待,都要从此成为最好的朋友…… 忽然,周枫烨的一声急喊传过来了:“田野快躲——” 田野霎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由于他刚才想事分了神,结果打斗的动作有了懈怠,露出了一个破绽,马仔得便举刀就朝他的头部砍下来。 这个时候,躲已经来不及了。田野索性一哈腰,接着就出膛的炮弹一般,一头就向马仔撞去。马仔闪避不及,就被田野撞到了腹部。 马仔被撞得连连的趔趄。由于短兵相接,大砍刀也砍了个空。并当啷一下掉落地上。 田野就势继续强力的推着马仔,结果就使得马仔最终掉进了身后的一道沟里。 田野止步于沟沿上,只要沟里的马仔一起身,他就是劈头盖脸的一番又踢又踹。如是反复多次。 周枫烨见田野那边已经占了优势。而这边赖乙生跟“低帽檐”的打斗仍在激烈的进行,谁胜谁负一时仍不明了。而她手握一把辣椒面,千方百计的想接近“低帽檐”,准备再扭转一下这边的形势的努力,却仍未有果。 因为“低帽檐”对她的警惕性仍然是那样的高,见她过来了,就赶紧调转方向,惟恐眼睛里再被撒了辣椒面。 周枫烨始终也接近不成“低帽檐”,急得直跺脚。 但是,赖乙生的棒子比“低帽檐”的大砍刀要长出一截子,又兼运用娴熟,因此在拼杀打斗中,渐渐的就占据了上风。“低帽檐”渐渐的就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 再不久,“低帽檐”开始节节败退了。不过,是真败退还是战略上的退却,就不得而知了。只是退着退着,竟然就退到周枫烨的跟前来了。 巴望不到的机会,忽然间就到了。周枫烨不由得激动起来。使出吃奶的力气,迅疾的将手里的辣椒末朝着“低帽檐”的面颊就用力撒了出去。 然而,事与愿违啊。由于她忽略了风向的问题,事先没有看出风是朝着赖乙生这边刮的。结果,撒出的辣椒面就顺着风刮向了赖乙生。风儿虽不大,但是辣椒面却是飘轻的,一点风也禁不住的。 周枫烨脱口而出的大喊了一声:“糟糕!乙生快躲——” 可是已经晚了。赖乙生的喊叫声已经响起来了:“哎呀!什么玩艺辣着我的眼睛了?!” 随着喊声,双手捂眼,立时蹲下了身子去。手中的大棒子自然也掉了地上。 “低帽檐”趁势上前,一刀就砍了下去。 周枫烨见了,撕心裂肺的叫出一声:“赖乙生——”她准备用自己的身体去挡砍向赖乙生的刀,但是已经晚了。大砍刀已经落在了赖乙生的左肩上。眼见得一股血一窜老高。 周枫烨痛叫一声,便再次冲向赖乙生。她要搀扶起赖乙生,她要为赖乙生包扎和止血。可是一眼看到“低帽檐”又冲着她挥起了大砍刀,她赶忙捡起赖乙生掉到地上的大棒子,就挡住了大砍刀。 这当儿,田野已经从后面赶到了,举刀就砍,“低帽檐”却猛回身,举刀相迎。两刀在空中相撞,铿锵作响,火花迸溅。 就在这个当儿,忽然一棒子落下来,正中“低帽檐”一只臂膀上。“低帽檐”发出了一声痛叫:啊——手中的大砍刀“当啷”一下掉落到地上。 田野已经打红了眼,这会儿举起大砍刀,冲着“低帽檐”的脑袋就要砍下去。 周枫烨突然制止性的大喊一声:“田野——” 田野以为周枫烨这是提示他身后的马仔来袭了,急回头准备迎战,却见那个马仔竟还躺在那个沟里没有起身呢。显然已经被打得晕了圈。 再回过来时,只见周枫烨一棒子就打了“低帽檐”的另一只肩上。“低帽檐”本来一只手捂在受伤的左肩上,这回另一只手又赶忙又捂在刚刚挨了棒子的这边的肩上。 “打脑袋啊!”田野责怪道。“看我的!”说着就又举起了大砍刀。 “田野,别胡来。”周枫烨忙又制止的大喊道:“让我一个人用棒子来教训他吧。” 田野恍悟,她刚才喊他那一声,并非是提示他身后有危险,而是制止他再砍下一刀来,她这是怕闹出人命来。过后要负法律责任的。而她一棒子打在“低帽檐”的肩上,而非脑袋上,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 枫烨啊,枫烨,你太善良了。也太理智了。有你在我身旁,我田野就永远不会犯致命的错误。愿你我永远永远的在一起,永远永远的不分开。好吧,就依着你了。 想到这里,周枫烨的大棒子已经在“低帽檐”的身上噗噗的暴打了起来。但棒棒都避开了要害处脑袋,而都打在了非要害处,其中以屁股居多。 打得“低帽檐”满地翻滚,都不知捂哪里好了。 “大姐饶命啊,大姐饶命啊……” “低帽檐”发出了哀求。 “放心,不会要你的命的。”周枫烨咬牙切齿的说道。“就是要狠狠的教训一下你,要你以后再不准当这车匪路霸为害一方了。”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也得打。让你的记忆深刻些。”周枫烨说着,噗的一下,一棒子又打在了“低帽檐”的屁股上。 就在周枫烨的大棒子再度的要落下来的时候,“低帽檐”忽然忽然爬起来冲着田野就跪下了,以极快的语速说道:“大哥,你是田野,我认得你。当年你在我们那里插队来的啊!我姓宫,都叫我宫老蔫。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说着,他把压得很低的帽檐往上掀了掀。充满期待的望着田野。 周枫烨一愣,大棒子就定格在了半空中。转过头来,迟疑的望着田野。等待着他发话。 田野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人原来真的是宫老蔫啊?原来这宫老蔫早就认出了他,但怕影响了生意,而不愿相认罢了。还把个帽檐压得那么低。这是怕他认出了他。 这宫老蔫真的是长裂歪了。就冲这一点,就不能轻饶了他! “低帽檐”见田野没有表态,就又大声的哀求起来:“田野,忘了咱哥俩还在一起捡过大粪呢?看在大粪的份上,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问题严重 “是呀,我跟你确实曾经一起捡过大粪呢。那时候,你思想好品格高,在面临集体大粪要遭受损失的危机情况下,你能够见义勇为和奋不顾身,那种行为,让我接受了一番刻骨铭心的再教育。 “可是现在我就不明白了,那么根红苗正前途无量的一个革命青年的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了?你怎么不象以前那样蔫巴了呢? “你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你已经变成了一个见钱勇为、为财而奋不顾身的人了。你已经掉进一个犯罪的深渊了。真是亲者痛、仇者快啊……” 田野的小小的嗓子眼那里,瞬间就堵满了一大堆类似这样的一句比一句犀利的质问。他要象机关枪一样把它们扫向宫老蔫。打他一个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然而,急遽的思考了一番后,他竟然没有质问出一句来,而是缓缓的淡淡的另外的说道:“我是下过乡,但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北安劳改农场。你认错人了。” 他觉得他和宫老蔫已经打成了这个熊样了,已经失去了跟宫老蔫相认的最佳时机了。如果现在还要跟宫老蔫相认,那么过后宫老蔫再想报复他,可就好找他了。 宫老蔫现在是告饶了,但谁敢保证这不是权宜之计?谁又敢保证过后宫老蔫不会再施报复的计划?毕竟宫老蔫现在已经变成了让他不认识了的另外一个人了。 这会儿,周枫烨的大棒子仍停在半空中,她仍然在等待着田野的表态:“还打不打了?”见田野似乎终于摇了一下头,这才缓缓的放下了大棒子。 周枫烨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啪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哎呀,忘了那边还有个伤员呢。”赶紧拾起“低帽檐“掉在地上的大砍刀,转身冲着赖乙生奔过去。她不能让大砍刀重落“低帽檐”之手,否则厄运可能会随时重来。 赖乙生这时已经坐了起来,衣服上沾满了尘土。他一手捂着挨刀的左肩,一手捂着不断的往下流水的眼睛。不能自禁的痛苦的*着。 周枫烨一边安抚着赖乙生:“我来了,我马上就给你包扎和止血。然后就去医院,再坚持一阵儿,再坚持一阵儿”,一边开始解下身上了白布条,没想到带这些白布条来,派上的用场真不少呢。 这时,田野抬脚向“低帽檐”的屁股上狠狠的踢了一脚,然后断喝道:“滚吧,你先滚吧!今天就先这么的。过后有事时还会找你的,在家老实的等着吧,跑不了你就是。” 田野让“低帽檐”滚是基于一种很现实的考量的。眼下跟前又无警察,自己这方面又有伤员急需送医,若再跟这些车匪路霸们纠缠下去,岂不耽误了自己的大事了? 再说了,已经认定这个“低帽檐“就是宫老蔫了,以后在有关医药费的问题上,需要找他赔偿的时候,也是能够找到他的。还跑了他这个*了? “低帽檐”一听他可以滚了,仿佛听到大赦令一般,立马爬起身,掉身就跑,顺便招呼了一声那个还在沟里的迟疑不定的马仔一声:“快跑!”那马仔便急忙爬出水沟,就也跟着逃去。 跑出一段路后,“低帽檐”忽然想起什么来,转回身又四处洒觅起来,显然是在找先前被辣着眼睛的另一个马仔。这才发现,那马仔不时啥时候已经溜掉了。 周枫烨已经将身上的布带解开了,缚在后背上的那些成捆的大票哗啦一下都掉了地上。她赶忙喊田野过来处理这些东西。 田野则拾起就丢在脚下的那只他先前用来装砖头的,后来被“低帽檐”抢去的,现已千疮百孔但还可凑付使用的破兜子,把一捆捆的钱都塞了进去。然后就紧紧的拎在了手里。 周枫烨处置完赖乙生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就开了过来,停在了跟前。她便招呼田野过来,要他搭把手,帮着把赖乙生搀进车里去。 这功夫,田野凑近周枫烨的耳根,悄声问道:“你好象认识这人,他是谁啊?” 周枫烨也悄声的回道:“他就是赖乙生。” “赖乙生?”田野若有所思。自语道,“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周枫烨又悄声道:“他就是小芳的爸爸。” “哦!”田野浑身一震,脸色也霎时的白了。“原来是、是他……可他怎么会……” “我也不明白,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呢?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啊。”周枫烨道。“来,先扶他上车回丹河吧。” 田野和赖乙生从后门上了车后,周枫烨便坐到了前排的副驾驶的座位上。她急切而口齿清楚的对司机说道:“去丹河的市立医院。” “好的。”司机痛快的应道。“便调过头来,朝着丹河十万万火急的狂奔而去。 车内,田野为避免由于剧烈的颠簸造成赖乙生伤口出血过多,他让赖乙生的头颅枕在了他的大腿上,两手又小心翼翼的把着他肩,这样,车有时颠起来时,赖乙生受到的冲击就轻多了。 接下来,田野就有功夫开始惊异于今天的奇遇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以这样的方式与他的情敌赖乙生相遇并相识了。 不可否认,由于赖的出现,彻底逆转了与“低帽檐”打斗时的不利局面。否则这会儿,他和周枫烨还不知会怎么样了呢。也许打过了“低帽檐”他们,也许没有打过他们…… 总之,应该说是赖乙生的突然出现并勇敢的介入,才让他们被动为主动的。这一点无论到啥时候也得承认。 不过,他也清楚,赖乙生如此的舍命相救,其实想救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周枫烨,赖乙生就是奔周枫烨来的。如果周枫烨不在现场,赖乙生基本上是连车也不会下的,早就避之千里之外。 那么,他曾暗暗的许诺过的,过后一定要好好的款待这位汉子,一定要跟这位汉子成为好朋友的事,还算不算数了呢?他感到为难了。思想了半天,最后暗暗的跟自己说道:就取决于赖乙生的态度了。 田野忽然有所意识的抬眼看了一下坐在前面副驾驶位子上的周枫烨。那个背影是沉思中的背影。她一定也正在想着是赖乙生救的她吧? 甚至,她正在感激着赖乙生呢吧?由感激而谅解了他过去的种种劣迹,再由谅解而萌生了要与他复婚的念头?或者准备接受他将要提出的复婚的请求? 田野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心情开始变得复杂而沉重起来。而且就象是也挨了一砍刀,已经失血过多了似的,脸色也变得煞白煞白的了。 田野的猜测没有错。周枫烨这个时候确实是在想着赖乙生的事呢。如果是在丹河的街上碰到了赖乙生,她会赶忙的躲起来,如果来不及躲的话,那么她也不会理睬他的。她对他的讨厌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轻丝毫。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以从天而降般的施救来与她见的面。这样一来,她无法做到不理他了,而且她还对他萌生了一种感激之情…… 因此她必须得送他去医院进行妥善处置。需要的时候,她还得在床前护理他。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前妻匿踪 另外,她对他还怀有了一份负疚感。因为赖乙生挨了人家一砍刀,却是由于她的原因所致。是她一把辣椒面撒出去,辣着了赖乙生的眼睛。从而让“低帽檐”得了手。虽说她不是故意的,也不可能是故意的。但还是内疚得很。 这会儿,她想安慰赖乙生几句。取得他的谅解。她还想问问他就是小芳现在在哪呢?是在富祉呢?还是还在川庆呢? 可是她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而他则躺在后座上,痛苦的*不止,且琮神志还有些不清,这也不是说话问事的时候啊。 却说赖乙生把女儿小芳领回了富祉的家中。赖父赖母见到了大胖孙子,仿佛见到了稀世珍宝一样,立刻就笑得满脸开花了。这个要亲亲,那个要抱抱的。可是小芳呢,却腼腆和拘束的躲到了赖乙生的背后去了。 “哎呀,还跟奶奶认生了啊?”赖母满脸慈爱的笑嗔道。“你很小很小的时候,都是伸着两只小手要奶奶抱,不抱就哭的。现在可好了,奶奶要抱抱你都不让了。” 赖父也笑道:“爷爷也没少抱过你啊。” 赖母推了赖父一下,道:“去你的,别跟我争功。哪凉快哪呆着去。我的功劳可比你大得多呢。” 赖父频频点头道:“是,是比我大,是比我大。” 赖乙生把小芳从身后一点一点的哄出来,指给她道:“这个是你爷爷,那个是你奶奶?他们可是比你外公和外婆还要亲的人啊。” 小芳望望赖父,又望望赖母,没有吭声,有点要撅嘴的样子。 “你小的时候,他们都看过你的。”赖乙生继续提示着小芳。“好好想想,想起来了么?” 小芳努力的回想了起来。一会儿,小嘴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没有说出来。 赖母心疼的道:“好了,别难为我的大孙子了。”然后冲小芳张开了双臂,“来,大孙子,让奶奶抱抱吧。奶奶我可想芳芳了啊。” 小芳犹豫了一下后,就听从召唤的投进了赖母的怀抱里去。 赖母小芳的小腮帮上亲了几下,然后和蔼的问道:“芳芳,这么长时间没见着奶奶了,想不想奶奶啊?” 小芳的小嘴蠕动了几下,声音极轻极轻的回道:“想。” “想就好,想就好!”赖母十分的欣慰。 忽然转向了赖乙生,随便的问道:“你要领走小芳的时候,她外公外婆答应得痛快么?” “哪能痛快么。”赖乙生道。“她外公外婆还有她舅舅都眼泪叭嚓的不愿放她走呢。是我左一番右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另外还做了不少小芳的工作,他们这才松了口……” 小芳脸上的笑容忽然凝住了,接着就撅起了小嘴,一副要哭的模样。众人见了,连忙一起哄她。左哄右哄,她撅起的小嘴这才放了下来。 “看到枫烨了么?”赖母又问道,“她在那边做什么呢?” “她根本就不在那边。”赖乙生的神情黯然下来。“自打西瓜地遭灾后,枫烨就再没跟家里人联系过。她家里人连她现在在哪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唉,真愁人啊。” “真的么?”赖母有些惊恐的张大了嘴巴。 “我撒这个谎干什么?。”赖乙生的神情认真而严肃。“我没必要撒谎啊。” “怎么能这样呢?”赖母絮叨了起来。“她的心怎么这么狠呢?把自个的父母忘到脑后也就罢了,怎么可以把芳芳也忘到脑后了呢?” 赖乙生垂下了头,一语不发。 赖父低头沉思的踱起了步。踱了两个来回后,便分析道:“我觉得枫烨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这其中一定在另外的原因。” “你说是什么另外的原因?”赖母期待的望向赖父。 赖父不紧不慢的道:“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被人给拐卖了,拐卖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深山沟里去了,那里是一个出了名的光棍村。一个老光棍花了近万元钱把她买下来了,然后就对她严加看管。平时连房门都不让她出,更甭说出院门了。这样,她是既逃不出来,又写不了信或是打不了电话。”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啊。”赖母讽刺道。“二呢?” “二是她长得那么漂亮,树大招风。十有八九早就让人惦记上了。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没准哪个晚上上街,就让惦记她的那人把她劫持到一处给施暴了。完事后害怕事情暴露,就一不做二不休……” 赖母忽然挥了一下手,制止道:“行了你,快别说了。什么事一让你说,就变得血赤糊拉的了。” 小芳不知何时又撅起了小嘴,眼睛使劲的闭上了,眼泪扑簌簌的就掉了下来,小声的嘟哝道:“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要我妈妈……” 赖母赶忙晃动起怀里的大孙子来。一边晃动着一边哄着。哄了好半天好半天,小芳这才不嘟哝了。 赖乙生这会儿的脸色煞白煞白的。他非常非常害怕父亲说的这两种可能会是真的。他在心里一个劲的安慰着自已:不会是真的,不会的。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从丹河寄去川庆的那封匿名励志信,又该怎么解释呢? 想到这封信上,他的心里又纠结上了。那信到底是不是跟周枫烨有关呢?说有关,信上的字迹却并不是枫烨的,说无关呢,除了周枫烨外,谁又能把周家的情况知道得那么的清楚和详细呢? 说它跟某个曾在红鹰岭下过乡的知青有关吧?可是红鹰岭自打六十年代末那一批下去的知青外,以后再没有去过知青啊。何来的小知青呢?就算是有小知青吧,又有哪个那么了解周家的情况的呢,所以…… 所以,他就坚信那封信还是跟周枫烨有关。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小芳又哭闹起来,一会儿要外婆外公,一会要舅舅,一会又要妈妈。这回是谁哄也哄不好,一直哭闹到半夜时分,实在哭闹得累了,她这才满脸泪痕的睡去了。 赖父赖母在那边屋听见了小芳的哭闹,不由暗暗叹息。悄悄的嘀咕起周枫烨的事情,还有自己儿子的下半辈子事情来。 这边的赖乙生却翻来复去的总也睡不着觉。他想,如果周枫烨在这里多好,就算是她还是那样的讨厌他,嫌恶他,最起码女儿是不会再这样哭闹了吧?可惜她不在啊。那么,她到底在哪里呢? 白天的时候,单位要招待一个客户,经理就安排了几个要陪着客户去吃了大餐,吃完套餐后,又进歌厅去唱歌。 赖乙生自称五音不全,唱不得歌,所以进了歌厅后,他就只是坐在一隅抽烟,喝啤酒,同时也准备好了掌声,一会儿不管谁唱歌,也不管唱的好还是不好,他都要报以一阵热烈的掌声。 在东道主的热情相邀下,客户首先献唱了: 我在期待期待你给我爱 在我等你等你走过来 你的面前是我宽厚的胸怀 我不想让你离开 人生苦短不要留下遗憾 过去未来重要是现在 曾经的梦如果都不能实现 我这就为你醒来……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落架凤凰 赖乙生听着听着,不知为什么,她忽然间就又思念起周枫烨来了。平时只有晚上才会出现的思念,这回在白天的歌厅里也出现了,显然都跟这旋律和这歌词有关系了。随着歌声的反复回响,他对周枫烨的思念就变得更加的深切了。 散场的时候,赖乙生去向那个客户问清了对方首唱的那支歌的歌名。散场后,他便特意去商店买了一盒有叫《跟我回家》这首歌的磁带。 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一有空就跟着收录机学唱这首歌。最后终于学会唱了。 他平生头一次这么认真的在学一首歌,更是头一次终于把一首歌给学会了。这时,他只觉得他的文化水平以及思想境界,都大幅度的往上提高了一步。啊,这种提高的感觉真好啊。 不过,这还得感谢周枫烨呢。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这么下功夫学这歌的。不学这歌,也就无所谓的提高了。所以,都是周枫烨让他文化水平和思想境界得到提高的啊。 他不无奢望的想,如果他早就有类似的提高该有多好啊?早有的话,周枫烨也许就不会那么的讨厌他了。也就不会离开他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现在如果找到了周枫烨,然后就把他已经提高的文化和境界展示给她看看,也许她一下子就回心转意了呢。 只是她在哪里呢?什么年月能够再次见到她呢?总之吧,不管她在哪里,他一定要加大力度的去找她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啥时找到她了,啥时才算完。 接下来,他就又开始琢磨起具体的找法了。他想,要不就找找那个在东北N省省城订货会上认识的美女汪芬,让她帮着给分析分析情况吧?她既是丹河的人,又是个热心肠的人。 而且从言谈举止上,她对他还有着那种示爱的意思呢。只是以前都让他给回避了。但是现在完全可以利用一下这个资源,来让她给帮帮忙查查这封信的寄信人? 毕竟她是当地人,她的亲朋好友中,一定就有当过知青的人,问问他们,也许会有个结果的吧?就算没有,也算给自己一个交待了。 厂长不是一直有心要在丹河建 一个“枫叶系列”的直销点么?过几天他就跟厂长要求一下,由他就去开展一下这个业务。厂长乐不得有人要去一趟的。所以一定会答应他的。这样,他不就有了去丹河的事由了么? 考虑了几天后,他便把他的打算汇报给了厂长,厂长果然一口应承并大力的支持他去。 晚上临睡前,小芳又哭闹起来。怎么哄都不行。后来,他顺口就又哄道:“芳芳不哭。等爸爸出远门,还带你去坐火车。去一个很好玩很好玩的地方去,好么?” 小芳最爱坐火车了。这会儿,她忽然不哭也不闹了,望着赖乙生,问道:“真的么?爸爸?” 赖乙生不由一愣。没想到这一句话竟然收到了立竿见影之效。可是如果真的带她去了,麻烦事可不少啊。想来想去,就觉得还是带她一起去吧。 一来他跟女儿朝夕相处能增加一下感情,二来也让女儿散散心,顺便开开眼界,见见世面,增长更多的知识。三呢也免得他一个人出去时想女儿时却见不到女儿。 于是,他便问道。“你愿意跟爸爸去么?” “芳芳愿意。”小芳乖了起来。 “那你以后就再别哭了,否则爸爸不不领你去。”赖乙生提出了条件。 “芳芳不哭了,芳芳不哭了。”小芳下保证道。 “好姑娘,爸爸一定领你去。”赖乙生言之凿凿。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小芳时不时就会趴在赖乙生耳边悄悄的充满期待的问上一句:“爸爸,咱们啥时候走啊?” 赖乙生每每也都会悄悄的满是亲昵的回道:“姑娘,别着急,反正是快了。真的是快了。”说完还会在女儿的小腮帮子上啧的亲上一口 小芳则马上就会回亲他两三口,然后就蹦蹦跳跳的跑开了去。 出行的日子果然很快的就来临了。 一大早上,赖乙生和小芳父女俩个,在站在门口的赖父赖母的目送下,神情庄重的坐进了出租车里。然后直奔火车站而去。 列车由南向北的飞快奔驰着。眨眼间,富祉就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再一眨眼,它就变得无影无踪了。 车厢的喇叭里刚刚播送完旅客注意事项,然后就开始播放歌曲了。在无滋无味的歌曲声中,躺在底铺上的赖乙生和小芳都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什么时候,车箱的喇叭里又播放起一首新歌。听着听着,欲睡未睡的赖乙生忽然间就坐了起来。这播放的不就是他已经学会的那首《跟我回家》么?对,就是它! 他有些激动和兴奋起来,情不自禁的就跟着旋律轻轻的哼唱出了声: 我已等你等得太久 等过云开日出 你的心不在我手中 只要你跟我走 天不怕地不怕谁也不怕 只要你跟我回家 天再大地再大有我就有家 豪情我走天涯 风不怕雨不怕黑夜不怕 只要你跟我回家…… 在整个的旅程中,赖乙生的耳畔,几乎始终都回响着这支熟悉的旋律。加上还有爱女在身旁,这让他一点点的寂寞都没有感觉到。 按照周枫烨的吩咐,汪芬跟吕林洋今儿一大早就到了“野烨 ”店。重回曾经属于他们自己的店里。今非昔比,心中难免会涌起万千的感慨。 汪芬正在答兑一个客户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周枫烨来的,马上接听。听了对方的声音,这让她很是吃惊: 赖乙生?这不就是富祉那边一个洗化用品厂家的推销商么。不就是她在省城上货时认识的那个又瘦又高的人么?想起他来了。他待人特别的热情,她也一直对他特有好感来的。甚至还曾经跟他眉来眼去并想入非非过呢。 那时,她想跟他进一步发展革命的阶级友谊,便曾多次邀请他到丹河来玩,他却都以“等有机会的,等有机会的”给推了。让她一次一次的失望。 当时,她以为他是嫌她还不够美丽动人,所以就找借口回避她,婉拒她呢。没想到一切都错了。眼下的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忘记她,他的心里还一直有她呢。他不但打电话跟她联系,而且马上就要跟她见面了呢。 惭愧的是,现在她、她是既没店了,也没钱了,还没了容颜了……总之,她已经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了,不如鸡了啊,这会让他多么的失望啊,她又怎么好意思再跟他见面?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气氛紧张 正兀自自卑的时候,仓房的门帘忽然一挑,吕林洋在里面大声的问道:“你说的那件唇膏在哪边啊?我怎么没找到?” 她赶忙走进仓房,指点给吕林洋看:“就在那摞子的上面。就在那上面。” “好类!”吕林洋一边说着,一边就毫不费劲的把一架木梯挪到“那摞子”的跟前去。 看到吕林洋这样的孔武有力,她忽然间就也跟着孔武有力起来。随即就无所畏惧对自已说道:没店没钱没容颜了怕什么?只要有一个老吕在,她就足够了。她就什么也不用怕了。什么也不用怕了! 正着想着,只听电话里赖乙生又在说道:“我领着我的女儿,正在去你们丹河的列车上呢。现在已经过了你们省的省城了。如果不晚点的话,中午十一点三十八分,就到丹河了。” “是么?那好啊。到时候我和老吕去接你们。去接你们。”汪芬十分坦然的回道。 “老吕?”赖乙生有些不解。“老吕是谁啊?” “老吕就是我老公啊。”汪芬不无自豪的解释道。她暗暗的希望,赖乙生能从她的口气中领悟到一些东西。 “哦,知道了。”赖乙生笑了起来。“到时候我要跟姐夫好好的喝一顿啊。” 汪芬道:“那是必须的!” “我是为‘枫叶系列’直销的事宜而去的。”赖乙生转而端出他此一行的目的来。“如果可以,就决定让你们的店成为我们的直销点了。” 汪芬不禁一怔。她现在已经没有商店了,还建什么直销点啊?正要说这事呢,又一转念,不行,她是不需要了,但是周枫烨不是还需要么?就把这个好机会介绍给周枫烨不行么?对,就介绍给周枫烨吧。 于是,她一边继续跟赖乙生通着电话,一边就作起如何接待好赖乙生的打算来。她准备在接完站后,就应该安排人家去吃饭了,吃完了饭呢,那就让老吕领着贵客去潇洒潇洒吧。 现在就兴这种一条龙的服务么,少了一个环节,人家就都会感觉着被慢怠了。就都会影响到生意的啊。 至于所需的费用么……好在周枫烨已经把商店的大权交给她了,其中就包括财权啊。再说了这些都是该花的,只要跟周枫烨一说,周枫烨没有不同意的。 只是这一招待起来,商店就得关门了,这一关门,谁敢说不会跑掉很多的生意啊?可是不关门又怎么行呢? 挂断电话的时候,吕林洋搬着一件货从仓房里出来了。汪芬就忍不住的将她的担忧说给了吕林洋听。 “这个门不能关!”吕林洋放下那件货后,大声的回道。“我一个人在商店顶着,你去接站吧。” “可我刚才已经跟他说是要跟你一起去接的啊。”周枫烨格外强调的道。“我已经说了啊。” “情况都是在不断变化的么。”吕林洋稳稳的说道。“特别是搞商战的人,最懂得这个了。” “那我也不能一个人去接啊。”汪芬不愿让自已事先想好的一切,最后都成为泡影。以致她非常的抵触吕林洋的安排。 “你一个去怎么了?怕我不放心么?你还能让人家给拐跑了?”吕林洋笑问道。 他虽然不知道汪芬此时心中所想,但他大体上知道,她这是不想在任何事情上,让他对她产生任何的猜忌,哪怕只是一点点呢。唉,她有了这份心思,也就足够了。 “去吧去吧,我放心就行了呗!” “你的胸怀也真够宽广的了。”汪芬讥讽了一句。然后又道:“他们一大一小两个人啊,我一个人去接站倒也行,怕只怕照应不过来呢!” “你这还是希望我跟你一起去呢。”吕林洋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有你的道理。好吧,就一块去吧。不过,商店仍不能关门。就把吕桂芹和小秀找来。让她俩来看着店吧。这总比关门强。” “不行。”汪芬马上有顾虑起来。“咱俩帮着看店,可以不要工钱,吕桂芹和小秀就不敢说了吧?小周知道了会不会有想法啊?毕竟这事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就明着说是要她们来帮咱的忙的,而不是帮小周的忙,看她们还好意思计较工钱么?”吕林洋出主意道。 “唔,倒也是。”汪芬不由点了点头。“倒也是。 “你就在商店撑着吧,我去通知她们了。”吕林洋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骑上一台破车子迳奔江滨小区去了。 吕桂芹事先听说商店已经是周枫烨的了。本来就生周枫烨的气,这下就更生气了。气就气在周枫烨不顾那么铁的关系,把她也涮回了家。现在一听说要让她去帮着看店,便不满的回道:“小周怎么不亲自来请我?” 吕林洋就把周枫烨没来的详细原因和盘托出。然后又劝妹妹道:“你应该理解小周,她当时也有她的难处。现在也有现在的难处。只要你想法提高一下本身的素质,相信日后她会用你的。” “日后?哼,猴年马月吧。知道么。”吕桂芹一肚子的怨气。 “好了,别生气了。”吕林洋道。“再说了,我来找你,是让你去帮帮我的忙,又不是让你去帮周枫烨的忙。你跟周枫烨吱的什么气啊?” 吕桂芹一时无语。 “由北京方面开来的Nm次特快列车,十一点三十八分正点到站……” 车站大喇叭里响起一个吐字准确的女音的通知声。车站内外的空气,立刻就变得紧张和不安起来。散落在四处的接站的人们,纷纷的往出站口那里聚焦了。这其中就有吕林洋和汪芬两个。 铁栅栏内,着装整齐的铁路员工们,也纷纷走出休息室,开始各就各位了。一时,气氛就愈加的紧张和不安了, 过不多久,果然就有一趟列车轰轰隆隆的进站了。又过了不久,天桥的阶梯出口那里,就有旅客的潮水涌现了。 旅客们拎着大包小裹,拖着拉杆箱,搀扶着老人或是挈领着孩童。匆匆忙忙的往出站口这边走来。 几个出站口几乎同时开始放人了。这下车出站,可比上车检票宽松多了。把门的基本上就是把票拿过来撕一下,或是仅仅看票一眼,就放人了。 吕林洋和汪芬充满期待的目光,不停的在人群中来回的搜索着。不久,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中间这个出站口这里了。 这时,只见从出站口里走出来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一手拖着一只带着小轱辘的皮箱,一手领着一个小女孩。一边往外走,一边四处张望。 汪芬眉毛一扬,说了句“来了”,便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啊,稀客、稀客!” 赖乙生却用一种陌生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汪芬,“你是汪芬么?不会吧……” “怎么不会呢?我就是汪芬、我就是汪芬啊!”汪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我都能认出你,你怎么认不出我了啊?怎么认不出我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暧昧场所 吕林洋看出了其中的缘故,不禁哈哈一笑,遂跟赖乙生替汪芬解释道:“以前她留给你的印象一直都是浓妆艳抹的。但是由于大病了一场,现在已经完全的素面朝天了。这样她在你的眼里,就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了。” 汪芬恍然大悟。接着便频频点头认可道:“是的,是的。” 赖乙生也恍然大悟。不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只是美不美,现在对我已经无所谓了。”汪芬很洒脱的道。“我现在只求拥有一份健康就行了。如果浑身是病,就是再美,你感觉得到美的乐趣么。那又有啥用呢?又有啥用呢?” 赖乙生又嘿嘿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理解和自嘲。 “对了,忘了给你们做介绍了。”汪芬忽然想起的道。 尽管赖乙生和吕林洋这时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但似乎还缺少一个必要的相识的程序。经汪芬把这个程序一完成,两个男人的手就握到了一起。 “姐夫,你好、你好。” “幸会、幸会。” 汪芬这会儿又弯下腰来,把小芳拉到自己的跟前,亲昵地道:“闺女,该咱俩相互作介绍了。我是你汪芬姑姑,你叫啥啊?你叫啥啊?” 小芳脆生生地答道:“姑姑,我叫小芳。” “小芳?多好听的名子啊。”汪芬称赞道。忽然又若有所思:“哎呀,我小姑子家的孩子也叫小芳呢。好象还有谁家的孩子也叫小芳来着,谁呢、谁呢……” “有话到饭桌上再说吧。”吕林洋挥了挥手。“走,为你们接风洗尘去。” 汪芬马上配合道:“走吧,为你们接风洗尘,为你们接风洗尘。” 于是,一行四人,就打车去了一家饭店。吕林洋则主动的坐到了副驾驶位子上。 酒桌上两个男人推杯换盏地喝着,南方北方地唠着,好不热烈。 汪芬则陪着小芳喝饮料。另外,她还给小芳买了一大堆的小食品。小芳却一样也没吃,只是在不停的把玩着精美的外包装。 接风宴结束后,吕林洋拉起赖乙生道:“走,放松放松去。” 赖乙生知道这“放松”指的是什么,犹豫了片刻,道,“就不去了吧?” “哪能不去呢?”吕林洋热情洋溢的劝道。“不会放松自己,就不会工作。” “哎呀,你还有一套理论呢。”赖乙生笑道。 “你姐夫说的对,去吧去吧。”汪芬大度的让着,而眼底深处却隐藏着一种难言的抗拒与无奈。 让赖乙生去“放松放松”,是事先她和吕林洋定下的要好好招待赖乙生的流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作为一个男人,长途旅行之后,最想解决的问题之一是什么?稍有点生理常识的人都会明白。 而时下在招待生意伙伴上面,也很是盛行“放松放松”的风气。一来二去的竟成了一出必不可少的重头戏。缺少了这个节目,那就是个对客人的心不诚。这也是汪芬没有反对这个安排还积极配合的原因所在。 赖乙生自然也知道这个风气,同时也知道对方俩口子如此的表现,就是怕招待不周让他产生不满,导致他改变了在这儿建直销点的主意。 为了打消他们的顾虑。他便表白道:“不去是我的真心话,不会影响其它事情的。尽管放心。” “去得去,不去也得去!”吕林洋不容置疑的道。“这是必须的!” “你们去你们的,小芳由我带着。”汪芬为赖乙生解除后顾之忧。“我们回店里去了,回商店去了。” 赖乙生感到盛情难却。便感激而歉意地道:“那汪姐就多费心了。” “没关系,没关系。”汪芬貌似很轻松的道。但是,她的眼底的那股子的难言的抗拒和无奈却愈重了。她悄悄的劝导自己:为了周枫烨,就忍着些吧。就忍着些吧。 汪芬领着小芳打车来到了化用品一条街上的“野烨 ”店。还没进门呢,就叫喊了起来:“哎呀,真恶心人,真恶心人啊。”她终于到了一个可以发泄内心不满的场合了。 小秀见是老姑一边喊叫着,一边进来了,便关心的问道:“老姑,你是在外面吃啥吃的吧?” 汪芬讥讽的道:“你一天就知道吃吃吃,除了吃还知道个啥?告诉你吧,我是吃醋了!” 小秀呵呵的一笑。她觉得老姑这是在开玩笑呢。 汪芬又仰面朝天的喊叫起来:“啊,恶心人,恶心人,真恶心人啊!” 吕桂芹开始也认为二嫂是在开玩笑,这会儿觉察到有点不对劲,便细声细气地问道:“二嫂,怎么恶心人了?怎么恶心人了?” 汪芬不满地道:“你二哥去*了呗。这还不恶心人啊?这还不恶心人啊?” “嗐,我还当什么大事呢。”吕桂芹不以为然地道。“现在不就兴这个么?知道么。” 汪芬心里骂道:“你个猪脑袋,要是有一天你家老张也出去沾了腥,看你还这样说不?”嘴上却说道:“事是这么个事,理也是这么个理。可是这事一旦真的发生,这心里边还是个不舒服,还是个不舒服啊。” 这时,吕林洋领着赖乙生已经进了一家门脸充满暖意色调的按摩房。立刻有两个非常靓丽的小姐袅娜的走上前来,分别挎住了吕林洋和赖乙生的胳膊。几乎都是声软语的劝道:“大哥,进单间啊。进单间吧。” 让进单间是啥意思?这谁都明白。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但是,吕林洋这会儿,却把挎他胳膊的小姐的手拿开,然后冲赖乙生道:“你去吧,我坐在外面给你望风。” 以前开着店时,有厂家来商店,吕林洋也曾把客人领进过按摩房里来。但是,每次他都没有进单间。都是坐在外厅等待着,或曰望风。 他不是怕花钱,而是一种传统的观念在不知不觉地作用于他。这种观念根深蒂固,绝非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好在他有过那么多年的苦行僧似的知青生活的磨砺,在这方面,早已练就了一种不是柳下惠,却胜似柳下惠的功力。 赖乙生忽然不解的问道:“哎,你不是说不会放松,就不会工作么?” 吕林洋笑道:“你跟你嫂子天天在一起,形影不离的,你说我还缺少‘放松’么?你比不了我,所以,你还是放松你的吧。快进你的单间吧,快进吧。” 赖乙生不再言语了。毕竟不是他作东。所以就不能深让,免得加大了花销,让人家不愉快。 这时,那个小姐又开始连拉带劝他进单间的,他暗忖道,单间肃静,也正好可以跟这个小妹妹好好的唠唠嗑么。问问她是否认识一个来自北大荒的叫周枫烨的人啊? 他不远万里来到这丹河的目的,不就是为的寻找周枫烨么?多向人打听打听,完全是必要的么。最后实在不行了,他还可在报上登个寻人广告呢。总之,不能白来一趟。于是,他就进了单间。 吕林洋则把应付的费用付上了。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目瞪口呆 赖乙生进了光线暗淡香气氤氲的单间,款款的坐到床沿上。小姐开始脱衣解裤。赖乙生赶忙阻止:“先坐下唠会儿喀再说。” 小姐不解的瞅瞅赖乙生,就也在床沿上落座了。 赖乙生口气温和的问道:“小姐,我想打听一下,在你的周围,有没有一个叫周枫烨的女人啊?” 小姐有些发愣。此前她所接待过的所有的客人,一进了单间,不是先搂住她猛啃一顿或是到处摸一顿,然后再脱衣脱裤,就是先脱衣脱裤,然后再帮她脱衣脱裤,然后就抱她上床开始啪啪啪。无一不是让身上那股子骚情冲动个够。 可是这一位却例了外了,还有心思的打听起人来了呢。只是她认识的人中,连个姓周的都没有,她又该怎么回答他呢? “她是从北大荒来的。长得比较不错。”赖乙生开始为所打听的人画像了。“她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有一张鹅蛋形的脸,温柔又可爱,另外……” “大哥,我不是本地人啊!”小姐不无遗憾的用非常简洁的语句打断了他。 赖乙生一时语塞。他在坐火车来丹河的这几天几夜里,向乎向周围的人打听遍了类似的问题,人家都是沉沉的想过一番后才回答的他。可是这个小姐,却是张口就来。 他不甘心,索性就继续往下问去:“不管你来自哪里,你都有可能认这个周枫烨。因为这个周枫烨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所以,她出现在全国的任何地方,甚至出现在全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是有可能的。” “这不是大海捞针么。”小姐斜视着他,口气中充满了轻蔑。 “唔,是大海捞针。不过,不捞那是一丝丝希望也没有的,而捞了呢,就还要有一丝丝的希望啊。”赖乙生坦诚而祈求的道。“拜托你了,以后帮我问问你周围的人,他们是否认识一个叫周枫烨的人行么?我把手机号留给你。一旦有了结果,赶紧联系我。” “给钱么?”小姐问的直截了当。 “当然给了。”赖乙生回道:“而且还不少给。” “给多少?” “只要把人帮我找到了,要多少就给你多少。” “一言为定?” “决不失言。” “欧拉。”小姐笑了笑,又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本钱找这个人呢?” 赖乙生便讲起了其中的缘故。讲着讲着,就动起了感情,再讲着讲着,眼睛都湿润了。 小姐进单间自然不是来帮助客人找人的,而是要挣让客人“放松”的钱的。可是眼下,这个客人却只管坐在那里给她讲他的情史。却把正事给撂到了一边。 不过也好。她省了许多的麻烦了。反正这进单间的费用他们已经交了,只等到了钟她就出去了。至于找人么,那根本就是没希望的事。想都别想了。 她开始厌烦起赖乙生的讲述了。耐着性子坚持坐了一会儿,便起身道:“到钟了。”便逃也似的起身离开了单间。 赖乙生的情史讲述就跟着戛然而止了。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也没到钟啊。但在这个场合也不宜于跟小姐起争执。否则会被看场的给打趴下的。于是,便怏怏的也离开了单间。 坐在外面的吕林洋见赖乙生出来了,笑问道:“这么快就完事了?” 赖乙生笑道:“一二三,买单!就是这个速度。” 吕林洋哈哈一阵大笑。 赖乙生要求道:“领我到你们的店看看去吧?” 吕林洋赶忙起身,“好的。” 二人出了按摩房,吕林洋便打车拉上赖乙生直奔洗化用品一条街。一路上,吕林洋不停的指点着车窗外,向赖乙生介绍着丹河的“名胜古迹”。不久,他就又指点着外面道:“到了,这就是洗化一条街了。” 下车后,吕林洋指指“野烨 ”店说道:“这家就是。” 赖乙生疑惑的问道:“你们的店不是叫‘财源’么?怎么是这个呢?” “忘告诉你了。”吕林洋抱歉的道,“我们的店已经换老板了。这个店名就是新老板自己给起的。” “哦……”赖乙生恍然大悟。 “不过,我们跟这新老板的关系很好的,”吕林洋很真挚的道。“当初她给我们打工时,一直把我们的店看成是她自己的店,现在,我们也是把她的店看成了我们自己的店。所以,建直销点的事,你就当是给我们建的吧。一定要帮她建起来。她太不容易了。” “好的啊,好的啊。”赖乙生满口答应着。又称赞道:“好羡慕你们的这种亲如一家的关系啊。” 店门的玻璃上,忽然印上了一张圆圆的稚气的小脸蛋来,一只小手在玻璃的上方拍着,隐隐的有喊叫声僻传出来: “爸爸——爸爸——” 小女孩的身后又出现了一张大人的脸,是脸上堆满了笑容的汪芬。她打开店门迎了出来。 赖乙生被众人簇拥着进了店。他看到了柜台里的吕桂芹和小秀。便笑容可掬的问道:“你们哪哪一位就是此店的老板啊?” 汪芬马上看了吕林洋一眼,悄问道:“他都知道了?都知道了?” 吕林洋也悄声道:“这还不是早晚的事。” “她俩谁也不是,谁也不是。”汪芬又赶忙回赖乙生的话。 吕林洋跟着道:“老板去东沟要帐去了。我们都是来帮她看店的。” “哦。”赖乙生点点头。又继续四处的洒觅起来。心下暗忖着,趁着人多,我是不是应该再问问他们是否认识一个叫周枫烨的人啊?还有那个小知青给川庆寄信的事也说说? 这时,把头这边的墙上张贴的一*商下发的营业执照映入他的眼帘。他想,就好好的看一下吧,看看这个店具不具有建直销点的资质。于是,就凑近前去。 他先是大致的扫了一眼。忽然意识了什么,便将目光重新移到姓名一栏中去。那里分明打印着三个醒目的黑体字:周枫烨 赖乙生猛然转过头来,满目急不可耐的惊诧:“这店的老板是叫周枫烨么?” “是的。是叫周枫烨。”汪芬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怎么了?” “是个女的?”赖乙生继续问道。 “当然是了。”汪芬自豪起来。“还是个大美女呢。怎么,你很感兴趣么?很感兴趣么?” 赖乙生却是愈发的急不可耐了:“你快给我讲讲她的情况。快讲讲。” 汪芬一边疑惑不解的看着赖乙生。一边就讲述了起来。从去年周枫烨一瘸一拐的来应聘讲起,很快就讲到了周枫烨跟田野同居的事。忽然间,她停住不讲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泪洒嫩腮 汪芬忽然讶异的发现,赖乙生的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发直了,直得就象两根铁筷子连点弧度都没有。同时脸部的肌肉也在不住的抽动,嘴角也在轻轻的在颤抖。 这种神情上的变化,分明预示着他的内心此刻正在掀起大波大澜。但决不是因为他突然发现了她的美貌动人处——她现在根本就谈不上美貌不美貌了,她现在是素颜朝天的丑陋这她自己知道。开始时不是还差点吓他一个大跟头么? 他的神情上的变化是有着另外的原因。她已经意识到这个原因了。于是,便直通通的断言道:“你一定认识周枫烨吧?一定认识了。我不带说错的,不带说错的。” “我妈妈就叫周枫烨。”小芳一直在听大人的讲话呢,这时忽然忍不住的仰起了小脸,开始了与大人的互动。 汪芬一怔,紧接着便道:“我猜就是这么回事儿。我猜就是这么回事儿。” 吕林洋却笑道:“在火车站听她说她叫小芳的时候,我就大胆的猜想过,周枫烨的女儿不是也叫小芳么?但愿就是这一个?省得她老是牵肠挂肚的。” 说着,他望着小芳,又感叹起来:“没想到周枫烨就是你的妈妈啊?世界真是太小了,小得一劲的成全人,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啊!” “世界的确是太小了,太小了。”汪芬也感叹起来。她蹲下身子,把小芳拉到跟前,仔细的端详起来,极力要在这张小脸蛋上找出周枫烨的遗传基因。一边又道:“你妈妈想你都要想疯了,这么拼命的打拼,都是为的回川庆去看你啊。这下可好了,这下可好了。” 柜台里的吕桂芹和小秀听小芳说到周枫烨就是她的妈妈的时候,几乎异口同声的“啊——”了一声,然后,就是一个目瞪口呆。仿佛是一声惊雷给震的。 这会儿,她们结除了目瞪口呆的状态,不约而同的跑到了柜台出口处。出口很窄,只能一个一个的出去。由于俩人都争着要先出去,于是就卡在了那里。 吕桂芹平素就跟讨厌小敏一样的讨厌小秀。时刻都跟小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几乎从不主动的跟小秀说过话。这会儿见小秀竟然跟她抢起了出口,不由就来气了,便大声的斥责道:“你急什么急啊?!” 小秀笑呵呵的道:“姐,我是急着出去看小芳啊。你不也是么?” “在柜台里不能看么?”吕桂芹反问道。 “既然在柜台里也能看,那么你这么急着出去又是为什么啊?”小秀很是不解。 吕桂芹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汪芬的话已经过来了:“哟,几天不见,小秀你学会顶嘴了?告诉你,你再急,也要最后一个出来。要懂点规矩。听见了么?听见了么!” “听见了。”小秀驯服的应道。然后就退后了一步。 吕桂芹冲小秀斜了斜眼睛,道:“我没功夫搭理你。”然后就出了柜台。 小秀随后也出了柜台。也在小芳的跟前蹲下来,也开始将目光在小芳的脸上聚焦。 “老姑,你看她的眼睛,也是丹凤眼,也是又大又亮的,还真象周枫烨的呢。”小秀兴奋的说道,她是在跟汪芬说的。 吕桂芹却以为是在跟她说呢,就也兴奋的回道:“可不咋的。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周枫烨么。知道么。” 几个女人在交流自己的发现的时候,赖乙生正在一边蹙着眉头来回踱着步子,作着急遽思虑呢。没想到一下子就大海捞针成功了。看来这都是天意啊。是老天有心要让他跟周枫烨复婚的了。那么下一步,他是不是应该到东沟去接接她啊? 吕林洋这会儿也在急遽的思虑着一个问题呢。既然赖乙生终于找到了周枫烨,那么属于周枫烨的,同时也属于田野的一场麻烦事就不可避免的来到了。想躲都躲不过去了。那么,他们该怎么办呢?而他又该怎样帮他们解了这场麻烦事呢? 赖乙生忽然冲吕林洋问道:“姐夫,周枫烨去东沟要帐,是她一个人去的么?” “她是跟她的老公去的。”吕林洋索性道。他觉得田野的事早晚会让赖乙生知道的,早知道比晚知道好。而且一下子就把周枫烨已经跟田野在一起的事实端出来,也将有利于让赖乙生最终认可了这件事情。 “啊!”赖乙生大叫了一声。身子站不稳的晃了晃。 吕林洋赶紧上前搀住了赖乙生。劝道:“镇静,要镇静。” “他们啥时候能回来啊?”赖乙生舌头有些不听使唤的问道。 “这个时候了,应该回来了吧。”汪芬站起身来,说道。 吕林洋看了一下表,也道:“一切顺利的话,是应该回来了。” “你们把周枫烨手机号告诉我。”赖乙生掏出了手机,迫不及待的要求道。“我跟她联系一下。问问怎么样了。” 汪芬十分配合的就往外报周枫烨的手机号了。 赖乙生是听到一个号,就用有些颤抖的手指按下一个键,一组号码按完了后,他犹豫了片刻,就狠狠的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通了,可就是没人接。通了半天了,还是没人接。 “怎么没人接呢?”赖乙生忐忑起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或是知道是我打的电话,就,就……” “不会的,都不会的。”吕林洋劝慰道。“一定是老徐热情的留挽留他们吃饭,就耽搁到现在。” “要吃饭,就等回来以后再吃啊,在那吃个什么饭呢。”赖乙生既担心又不满。“要叫我,一口水也不喝他们的。” 说到这里,赖乙生忽然神情变得严峻起来。郑重其事的又托付汪芬道:“汪姐,你还得帮我照看一下小芳才是,我要去趟东沟看看去。” 汪芬大吃一惊:“哎呀,这怎么行呢?你人生地不熟的……再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么。”言罢,便找到周枫烨的手机号,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通了,无人接听。 继续通着,始终的无人接听。 “看看,我是不是应该去一趟了?”赖乙生有了坚实的依据。 吕林洋担心和关心的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赖乙生坚决的阻止道:“我走南闯北的这么多年了,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的。你们不用担心我就是。” 又吩咐小芳道:“小芳,老实的呆在这里,听姑姑的话啊。爸爸去给找妈妈了,就回来的。” “爸爸再见。”小芳乖觉的挥挥手。 赖乙生转身跑出去了。 吕林洋随后也跟了出去。可是赖乙生已经打车去远了。 商店里,吕桂芹和小秀继续在跟小芳说着话。 “你不想你妈么啊?”吕桂芹问道。 “想。”小芳撅着小嘴回道。 小秀嚷道:“看看,她连撅嘴都象周姐呢。“ 吕桂芹遂又问道:“小芳,告诉我,你哪里想妈妈啊?” “心心里想。”小芳又撅起了小嘴,指指自己的心口窝。 “你妈好么?”吕桂芹问。 “好啊。我妈妈可好了”小芳的小嘴继续撅着,眼睛开始湿润了。 “你爸好,还是你妈好。”小秀问道。 小芳欲言又止,有些为难。忽然,她咧开嘴哭了起来:“妈妈,我想妈妈了,我想妈妈了……” 汪芬赶紧把小芳揽在怀里,不住的拍打着小芳的后背,连声的哄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合适凶器 赖乙生上了出租车时,冲司机说的是“去东沟”,可当车开起来以后,他就又觉得应该先去趟超市买个擀面杖带着才行。否则去了以后就有可能身处被动。 因为,东沟的老徐欠人家的钱,不说主动的上门还债,还非等着人家上门去取,这预示着这笔债上可能存在着争议,而老徐是在找借口,打心眼里是不愿还这个债的。 既然这样,那么,周枫烨等人这次上门去讨债就不会顺利了.老徐十八九是还是会找借口的不还的。这样的人,他赖乙生遇到的可多了。 向人借钱时,卑躬屈膝,低三下四,都恨不得叫你几声爷爷,跪下来再给你磕两个。可一旦把钱借到了手,就趾高气扬牛逼朝天了。 如果周枫烨等人遇到老徐也是这样,届时再搂不住火,双方产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就都在预料之中的事了。而那里的人又都是老徐的乡里乡亲的,哪个不向着老徐呢?这一来,周枫烨等人还有个不吃亏的么? 就算周枫烨等人顺顺利利的终于讨到了钱,通过电汇还算安全,由于某种原因没能电汇上,只好把巨款带在了身上,那就不安全了。出门后就极有可能让贼给惦记上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东沟那里不缺少贼就是了。贼成了周枫烨等人的一个甩不掉的尾巴。瞅准一个机会,然后就下手实施抢劫了。 周枫烨等人必然会拼命反抗。贼的同伙便纷纷上手,又动用了凶器?结果就上演了一场喋血大战,而现在正在大战之中呢…… 赖乙生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不会错的。于是,他就开始分外的担心起来。随去的那个人受到了伤害他倒不怕,甚至他都恨不得那个人死呢,他怕的是周枫烨受到了伤害啊。 如果周枫烨受到了伤害,等过后即使她跟他复了婚,他的老婆也是个残缺不全的老婆,以前再是个大美女,这回也不美了。小芳即便找到了妈,也是个残缺不全的妈。那就没劲了。 所以,他要尽快的赶到东沟去。最好在那种伤害到来之前就赶到。他要在周枫烨的面前好好的表现表现。他要把跟周枫烨一起去的那个男的比下去。他要以自己的英勇行为,让周枫烨受到感动。这样,才更有利于实现让她回到他身边来的目的呢。 只是,要做到这些,他就现在这样两手空空的去是绝对不行的。他的手里必须得有一样利器才是。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发生他最担心的事情,那么他也必然会面对一个天然的死敌——情敌啊。 谁敢保证这个情敌不会趁着在荒郊野外之便而对他痛下杀手?单从这一点说,他的手里也必须得有一样的利器才是。 他首先想到的是手枪。有把手枪既方便隐藏,又十分的便捷。最好不过了。只是现行法律,公民持枪属违法。再说了这枪也没处掏弄啊。因此说这个想法很不现实。 于是,他就又想到了大砍刀。可是大砍刀体积过大,在身上无处掖藏,要携带着去只能暴露在外。可这样就势必会吸引了人们的眼球,就极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也不现实。 于是,就又想到了匕首。匕首跟手枪一样,短小精悍。既便于隐藏,又便于携带。只是这匕首不如手枪。由于它的短小,一旦对手手持的是长些的利器,这匕首就难以发挥作用了。 而且事后一旦被公安人员找到头上,盘诘他为什么要携带凶器?是不是主观上就有杀人的动机?那他该做何解释呢?岂不是罪加一等了?不妥不妥,还是不妥。 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他以前常用的棍子上。一它不属于凶器,一旦公安人员查到头上来,也好解释。二是他对于棍子的运用还是比较娴熟的。当初,他不就是靠这棒子的威力,把那个常杰给打得晕头转向,一劲求饶的么? 只是在这闹市里,到哪里去找一根棒子呢?哦,对了,超市里卖厨具的地方应该有擀面杖吧?擀面杖最好了,既可当棍子用,又不属于管制类的凶器。 出事后一旦有公安人员找到头上来,他还可以解释,他平素爱吃手擀面条和面片了,所以就买了这擀面杖。正好碰上了这场打斗,就顺便用上了。 于是,他就让司机在一家大型超市前停车了。他迅速下车进了超市。就在卖厨具的地方挑了一根二尺有余的擀面杖,交了钱后,便拎起擀面杖急急的出超市,重返出租车上。 出租车去东沟可走高速,也可走老道。走高速是要收费的,走老道不用。司机为了降低成本,就走了老道。不想半路上就撞见了群殴的一幕。 赖乙生的脑际一直就在过着打斗的事。所以一见到前方有人在打斗呢,敏感的神经立刻绷紧了。,那里是一个人在跟两个人打,打得十分的激烈。 现场还有一个女的,总想接近一方,却又总也接近不了。暂时看不出她是属于哪一方的。赖乙生怀疑那个女的就是周枫烨。于是,脑袋里的一根弦就绷得愈发的紧了。两眼也瞪得一瞬不瞬了。 等到了跟前一看,那女的果然就是周枫烨。这场打斗也肯定跟周枫烨有很大的干系。只不知这周枫烨到底是属于那一伙的呢?他又该帮谁呢? 他赶紧让司机停车,并在附近等他。车还没停稳,他就紧攥着擀面杖跳了下去。经周枫烨一说,他这才知道,她是跟那个单枪匹马作战的人一伙的。于是,他就挥着擀面杖奔过去,助那人一臂之力了。 正当他愈战愈勇的时候,谁知一把辣椒面竟糊到了他的眼睛里来了。紧接着肩上就挨了一砍刀。他知道这是周枫烨所为,他怀疑周枫烨是故意的。因为她恨他啊。 又一转念,不会的。她是恨他,可是在这个需要团结一致同仇敌忾的时候,她又怎么会做出自损一万的糊涂事呢?那么…… 眼睛被辣的疼和肩上挨刀的痛,让赖乙生无法再想下去了。他蹲下了身子,开始痛苦的*…… 出租车到了市立医院大门口的时候,田野忙着搀扶赖乙生下车。周枫烨则掏出二十块钱来。从打斗现场到丹河,二十块钱足够了。但是嘴上却问道:“多钱?”她暗忖,没准司机只要十块呢。 “二百!”司机不假思索的回道。 周枫烨顿时惊住了。“怎么这么多?这也有点太离谱了吧?” “这是包车,开始时讲好的就是二百。”司机回道。“不信,你就问问后面的那人。” 周枫烨想,赖乙生现在最急需的是赶紧进医院,如果再对质一下,那不是瞎耽误功夫么。不就二百块钱么,给了,多大的事啊。于是,就掏出二百块钱来,给了司机。 赖乙生被送进了医院一楼的紧急处置室进行了处置。 按说“低帽檐”的大砍刀砍下来后,就算是不把赖乙生的肩胛骨给砍断了,也准会把他的血管给砍断了。哪怕是一百根血管拧在一起,也会给砍断了的。 但当时“低帽檐”在砍下那一刀之前,已经跟田野和周枫烨车上车下的打斗过好长时间了,力气已经耗得差不多了。以致这回落下的这一刀就属于强弩之末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还是情敌 由于力气不济,结果就只是把赖乙生左肩上的一根重要的血管砍出了个小口子。被医生很容易的就重新的缝合上了。 眼睛里的辣椒面那就更好处理了。用一种药水一洗,就洗干净了,也不再辣眼睛了。 做完这一切后,赖乙生就被安置到住院部去了。 里里外外需要交付的三万块钱,周枫烨毫不打喯的就让田野给交上了。 赖乙生被医护人员安顿在了病床上,挂上了吊瓶,一只手背的静脉血管里也插进了针头。室温有些高,他有些不耐受了,就把洁白的被子一点点的扽到了腰部以下,这使得缠在肩部的满是药水味儿的白绷带全部祼露了出来。 而他的两只单眼皮的小眼睛,却没受任何动作以及伤痛影响的,始终在周枫烨和田野的两张脸上的不停的来回注视着,琢磨着。那眼神里有猜测,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不明具体内容的暗暗的盘算。 周枫烨在床尾坐了下来。同时也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这一天过的,真是太曲折太惊险太刺激也太折腾人了。谢天谢地,现在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医生刚才说了,赖乙生肩部破损的血管已经缝上,年轻人,生命力强。用不了几天伤口就会愈合了。问题不大。这让周枫烨心里又安定了不少。这会儿,她便也有了心情去想商店里的事情了。 她和田野离开商店有一天了。商店里怎么样了?她也不知道。手机没电了,想打个电话问问也办不到。这心里边惦记着啊。 吕哥和嫂子一定累得够呛够呛了吧?她回去后要把商店再接管过来。要让吕哥和嫂子也都该歇口气了。卖钱额多不多不重要,重要的一切是否都平平安安?在平安的基础上,再去求卖钱额的多与少。 从明天起,她和田野就得有一个去商店守着了。另一个呢则要在这医院里继续护理着赖乙生。一直到他出院。这是个在关键的时刻里能为他们挺身而出的人,不护理一下他,良心上怎么说的过去呢? 至于具体分工么,她最适合在商店里忙乎了,所以,她还是在商店里忙乎为好。田野呢,则最适合留在这医院里了。那么,就让他留下来吧。这应该也是他最愿意的吧? 想到这里时候,她的无意识的落到赖乙生插着针头的那只手背上的目光,突然间就是剧烈的一抖。因为她看到了那只手背上的一块颜色发旧的烧痕。 一时间里,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亮着橘黄色火光的烟头猛的戳到手背上去的情形,仿佛又听到了皮肤发出了嗞的一声响的声音,并且还仿佛闻到了那种皮肉焦糊的刺鼻的怪味儿…… 周枫烨不能自禁的尖叫出了一声,遂闭上了双眼。可是马上,她又意识到了什么,睁开眼睛一看,果然赖乙生及田野都向她投来了惊异的打量的目光。于是,她就知道了自己刚才的失态。 “你怎么了?”田野不放心的问道。 “没怎么的,没怎么的。”周枫烨不以为然的一语带过。转而就掩饰性的问起了赖乙生:“你来丹河,一定是专为了见汪芬的吧?” 赖乙生直言不讳且底气十足的道:“其实我就是来找你的!” “这怎么可能呢?!”周枫烨难以置信的道。“中国这么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丹河?难道是汪芬告诉你我在这里么?” “不是。”赖乙生摇了下头。“汪芬做梦都不会想到我跟你早就认识了,更想不到我跟你会是曾经的俩口子的关系,她怎么会告诉我呢?” “我想也是。”周枫烨仍然心存疑惑。“不过,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呢?” “是因为几个月前,川庆那边收到了一封寄自丹河的匿名信,我去的时候看到了那信,”赖乙生如实道来。“于是我就怀疑那信跟你有关,否则写信的人怎么可能对周家的事情了解得那么清楚呢?自然我也就怀疑你可能就在丹河了。” 田野听到一个“匿名信”,仿佛被触到了敏感的神经。不由心里一个激凌。不由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周枫烨,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 “哦,还有这事儿呢?”周枫烨也是浑身一震,“是谁寄去的信?都写了些啥?” “就写了些鼓励人的话。比如要勇敢啊,要坚强啊等等。看来写信的人,很了解川庆那边的情况呢。”赖乙生说道。 “哦……”周枫烨有些动容。忽然,她又有所意识的看了一眼田野。 田野赶忙回避了她的目光。 “你刚才说是匿名信,那落款上难道没写名字么?”周枫烨突然又转向了赖乙生。 “信封的落款只两个字:‘内详’,信瓤的落款是五个字:‘一个小知青’。”赖乙生描述道。 “既然是匿名信,落款里又没有丹河两个字,你怎么就能肯定是寄自丹河的呢?”田野发出了质疑。“并且还找到丹河来了?” “信封上有邮戳啊。”赖乙生盯着田野回道。“邮戳上标的地址就是丹河。虽然不太清楚,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哦……”田野恍然大悟。接着又似有懊悔之色。 周枫烨不由再次看了田野一眼。 田野则低下了头。他已经确定,眼下赖乙生所说的那封信,就是他寄的那封了。他的动机是没说的了,只是寄那信时是瞒着周枫烨的,眼下她已经怀疑上他了。 却不知她在确信是他所为后,心里边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这让他很是担心。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 “你说这个人是谁呢?”赖乙生向周枫烨探询道。“是不是跟你有关的一个人写的啊?” “这我怎么知道呢?”周枫烨撇清自己的道。“反正我没有写。我要写,绝不会不写我的名字就是了。” “所以,我就觉得是跟你有关的人写的了。所以我才来了这丹河。”赖乙生的话匣子又打开了。“正好我认识这里的也开洗化商店的汪芬。为业务上的事也需要找她。” “她已经不是老板了。”田野提示道。 “是的,她已经不是了。我来了以后才知道的。”赖乙生的神情忽然一振,转向周枫烨道,“得知新老板就是你时,我真是大吃一惊啊。原来你在这儿呢。这真叫做那个什么无觅处来着?” 田野马上接话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赖乙生看了田野一眼,有些不情愿的点了一下头:“对,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得来、得来……” 他本来想趁此机会拽个好词出来,以让周枫烨对他刮目相看一下,谁知到了要往外拽的关键时刻,竟然又给忘了。这个熊脑袋真是让驴给踢了。而且还让这个姓田的给提了词。一下子把他给比得一点文化也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情敌变友 头一句没说出来,能把下一句说出来,也还算可以挽回一些面子吧?谁知到了关键时刻这记忆力却又要掉链子了。他急得不行,催促般的就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可仍然没能把下一句的词给拍出来 “得来全不费功夫!”田野又马上接了一句。 赖乙生恍然大悟,却马上又不服气的回敬了一句:“这我知道——连这句话我都不知道可完了。我刚才不过是故意装做想不想来罢了。” 田野愣了一愣,便点点头道:“对对,是我嘴贱,我嘴贱。” 周枫烨忍不住格格格的笑了起来。 赖乙生又顺着刚才的思路冲周枫烨说道:“原来你已经干出名堂来了,这又让我真的是大吃一惊啊!” 周枫烨低下眉头,若有所思。 “汪芬告诉我,你和田野去东沟要帐了,我不放心,于是就买了根擀面杖打车也去了东沟。结果就在半路上碰上你们正在打斗呢。那个场面,真叫做一个惨烈啊。” 说到这里,赖乙生心里很是窝火起来。本来带着擀面杖去东沟,是为的削情敌的,没想到到头来,却保护起了情敌,还为此挨了一刀。真是亏大了。 周枫烨暗暗的蹙了蹙眉。赖乙生的话让她的自尊有些受不了了。但是人家说的又是真实的事情。反驳是很不礼貌的。于是,就只好忍下了。 田野跟周枫烨一样,听了赖乙生的话,也是自尊心也是有些受不了。但更让他受不了的是,他已经感觉出来了,周枫烨对这个姓赖的印象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好。如果任其下去的话,那么下一步,在他的生活中还将上演一幕他被人横刀夺爱的大戏…… 他的心情开始渐渐的变得沉重起来。早知是这样,当初他就不该寄那封信了。那样,这个姓赖的也就不会跑到这里来打周枫烨了,他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真是失策啊。 又一转念,还真亏了寄了那信呢,那信给了周家人多大的鼓励且不说,就说这姓赖的吧,若不是他那封信的缘故,也不会来这丹河的,那么他跟周枫烨在东沟回来的路上所遭遇到的那场劫难中,岂不因缺少一个挺身而出的人而变得后果不堪设想了么? 唉,这生活中的有些事情,让人可怎么才能把它想得明白想得透彻呢? “听你刚才的话,你已经去了川庆了。”周枫烨忽然转了话题问道:“那么,小芳现在在哪儿呢?你是不是已经把小芳接到富祉去了?” 赖乙生闭上了眼睛,没有吭声。周枫烨再问一次,他仍然没有吭声,而且还把头转到了另一边去。 赖乙生没有回周枫烨的话,是因为他觉得他如果说出了他已经接走了小芳,并且还将小芳领到这里来了的话,可能会对他有某些不利。 可是他又不能撒谎,因为小芳在这里的事周枫烨早晚会知道的。那时,他给周枫烨的印象岂不又变坏了么?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于是就没有吭声。 “你刚才滔滔不绝个没完没了,现在怎么一声也不吭了?怎么了?”周枫烨有些着恼了。 赖乙生这才回道:“小芳去没去富祉,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周枫烨望着赖乙生,一双凤眼里有急切,有忿怒,也似有泪光闪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想告诉你。”赖乙生出于一种本能的这样说道。忽然意识到话有些不妥,随即又解释了一句:“不过,这也是暂时的。” “为什么还是个暂时的呢?!”周枫烨不解的连声发问,“为什么?现在又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呢?!” “你不要再问了。”赖乙生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能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你了。急什么啊。” 周枫烨不服气,本想再更大声的发出几问,又一转念,这不是把人家往死角里赶么?这是起矛盾冲突的节奏啊。不妥不妥。不如缓一缓再说吧。正好还有另外一桩急事等着去办呢。就紧着那个吧。 于是,她平静了一下自己,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商店去看看了。必须得去了。离开整整一天了。不知商店怎么样了呢。” “那你就快去吧,这里就交给我好了!”田野乐不得周枫烨马上就离开的样子。 周枫烨看了田野一眼,嘴角挂上了一抹果不出所料的微笑。 赖乙生翘起头来,注视着周枫烨,若有所思。当周枫烨已经一脚迈出门外的时候,他突然间就想起了小芳。小芳此时正在商店里呢,周枫烨如果去了商店,岂不就看到小芳了么?那时他不就被动了么? 不,不能让她看到小芳,绝对不能!他要想法先把小芳藏起来再说。所以,他不能让周枫烨现在就去商店,不能让她看到小芳就在那里! 于是,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声色俱厉的喊道:“枫烨,你回来,我还有话要说!” 周枫烨蓦的停住了,回过头来,吃惊的望着赖乙生:“你还有什么事儿?说吧。” “你,你不能去商店!”赖乙生大声的制止道。 “我的商店,我怎么就不能去了?”周枫烨愈加吃惊了。“再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暂时离开了,还有田野在这里呢。田野是个好人,你就放心吧。” 田野马上表态道:“你就放心吧。从此我们就是好朋友了。还是共患过难的朋友呢。” “真的?”赖乙生显然很希望能够这样的。 “当然是真的了。”田野言之凿凿。 赖乙生忽然神情一变,又道:“真的你也不能去商店。是暂时的不能去。因为,因为我要去趟厕所,我现在就要去厕所啊。” 周枫烨不由一笑,原来是要上厕所啊?她打量了一下赖乙生,想说,“上厕有田野一个人的照料也就足够了,为什么还必须还得二个人呢?” 又觉得,还是听从赖乙生的意见吧。毕竟人家是有功之臣。否则你现在还不知在哪呢。于是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好吧。我们就扶持你去厕所了。” 周枫烨跟田野一起协助赖乙生下了床,然后一个帮赖擎着吊瓶,一个搀扶着赖的胳膊,就簇拥着赖乙生走出了病房去了男厕。 周枫烨和田野虽说个子都不矮,但跟赖乙生比却矮了一块。于是,仨人并排走在一起时,就现出了一“山”字形。只是中间那高高的一竖过于单薄了,整体上有些不对称。 走到厕门口时,周枫烨由于性别的原因止步了。田野则继续的要往厕所里边迈进。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匪夷所思 也就在这个时候,赖乙生忽然转过身来,从田野手里将吊瓶接过来。然后要求并解释道:“你也在外面等着吧。别上里面挨熏了。” 田野不以为然的道:“没事儿。我在这方面经受过锻炼。当年我下乡插队时,不但捡过大粪,还特意往脚上抹过牛屎呢。” 周枫烨格格格的笑了起来。谁知笑到一半又停住了。而且还微蹙起了眉头。她暗暗的觉得赖乙生的言行有些匪夷所思。 “不管你锻炼没锻炼过,抹没抹过牛屎,现在你都要停在外面。”赖乙生很严格的要求道。“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出来了。” “你一个人行么?”田野很不放心。“如果我替你继续擎着吊瓶,能让你省不少的事儿。” “不用不用。”赖乙生一口回绝道。不给人留一点点的余地。“说不用就是不用!” 田野觉得有些怪异。不由看了周枫烨一眼,周枫烨也正在看他呢。俩人一时都无语了。。 于是,“山”字中间那高高的单薄的一竖消失了,剩下高矮大致相同的两边,就显得对称和谐多了。 赖乙生进了蹲位,关紧了门,然后掏出了手机。一看,竟然有许多的未接电话。都是汪芬的手机号。他连忙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赖乙生已经看出来了,周枫烨和田野俩人很是恩爱,过后他要跟周枫烨谈判让她回到他身边来,肯定不会顺利了。而把女儿藏起来,不让周枫烨看到小芳,无疑会增加他在谈判中的筹码。 那时,如果她同意跟他复婚了,那他就让小芳出来见她,让她们母女相认。如果她不同意跟他复婚。那么她就一直把小芳藏下去。就让思念折磨折磨一下她。看她答不答应他的要求?哼。 电话通了。一听到有人接听的动静,赖乙生马上就压低了嗓音,悄悄地问道:“喂,是汪姐么?” “是。你是乙生吧?”汪芬的吵架似的嗓音立马传过来。“哎呀,你终于来电话了。我打了那么多的电话,你怎么一个也不接啊?咋回事儿?咋回事儿?” 赖乙生抱歉的努力解释道:“不知怎么搞的,手机调成静音了,所以一个电话也没听到啊。” “哦。我说的呢。”汪芬恍悟。“怎么样?看到他们没有?看到没有?” “唉,一言难尽啊——过后我再给你详谈吧。”赖乙生迫不及待的岔开了话题:“眼下我有件重要的事儿要你帮个忙。一定得帮我。” “什么忙,尽管说。”汪芬显出一副愿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样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就是我的事。” “就是你现在赶紧帮我把小芳藏起来。”赖乙生万分恳切的托咐道。“周枫烨一会就去商店了,我不想让她现在就看到小芳。” 他本准备在周枫烨去商店后,他就给汪芬打这个求助的电话。但又怕没等电话打完,周枫烨就已经到了商店,就见到了小芳了。 可是现在就给汪芬打这个电话呢?周枫烨又就在跟前呢,这个电话还能打么? 为了能给汪芬打上这个电话,同时也为了拖延周枫烨到达商店的时间,给汪芬藏小芳提供更好的条件,于是他就想到了让周枫烨陪着来厕所了。 电话那边的汪芬听出了问题,心里犯疑,便问过来道:“你们怎么不一起来商店呢?你现在哪儿呢?你现在在哪儿呢?” “你就先照我说的办吧。其它的,很快你就啥都知道了。” “哦……可是,为什么要把小芳藏起来呢?”汪芬又提出了另外的疑问。“周枫烨想女儿都快要想疯了,她现在这么拼命的挣钱,就是为的有一天,能回川庆去把女儿接到自己的身边,从此过上好日子,过上好日子的。” “你不应该只为她考虑,也应当为我考虑考虑才是啊。”赖乙生请求道。“如果我们复婚了,那么,她岂不天天都可以看到小芳了么?那时过的才是真正的好日子呢。” “哦,也是的。”汪芬沉吟着道。“不过,我还是觉得现在就让她们娘俩见上一面为好。我也是当妈的人,所以我最知道一个女人想见自己的孩子的心情了。我最知道了。” “不,暂时不能让她们见。”赖乙生的态度很是决绝。接着又强调道:“我说的是暂时的不让她们相见,并不是永远的不让她们相见。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哦,我、我……明白,不明白……”汪芬回答得模棱两可。 “不管你明白不明白,你都要马上就帮我这个忙。”赖乙生有些强人所难的道。“把小芳藏到你的哪个亲戚或是朋友家里。这样就行了。” 汪芬有些不太情愿:“好吧,好吧。” 厕所门外,田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这会儿便小声嘟哝道:“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掉下去了?” “别这样说。”周枫烨压低嗓音的嗔怪道。“再说了,那都是水洗厕所,连个屁股都装不下,怎么能掉下去一个人呢?” 田野无语。但是心里边却掠过一阵子的凄凉。这周枫烨来不来就向着赖乙生了,是不是心里边旧有的对赖乙生的看法已经发生了改变? 看来,她跟姓赖的是越来越有希望复合了?这两口子还是原装的好啊。唉,可怜他田野,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又要回到解放前…… 正想着,赖乙生从蹲位里出来了。周枫烨和田野在厕所门口接住了他,就又是一左一右的簇拥着他往回走去。 谁知才走到一半的路程,赖乙生忽然停住了,犹豫着说道:“不好意思,我还得回厕所去方便一下。” “你刚才没方便么?”田野和周枫烨吃了一惊,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赖乙生如梦方醒。刚才在厕所里时,他可不真的没有方便么。只顾打电话了。打完了电话,就觉得已经完成了上厕所的任务了。所以就出来了。 谁知走在半道上,现在却忽然间就真的来了内急。而一时不注意又说走了嘴。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了。 不过,总不能干憋着回病床上去吧?那有多难受啊?所以,现在就只能是将错就错的再回厕所一趟了。 周枫烨就愈发的觉得赖乙生的言行有些匪夷所思了。而且又进一步的意识到,事情可能不象她想象的那样简单。至于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田野这时,也现出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特别森凉 既然赖乙生还要再次去一趟厕所,那么周枫烨和田野也只好再次奉陪了。别说再次奉陪,就是再N次的奉陪,他俩也是会高高兴兴的去奉陪的。 毕竟现在的赖乙生是有恩于他们的。这两个年轻人心地是那么的善良,又怎会去做那种过河拆桥或是恩将仇报的事呢? 再次从厕所回来后,周枫烨将手中的吊瓶重新挂到床边的铁架子上,嘱咐了田野一句“你在这儿吧,我得赶紧走了”,又用手势示意了赖乙生一下,然后就迅步的离开了。 眼瞅着周枫烨就要跨出门外去了,赖乙生忽然又张开了嘴巴,显然这是要再一次的叫住周枫烨,可是嘴巴张开了半天,周枫烨的身影都已经从门口那里消失了,他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已经没有要留住周枫烨的借口了。 田野看着赖乙生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声来的样子,猛然联想起了插队时的一件事情来,不由得哑然失笑。 那年的秋天,青年点的院子里堆满自产的豆子,附近一些贫下中农家的鸡群鸭群,便象苍蝇见了血一样一个劲的往上糊。 鸡的嘴小,这让知青们挺放心的,不放心的却是那些鸭子们。因为它们的嘴比鸡的嘴大,大嘴巴扎进豆堆里一撮撮,立刻就会有许多的豆子不见了影儿,那才叫下货呢。 知青们用棍子抡,用石头撇,可是揈跑了这一帮,却又从别处钻进来了另一帮。真是防不胜防。怎么办呢?田野眉头一皱,便计上心头。 随后他便撧出了许多的小棍棍儿。然后吩咐知青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然后,他们便不再往外揈鸭子了,而是改为逮鸭子。 每逮住一只鸭子,他们就把鸭子的扁嘴给生生的扒成上下两片,然后就给支上一根小棍棍儿。让它的嘴再合不到一起了。这一来,就算把它扔进豆垛里了,它也再撮撮不到豆子了。 一来二去的,几乎所有的鸭子的嘴巴都被小棍棍儿给支上了。于是,几乎所有的鸭子们由于合不拢嘴巴,就都不能吃到豆子了,而且连痛苦的声音也发不出一点点来。那种滑稽的样子,让青年们个个都开心的大笑起来。 赖乙生察觉到了田野在笑话他张嘴的样子呢,便有些不悦的问道:“你笑什么?” 田野一惊。赶忙收敛了笑容,并摆了摆手,掩饰的道:“没笑什么,没笑什么。” 赖乙生盯看了田野一会儿,忽然欠了一下身子,同时还招了下手,道:“来,哥们,待着也是待着,坐我跟前来。咱们聊聊吧。” 田野见状,马上就料到这是要跟他谈周枫烨的问题了。不免就有些紧张了起来。他机械的走过来,落座在床前的那只塑料凳上。 他不知道赖乙生一旦开启话题以后,他应该如何回应?他的嘴唇开始发干,嘴角有些微微的发颤。好一会儿,他这才迫使自己平静了下来,问出一句道:“什么事?你说吧。” 赖乙生抬起了那双又厚又单的小眼睛,紧紧盯着田野,问道:“你说过,从此我们就是好朋友了。还是共患过难的朋友——对吧?” “是的,这话我说过。”田野极力镇静着自己,点头承认道。“怎么了?” “你说的真好,很让我感动。”赖乙生称赞道。“要知道,我这人是很少能被感动的啊。再就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以为姓赖的会提到周枫烨呢,原来不是。这还用担心什么呢?于是田野便放松下来,笑道:“这么说,咱俩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赖乙生振振有词的道。突然又不客气起来,“既然你我是好朋友了,那么,我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怎么样?” “没问题。”田野大包大揽的起来。“什么忙?你尽管说吧。只要我能帮上的,我就一定帮。” “你一定能帮上的,”赖乙生断言道。“就怕你不帮。” “不可能不帮。”田野很自信的道。“什么忙,你说吧。” “你先说你帮不帮吧?然后我再说什么事。”赖乙生的口气中,有几分的仗义,还有几分的要挟。 田野善意的讥笑道:“怎么象个小孩子似的了?” “不就是怕你能帮忙却不肯帮么。”赖乙生解释道。 “我说过了,我不会不帮的。”田野再次下保证道。“你都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了,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帮你的忙呢?这也不是我的性格啊。” “真的?”赖乙生面带喜色。 “真的!”田野铁板钉钉的道。 “那好。”赖乙生缓了口气,然后认真的道,“我是周枫烨的前夫,这你知道吧?” 怎么还是提到了周枫烨?田野立时就警惕了起来,他一边考究的望着赖乙生,一边慢慢的回道:“这我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呢。”赖乙生继续道。“我和周枫烨是法院判离的。但是我可从来也没服过判。” 田野神情一凛。用舌头润润干燥的嘴唇,想说句什么,却欲言又止。 “因为我是一直爱着周枫烨的。”赖乙生加重了语气,“周枫烨是我的生命,是我的心肝,是我的宝贝,是我的精神支柱……” 接下来,他就讲起了他为周枫烨所付出的林林总总。末子说道:“总之,我是不能没有周枫烨的。没有了她,我活着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田野不禁动容。他似乎被感动了。 忽然,他带着一种同情和希冀说道:“如果她也跟你有同样的感受,那就好了。” “什么意思?”赖乙生问道。 “就是你不能没有她,同样,她也不能没有你的意思。”田野耐心的解释道。 “哦,”赖乙生若有所思。 “这样,你们就不容易分开了,就是分开了也很快就会再合上的。就象正负两块磁铁相碰一样。”田野努力要做出一种精辟的比喻。 赖乙生被说到了软肋,脸上现出些许的恼羞之色。但很快就又消失了。他平静的说道:“但最起码,她不能没有她的女儿吧?” “对对,是这么回事儿。”田野不由点头。“那么,小芳现在哪呢?是还在川庆呢?还是已经被你接走了呢?”他顺便关心起了周枫烨最为关心的事情来。 “等你答应帮我的忙了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赖乙生警惕性极高的回道。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啊?”田野嘴上这样问着,心里边又恢复了曾有过的那份猜测 “嗐,有什么不明白的。”赖乙生索性说道,“就是你为我让出周枫烨来,让周枫烨跟我回家过日子去。就是这个意思。” “哦,是这样啊。”田野如醉方醒。原来还是没跑出他的猜测的范围。这时,他只觉得赖乙生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环境里显得特别的森凉。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你在吹牛 妈的,“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你不知道么?你跟周枫烨已经是过去式了。你已经被淘汰出局了,如今还来找什么后帐?太没自知之明了吧? 现在真希望你没有介入那一场打斗,更没有帮我们力挽狂澜。那样我也就没有人情债了,没了心理上的负担。现在就可以想说啥就说啥了。那有多痛快啊! 如果你举起擀面杖气,继续要我让出周枫烨,否则就削我,那么,你就削吧。随便的削。把脑袋削掉了,我都不再吭声的。 不过,我也不会擎等着让你削的。我也会寻一样家什跟你对着削,哼,最后还不一定谁能削过谁呢。 可是你偏偏介入了那一场打斗,偏偏还是由于你的介入才彻底的扭转了形势。同时,我又偏偏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默认了你为好朋友了,这…… 唉,吃了人家的嘴短,拿了人家的手短,欠了人家的,这气就短了啊。知恩不报和言而无信,这都不是我田野所应该做的啊。 可是……唉,怎么办,怎么办呢? “我到处找周枫烨也没找到,没想到却在这丹河一下子就找到了。这应该就是天意了。”赖乙生在极力拼凑着他跟周枫烨应该复婚的理由,还有他跟她之间的不同寻常的缘份。 田野的眼里掠过一抹明显的讥嘲:心想,你这叫什么天意啊?跟我比差远了,我跟她那才叫做天意呢……只是欲言又止。 “所以,我希望你——我的患难与共的朋友,在这关键的时候能够帮帮我,成全我。”赖乙生的口气里充满了期待和祈求。 田野忽然抬起头来,主意既定的说道:“别的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成全你,可就是这件事我无能为力。还请多多谅解。” “怎么无能为力了?”赖乙生脸色变了。“咱们不是好朋友么?为了朋友就应该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否则,就不是什么好朋友。” 田野只觉血涌头颅,眼冒金星。他有些急了。迅速的思索了一下后,便极力用一种平静的口吻解释道: “问题是你说的事,并不是插刀就能办成的啊。如果能,插几把刀我都愿意。”田野很诚恳的道。“再说了,好朋友的能力,也是有大有小啊。我的能力就是属于‘小’的那种。” “你太谦虚了。”赖乙生的话里不无嘲讽。 “不,不是谦虚。”田野驳斥道。“因为我跟周枫烨已经有了事实上的婚姻,我和她在精神上已经融为一体了。如果再一分为二的撕裂开来,那双方不都要出现伤口了么?我疼痛些倒没啥,她疼痛怎么办呢?我也无法替她忍受着啊?” “你倒挺是会说的啊。”赖乙生的嘲讽的味道更重了。“看来没少啃书本啊。” “不是会说话,而是这些都是必须得说的话。”田野认真的加以纠正道。“是不说都不行的话。否则的话,就太不象了话。” 说完,犹嫌不够劲,马上就又补充道:“另外,我跟周枫烨还有着海誓山盟呢。如今,海誓山盟犹在耳畔,你却要我和她分手,这怎么行呢?!” “海誓山盟当个啥?”赖乙生不屑一顾的道。“有我跟周枫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厉害么?我跟她可是光腚娃娃亲。” 田野有些忍俊不禁了。据周枫烨讲,她家当年跟赖家住过邻居,但两家关系很一般般,而且男女有别,所以俩人小的时候根本就没在一起玩过。可是眼下赖乙生却把这个叫做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什么娃娃亲了。唬谁呢? 与此同时,他却又为一个新发现而暗暗的有些吃惊。在周枫烨描述中的赖乙生,是个满口粗话俗不可耐的人,眼下竟然也能说出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样的高雅的词汇来。人家这不是也挺有文化的么? 不过也感觉出来了,赖乙生的这点文化完全是近几年里在好一番的痛定思痛之后恶补上来的。现在怕只怕赖乙生的这点可喜的长进,一旦被周枫烨感受到以后,她会不会因此对赖乙生刮目相看了,然后就又慢慢的回心转意了呢? 一旦果然如此的话,那不就意味着他田野即将重回孤独的生活中去了么?真是辛辛苦苦了若干年,一夜又回到解放前了。 尽管他跟周枫烨确实有过海誓山盟,但是,从古到今,男女间的海誓山盟多了,又有几个真正做到了呢?他感觉到了一种威胁的来临。 正在他满心惶然的时候,他的脑忽的闪出一道红光。瞬间里,他只觉得体内被注入了一种神奇的力量。他由此有了一种安全感。他由此坚信,在周枫烨的问题上,他是不会输给赖乙生的,绝对的不会!周枫烨就是非他莫属了。 于是,他便底气十足的说道:“我和周枫烨虽然不是青梅竹马,也不是两小无猜。但却胜过了青梅竹马和两小无猜。我们属于明媒正娶。我们的媒人在全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没人可比!” 赖乙生受到了挑战,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同时,田野的话也引起了他的浓厚的兴趣。于是,他紧接着就发问了:“你们的媒人是谁啊?!说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我要是说出来,能吓你一大跳的,”田野的态度十分的认真。“你信不?” “我不信!”赖乙生的口吻里带着一丝挑衅。“我也绝不会被吓一大跳的!除非你们的媒人是美国的历届总统,或是日本的现任首相,或是英国女皇伊丽莎白二世,请问是么?” “他们可差远了,”田野不屑的道。“根本就没法跟我们的这一位相提并论。” “别故弄玄虚好不好?” “绝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这一位是谁啊?”赖乙生步步紧逼。“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能吓我一大跳啊?” “是全世界人民的伟大领袖,”田野豪气冲天的说道。同时还做了一个以手抚心的姿式。“是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 “嘻,你怎么不说是玉皇大帝呢?”赖乙生马上就嘲讽了一句。“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已经落山好多年了,难道他老人家是在山那边给你们牵的线,做的媒么?你这不是大白天说梦话么?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呢?” “那倒没有。”田野纠正了关键的一点。“但是,他老人家却是间接的给我们牵的线和作的媒。” “间接的也不可能啊!间接的你也是在吹牛啊——不,是守着骆驼不吹牛。”赖乙生很夸张的撇了一下嘴:“我说我从富祉到丹河这一路上,怎么连一头骆驼也没见到呢,原来都是被你给吹跑了。” 田野哈哈一笑,道:“你也太高抬我了吧?” 赖乙生忽然又问道:“周枫烨是不是就是被你吹到手的?” 田野又是哈哈一笑:“你也太低估周枫烨的智商了吧?” “那你到底是怎么把周枫烨给搞到手的?”赖乙生探问道。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田野强调的道。“你别不信。因为这是事实。” “事实?还能有什么事实?”赖乙生不屑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悲摧旋律 田野望着赖乙生,刚要说句什么,却猛然意识了一个问题。即亮出这个“事实”之际,也应该就是让赖乙生对周枫烨死心之时了吧?那时,他不就完全可以摆脱掉了赖乙生所托之事的纠缠了。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往外亮吧。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问道:“如果我说的确实是事实,你说该怎么办?” 赖乙生上下打量了一下田野,轻蔑的说道:“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当真?” “当真!” “那好。”田野格外的郑重其事起来。“如果我说的的确是真事,是事实的话,那你就不要再把我跟周枫烨拆开了行吧?” “行。”赖乙生马上回道。“但如果你说的不是真事呢?不是事实呢?这又怎么办?” “那我就千方百计的做周枫烨的工作,让她再回到你的身边去。”田野非常自信的回道。 赖乙生眼里闪出一束喜悦,出语迅速的道:“一言为定!” “决不失言!” 赖乙生喜不自胜了一会儿,又道:“那么,你就把你的事实亮出来吧。” “我已经亮过了,你不是不信么。”田野回道。“下一步,应该是让你去亲眼看看了。耳听是虚,眼见才为实么。” “你让我看什么呢?难道是让我看看他老人家的真面龙颜?” “那倒不是。是让你看看他老人家的‘红宝书’啊。”田野声音琅琅的道。惟恐赖乙生听不清似的。“一会儿,我就回家去拿来给你看。” “‘红宝书’?”赖乙生满眼的疑惑。忽然,他笑了:“‘红宝书’我家也有呢,那么说,我跟周枫烨的缘分,也是他老人家间接给牵的线作的媒了?” “两回事儿,两回事儿。”田野连声的道。 “怎么两回事儿了?你给我说说看。”赖乙生提出了要求。 “好的。我也正想说呢。” 接下来,田野就把当年他拾到过了一本“红宝书”,后来救过了周枫烨的命,再后来又弄明白了,那本“红宝书”就是当年周枫烨父亲在丹河丢的那本等等事情,一五一十详尽无遗的津津乐道了出来。 “扉页上还有周枫烨父亲的题字呢。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拿给你看。”田野在讲完故事之后,这样说道。 赖乙生先是目瞪口呆,待整个人回到现实中来后,他不禁又提出了异议:“就算你讲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吧。可这是‘红宝书’,也不是人啊。” “可是书不是人写的么?”田野辨驳道。“事先我也说的明白,是跟伟人有关么。什么叫做有关?什么叫做无关?这个你懂的。” “不,我不懂。书就是书,不是人。”赖乙生强调道。“所以,我的事,你还得帮忙,还得帮啊。” “你这是在打赖!”田野气哼哼的道。他还想说一句,你不愧是姓赖啊,就是会赖。但却是欲言又止。 “你一定帮我的这个忙啊!”赖乙生开始打悲情牌了。“为了等这一天,这些年来,那么多给我提亲的,我父母又是那样的逼迫我再找一个,可我就是谁也没有答应。我的心里只有周枫烨一个,别的人,根本就没有位置啊。” 他说到这里,嗓音都有些喑哑了。 田野不由有些动容。没看出来,这赖乙生还准备从一而终呢。实在难得啊。只不知这是真的呢?还是假的呢? 赖乙生继续把他的悲情牌往下打去。“还有就是,小芳常常半夜里哭着喊着要妈妈,要妈妈的,谁哄也哄好,最后哭得眼睛都肿得象烂桃似的了。周枫烨一天不回来,小芳就一天也不会停止了哭喊。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田野愈加动容了。鼻腔里还禁不住的有一股子酸涩的液体在涌动着。不管大人间怎么样,孩子可是无辜的啊。大人们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啊。 同时,他也听出来了,小芳已经被赖乙生接去了。看来,以后周枫烨想再看到女儿,也只有再回到赖乙生的身边去了,否则就比登天还难了。 那、那么,他田野就按赖乙生说的办吧?疏远周枫烨,不做拦路石。让周枫烨早日回到自己女儿的身边吧。 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到赖乙生在那里又动情的唱了起来: 世上只有妈妈好 没妈的孩子象根草 没妈的日子有多难熬 幸福没处找…… 田野的眼睛里忽然蒙上了一层雨雾,他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心肠在一片潮湿中彻底的软了下来。 歌声结束了后,不等赖乙生再度开口乞求,田野便困难而艰涩的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首先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什么事?”赖乙生将一只耳朵侧过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就是等你们小家团聚了以后,你不要忘了周枫烨的父母那边。”田野喑哑的道。“盼着女儿能回到自己的身边,这是周枫烨的一大心愿。但她的另外一个大心愿,就是盼着父母还有弟弟他们,能尽快的走出困境,过上好的生活。” “这我知道,我比你知道。”赖乙生回道。“我也一定会帮助他们的。你就放心吧。” 沉默了一会儿,田野忽然说要去趟厕所,然后就起身出去了。 走廊里很是清冷和凄凉。越往前走,田野就越发觉得身上的衣服单薄了。抬头看了看,就发现走廊尽头的那扇窗子没有关上,秋风就从那里灌了进来。一首摧悲伤感的旋律也随风飘逸而来: 我的心里开始下雪 让我无法多捱一天 冷得连隐藏的遗憾 都那么的明显 我和你离别 在不远的将来 我的心在迎接伤悲 …… 周枫烨一边急匆匆的走出了医院,一边庆幸没有碰到汪大姐。否则就又要被绊住了。一唠起小敏的事,没个大半天的能完事么?这不是乱中添乱么?有这个功夫,她还得到商店去跟吕哥和嫂子讲她在东沟的惊险的经历呢。那总是少不了要讲的。 当然了,等忙过这一阵子,她还得去看看小敏的,还得听听汪大姐的唠叨的。毕竟还有许多未了的事情呢。就算没有这些,冲着跟小敏姐妹了一场,也得再去看看的啊。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慕名而来 田优见周歆红已将手机贴到耳朵根上了,不由就起了好奇心。这是谁找周歆红呢?是吕哥?还是汪芬?还是那个由民警?还是…… 周歆红在这丹河市,认识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这是好事。不好的则是这些人里面,还有一些是想打她主意的男人。比如那个车富贵、胖主任和那个老梁等等都是。一个比一个骚泡子。都希图着能保持家里的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瓢呢。 由民警好象跟他们不同。跟周歆红从来都是有事说事,从不粘乎。但是他也发现了,就在这有事说事中,民警对周歆红也是处处透着一种倾慕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由一沉。于是就往周歆红的跟前凑了凑,又将一只耳朵贴了过去。想探听个虚实。 不是他神经过敏。而是现在的人们,特别是许多的男人们,特么的那个解放了。一个个简直都变成了花心大胡萝卜,处处撩情,处处留情,这让他不得不担着一份心。 骂了隔壁的,都是那个演相声的老家伙的那句烂台词给教唆坏的,说什么“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不采白不采”,在这句不要脸的话出口的同时,竟然还是有乐队给做优美的伴奏呢。这不更增添了那句烂台词的鼓动性和煽动性了么? 没看那些听到这句烂台词的男人和女人们,都会极其认可的坏笑一阵子。有些以前是光有贼心没有色胆的,现在是既有了贼心,又有了色胆。然后就肆无忌惮的干起坏事来了。 而他田优呢?却始终是不采不采就是不采!不过象他这样的始终坚持本份人之底线的男人,如今已经是凤毛麟角、绝无仅有了。 而他现在以及今后,则要继续的坚守着底线,继续保持着绝无仅有的记录,同时也要把自家的篱笆扎紧了,决不许野狗钻进来。一经发现哪里有漏洞了,就坚决的把它给补上。不惜任何代价的也要补上。 一经发现已经有野狗钻进来了,就坚决的毫不留情的把它打出去。决不留后患。就连这个赖乙生,他也不能再退让了,因为他已经还了这个姓赖的救危之情了。从此再没有心理负担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片嘈杂声。有男音,也有女音。好象是在火车站,又好象是在闹市区,或是在一个群众集会的会场上。 田优还没来得及做出最后的判断呢,一个有些迫不及待的女音已经传了过来:“喂,小周么?是小周么?”分明就是汪芬的声音么。 “是我,嫂子。”周歆红高兴应道。“什么事啊?” 田优坐实是谁了,不由暗暗的释了一口气。汪芬是谁啊?她是他的老同学。对他尊敬着呢。他自然感到放心了。 “你现在在忙什么呢?”汪芬的声音愈显急迫。不待周歆红回话,又继续说道:“你最好马上就来商店一趟,有人找你呢。要见你、要见你呢!” 田优一听商店里还有人要找周歆红,而且正在等着她去呢。他放松的警惕立马又提高了起来。 “谁啊?”周歆红从汪芬的口气中听出来,找她的好象是个很重要的人物。便有些吃惊。又猜测道:“是梁颂么?还是宋良?” “都不是、都不是。”汪芬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我也不认识这个。你快来一趟吧。来了就知道了,好了,就这样,我还得赶紧忙着、忙着……” 周歆红大惑不解。按理,嫂子是应该为卖货而忙,可是商店好长时间也没上货了啊,更没上什么紧俏货,所以不可能突然间就招徕了那么多的顾客,就让人忙起来了。所以这为卖货而忙是不可能的。 “嫂子,你们到底在忙什么呢?”周歆红大声的问道。 回应她的是嘟嘟的盲音。原来汪芬那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看来真的很忙很忙啊。 周歆红似乎感觉到了某种的不祥,转睛望着田优,喃喃的道:“怎么这么忙呢?找我的又是谁呢?” 田优面无表情的望向窗外,道:“我哪知道啊。” “那我就去一趟商店了?”周歆红征询道。 田优沉吟道:“你随意吧。” 周歆红注视了田优一会儿,终于拿定了主意,说道:“那我就去了啊。看看那边到底是忙什么呢?” 田优又不吭声了。 周歆红掉身看了眼仍迷着眼装睡的赖乙生,又朝小仲摆了摆手,然后就快步的往外走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吩咐了一句:“这边有啥事时,就给我打电话吧。” 田优淡淡的回道:“好的。” 周歆红出门就打了车,眨眼间就到了洗化一条街的路口。周歆红发现这条街里面行人稠密得很,比以前可稠密多了。车开进去会给行人们带来极大的不方便,便让司机停下了。她要步行去商店。 周歆红很快就看到了自家的那块“优红洗化批零商店”的牌子。那块牌子还是那样的靓丽,那样的显眼。而且,仿佛好几个世纪没见到了似的,还透出了一股子亲切。 她对挂上这块牌匾前后发生的许多事情的回忆,一下子就被勾出来了。她内心里充满了感慨,充满了激动,眼睛也有些发潮了。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便迅速的从牌匾上滑了下来。于是她就吃惊的发现,她家的店门前竟然糊了那么多的人,都是想进而进不去的样子。似乎这条街上的行人所以这么的稠密,都是与她家的商店有关了? 那么她家的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联想到电话里汪芬那种急不可耐的口气,以及正有一个人在等着要见她的事,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在内心里默默的祈求起来:“千万别再是麻烦的事,千万别再是了。让一切都顺溜起来,就让我顺顺溜溜的开我的店、挣我的钱吧,我迫切的需要好多好多的钱呢。不然我的大目标何时才能实现啊?” 周歆红分开众人往商店里走去。商店里的人自然比外面更稠,还弥漫着稠稠的烟雾。忽然前面隐隐的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小周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众人唰的一下都回过头来,都把目光在她的身上聚焦。 忽然有个又尖又高的女音一路嚷着就挤了过来:“小周,小周,我终于把你等来了!终于等来了……” 随着话音,一个身子有些臃肿,面色有些发黄的中年妇女满脸堆笑的出现了周歆红的面前。 周歆红定睛一看,竟是肥姐。不由欣喜异常:“啊,是大姐啊。你今天怎么这么闲着呢?” 与此同时,人群里起了一阵子的骚动。 “哦,她就是周歆红啊?” “就是她。以前她也上过报的,还登了她的大照片呢。” “真不敢想象,这么漂亮的人,竟然那么的勇敢。” “女神么,要不怎么能叫做女神呢。” 周歆红马上就明白过来,人们嘴口的“勇敢”“女神”等赞语,应该就是从东沟的事上来的……只是他们怎么知道了东沟的事了呢?是胖主任的专题报道已经发表出来了么?能发表得这么快么? “我今天早上在报纸上看到有关你和你的两位男朋友,临危不惧,舍身忘死,保住了 一车乘客的生命财产的英勇事迹的报道了。真感人啊。”肥姐口气中不无崇拜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突交好运 汪芬见状,就知道这一定是久别重逢了女儿的缘故。心头就也涌上一股子的感动。嘴里却继续问道:“讨帐讨的顺利么?” “唉,一言难尽啊。”周枫烨敛容回道。她让小秀把小芳抱到凳子上坐下,光站着怪累的。然后,就跟汪芬开讲自己这一趟去东沟的不同寻常的遭遇来。 商店里顿时就静了下来。大家都聚精会神的听着,脸上随着周枫烨的讲述,而陆续变换出气忿、吃惊、担心、愤怒、痛快和焦急的表情来。 周枫烨的讲述刚一束,汪芬便迫不及待的打问道:“田野没事吧?田野没事吧?” “哎呀,这么关心田野啊?”吕桂芹撇了撇嘴,细声细气的道。“刚才小周讲了半天,你都听哪去了?挨砍的是那个赖乙生,不是田野,知道么。” 汪芬和蔼的调侃道:“桂芹,你真有福份啊。还能替你哥吃吃醋?只可惜我没这个福分啊,因为我没有哥啊,没有哥啊。” 吕桂芹刚才是出于维护家族的尊严的一种本能才说了那么一句,可是经汪芬当众这么一揭穿,她竟一时无语了。 周枫烨见吕桂芹处境尴尬,便笑问道:“可我总觉得姐不是在替吕哥吃醋,而是在替我吃醋呢。是不是姐?” 吕桂芹马上获得解脱的流光溢彩起来:“还是小周说的对啊。知道么。” “田野他没事儿,嫂子,你就尽管放心吧。”周枫烨没忘了回汪芬的话。 “一定是老徐暗中搞的鬼。跑不了他*。就是他了。”汪芬忽然又愤怒起来。“你们报警没有?赶紧报警,把这个老东西抓起来。” “还没顾得上呢。”周枫烨从容不迫。“不过,田野认得他们,除非他们藏到了阴曹地府里去,否则一个也跑不了。” “那也得赶紧报啊!”汪芬敦促道。“那也得赶紧报啊。” “抓起来后,最好能顺便审审老徐以前偷咱们借条的事。”吕桂芹巴望着道。“要是能审出来,最好又还上了那五千块,就好了。” “那是猪踢毛驴,不可能的事儿!”汪芬断言道。“能把砍人的事给审明白了,把医药费给处理明白了,就烧高香了,就烧高香了。” 话音未落,只听坐在板凳上的小芳,忽然哽咽着说道:“我要去看我爸爸去,我要看我爸爸去……” 周枫烨马上蹲下身子,哄道:“好闺女,别哭了,妈妈这就领你去医院。” 汪芬忽然被提醒了一件事儿。这个事儿,必须得马上办。否则……只见,她四下里看了一下,然后就迅步的出了商店。在外面,她便掏出手机往外打起电话来。 “乙生,对不起了,对不起了。”汪芬压低声音,十分抱歉的道。 “什么对不起了啊?”那边的赖乙生有几分的困惑,也有几分的明悟。 汪芬就长话短说的讲了“对不起”的缘故。 原来,汪芬和吕林洋领着小芳来到商店后,吕林洋就悄悄的建议汪芬趁这个空回家去休息一下。这一天里又是看店,又是接站,又是上饭店,又是哄小孩的,可把人给折腾坏了。他的身体还可以,不怕折腾,可是她不行啊。她大病初愈的,身体还虚着呢能受得了么? 汪芬想了想,同意了吕林洋的建议。遂吩咐吕桂芹和小秀好生照看着点小芳,她和老吕有点事出去一下,于是就一起出了商店,打车回了家。 周枫烨是在半睡半醒时被赖乙生的来电声给招呼起来的。接受了赖乙生的重托后,她就匆忙下楼。在小区门口打了车就奔了商店。 可谁知偏偏半路上遇到了堵车,堵得十分厉害。结果,等她到了商店时,周枫烨已经先到了。并且已经跟小芳相认了。 赖乙生听完汪芬的话,不无埋怨的“嗐”了一声,“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呢?!” 汪芬乞谅地道:“谁想到遇到堵车了啊?谁能想到啊。” 赖乙生忽然叹了口气:“唉,那你就赶快领小芳过来吧。要快。” “好的。这就过去,这就过去。”汪芬赶忙答应。 挂断后,汪芬连忙又给家里打了电话过去,将周枫烨和田野这一趟去东沟的遭遇,以及赖乙生挨刀住院的事,非常简略的讲了一下,末了吩咐道:“你要是也去医院看看的话,就直接去吧。我们马上就到了。” 吕林洋连声回应:“去,去。我马上穿衣服,就直接去医院了。” 汪芬再次挂断电话后,便开始张罗着去医院。吕桂芹和小秀也都要跟着去,顺便去看看小敏。毕竟都是亲戚道里的。自从小敏出事后,她俩只是听说了,还没去看过呢。 临走前,吕桂芹把鼓囊囊的钱袋子从柜台底下拎出来,交给汪芬。她已经知道这商店的老板是周枫烨了,但是,是汪芬雇她来看店的,所以,她现在只能向汪芬作交待。 汪芬笑嘻嘻的道:“哎呀,看样子,还没少卖呢,还没少卖呢。”接过钱袋子后,掂了掂,又喜滋滋的转交给周枫烨。“你拎拎,沉不沉?” “是没少卖。”吕桂芹回话道。自有一种报功的意味。“傍晌那阵子是很上人的。那时卖的货最多。” “过了晌也不少啊。”小秀补充道。她还将当时所出手的货物品种一一道了出来,还算出了大致的卖钱额。 吕桂芹掰了一会手指头,然后细声细气的承认道:“八九不离十吧。知道么。” 周枫烨拎着钱袋子,感觉着是有些沉。眼睛不由发亮的瞅瞅吕桂芹,又瞅瞅小秀。暗忖,几天不见,这俩人可是大 有进步啊。不但都会说话了,还会开玩笑了呢。最难能可贵的是算帐也溜道了许多…… 汪芬这会儿也夸赞道:“你们俩都得感谢人家小周啊。如果不是周当初出于关心的辞退了你们,你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进步。” 吕桂芹弦外有音的道:“进步了又有什么用?该回家,这不还得回家么。知道么。” 小秀接着也悲观的道:“从明天起,我又该在家待业了。” 汪芬看了眼周枫烨,欲言又止。 周枫烨含笑的道:“姐,小秀,你们明天就继续来商店上班吧。我聘用你们了。以后……最起码是这几天里,我是不可能总呆在商店里了,有的是事要处理呢。” “啊,周姐你真好,你真好。”小秀惊喜异常,接连跳了几个高。 吕桂芹同样也很是惊喜,道:“好啊,以后咱姐妹又可以天天见面了。知道么。” 周枫烨忽然挥了一下手,道:“走。咱们赶紧去医院。等去完了医院,咱们再去饭店。今天我请客!都想吃啥,提前想好了啊。” 一阵欢呼声,差点把商店的房盖给掀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怀疑妈妈 出租车内,除了汪芬坐在前面外,其余四人都坐在后面。本来这是仨人座,但由于四个人一个比一个瘦,而且其中还有个孩子,再坐得里出外进些,于是四个人就都挤坐了下来。 在吕桂芹和小秀有意的避让下,周枫烨得以与小芳紧挨而坐。这会儿,周枫烨一手握着小芳的手,另只手则从后面环抱住了小芳。软声蔼语的跟小芳说着话。 满满的亲情,早已把初始的那抹生疏湮没掉了。她巴望着小芳也能象她这样,心里不再有生疏的影子。并能亲昵的叫她一声“妈妈”。 小芳这回没有丝毫的拒绝。因为这车里的地方太小了,想躲闪根本不可能。另外,那几个阿姨都对她亲昵过了,没必要非要拒绝眼下这个亲昵吧?只要她不轻易的叫对方一声妈妈也就行了。 周枫烨刚刚道出了小芳外公外婆和舅舅的名字,这会儿,又讲起了他们在红鹰岭时的一些事情。她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要把跟小芳的关系拉得更近一些,再近一些,直至亲密无间。 小芳的一双黑葡萄似的小眼珠,在周枫烨的脸上不住的转动着,里面交织着惊愕、回顾和沉思。 周枫烨讲完了外婆家,又开始讲小芳的奶奶家了。也是先一一的道出小芳奶奶和爷爷的名字,再将小芳爷奶的长相,以及一些生活习惯及口头语等等,如数家珍般的道出。 小芳的那双黑葡萄似的小眼珠继续在周枫烨的脸上转动着。里面先前惊愕、回顾和沉思,已经不见了影子,却多了一份似有似无的认可。 挨着周枫烨的吕桂芹,以为应该水到渠成了,便细声细气地向小芳提议道:“闺女,阿姨不撒谎,她真就是你的妈妈。快管她叫声妈妈吧,快叫啊!” 小芳已经在心里边认定了,眼前的这个阿姨就是她的妈妈,可是好象还缺少了点什么。于是,她紧闭着嘴巴,没有吭声。 “你为什么不叫她妈妈啊?”吕桂芹十分不解。“你还犹豫什么呢?她就是你的亲妈妈,知道么?” 小芳撅起了小嘴,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忧心忡忡的说出了她的理由:“我就一个妈妈。如果再叫别人妈妈,我的真的妈妈就该伤心了。” 哄的一下,车里的人都笑了。其中也包括了那个司机。 吕桂芹忽然敛住笑,说道:“哎,你们快看,快看,小芳不但这双丹凤眼象小周,她撅嘴的样子,也很象小周呢,知道么。” 众人看了,纷纷点头称是。 汪芬从前座回过头来,指指周枫烨,跟小芳道:“你吕姨说的对,她就是你的真妈妈。快叫妈妈吧,快叫吧。” “你妈妈这么些年来,最想的就是你啊。”吕桂芹极力想让小芳感动。“现在这么拼命的干活挣钱,也都是为的你,知道么。” 小秀也说道:“你妈终于见到你了,你却不认她了,连声妈妈都不叫,这已经伤了你的真妈妈的心了啊。” 小芳仰起头盯看着周枫烨的眼睛,一瞬不瞬。她发现那里面正涌动着一片的泪光,原来是真的伤心了啊?这让她不禁动容。忽然,她的小嘴动了一下,接着就慢慢地张开了。 周枫烨心里嘭嘭直跳,盼望着,等待着。令人激动和欣慰的时刻即将到了。 其它人也都盼望着,等待着。都是一副随时都会绽开笑笑靥的表神。 “我现在觉得你是挺象我妈妈的。” 小芳终于把话说出来了。却让大家有些失望。不过,毕竟这离叫出一声“妈妈”又近了一步。近一步就比不近一步要好啊。 “那你就赶紧叫妈妈啊。还等什么呢?”吕桂芹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不,我现在还不能叫。”小芳仍然顾虑重重。“现在的骗子太多了,我不能不防着点。” 轰的一下,车内的人又都笑了。 “闺女,那你认为怎么样才能确定呢?”汪芬又从前座回过头来。笑望着小芳:“怎么样才能确定呢? 小芳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到了医院,我爸爸要是也说她就是我的真妈妈,那我从此就叫她妈妈了。” 轰的一下,众人又笑了。纷纷称赞道: “别说,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就象个小大人似的。真让人没想到。知道么。” “这小姑娘这么聪明啊?不得了了。跟周姐一样的聪明。长大后也是块当老板的料。” “哎哟哟,小秀啊小秀,你现在学着会说话了。会说话了。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这小芳长大了,准保会有出息的——小周啊,你有这么一个聪明的女儿,真是好福气啊,真是好福气啊。” “哎呀,她还没承认是我的女儿呢。” “这不就快了么。到了医院,赖乙生一告诉她,她不就认你这个妈妈了么。不就认了么。” “就是就是。周姐,你马上就要当妈妈了。别着急,这不过就是个时间的问题。” “你这话说的有毛病,小周不是马上,而早就当上妈妈了,小周现在是……“ 话未说完,出租车吱的一声停下了。原来市立医院已经到了。 一行人走进住院部的病房时,只见吕林洋已经坐在那里,正在跟田野和赖乙生谈笑风生呢。 小芳先是喊了一声“爸爸——”,然后就不顾一切的奔到了床边去,掉着眼泪问道:“爸爸,你怎么了?你疼么?有多疼啊?芳芳心疼啊。” 赖乙生动容的抚摸着小芳的头,安慰道:“芳芳不哭,芳芳不哭。爸爸就碰破了点皮,过两天,纱布就拆掉了,就没事了。” 小芳长喘了一口气,似乎相信了赖乙生的话。 周枫烨这时跟汪芬也来到了床边,问候了一番赖乙生,又一一的把吕桂芹和小秀给赖乙生做了介绍。 然后,周枫烨就转向了田野,抱歉的一笑,道:“让你久等了,辛苦了……” 田野的眼睛瞅着别处,淡淡的回道:“心不苦,命苦啊!” 周枫烨又道:“早就饿了吧?一会儿一块到饭店吃饭吧。” “不吃,我早就已经饱了。”田野嗓音低低的道。眼睛仍然看着别处。 周枫烨发现田野表情有异,就猜测到,她不在吕哥又没来的时候,赖乙生一定跟田野说过什么了。不然,不会这样的。只是眼前这么多人在跟前,也不便问他啊。 正在这当儿,忽听小芳脆生生的问道:“爸爸,她说她是我的妈妈,那几个阿姨也说她是我的妈妈,她真的是我妈妈么?” 小芳指了指周枫烨后,便回过身来,将期待的目光停在了赖乙生的脸上。等待着回答。 田野在一边听了,不禁有些吃惊。相别这才几年,这小芳竟然不敢认自己的妈妈了?这让周枫烨多难受啊?真让他的鼻子发酸啊。 继之,他又意识到,这母女相认,也只是马上的事儿。而相认之后,离两个大人间的和解,也就不远了。那时,他田野可就真的是出局了,彻底的出局了。 于是,他又抑郁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要挟复婚 赖乙生听小芳如此一说,不禁抬起眼睛,目光就在床前众人的脸上逐一移动起来:“什么意思啊?” “是这么回事儿,”汪芬含笑的解释起来。“刚才在商店,小周看到小芳了。由于太突然了,双方又都有些变化,所以心理上没有准备。特别是小芳,对小周很是生疏。不管怎么让她叫妈妈,她就是不肯叫,还一个劲的躲,一个劲的躲。” “哦……”赖乙生颇感意外。随即便低下眉头思索起来。 这两年里天南海北的搞推销,他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即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他都会首先想到这其中有没有可利用的商机啊?这个习惯曾让他吃过甜头。 现在,他同样又想到,在小芳不肯认妈的事情上,有没有能为他和周枫烨促统的机会啊?他很快就发现有的。 他想,田野已经表示退出了,眼下这件事若能再助力一把,那么,周枫烨回到他身边的希望就更大了。所以,一定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个机会。 “确实是这样。”周枫烨接过了话茬儿。“不过,后来也慢慢的融洽了不少。在来时的车上小芳说了,只要你告诉她我是她的妈妈,那么,她就叫我妈妈了——你快告诉她吧。” 众人都含笑的充满期待的望着赖乙生,都觉得他马上就会给出一个实事求是的明确的回答了。而后呢,小芳就会与周枫烨正式相认了—— 这该是多么催人泪下感人肺腑的场面啊。从此,小芳就会妈妈长妈妈短的跟在周枫烨的身前身后了——这又是多么令人欣慰的啊。 紧张而激动的等待中,众人都要透不过气来了。 不料,赖乙生此时却沉吟不语。他想,他不能马上就让小芳认这个妈。如果现在就认了,这件事就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只有等周枫烨答应了他的条件,他才能让小芳认。只是他的条件得单独跟周枫烨说才是。 “爸爸,这位阿姨,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妈妈啊?”小芳趴在床上,一只小手拍着赖乙生的腿,催问道。她指的显然是周枫烨。“你说啊,到底是不是啊?” 众人也都都是一副焦急的神情。 赖乙生忽然抬起头来,扫了周围一眼,然后跟小芳轻轻的说道:“急什么急,她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妈妈,现在不方便告诉你,等过后再说吧。” 众人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窃窃私议。 小芳不禁回头有些为难的看了周枫烨一眼。然后又带些不满的望向了赖乙生。眼睛里蒙了一层泪光。呐呐的道:“为什么要等到过后再说呢?” “你小孩子家,不懂大人的事。”赖乙生道。 “还等什么过后呢?!”周枫烨不满了。“难道我不是她的妈妈么?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就这么费劲呢?天地良心啊,你可别打歪主意。” 与此同时,赖乙生打车驰援、奋勇杀敌,最后导致挨刀并负伤给她留下的好感,在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打起折扣了。 汪芬有些看不过了,便带着一丝讥讽,冲赖乙生笑道:“难道,你也不敢认小周了么?也不敢了么?” 众人的一片笑声中,赖乙生连忙否认:“不是不是。” “那你怎么还不快告诉小芳呢?”汪芬盯了一句。“怎么还不快点告诉呢?” 赖乙生心想就是这个汪芬没有按他的意思藏好小芳,结果就就搞得他如此的被动,眼下又这么的盯问他,便没好气的抛出一句:“我说过后再说,就是过后再说!” 汪芬被噎住了。 周枫烨却脸色通红,杏眼圆睁的瞪着赖乙生,心里恨恨的骂道:“狗屎!原来你还是个狗屎!” 赖乙生忽然又好言好语的安慰起周枫烨来:“好饭不怕晚,心急喝不得热米粥。你急的什么呢?” “女儿就有我跟前,却是咫尺天涯。你让我怎么不怕晚?又让我怎么不着急?”周枫烨接连的反问道。“你这么拖延着,是什么意思?难道还需要我还得给你送点礼,走走后门么?” 众人哑然失笑。 赖乙生抬眼扫了一下四周,欲言又止。 吕林洋看出了门道。忽然暗暗的冲汪芬做了一个出去的手势,然后就率先往外走去。 汪芬顿悟,遂向吕桂芹和小秀使劲的一挥手,招呼道:“走,咱们去看小敏去、看小敏去!” 吕桂芹和小秀立刻跟在汪芬的后面,也往外走去。 田野暗忖人家前夫前妻的有悄悄话要说了,你还待在这里当什么灯泡呢?你以为你是谁啊?再说了,你已经答应赖乙生要退出了,你忘了么?男子汉说话就应该算话啊。所以,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了。你就更应该出去了。 周枫烨见众人已经知趣的退出,目光就回到了赖乙生的脸上,说道:“他们都出去了,有啥话你就说吧。” 赖乙生吩咐小芳道:“芳芳,你到门口去玩吧。” 周枫烨阻拦道:“小芳也碍你的事么?就让她在跟前玩吧。” “有些话还是不让她听见的好。”赖乙生耸了一下肩,有些担心的回道。 小芳忽然主动的应道;“好吧,芳芳就出去玩了。” “芳芳,你就在门口玩,不准走远了啊。”周枫烨不放心的嘱咐道。“玩一小会儿,就再进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小芳应了一声,然后就出去了。 见小芳的身影隐没的门后了,周枫烨回过头来:“快说,什么条件?” 赖乙生便抬起头来,说道:“我的条件就是,你跟我复婚。复婚了以后,小芳自然就叫你妈妈了!” 周枫烨表现得很是淡定。因为她已经料到赖乙生会提这个事了。她也承认,赖乙生现在比过去长心眼了,也比较的会说话了。但是,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他,现在依然唤不起她对他的爱,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是不可能的。”周枫烨态度坚定的道。“你也看到田野了吧?我跟他已经走到一起了。总不能拆了东墙去补西墙吧?” 赖乙生解释道,“不是拆墙和补墙的问题,而是破镜重圆的问题。” “再重圆,镜面的裂痕也还是存在的啊。”周枫烨实事求是的道。“那是磨灭不了的。而且,这也是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重圆。不行,绝对不行!” 赖乙生索性道:“人家田野已经表示要退出了。你还在这里嘴硬什么?” “你撒谎!”周枫烨不由浑身一震,疾口说道:“我不信!” “你不信你可以问他么。” 周枫烨脸色有些发白。她想象出来了,一定是她走了以后,赖乙生用什么事来要挟过田野了。于是说道:“他就是有了退出的表示,也是你逼他表示的!我还不知道你。”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婚姻交易 周枫烨暗暗的后悔了,早知这样,她就拽上田野一起回商店就好了。或是让她留下来,让田野回商店去看看。只是,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 “答应不答应?”赖乙生有些咄咄逼人。 “不答应!”周枫烨斩钉截铁。 “不答应,就休想让芳芳叫你妈妈!” “你……”周枫烨重又杏眼圆睁了。 门口那里忽然露出小芳的半张小脸。眼里有泪流出,经过腮上,留下了痕迹。突然廊间传来小狗的叫声,那张泪脸便倏的消失了。 “你真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啊。要不是我,你今天能不能囫囵个的回来还说不定呢。” 周枫烨感自尊心下不来了。“你帮助我们脱离了危机,你为了我们挨了人家一刀,我们从内到外的感谢你。真的好感谢你。然而,感谢并不等于爱,感谢也不等于非得用复婚来报答。这是两码事啊。” 说完,呼的起身,冲着门口就喊道:“小芳,回来吧。回来吧。” 可是却没有小芳的回应。 周枫烨不放心的起身去了门外,廊间空空的,没有小芳的影子。 周枫烨有些发慌了,放开嗓子叫感了起来: “小芳、小芳——” 汪大姐这会儿就坐在床头那里打盹。在这个病房里并没有属于她的床。所以困了也只能这样坐着打个盹了。 要是晚上么,还可以倒在地上睡。虽然也睡不好,但总比坐着睡强。白天呢就不可以了。白天常有医护人员进来,让人见了不好看。 对于她来说,侍候病人是件很辛苦的事儿。除了没地儿休息外,还得亲自去做买饭喂饭、搀扶如厕和喊护士拔针换药等等,少做了哪一样都不行。真是个累死人不偿命了。 养儿养儿,本是为的等自己老了的时候,好有个人在身边侍候她的。没想到眼下事情却颠倒过来了。是她这老胳膊老腿的侍候这个小的了。世间的事儿,有时真就没场看啊。 唉,要是小敏有个对象,或者她的老头子还健在,这时就都能帮上把手,那就差不少劲了。可惜她们娘俩都是庙前的旗杆,光棍一条啊。 至于亲戚们呢,倒是有不少,可是绝大部分平时是也不走动的啊。人家有事时你都装做不知道,现在你有事了,又怎么好意思去告诉人家呢?所以一个也指不上了。唉,苦啊苦啊,她的命就是苦啊。 上午的时候,她趁小敏睡着了便跑到公安局去打听有关破没破案的事了。结果这回真就打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即撞小敏的那个司机终于被抓到了。这个好消息把她心里的苦滋味一下子全给遮盖了。 她乐颠颠的跑回了医院。等不及的就把还在睡中的小敏给推醒了,然后就把这个好消息抖了出来:“敏儿,撞你的那个司机已经被抓到了,正在受审呢。” 小敏的一双惺忪的眼睛有些迷茫,这是刚刚醒过来,意识还没有恢复呢。所以对母亲的好消息并没有什么反应。 汪大姐忍不住的就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好消息。 这回小敏听明白了。就象打了鸡血一样,一骨碌就坐了起来:“真的么?妈?真的么?” “真的,是真的,妈妈我说的都是真的。”汪大姐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小敏高兴的说道。“这个没良心的,看他还往哪儿跑。” “他就是车富贵吧?” “是的,他就是……咦,妈,你怎么知道他叫车富贵呢?” “嗐,现场扔着一张名片,上面的名字就是车富贵啊。所以我就知道了呗!” “哦。” “他的名片怎么会落在现场呢?”汪大姐提出了疑问。 小敏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说道:“当时名片我是拿在手里来的,车刮倒了我以后,我就啥都不知道了。名片一定是在那个时候落到地上去的。” “哦,是拿在你手里的啊?”汪大姐还有不明白。“可是,他的名片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呢?是他给你的呢?还是他故意扔在地上的呢?” “不,是那个没良心的给我的。”小敏言之凿凿。 “啊,是他给你的啊。”汪大姐的两手轻轻的抚在了一起。心下暗忖:没想到我的女儿还有这个本事,不但认识了一个有钱人,人家还亲手给了她一张名片呢。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又怎么会给你名片呢?”汪大姐又是自豪,又有些疑问。“告诉妈妈好么?” 小敏却低下头,不吭声了。似有难言之隐。 汪大姐又重复问了一遍。 小敏还是低着头不吭声。 汪大姐见了,也不好再追问了,于是也无语了。 下午的时候,小敏又换了吊瓶。她是一挂上吊瓶,就会犯困,于是不久,她就又睡着了。 汪大姐见了,就也跟着开始犯困了,于是,她就坐在女儿的床头打起盹儿来了。 忽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响了进来,汪大姐猛的睁开眼睛,扭头一看,是老妹等几个亲戚来了。她立刻起身相迎。同时轻轻的告诉道:“小敏睡了。” 汪芬便止步于半途。并向众人做了个要安静的手势。 汪大姐走到跟前来,就把车富贵已经被抓到的事说了出来。众人听了一阵压低声音的欢呼。 吕林洋很有社会经验的道:“车富贵是肇事逃逸的,又是故意撞的人,这性质很严重。要判能判得很重的。” “活该!”汪芬咬牙切齿的道。“这样的人,就得狠狠的判,判了死刑才解恨呢,才解恨呢!” “是得狠狠的判。判多少年也不为过。”汪大姐赞同道。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众人回头望去,进来的却是洗化一条街上的那个娇小精致的玲珑女,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小老头。 这个小老头个子很矮,好象还没有那个玲珑女高呢。只见小老头的手里,还拎着好几塑料袋的水果。沉甸甸的样子。显然这是来看望小敏的。 众人便都是一愣。目光里都含着一份疑问:这个小老头跟小敏是什么关系呢?怎么还会拿东西来看望小敏呢?从来也没听小敏说起过,认识这么一个人的啊。 “这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玲珑女跟汪芬比较熟,所以就跟汪芬介绍起了小老头。“今天是托我领他专门来看望小敏的。” 小老头便冲汪芬毕恭毕敬的哈了哈腰,道:“你好,你好。” 汪芬马上笑道:“好的,好的。” 接下来,汪芬就代替玲珑女又将其他人逐一介绍给小老头,小老头则冲着每一个人都是毕恭毕敬的一哈腰,说一声:“你好,你好。” 介绍毕后,小老头就轻轻的走向病床去,随手将水果放到了床头柜上。 “你这是、这是……”汪大姐一边窃喜着,一边埋怨道,“唉,来看看就看看呗,还带什么水果呢?破费那个干什么?真让人不好意思的啊。” “就是一点心意,一点心意。”小老头十分谦卑的回道。“不嫌少,就行了。” 接着,他便怜悯而歉然的看了看还在睡中的小敏,又看了看挂在支架上的吊瓶。然后又看了看玲珑女。 玲珑女会意,便走过来,拉起汪芬走到一边去,低低的说起什么来。很是神秘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爱女走失 汪芬听着听着,神情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一会儿后,就又将汪大姐叫了过去。 仨人一开始把嗓音都压得很低很低。可是说着说着,声音不知不觉的就大了起来。于是,众人很快就都听明白他们所说的是啥事了。 原来,这个小老头是车富贵的一个铁哥们。听说车富贵进去后,就去探望他。车富贵就趁便央求他帮着跟小敏说说,他愿意多出些钱,双方私了了吧。不然,他就有可能被判刑了。他可是不愿这样的啊。 小老头为难的道,“我也不认识小敏是谁啊?这事让我怎么去说呢?请问,小敏是干啥的啊?” “以前她在洗化一条街卖过化妆品的。”车富贵想起来的提示道。 小老头若有所思。他想到了他的一个远亲,即那个玲珑女,也在那条街上卖化妆品。也许她认识小敏吧?于是他就应道:“我找找关系试试吧。” “去试试吧。事成了,我不会亏待你的。”车富贵打着保票道。 小老头一听此话,便来了精神头。转身就去了洗化一条街,找到了那个远亲玲珑女。果然,玲珑女认识小敏她们,而且小敏看到过小敏被撞的现场呢。看在亲戚的面上,玲珑女答应帮他这个忙。这让他喜出望外。 汪芬越俎代庖的问道:“说说,怎么个私了法?怎么个私了法啊?” 小老头脱口而道:“就是撞人的事绕过局子了,由咱们自己协商解决。就是说,我们包赔你们的一切损失。” “这是必须的!”汪芬的口气有些强硬。“问题是,你们能包赔多少啊?” 小老头见事情要成功了,不由喜上眉梢,马上回道:“你要多少?说个数吧。” 这个事汪芬不能擅作主张,便转向汪大姐:“大姐,你说吧,想要人家包赔多少?” “你说你说。”汪大姐显得很没主意。“你替我说吧。” “现在就谈包赔多少,还为时过早吧?”吕林洋忽然说道。“首先得看小敏同意不同意私了才行呢。她若同意私了了,那时再谈包赔多少的不迟。” 众人以为然的便将目光转投向了病床上去。 小敏刚才一直没有吭声,因为她跟玲珑女,特别是跟小老头都不太不熟悉。又没弄明白他们看她的用意是什么,所以也不知说什么好。 后来把一切都听明白了。她就也开始考虑起有关“私了”的问题了。她想,她本来找对象就困难,这回又让姓车的车给撞了,如果事后再落下了什么后遗症,不就更不好找对象了么。不如就把这个当作一个条件提出来吧。 于是这会儿,她郑重其事的说道:“私了也可以,但条件只有一个,答应了,我就同意私了,不答应,我就不答应私了。你们看着办。” “什么条件?你说你说。”小老头迫不及待的问道。 小敏瞅瞅四处,欲言又止。 小老头看出眉目来了,便让众人都出去回避一下。众人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小敏忽然又阻止道:“都不用出去了,我就直说了吧——就是让车富贵把我娶了过去。就这个条件。” 汪大姐且喜且悲的道:“就听小敏的吧。” 老头十分意外,说道:“这婚姻大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汇报一下,看看车富贵是什么意思,然后我再给你们一个回话。” 汪芬却很不理解,冲小敏连声的问道:“为什么非得嫁给姓车的啊?为什么啊?” “因为……”小敏停顿了一下,可能是有所顾忌吧。但受眼下情势的迫使,她又不得不说了。“我已经、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原来、原来她…… 忽然走廊的里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叫声:“小芳——小芳——” 众人都听出来了,这是周枫烨声音。便都慌忙的奔了出去。 众人出得门时,周枫烨正好气咻咻的赶到了。她略显惊惶,有些语无伦次:“小芳过来了么?你们看到小芳了么?” “没看到啊。”汪芬吃惊的回道。并很快就也跟着着急起来:“小芳怎么了?是跟你生气走了么?啊?是么?” “不是!”周枫烨矢口否认。“他爸让她到门口玩一会儿,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出来就不见了。我这一路喊一路找的,哪个屋也没她的影儿啊。” “别着急,着急也没用,还会急坏了自己。”吕桂芹不紧不慢的安慰道。“我估计小芳不会跑远的。她是个多么懂事的小女孩子啊。知道么?” 周枫烨欲言又止,没有回应。 汪芬不满的斜了吕桂芹一眼。 “其它的楼层找过了没有?”吕林洋忽然问道。 “还没有。”周枫烨回道。接着掀开了眼前这间病房的门,朝里面扫了一下。她此举的意思有两个: 一是想看看有没有小芳藏在里面?不是她不相信汪芬,只是想眼见为实。 二是想看看小敏.她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感觉着已经有好久没看到小敏了,也不知小敏现在怎么样了? 前者她没有看到,后者她看到了。感觉着情况没有什么异样,这让她放了心。 小敏见周枫烨忽然在门口露了面,连忙坐起身,带动得支架上的吊瓶直晃荡。她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频频的向周枫烨招手道:“周姐,进来啊。进来坐啊……”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呢。”周枫烨嘱咐道。“你安心养病吧,过后我再来看你。”言讫,关了门。转身又疾步走去。 吕林洋忽然点将道:“桂芹和小秀,你俩就在这楼上楼下挨屋的再找找,我和老汪出去找。抓紧分头行动吧。” “那我呢?”汪大姐忽然问道。 汪芬吩咐道:“大姐,你就老实的呆在病房里伺候着小敏吧,这就是帮小周的大忙了。否则就是乱上添乱、乱上添乱了。” “汪芬说的对。”吕林洋也说道。“大姐,你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在这看护好小敏。” 汪大姐显得无可奈何:“也是。那我就磨道上的驴,听喝了。哪也不去了。” 这个时候,周枫烨已经噔噔噔的下了楼。她不相信小芳会去其它的楼层。再说就是去了,吕哥不是已经安排姐和小秀去找了么?所以,她就直接到外面来找吧。多管齐下的找,也许更好些。可是,她一出了医院的大门,就蓦的停下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近处的景物还可看清楚,远一些的就看的有些模模糊糊的了。她左边看看,再右边看看。哪边都很象小芳去的方向,又哪边都不象。一时就首鼠两端左右为难了。 吕林洋和汪芬随后出来了。吕林洋分工明确的说道:“我往右边去找,你俩往左面去找吧。” “小芳——小芳——” 周枫烨和汪芬一边寻找着,一边高声喊叫着。此起彼伏的喊了一会儿后,没有小芳的任何回应。 吕桂芹和小秀在楼里已经分头把其它楼层的屋都找遍了,没有看到小芳。便快步的跑了出来。向汪芬和周枫烨汇报了情况。 吕林洋往左边找去。走了一段路,忽然看到有个大人领着一个小女孩在走。不由心里砰的一声,急步赶上前去。仔细的看觑起小女孩的脸来。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戳中要害 他是见过一次小芳的。给他留下最深的印象是,小芳长得长得很漂亮。很象周枫烨。特别是那双丹凤眼,象极了周枫烨。 而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呢,却是一双小眼睛,一看就不是小芳。可是由于心里总是想着小芳的样子,于是,渐渐的就觉得这个小女孩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大了,还越来越象周枫烨了。 他本来想走开呢,这回又不走了。由于不敢最后确认,索性就直问道:“小朋友,你是叫小芳吧?” 小女孩满口稚气的回道:“我不叫小芳,我叫小媛媛。” 领着小姑娘的那个大人,一直冷冷的看着吕林洋,这会儿,突然发问道:“你啥意思啊?!” 吕林洋连忙抱歉的解释道:“哦,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说完就停住不再往前找了。他想既然连是不是小芳都搞不准,再这样找下去还有意义么……还是算了吧。于是他便折身往回来了。 周枫烨见几路人马都没有找到小芳。急得眼泪忽的就下来了。更加撕心裂肺的喊起来:“小芳,小芳——你回来吧。你不认我这个妈妈,就不不认了吧,只要你能回来,只要你能好好的,妈就放心了。小芳,妈的女儿,你回来啊……” 忽然,她又开始跺起脚来,大骂道:“赖乙生,狗屎的,就是你,非让小芳出去待一会儿,不然哪有这事,气死了,气死了……” “我看那个田野很可疑,是不是被他给哄走了?”暮色里,有个男音忽然说道,试图转移周枫烨的注意力。 周枫烨吓了一大跳。因为她听出来,这是赖乙生的声音。他竟然也跑出来了?刚才她骂他的话,他一定全听见了……嗐,听见就听见吧,管他呢。 “你怎么也跑出来了?不点滴了?”周枫烨责怪道。 “发生这样的事儿,我还有心思点滴么?”赖乙生反问道。 周枫烨无语。 原来,赖乙生在病房里听到周枫烨在廊间没好声的喊着小芳的名字,就预感到了不妙。他走过南闯过北,知道现在社会上有一伙人专门偷人家的小孩子卖。 有拐卖,就有丢失。那么,他家的小芳是不是也被偷去了呢?不用说,绝对有这种可能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就无法再利用小芳来要挟周枫烨回归了。而且即便是失去了小芳周枫烨也回归了,可是再想要个象小芳这么大的孩子,不还得费很大的劲,熬好多年的心血么? 他躺不住了,也坐不住了。他索性拔下了手腕上的针管,穿上衣服就下了床。到了门口,又折回去带上了那个擀面杖,就重新跑了出来。 万一小芳真的被人拐骗了,而他在寻找过程中又遇到了那个拐骗者,那时,若没个擀面杖来解恨,怎么行呢?他的左臂是受了伤,他的右臂不是还好好的么?不削死对方,也削残了对方。 “对了,你刚说什么来着?”周枫烨忽然想起的问道。 “我是说那个田野很可疑,是不是被他给哄走了?”赖乙生重复道。 “田野哄走小芳干什么啊?”周枫烨反驳道。“再说了,田野出病房都好一会儿了,小芳才出去的。这个时候,田野应该早就走远了。” “如果他在门口专等着小芳呢?”赖乙生不服气的提出了他的设想。 “问题是他事先并也不知道小芳要出去啊。”周枫烨强调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赖乙生反问一句。 “应该是不知道的。”周枫烨的音调低了下来。 赖乙生坚持己见:“一切都有可能的!” 周枫烨沉吟了一下,忽然转向汪芬:“对了,嫂子,田野他没跟你们一起去看小敏么?在小敏那里,我怎么没看到田野啊?” 汪芬摇头道:“没有,他没有跟我们一起走。” “哦……”周枫烨的神情中现出了几分的疑惑。 虽说田野和小芳是有先有后出的病房,但是眼下两人都不见了影儿,这就没法不让人把二者联系起来去想问题。赖乙生是这样,汪芬也是这样。 但是,由于汪芬对田野比赖乙生要了解的多得多,所以认为,即便田野真的领走了小芳,那也是出于某种善意。比如领着小芳去哪家超市给她买好吃的了等等。 赖乙生听了汪芬的意思后,冷着脸反问道:“跟前这几家超市你们刚才没找过么?看到他俩了么?没看到吧?这就说明,他们没去超市。” “那就是到哪儿玩去了呗。”汪芬继续为田野进行善意的解释。“比如去玩碰碰车了,或是玩电子飞机电子汽车去了吧?” “玩那些东西是需要大块时间的,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就不声不响的去了,就不怕我们找不到孩子着急么?”赖乙生带着贬低的口气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他办事情太不讲究了。” “所以我觉得,这事不可能的。只是……”周枫烨喃喃的道,“那他能领小芳去哪儿呢?” “十有八九是要把小芳藏起来了。”赖乙生以已度人的断言道。“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藏小芳干什么呀?”周枫烨不解,也有些不满。 “这不明摆着么,藏起来后,等待着时机,好卖给人贩子呗。”赖乙生毫无忌讳的道。“现在干什么都不挣钱,就是卖小孩挣钱。转手就是一大笔啊。” 其实他心里认为的是:田野虽然嘴上答应退出了,但是心里却并没有答应。把小芳悄悄的领走藏起来,是想以此来让周枫烨恨他赖乙生。 因为是他赖乙生把小芳支到门口去玩的啊。试想,如果小芳真的丢了,再也找不到了,周枫烨能不恨死他赖乙生么?如此一来,他赖乙生的想跟周枫烨破镜重圆之梦,不就破灭了么——这就是田野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是,这个目的他不能明着往外揭。否则就会带出他曾经要挟过田野的事情来,那样周枫烨会对他不满的,那时好事就变成坏事儿了。 所以,他只能往图财上硬贴乎了。现在他是能埋汰田野一顿是一顿,能把周枫烨拉近一步是一步。至于最后会出现什么后果,他就管不了了。 周枫烨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是赖乙生刚才“卖给人贩子呗”的那句话,戳中了她心里最薄弱的部位,她实在受不了了。她担心啊,她害怕啊。 她一边哭一边想,她不在的时候,这赖乙生到底跟田野说了些什么啊?是不是因此就对她和赖乙生起了猜忌?于是就悄悄领走了小芳,以此来搅局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田野就连赖乙生也不如了。她平素对他可真是看走眼了。 又一转念,不会这样的。猜忌田野可能是会有的,但要他做出这种藏人家孩子的为人不齿的事情来,大概是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精神病患 赖乙生似乎看出了周枫烨的内心,就趁机下蛆道:“现在的人,什么事不能干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么。我走南闯北的,见到的人多了,都是这样的。” 赖乙生对田野进行污名化。这是形势发展的需要,也是他的一种职业习惯使然。在推销本厂洗化产品时,同行之间都是这样做的。在顾客面前,一个劲的对别的厂家的同类产品进行底毁,这样无形中就抬高了自家的产品。就有可能开拓出了一条销路。 周枫烨止住了泪,并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这赖乙生现在是会说话了不少,心眼也长了不少。但是思想意识却还是老样子。这个东西可不好改啊。 汪芬仍然力挺田野:“田野不会是那种人。我了解他,他不至于那么的用心险恶吧,不至于吧?” “我也觉得不至于的。”周枫烨附和道。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哦,对了,我记得小芳出去功夫不大,走廊里就响起过几声小狗的叫声,是不是被小狗给吸引走了?” “嗐,这怎么可能呢?难道小芳就不怕小狗咬她么?”赖乙生讥讽道。“你们哪,都被人给骗了,还替人家数钱呢,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吕林洋一直在旁边听着别人在说,有时暗暗冷笑,有时陷入沉思。这会儿,忽然提示道:“老汪,你不会给田野打个电话问问啊?一问不就啥都知道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不约而同的道:“对啊,打个电话问问,不就啥都知道了么?” “打电话有用么?”赖乙生冷笑道。“人家不承认,你能知道个啥?而且这个电话一打,还会打草惊蛇呢。所以,不如不打。” 周枫烨犹豫起来。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把手机掏了出来,她想通话后,她不不提小芳的事,不就行了么。可是掏出手机后才想起来,手机早就没电了。气得她举起手就想把它撇了。 汪芬见状,忙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还没等她说话呢,赖乙生的手机已经抢了先:“我的手机有电,还是用我的吧!” 周枫烨就接了赖乙生的手机,并很快就拨通了田家的宅电。电话持续的响着,却是始终没人接听。 她又重新拨打。趁这个机会,她还翻了翻短信,想看看有没有那种女人发来的肉麻的或是暧昧的短信。但是翻来翻去的,一条也没有。 但是,重新拨打的电话仍然是始终无人接听。正在无措之时,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吱的一声停在了面前。众人都吃了一惊。 但见车门开打开了一道缝,一个宏亮的嗓音从车内传出:“这不是周枫烨么?你在这干啥呢?” 周枫烨觉得嗓音好熟。但却想不起是谁了。直到从车门处走下来一个体态臃肿的男子。周枫烨这才不由脱口而出:“哦,是你啊!” “你的神情不太对劲啊。”胖主任盯着周枫烨的脸,惜香怜玉的道,“发生什么了么?” 周枫烨就戚然而焦虑的把自己女儿小芳不见了的事儿说了出来。 胖主任很是挟胆议胆的道:“你想上哪儿去找?我拉你去!” 赖乙生替周枫烨回道:“汽车站,火车站,还有大小旅店都得去。” 胖主任瞅瞅赖乙生,面现疑惑:“这位是谁啊?” 周枫烨犹豫了一下,回道:“我的一个生意上的伙伴。” 赖乙生气愤,失望,又无奈。 胖主任“哦”了一声,又带些不屑的问道:“你的那个叫什么优的男友,怎么没在呢?” “他没在。”周枫烨淡淡的回道。 “你们还处得很好么?”胖主任探问道。 “唉,我现在心里全是我的女儿,没心情说那个。” “那好,上车吧,我先拉你们去火车站看看。” 吕林洋上前说道:“你俩就坐车去跑车站吧,我们就不跟着去了,就从这里开始挨家的翻旅店了。” 周枫烨应道:“也好。”接着目光就转到赖乙生的脸上。“你还是回医院去打点滴吧。” “不,我要跟着去找小芳。我要去!”赖乙生态度坚决的道。 轿车开动了。在去火车站的半路上,周枫烨忽然改了主意:“主任,还是先到我家去吧,我要拿样东西再去火车站。” 其实,她是怀疑田野就在家里,她打电话时,他是故意不接的。而她这就是要回去看个究竟。 田野出了医院的大门,想都没想就往南边拐去。他要去一个可以舔伤疗伤、调整心态的地方。于是他本能的就想到了家。他这就是要回家去。 人行道上有许多摆地摊的。田野由于心事过重,一眼没顾到,迈出的脚就踢到了一只鼓囊囊的编织袋子上。编织袋被踢歪了身子,许多123小苹果扑簌簌的就从敞开的袋口处掉了出来,在人行道上四处咕辘着。 乡下小贩瞅了瞅田野,不满的咕哝了一句什么,便抽身去哈腰捡拾散在四处的123小苹果。 田野想歉然的一笑,然后再说声“对不起”。可是他没有歉然和笑的心情,于是就肃容的只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从人行道上转到辅路上去。他这是怕再碰到这样的事情。 走出了几步后,他忽然不放心的又扭头瞅了回去,想看看那个乡小下贩的水果袋是不是又被别人给碰歪歪了?123小苹果又洒了一地? 谁知这一看不要紧,身子却又撞到了一个软榻榻的身子上去。 “哎哎哎……”一个女人的十分夸张的尖声喊叫。 田野吓了一大跳,猛回头,就看见停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两脚支住了车子的女人。女人满面的愠色:“你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对不起了。”田野又是肃容的道。然后扭回头继续赶自己的路。但是,他却分明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句訾骂声:“精神病!” 田野本来心事就很重,让人家一骂,这心事就更重了。以致都把他的步子给拖慢了下来。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底响起了一支老歌。 这是他当年还没作知青时,从左邻右舍的已作了知青的大哥哥大姐姐们那里学会的。 失去伴侣的人 灵魂两分离 眼望着秋去冬又来临 雪花飘飘飞 世上人嘲笑我 精神病患者 美丽的青春将被埋没 谁来可怜我…… 南小五星路到了。打开门锁进了家 章节目录 第253章 不敌诱惑 。家里空旷、暗淡而冷寂,仿佛已经好多年没住过人了似的,处处透着一股子凄凉。田野不由心生感慨: 啊,独头蒜——没伴的日子从此就又开始了。这分明就是一夜又回到了解放前啊! 他在卧室里躺了一躺就坐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又起身屋里屋外的走动起来。 真没想到,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知冷知热又让人爱个不够的有缘人,而且也即将迎来更加幸福美满的小日子的时候,却突然杀出一个赖乙生来。 而且、而且……他竟然还答应这个姓赖的要让出他心爱的人了,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一切就好象做梦一样。 不,这不是梦。心里已经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痛苦,这怎么能是梦呢?是梦还好了呢…… 他忽然想喝酒了。只觉得酒是他最靠得住的朋友,他想这个朋友了。他给它多大的量,它就会给他多大的温暖和慰藉。他是最最实在的朋友。于是,他就进了厨房。 半个多小时后,田野坐到了饭桌前。他一边大口的喝着酒,一边舔着自己的伤。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一股子悲绪就开始在心底涌动并掀起*来。 酒醉后一个人忧伤 千言万语诉不尽凄凉 你的美丽还在杯中荡漾 我却不能陪你去远方 孤独中一个人来唱 冷冷的夜看不清方向 你的微笑还在梦中飞扬 我却只能让爱去流浪 哼着唱着,眼泪不觉就糊满了眼眶。酒也更加大口大口的往嘴里边倒了。 田野不知自己是怎么样离开的家。也不知是什么缘由让他漫步在了大街上。有几分酒劲壮胆和遮羞,他也不顾这是不是在大庭广众的街上了,只管放开喉咙的唱了起来: 我的爱情我亲手埋葬 不敢奢求你的原凉 苍白的诺言早已冻僵 只能将你痴痴守望 我的爱情我亲手埋葬 为你饮尽这杯惆怅 凋零的玫瑰历尽沧桑 淡淡余香随风飘荡 忽然间,田野不唱了。他发现他来到到东三舞厅的门口了。这里是他跟周枫烨相识相知的地。此刻他好想进去再重温一下温情的旧梦。同时,没准又会有一个新的艳遇呢。从此又演绎一出爱情的故事来。 但是,但是随即就直感到,那个艳遇再奇妙再浪漫,结局再美满,也唤不起他的兴趣了。有过一次就够了,有过的一次,已经把他的心全部给占据了。再容不得再来一个了。 以致他就目不斜视的从舞厅门口走过去了。 走过了好几根的电线杆子后,忽然听到有小女孩站在道牙子那里,四处张望着,哭泣着不住的喊叫着: “妈妈——” “爸爸——” 田野一开始以为是哪家的小孩子不听话了,大人就故意把他晾在这里以示惩罚呢。可是走过去之后,又觉得不太对劲,因为他并没有发现前面有惩罚她的大人的影子啊。 又一转念,这是不是一个走失的孩子啊?万一是的话,天这么晚了,再被人贩子给碰上了,那就糟了啊……于是连忙折了回来。走到了仍在哭泣的小女孩身边。 他哈下腰来,轻柔的问道:“小朋友,你为什么在这里哭啊?”黯淡的天色中,小孩的脸有些模糊。 “我找不到医、医院了。”小女孩期期艾艾的回道。 “医院?”田野吃了一惊。“你怎么不找家呢?难道你家住在医院里么?” “不,我家住在川庆,还住在富祉……”小女孩的情绪稳定了一些。 川庆和富祉这两个地名,让田野一下子就想到了周枫烨。就本能的觉得这个女孩一定是跟周枫烨有联系的。以致他的心里不由就咚的一响。 他赶忙求证似的把小女孩领到路灯底下,仔细一端详,哦,这不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小周枫烨么?为了慎重起见,就进一步求证的问道:“你是不是小芳啊?是不是啊?” 小芳睁大了两只泪水蒙蒙的丹凤眼也开始打量起田野。似乎认出了田野,便怯生生的回道:“叔叔,我是芳芳,我是芳芳。” “你妈妈叫什么名子?” “我妈妈叫周枫烨。”小芳吐音清晰的回道。 猜测得到了坐实。 田野又欣慰的睁大了两眼:“啊,芳芳,你叫周枫烨妈妈了?对吧?你刚刚叫周枫烨为妈妈了吧?” 小芳泪水涟涟的望着田野,微微的点点头。 “你叫周枫烨妈妈,这就对了。她真就是你的妈妈啊。”田野动情的道。“你妈妈经常跟我提起你,她好想你好想啊。一提起你的时候,她就伤心,如果你还继续不叫她妈妈,她就会更伤心了。” 小芳忽然咧起了小嘴,又哭喊起来:“妈妈啊——妈妈啊——” 田野赶紧哄道:“你马上就见到妈妈了,马上就见到了。不哭不哭。”忽然又疑惑起来:“闺女,你到这儿来,不是你妈妈领你来的么?” “不,”小芳撅起了小嘴,“我是跟着小狗狗来的。” 原来小芳在病房门口正偷听里面爸妈说话的时候,忽然从走廊的那边跑过来一只小狗。它汪汪的叫了两声后,就凑到小芳的跟前来,用它那一身柔软的长长的皮毛,不断的磳着小芳的小腿,甚是亲昵。 这小狗长了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长毛,两只眼睛象嵌进去的两只碧蓝碧蓝的琉璃球,晶莹剔透,滴溜的圆,煞是好看。它就象一个漂亮的大玩具,而且是一个活动着的大玩具。 小芳从来也没见过这么漂亮可爱的大玩具。她立刻就被它吸引了。于是,她也顾不得再听爸妈的说话了,伸出了小手,就要去抚摸它。 这时,小狗狗的主人从后面走过来了,冲小狗狗说了声“宝宝,走。”就开始下楼了。 小狗狗就听喝的跟在主人的后面也开始下楼了。即将隐没在楼梯间之际,小狗狗忽然转过头来,又冲上面的小芳汪汪的叫了两声,似乎是在招呼道:“走啊,小朋友,玩去啊。” 小芳敌不住诱惑,就也开始下楼了。 小狗狗跟着主人出了医院的门。 小芳也跟着出了医院的门。 小狗狗跟着主人往南边跑去了,不芳也跟着往南边跑去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发疯扑来 跑着跑着,小狗狗就不见了。小芳哪里放得下啊,就开始满哪的寻找起来。找来找去找了好半天,也没有找到小狗狗的影儿。 小芳渴了、饿了、累了,也灰心了。她想回医院了,可是这时,她却搞不清医院在哪一边了。以致就走走停停,停停再走走。最后就走到这里来了。 她不想再走了,她怕越走越出错。她想要是爸爸或妈妈就在跟前多好啊。她忍不住的就哭了起来。谁知哭着哭着,没招来爸爸或妈妈,却招来了一个叔叔。 “走,叔叔送你回医院去。”田野从不轻易的打车。这回却伸手拦下了一辆。然后就要小芳跟他一起坐进去。 “叔叔,你要带我去哪啊?”小芳望着田野的眼神中,自有一种警惕和戒备。 田野很是理解她。也难怪啊。他和她彼此都并不是很熟悉的么。于是,便耐心的解释道:“我送你回医院去。你爸爸妈妈见你没影儿了,现在还不知急成什么样子了呢。” 小芳撅起了小嘴。 “叔叔,你能说出我爸爸的名字么?”小芳忽然又问道。她似乎还要进一步的考证一下田野。 “你爸爸叫赖乙生。”田野笑着回道:“对吧?” “对,对呀!”小芳马上变得欣然起来:“好,叔叔,我上车、我上车。” 在市立医院下车后,田野就领着小芳往医院的大门走去。小芳一路上高兴的不断的嚷道:“叔叔,就是这个地方,就是这个地方。” 想到周枫烨和赖乙生见到小芳时,还不知怎样的喜出望外呢,田野的心里就满满的兴奋和激动. 但是,田野在赖乙生的病房里并没有看到周枫烨,而且也没有看到赖乙生。去问了问护士,都说不知道。 田野就又领着小芳去小敏的病房。没准她们还在小敏那里呢。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得去看看为是。 他没有贸然而进,而是先轻轻的把门推开一道缝,往里面望了望。就见小敏在床上已经睡着了,汪大姐也趴在床头在打瞌睡呢。 田野只好又轻轻的将门关上了。 站在门外想了想,就感觉到,周枫烨和赖乙生不在,一定是出去找小芳了。现在还不知急成什么样了呢,赶紧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回来。 于是,就又要领着小芳下楼去。可是小芳却有些罢劲,不肯跟他走。 田野不解的问道:“芳芳,你怎么了?” 小芳低下了头。没有吭声。 田野耐心的又问道:“芳芳,你怎么了?” “叔叔,我走不动了。我累了,我要休息休息了,”小芳苦着脸喃喃的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田野环视了一下空旷的走廊,忽然态度坚决的道:“不行,你一个人在这儿,叔叔不放心啊。”他是怕她再一次的走丢了。“来,叔叔抱你去吧。” 于是,他就抱起了小芳。 下楼到了外面时,田野忽然感觉出来,小芳的身子在微微的发抖。心里不由一沉,知道她这是冷的缘故。秋天的晚上可不比白天那么热。于是就把小芳放下来,摸摸她的额头,温度还算正常。 田野脱下自已的外套,裹到小芳的身上,然后又抱起小芳。 小芳喃喃的说道:“叔叔,你真好。” 田野抱着小芳去了附近一家超市。用这里的电话打了周枫烨的手机。得到的回答是:你打的电话已关机。才想起来,周枫烨手机早就没电的事情。 转而,他就给汪芬的手机打了过去。也许汪芬跟周枫烨在一起呢。电话通了,但是却始终也无人接听。应该不是故意不接听吧?应该是周围有杂音的干扰才没有听到的吧? 他重拨了好几次,都是这样。于是他就放弃了。他抱起小芳就出了超市。然后又进了附近一家的小饭店。 小芳望望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又望望坐在一边微笑一劲的让她吃饭的田野,忽然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然后就捧起碗来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 田野在一旁看着,心里很是慰藉。暗暗的想道,他要是有这么大的一个孩子多好啊。退一步讲,就是有一个比这个小芳还小的小孩子的话,也是好的啊。唉,可惜没有啊,大好的年华都他妈的给错过了。怨谁呢? 小芳吃饱了,田野准备再用外套包裹起她,然后回医院去。他们就在赖乙生的病房里待着了,他就不信赖乙生或是周枫烨就不回来了。 小芳忽然脆生生的道:“叔叔,你不用包裹我了,芳芳不冷了。你快穿上吧,你也怪冷的。” 田野只觉得一股暖流流入心田。不由说道:“芳芳,你真是叔叔的小棉袄啊。好的,叔叔就听你的,然后就把外套穿到身上。又哈下腰来,张开了双臂。 只听小芳又说道:“叔叔你也不用再抱我了,。芳芳也不累了。” 田野又乐了。“好的。叔叔就听芳芳的了。” 然后领着小芳就出了饭店的门。这个时候,田野的心里开始激动起来。他想得出来,周枫烨和赖乙生这时一定已经找过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小芳,所以现在一定心急如焚了。 甚至是已经哭喊起来了。 那么,等他们回到医院病房里看到小芳时,就一定会惊讶万分、欣喜万分,同时也一定会对他感恩戴德万分了。没准赖乙生一发善心,就对周枫烨放手了,就不再让他退出了呢。那岂不就成全他田野了么?好人就应该得到好报啊。 田野牵着小芳的小手,正准备往医院那边拐呢,忽然一辆黑色轿车吱的一声,停在了他们跟前的路边上。 “芳芳——芳芳——” 车门开处,跳下来一个女人,发疯般的扑向小芳。抱起小芳就又是亲又是啃。 “小芳,小芳,我是妈妈,我是妈妈。” 小芳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造愣了。当她看清了呼喊她的名字和亲她啃她的人是谁后,不由也哭喊道: “妈妈——” 母女俩抱头大哭。 女儿一声接一声的叫着“妈妈——妈妈——”,还这样的紧紧的搂着她,脸贴脸的流着泪,周枫烨心池里的激动、熨贴和幸福,简直都盛不下了。 加上担忧受惊的四处翻人翻不到,本已经濒临绝望了,女儿却又意外的好端端的出现在眼前,并且女儿还张口就喊起她“妈妈”来了,让她一步到了位……这一切,又怎能不让她泪水横溢呢? 田野看着,想着,鼻腔里也开始发酸,眼窝里也开始发潮了。如果他没有在东三舞厅那边凑巧发现了小芳,那么,结局就还不知怎么样了呢。一时间,他是又庆幸,又后怕。 赖乙生右手拎着擀面杖,满面冰霜的也从车上下来了。 现在小芳已经开口叫周枫烨妈妈了,这让他当初想在这方面打点主意的想法落了空,而这一切显然都是与田野有关。所以,他现在很是恨田野的。 而且,田野和小芳的突然出现,让他先前说田野是把小芳藏起来,等待着时机卖给人贩子的断言,又变成了谎言。他不无担忧。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专翻旅店 他看出来田野领走小并无恶意。如果田野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了,那么,周枫烨对田野好不容易产生的成见就会消失。这对他赖乙生十分的不利。 于是,他决意要用强硬的态度拒田野于千里之外。要让田野不能接近他和周枫烨。同时,再想法尽快的让周枫烨答应他的复婚的请求。只要她答应了,一切就好办了。要抓紧啊,要抓紧。 于是,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田野,故意的且有些夸张的晃了晃手里的那根擀面杖。象似在吓阻,又象是在威胁。 见此情景,田野就仿佛冰雪埋到了肚子上,身子冷了大半截。就更甭说还想着要邀功请赏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是真的不明白了。他做了好事,难道不感谢他,还想让他吃一顿擀面杖么? 不过,他很快就有了自己的一番解释。他跟赖乙生再怎么共患难过,最后也难免要对同一个周枫烨进行明争暗抢吧?谁又能把一个人分成两份? 虽然他已经答应退出了,可是扪心自问,他的退出是出于真心么?还不是被赖乙生要挟的?对于这一点,赖乙生心里最清楚。另外,就算他真心要退出了,周枫烨能答应么?所以,姓赖的还继续的把他当成情敌对待也就不足为怪了。 他不由自主的就将乞援的目光转向了周枫烨。他相信周枫烨的态度绝对会跟赖乙生截然相反的。刚才她下车后直奔小芳,没有看他一眼,那是无暇顾及,而现在她应该有暇了,他要在她那里讨到一份的慰藉。 这会儿,只见小芳忽然冲已经走到跟前来的赖乙生伸出了两只小手,又哭喊起来:“爸爸——爸爸——” 这是饱经走失之苦后终于见到亲人时的那种激动的情绪自然而然的延伸。 赖乙生便赶紧从周枫烨的怀里将小芳抱过来。 小芳一个劲哽咽着叫着“爸爸,爸爸……” 赖乙生则一劲的哄着:“芳芳不哭,芳芳不哭。” 这时,周枫烨的一双泪眼很快的就触到了田野的乞援的目光,那目光里还浮现出一丝丝的微笑。可是,她却立时就愠怒了起来。 真就让赖乙生给说着了,这小芳真就是被田野给领走了。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给抱走了,害得她们跟头把式的到处的去找不说,还担惊受怕浑身直冒冷汗呢。这也太不象话了吧? “果然是你。真没想到,你、你……竟是这样的人!”周枫烨充满鄙夷的说了一句。 由于过于激动,她的脸色有些发红,还有些口吃。同时,还在心里边叹了一口气:唉,了解一个人真难啊。幸亏他暴露得早,不然她将来可有罪遭了。 这会儿,田野就又象是光着脚丫子进冰窖,一凉到底了。这不跟赖乙生是一样的态度么?不愧曾经是俩口子啊。就是容易统一立场。 只是,他们这样对待他,也太不公平了吧?不过,也可能他们不了解真实的过程。这就需要他好好说说这事了。 “你们怎么都对我这个样子?!”田野仍然很是气愤。“你们这不是以怨报德么?!我、我……” “我什么我!”赖乙生扭过脸来,蛮横的打断了田野。“快别狡辩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已经看清楚了,你自己也很清楚!该干嘛干嘛去吧。” 田野只觉得一股子火气直冲脑瓜门。他忍受不了这番莫大的侮辱,他不由愈加气愤起来,便抬高了嗓音诘问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说、你说!” “跟你这种人说不着了。”赖乙生不屑的道。转而又冲周枫烨道:“赶紧的,咱仨回医院吧!这外面起风了。别冻着咱闺女。” 说完狠狠的瞪了田野一眼。那意思是,不准你跟过来。然后就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周枫烨转身便紧紧的跟了上去,仿佛一眼照顾不到,小芳又会不见了似的。小芳就是她的命根子,她不能再让小芳失踪了啊。从此以后,她要时时刻刻的守候在女儿的身边才是。 突然,一阵汽车喇叭声响了起来。周枫烨猛的站住了。旋即想起的转过身子,朝仍然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迅步奔了过去。 周枫烨还没走到轿车跟前呢,从摇下玻璃的车窗里就传出胖主任的声音:“哎呀,你们之间的关系真复杂的啊。都把我看得晕圈了。” 周枫烨苦笑了一下,然后就岔开话题说道:“今晚你拉着我们跑东跑西的,没少麻烦你。感谢了啊!一会儿跟我们吃饭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胖主任连声推迟道。“其实要说感谢的话,我还得感谢你们呢。” “我们有什么可感谢的?”周枫烨不解。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新闻素材。新闻的五个w已经都具备了。明天我就可以猫在家里写了。争取过几天就见报。那时你周枫烨就又要扬一次名了。” 原来胖主任在拉周枫烨和赖乙生四处奔跑的这一路上,已经从俩人嘴里得悉了白天时在去东沟老路上遭遇车匪的事儿。新闻的敏感性立刻就让他觉得这是个好素材。找准一个角度写出来,准能产生社会的轰动效应。 “感谢感谢。”周枫烨高兴的道。她不是为自己即将扬名高兴,而是为“野烨 ”店又扬名了而高兴。于是就再次的表示了感谢。 “那么,”胖主任溜了一眼站在几步开外的那个田野,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感谢我呢?” 胖主任已经看出来周枫烨对田野的态度变化了,所以,他现在不把田野当回事了。 周枫烨如何不明白胖主任的意思。这都是狗改不了吃屎那一伙的啊。眼里不由浮起一层轻蔑:哼,如果我不那样的感谢你,你就不采访我们,那就不采访好了,我们也不希罕见那个报。 “喝酒,吃饭。哈哈。”周枫烨依然笑容不减。 胖主任虽然被委婉的拒绝了,但是并不觉得难堪。便也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得一点都不尴尬。他是要借此来抹去他刚才话中的那股子暧昧的味道。 送走轿车,周枫烨便急步奔向医院的大门。才迈出几步,忽地又停住了步。他想起一件很紧急的事情来,必须得马上去办,否则会继续连累很多人的。 瞄准了附近的一家超市,便迅步的跑了进去。抓起了公用电话就拨起了一个号码。 “嫂子,你们在哪儿呢?”周枫烨见有人接听了,迫不及待的张嘴就问了过去。 “在照庆路呢。”汪芬的有些疲惫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说出来,你别上火啊。从医院那边翻起,我们已经翻了二十多家大大小小的旅店了,没翻着啊。” “嗐,不用翻了。”周枫烨从容且兴奋的道:“小芳已经回来了。我们回医院的时候,小芳就在门口站着呢!” “真的么?”汪芬又惊又喜。 “嫂子,是真的。”周枫烨言之凿凿。 “哎呀妈呀,那太好了,太好了!”汪芬似乎拍了一下大腿。“站在门口的就她自个么?就她自个么?”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问题敏感 周枫烨停了片刻,才口气有些沉重的回道:“不,还有田野。真让赖乙生给说对了。” “哦、哦……”汪芬沉吟的道。“可是田野为什么要领走小芳呢?为什么呢?” 汪芬的发问,加重了周枫烨心中的疑惑。是啊,田野为什么要不声不响的领走了小芳呢?为什么现在又把小芳给送回来了?他是不是已经达到了什么目的?现在不需要小芳了,这才送回来的呢? 忽然间,她意识到一个很敏感也很严重的问题。小芳长得那么的漂亮,小天使一样。又那么的幼小,什么都不懂。万一田野他一时起了邪念……立时,她胸腔里的一颗心就悬了起来。 田野啊田野,如果你真的对小芳下了黑手,那么首先,咱们往日的恩情一笔勾销。然后我就挠你个满脸的土豆丝,再送你去公安局。 如果你没下黑手,说明你还有基本的做人的良心。你我也没白好一场…… 她决意等会儿回去,一定要好好的问问小芳,彻底把小芳被领走后所发生的一切搞清楚它。田野是人是鬼,让它马上就见分晓。 但是,她现在不能把她的怀疑和打算说给汪芬。就算坐实了她所担心的一切,也不能往外透露一丝一毫的啊。否则将受到不利的影响。 于是,她很知内情似的且不以为然的回道:“他就领小芳出去蹓跶蹓跶玩,不知不觉的就走远了。” “哦。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啊。”汪芬放下心来。 “嫂子,你和我吕哥实在太辛苦了。你们赶紧在跟前找一家饭店吧,先点着菜,我们马上就过去。”周枫烨感激不尽的加重了语气:“今晚一定要好好安排安排你们!” “不用了,不用了。”汪芬马上阻止道。“不瞒你说,在翻旅店的过程中,我们已经一人啃过一个面包了,还合伙喝过一瓶矿泉水了呢。” “哎呀,弄得那么艰苦干嘛呀?就到饭店吃点呗。”周枫烨责怪道。“管它花多少,过后我给你们报就是了。不过,也怨我,事先没跟你们说这个。唉,忙得啥都想不起来了。” “不是艰苦不艰苦的事儿,也不是说不说的事儿。”汪芬解释道。“当时咱们都急得火上房似的,都想着能快快的找到小芳,哪还有心情上饭店啊。” 周枫烨大受感动,想说句什么,却哽住了。 汪芬则笑呵呵的继续道:“现在都已经饱饱的了。再吃肚子里哪还有地方装啊?所以,你就别安排了。现在我们只想马上回家去躺着休息休息了,我净说实在话,净说实在话。” “好吧,那就明天吧。”周枫烨松口了。 “明天也不行。”电话那边又换成了吕林洋的很有穿透力的嗓音。“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你明天还能回来照看商店么?”吕林洋笑问道。“恐怕不能吧?所以,吃饭的事就算了吧。” 周枫烨如梦方醒,不由也笑了:“哈哈,吕哥,你不说我还忘了,明天我还真就脱不开身子呢,就是这几天也是脱不开啊。” “就是。明摆着的么。”吕林洋早就看到了这一步。 “所以,你和我嫂子,就再帮我照看商店几天吧。姐和小秀,也继续留用吧。”周枫烨祈求道。“不过,吃饭的事不能就算了,就改日吧。” 吕林洋未置可否,只是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挂断电话后,周枫烨转身急匆匆的往医院奔去。 这个不饿,那个也不饿,可是她周枫烨现在是饿了啊。还有小芳和小芳爸,一定也都饿了。所以,他们仨个,必须得出来好好的吃上一顿饭了。 回到病房的时候,只见赖乙生躺在床上又打上了点滴。这回床边铁架上挂的吊瓶不是一只了,而是两只。显然护士已经来过了。 小芳就坐在床边,不知为何撅起了小嘴。哀怨的望了周枫烨一眼。 周枫烨心底涌起一片的爱怜。她直奔过去,关心的问道:“妈的宝贝,你怎么撅嘴了?是你爸说你什么了么?” 小芳没有吭声。小嘴继续撅撅着。 周枫烨又转身赖乙生,责问道:“小芳怎么了?你到底怎么惹她了?” “护士刚才来了,把我说了一顿,说我如果再随便自行停止点滴,炎症会加重的。”赖乙生所答非所问。 周枫烨没好气的道:“那你就安心的点滴吧,你想吃啥,我们给你捎回来。” 然后,俯下身子,要抱小芳:“芳芳,走,妈妈领你吃饭去吧。” “妈妈,芳芳吃饱了。”小芳的小嘴放下来了。“田叔叔领我下饭店了。” “是么?”周枫烨趁便就继续问下去。“那么,田叔叔还对你怎么样了?”同时,上上下下的一停的察看着小芳。 小芳有些茫然。 赖乙生插话也问道:“你田叔叔摸你身上了么?都摸哪儿了?” 周枫烨蹙了一下蛾眉。 “叔叔没摸我啊,就是抱我了。”小芳天真无邪的道。 “怎么抱的你?”周枫烨和赖乙生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 “芳芳说累了,叔叔就抱起了我。芳芳冷了,身子都抖了,叔叔就又脱下衣服给芳芳穿上了。” “哦。”周枫烨继续往下问去:“在医院时,田叔叔要领你走,你就跟着走了么?” “他是不是说要给你买糖吃,你就跟着走了?”赖乙生也问了一句。 “叔叔没从医院领我走啊。”小芳眨了眨眼睛回道。忽然,她又高兴起来:“是小狗狗跑了,我去追它,就追出了医院。后来又追了那么老远那么老远。” “那么,田叔叔是在哪儿领你走的呢?” “你们听我慢慢说……”小芳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要开讲的样子。 “哎呀快别说了!再说也是那么回事儿!”忽然,赖乙生打断了小芳的话,冲周枫烨道:“我都要饿死了,你快去买些吃的回来吧。” 周枫烨感觉出来赖乙生有支她的意味,心里有些不太受用。虽然很是急于要听小芳讲讲过程,但同时也觉得确实该吃饭了。于是就问赖乙生道:“你想吃什么?快说,我快去给你买回来。”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跪求奏效 “不着急。你想吃什么,就在饭店热乎乎的吃吧。吃完了后,给我捎回点剩的就行了。”赖乙生挥了挥手,嘱咐道:“去吧、去吧。多走几家饭店,看谁家的菜好环境也好,就在谁家吃吧。” 周枫烨拉起小芳道:“走,跟妈妈一起去。” 小芳嗯了一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小芳就别跟着去了。”赖乙生制止道。“外面已经黑了,气温下降了。别再让她感冒了。” 周枫烨觉得也是,赶忙把小芳又抱到椅子上坐下了,然后说道:“那好,你就在这吧,别去了。” 周枫烨一边往外走,一边心里犯嘀咕:这个赖乙生,为什么一开始急着让我去买饭,说他饿了,后来竟又让我在外面慢慢吃,别着急?这不象是出于关心我啊。 而且,还不让小芳跟我一起去,怕她感冒了。这也不象是出于关心小芳啊。明显的就是另有意图…… 哼,不让我快点回来,我偏要快点回来,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几年不见,坏心眼倒长了不少。 周枫烨出了医院没走多远,就进了一家*盒饭的小店。不巧的是卖盒饭的高峰早就过了,剩下的几盒饭已经都没了热乎气。 老板娘看出周枫烨有想买的意思,便主动的和蔼的问道:“你如果嫌凉,我给你热热去。” 周枫烨赶忙摆手道:“凉就凉点吧。回去就着开水吃就行了。”然后交了钱,把盒饭拎在了手里。 周枫烨匆匆的走进病房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床头椅子上的小芳,又撅撅起了小嘴。而赖乙生这会儿,却正在用手机压低了嗓音,做出一副乞求的样子在跟谁通话呢。 赖乙生冷丁看见周枫烨进来了,不由一怔。旋即冲手机里草草的说了一句:“就这么办吧”,然后,迅速收起手机,将它塞到枕头底下去。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在外面吃啊?”赖乙生的口气中带着疑问和责备。 周枫烨心里犯着疑,目光四处观察着,嘴上却轻松的回道:“不放心小芳啊。所以就回来跟你一起吃吧。” 说完就拎起暖瓶出去了。回来后就给三人每人倒了一碗热水,然后端了一个盒饭兀自的吃起来。 赖乙生虽然坐了起来,但是一只手上还插着针管呢。吃饭不是太方便。小芳就主动的一勺一勺的喂着赖乙生。每喂完一勺,赖乙生就很是感动的夸上一句:“好闺女。” 吃过盒饭后,周枫烨坐到了跟前的一张空床上。幸亏这里还有一张空床,否则这一宿还不知怎么度过呢。 唉,要是小芳没有失踪过,田野也没有被牵扯进来的话,那么这一宿,一定就是田野在这里护理了。唉,谁又能想得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呢?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移到了小芳的那边去。暗忖,现在可以让小芳继续讲讲田野出现以后的事情了吧?以便尽快的给田野定性啊。 正要张口跟小芳说这事,忽然觉察到赖乙生正在冲小芳做口型呢。象是“说啊”两个字。不由暗喜,没想到他竟然跟她是一个意思,变得善解人意了啊。 这时,只见小芳慢慢的站起来,转过身子,面冲着周枫烨,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嗫嚅的说道;“妈妈,我求你一件事呗?” 周枫烨有些意外,接着又有所意识的转头瞅了瞅床上的赖乙生,然后回过头来问道:“芳芳,你求我什么事?说吧?”稍停,又补充道:“只要妈妈能办到的,就一定给你办。头拱地也要给你办到。” “真的?”小芳睁大了一下眼睛。 “真的!”周枫烨言之凿凿。 “说话算数?” “算数,一定算数!” 小芳又凑过来了,招着小手让周枫烨低下头来,然后附在她的耳边,悄悄的说道:“妈妈,你跟我爸爸复婚吧?” 周枫烨霎时间明白了一切。这一定就是赖乙生授意的。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她两次进屋时都看见小芳撅撅着嘴了。那是小芳感到了负担,而为难了呗。 不由又责怪的转向赖乙生:“这都是你授意的?” “不是不是。”赖乙生连忙抵赖:“这都是小芳自已要做的事。小芳也长大了,懂事了。你没看到她刚才还喂我吃饭呢么?” “妈妈,芳芳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小芳又撅起了小嘴。“你就跟我爸复婚吧。” “芳芳,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 “不,我懂,我懂。” “你懂什么?” “我懂的是,如果你不跟我爸爸复婚,芳芳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对吧?” 周枫烨只觉得一股子酸涩涌进了鼻腔里。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了。由于事涉赖乙生,她不得不开始分析起赖乙生来。 赖乙生现在说话讲究些了,考虑问题比较全面了,也有了事业心。跟以前比是有了一些变化。而且,还在最关键的时候奋不顾身的为她解了围…… 但是这一切,只能让她对他的印象变得好一些,仅此而已。并不意味着就产生了感情。以前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也没有碰撞出感情的火花,现在恐怕就更难了。 即便是事实证明田野真的是个坏人,而她最后不得不离开他的话,那么,她也不会投入赖乙生的怀抱里的。她宁可再也不嫁人,也决不会再在感情方面委屈了自己…… 周枫烨正兀自在想着心事,突见小芳噗通一声跪下了,哭着说道:“妈妈,你就答应我吧,就答应我吧……”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 周枫烨也一下子哭了出来。“芳芳你快起来,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周枫烨心软了。她想答应小芳了。宁可委屈了自己后半辈子,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受到了委屈啊。 可是在答应之前,她必须得把一件事情弄明白它。就是给田野定性的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她就无法答应小芳的哭求。 周枫烨忽然俯下身子劝小芳道:“小芳,你要让妈妈答应你,你得先起来,把你田叔叔是在哪里领走你的事好好的给妈妈讲一讲。要一直讲到在医院门口我们遇到了你。一点也不要露掉。” 赖乙生大声的反对道:“讲不讲还有啥用?事情不是明摆着了么。” 周枫烨反问道:“明摆在哪儿了?难道我不在的时候,小芳已经给你讲了么?” “没有没有。”小芳起身否认道。然后又回头劝道:“爸爸,你就让我讲吧,要不,我妈就不答应我了。” 赖乙生一时无语。突然一甩手:“讲吧讲吧。” 小芳极力的回想了一下,然后开始讲起来了。 “当时我追小狗狗好远好远以后,小狗狗忽然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了。芳芳不想找狗狗,想回医院了,却又找不到医院了。后来,后来,芳芳就哭了。后来忽然田叔叔听到了哭声就来了,一下子就认出芳芳了。田叔叔说要送我回医院来,我就跟他来了。” “你有没有没讲到的?”周枫烨盯着小芳的眼睛。 “没有啊。都讲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是真的呀。”小芳摇了摇头:“芳芳不撒谎。” 周枫烨低下了沉重的眼睫。她现在很是愧疚。她对田野是从头至尾的误解了。人家明明是在做好事呢,献出的是一片爱心,可是她和赖乙生却是……特别是赖乙生,简直就是在故意的裁赃陷害人家啊。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翻起小肠 这时,周枫烨先前对田野的那种怀疑和怨恨,都已经冰融雪消,了无踪迹。那种平素对田野产生的依赖和挚爱,却象潜入水底的一道山脉,又悄然浮出水面,且正在逐渐的凸起,最终恢复原来的面貌。 也正因此,周枫烨越来越觉得愧疚,越来越是自责了。她觉得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怀疑田野。凭她跟田野的奇特的缘份,和那段相濡以沫、心心相印的生活经历,她就应该比任何人更了解他,更应该相信他才是。 别的不说,就说他背着她采用匿名的方式给川庆寄的那封信吧,这即显示出了他的善良和智慧,也显示出了他希望她及她的家人们好的一番良苦用心。别人只顾自己眼前的享受了,哪还想着为你家操心啊。可他不,他真是一个好人啊。 说实在的,如果她当时就知道了这事的话,她会不高兴的。因为他是在做她最忌讳的事。但是现在她却无法不高兴了。因为这事不但既成事实了,还已经在川庆那边产生了正面效应了。 那封信给她的家人们带去了极大的安慰和鼓励,从而使她的弟弟开始自强不息起来。直至现在都已经能够坐起来了。毫无疑问,这都是田野的功劳。 虽然她一直没有得空去盘问他,以证实那封信就是他所寄,但是在别人提到这事时,通过观察他的细微的神情变化,再加上一番入情入理的分析,寄信人到底是谁已经昭然若揭了。 她真的不应该没有主意,轻易的就受到赖乙生的带着成见的言论的影响。从而也给了田野冷面孔。这该让他多么的难受啊? 周枫烨心里一阵阵的不忍。她坐不住了,她要去找田野赔礼道歉。祈求他的理解和原谅。同时她也要向他表白,她仍然爱着他,比以往更加爱他了。 临走前,她不禁看了一眼床上的赖乙生。她要跟他打声招呼,交待一下她离开后的事情。她触到了赖乙生的目光时便说道:“乙生,我要领小芳出去一趟。你累了一天了,打完点滴,就休息吧。” “什么?!你要走啊?”赖乙生有些不悦。“你要上哪儿去?” 周歆索性道:“我要回趟家。” 赖乙生的脸色陡的变了。他现在最怕周枫烨去见田野。俩人一旦见了面,就会把事情谈开了,就会化误解为和好。那对他是极其不利的。所以,他生气了。 “你真是贱、贱……”他想骂出一句“贱逼”来,忽然又意识到不妥。于是就又改词了:“那个家还值得你回么?!” 周枫烨已经感觉出来赖乙生想要骂她的话了。一时气忿难耐。但她努力克制了自己,尽量的心平气和的道:“怎么不值得回啊?毕竟是家么,难道说,你就再也不回富祉了么?” 赖乙生一时无话可答。沉了沉,忽然质问道:“小芳的请求你答应了么?” “赖乙生,你……” 赖乙生的发问,让周枫烨咽下的气忿又被唤起。她好不容易哄得小芳不跪了,这个狗屎的,却又重提这个茬儿。这不是在鼓动小芳再次重演“跪”戏么?一旦重演,不又是个难解的题么。 但是,她又一次努力的克制住了自己。为了转移小芳的注意力,她平心静气的岔开了话题,问赖乙生道:“明天一早我来给你送饭。你想吃什么?说!” 赖乙生不回她的话,却急不可耐的声色俱厉的又敲打起小芳来:“小芳,你啥时站起来了?你妈答应你的请求了么?你没完成任务啊!” 他的话音一落,小芳就又撅起了小嘴,眼角挂着泪滴,两膝发软,眼瞅着又要跪下去了。 周枫烨索性一把抱起了小芳,把她放到床上坐下。赖乙生末尾的那句话,已经坐实了她先前的猜测。原来小芳的下跪哭求,真的就是赖乙生授意的,原来……这个狗屎的。 “你不要再为难孩子了。孩子懂个啥?”周枫烨面带愠色,“你给她压上这么重的心理负担,她能受得了么?你的心肠也忒狠了吧?” 小芳的挂在眼角的泪滴象断线的珠子,一串串的掉下来了。小嘴也撅得更高了。 赖乙生仍然不回答周枫烨的问话,但也没有再责怪小芳。却是另外的问周枫烨道:“可是,你回去了,谁来护理我啊?” “你还需要护理么?”周枫烨平心静气的道。“你都能坐胖主任的车满街转悠了,那不就证明……” “那不是两回事儿么。”赖乙生打断周枫烨的话。“那不是为的找小芳么?” “找小芳时你就能自理,不找小芳了,你就不能自理了么?”周枫烨反问道。 赖乙生一时无法做出解释。 “当然了,我还是要来的,我不是说过了么,明早就过来。”周枫烨又变得心平气和了。 “这么晚了还非要回去,明天一大早还要过来,你不就是为了回去睡那一宿的觉么?”赖乙生讥讽道。 周枫烨兀的抬高了嗓音道:“你别胡思乱想。我冤枉了田野,我回去就是要跟他把误会解释开。” “有什么好解释的!”赖乙生眼见得他用心良苦布下的这一切就要以失败告终,而田野答应过的要退出的事,又是那样的不可靠。不由心里一阵发急。 情势所迫,就急不择言了:“我奋不顾身的救了你们,你们就这样对待我啊?我挨刀住院了,你们连护理都不愿护理我,怎么就这么没良心呢?!要不是我,你们现在早就做刀下鬼了!” 周枫烨不由一怔。她没有忘记他于危难之际大显身手的表现。也正因此,她才护送他来医院并进行护理的。不然,她哪有功夫理他啊? 可是古人云,施人勿念,受施勿忘。他这么一翻小肠,她就觉得有伤自尊了。由不得自己的就生出一种逆反心理。于是就有了一番另辟思路的想法: 赖乙生当时挨了刀,是由于她撒出的辣椒面偏离了方向所致。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赖乙生当时没有出现,她也就不会选择那个时机往外撒辣椒面了。 而换个时机撒的话,也许就撒成功了呢,那时,形势岂不也照样会大逆转的么。只是这样的话,是不宜明说出来罢了。 赖乙生见周枫烨不吭声了,便进一步的具体的说道:“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么?好好的想一想吧。” 周枫烨受不了了,爆发似的喊叫了起来:“赖乙生,你定个日子吧,咱们再去一趟东沟,让我和田野跟他们再打一架,挨他们几刀。你就在旁边看着,千万别上手。不为别的,就为的让你心里获得平衡。我现在就回去告诉田野这事。他一定能同意的。” 赖乙生万万没有料到周枫烨竟会提出了这样的还债的想法,这要是真的去了,真的挨了那些土匪们的刀,那人情是了了。就算以后周枫烨不会恨他,但是小芳还恨他呢。那刀毕竟是由于他的原因而砍在她的妈妈的身上的啊…… 小芳忽然搂住周枫烨的一只胳膊,哭了起来:“妈妈,你不能去,不能去挨刀啊。不能去啊。芳芳不能没有妈妈了啊……” “去,妈妈一定得去!”周枫烨红流着愤恨的泪说道。 “不能去啊!妈妈你不能去啊……”小芳哭求起来。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愤恨怕望向赖乙生,道:“你真让我失望啊!” 章节目录 第259章 阴险下套 如果说周枫烨的一番话已经让赖乙生心池震荡,有些受不了了,那么。女儿小芳这鄙夷的一句“你真让我失望啊”,就让他彻底的受不了了。他立马就软了下来。 “枫烨,我刚才是气糊涂了。所以才说了些糊涂的话。我不是人。恳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向您保证,以后我再不提这事了,再也不提了。”他极力想挽回颓势。 “嘴长在你身上,提不提这事,是你的自由。”周枫烨望着窗外淡淡的说道。“我没权利剥夺你的自由。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随你。” “是随我。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了。”赖乙生信誓旦旦。“我说话算话,如果不算话的话,我就不是人,就白活这么大。就天打五雷……” “爸爸,你快别说了!”小芳很是不忍的阻止道。 赖乙生感激的冲小芳直点头:“好,好,我不说,我不说。”紧接着无比恳切的道:“小芳,求求你妈,让她别去田野那里?求求她吧。” 小芳看看周枫烨,又瞅瞅赖乙生,撅起了嘴,低下了头,没有吭声。 “你别难为孩子,有话直接冲我说!”周枫烨肃着脸说道。“那里是我的家,回不回难道还得经过你的允许么?你是谁啊?” 她还想说,按理我已经不欠你的什么了。因为我要去东沟挨刀,你不让啊。这就怪不了我了。所以说,现在就算我不在医院护理你了,也说得过去了…… 只是这话她不能明说出来。让他自己去悟出来是最好的。另外,她也不能真的不护理他了。毕竟他还是小芳的爸爸吧? “我是担心你。因为人家都已经表示退出了,你还非得要去,别去碰了一、一鼻子的灰啊。”赖乙生小心翼翼的说。“别让人家看贱了啊。” 周枫烨不由心里一沉。她不相信田野的表示是出于真心。等跟田野消除了误会后,她一定要好好问问田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会儿,小芳继续低着头。忽然她的头往下沉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周枫烨就吩咐道:“小芳,你如果困了的话,就躺下睡吧。” 小芳仍然低着头,没有吭声。 赖乙生则继续要求道:“你就别去了,行么?” “不,不管他是不是真心的退出,我都必须得去一趟。”周枫烨主意愈加坚定了。“再说了,我还得跟他商量商量报案的事呢。你不能就让那帮土匪白砍了,最起码你的住院费得让他们给以包赔吧?另外还有其它方面的损失费呢。” “是得报案,”赖乙生点头认可。“但咱只管报咱的案,没必要非得拽上田野吧?” 周枫烨正色道:“田野是当事人,是一个绕不开的人物,怎么能不拽上他呢?又怎么能不跟他商量呢?” “实在要商量,就打个电话呗?”赖乙生积极帮着出主意。 “电话和面谈能一样么?”周枫烨深谙此道。“如果打电话的作用能那么大,那么,那些国家的元首们,就老实的待在元首府里,想跟外国联系,就打电话得了呗,还用得着又是坐飞机又是坐汽车兴师动众的亲自去访问么?” “不管你怎么说,总之,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亲自去。”赖乙生又乞求起来:“求求你了。” “别磨叽了!”周枫烨果断的挥了一下手。“我得走了。而且,我要带小芳一起走。” 她忽然不放心小芳留在这里了。她怕赖乙生趁她不在之机,又唆使小芳搞什么小动作了。而她最担心的则是他把小芳给藏起来,以此来要挟她。如果她不答应跟他复婚,他就不让她见到小芳。如果真是这样,那真就要了她的命了,同时,他也太卑鄙了。 只是转睛看去,小芳却真的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这一天折腾的,大人都累了困了,她就更不用说了。 “不行,你不能领小芳去。”赖乙生急扯白脸的反对道:“要去你自己去。别领小芳。小芳不去!” 他先前托付汪芬把小芳藏起来却没藏成,结果就使得她们娘俩见到了面。他还想在小芳是否叫周枫烨妈妈的事情上再做点文章呢,结果还是没有做成。真他妈的不顺心啊。 因此,他准备趁周枫烨去见田野的时候,再由他亲自把小芳给藏起来。事后周枫烨找不到小芳了,一定会着急的,为了见到小芳,也极有可能会答应他的复婚的条件的。反正他不答应,就不让她见到小芳。看她最后服不服软? 周枫烨正在轻轻的抱起小芳,把她放正了身子。这张空床没有安排病患,院方也就没有放置被褥。而那边是有被褥的,那边是会给她温暖的。 听到赖乙生的反对声,便质问道:“小芳为什么就不能去?我是她的妈妈啊,再说法院也判给了我。我要领她出去一趟,合理合法,到哪儿都讲得出,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 “不行。就是不行!”赖乙生一听到法院二字,气忽的一下就上来了。“再说了,她一天没睡觉了,现在正睡得香呢,你就忍心叫醒她么?” 周枫烨不由一动。随即又不无担心起来:“只是她没有被子盖啊,现在温度还可以,到了后半夜温度就该下降了,别把她冻感冒了。” 赖乙生赶忙道:“等我点滴完了,我就把我的被子给她盖上。” “那你盖啥?” “我?我没事。实在不行,我就盖褥子了。” 周枫烨不吭声了。觉得这样倒也可以凑付这一宿了。另外,已经这么晚了,赖乙生在这丹河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他就是想马上就把小芳藏起来,恐怕也找不到一个隐秘而稳妥的地方吧?明天呢,她一大早就过来了,他就不可能再去找地方藏小芳了。 于是,她放心了,也轻松了。“好吧,就听你的,不带小芳了。”然后转转身朝门外走去。 赖乙生看到周枫烨走出病房的门的时候,就仿佛看见周枫烨已经进了她的所谓的家门,待跟田野消除了误会重归于好后,便激情难抑,接着俩人就脱光光的上床啪啪啪起来。愈啪愈响,把墙皮都震得直往下掉渣儿…… 他忽然手抚着胸口,啊啊的叫着,痛苦万分的闭上了眼睛。 对于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只能是无可奈何,而对于即将发生的,他却做不到无动于衷。他宁可不藏小芳了,也要搅了他们啪啪啪的局。 于是他又决意让小芳跟着周枫烨去了。有小芳跟在周枫烨身边,就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不方便。从而就难以啪啪啪了。 于是,他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周枫烨——周枫烨——” 可是一直不见有反应,一定是周枫烨已经下楼了,没有听见。 他起身准备下床追下楼去,却受到了手背上插着的针管的掣肘,兼有护士的警告在耳畔响起,于是只好作罢。 但是,他并没有甘心。想了想,便从枕下掏出手机,匆忙的就拨打了一个号码。 他本来是不愿搭理田野的,但是现在这形势不是已经逼到头上来了么,就再搭理他一回吧。他准备给田野打打预防针,再敲打敲打对方。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威胁到家 田野在市立医院门口受到周枫烨和赖乙生的冷遇,又尴尬又愤懑。他也不想再跟他们解释什么了,低头站了一会儿后,便悻悻的转身走开了。 一边走一边不无自嘲的想,看人家那三个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呢。大人呢,俩小无猜、青梅竹马。小孩呢,亲爹亲妈,都在跟前。 而你是其中的什么呢?你什么也不是。若说是的话,只能是个第三者了。所以,就算赖乙生没有亲口劝你退出,你也应该自觉的退出的啊。以为你是谁啊? 什么海誓山盟,什么旷世奇缘,都去他妈的吧,都是骗人东西。再把它当真就是脑袋进水了啊。 走了一阵子,他的脑子有些冷静下来了。他就又想,别的不说,单为小芳考虑吧,他也应该退出啊。小芳现在是多么需要父爱和母爱的呵护啊。 缺少了任何一个爱,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人生的缺憾,生活都是不幸福的。而周枫烨又是那样的爱她的女儿,而赖乙生呢又是死抱住小芳不放…… 等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了。不再愤懑,也不再委屈了。慧剑斩情丝以成全他们仨的主意,也愈加的坚定了。 以致一进家,他就着手实施起退出的计划。他开始收拾周枫烨的东西,省得周枫烨来取东西时还得花费时间现收拾。在那段时间里,他会多么的难受,多么的难捱啊。弄不好她也会掉泪,甚至心一软,不往外搬了。那他的善心就落空了。 只是,他跟周枫烨一起度过了日日夜夜,特别是那些恩恩爱爱的情景,却无法遏制的在脑际过起了电影。这让他的心里搅合了起来。眼窝也一阵阵的发热发潮。 他收拾出了很多的东西,装了好几个大包裹。这些包裹满满的摆了一炕。下一步就等通知周枫烨过来全都拿走了,然后跟她的关系就彻底的利索了。 只是他有一种预感。即周枫烨很可能会意识到她自己的不妥,然后就会主动的前来找他作解释以消除误会的。非常的有这种可能。 周枫烨冷遇了他,这是周枫烨的一种情绪。周枫烨如果来找他作解释,则是一种情感在起作用。从心理学上说,情绪是易生易逝的,是短暂的,情感则是靠日积月累建立起来,比较的能长久存在着的。 他现在不担心别的,只担心误会消除后,在那种情感的支撑下,俩人的关系会自然的走向重归于好,那时“退出”岂不就成了一句空话? 所以,他不能给她以解释的机会,不能给俩人重归于好的机会。所以现在,他必须要拒她于千里之外,必须让她对他彻底的死了这条心?因此,他必须为渊驱鱼成功! 他一边下着决心,一边竟又说不听自己的,心里又开始搅合了起来,眼窝也开始发潮发热。唉,情感这东东真是很顽固啊。 他自觉不自觉的就开始重新审视起退出的问题来。他想如果周枫烨不愿他退出,他就还是不退出吧?那么,现在就赶紧把这些包裹重新解开,每样东西都放回原处。等到周枫烨回来一跟他解释,他立刻就给予谅解,一切就OK了。 这当儿,窗台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觉得可能是周枫烨打来的。她这是要在试探他在不在家,如果在,那么她就马上回来了。 由于在有关退出与否的问题上他还在举棋不定呢,因此,他不知道接听电话后应该说些什么和不说些什么。于是,就没有接听。 电话响到自然停。但只沉寂了片刻,就又响了起来,比先前更显急促了。 如果他没有在家,耳不听心不烦,也就那么的了。可是现在他毕竟在家啊。耳朵又没办法藏起来。于是,他就受到了到底接不接听的两难的折磨。 他忽然想起当年插队时常听球蛋说的一句话:该死该活屌朝上!对,就该死该活屌朝上了!接了!于是,他就从窗台上抓起了话机。 “是田野么?” 还没等田野开口问是谁,那边就传来了问话声。是赖乙生的嗓音。 “哦,是你……”田野很是意外。这个赖乙生竟然知道他家的座机号,而且……“找我什么事儿?” “很重要的事。”赖乙生郑重而急促的道。“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么?” “我说过的话多了,我怎么能都记得?”田野明知故问。“我是神人啊我?” 赖乙生不高兴了,但是却在极力的克制着:“不能都记住,最说过的重要的话,总应该能记住的吧?” “你提示我一下,我说过一句什么重要的话了?”田野思索着回道。 “你说过,要从我和周枫烨之间退出去。”赖乙生明确的说道。“想起来了吧?” “哦,这个啊,”田野不能不承认了。“我是说过这话,怎么了?” “既然说过,就应该说话算话!”赖乙生回应得直截了当。“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要提醒你这个。” 田野正要说句什么,忽听那响起一阵邦邦邦的声响。是大棍子在敲打一块水泥硬面的那种响声。同时也仿佛敲打在他的脑壳上。他怀疑赖乙生这是故意要让他听到这声响的。 田野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什么动静啊?” 赖乙生态度冷傲的解释道:“刚才,擀面杖硌疼了我一。我在让窗台惩罚它呢。” 田野恍然大悟了,同时也受到侮辱一般,变得羞恼起来:“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这就是在敲打我,是在威胁我呢。如果我说话不算话,你就要……”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赖乙生极力要淡化他的用意。“不过,你非要这样理解,我也没有办法。” “如果你不是在威胁我,那样最好。”田野言之凿凿的道:“如果你是在威胁我,那么,我还真就不吃这一套!”言讫,哐当一声,话机撂下了。 田野气哼哼的刚刚坐到炕沿上,座机就又响了起来。显然还是赖乙生打来的。他显然是还要解释,以彻底打消田野心里的怒气。但是田野始终也没有接听。 忽听得外屋门有开动碰锁的声音,田野立时警觉起来:这是谁呢?难道是有人知道他心情正不好呢,就特意的前来安慰他的么? 不,不可能。就算有这样的人,也不会有这个家的钥匙啊。除非是周枫烨。可是,周枫烨怎么这么快就回过味来了?也不可能的啊…… 脚步声响进来了,只从这脚步声上,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老公,你在干啥呢?”随着一声亲昵的招呼声,来人进了卧室,果然就是周枫烨。 周枫烨一进卧室,就被满炕的包裹吸引住了。她似乎看出的门道:“这些包裹里面都是我的东西吧?怎么回事儿啊?”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泣诉衷肠 “装什么糊涂?赶快都搬走吧!”田野没好气的喊道。赖乙生的威胁并没有彻底的让他恼翻,所以,就没有影响到他已经做出的承诺。 周枫烨脸色倏的变了,一语戳穿道:“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了。我也就是为这事才回来的,我觉得咱们之间存在着……” 田野不等周枫烨将“误会”两字说出来,便用力的一挥手,打断了她,道:“别说了,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爱听!就等着你立马搬走了。搬不搬?不搬,我替你搬!” “你怎么能这样呢?!”周枫烨泪光闪烁、嗓子发哽的道:“难道你把咱们的一段恩恩爱爱都忘记了么?你怎么……怎么说变就变?这么绝情啊?” “我没有忘记,没有忘记!”田野两片嘴唇紧闭着,却在心里边喊起来。“正因为没有忘记,我才这样做的啊。只要你过得好了,不了解我的良苦用心,就不了解吧!我认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现在怎么了?”周枫烨发出质疑。她稍微平静一些了。 田野这回开口说话了:“记得我跟你说过,在返城后的那些年里,我找对象是相当的困难。那是见一个黄一个,见两个黄一双。不是我小伙长得孬,而是我的脾性倔得出奇,人家姑娘都不愿跟我。” “是,你讲过。”周枫烨想起的道。 “后来,经过一番痛苦的磨炼,我才有所改变。然后才认识的你。”田野条分缕析的道。“以致我留给你的印象就一直很好。但是现在我又旧病复发了啊。我也没办法啊。” 周枫烨犹疑的上下打量着田野,问道:“看你这会儿说的头头是道的,又不象是旧病复发了,分明是又康复了么。这说明你对自己还是有办法的。” 田野一怔:没想到不经意间,他就露出了马脚。怪只怪好多年不犯倔了,这冷丁的想人为的再倔一把,却忘了该怎么倔了。 只是眼下这情势,不想倔已经不行了。因为不倔就达不到为她好的目的了。于是,他兀地又瞪起了眼珠子,厉声的道:“你啰嗦什么?让你搬就赶紧搬呗!别啰嗦了!” “哦,你这是再次的旧病复发了?”周枫烨带些讥讽的道。“说康复就康复,说复发就复发,太不可思议了!” 田野想笑,却又极力的克制着。继续保持着严厉的态势:“你还在这儿磨叽个啥?我让你赶紧搬走,听不懂中国话怎么的?!” “这黑灯瞎火的让我怎么搬?找个车都没处找去。”周枫烨生气的反问道。“就算找到了车,又让我往哪儿搬?难道让我搬到大道上去么?” “你有的是地方搬,你又那么的聪明,还用得着我指点么?”田野有些气急败坏。 “你的话我听不明白。”周枫烨也同样的有些气急败坏。“莫名其妙!” “好了,你也别莫名其妙了。痛快的告诉我啥时才能搬吧?给个准话!”田野板着面孔下最后通牒了。“我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怎么也得等到明天白天吧。”周枫烨脱口而出。 “好,那你就在这儿等明天吧。”田野点头的道。“我、我走了。” “站住!”周枫烨跑过来,挡住了田野的去路。“你要去哪儿?” “你管我去哪儿了?”田野冷着面孔回道。“你不给我让地方,我给你让地方还不行么?孤男寡女的同在一个屋里,多不方便啊。” “哈哈,你倒学起柳下惠了。”周枫烨冷笑起来。“好吧,我成全你了。不过你不能走,要走得我走。不然我会有心理负担的。” 周枫烨说完,就往外走去。 田野无语,自然也没有留人。 房门在周枫烨的身后使劲的碰上了。震得墙皮渣儿簌簌的往下直掉。震得田野的心房都直颤。 田野怔怔的站在那里,任凭门外的那熟悉的脚步渐行渐远,最后就听不到了。但他仍然怔在那里。 谁知,只一会儿,远处又隐隐的响起了脚步声,渐行渐近。是谁来了呢? 田野不由轻轻走到门跟前谛听。就听出了还是刚才那熟悉的节奏。显然是周枫烨又重新返回了。她这是什么意思呢?是反悔了么?还是…… 田野咬了咬牙关,在脚步声就要响到门跟前的时候,他便把门栓从里面给扣上了。这样,她的房门钥匙就派不上用场了。他也就可以做到把她拒之于门外了。 这时,只听门外响起了周枫烨的哽咽的嗓音:“田野,你别害怕,我回来不是要进屋,更不是要纠缠你。我只想把满肚子的话都说出来。不管你在不在门前听着,我都要说。说完我就心里敞亮了,不然憋得太难受了。” 田野没有回应,他要给她一种他可能在门前,也可能不在门前的感觉。但是,他却将两只耳朵悄悄的竖了起来。 周枫烨:“首先我要跟你解释一下,我所以会跟你耍态度,那是因为小芳失踪后,有人说是你把小芳领走的,而你当时也没了影。给家里打电话,也没人接听,因此我就有点相信了。” 田野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解释,继续往下解释。我就在门前听着呢。 周枫烨:“我们几乎翻遍了整个的丹河也没翻到小芳,我都已经绝望了,正准备去报案呢,突然在医院门口看见了小芳还有你,这样我就更加相信是你给领走的了。” “我没有领走小芳,我是在东三那边无意中碰见的小芳……”田野在心里极力辩白道。“误会误会,果然存在着误会。不过,为了你们一家人的幸福,我宁愿这误会存在下去了。” 周枫烨:“尽管我相信你领走小芳是善意的,但我还是很生气的啊。因为你事先也没有跟我们打招呼,害得我们担惊受怕了一场,还兴师动众的在市区大翻了一场……” “那一切不是我的错。”田野又暗自的辩白起来。“因为我没有领走小芳,也就谈不上事先不事先要打招呼的问题。” 周枫烨:“后来从小芳的嘴里才知道,她是撵小狗狗撵丢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幸亏在东三那边遇到了你,不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啊。你不但为小芳解决了温饱的问题,还打车把她给送了回来。可以说,是你给了小芳第二次生命。” 田野释然了: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唉,事情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了,我也终获洗刷。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我感觉出来了,你是非常非常的喜欢小芳的,不然你不会那样的爱护她和关心她。你简直比她亲爸爸还要亲。你就是她的亲爸爸。” “我倒想当她的亲爸爸,只是这怎么可能呢?”田野暗自的哂笑起来。“dNA能证明这一点么?法律的层面上,又能认可这一点么?” 周枫烨:“当我意识到我错怪你了后,别提我有多后悔了。我,我要向你说一声对不起了!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的原谅你的媳妇吧。”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去向成谜 田野屏住了呼吸,噙着泪在想:“原谅,原谅,我早就原谅你了。但现在不是原谅的问题,是我要让你们全家团圆幸福的问题。但这话不能明着说,否则就会坏事。恨我吧,希望你能恨起我来啊!” 周枫烨当然不知道田野此时所思,甚至都不敢确定他是否就在门前偷听着呢。但是,她很珍惜眼下这个没人冲她犯倔并打断她说话的机会,这样她就可以把她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还有一件事我也必须得说一说。就是你单独陪护赖乙生的时候,赖乙生是不是要求你退出了?你是不是也答应了他?我感觉出来了,一定是这样的!” 田野浑身一震。差点开口问道:“你怎么感觉出来了?真是神了你了。”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被紧抿的双唇挡住了。既然不想暴露自己在偷听,那就一直不要暴露好了。 周枫烨连珠炮般的往下说去:“你真让我失望,真让我伤心啊!告诉你,这一切都无效!你不要看见我在护理他了,就以为我要跟他复婚了。 “我护理他,那是因为在最危急的时刻,他出现了,为咱们力挽狂澜了,还因此负伤了。做人总得知恩图报吧?白天时你不是也因此护理过他么?我跟他,现在其实就是一个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状态。” 田野有如醍醐灌顶。真想推开门冲出去拥抱住周枫烨。 周枫烨激动了起来,声音发哽的道:“总之,我的心里一直装着的人就是你!我爱你,我永远永远的爱你。我生是你田家的人,死是你田家的鬼。你想退出,没门!” 田野的眼泪禁不住的就流了下来。他由不得自己的就伸出了手,伸向了门栓的把柄。这回他真的要开门拥抱她了。他要信誓旦旦的告诉她,他不退出了,坚决的不退出了! 可是当他的手指尖触碰到门栓的时候,他的眼前蓦的又浮现出了赖乙生乞求他退出时的那种哀哀的表情。出现了小芳叫完爸爸又叫妈妈时的那种幸福满满的神情。 他犹疑了,又心旌摇动了。于是,他的手就僵在了门栓那里。 周枫烨一吐为快完了,便果断的道:“好了,我说完了,我该走了。” 接下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就又渐行渐远,最后就消失在楼门洞那儿了。 田野把一切都听明白了,从里到外的都听明白了。他意识他的退出计划如果实现了,那绝对不是成全了周枫烨,绝对不会让周枫烨全家幸福美满的,而是恰恰相反。那是一种残忍的无情。这不是跟他的初衷背道而驰了么? 他不再退出的主意更加坚定了。至于他答应过赖乙生的事情么,国家宪法还有修改的时候呢,他说过的一句话,又有什么不可以修改的呢?于是他推开门疾步而出。他不能让周枫烨走。他要把她请进屋里,有事好商量。 可是等他走出楼门洞的时候,南小五星路上的路灯下,已经不见周枫烨的身影了。他的心里立时就变得空荡荡的了。想到她这一定是回医院了,他的心头又涌上一股子的嫉恨的痛苦。 回屋后,田野一边在走来走去,一边就又质疑起周枫烨是否是回医院的问题来。 因为回医院后她就得在那张空床上休息。谁敢保证那个赖乙生不会趁她睡着之机,也上了她的床啊?从她刚才的话里话外看,她根本就没对赖乙生动过复婚之念,就是一个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状态。所以,她是不会给赖乙生上她的床的机会的。 那么,是否出于护理的考虑而不顾一切的回去了呢? 也不可能。赖乙生现在是能够自理的了。没看进厕所蹲位的时候,谁都不用了,他一个人就可以进去的了么?所以…… 那么,她是去了吕哥家或是吕桂芹家了? 同样是不可能的。他最了解她了,大白天她都刻意的不去她们家,现在都这么晚上,就更不能去了。 现在她就剩下商店了可去了。那么,她就是去了商店了? 商店里倒是有一张长沙发,可以当床用。可是商店没被褥啊,她怎么能休息得好?另外那条街上的商店早都下班了,那里静得大概只有耗子吱哇乱叫的声音了吧?太瘆的慌了。所以,也不会的。 那么,她能去哪儿呢?想来想去的,最后就又想到了医院上。虽然她老大的不愿意去医院了,但是医院里除了有赖乙生外,不是还有她的心头肉小芳么?为了小芳,她就极有可能委曲求全了…… 但是他的心却痛了起来。为了坐实他的猜测,做到心中有数,他决意去医院探一探情况。于是,出了家门后,他就直奔市立医院去了。 往上坎走的时候,忽见前面的路灯下,正有一个女子在低头独行。那身条那背影,还有那发式,都很象周枫烨,他的心跳就惶惶起来,于是就急撵了上去。 就在他快追到女子跟前时,那女子意识到背后的脚步声是与她有关系的,忽然转过头来。一脸的疑惑、惊骇和警惕。并做出一副随时会闪避的架式。 于此同时,田野看清这女子的面孔了。原来是一张苹果脸。两只眼睛也小得象似一道缝了。他遂慢下步来,歉然的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对不起。” 女子一声没吭,转过头,疾步而去。 田野也继续赶自已的路了。 市立医院就在文化广场附近。功夫不大就赶到了。但是医院已经关门了。院子里灯光黯淡,就连门旁的传达室里也已经熄了灯。 田野连想也没想,就去咣当起了小铁栅门。没咣当几下,传达室的门就哗的开了,门卫老头的喝问声随即传了出来: “谁?你要干什么?!” “我要进去看一个病人。” “已经过点了,明天再来吧。” “哎哟,这么认真干什么?” “不认真,出了啥事,你负责?” “哦,也是的。”田野转而就打听起来:“我想问一下,刚才有没有一个女人,挺漂亮的,进去了?她是这里护理病号的。” 门卫老头连想都没想,就回道:“不管她是不是护理病号的,只要过了点,谁都一样不许进!” “哦……” 田野困惑的转过头来。心暗忖:“那么,周枫烨能去哪儿呢?难道,难道她是宁可在商店里挨冷受冻听耗子的跑声,也不来医院陪赖乙生了么?最重要的是别再冻感冒了啊? 他不放心起来。一转身就,就又朝洗化一条街奔去了。他的身上还带着商店的钥匙呢。所以他要进商店没问题。 可是到了商店门口一摸索,就摸到了那把沉甸甸冰冰凉的大铁锁上了。一切不言自明。他愈加惶惑不安起来。 “周枫烨啊周枫烨,你到底去哪儿了?到底去哪了儿啊!”田野望着眼前黑幽幽的洗化一条街,不由眼窝发潮的喊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诈称老伴 与此同时,周枫烨正漫无目的的走在灯光稀薄夜色朦胧的大街上。她果然象田成分析的那样,没有去嫂子家,没有去姐家,也没有去商店,更没有回医院。 既然她有家难回,又谁家都不能去了,那么她就只剩下在街上漫步了。形势明摆着,她得一直走到天亮呢,然后才可以放放心心的去医院了。这是由不得她的事情。至于明晚到哪里去过?她也不知道,就到时候再说吧。 她一边走着,一边仍不断的翻腾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需要反思的地方也太多了,这一宿似乎都不够她翻腾和反思的了。 她被沉重的心思坠得头都低了下来。也不知行走了多久,忽然觉得四处一片的辉煌。吃惊的抬起头四处打量了一下,相继的就看到了出站口,售票处和候车室。心里便是格登一下:她竟然鬼使神差的走到火车站跟前来了。 一时间她触景生情,曾因没钱登上进关的火车,又因举目无亲而没处可去,从而蹲起了票房子;因耐不住饥寒交迫,不得不拣食地上的方便面; 因突然间发现了正在寻找她的常杰的身影,不得不立时放挺长椅上装睡,从而饱受如水夜凉的侵扰等等,一桩又一桩,一幕又一幕,就象过电影似的,十分清晰的在她的脑际重现。他的心情马上又沉沦了下去。 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然后迅步往前走去。一时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灯火辉煌的区域。直到重又走进一片路灯稀落光线黯淡的区域里,她这才又慢下了脚步。 这时,就看到前面有个人影正在朝这边移动过来。出于礼貌和安全的考量,她自觉的往路边尽量的靠了靠,这样,等一会儿双方走至并肩的时候,彼此还会保持一定的横向的距离。 忽然,隐隐从前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象似那人在自言自语着什么。出于一种好奇,周枫烨便仄愣起两只耳朵,想听清楚对方自语的内容。 俩人近了,愈近了。 周枫烨终于听清对方的声音了。那不是在自语,而分明是在大声地在跟一个人倾诉呢,而且还是一个熟悉的非常有磁性的男音: “亲爱的,亲爱的,现在不是我要原谅你的问题,而是你应该原谅我的问题。我冲你犯倔,我撵你走,我这都是违心的啊。我心里仍然爱你,甚至比以前更加的爱着你了!” 周枫烨心里一阵惊喜:“这不是田野么?他这是……” 可是,这也不可能啊。当时她在门外倾诉了那么久,里面都没有一点反应。这意味着田野可能根本就没在门跟前听着呢,既然这样,他又怎么会突然间就出现在这里呢? “可是,我又为什么要做违心的事呢?那是因为我要成全你们啊。看到你女儿那么的需要妈妈和爸爸,想到你们三口之家团圆后会那样的幸福美满,我就决定退出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为了让你对我死心,于是我就、我就违心的那样做了。” 周枫烨听出来,他说的不就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么?是他们之间的事,绝对的是。一点都错不了的。 可是,凭这点,也不能断定就是田野啊。必须得听到对方的话里出现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人名,或者是看清了对方的面孔后,她这才能最后确认。 否则就有可能认错了人。一旦认错了人,轻则会闹出笑话,重则会惹祸上身。那时就麻烦了。 这时,那个人影已经走与她并肩了。她便紧紧盯向对方的面孔。可是,由于光线实在太黯淡了,把对方涂抹得朦朦胧胧的,不管她怎样努力的睁大眼睛,都无法法看清楚对方长得啥样。 并肩之后就是相向而行。但她仍然能听到那人的倾诉声隐约的从身后传来。忽然间,她浑身一震,因为她似乎听到了“枫烨”两个字啊。 她蓦的停住了。随即又转过身来,她决意要快步拉近与他的距离,近到可以听清他说的每一句话的距离。他想再听听,从他的嘴里会不会再一次冒出“枫烨”两个字了?如果冒出来的真是这两个字,那么他就真的是田野了。 就算他不再说这两个字了吧,那么跟着继续往前走一段路,就进入灯火辉煌的区域了,到了那里,她则就可以借着灯光看清他长啥样了啊。 可是,就在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却陡的变了脸,脱口而出的道:“哎呀妈呀!” 原来有个小子正睁大两眼距离很近的愣愣的瞅着她呢。 惊魂未甫的她,转而就意识到,这小子一定悄悄的跟踪着她呢,只是没有提防她会突然间的转过身来。所以才发愣的。立时,她就变得格外的警惕起来。 接下来,她便赶忙往旁边走开几步,让开这个小子,准备继续走自己的路。不料,这小子也跟了过来,继续横在她的面前,继续紧盯着她。 周枫烨不满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小子淡定下来了,道:“我要干什么,你应该明白。” 周枫烨严肃的道:“我不明白。” 说完,她又往旁边走开几步,让开了这个小子。可是这小子竟又跟了过去。 “你不明白我就直说了吧,就要跟你开房。走啊,你说去哪家旅店就去哪家。”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周枫烨羞愤的脸颊都红了。“你走开,让我过去,我还有急事呢。” “你说你是什么人?”小子有些放肆起来。“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女人家在这车站跟前晃悠着,不是来拉客的又是什么?拉谁不是拉?不差你的钱就行呗。” “你胡说!”周枫烨羞愤已极。“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这是、这是……” 周枫烨见一句两句是解释不清的,也必要跟对方解释了。便求援的故意冲前面大声呼叫起来:“老公快来,老公快来——” “别吓唬人了。”小子冷笑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就算你有老公吧,现在也是猫在家里睡大觉,等着你继续给他戴绿帽子呢。” 周枫烨继续冲前面高声呼喊道:“老公——老公——” 一些路人发现这里不对劲,纷纷围了上来。有纯属看热闹的,可能也有想要见义勇为的。 那小子见状,不但不收敛,反而突然一把攥住了周枫烨的胳膊,就大声的数落起来:“我就说了你几句,你就跑出了家门,至于么?让人给拐卖了怎么办?走,跟我回家去!回家去!” 周枫烨大声质问道。“你是谁啊?我根本就不认你,我跟你回的那门子家?” “哈哈哈,和我一起睡了这么多年了,孩子现在都会打酱油了,你还说跟我不认识?”那小子戳穿的道。“亏你说得出口。” 说罢,见有辆出租车开过来了,便招了招手。然后就把周枫烨往那里拖:“走,跟我回家去。明天还等着你送孩子上学呢。走。” 围观的人群起了一阵子骚动。 章节目录 第264章 二男争妻 “那小子怎么硬拖人家啊?太不讲理了吧?” “别管闲事。人家那是俩口子,半夜里打架了。女的跑出来了,男的在这里找到了。 “唉,放着好日子不过,大半夜的穷折腾个啥啊。”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哪,真不知道他们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周枫烨眼见得自己就要被那小子连推带搡的要给塞进车了,便更加拼命的往外挣起来,见还是挣不脱身子,索性就直着嗓子喊叫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 伴着嗡嗡的议论声,围观的人群中又起了一阵骚动。似乎有人又要上前施援了。但终因闹不清眼前这一男一女到底是不是俩口子?是否可以干涉人家的内政,以致就始终也未能伸出援手。 那个小子见状,就更加嚣张起来:“你赶紧给我回家!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了。你还不上车啊?妈的,我还管不了你了呢!” 说着,就使劲的把周枫烨的一只胳膊拧到背后来,疼得周枫烨直咧嘴,但她仍然绝不屈服的大声喊着“救命”。那小子则忙不迭的用另只手将她的头使劲的往车门里面按去。周枫烨满脸能红,极力的往外挣着,无奈总是挣脱不得。 眼瞅着整个的脑袋就要被按进车门里去了。就在这关键的当儿,突然,一个急切而愤怒的男音喊声从人群外冲了进来:“放开她!放开她——” 随着话音,一个浓眉大眼、身体健壮的男子奇迹般的出现在车前。只见男子用力而迅速的扒拉开那个小子的手,使得周歆迅速的将自己的脑袋从车门里收了回来,与此同时,男子一脚把车门给踢上了。 周枫烨看清了男子的面孔,忽然激动而咽哑的喊出了一声“老公——”,就上前紧紧抱住了对方,高耸的胸部大起大落,脸上涕泗横流。 男子也眼角噙泪,好言按抚:“媳妇,都怪我,让你受惊吓了。都怪我……” 原来这个及时赶来的男子不是别人,却是田野。 田野根据医院门卫提供的情况,断定周枫烨并没有来医院后。就更加相信周枫烨跟赖乙生是“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关系了。 既然如此,那么周枫烨这一宿能到哪儿去过呢?难道,难道就在大马路上一直走到天亮么?难道会猫到某个建筑物的拐角或是公路涵洞的里面,凑付着过一宿么? 好可怜啊,好可怜啊。天都这么晚了,气温又这么的低。不把她冻感冒了才怪呢。还有就是,现在这社会治安这么乱,要是遇到了坏人,那可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田野胸腔里的一颗血肉之心,立刻就悬悬了起来。同时也深深的自责:“都怪你、都怪你,不然哪会有让周枫烨无家可归的这么一出……” 田野就从脚下的这条街起,一边走一边就开始寻觅起来。走出了一段路后,就发现前面的一条街上拐过来了一个女士的身影,他觉得挺象周枫烨的。便心情激动的快步跑地去。 可等赶到跟前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既身材不象周枫烨,面孔也不象周枫烨啊。而对方以为他是个坏人呢,一劲的闪烁着身子。尽管他说出了一大堆的解释,并一再的表示对不起,仍不能让对方释怀。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类似认错人的事情已经出现过两次了,田野暗暗的发誓,决不能再发生第三次了。于是接下来再看见路上有独行的女人的身影时,尽管再象周枫烨,他也不再贸然上前辨认了。 总是寻不到周枫烨,田野就愈加的自责起来。同时也愈加的思念起周枫烨。有一首歌曲便在他的心间感情的回响起来: 望着大海卷起波浪 让狂风把眼泪吹干 就算命运的墙把爱拆散 我们俩要勇敢 站在高山对天呐喊 我如何证明我的爱 在黑夜的尽头 等待一线希望 是我奢侈的梦想 我的情证如山 我的爱深似海 我对你的心不会摇晃 看你眼中泪光 向我心中泛滥 我要发誓为你力挽狂澜 我的情证如山 我的爱深似海 不让这份爱烟消云散 每个心碎夜晚 都有你的呼唤 我会再次回到你身旁 唱出了满腹的柔情,歌出了满眶的热泪,田野的心情好受了些。但不久,郁闷又涌上来了,这回他就又换了一种自言自语的方式开始了倾诉。 就在这时,发现前面有个人影正在往这边移动着。近了些时,就看出来是个女人的身影。再近些时,竟又发现,这个人影有些象周枫烨了。 但是由于不能再三再四了,以致在与对方走成平肩的时候,他也没敢上前辨认。同时也没有停下他直白倾诉。尽管如此,疑惑却仍然存在于心中。因为这回这个比先前碰见的任何一个都更象周枫烨啊。 走过去之后,他就开始问自己,是不是应该折回去,再上前贸然辨认一把呢?如果真就是周枫烨的话,那不就什么都解了么? 正这么思量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女人的喊叫声,那特别熟悉的声音告诉他,对方就是周枫烨。于是,他就仿佛听到了命令一样,立马转身。 他一边急急忙忙的往前奔跑着,一边就得意的想到:我和她,这是冥冥中的他老人家给牵的红线呢,那么容易就能断了么? 这会儿,围观的人们一片愕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个女的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个男人的老婆了?这两男的到底哪个才是她的老公啊? 那小子见有人冲上前来,并且强力的扒拉开了他,不由就瞪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田野道:“你谁啊?皮子紧了怎么的?!” 田野神情镇定的道:“这是我媳妇,我有责任保护她。” 那小子扫了一眼众人,口气很是强硬的道:“她是我的媳妇?怎么又成了你的了?你问问大家,她是不是我的媳妇?” “谁是你媳妇?!”周枫烨从田野的身后走出来,怒视着那小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是为了蒙骗围观的人,才说我是你媳妇的。” “就是。”田野附和道。“他们也是听你说,我问他们还有什么价值么?” “你撒谎!你就是我的媳妇。就是我媳妇!你别有了新欢,就忘了原配。咱俩可是结发的夫妻啊。” 那小子冲着周歆喊起来,但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大爆粗口 “既然你们是结发的。那么,你应该知道她的名字吧?”田野神情镇定的问道。“你说说,她叫什么名字?” 那小子有些猝不及防,支吾道:“她叫,她叫,她叫张秀兰吧?” “哈哈哈……” 周枫烨和田野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周枫烨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出示给跟前的围观者:“这是我的身份证,看看吧,我叫什么名字?” 凡看过周枫烨身份证的人,也都发出了那种恍然大悟的会心的笑声。 那小子突然狠狠的瞪了周枫烨和田野一眼,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周枫烨则拽起田野就走,边走边说:“咱也赶紧走吧,这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于是,俩人打了车就回了南小五星路。 进家后,周枫烨和田野洗巴洗巴就相互搂着上了炕。淋漓尽致的一番激情过后,困倦就不容分说的袭上来了。都昏昏的踏上了梦乡之路。这将是一场酣睡,睡过之后,就是第二天的到来。 可就在这时,周枫烨却忽然意识到第二天,将是非常忙乱的一天。现在如果不赶紧积压心里的许多事情都抖落出来,该说明白的说明白它,该达成共识的就达成共识,那么,明天,就有可能错过了某些重要的机会。过后噬脐都莫及了。 她相信田野会理解并配合她的。于是,她轻轻的唤醒了田野,说出了她的想法。田野却比她想象的还要痛快:“你说的对,你说的对。”于是,俩人就开始说起话来。 周枫烨首先提到了她曾有过要重去东沟挨刀以抵销对赖乙生的亏欠的打算,不然总是有着心理负担。赖乙生也总是拿这个说事,仗仗倚倚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田野深有同感。但他觉得即使这样也不能再去东沟主动挨刀的,那是大傻特傻的做法。宁可有心理负担了,也不能那样去做。想要彻底的给赖乙生一个报答么,只能以后寻找机会了。 当然了,报答也是有底线的,什么时候都不能突破这个底线。更不能赖乙生让你怎么报答你就怎么报答。那样赖乙生就真的做得过份了。 周枫烨听了频频点头称是。 接下来俩人就探讨起何时报案,以及宫老蔫能给包赔多少医疗费的问题了。感觉到这个事有些麻烦,所需时日也多,便都面呈难色。反正宫老蔫也跑不了的,就等过两天再说吧。 沉默了一会儿,田野又建议应该把小芳留下来,不能让赖乙生再给带回富祉了。毕竟当初法院是把小芳判给女方的。再说了,女儿生活在妈妈的身边那是最幸福的了。 周枫烨赞扬田野考虑问题就是周全。表示等忙过一阵后,她准备领着小芳和田野一起回川庆看看父母和弟弟了。她已经不担心这个和那个了。 田野喜出望外的道:“我举双手赞同。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你早就应该回去看看了。” 周枫烨主动的提到了商店进货的事。她说她想要老梁那批“美瞳”了。 田野故意提示道:“可是,那个风头还没过啊?” “咱们的情况在这儿摆着呢,等不起了。”周枫烨主意既定的回道。“再说了,这避风头本身就是一种不理性啊。” 田野不由竖起了大拇指:“我媳妇真伟大,真伟大啊。” 周枫烨没有丝毫陶醉的样子,继续跟田野往下说着进货以及进货以外的这事那事。一直就说到了窗棂发白。 这回就更不能睡了。因为周枫烨还惦记着医院里的小芳呢。那是她的心头肉啊。 俩人早早的起了炕,洗漱毕,然后又上街买了六套早餐,然后打车就奔了市立医院住院部。 他们走进病房的时候,小芳身上盖着白布罩的被子,还在睡梦中呢,赖乙生却已经拥衾坐在了床头那里,手拄着下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呢。 周枫烨急步走过去,将六份早餐放至床头柜上,然后掉过身来,俯首仔细的端详着小芳,然后在她的嫩嫩的小脸蛋上轻轻的亲了一口,又轻轻的亲了一口。 赖乙生见周枫烨一宿未归,眼下俩人又是手拉着手进来了,就知道她跟田野过了一个销魂的夜晚。俩人已经化解了误会重归于好了。 前半夜的时候,他为了阻止这俩人的好事的发生,曾往田野家打了好几气的骚扰电话。虽然始终没人接听,虽然很是累人,但一想到他的目的达到了,心里还是挺欣慰的。 后半夜时,他本来还准备这样骚扰下去,无奈困倦袭倒了他。他只好盖上褥子睡自己的觉了。 眼下他见田野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就又打起了小芳的主意。他觉得最好在附近找一家长托,然后把小芳送进去。周枫烨就是做梦也想不到小芳会在那里的。 看不到小芳,周枫烨一定会着急,会越来越着急的。那时,那时他就有宝端了。他就可以向周枫烨提出复婚的条件,啥时答应了他的条件,他就啥时把小芳接出来。哈哈,估计周枫烨是会答应他的。 他正准备等天再亮一亮就出去找长托呢,谁知周枫烨和田野这会儿却一起出现了,这不是监视他来了么?这不是成心要坏他们的大事么? 他的脸这时就沁出厚厚的一层冰霜。心里却又被熊熊的嫉火烧得难受。于是,一股子邪火便直冲脑瓜门:“你们来这么早干什么?!就在一个被窝里轱辘你们的呗!” 周枫烨听了赖乙生的斥责,一时气不是,笑不是,怨又不是。语塞了一会儿,便直起身子,压低了嗓音的解释道:“知道你睡不好觉的,也知道你昨天没有吃好,所以就早早的买饭送过来了。” “就是吃饭,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啊。买这么多干什么!”赖乙生又继续发火道。“一人一份,也只需要四份,剩下的两份,去退掉吧!” 田野站在旁边,没有吭声。心下却暗忖道:“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又没花你的钱,你不高兴个什么劲啊?” “多出的两份,我是给周大姐和小敏买的。我这就送过去了。”周枫烨又作起解释。然后,便拎上两份早餐,出了病房,就往廊间的左边拐去了。 赖乙生遂又将眼睛斜向了田野,质问道:“你小子说话不算话啊!拉出的屎还带坐回去的?” 田野很反感赖乙生的爆粗口,觉得受到了侮辱,真想反驳几句。但又觉得不妥。于是,蹙了蹙眉后,又极力的克制住了。他口气平静的道:“有些事情不象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这其中……唉,就请你多多谅解吧。真没办法啊。” 赖乙生正要说什么,枕头下面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看,神情变得有些疑惑,沉了一沉,又扫了田野一眼,然后便接听了。 “谁啊……我就是,我就是……” 赖乙生忽然抬起眼睛看了田野一下,田野感觉出来赖乙生是不想让通话的内容叫田野听见的。正好田野这会儿来了内急,于是就出门上厕所去了。 等田野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只见赖乙生刚刚挂断了电话。然后就在床头柜上拎起一份早餐,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显得很是有胃口,还哼起了小调。很是高兴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小姐有约 田野目睹着赖乙生突然间就判若了两人,甚觉不可思议。忍不住的就问道:“什么事儿,让你这么高兴?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呗?” 赖乙生态度高傲的道:“就算有什么事,也不能告诉你啊。”其潜台词则是:你是谁啊?你算老几啊?为什么要让你高兴?你高兴的时候想着谁了? 田野不再问了。但心里的好奇却根本就没有止住,反而愈加的膨胀了。他在猜测着,是谁给他打的电话呢?电话里又说的什么呢? 吃完早餐,赖乙生去洗漱了,回来就穿上衣服,一副要外出的样子。 田野忙善意的提示道:“别忘了,一会儿你还得打针呢。” “晚个十分八分的怕啥?”赖乙生回道。“我去去就来。回来再打,赶趟。”说完,匆匆的离开了病房。 赖乙生走了不久,小芳就喊着“妈妈——妈妈——”然后就从一个梦里醒了过来。 田野上前,注视着小芳,轻声问道:“芳芳醒了?” 小芳眼角噙着泪,转动着眼珠,问道:“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话音未落,门口那里立刻就有了回应:“妈妈来了。”是周枫烨的声音。她刚刚从小敏的病房送饭回来了。 周枫烨一口一个“妈妈来了”,急步走到床前,把小芳抱在了怀里。小芳则搂住了周枫烨的脖子,嗓音咽哑的道:“妈妈,我在梦里跟着你上街,忽然间你就不见了,怎么喊,你也不出来……” 周枫烨哄道:“芳芳放心,从此以后,你就跟妈妈在一起生活吧。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 母女俩正说着贴心话呢,有个白衣天使抱着许多的药品,一副很敬业的神情走了进来。她忽然停在了半路上。望了望前面的一张空床,又扫了一眼四周,吃惊的问道:“咦,那个赖乙生呢?是上厕所去了么?” “不是。”田野马上接话道。“他有点急事出去了,是必须得出去的事儿。一会儿就回来,等他一会儿吧。” 护士肃着脸告诫道:“回来告诉他,总是这样说走就走,可以。但是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他自已负责!”说罢,扭身快步走了出去。 周枫烨则转向田野,有点出乎意外的道:“哦,赖乙生没上厕所去啊?那他上哪儿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田野苦笑了一下。“我问他上哪儿,他没告诉我——他是在接了一个神秘的电话后才走的,还乐呵呵的样子。象有什么喜事儿似的。我还以为是你单调的他呢。” “我单调他干什么?!”周枫烨瞪了田野一眼。转而又问小芳道:“你知道你爸爸上哪儿去了么?” 小芳摇了摇头,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我爸爸。对了,妈妈,你给我爸打个手机不就知道了么?” 周枫烨笑了,夸道:“好聪明的孩子啊。一会儿你爸爸再不回来,我就会打电话的。” 三个人就开始等赖乙生了。等了快一个时辰了,也不见他回来的影儿。周枫烨终于掏出手机拨了赖乙生手机的号码。 电话通了,却始终无人接听。再打,还是无人接听。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他到底在哪里呢?难道真的有情况了? “是不是汪芬单调的他啊?”田野忽然想起的道。“在丹河,除了咱俩外,再也就是汪芬或者吕林洋能给他打电话的吧?” 周枫烨望着田野,莞尔一笑。心下想,咱俩的互补性就是强啊,不服不行。然后,就翻到了汪芬的手机号,就按下了拨打键。电话才响了两下,对方就接听了。 “枫烨,你是在医院么?”汪芬的声音传了过来。显然她是熟悉周枫烨的手机号码的。“赖乙生怎么样了?有所好转没有?” 周枫烨没有正面作答,却是大失所望的道:“看来,赖乙生并没有在你那里啊。” “什么意思?”汪芬不解。“赖乙生没在医院么?他去哪儿了?他怎么了?” 昨晚,汪芬接到赖乙生的一个电话,求她帮着做做周枫烨的工作,同意跟他复婚。因为他一直在等周枫烨,更因为女儿小芳需要一个妈妈啊。 若放在过去,汪芬巴不得会有这样的机会呢。因为让周枫烨跟赖乙生破镜重圆了,就会更有利于她去追田野的啊。可是现在,她对吕林洋已经有了一种恋爱的感觉,她们是先结婚后恋爱啊。她已经离不开老吕了,自然追田野的心思也就淡了下来。 不过,她跟田野还是老同学的关系。彼此还存在着一种非同寻常的友谊。单从这点来说,她也不愿意拆散田野和周枫烨,让田野受到伤害啊。 可是,周枫烨跟赖乙生毕竟是原装的,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女儿小芳。周枫烨跟赖乙生复婚后,小芳就可以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了。然而…… 一时间,她首鼠两端,内心里充满了矛盾。正在不知如何回复赖乙生的时候,不知什么缘故,赖乙生突然挂断了电话。这给她解了围。不过这也是暂时的。 过后,她把赖乙生请托的事跟吕林洋说了出来。吕林洋劝她不要管这个事。一切都让它顺其自然最好了。她这才算有了主意。 现在听说赖乙生走出了医院,下落不明了,她便疑心可能是与她不肯帮忙有关?所以就特别的关切起来。就想尽快的知道个原委。以做到心中有数。 周枫烨讲了赖乙生被一个神秘的电话找了出去,说是一会儿就回来,可是直到现在也没见回来的影儿的情况。给他打手机他也不接听,连点滴也不打了,急死个人了。 “哦,那他上哪儿去了呢?”汪芬茫然了,同时撇清着自己道:“我和你吕哥都在商店呢。我们谁也没给他打过电话,他也没到商店来。” “真是奇了怪了。”周枫烨愈加疑惑了,“他到底去哪儿了呢?到底是谁给他打的神秘电话呢?” 汪芬的声音忽然离开了话机,不知在跟谁说着什么。由于距离有些远,听不太清楚。一会儿,她的声音又回来了,又变得清晰起来: “喂,枫烨啊,老吕说他曾领赖乙生去过一个按按摩房,赖乙生好象给小姐留了他的电话来的。是不是那个小姐单调的赖乙生啊?” 田野在旁边听见了吕林洋的话,不由茅塞顿开:“哦,赖乙生这是有情况了啊。” 周枫烨惊讶了片刻,就又打听起按摩房的地址。吕林洋的声音索性就传了过来,他亲口那个按摩房的详细地址告诉给了周枫烨。 挂断电话后,周枫烨起身道:“走,咱先去你妈家一趟。” 田野不解,便提示道:“我妈家不是按摩房吧?” “当然不是。”周枫烨微笑了一下。遂解释道:“是想把小芳暂时寄放在那儿,然后咱们好去找赖乙生啊。唉,碰到这么一个不省心的,有什么办法呢?” 田野释然,又冲小芳一笑,招呼道:“姑娘,走!” 周枫烨又嘱咐起小芳道:“芳芳,暂时送你去一个奶奶家待着,在那里你可要听话啊?” 小芳撅起嘴,道:“你们嫌我是个累赘是吧?那好,我去奶奶家。” 周枫烨鼻子一酸,忙把小芳揽进怀里,安慰道:“不是嫌你累赘,是为了能尽快的找到你爸爸。唉,就你爸爸这个样子的,以后我怎么放心把你交到他手上呢。”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炮房恶斗 把小芳送到西十条路后,周枫烨和田野俩个就按照吕林洋给的那个地址去找那个按摩房了。田野是老丹河了,只要能说出个详细的地址来,让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那个地方。何况这回还是睁着眼睛找呢。于是,很快的就找到了地方。 这个地方的一条街上,开了一溜的按摩房,外墙都刷着红色、黄色或淡粉色的涂料,让人觉得充满了暖意。然而,到底是哪家,又是哪个小姐电话约出的赖乙生呢?俩人就不知道了。 俩人正在商议着是不是就硬着头皮挨家去打听的时候,忽见一辆白色的中吉普从前面的路口急速的拐了过来,俩人互相扯拽着就往路边靠了靠。 眨眼功夫,中吉普已经开近了。原来还是个挂警字头车牌的呢。警车嘎的一下就停在了眼前。车门开处跳下来几个彪形壮汉,应该都是便衣吧?虎步直奔跟前这家按摩房。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按摩房里一定发生什么大事了,不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俩人不禁都紧张的望向那扇按摩房的门。仄起耳朵谛听着那里面的动静。 突然,里面响起了一阵粗声的叫骂声,接着就是一阵劈里啪拉的打斗声,夹杂着的是一个男人了的杀猪般的惨叫声。 周枫烨又是震惊又有些疑惑:“哎呀,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好象是赖乙生!” “是么?”田野感到很是意外。 正在这时,按摩房的门突然洞开,几个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按摩女尖声叫着跑了出来。都是怕血溅到自己身上的样子。 周枫烨从洞开的门扉望进去,影绰绰的看见有个壮汉高举着一只矮腿的硬木板凳,正要往倒在地上的一个人的头上砸去。那要是一下子砸下去,非得把对方的脑壳砸开瓢不可。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担心的睁大了两眼,很怕地上的那一个就是赖乙生。可是,由于光线的问题,使得她无法辨别那人到底是赖乙生不是? 正在着急的当儿,那人却忽然看清了站在外面亮处的周枫烨,于是就急切切的带着哭腔的喊叫出了一声: “枫烨——枫烨——救我——” 举板凳的壮汉闻声一怔,随即转过头来望向门外。 与此同时,周枫烨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竟然真的就是赖乙生!真是越怕啥越来啥啊。她来不及多想,立马就喊出一句:“凳下留人——”便冲进屋里去。 田野见了,便紧随其后。他不能让周枫烨只身闯狼窝啊,他要用生命保护好她。豁出来了。 屋内另两个壮汉,见有人闯进,立马横眉立目,拉开了随时开打的架势,如狼环侍。 周枫烨没有理会其它,只管紧盯着倒在地上的鼻青眼肿的赖乙生。带着责备又十分痛心的问道:“赖乙生,你怎么跑这来了?你在人家手里犯什么事了?你说!” 赖乙生一脸的委屈,两肘支地想要爬起来,板凳壮汉立马飞出一脚,又把他给踹趴下了。然后转向周枫烨道:“看来你们的关系不错啊。那么,想不想让他走啊?” “当然想了。”田野接话道:“因为他是我们的朋友,正住着院呢就跑出来了,我们找到这里来,就是要接他回去打点滴呢。” “既然这样,那就交钱吧。”板登壮汉痛快的一伸手,道,“两万块,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周枫烨和田野不由浑身一震。 “两万?”周枫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了。“哎哟妈呀,这么多啊?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要罚他两万啊?” “你问他吧。”板凳壮汉回道。 地上的赖乙生期期艾艾的说道:“可是,我、我就这样躺着,说话也、也不方便啊。” 周枫烨旋即就向壮汉求起情来:“就是。你们就让他坐起来说吧,这样也便于我们了解情况。如果的确需要给你们两万,我们也好筹钱去吧?” 板凳壮汉遂向地上的赖乙生喝道:“起来说吧。” 周枫烨和田野马上前去搀扶起了赖乙生,让他坐到一只椅子上。 赖乙生用袖子在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揩了一下,又使劲咳出一口带血的污痰,情绪稍微平静下来后,就讲起他来这按摩房的缘由始末来。 原来赖乙生早上接听的就是这里的小姐甲打给他的电话。也就是在按摩房里接待过他的那位小姐甲。 小姐甲在电话告诉他,他要寻找的那个叫周枫烨的女人,她费了好大的劲,终于给找到了。她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有一张鹅蛋形的脸,温柔又可爱……确实很漂亮。现在就在按摩房呢,让他赶紧到按摩来一趟。 赖乙生嗤的一笑,道:“这怎么可能呢。周枫烨……”他刚想道出周枫烨已经在他面前出现了,怎么还会有第二个?就是有,也不是真的。 可是,又觉得不便戳穿对方。而且没准也是个美女呢。所以,不妨就去看看究竟么。如果看得顺眼,还可以处处么。如果处得可以,那就娶了她吧。毕竟他跟真的周枫烨已经没戏了。有个象周枫烨的人跟在身旁,也算没白来这丹河一趟了。 正寻思着呢,只听小姐甲又一再的保证起来:“她真的叫周枫烨,一点也不骗你。过来看看你就知道了。过来看看吧。我在门外的十字路口等你。” 赖乙生答应道:“好吧,我吃完早饭就过去了。” 小姐甲特意提示道:“来了后,别忘了兑现承诺啊。” 赖乙生明白小姐的意思,忙回道:“忘不了,忘不了。你尽管放心就是。”心下却说道:“什么兑现不兑现的,还当真了呢?我那就是说说而已,大不了请你们吃顿饭也就行了。” 赖乙生吃过早餐后就出了医院。他先是到了火车站,接着就根据记忆找到了汪芬两口子安排他吃饭的那家饭店。然后,他就继续凭着记忆,一条街一条街的寻找起那个按摩房来。 这期间,小姐甲一再地给他打来电话,不断的为他指点迷津,于是,他几乎没有费太大的周折就来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路口。 脚跟还没站稳呢,一个非常靓丽的小姐就袅娜多情的迎面走来。他认出来,这位正是小姐甲,耸了一下肩后,便高兴的跟对方打起了招呼:“喂,您好。” “您好,赖哥。”小姐甲娇滴滴、嗓音发粘的回道。“走啊,进屋看看去。” 赖乙生回了声“好的”,便跟小姐甲朝着那家外墙刷着暖色涂料的按摩房走去。 一进了屋,他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一个塌鼻子、小眼睛的女子。心下想,这一定是新来的服务员了。只是这相貌,太对不起顾客了吧? 正想着呢,只听小姐甲介绍道:“这位就是周枫烨,是从北大荒来的。” 赖乙生愕然。对于见到假的周枫烨,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对于见到的却是真的恐龙时,却是一丁点的心理准备也没有啊。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室内血拼 小姐甲又介绍起来:“这位就是赖哥。他找你找得好苦啊。说明他爱你爱得已经是死去活来的了。” 塌鼻子女很感动的站起身来,动情的望着赖乙生,道:“是么?赖哥。说实在的,我也很想你很爱你啊。” 赖乙生如梦方醒。忽然冷笑一声,问道:“这位大妹子,你认识我么?” “认识,认识啊。”塌鼻子女应道。“你不是赖哥哥么?” “可我不认识你啊。”赖乙生甩出了一句。接着便冲小姐甲摇头道:“这个不是周枫烨。绝对不是的。” “怎么不是呢?”小姐甲不服气。又吩咐塌鼻子女道,“把你的身份证亮给他看。” 塌鼻子女遂出示了一张身份证。 赖乙生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在姓名一栏里的确赫然印着“周枫烨”三个字,而在居住地一栏里则印着“北大荒”三个字。 赖乙生暗暗哼了一声,他已经意识到了,他一不小心,已经钻进了一个巨大的骗局里了。此地不可久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猛一转身,往外就走。 小姐甲却忽地拦在了门前,神情中已不见了一点点的温柔了:“想走可以,得把你答应过我的好处费留下。我总不能白帮你的忙吧?” 赖乙生犹豫了一下,便表示了退让的意思:“我请你们去吃顿饭吧。” “不行!”小姐甲断言的道。“你打发要饭的呢?” “那你想要多少?”赖乙生又问道。 “一口价,两万!”小姐甲不客气的道。 “你这是狮子大张口。”赖乙生指责道。“我没带钱。” “你想赖帐是不?”小姐甲撕破了脸皮,带着威胁的口气说道,“那好,你就赖吧,你就赖吧。”然后冲着旁边的小姐乙一扬下巴,吩咐道:“打电话吧。” 小姐乙也不回应,只管迅速的拿起早就握在后里的手机,然后又迅速的在手机上拨出了一组号码。电话马上就通了,她冲着手机急切的说道:“快过来吧!我们要捂支不住了。”然后便挂断了。 赖乙生意识到事情不妙。便使劲的拽住小姐甲的一只胳膊,想要把她从门口那里拖开,然后他好脱身啊。 小姐乙和塌鼻子女惟恐小姐甲有闪失,便一起上前,一人扯住赖乙生的一条胳膊,一起的往后拖他。 赖乙生的左臂上还有未愈的刀伤呢,这会儿一下子被抻着了,不由痛叫一声,便随其拖去。再挣脱不得了。 即便这样,还不罢休,扬起手就用她那溜尖细长的手指甲,在他的脸上挠了一下,赖乙生就又是一声痛叫,与此同时,急忙用手去捂脸。 赖乙生愠怒的转向塌鼻子女,质问道:“你不是说很想我很爱我么?怎么倒挠上我了?!” “哼,你有什么可想可爱的?”塌鼻子女不屑的回道:“是你的钱让人想让人爱了!懂么?” 赖乙生一怔。没想到这么一个丑八怪,竟然说他有什么可想和可爱的了?他的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可是又不敢发作出来,只能是强装笑脸的嘲讽了一句:“你怎么掉钱眼里了?!” 小姐乙接话道:“这年头不掉进钱眼里,我们姐妹们怎么活啊?” 小姐甲两手插腰,用一双倒竖的杏眼横愣着赖乙生,气势汹汹的道:“都听见了吧?赶紧拿钱吧。否则休想从这里走出去半步。就是出去也是躺着出去。” “可是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啊!”赖乙生解释道。“不信你们翻。” “电话里,我不是一再嘱咐你要兑现承诺么?你不带钱来怎么兑现?”小姐甲气哼哼的责备道。“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欠揍!” 话音未落,窗外嘎的一声,有车停下来了。紧接着就闯进来了来三人汉子,一个又胖又圆象个球,一个又矮又矬象个板凳,一个脑袋大得象大西瓜。仨人围住了赖乙生,不容分说就打开了。 赖乙生一再哭嚎道:“求求你们,别打了,我肩膀上有刀伤、有刀伤啊。” 可是根本就没人听他的。也根本就不管他还不还手,继续暴打不止。已经把他打趴下了,还被踏上了一只脚。可是甲球还是不肯作罢,竟又拎起了地上的一只矮腿板凳,就高高的抡了起来。 这个时候,赖乙生就非常的后悔起来,要是带擀面杖来就好了。有擀面杖在手,他就有胆子拼了,就不会吃这么大的亏了,可惜没想到会这样…… 周枫烨得知了这一切后,已经心知肚明了,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骗局。就是想敲诈赖乙生一笔钱。她知道她面对的是一个黑恶的势力。一时感到压力山大。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多大的事啊。她就不信正压不住邪就是了。于是,她掏出了手机。 “你要干什么?”甲球惊觉起来。并下意识的做了一个要抢过手机来的动作。 “你可要看明白了,我们就是警察。”乙矬眼里凶光闪现。说着掏出一个蓝皮的证件来。“不相信是吧?这是警察证,看看吧。”显然他认为周枫烨是想报警呢。 周枫烨扫了一眼那个警察证,心里暗暗的哼道:“什么警察证,什么警车,都是假的!我这回非要让你们现出原形来不可!” “所以,你就是报警,即你报警也没用,不如不报。”乙凳威胁道,“丑话可说在前头,如果你报了警,让人家白蹓了一趟腿,那不用我们动手,人家就收拾你们了。” 田野相信了乙矬的话,于是便担心起周枫烨来。真怕她真的报了警啊。 周枫烨这会儿,却显得出奇的平静。只听她不紧不慢的解释道:“不是报警,是想跟一个朋友借借钱。两万块,这个数太大了,我们拿不出来,只能借了。谁让我们犯到你们手了呢。” 甲球半信半疑。他冲乙矬和丙道:“盯住她。要是发现她搞别的名堂,就决不客气了。” 田野就依然的为周枫烨耽着心。同时也在猜测着,如果真是借钱的话,那么也不外乎就是冲吕林洋和汪芬,或是宋良和梁颂借了。只是,他们肯借么? 周枫烨拨打的电话很快就有人接听了。分明是个男音在问:“喂,是周姐吧?一看号码我就知道是你。正好我有事要找你呢……” 田野不由一怔。这是个很陌生的男音。绝对不是吕林洋、胖主任以及宋良和梁颂的声音。那么,这个男音是谁呢?是哪个男的跟周枫烨这么熟悉?连周枫烨的手机号码都能记住? “别的事都以后再说,先帮帮我眼下的事吧。”周枫烨道。“这事十万火急。” 男音严肃起来,问道:“什么急事儿啊?周姐,你说。” “姐碰到坎了,”周枫烨语气中透着十二万分的为难、急切和恳求。“这个坎太高了,姐迈不过去了,但是又必须得迈过去,还得立马三刻。”她似乎极力在用隐讳的语言,来表达她的真实的意思。 “周姐,你放心吧。不管这个坎有多高,哪怕上楼上天呢,我也都会帮你迈过去的。”男音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不由口气严肃了起来。“但是你得让我知道知道,你到底碰到什么坎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喋血小屋 田野心里不舒服起来。没想到,周枫烨在外面还有关系这么铁的一个异性朋友呢。都愿意为她上楼上天呢。若不是碰到了眼下的这个特殊的情况,他还蒙在鼓里呢。 看来眼下这事,也并非坏事儿。等这事过后,一定一定要好好的盘问盘问她,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她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是钱的坎呗!”周枫烨愈加急切起来。“你马上想法借我两万块,而且还要马上送到我这儿来。否则……我现在在……” “不准说出地址。不准!”甲球忽然压低声音制止道:“只让他筹钱就是!到时候我们去取。” “是谁在跟你说话?”男音惊觉道。“你现在在哪儿呢?发生了什么?” 周枫烨沉了沉,突然说道:“就在火车站不远的一家……” 周枫烨的“家”字还没说完,手里的手机嗖的一下子就被丙大头给抢了去,然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接着甲球手里的板凳就又朝她的头上砸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田野猛的冲上来,一把就推开了周枫烨,结果那一板凳就砸到了他的右肩上去。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叫。 紧接着,那只矮板凳呼的又被高高的举起来,周枫烨大叫一声“躲开”,就不顾一切的冲上来,她是想推开田野。她不能让田野再挨上一板凳了。那板凳砸在田野的身上,就是砸在她周枫烨的心上啊。 田野在这一瞬间就看明白了,如果他被推开了,那板凳就还会砸在周枫烨的身上的。就算他挨了千下万下的板凳砸,也不能让周枫烨挨一下子的砸啊。绝对的不能! 就算她跟电话里的那个男的关系再不一般,就算俩人已经睡过了,那也不能让她挨一下子的砸啊。这也是绝对的不能!不能不能,就是不能! 但同时,他也不能进行反抗。对方屋里有仨,门外有仨,一共是六个人啊,而他们说是三个,其实只有两个了。因为那一个已经被人家给打怂了。如此看,以两个对付六个,那不纯属鸡蛋碰石头么? 所以眼下他们绝不能反抗,要等待时机。否则将招致对方更凶狠的还击。当下的要务就是保护好周枫烨、不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一瞬里,他就想过了这么一大堆的问题,几乎是同时,就张开双臂抱住了周枫烨。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对她的身体进行全覆盖,成为她身体的一层硬壳。 只是她的个子过高了,她的胸部也过于丰满了……以致他无法对她全覆盖。不是露这就是露那的。这让他很是担着心。 不过还好,上面的板凳按计划的砸下来时,还是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后背上。他忍不住的痛叫了一声,同时却又暗暗的称心。 几个小姐尖声叫着往门外跑去,唯恐鲜血溅到了身上。另俩歹徒的也被分散了注意力。赖乙生遂趁乱起身,夺门而逃。 赖乙生万万没有想到田野为了保护周枫烨,竟然连挨板凳都不顾了,连自己的生死都不顾了。这让他受到了巨大的震撼。同时也让他自惭形秽,也很是不舒服。 那么,既然田野能保护好周枫烨,就让他保护去了。他赖乙生就赶紧逃吧。别在那里充当大电灯泡了。再说了,能逃出一个是一个么。这样才能把损失减少到最小最小么。 乙矬和丙大头见人质突然跑了,又怎么舍得断了这已经到手的财源呢?骂了句:“兔崽子,看你往哪儿跑”,便撒腿就追了出去。 田野见屋内只剩下甲球一个了,立马就意识到反抗的时机到了,于是把周枫烨猛的往旁边一推,大喊了一声:“你快跑吧”,便从地上操起一只矮腿的板凳,就向甲球砸过去。 甲球忙用手中的板凳招架。板凳和板凳就在空中撞出砰的一声。紧接着,俩人同时又抡起了板凳,又相互的砸向对方,结果,两只板凳再次的在空中相撞了。震得各自的手都麻都疼。 板凳在空中频频撞击着,俩个男人打斗的节奏很是紧凑。而周枫烨这时不但没有跑走,而且不住地寻找着上手的机会,以打破眼下这种平手的局面。只是始终不见有机会啊。 蓦地,她想到了曾经用一把辣椒面辣倒了一个车匪路霸的事儿……她觉得兜里应该还剩一点点吧?于是赶忙伸手去衣兜里掏,却什么也没掏着。 她不甘心,再去掏另一个兜,竟然真的掏到了。只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少。不过这也比没有强啊。于是,她就把那一点点的辣椒面紧紧的捏在了几个手指头里。 她知道就凭这么一点辣椒面,根本就是撒不成的。而且,她最担心的是弄不好又会辣到自己人的眼睛了。所以,最为稳妥的就是冲上去,用手往对方的眼睛里抹去。 只是她要冲上去,这得冒多大的风险啊。十有八九会挨上一板凳的。不过,事情太紧急了。容不得她去想太多。于是就开始找机会。 甲球似乎已经意识到周枫烨的意图了。他一边对付着田野,一边警惕着周枫烨。需要避开的时候就避开,只是这屋子太窄巴了。避来避去的就碰到墙了。 周枫烨认准了这个机会,猛的扑了上去,迅速的就将沾有辣椒面的手惊鸿一掠的抹过了歹徒的眼睛。 甲球手里的那只板凳已经抡下来了,已经离周枫烨的头皮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了。却突然间就变成了无力的下落,歪斜着就掉到地上去了。 只见甲球双手拼命的揉着两眼,也跟着一出溜到地的坐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继续打斗的能力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便要赶紧叫停这场战争,于是连声说道:“不打了,不打了。” 田野见了大喜过望。冲周枫烨赞了一句“你真棒”,又迅速的在她腮上亲了一口。然后一板凳就砸在了甲球的头上去。 甲球“哎哟妈呀”一声痛叫,又赶紧去捂脑袋。而同时两眼还被辣着呢……简直是顾头不顾腚了。同时更加恳切的哀求道:“不打了,不打了。” 周枫烨扯了一下田野:“好了,咱快撤吧。” 田野正在兴头上,很是恋战:“不,再砸他一板凳。” 周枫烨提示道:“他已经告饶了。” “要痛打落水狗!”田野振振有词,然后又高高的举起了矮腿小板凳。正要往下砸去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咚咚咚的进来了。是乙矬和丙气咻咻的回来了。 刚才出去追杀那个兔崽子时。那个兔崽子个高腿长,而且还是一种刚刚逃离虎口的心情,以致跑起来飞快飞快的。就象一阵风似的。 过一条横道时眼瞅着有一辆车开过来了,按理说是人得人给机动车让路,可是兔崽子一点也不让,竟然抢道而过。刚刚擦车而过,那车就吱了一声,刹住了。 司机推研车门,探出半截的身子,冲着兔崽子的背影气呼呼的大骂起来:“妈了隔壁的,你抢着去死啊?!狗卵子玩艺儿!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而他们俩呢,虽然长得很是壮实,奈何都是人矮腿短,追起人来本就挺费劲的,刚要过横道时却又被一辆猛然刹住闸的汽车给挡住了去路。等汽车开过去之后,那个免崽子已经不见了影了。没办法只好悻悻的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炸开了营 周枫烨见势不妙,哪里还有去埋怨田野的心啊,赶忙又去掏辣椒面,可是这回兜里是一点点也没了。但她不甘心,再使劲的去掏。 不想嗤的一下,竟把衣兜底给挣破了。一只白净净的纤手突然间就从衣服的下摆露了出来。俩歹徒见了不由嗤的一笑。周枫烨的心却猛的往下沉去。 俩歹徒发现老大被人家撂倒了。笑容立马就凝固了。没抓着跑走的那个已经让俩歹徒十分的恼火了,眼前的情景则无疑是火上浇油。一时间,俩歹徒要把眼前这一男一女吃了的心情都有了。就眼露杀机的步步进逼过去。 甲球忽然不再告饶了,而是高声的向同伙提示了一句:“注意,他们手里有辣椒面。“ 乙矬和丙大头不由停住了。只见乙矬嗖的一下,就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来,然后,就又步步逼近而去。 一场更为惨烈的拼杀就要开始。 就在这时,从外面突然走进来几个身穿警察制服的壮汉。为首的是由民警。他本来是一副极其严肃的面孔,突然看见了周枫烨,不由愕然:“咦,周姐,原来你在这儿啊?” 周枫烨见进来的是由老弟,紧张的情绪顿时消失了。“是啊,我就在这儿。” 她这时是既吃惊又高兴。没想到,在她没说出地址的情况,他竟然也能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这么的及时。 “你们这是怎么了?”由民警来回扫着屋子里的众人,眼神凌厉的问道。“看外面围 了那么多的人。影响太不好了吧?” “电话里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姐我遇到坎了。被绊到了。”周枫烨一边回道,一边给由老弟使了一个眼色。“快帮我迈过去吧。” 由民警一挥手道:“你们都给我上车,我们要了解一下情况。” 田野这时看明白了一切。原来周枫烨打电话要借钱的就是这个民警啊。认识认识。于是释然了。 原来由民警跟他的战友们刚才就在附近出警。接到周枫烨电话的时候,刚好处置完了手头的乱事。 电话里周枫烨语气惶急的要借他两万块钱,而且立马三刻就要借到手。这就已经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加之她说的话又那么的隐晦,于是他就意识到其中大有问题了。不然周姐是不会这么失态的。 那么周姐遇到什么事了呢?而她现在又身在何处呢?由民警非常的想知道这些。只有知道了这些,他才能够火速的赶到现场进行处置啊。 可是,周枫烨只说出个“火车站附近……”就被一个蛮横的男音给打断了,或者说是被制止了。再接下来就是一阵子那种手机被人抢夺时才会发出的特有的杂音来。 紧接着就又发出一声十分刺耳的并具有震动性的杂音。根据经验来看,这应该是手机被人抢去后摔在了地上。此后再没了任何动静,则说明手机已经被摔坏了。接下来,就应该是双方爆发了严重的冲突了吧? 由民警就进一步的意识到,周姐现在已经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处境十分的凶险。不是被人绑架了,就是被人胁迫充当了人质。他一时愈加的焦急了。恨不得马上就到达现场解救了周姐。 可是火车站附近面积大了去了,东边、南边和西边都是它的附近。没有上亿,也有上万平方了。要想在这么大范围内找到一个周枫烨,不是大海捞针也差不多吧。 他一边开车往回返,一边留神着放在方向盘前面的手机。翘盼着周姐能再一次的把电话打进来。他也做好了第一时间就接听的准备。同时,他还暗暗的祈望着:周姐周姐,你千万别出什么事啊?千万千万…… 车拐了一个弯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堆的人。而且还不断的有人往那里跑去。于是,那里的人就越堆越多。由民警的目光立刻就被紧紧的吸引住了。 那儿到底发生什么?是男的在里面潇洒,老婆得了信儿,便找上门来闹了?还是同行是冤家,现在终于开始冤冤相报了?还是…… 由民警猜测了一番后,又问起自已来:用不用下去看看到底发现了什么事啊?虽然这里的事情还并没有报警,也没有接到110中心的指令,但既然碰到了,这就等于是得到了报警,就等于是接到了中心的指令。这就有了一个责任的问题了。 当然了,周枫烨的事儿也很重要。别人的事都有责任管了,周姐的事就更有责任管了。可是问题是,让他到哪里去找到周姐呢? 眨眼间,车已至人群跟前了。这时就看见了人群的前面还停有一辆白色的中吉普呢,而且还挂着警字头的牌照。他不由放下心来。已经有同行介入了此事,已经在尽职尽责,那么,他们就可以不必再为责任的问题而纠结了。 就在他正准备开过去的当儿,突见从按摩房里惶惶急急的跑出来几个小姐,一边跑一边还惊恐的尖叫个不休: “哎呀妈呀,“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凳子都飞起来了。” “打得血了呼拉的,真吓人啊!” “就是,再不跑,我们都得迸上一身的血了。” 由民警就不解了:既然已经有同行在了,为什么还让里面这么血腥?还吓出来这么多的人?这其中…… 一脚刹车下去,吱的一声,车就停住了。 由民警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随即他的几个战友也纷纷跳下了车。进了按摩房一看,由民警顿时就惊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正处于危难之中的周枫烨。万万没想到,原来她就在眼皮子底下呢。 一见有身着制服的警察到了,仨歹徒立刻也住了手。 这时,由民警并没有跟周枫烨打招呼,而是扫视了四周一眼,然后平静的问道:“怎么回事儿?” 周枫烨见是由老弟进来了,暗暗惊奇:真神奇啊。他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只是,由于场合特殊,她也没有打招呼。但内心里的担心和恐惧却全部消失了。 忽然,她过去拣起了被甲球摔在地上的手机,机屏已经碎裂了。试着往外拨了一个电话,一点反应也没有,无疑,这手机已经不能用了。 “你们这帮狗屎的,赔我的手机,赔我的手机!”她高举着手机,恨恨的嚷叫起来。 由民警提示道:“你先把手机揣好。”然后又扫视起仨歹徒来,问道:“怎么回事儿?” “他们几个,还有一个已经跑了,来闹、闹店。”甲球恶人先告状的道。 “不是闹店,我们是进来解救人质的。”周枫烨大声的辩驳道。 甲球立刻否认道:“别听她瞎说,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乙矬也紧跟着说道:“有个人进来消费,过后却空手套白狼,天下哪有这好事?!我们向那个人要钱,谁知这两个男女却跑进来帮腔。” 田野马上揭穿道:“什么空手套白狼?是你们要讹人家两万块,人家不给,你们就抢起板凳打上了,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仨歹徒象炸开了营似的,纷纷的又予以否认。一时间商店里乱极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派出所里 由民警忽然用力的挥了一下手臂,用近乎于命令的口吻说道:“好了,都先别说了!所有的人现在都跟我们去派出所,到那里管你们够说。走了走了!” 周枫烨和田野立刻响应:“好的,我们去。” 甲球乙丙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由民警见了,徒地虎起脸来,声音更加威严的道:“你仨还愣着干什么?走啊!走了!!” 乙矬、丙大头似乎都知道去了派出所意味着什么,便都拿不定主意的望向了甲球。这是他们的老大。看他同意去还是不同意去? 甲球则冷着脸不断的扫视着威严的站在面前的几个民警,似乎是在对双方力量孰强孰弱进行评估呢。以便做出下一步的决定。 由民警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一点,眼神立刻变得凌厉异常。他嘴唇紧抿,牙关紧咬,眉宇间都透出一股子凛凛然的压倒一切的气势。 甲球忽然堆起满脸的微笑,凑近由民警跟前,拉近乎的道:“大哥,咱们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啊。” “什么意思?”由民警顿时警觉。 甲球却又赶忙加以掩饰的道:“没、没啥意思。随便说说而已。”显然他又意识到了自已的失言。 由民警忽然想起的道:“对了,门口的那辆挂警字头的车,是你们的吧?” 仨歹徒一声没吭。 “是他们的。他们还有警察证呢。”周枫烨故意泄露机密的道。她知道歹徒的警察证是假的,她这么说,是要引起由民警们的注意,以彻底戳穿他仨的真面目。 田野担心的看了周枫烨一眼。怕她因了这句话,过后再吃人家的报复。 “噢,你们还有警察证呢?”由民警冷笑的打量了几个歹徒一眼,忽然缓下口气来。“既然你们也是警察,那么,就更应该配合我们的行动了。对吧?走吧,一起去派出所吧。” 甲球见事情不妙,便又很倚仗的说道:“分局的赵局长你一定认识了,那是我的铁哥们。”说着将竖起的一根大拇指往后一耸。 “那又怎么样?”由民警冷冷的道。 他从警这么多年,类似的情况遇到的多了。基本上都是想拉大旗做虎皮来吓阻人的。而他则是最最对此种人深恶痛绝的。 “还有市局的刘局长,也是我铁哥们。” 由民警冷冷的一笑,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的问道:“公安部长是你的什么啊?” 甲球被噎,一时无语。 “今天你就是搬出玉皇大帝来,你们也得跟我走,必须跟我们走!”由民警语气铿锵的道。 “走走走,我们跟你们走。”甲球马上转变了态度。然后向他的俩同伙一招手:“走,跟他们走吧。” 由民警把众人分成两拨,由他的副手用单位的公车拉一拨,他亲自驾驶着那辆白色中吉普拉一拨,然后就开路了。 派出所到了。这是一幢肃穆、*和令人感到威压的独立的白色小二楼。 由民警把所有涉案的人员都带进了一间屋子里去,然后逐一的叫出去作笔录。自然也包括了周枫烨和田野。 这做笔录的过程,其实并不复杂。就是一问一答。只要进行客观的叙述就行了。然后,由书记员把所记的笔录复述了一遍,问是否有疑义,回答无疑义后,再由本人签名并按手印,也就妥了。 鉴于周枫烨和田野是受害者,在做完笔录后,他俩便被放了出来。留下施害方作进一步的调查。 一出派出所的门,田野竟有些茫然了,问道:“咱俩去哪啊?” “去医院呗。”周枫烨回道:“看看那个赖乙生是不是已经回去了?回去了,咱就把后来发生的一切告诉给他。让他做好被传唤的准备。同时,再看看他被打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另外的治疗,需不需要让那仨个流氓歹徒包赔医药费等等。” “对对,还是你想的周到啊。”田野猛省,连连夸赞。 “你怎么样?是不是也……” “我现在很轻松,很开心。”田野面对周枫烨的关心,很是受用。流光溢彩的道。“本来是想跟你一起去东沟挨刀,以还清那份人情债的呢,没想到刚才却以挨板凳的方式还完了。” 田野深深的透出一口气来。“唉,终于还利索了。这种感觉真好啊!” 周枫烨若有所思,声音轻柔且语重心长的道:“还完了,扯平了,这也只是为了堵住了赖乙生的嘴,以后就不用担心再听到他总是念叨着救过咱的话了。但这决不是为了从此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疏远了赖乙生啊。” 田野为周枫烨的胸怀开阔而动容。不由赞同并发挥的道:“是的,你说的有道理。不会疏远他的,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毕竟他还是小芳的生父,疏远了他,小芳是会受到影响的。小芳是无辜的么。” “你能这么想就好。”周枫烨十分满意。随即又补充道:“再说他还是洗化用品的厂家的人呢,彼此和睦相处,对咱们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说对吧?” “当然了。”田野回道。忽然有所意识的又笑道:“这些话应该由我来说吧?你怎么给说了?就不怕我会怀疑你的真实用意?” “我怕什么啊?我都是在替你说的呢。”周枫烨反应极快的道。 田野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在田野笑声中,周枫烨突然站下了,猛省般的拍着自己的脑门,说道:“哎哟,我忘了一件事,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田野收敛了笑容,现出疑惑的神情。 周枫烨没有回应,只管着急忙慌的掏出了手机,这是想给谁打电话呢。可是一看那碎裂的机屏,才想起来,这手机已经被人摔废了。不由又是惋惜又是忿恨的骂道:“那帮狗屎的,真是可恨啊。” 田野上前拿过周枫烨手里的手机,掂了掂,霸道的说道:“没收了!”说着,就将它揣到自己的衣兜里去。 周枫烨不以为然,说道:“已经是废物一个了,没不没收的,还有啥意思?” 田野没有吭声,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周枫烨感慨的道:“以前没用过它时,也就那么的了,一旦用上了,就离不开了。这冷丁一下没了,还真就不习惯呢。” “什么事都是这样的。”田野借题发挥。“比如以前没有你时,我也就那么的了,一旦有了你,就离不开了,就不能再没有你了!” 周枫烨咯咯咯的笑起来:“彼此彼此,彼此彼此。” “刚才你要给谁打电话啊?”田野转入了正题。 “给小甲打。”周枫烨也收敛了笑容。“在按摩房里我给他打电话时,他说正好有件事要告诉我呢,当时情况特殊,只管向他借钱了,也没顾得问他是什么事。现在我就觉得,他要告诉我的,一定不是寻常的事。” “那能是什么事呢?”田野象是在自语,又象是在向谁发问。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成心气人 周枫烨分析道:“可能是咱们在东沟的事被他知道了吧?他要找咱样了解一下情况?”周枫烨分析道。“不过也不象啊……” 田野索性道:“费这个脑细胞呢,赶快去找小甲问一问,不就啥都知道了么?” “我就是这个意思。”周枫烨提议道:“不过,现在咱们面临的事情很多,咱俩要分头去做才行,不然简直就忙不过来了。” “怎么个分开法?你说吧。我听你的。”田野痛快的道。 “那好。”周枫烨开始吩咐起来。“我去找小甲,问问到底要告诉我什么事?你去医院。看看赖乙生回没回去?回去了的话,就照看照看他。好了,就这样。” 然后,俩人就分头行动了。 却说周枫烨走到派出所门口时,恰好由民警从里面出来。周枫烨赶忙迎上去,问道:“老弟,我想起来了,你在电话里不是说有事正要找我么?现在我想知道一下,到底是什么事了?” 由民警怔了一霎,忽的一拍脑袋:“哎呀,光忙乎别的了,倒把这个茬儿给忘了。我是要告诉你,那个肇事逃逸的车富贵已经被抓到了。是昨天晚上抓到的。“ “哎哟,是么?”周枫烨眼睛一亮,高兴得不行。“在哪儿抓到的?” “在东沟。”由民警回道。“据说他是躲在一个亲戚家。” “啊?在东沟啊?”周枫烨有些吃惊。“你去抓的么?” “不是。这类案子归刑警管,所以,早就移交过去了。”由民警解释道。“我现在是铁路的警察,管不了那一段了。我告诉你的事,也都是听说的。是属于个人的行为。” “车富贵承没承认撞了人啊?”周枫烨十分的关心审问结果。 “这还没倒出功夫来去听说呢。”由民警不无遗憾的道。 “刑警队在哪里办公?我想去打听有关的情况。”周枫烨有些迫不及待。“同时,我还有很重要的情况提供给他们。” “是么?”由民警有些吃惊。“什么重要的情况?” “就是我弟弟的被撞的事。我怀疑也是车富贵干的。而且是十分的怀疑。想让刑警队的人想法在姓车的身上,再深挖一下这桩事。” “你弟弟被撞的事?”由民警头一次听说周枫烨弟弟被撞的经过,感到有些意外。 周枫烨意识到这一点后,便比较简炼的讲起了多年前在红鹰岭她弟弟被撞的事。以及她对对车富贵的种种有根有据的怀疑。 由民警敛容细听。听完之后,便认真的说道:“那你就去吧。他们能接待你的。刑警队就在市局院里。” 见周枫烨要走,又考虑周全的提示道:“去时,你要带上身份证,不然,市局的大门你是进不去的。那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让进的。” 周枫烨现跑了一趟家,揣上了身份证后,又打车去市局。 周枫烨顺利的进入了市局大院,找到刑警队的领导。她把当年她弟弟周枫炜被撞的事,以及她怀疑车富贵就是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又跟刑警队的领导讲了一遍。 刑警队领导很重视这个新情况,表示马上调查这个事情再深挖一下车富贵的以往。为了日后方便联系,对方要求周枫烨留下一个联系电话。 周枫烨不假思索的就将自己手机的号码给对方留下了。 对方很客气,送周枫烨到门口,还说他姓王,以后就叫他王刑警吧。 可是,当周枫烨满怀期待的离开市局,在医院门口下了出租车的时候,她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一个大大的疏漏:即她给人家留下的那个电话,就是她的已经摔坏的手机号啊。 唉,这脑子啊,真是的真是的!都是这几天让这事那事给忙乎的,外加还受到了几场的惊吓,还有吃不好也休息不好等等问题。这么多的不利因素集中一起对她的大脑施加影响,她的记忆力不减退那才叫怪呢。 想到人家王刑警有重要事情需要联系她时,却总也打不通电话,这不坏了自家的大事么?盼了多少年了,现在终于盼出了头,最后竟然坏在了一个由自己给人家留下的已经作废的联系方式上,以后还不后悔死了啊? 不行,这绝对不行!周枫烨转过身来,就准备再跑刑警队一趟。她要跟王刑警说明一下情况,撤回她的手机号,然后再把商店的电话号留给对方。 又一转念,这样做了,人家是不是会笑话她啊?笑话她脑子怎么这样不好使呢?另外,人家会不会因此怀疑起来:既然你的脑子这样的不好使,是不是在先前所讲的你弟弟被撞的事情上面,也存在着不对的地方啊? 可是不去说明情况,不赶紧撤换联系方式呢,又很是不妥很是不妥啊…… 周枫烨一时进退维谷、六神无主。心里焦急万分。这时,她很是盼着田野能立刻就出现在面前,一解她的烦恼。可是,这是可能的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赖乙生早已回到了医院,田野呢也早已在里面忙着照料起赖乙生了呢。如果,现在她进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田野讲个清楚,然后再让他给拿个主意,那不影响到他的工作了么?所以说,这样的做法是不适宜的。 再说了,他能拿出个什么主意?十有八九也会跟她一样左右为难起来的。所以,与其进去找他,毋宁就在这里左右为难呢。 可是这样为难下去,毕竟不是个办法啊。周枫烨一时急得额汗就要下来了。就在这当儿,身后蓦地响起一个坦然、轻松而又熟悉的男音:“枫烨,你怎么还不进去?在这等谁啊?” 这分明就是田野么!掉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田野。他正含着微笑望着她呢。 周枫烨吃了一惊:“怎么,你这是刚回来么?” “是的。我顺道去办别的事来的。”田野望着周枫烨,认真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什么事让你在这儿犹犹豫豫,一劲的犯难呢?” 周枫烨忽然很委屈的撅起了嘴,上前一把就揽住田野的胳膊,连声的埋怨起来:“是的,我正在发愁、我正在发愁呢。你也不帮我解解忧。” “什么愁事?你说,你说。”田野催问道。 于是,周枫烨就将她去了刑警队,并给人家留下一个打不通的电话号码,以及想去更正又觉得不妥的事儿,一古脑的倾诉了出来。 “哦,就是这个愁事啊?”田野仰脸哈哈的笑了起来。很是开心的样子。 周枫烨忽然怒嗔道:“人家都要愁死了,你怎么还这么开心?你太没心没肺了吧?”一边说,一边拍打了田野几下。“你没心没肺,你没心没肺!” 不料,田野笑得更加开心了,而且还得意洋洋的晃了晃头,并冲周枫烨做了个鬼脸。这是成心在气她呢。 周枫烨的神情愈加的晦暗了。突然,她甩开田野的胳膊,赌气的道:“不跟你好了!不跟你好了!” 田野把周枫烨搂过来,求饶的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让你看一样东西。”说着,便变戏法似的将一个东西呈现在周枫烨的面前,亲昵的说道:“媳妇,你看这是什么?你看啊。”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胃部邦硬 周枫烨定睛一看,被田野展现在田野手里的竟是一款小巧精致的新版摩托摩拉手机。不由双睛一亮,喜出望外的道:“啊,你这是……” “我这是特意给你买的礼物。”田野报功的回道。“还用原来的卡,只是换了个新的机身而已。” 周枫烨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款手机,一双好看的眼睛渐渐的湿润了。忽然,她猛扑上去,狠狠的就在田野的腮帮上亲了两下。然后才说道:“老公,你真好。你总是在我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你是我的吉星啊。” 田野一拍胸脯,不无得意的自炫起来:“但愿我这颗吉星,永远照着你。” 原来,田野对周枫烨冷丁离开手机的难受心情感同身受。对没有手机给她带来的一系列的不方便深感忧虑。于是他就决意要马上就为她解决这个问题了。 这样,在离开周枫烨后,他就匆匆忙忙的先去了移动公司大楼。在他的记忆中,那里的楼上楼下,到处都是卖手机的和修手机的。他准备去那里,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周枫烨的手机给修好。一解她许多的不适应。 然而,到了那里后,问了好些修理手机,都摇头说不能修了,主要零件都摔坏了,他们也无回天之术了。这让他很是失望。 后来又问到一个修理手机的。对方仔细看了看他的坏手机手,竟然点头说道:“可以修,可以修。” 田野很是高兴,于是就进入了问价的阶段。可是一听对方的报价,却差点吓他一个大跟头。拼命的砍价也没砍下来多少。 他索性就想,既然这样,还修它干啥?不如再添些钱就给周枫烨买个新的呢。正好他从来还没送过周枫烨一样象样的礼物呢,这回干脆就送她一部手机吧?就把眼下这部别的男人送给她的废手机,扔进历史的垃圾堆里去吧。 拿定主意后,他就迅步跑回家,取出了自己的一笔存款,然后重返移动公司大楼,就挑中了眼下的这一款防水防震又抗摔的摩托摩拉。 这会儿,他郑重其事的将这份十分贵重的礼物放到了周枫烨的白晳晳又软乎乎的纤手里。然后深情的说道:“就让它长伴你身边,随时随地的为你服务。同时,也希望你能喜欢它。” 周枫烨将手机掉过来,倒过去的把玩了一会儿,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将它揣到兜里去。说了句“谢了“,然后一挥手,招呼道:“走,进去吧。” 于是,俩人就肩挨肩精神气十足的走进了医院。 一进病室的门,俩人就看到了赖乙生。他回来了,但是这会儿头上却缠满了白纱布。床边的铁架上,比平时多挂了一大瓶子的药液。 接着就又看到,原先跟前的那张空床已经被安排进了一名新患者。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满脸的核桃皮,瘦得皮包骨,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这会儿正少气无力的闭着两眼侧躺在床上。 床边坐着一个留着寸头的小伙子。正在用一块折叠起来的毛巾往老者的插着针头的手腕底下垫去。显然是专门在这里护理老人的。 周枫烨觉得这个小伙子有些面熟。但一时也顾不得去探究到底为什么会面熟的问题,只管奔到到赖乙生的床边。想问候一下他,见他正闭着眼睛呢,也不知是不是睡了,就没有贸然的打扰他啊。 忽然,赖乙生睁开眼睛了。他看到了周枫烨和田野。脸上现出了羞愧、怨恨和感激交织一起的十分复杂的神情。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想了又想,这才问道:“小芳呢?” 周枫烨便告诉他小芳现在待的地方。同时又很是庆幸。亏了把小芳安排到了一个最为稳妥的地方,否则,孩子就该遭罪了。。 “一会儿,你们就把他接回来吧。”赖乙生要求道。 “让她回来跟咱们一起遭罪啊?”周枫烨不满的道。“你看看这屋里,床都已经住满了,接孩子回来了,晚上让她住在哪儿?难道让她住水泥板的地上么?不怕她着凉得了病啊?” 赖乙生欲言又止。随后耷拉下了眼睫。他已经失去了先前的那种倚仗劲儿,底气明显的不足了。 “小芳你就不用担心了。现在关键的是你。”周枫烨不安的道。“你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看着好象挺严重的呢。是吧?医生是怎么说的?” 赖乙生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只是软组织受了些损伤,骨头没事。不要紧。” 周枫烨长释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可能跟心情这么一放松有关,她的脑际随即就闪过了一组似有硝烟弥漫的画面。 画面之一:几个身着白衬衫的小青年男女。人人的身上都斜披着一道黄色布质的条幅。 有的条幅上写道:“抵制日货 从我做起!” 有的条幅写道:“珍爱生命 远离日货!” 画面之二:一个貌似领队的留着寸头的小伙子,正在情绪激动的对围观的人们进行演讲,不时还做着有力的手势: “同胞们,兄弟姐妹们:9月18日,日本政府宣布了将钓鱼岛‘国有化’,对此,中国政府已采取了坚决的反制措施……” 画面之三:留寸头的男青年忽然激情迸发的挥动起手臂,高声呼喊起了口号:“珍惜生命、远离日货!” 人们义愤填膺同仇敌忾跟着振臂大呼:“珍惜生命、远离日货!” 画面四:…… 周枫烨忽然一转身,含着一丝微笑的望着小伙子。暗忖道,我知道你是谁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遇到了你。 然而,她脸上的微笑很快就消失了。她没有说想说的话,而是关心起床上这位老者的病情来了。 她所以对小伙子做“抵制日货”领队之事只字未提,是怕揪出了萝卜带出了泥。会又带出“抵制日货从我做起”之类的话题来。 她不想在那些肤浅的道理中浪费时间和精力,不值啊!同时,她也是怕因此动摇了她已经拿定的要进梁颂的那批日货的主意。 虽然小芳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她也碰到了属于她的缘,她完全可以从此彻底的安下心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了。不能大富大贵,能有个安稳和温馨的家也就知足了吧。 但是,这些都不是她最终要实现的目标啊。她的真正的目标就是挣到很多很多的钱,一清她爸妈的外债,并让她的弟弟继续得到很好的治疗,最好能让她的弟弟最后可以完全的站立起来,生活上完全的可以自理了,从而让她爸妈的眉头彻底的舒展开来。 当然了,要是能再把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给找到了,那就更好了,那是锦上添花了。只是这个事的希望很渺茫啊。想努把力都找不到努力的方向。 所以,她还要不懈的加倍的努力,千方百计的把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在实现她的大目标的征程上,还剩下一里路了。她必须要把这最后一里路走好。 所以,眼下她不能再被那种浮燥而肤浅的爱国思潮所绑架。因此,就不能再拒绝梁颂给她上的“美瞳”日货的好事的光临了。 小伙子自然不知周枫烨此时心中所想。他见周枫烨关心起他家的事来,便说床上躺着的是他的爷爷。是胃癌晚期。他还掀开被子,隔着一层老头衫,敲了敲他爷爷的胃部,那里发出一阵邦邦邦的响声。 周枫烨和田野听了,神情都为之肃然。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九死一生 “这说明,我爷爷的胃已经纤维化了。”小伙子神情戚然的道。 “这是怎么得的呢?”周枫烨怀着一种怜悯,忍不住的问道。 “都是日本人给留下的祸根!”小伙子的眼里流露出了一股子的仇恨。 原来,小伙子的爷爷姓仲。我们应该叫他老仲。老仲象他孙子小仲这么大点的时候,有一天在自家门口玩耍,也不知从哪里忽的窜出来一群二鬼子,吆五喝六的涌过来,然后不容分说的就把他给架走了。 老仲被直接带到了火车站,跟好几百号同样被带来的人一起,被塞进一列大闷罐车里面。老仲平生平生头一次坐火车,不管是那客车,还是这闷罐车,总之是平生第一次坐。 可是,他却一点新鲜感也没有。心里满满的都是一种命运莫测的恐惧感。以及已经来临的晕车时的那种恶心感。 蜷蜷着身子晕了几天几夜的车之后,闷罐车到站了。众人被赶下车后,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波涛汹涌的蓝色的大海。 老仲没有心思去想这是什么地方?也没心思去想他们这些人将要被送往哪里,去那里又让他们干什么?只管就地一倒,要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可是很快的就他就又被人给踢了起来。跟那好几百人一起,又被赶上了一艘挂有一面狗皮膏药似的旗帜的大货船上。 这船没有闷罐车那么颠,却比闷罐车晃悠的厉害啊。于是乎,老仲就又晕上了。晕得也更加厉害了。直晕得翻肠倒胃生不如死的地步。 后来船到了日本,他是被人拖下的船,然后又被人象扔一件货物似的扔上了汽车。然后就任车把他和他们拉到了日本的福冈宇美町胜田煤矿。 在这个过程中,老仲几乎没有一点的记忆。 老仲被人吆喝醒的时候是在一个早上。当时他还没歇过乏来呢,晕车晕船的劲儿也还没过去呢,一见早饭那用大豆皮做的粥就想吐。 尽管这样,他还是被工头用铁鞭子赶着下到了煤矿井下面去了。原来他们的工作就是挖煤。 从此以后,他们每天从早上到晚上,都是在飞扬的煤尘里度过的。就连午饭也是在矿井里就着煤尘吃的。他们从头到脚,除了牙齿是白的之外,其余部分都是黑的。比非洲的土著人还要黑十倍。简直就是一个个的黑鬼。 除了活儿又脏又累外,伙食更是糟糕透顶。每天早上是大豆皮做粥,晌午是硬梆梆的大豆皮团子,晚上还是大豆皮做的粥。菜只有一样,那就是大咸菜疙瘩。天天如此,从没换过样儿。 不久,陆续的就发生了几起逃跑事件。可那是一个岛屿国家。跟中国没有任何陆地上的连接。你再跑还能跑到哪里去?顶多跑到海边到头了。那连人家的国界还没出呢,最后毫无悬念的就又都被抓了回来。 为了以儆效尤,对那些抓回来的劳工,日本人是心狠手辣。先是当众用铁鞭子挨个狠狠的抽了一顿,直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打死的就扔到狼狗圈里去了,没死的就被流放到号称日本的西伯利亚的北海道。那里可是个让人谈之色变的地方。凡流放到那里的人,最后几乎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劳工们一共有三百多人,一年还不到就死掉了三分之一。第二年又死掉了三分之一。最终能活着回来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了。 老仲是侥幸活着回来的一个。但是人却已经被折磨得皮包骨了,还得了严重的胃病。 为治这个胃病,多少年来,家里的钱几乎全都投了进去。但是,只有缓解过,却从没有真正治好过。那胃病一步一步的加重,最后就发展成了胃癌。 周枫烨一边神情深沉的听着小仲的讲述,一边脑际里又忍不住的开始闪回起一组画面来: 画面一:一片大马蜂似的飞机从东边的天际嗡嗡响着铺天盖地的飞来了。转眼间就遮蔽了古城上空的日光,接着就响起了*落地的爆炸声。 画面二:在机枪哒哒哒的疯狂的扫射声。街上张惶奔跑的人们,就象下饺子一样纷纷应声倒下,殷红的血流淌了一地。 画面三:在落地的*轰轰的爆炸声中,许多的亭楼台阁、名胜古迹,豪华官坻以及土坯民宅,都给炸碎了,变成了一片废墟,一片焦土。 画面四:街上,这时有两个身穿打着补丁衣服的青年男女,正在朝不远的一处防空掩体跑去……敌机尾随而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爆炸过后,两个青年男女不见了踪影…… 周枫烨的眼睛湿润了。她忽然转向田野,道出了一番话来,让田野的一双也已经泪光闪烁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周枫烨对田野说:“记得你说过,你爷爷当年也是被抓去日本三菱公司的,对吧?” “哎哟,”田野猛的睁大了两眼,并使劲的一拍脑袋。“对呀!亏了你的提醒,真及时啊。在第一时间里,我都没有想到这个茬儿。” “数典忘祖。”周枫烨故意挖苦了一句。 田野付之一笑。转而神情凝重的对小仲道:“我想起来了,我爷爷当年去的就是日本的三菱公司。但下的不是煤矿,好象是什么金属矿。” “哦,你爷爷跟我爷爷是一样的遭遇啊?”小仲吃惊的睁大了两眼,随即涌上一股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是的。”田野应道。“但我爷爷跟你爷爷可能不是同一批的。” “应该是这样。”小仲以为然。“我听我爷爷提起过一同去的许多人,从没听过提起过你爷爷啊。这说明,他们既不是同一个矿的,又不是同一批的。” “但相同的是,我爷爷在那里也受尽了折磨,”田野恨恨的道。“还差点在那里断送了小命哪。害得我差点就与这个世界无缘了,也不会在这里唠嗑了。现在想想,我好后怕哟。” 周枫烨嗤的一下笑了。 田野也自嘲的一笑 小仲却莫名其妙起来:“大哥,你怎么还很后怕呢?你爷爷当年断不断送生命的,与你来不来这个世界有关么?你该来就来呗,后怕什么啊?” 周枫烨喷的一下,又笑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要笑啊?”小仲愈加不解了。“不,这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难道不对么?” “这你还不明白啊?”田野开始作解释了。“没有我爷爷,就没有我爸爸,没有我爸爸,就没有我。就是这个帐,算过来了么?” 小仲恍然大悟。自嘲的一拍脑袋,“嗐,我这个笨啊——算过帐来了,算过来了。” 接下来,他就又言归正传了。“我爷爷在那里累坏了腰,吃坏了胃,得了尘肺,还被打折了一条腿。虽然最后侥幸活着回了家,但是过不多久,还是病死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严防野狗 周枫烨受到浓郁的国恨家仇气氛的感染,早就收敛了笑容。这会儿便接话茬儿道:“我家也被小日本害得够呛呢。当年,我外公外婆虽然没有被抓去日本当苦力,但是却被日本人的飞机扔下*给炸死了,最后连个尸体的碎片都没有找到。” “啊,咱们同病相怜,同病相怜啊!”小仲情不自禁的站起身子,连声的说道。在这个*的时刻,他似乎想跟谁紧紧的握一下手才是。 “不是同病相怜,是同仇敌忾。”田野一边伸出手跟小仲的手握在了一起,一边咬文嚼字的做着纠正。 周枫烨出于一种矜持,没有跟小仲握手,却将她的一只白晳而柔软的纤手,放在了面前的两只紧紧握在一起并开始上下摇晃的男人的大手上,并轻轻的拍了一下,以示她也是同仇敌忾中的一员。 这时,床上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接着白色被子里的老仲的身子也跟着动弹了一下。 众人的目光便刷的投向床头的那张刻满沧桑的老脸上去。只见老仲的一双昏花的老眼无力的睁开了,眼神迷茫而发直。一小会儿后,就慢慢的合上了。 田野悄声问道:“你爷爷听到咱们说的话了吧?” 小仲摇头道:“不可能。他的耳朵聋着呢。是当年被小日本的炮弹给震聋的。”接着又愤恨起来,“就这个聋劲儿,也给他害惨了。走在马路上,根本就听不见汽车喇叭声,好多次都差点被汽车给撞上了。” 周枫烨很后怕的张了张嘴。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便压低嗓音郑重其事的说道:“据我所知,南方一些曾被抓去当慰安妇的老太太们,已经联合起来对日本政府提起诉讼了。那么你爷爷他们是不是也……”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仲回道。“前年的时候,曾经有人找过我爷爷,要组团对三菱公司提起诉讼。因为当年的那个福冈宇美町胜田煤矿就是三菱公司的。 “他们的目标:一是争取诉讼胜利,争取到赔偿和日本政府、公司的道歉;二是把在日中国劳工的事情整理出书,警醒日本人。” “给赔偿了么?”田野拣他最关心的问题问道。 他的爷爷虽然死得早,参与不了诉讼了。但是作为爷爷的孙子,他不甘心啊。爷爷怎么能白白的让小鬼子们给压榨了、剥削了和欺负了呢?他又怎么能白白的后怕了一场啊?那觉得,只要日方给赔偿了,就应该有他爷爷的份。 “赔偿什么啊,诉讼都失败了。”小仲不无愤恨和遗憾。“日方法庭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我爷爷他们的诉讼。” “在三菱的那段苦日子,不都是你爷爷他们的亲身经历过的么?”周枫烨急不可耐。“你爷爷他们不就是人证么?还怎么证据不足?” “正因为这样,所以我爷爷他们后来又提起了了第二次的诉讼。”小仲又愤恨和无奈起来。“可是,日方法庭又以‘国家无答责‘为由,驳回了他们的诉讼。” “‘国家无答责’?”周枫烨有些困惑,“这是什么意思?” “国家无答责就是,就是……”小仲才说了一个开头,就卡住了。转而自嘲的道:“嗐,其中的道理好象挺高深的。我文化浅,也说不好它了。” 周枫烨悄然笑了一下,便求助似的转向了田野,说道:“大才子,你看的书多,满腹经纶的,你给我们讲讲啥意思呗?” “别说,我还真的懂点这个术语呢。”田野认真回想了一下后,便又道:“‘国家无答责’应该是日本特有的法律,但那是对日本本国人说的。比如美国在日本投下*,对日本人民造成了很大伤害,但国家不能对每个日本人负责。” 周枫烨敏锐的发现了问题,马上指出来:“我听出来了,‘国家无答责’是针对日本本国国发的。但中国人并不是日本国民啊,所以“国家无答责”不应适用在中国劳工身上啊。” 小仲折服的道:“大姐你说的真好,有水平。还有这位大哥也很有水平。如果当时有你们这样的人跟着诉讼团,给出谋划策,我看那诉讼就有赢的希望了。” “是么?”周枫烨颇感意外。“看来,诉讼成功与否,跟咱们诉讼的有没有力度,专不专业,也有关系了?” “那当然,那当然了。”小仲加以肯定的道。 周枫烨若有所思。 “如果你要是会日语的话,那就更好了。一定会对打赢官司有帮助的。” 周枫烨不禁又是一怔。好一会儿,不无遗憾的喃喃道:“遗憾的是,我只是自学了一点点,根本就派不上大用场啊。” “唉,”小仲叹了口气,不无担忧的道:“以后这个诉讼是越来越难了。” “是越来越难了。”周枫烨深有同感:“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当年侥幸活下来的劳工们,会不断的离开这个世界,一旦全部离开的时候,那不就更没证据了么?不就更难了么。” “大姐你真聪明,真聪明。”小仲赞不绝口。“我就是这个意思。” 周枫烨低下眼睫,又若有所思起来。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她从沉思中走出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神情一变,赶忙按下了接听键。 田野见周枫烨已将手机贴到耳朵根上了,不由就起了好奇心。这是谁找周枫烨呢?是吕哥?还是汪芬?还是那个由民警?还是…… 周枫烨在这丹河市,认识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这是好事。不好的则是这些人里面,还有一些是想打她主意的男人。比如那个车富贵、胖主任和那个老梁等等都是。一个比一个骚泡子。都希图着能保持家里的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瓢呢。 由民警好象跟他们不同。跟周枫烨从来都是有事说事,从不粘乎。但是他也发现了,就在这有事说事中,民警对周枫烨也是处处透着一种倾慕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由一沉。于是就往周枫烨的跟前凑了凑,又将一只耳朵贴了过去。想探听个虚实。 不是他神经过敏。而是现在的人们,特别是许多的男人们,特么的那个解放了。一个个简直都变成了花心大胡萝卜,处处撩情,处处留情,这让他不得不担着一份心。 骂了隔壁的,都是那个演相声的老家伙的那句烂台词给教唆坏的,说什么“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不采白不采”,在这句不要脸的话出口的同时,竟然还是有乐队给做优美的伴奏呢。这不更增添了那句烂台词的鼓动性和煽动性了么? 没看那些听到这句烂台词的男人和女人们,都会极其认可的坏笑一阵子。有些以前是光有贼心没有色胆的,现在是既有了贼心,又有了色胆。然后就肆无忌惮的干起坏事来了。 而他田野呢?却始终是不采不采就是不采!不过象他这样的始终坚持本份人之底线的男人,如今已经是凤毛麟角、绝无仅有了。 而他现在以及今后,则要继续的坚守着底线,继续保持着绝无仅有的记录,同时也要把自家的篱笆扎紧了,决不许野狗钻进来。一经发现哪里有漏洞了,就坚决的把它给补上。不惜任何代价的也要补上。 一经发现已经有野狗钻进来了,就坚决的毫不留情的把它打出去。决不留后患。就连这个赖乙生,他也不能再退让了,因为他已经还了这个姓赖的救危之情了。从此再没有心理负担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无良司机 电话那边传来一片嘈杂声。有男音,也有女音。好象是在火车站,又好象是在闹市区,或是在一个群众集会的会场上。 田野还没来得及做出最后的判断呢,一个有些迫不及待的女音已经传了过来:“喂,小周么?是小周么?”分明就是汪芬的声音么。 “是我,嫂子。”周枫烨高兴应道。“什么事啊?” 田野坐实是谁了,不由暗暗的释了一口气。汪芬是谁啊?她是他的老同学。对他尊敬着呢。他自然感到放心了。 “你现在在忙什么呢?”汪芬的声音愈显急迫。不待周枫烨回话,又继续说道:“你最好马上就来商店一趟,有人找你呢。要见你、要见你呢!” 田野一听商店里还有人要找周枫烨,而且正在等着她去呢。他放松的警惕立马又提高了起来。 “谁啊?”周枫烨从汪芬的口气中听出来,找她的好象是个很重要的人物。便有些吃惊。又猜测道:“是梁颂么?还是宋良?” “都不是、都不是。”汪芬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我也不认识这个。你快来一趟吧。来了就知道了,好了,就这样,我还得赶紧忙着、忙着……” 周枫烨大惑不解。按理,嫂子是应该为卖货而忙,可是商店好长时间也没上货了啊,更没上什么紧俏货,所以不可能突然间就招徕了那么多的顾客,就让人忙起来了。所以这为卖货而忙是不可能的。 “嫂子,你们到底在忙什么呢?”周枫烨大声的问道。 回应她的是嘟嘟的盲音。原来汪芬那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看来真的很忙很忙啊。 周枫烨似乎感觉到了某种的不祥,转睛望着田野,喃喃的道:“怎么这么忙呢?找我的又是谁呢?” 田野面无表情的望向窗外,道:“我哪知道啊。” “那我就去一趟商店了?”周枫烨征询道。 田野沉吟道:“你随意吧。” 周枫烨注视了田野一会儿,终于拿定了主意,说道:“那我就去了啊。看看那边到底是忙什么呢?” 田野又不吭声了。 周枫烨掉身看了眼仍迷着眼装睡的赖乙生,又朝小仲摆了摆手,然后就快步的往外走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吩咐了一句:“这边有啥事时,就给我打电话吧。” 田野淡淡的回道:“好的。” 周枫烨出门就打了车,眨眼间就到了洗化一条街的路口。周枫烨发现这条街里面行人稠密得很,比以前可稠密多了。车开进去会给行人们带来极大的不方便,便让司机停下了。她要步行去商店。 周枫烨很快就看到了自家的那块“野烨 洗化批零商店”的牌子。那块牌子还是那样的靓丽,那样的显眼。而且,仿佛好几个世纪没见到了似的,还透出了一股子亲切。 她对挂上这块牌匾前后发生的许多事情的回忆,一下子就被勾出来了。她内心里充满了感慨,充满了激动,眼睛也有些发潮了。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便迅速的从牌匾上滑了下来。于是她就吃惊的发现,她家的店门前竟然糊了那么多的人,都是想进而进不去的样子。似乎这条街上的行人所以这么的稠密,都是与她家的商店有关了? 那么她家的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联想到电话里汪芬那种急不可耐的口气,以及正有一个人在等着要见她的事,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在内心里默默的祈求起来:“千万别再是麻烦的事,千万别再是了。让一切都顺溜起来,就让我顺顺溜溜的开我的店、挣我的钱吧,我迫切的需要好多好多的钱呢。不然我的大目标何时才能实现啊?” 周枫烨分开众人往商店里走去。商店里的人自然比外面更稠,还弥漫着稠稠的烟雾。忽然前面隐隐的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小周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众人唰的一下都回过头来,都把目光在她的身上聚焦。 忽然有个又尖又高的女音一路嚷着就挤了过来:“小周,小周,我终于把你等来了!终于等来了……” 随着话音,一个身子有些臃肿,面色有些发黄的中年妇女满脸堆笑的出现了周枫烨的面前。 周枫烨定睛一看,竟是肥姐。不由欣喜异常:“啊,是大姐啊。你今天怎么这么闲着呢?” 与此同时,人群里起了一阵子的骚动。 “哦,她就是周枫烨啊?” “就是她。以前她也上过报的,还登了她的大照片呢。” “真不敢想象,这么漂亮的人,竟然那么的勇敢。” “女神么,要不怎么能叫做女神呢。” 周枫烨马上就明白过来,人们嘴口的“勇敢”“女神”等赞语,应该就是从东沟的事上来的……只是他们怎么知道了东沟的事了呢?是胖主任的专题报道已经发表出来了么?能发表得这么快么? “我今天早上在报纸上看到有关你和你的两位男朋友,临危不惧,舍身忘死,保住了 一车乘客的生命财产的英勇事迹的报道了。真感人啊。”肥姐口气中不无崇拜的意味。 肥姐的话,坐实了周枫烨先前的分析与猜测。同时也让她觉得有些别扭。至于别扭在了哪里,她一时却顾不上去考究。因为有更重要的问题正占据着她的思维。 她觉得那个胖主任对报道这件事,真是上了心了。不然不会这么快就见了报的。真难为他了。明摆着,胖主任是在报上对她进行了大肆的甚至是肉麻的吹捧。 吹捧的程度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上一次。上一次她因召回不合格美白霜的事情上报后,招徕的顾客远远没有这一次的多。这一次,她已经由视责任为生命,驱车郊外追消费者,被吹到了见义勇为奋不顾身的高度上去了。 眼前这满屋子的人,显然都是信了媒体的忽悠慕名而来的。在他们的眼里,她简直都成了刘胡兰和江姐式的人物了。这让她问心有愧啊。 唉,这个胖主任啊,说他什么好呢?一天就知道不顾事实的去拔高别人以树什么典型,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写稿任务呢?还是有其它的目的?反正他要是以此来打她的什么主意,那是不可能的。 问题是她这缺乏真实底蕴的假典型,又让别人怎么去学呢?有些事她自己都难以企及,别人又怎么能学得到?做得到?非要让人家去学去做的话,那不是在赶鸭子上架么? 她比谁都清楚,当时是田野先下的车。他所以下车,其实并不纯粹是由为的要解救车上的其它乘客,其中相当大的部分是受不了车上乘客们的那驱赶性质的咄咄逼人的目光了。另一部分就是为了保护好她和她身上的巨款。 她随后也跟着下了车呢,则是出于要跟他不能同生但愿同死的悲壮的考虑。她不能让心爱的人独个的下车去面对三个如狼似虎的歹徒,手无寸铁的去应付三把已经高高的举起来的寒光闪闪的大砍刀,而她却躲在车上苟且偷生作壁上观。那她周枫烨还叫人么? 赖乙生是后来才赶到的。他立马就跟歹徒们搏斗起来了,则纯粹就是因她的缘故。当时她让他打任何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就会打的。甚至她让他打田野,他也会的。他又怎么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英雄呢? 至于保护住了那一车的乘客么,就象不管吃什么药都会有副作用一样,那也只是她和田野下车后所起到的一个副作用而已。或者说是那个无良的司机贪生怕死趁机驾车逃之夭夭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两个男友 其实她特么的瞧不起车上的那些乘客,如果他们一个个都能挺身而出,同仇敌忾,她就不信抢不下来歹徒们手里的大砍刀?她就不相信邪不压正了。 可是他们做到挺身而出了么?他们做到同仇敌忾了么?没有,什么也没有! 所以面对勇敢、女神,以及神马见义勇为等等的褒扬,她除了愧疚、自惭,还很气愤呢。 肥姐忽然几乎是脸贴脸的盯着周枫烨的眼睛,盯了有那么几秒钟吧,然后不解的问道:“小周,你怎么眉头微微的蹙着呢?不太高兴是么?” 周枫烨马上将眉头舒展开来,勉强的笑了笑,否认道:“没不高兴,没有。”她不想让自己的心中所想流露给别人知道。那是很煞风景的事。 “这见报的事要是放在别人的身上,那还不乐出大鼻涕泡来了啊?”肥姐继续说着自己的。“磕头烧香都求不来的好事呢。你可倒好……” 周枫烨又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我就是鼻子不太好使,要不也早就冒出来大鼻涕泡来了。” 周围的人们皆哑然失笑。 周枫烨的注意力忽然转到了周围的人身上去。因为她发现了一副熟悉的面孔,即那辆遇劫的大巴车里的乘客。仔细的搜寻了一圈后,竟又发现了好副同样是那辆车晨的乘客的面孔。 这些人为什么也跑来了?一定是对发生在东沟的那件惊心动魄的事不能忘怀,本以为同时下了车的那一男一女下场一定惨不忍睹。 谁知竟然从报上得知,他们的下场不但没有惨不忍睹,竟然还把那几个歹徒打得落花流水,成了公众的英雄了。这么富有戏剧性的事情,引起他们极大的好奇心,于是就赶紧按报上透露的地址跑来看一看了。 但是他们不敢在她的面前亮出自己的身份,怕她对他们嗤之以鼻,揭他们懦弱又无情的老底。好在她这时,目光扫过了他们,分明认出他们来了却又装做没有认出来的样子。好宏大胸怀啊。否则他们就难堪了。 就在这时,嗡嗡的人群里,传出来几声的议论声: “人家同时有两个男朋友呢。你行么?” “不对吧,好象下车时就一个男一个女的。” “是两个男的,而且都是她的朋友——刚才那个胖姐就是这样说的么。错不了,就是两个男朋友……” 周枫烨恍然大悟了。她弄明白了先前让她感到别扭的事情是什么了。就是肥姐的那句话么。于是她就很是气愤。于是,她忍不住的就冲肥姐问道: “你刚才怎么说我是和两个男朋友在并肩战斗呢?这两个男朋友是啥意思?报纸上就是这样登的么?” 肥姐摇头道:“报纸上没这样登,但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意思也不行啊。”周枫烨不满的道。“什么叫做我跟两位男朋友?这话好说不好听啊。知道就里的还行,不知就里的还不误解了我啊?” “你们不是一共三个人么?一个你,还有两个男的,”肥姐求证的道。“不是这样么?” 周枫烨沉了一沉,道:“这倒是事实。只是,说我跟两个男朋友在一起,这容易让人误以为我是同时有两个对象呢。” 众人哄的一声笑了。 “同时有两个对象怎么了?”肥姐愤愤不平的道。“同时处两个对象,那叫做一个能耐。别人想同时处两个,还不行呢。比如我吧……哈哈,我现在是一个也不个啊。” 又是一阵哄笑。 周枫烨不由看了肥姐一眼。接着又鄙夷的道:“我可不要这样的能耐。我可不要!” 转而,又冲众人说道:“其实,我们也谈不上是什么英雄,或是什么见义勇为。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啊。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没想到你做了那么惊天动地的大好事,还是这样的谦虚。看来你还有进步的啊。”肥姐称赞有加。“我算是没白认你这个妹妹啊。你让我特别的长脸。这比抹任何什么美肤霜都要美肤的。” “记得你是从来不看报的啊?”周枫烨转了话题,问道,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今天怎么忽然又想起来看报了?” “我不读书不看报,那是以前的事了。”肥姐笑道。“自打那次你追到我家门口也要召回不合格产品的时候起,我就开始看报了。不然有些重要的信息就没法获得。后来是越看越来劲了。” “好事,好事啊。”周枫烨赞扬道。 “我今天来找你,一是出于仰慕才来的。二也是来兑现我的一个诺言。就是上次我说过要安排你们一把,只是一直没倒出功夫来,就一直没安排上。今天下班安排吧。”肥姐歉然的道出了她的来意。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的情我们都已经领了。”周枫烨连忙推拒。“要安排还是等过后我安排你吧。” “不,今天我一定要安排!”肥姐斩钉截铁的道。“就这么定了。我先准备中午安排呢,看你们这么忙,就等下了班的吧。你们全商店的人,还有你的那两个男、男——不,就是那两个男的也都叫上吧,大家一起认识认识,乐和乐和。” 人群里不知哪个顾客大声的问道:“那我们也去吧?” 哄的一声,引爆了一阵大笑。 笑声中,肥姐告辞了。 周枫烨一边笑容可掬的往外送着肥姐,一边就暗暗的觉得,这肥姐不象是完全的出于崇拜她而来的啊。她既不是伟人,又不是大名星,她有什么值得崇拜的呢? 所以一想到崇拜两个字,她就感到有些不舒服。以为她周枫烨跟别的女人一样,也象喜欢化妆品一样喜欢别人的廉价的溢美之辞么?那就大错特错了。 肥姐也不象完全为了兑现自己的诺言而来的。当时出于要表示一下谢意,才顺口说要安排安排的。若真想安排早就安排了,何以拖至今日? 说穿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为达到另外的目的而找的借口。那么,这个另外的目的是什么呢?她初步的揣测是:这肥姐是想通过她,也能交上一个半个的男朋友的吧? 肥姐不是已经透露出她还是单身么?不是还很羡慕她能同时处两个男朋友么?而且在安排饭局的时候,不是也让她别忘了叫上那俩个男的么?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个揣测而已。揣测的东西往往跟实际的东西有出入,或是有很大出入,或者干脆就是南辕北辙。所以在揣测上面,是绝对不能自以为是的。 周枫烨和肥姐往外走的时候,有许多的人也跟着出去了。该看的看了,该买的也买的,所以,到了该走的时候也得走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美女英雄 走出了一拨人后,就又进来了一拨人。这后拨人没有前拨人那样幸运,最精彩的对话和场面,他们都没有听到和看到。于是,就没有了比较,因此也就没有了遗憾。 这拨人进得店后,就一个劲的在柜台里面扫视起来,逐个人的打量着,似乎是在辨认着什么。 “咦,哪个是那个见义勇为的美女英雄啊?”一顾客茫然的小声问道。 “看这几头蒜吧,哪有一个能称得上是美女的啊?”另一顾客失望的道。“一定进错店了。走吧。” 汪芬神情淡定的看了那个出言不逊的人一眼,没有吭声。 吕桂芹和小秀也都斜睨了那人一眼,神情很是不快。但也是没有吭声。 “不会的,报纸上说的就是‘野烨 ’店么,你出去看看外面挂的牌子,有没有‘野烨 ’两字?” “对了,会不会是刚才出去的那个女的啊?” 随着某顾客的这一句提示,众顾客便省悟的纷纷将目光掉转过来。于是他们就看到了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周枫烨。一时间里,都看直了眼,咧开了嘴。 “哦,素面朝天的,还是那样的美,真是天生丽质啊。” “可是她应该在柜台里啊,怎么……” “嗐,当老板的,还用得着亲自站柜台么?” “哦,也是。” 周枫烨什么都看见了,也什么都听见了。不过,她已经习惯了人们对她这样的注视和议论了。便没有了半点侷促和紧张,反而和蔼的问道:“你们要买点啥啊?” 众人马上结束了发呆、赞佩、惊讶和愧疚。就纷纷的将注意力转向了柜台里琳琅满目的洗化用品上了。 “记得这里卖过日本产的‘美瞳’来的,”有个女顾客忽然想起的说道。“我家邻居那个丑八怪用过,别说,丑八怪真的是变成了天鹅了。喂,还有货么?” “那款货早卖光了。”小秀不无遗憾的回道。“早来买就好了。” “这不是既让我们后悔,又不给我们后悔药吃么?” 人们起了一阵笑声。 汪芬赶紧满脸堆笑的补充道:“上一批的货,是早没了。但是下一批的货,早晚还会有的。还会有的。” “那得啥时候有啊?” “东西好谁都惦记着,所以也卖的快。”汪芬宽着众人的心。“以后你们常来,就早晚有一天能碰到了。一定能碰到了。” “真的么?那以后我就常来了。” “啥时来,我们啥时候都欢迎,啥时候都欢迎。”汪芬热情洋溢的应道。转而又指了指货橱,“可以先买点别的用用吧。在我们这里买东西,绝对的保证质量。也绝对的不乱晃价。这一点你们就放心吧,就放心吧。” “这我相信,都受报纸飘扬的了,还能干出欺骗顾客的事的么?” “就是。不然我们还在这里费什么口舌啊?早就走了。” “反正在哪儿都是一个买。在这里买呢,还有个纪念意义,还有个信誉保证的问题。” “另外还沾着个吉利的边呢。看来不仅现在得在这买,以后还要来买啊……”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就具体的洗化用品开始问这问那起来,接着有的就开始买这买那了。 于是乎,汪芬等人就又开始忙乎起来了。开票的,配货的,还有记帐的,一时忙得个不亦乐乎。 汪芬以前是这个店大老板的时候,什么开票配货的活儿,那都是别人干的,她几乎从来不沾手。她干的活儿就是支嘴。属于脱产干部呢。 现在不了。现在她不是这儿的老板了,也没明确的说要给她工钱,就是帮好姊妹一个忙,但是干起活儿却比以前来劲多了。一不怕苦二不怕脏的。 吕桂芹以前只是管帐和收款的,别的啥活儿也不用她干,现在她却不同以往了,见配货需要人手时,也能赶紧跑到库里去伸把手了。 嫂子和姐还有小秀的积极表现,让周枫烨看了十分的欣慰。她想如果她们总能保持这种状态的话,那么日后,商店就是想不红火都不行了。 正想着,忽听柜台里的汪芬在叫她呢:“小周、小周,你来你来。” 周枫烨就挤到前面去了。不等汪芬开口说话,小秀却先把意思给透露了出来:“周姐,咱家的库存可是不多了。得抓紧进货了,不然,就该卖大腿了。” 吕桂芹嗤一笑。 “小秀啊小秀,怎么走了一个小敏,又来了一个你?没白在家待业啊,有进步啊。”汪芬奚落的道。“有进步啊。” 小秀象见到一股尘埃扑面而来,赶忙用手搧乎了几下,连声说道:“别把我跟小敏联系在一起。别把我跟她联系在一起。再说我怎么了?你这么挖苦我?” “你说的那么肉麻,还问我怎么的了?”汪芬不客气的道。“还卖大腿呢,不怕人笑话,不怕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秀赶忙辨白道:“我的意思是,再不进货,到时候就该没啥可卖的了。” “那也不能卖大腿啊!”汪芬还是揪住不放。“不能卖啊,不能卖啊。” 吕桂芹笑着附和道:“就是,没啥可卖的时候,也不能卖大腿啊,否则,那损失就大了。知道么?” 商店里一阵爆笑。 小秀的脸微微的泛红,不服气的辨解道:“我说卖大腿,也没说卖大腿根啊!” 又一阵大笑,飓风一样直冲屋顶,房盖都差点被掀开了。 “行了行了!”汪芬率先收住了笑容,扫了一眼柜台外的众顾客,厉声道:“小秀,你快别说了。咱们都是来给小周帮忙的,要帮咱就帮正忙,别帮倒忙,别帮倒忙啊!” 小秀不吭声了。 吕桂芹却捂着嘴还在乐呢。 周枫烨忽然高兴起来,说道:“嫂子,你发没发现小秀爱说话了?这可是个不小的进步啊。可喜可贺。” “要说是进步,也得感谢你啊。”汪芬笑道:“如果不是你把她刷回家,让她尝尝失业的滋味,打死她也不会有这个进步的。不会有的。” 小秀就象听老姑在讲别人似的在讲着她自己,只管笑呵呵的听着,并不吭声,一副认可的样子。 吕桂芹的脸上却有一丝不快的阴影凝住了。 “小秀,以后你就应该这样,”周枫烨又转向小秀,热情的鼓励道,“想说就说,大胆的说,说错了没关系,错了再改,改了又错,就再改么。改来改去的,不就离成熟越近了么。再说了,不说不笑也不热闹啊!” 小秀呵呵的笑出了声。神色彻底的舒展开来。 “你刚才说的对,商店再不抓紧进货,就该没啥卖的了。”周枫烨言归正传的敛容道。“你们都在为我着急,其实我比你们更急。只是……” 这事关大目标能否尽快实现的事情,周枫烨又何尝不想尽快的进一批货啊?而且都恨不得一批接一批的进。只是这货款怎么筹呢?没有货款啥都等于零。 章节目录 第279章 畏怯美女 车富贵肇事逃逸虽然已被抓回,医疗费的赔偿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是,啥时执行,执行得通不通,这都还是个未知数呢。一个月是它,两个月也是它……而这能解商店的燃眉之急么?等得起么? 老梁那里倒是有一批“免费”的日产“美瞳”,她只消一个电话,货就会发过来了。只管往外卖就是。可是,也并非所有的顾客都对这个“美瞳”感冒啊。 而且,现在有不少的人是那么的爱国热情高涨,视日货为毒品,非要抵制抵制不可了。那么“美瞳”到货后,是否还会象以前那样热销,也是个问题了。 所以,商店还是要多进些其它的货,才是万全之策。那么,这就又涉及到货款的问题了。这可是个绕不开的大问题啊。 心事变重了,周枫烨不禁蛾眉微蹙起来。 汪芬见周枫烨开始发愁了,不觉也愁起来了。自打弄明白了周枫烨兑店的经过后,汪芬对周枫烨的敬重那是更加深了一层。甚至都把她当成救命恩人,乃至再生父母看待了。 而且还不仅如此。她已经感觉出来。这个“野烨 ”店的将来,可不容小觑。只要有周枫烨在,想不火都不可能了。而作为经理,今后生意场上的一些应酬是免不了了。所以,周枫烨也不可能一天到晚的被拴在店里。所以就还有一个招人的问题。 而她汪芬也不能总在家闲呆着啊。那是会坐吃山空的。想找份活儿干呢,她最爱干的还是这经营化妆品的活儿。因为她熟悉这一行,对一行也有一分感情啊。她相信,只要她跟周枫烨处好了关系,一旦这商店招人时,她就一定会首先入选的。 总之,不管人哪方面说,她现在都要跟周枫烨搞好关系。处处都要急周枫烨之所急,想周枫烨之所想。要把周枫烨的难事当成她汪芬的难事。甚至都胜过了她汪芬的难事。需要的时候,就是头拱地,她也要为周枫烨排忧解难的。 这会儿,她忽然脑洞大开,便凑到周枫烨的跟前来,压低声音道:“小周,活人不能叫尿憋死。有些货你可以先去别的店借啊。过后咱还他们不就行了么?” 周枫烨不由眼睛一亮。 汪芬又补充道:“反正都是一条街上混的,谁求不着谁啊?以前我干时,她们也冲我借过货呢,也冲我借过呢。” “还是嫂子啊,经验就是丰富。”周枫烨大加称赞道。“好的,我这就去借了。” 然而,刚刚转身要走,不知想起了什么,又蓦的停住了。她悄声的顾虑的说道:“别人家的货,我不清楚是从什么渠道来的,所以不敢保证质量啊,别再出什么事。” “哦……”汪芬猛省。她在洗化用品的质量问题上有过血的教训,见周枫烨又说到了质量问题上了,便不敢再坚持自己的主意了。“这倒是个问题,倒是个问题呢。” 小秀出于关心商店的事,抽空也凑了过来,悄声的劝道:“嗐,人家不是也一直在那么卖么?不也没出过啥事么?这就行了呗。” “就借这么一次半次的,又不是总借,”吕桂芹不知啥时也凑到了跟前,也悄声的劝道。“不会有什么事的,知道么?” “有事就晚了,”汪芬说道。 “就算出事的话,也不是……” “赶紧打住!”汪芬瞪了小秀一眼,制止了她。接着又扫视了一下柜台外的众顾客。还好,由于她们的说话声都很小,并没有让顾客们听了去。 她又悄声的训斥小秀道:“不管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不是那么回事。都不是的。” “嫂子说的对。不管在谁的身上,质量的问题都不能让它发生。”周枫烨神情坚定的道。“宁可商店断顿了,也不打无把握之仗!不借了!” 小秀一时无语,就跟吕桂芹一样,低着头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了。 这时,周枫烨不禁又想到了梁颂的那批“免费”的货上。她暗忖单一就单一吧,有抵制的就有吧。毕竟还有不抵制的呢。所以,就让“美瞳”进来吧,进来一样是一样,先卖着再说呗。 拿定了主意后,便掏出手机,找到梁颂的手机号,就按下了发送键。她一边跟老梁通着电话,谈着可以给她发货的事情,一边又在思谋着另一件也得抓紧办的事情。 现在需要她经手办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她必须要考虑在先,然后再抓紧去办。否则就被动了。。而下一步应该办的事,应该是报案的事。就是要去把宫老蔫抓起来的事。 宫老蔫拦车劫财还打了人,不能就这么完了。首先不能让他继续的逍遥法外,其次是,得让他负责赖乙生的一切医疗费用。 周枫烨打定了主意,同时也结束了跟老梁通话的时候,只见汪芬突然大声的喊出了一句:“喂,美女,你在哪儿看什么?想进就进来呗!”说着,还招了下手。“喂,进来啊,进来啊!” 众人见说,呼的一下就都将目光投向门口那里去。 周枫烨也赶忙撂下了手机,向门口那里望去。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刚才有个小姑娘,一劲的往屋里看,想进屋又不想进的。”汪芬描述道。“我一喊她进来,她不进来,反而嗖的缩回去了,缩回去了!” 周枫烨满腹狐疑的就往外走去了。出了门就发现门侧立着一个女子。定睛一看,两片红唇不由就裂开了,就发出了一声惊叹:“啊,真美!” 周枫烨经常会对着镜子来端详着自己,特别是满脸的暗疮被田野给调治好了,皮肤变得白白净净了以后,她自恋的情结就显得更重了。 别人都说她是个大美女,而她自己也认为自己很美。然而作为一个资深的美女来说,她也同样有一种爱美之心。也是爱看美女的,特别是爱看大美女。 对于赏心悦目的东西,谁不愿意多瞅几眼啊?这应该是人的一种本能吧?从没发现面对盛开的艳丽的鲜花,有人会嫌恶的把自己给捂上了的。 只是多年来,能让她多看几眼的女人并没有遇到几个。而能让她砰然动心的美女更是连一个也没遇到过。但是眼下她却真的遇到了,就是立在门侧的这一位。 你看门侧的这位美女,跟她周枫烨差不多的身高。身段却凸凹有致,比她还胜过几分。尤其是那张不见任何铅华痕迹的楕圆形的脸蛋上,透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天生丽质。 虽然衣着俭朴,神态忸怩,隐约透出一种乡下人的气息,而这偏又是周枫烨所最最欣赏的。由此美女在周枫烨心里又加分不少。相比之下,周枫烨竟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巫见大巫了。 只是从美女的眉宇间,隐隐笼着一层焦急和忧郁之色,不知这是为何之故? 不管怎么说吧,想必这位美女也是经报纸的忽悠慕名而来的吧?只是别人都削尖了脑壳往屋里去,要一睹她的芳容呢。而她却只在门外观望,不进门槛半步。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是你刚才往商店里张望了么?”周枫烨忍不住的问道。一瞬不瞬的望着美女,态度十分的和蔼。自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意味。 “是的。”美女脸颊上泛起一层红晕。轻声的回道。然后,便将长长的眼睫垂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满脸绯红 “你怎么不进屋呢?”周枫烨心存疑惑。“你想买点什么?进去买吧。我们这里的东西,绝对保证质量,价格也绝对的合理。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批发价。” “不,我不是来买东西的,”美女飞快的扫了眼周枫烨,摇头道。接着,又将长长的眼睫垂下,有些嗫嚅的往下说去:“我是来找一、一个人……” “你找谁?”周枫烨盯问了一句。下面还要问一句“是找我的吧”?瞬间觉得这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不妥不妥。便又打住了话头。 美女没有正面回答周枫烨,而是另外的说道:“我刚才往里面看了看,也没有他啊。” “他是谁?”周枫烨有些吃惊,还有些失落。 商店来了这么多的人,都是来看她的,然后再顺便买点东西。可是这一位竟然什么都不是。而是来找另一个的。这又怎么不让她失落呢? “你要找的,到底是谁啊?”周枫烨又问了一遍,竟然有些气愤了。 美女仍然没有作正面回答,却另外的问道:“田野在这里么?” 周枫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万万没有料到,这美女竟然是来找田野的。这是真的么?她可从来也没听田野说起过这个美女啊。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忽然她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就变得淡定起来,就问道:“你认识田野么?” “认识啊,早就认识了。”美女又抬起了那双好看的眼睛,眼里闪出一缕自豪、欣悦和敬佩。 周枫烨望着美女的眼睛,心里掠过一阵子的不适。正想再往下问句什么呢,,身后忽然就响起一个尖厉的盘问声:“你是怎么认识田野的?怎么认识的!” 问这话的是汪芬。汪芬自从发现这个畏怯女子的怪异举止,周枫烨又走了出去看究竟的时候起,就屏住呼吸、竖起了两只耳朵来。 她隐隐的听到了对方说她早就与田野认识了的话,并且对方的口气中,还听出了对田野的不无好感,这立刻就引起了她的警惕,就对周枫烨担心起来。 现在这男的,有几个不是花心大萝卜的?除了她家老吕之外,其余男的都是高危人群。田野也不例外。她很了解田野的过去,却不不敢说也了解他的现在,更不甭说将来了。 人都是会变的,特别是在当下这个社会,简直就是个大染缸。好的学坏了,坏的就更坏了。你知道田野现在内心里变没变坏?也许早就变坏了,而你还没发现呢。 如果田野真的变坏了,开始欺负周枫烨了,那么她就要毫不犹豫的替周枫烨说话了。她跟周枫烨的关系,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她跟田野的关系。 她跟田野不过就是同学的关系呗。再往深里说,不过就是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恋情罢了,而且还是剃头的挑子只她这一头热乎。这些,简直没法跟周枫烨相比。 现在,周枫烨就是她的亲妹妹。不管周枫烨是否愿意改口叫她一声姐,是否还一直坚持叫她嫂子,她都把她视为自己的亲妹妹。比亲妹妹还要亲啊。眼下,她就是出于对亲妹妹一般的关心和爱护,才挺身而出的。 “我?我、我就是这丹河的啊。”美女见忽然冒出来的汪芬有些气势汹汹的样子,竟又增添了几分的畏怯。她所答非所问。 周枫烨和汪芬都看出来畏怯美女没有说实话。心中的疑云就更浓更重了。 “你到底是哪的?到底找田野什么事?都跟这位资深的大美女说吧。”汪芬一指周枫烨,故意明挑的道。“她是田野的媳妇。他们俩口子好得象一个人似的。跟她说,就等于是跟田野说了。” 美女抬起眼睫看了下周枫烨,微笑道:“哦,你是嫂子啊?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没看出来。” “我这不已经告诉你了么?”汪芬大声的说道。那气势,就象在审问一个小三似的。“田野到底那块好啊?你说说,你说说。” “田野哥哪都好啊。”美女怀着敬意回道。 “哎哟,还田野哥呢,叫得还怪亲的呢。”汪芬撇了撇嘴,冷着脸道。“你的田哥哥到底那里好,快说快说啊!” 美女不解的看了汪芬一眼,接着又看了周枫烨一眼,然后实话实说的道:“田野哥人好心眼也好。当年在我们那疙瘩时,劳动表现是属一属二的,有点空闲,还要坚持给五保户家挑水劈柴呢……” “打住打住。”汪芬做手势打断了美女的话,“我问你,他当时给没给寡妇家挑水啊?” 美女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点头道:“挑了。” “啊,挑了啊?!”汪芬收获巨大,甚喜。又乘胜追击:“你给是哪个寡妇家挑的水?哪个寡妇家?” “就是那个五保户家啊。”美女实话实说。“那个五保户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了,就一个人。” 汪芬怔了一下。转而又问道:“给你家挑水了没有?” “这个,没有没有。”美女连连摇头。“我家的水,都是我爸挑。” 汪芬见问不出什么了,马上又忿开了话题:“对了,你说你们那疙瘩,你们那疙瘩是哪疙瘩啊?到底是哪疙瘩啊?” 美女伸了下舌头,显然她已经意识到了她刚才的失言。于是,她便有意回避的回道:“就是那疙瘩呗。” 汪芬指责起来:“你这不是在给我打马虎眼么?打马虎眼么?” 周枫烨用手碰了汪芬一下,劝道:“嫂子,别问了。还听不出来啊?她们那疙瘩就是田野当年插队过的那疙瘩呗。错不了的。” “哦,”汪芬似有所悟。“怪不得她说早就认识她的田哥哥了——就是那疙瘩了,就是那疙瘩了。” “既然你跟你田哥哥早就认识了,那你们的关系,现在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来往几年了?”汪芬又开始盘诘起来。“能不能坦白从宽?能不坦白从宽一下啊?” 汪芬嗓间很高,她的话屋内的人都听见了,因而她的明显的语病,就引得屋内的人一阵爆笑。 美女被笑得满脸绯红。处境很是难堪。她极力的辩解道:“我和田野哥没啥关系,没啥关系。” “没啥关系,你怎么找他来了?”汪芬不服劲的道。“你怎么不找我呢?怎么不找……” 商店的门忽然开了,里面的顾客都纷纷的走出来。从而打断了汪芬下面的话。 众顾客走出门来时,都看见了立于门侧的那个模样俊美的女子。一男顾客突然大睁两眼,惊叹出一声道:“啊,这么漂亮啊,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众人哄的一下笑了。 美女的脸颊也兀的红了。她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皆有可能 那男顾客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遂掉睛看了眼周枫烨,接着又回视着门侧的美女,忍不住就问道:“你才是报上登的那个见义勇为的美女吧?你才是吧?” 经男顾客这么一说,其它顾客不禁纷纷将猜疑的目光投向了周枫烨,然后又回移到门侧的美女的脸上。似乎想甄别一下,到底谁才是那个见报了的见义勇为的美女了。 周枫烨坦然而淡定的一笑。 汪芬却稳不住神了,指指周枫烨,大声的说道;“当然是她了,当然是她了!” 众顾客均认可的一笑。 门侧那位美女的脸颊却愈加的发红了。只见她频频的摇头,又频频的摆手,仿佛在推拒着一份非法之物似的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吧?报纸上的那个不是我、不是我……” “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呢!”那男顾客自以为是的断言道。分明是在没话找话说。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美女更显侷促不安。脸色也由红变紫。陡的一转身,就飞快的走去了。 众人皆始料不及。 周枫烨急忙招手喊道:“哎,别走别走啊,我给你找田野去,我给你找去!”她还有许多的话没问出来呢,怎么能让这美女走了呢? 美女闻言在不远处停顿了一下,但很快的又快步走去。连头也未回一下。 周枫烨望着美女渐行渐远的倩影,眼里一时布满疑云。 这时,汪芬将嘴凑到周枫烨的耳朵根上来,悄声的提示道:“发现没有?这就是一个苗头。你可要把田野给盯紧了,别让这个苗头再往上窜了。” 周枫烨根本就没有听到汪芬在说些啥,整个心思都在渐行渐远的美女那里了。她有一种预感,这个美女还会出现的。只不过是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了,而是…… 汪芬又表示忠诚的道:“需要我的话,你尽管吱声,不用跟我客气。别的我不行,帮你出气的事儿我还是挺行的,还是挺行的!” 周枫烨倏的掉过来脸,惊愕万分的道:“咦,嫂子,你,你怎么……” 她分明是问: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了?你跟田野不是老同学了么?不是老感情了么?可是现在你怎么又、又变了呢? 汪芬看出了周枫烨的意思,便笑着表白道:“你什么你,记住了,我可是你的娘家人呢,铁杆的娘家人。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顾客不断的从商店里走出来,同时又不断的有顾客走进了商店里去。汪芬、吕桂芹以及小秀等都遇到了个把的过去的熟人。就都少不了有一番的寒喧。于是就让商店不但显得热闹,还多了一份温馨。 周枫烨不是此地出生和长大的,熟悉的人寥寥无几。以致她就一个熟人也没有遇到。但是由于许多的顾客都是慕她的名而来的,所以她一点都不感到落寞 。 她一边忙着,一边还时不时地往门口那里张望一下。想看看那张美女的脸是不是又出现了?难道找了一次田野没找到,对方就再也不来找了么?不符合常情吧?可是最后,她还是失望了。 对于田野和刚才那位美女的事,周枫烨虽然表现得很是自信,可是内心里还是直犯着嘀咕。过午,顾客流明显的少了下来,她便急匆匆的回了医院。她要问问田野一下,那个美女到底是谁?他跟那美女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病室里,赖乙生躺在床上继续的昏昏欲睡,继续在打着点滴。 田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在看着一本以前不知谁扔在窗台上的旧杂志。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在看第几遍了。可是不看这一本,就再没别的可看了。 这样,无聊的凝滞了的时间就会让他窒息过去的。他真后悔没有从家带它几本过来。他在经济上虽然是水瓢掉井不趁,但是在书籍上,却是孔夫子搬家,没别的了。 邻床的耄耋老仲,仍然蜷缩在病床上,早就厌烦透了这个尘世,继续把他那干涸的两只老眼埋在一堆皱折里,永远也不愿再睁开了,连呼息也懒得要喘了似的。 小仲不在跟前,也不在房里,不知跑哪儿去了。 病室内很是安静,除了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外,别的就再都听不到了。 周枫烨轻步来到田野的身边,先是悄声的问他和赖乙生吃饭了没?见说都吃过了,便开始了下一个程序,即把她去商店所遇到的事,按照发生的先后顺序往外讲起来。 她很快就讲到了在商店遇到了一个美女的事。她不知不觉的就使用了许多褒义的形容词,来尽情的描绘了一番那个美女。末了,她问了一句:“你认识这个美女吧?” 田野仿佛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笑了笑道:“你知道的,我在社会上认识的人极其有限,彼此熟悉的人,更是微乎其微。除了你以外,哪里还有什么比你还要美的美女啊?” “可是人家却认识你啊。”周枫烨神态极其认真的道:“我在说真格的。一点也没跟你开玩笑。你到底认不认识她啊?” 田野撂下了杂志,抬起一双眼睛,说道:“既然她说她认识我,那你没说我在医院么?让她来医院找我么,我见了她,才能知道到底认不认识了。” “我倒想着这么说呢,可是还没等我开口,她就跑了。”周枫烨有些遗憾和气愤的说,声音不觉也大了起来。“她好象对报上登的事很敏感。真搞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 床上的赖乙生那一直闭着的眼睛,这会儿忽然嵌开了一道缝。不过眼睫毛忽闪了几下后,就又合上了。但是气息却变得有些粗了。 周枫烨一眼发现到赖乙生的这一细节变化。暗忖,倒把他给扰醒了。实在对不起了。 于是,她倒退了几步,并示意田野跟过来说话。 “她是哪的?”田野来到跟前后问道。 周枫烨压低声音道:“听她的话,好象是你当年插队落户那疙瘩的吧?是不是那个三妮啊?” 田野一怔,随即,一个遥远的回忆便浮现脑际。只是……同时,问道:“你怎么也知道有个三妮呢?” “当然知道了。”周枫烨提示道。“逛灯市的时候,那个猴子不是跟你提起过的么。” 田野恍然大悟。接着又极是惊异和钦佩起来:“哦,当时以为你的心思都在别处呢,原来我们唠的嗑你都听见了,并且都记在心里了啊?” 周枫烨笑而不语。 “不过,你说的是三妮,这是不可能的,天大的不可能!”田野摇着头道。 “一切皆有可能!” “难道,她告诉你,她是三妮了么?” “没有说。她连她是哪的都不肯说,好象不愿让人知道她是哪疙瘩的似的。”周枫烨很是不解。 “那你是怎么听出来的,我是她们那疙瘩的呢?”田野也很是不解。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催命凶念 “她夸你了呗。”周枫烨眼浮笑意,同时也不无一丝丝的嫉意。“夸你当年在她们那疙瘩劳动表现特别的好,还经常给寡妇家挑水呢。嘻。” 田野觉得周枫烨这回是真的在开他的玩笑了。不由哈的一笑。 “她这是无意中说出来的。”周枫烨补充一句。 “哦。” “咦,对了,”周枫烨忽然又提出了质疑:“你不是说你当年受那个蛋球的影响,对谁都倔哼哼的么?怎么还有人那样的飘扬你呢?” “那得分对谁,和分在什么场合。”田野说道:“你看楚霸王对待汉军,是那样的冷酷无情,格杀勿论。可是对待虞姬,却是那样的刻骨柔情。” 说着,他不禁铿锵有力的唱了起来: 我心中你最忠 悲欢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 换我毫情天纵 我心中你最忠 我的泪向天冲 来世也当称雄 归去斜阳正浓 一边唱着,一边继续在心里边寻思着:那个美女,会是谁呢?我当年所在的那个农村,要说漂亮的姑娘,倒真的有一位,那就是三妮,可是……不可能,不可能!因为…… 嘴里的歌曲已经唱完了,心里却还在探究着。 窗外的天色渐暗的时候,周枫烨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肥姐打来的。告诉她饭店已经定妥了,就是西三大饭店二楼888号间。六点整开席。还说,商店那边已经告诉完了。到时候准时去就是了。 临挂断时,又特意的嘱咐道:“别忘了,让你的那两个,不,是那两个男的,都到啊。” 周枫烨应下后,便把肥姐请客的事转告给了田野。见床上的赖乙生已经睁开眼睛了,就转向赖乙生征询道:“肥姐也邀请你了,你都这样了,能去么?” 赖乙生一听要去吃大餐,象打了鸡血一样,忽的掀被坐了起来。声音特响的说道:“怎么不能去。我去,我去!” 赖乙生逃出按摩房回到医院后,没进病房,先进了外科诊室。接诊的医生就是他上次来看伤并被安排他住院的那一位。 面对鼻青眼肿满脸血迹的赖乙生,医生目瞪口呆了好半天,这才既生气又怜悯的说道:“你这是又和谁打架了?要知道你还住着院呢……唉,真能作啊!” “不是作,是又见义勇为了一把。”赖乙生既想为自己辩解,又不愿道出实情,于是就厚着脸皮撒起谎来。“唉,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爱打抱不平。有什么办法呢。忌吃不忌打啊。” 医生恍然大悟:“哎哟,我才知道,原来你前一次的受伤,也是被抱不平打的啊?没想到你老是想打抱不平,可是次次都被抱不平给打了。这是咋搞的啊?” 赖乙生笑了:“哈哈,大夫,你真幽默。” “没想到我们这小小的医院,还藏着龙卧着虎呢。”医生的话里面,既有着调侃,又带着称赞。 “哈,大夫,你不但幽默,还挺会说话的呢。”赖乙生高兴了起来。仿佛他真成了一条龙或是一只虎了。就也送给对方一句称赞。“不愧是医生啊。” “如果真象你说的那样,那你可以上报了。”医生言归正传,并现出惋惜的神情来“只可惜记者怎么不来采访采访你啊?” 赖乙生想起胖主任曾在车上东一句西一句的采访过他的情形,便回道:“已经采访过了,能上的,一定能上的。弄不好还会上头条呢。” “是么?那好啊。”医生高兴了起来。“你上报纸了,我们也跟着脸上有光啊。” 医生一边说,一边查起了赖乙生的住院底子,见交上的费富富有余,于是就放心的招呼道:“快过来,让我给你洗洗伤口吧。” 赖乙生就听话的就往医生的跟前凑了过去。 医生给赖乙生洗了伤口,上了药,又进行了必要的包扎,然后安排他去拍x光片,看看有无骨折的问题。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触碰到赖乙生身上的那些新伤,于是一阵阵的剧烈就又猛袭上来了。直疼得他呲牙咧嘴额汗直冒。 x光片出来了,结果只是软组织损伤,并无骨折发生。这让赖乙生放下心来。于是他就回了病房,又开始接受新一轮的输液了。 他躺在床上,显得很是安静。可是心里边却仍然是腥风血雨的。按摩房里发生的那惨烈的一幕幕,总在他的眼前闪现,这让他有一种梦魇的感觉。 自然而然的,他也少不了会想到周枫烨和田野。不知这俩人现在已经被打成什么奶奶样了?特别是田野,为了保护周枫烨,最危急的时刻挺身而出。 估计他现在已经被打趴下了。满脸是血那是轻的,被打折了腿或被打折了腰,是极有可能的。而且,弄不好,可能连呼吸都给打没了。 他的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上:即如果田野真的被打死了,那么,他赖乙生跟周枫烨的事会不会就有了转机呢?因为……他觉得真就有这种可能呢。 怕只怕到时候周枫烨会瞧不起的问他道:“当时你怎么只顾自己逃了出去,却没有挺身而出来保护我呢?这么经不起考验,还有啥脸皮来跟我谈复婚的事?”那时,他怎么回答呢? 其实也好办。就说当时他已经被打懵了,思维都被打乱了。除了想快点逃跑外,别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否则他决不会只顾自己的。你看在去东沟的路上,为了保护好你,他不就跟那几个劫匪拼命了么?不然,他怎么会住进这医院的呢? 如果周枫烨再问道:“既然你已经逃出去了,为什么不赶快去报案?而是只顾跑回医院来看你自己的伤?你就没想到在按摩房里还有俩个人在挨打么?象你这种人,把自己托付给你,我又怎么能放心呢!” 这也好办。到时候,他瞓觉同样以被打懵了、思维都被打乱了为理由,来跟她解释。当然了,最后也少不了还要苦苦的哀求。 周枫烨是个善良人。听了他的解释和哀求,她一定会被打动的。一定会的。然后,他和她就可以重新走进婚礼的殿堂了。 他越想就越觉得应该是这样的结果,越想就越觉得他跟周枫烨的事有希望了。于是就兴奋不已——尽管另外有个声音在责备他,不应该这样去想,不应该啊。可是他还是捺不住的这样的往下想去。 甚至,他还暗暗的盼望着有关田野的噩耗的传来。快快的传来。越快越好。 谁知,正盼得望眼欲穿呢,田野突然间就好端端的走进了病室,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让他既失望又吃惊。忍不住的就问道:“你怎么一点也没挂彩啊?” 田野遂把赖乙生逃走以后发生的一切,全部讲述了出来。赖乙生听了,只管发呆。发完呆后,他没有说一句话,倒下就睡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帽遮绷带 其实他并没有真的睡着,而是在假睡。在想问题呢。主要是在想有关他今后的问题。 他想他跟周枫烨算是真的没戏了。戏都是田野和周枫烨的了。那么,他赖乙生今后该怎么办呢?总不能永远在这里耗下去吧?想来想去,最后就开始劝自己: 一切都明摆在那里了,所以,你该放手时就放手吧。你看人家田野多爱周枫烨啊?在最危急的关头都能不顾自己被打飞了而挺身而出的去保护住了周枫烨。这样的人,你能竞争过么? 所以就认了吧。是自己的,怎么也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怎么也不是自己的。 至于小芳呢,也是该放手就放手吧。孩子跟着妈妈,总归要比跟着爸爸享福的。人家都这么说。再说了,当初法院就是把小芳判给枫烨的么。这是没办法的事。 而他赖乙生呢,那就是该走就走吧。这里的许多人,都知道你在按摩房里的那把糗事,就算以后嘴上不再提及了,心里边也难免会想到的吧?这同样会让你很不自在的啊。 而回到富祉以后呢,那边的人却没有一个知道你在按摩房里的糗事的,那里你就会很有脸面,活得就会很自在。所以,你还是尽快的回富祉吧。 过两天看看吧,如果自己的身体恢复的不错,那么他就真的走了。至于再以后呢,那就是该看对象就看对象,该结婚就结婚,该生孩子就再生一个吧。啥都不等了,从今往后什么他妈的都不等了。 决心下到这里的时候,他只觉得鼻腔里涌进了一股子的酸涩。两眼都有些发潮了。 周枫烨进来的时候,赖乙生就是处在假睡状态中。周枫烨在床前跟田野说了那么多的话,不管大声说的或是小声说的,他都一个字没漏的全听见了。但是他仍然是一声没吭。 他现在是尽量避免跟田野和周枫烨多说话。为的是避免再提及或再想起按摩房里发生的事,那比揭了疮疤还让人难受的啊。 可是当周枫烨说出肥姐要他也去吃大餐时,他隐隐的被感动了。没想到,在他的处境这么不好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一个美女在想着他呢。就冲着要见一见这美女的面,他也得去吃这顿大餐啊。 此外还有好多好多的原因,也让赖乙生觉得应该去吃这顿大餐呢。 比如他对这医院里卖的饭菜早就够够的了,一闻到那股子说不出来的邪味儿就想吐。他早就想换换胃口了,眼下换胃口的机会突然来临了,这可是个商机啊,必须得抓住它。 比如他遭了这把按摩房之劫,流了不少血,掉了不少秆,从而元气大伤,这也急需好酒好菜的补一补了吧?单为了这个,也得去吃这顿大餐啊。 比如,现在他是这样的晦气,若能换一个好一些的环境透透气,让阳光往心里边照一照,让那旺盛的人气冲一冲,没准晦气就一扫而光了,身上的创伤也马上就好了呢。 还有就是,按摩房的事刚刚过去,汪芬等人还没听说到这个事呢,所以等在酒店里见到她们时,他决不会遭到他们的嘲笑和议论就是了。这多让人轻松愉快啊?以后想找这样轻松的机会也找不到了呢。 在以上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他要去吃大餐的决心就愈发的坚定不移了。 “既然你想去,我和田野都不会阻拦你。只是医生是否同意你去呢?”周枫烨考虑周全的提示道。“最好你再去跟医生说说吧?看她是什么意见?” “他们肯定不同意我去,所以不能跟他们说!”赖乙生看穿一切的道。“晚上又不用点滴了。而且我吃完饭就回来,又不是夜不归宿。不要紧的。” 周枫烨和田野相视无语。 五点半时,赖乙生打完了点滴,下床开始穿衣服。他一边穿,一边问周枫烨道:“是不是也领小芳去啊?让她见见世面么。” 周枫烨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开始时也觉得应该领小芳去参加一下,可是一想到她现在这么的忙,哪有功夫跑去西边去接她过来啊? 而且接她过来参加完了大餐呢,那时又该怎么安排她?把她就带在自己的身边了?那得耽误多少急事要事啊,也不现实啊。 把她就送给赖乙生带呢?赖乙生现在本身还需要有人护理呢,又怎么能再带一个小孩子呢?而且,赖乙生现在是遍体鳞伤,别再把不芳吓个好歹的。 最让她担心的则是,她真怕赖乙生会不辞而别的就把小芳又领回富祉去了。那时她不又该天天闹心、宿宿不是失眠就是做恶梦了么? 可是若把小芳再送回西边呢,那她就还得再往西边跑一趟?还得对小芳来一番嘱咐再嘱咐啊。她现在真是没有精力来做那些了。 所以,还是让小芳继续待在那边吧。况且一直也未见那边来电话,这说明,小芳跟田野的爸妈们相处的很融洽了。她就不要再去破坏那种融洽的氛围了吧。 于是,她就早就准备的回道:“别带她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别吓着她啊。” 赖乙生哦了一声。下意识的就将一只手抚在了头部的绷带上面。他没有再坚持着要接小芳过来,说明他认可了周枫烨的担心。 但是转而,他的思绪却又放到了另外的事情上。他想,他已经不那么鼻青眼肿了,虽然还有点痕迹,那也不要紧,等有人问起来时,他就还往东沟的那场打斗上赖。这就行了。 只是这一圈白绷带怎么解释呢?他在东沟那把事中只是一只肩膀挨了刀,头部并没有挨啊?这是谁都知道的。怎么头部倒缠起绷带来了? 他真怕自己扛不住招供了一切。更怕周枫烨、田野两个跟不严又给泄露了一切。那就糟了。忽然,他掉过头来,郑重其事的嘱咐道:“等到了饭店,你们千万千万不要提按摩房里发生的事啊。” 周枫烨知道赖乙生的担心,便回道:“我们都不会的。” 赖乙生多少放了些心。转而又开始愁起头上的绷带的问题了。这当儿,只见小仲头戴一顶白色的遮阳帽回来了。赖乙生不由眼睛一亮:哎呀,有了!” 他上前从小仲的头上摘下了遮阳帽,然后戴在了自己的头上。一边把还露出一圈白绷带极力的往帽子里面掖着,一边说道:“借我戴一个晚上吧。” 小仲却颇为吃惊的问道:“你的头上怎么又缠上绷带了?怎么搞的?” 赖乙生耸了一下肩,掩饰的道:“没怎么搞。” “没怎么搞,那是怎么搞的了?”小仲更加不解了。 “没怎么搞,就是没怎么搞。”赖乙生回道。他不愿让小仲再追问下去了,便马上就忿开话题的问道:“你干啥去了?怎么才回来?” 小仲道:“我去串连几个小兄弟,准备适当的时候再走上街头搞一个抵制日货的宣传活动。” 周枫烨马上提示道:“你想过没有,抵制日货抵制到最后,是谁受的损失最大?一定要好好的想想这个问题啊。可不能盲目的来。” 田野道:“你们的动机肯定是好的。但是效果并不一定好。一定要讲求动机和效果的统一。” 周枫烨道:“对,一定要讲求一下动机和效果的统一问题。” 田野道:“千万别当爱国贼。” ……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发展暧昧 周枫烨和田野你一句我一句的提示着小仲,小仲有些受不了。忽然他不耐烦的说道:“好了,都别说了。这也就是你们跟我说这些话吧,要是换了别人,我早就不客气了。” 田野笑道:“也正因为知道你不会不客气,所以我们才这样说你的啊。” 赖乙生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吭声。他吃大餐心切,这会儿,便招呼起来:“咱们快走吧。别让人家等咱们。” 于是一行三人便匆匆出了门,下楼去了。 坐进出租车里的时候,赖乙生再次郑重的嘱咐周枫烨和田野,等到了饭店,千万千万不要提按摩房里发生的事。 这时,肥姐已经坐在西三大饭店二楼的888间候着了。见周枫烨一行三人到了,便笑吟吟地起身相迎。 肥姐把手伸向田野的时候,连声的道:“咱们以前见过面,老熟人了么。” 田野点头认可的道;“对对,是老熟人了。” 在周枫烨的介绍下,肥姐就又把手又伸给了赖乙生。同时嘴边的弧度也加深了:“哦,你就是赖乙生啊?大名鼎鼎的啊。” “大名鼎鼎个啥啊,”赖乙生谦虚的道。“就是个无名小卒罢了。” “嗐,说你大名鼎鼎,你就是大名鼎鼎么!”肥姐强调的道。 “那要是说不是大名鼎鼎呢?”赖乙生顺口反问了一句。 肥姐欲言又止。然后就只管微笑起来。 忽然,肥姐又关心的问起来:“你肩上的伤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赖乙生很男子汉的道:“不严重,不严重。”言讫,便松开了肥姐的柔软而温暖的手。 “不可能不严重。”肥姐自以为是。“一刀砍下来了,那还能不严重?你看你脑袋上还有伤呢。这能不严重么!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很严重,知道了么?” 赖乙生有些吃惊:“谁能问起来我啊?” 肥姐一怔。接着就掩饰的道;“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周枫烨见肥姐对赖乙生嘘长问短的,这么关心他,就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揣测的正确了。并且还进一步的想到,这肥姐可能是已经知道赖乙生跟她周枫烨没戏了,所以就起了想拣个落儿的念头,所以就特意安排了这所饭局? 只是,这肥姐又是怎么知道内情的呢? 应该是胖主任说的吧?那晚出去找小芳的时候,胖主任几乎是全程参与了。也知道了她跟田野还有赖乙生之间的复杂的关系。所以就把这事当做新闻跟肥姐说了,而且还是添油加醋的说了的。 但很快她就又觉得她的揣测是不成立的。你想啊,象肥姐这样的,长得也不孬,胖也没胖到哪里去,又是个很有钱的样儿。难道还愁找不到一个男朋友么?就是皮肤黑了点呗,这算个啥缺点呢? 总之,不管她是离异的,还是从没结过婚的,都不会对此发愁的。所以,肥姐是不需要还得安排饭局来求她给牵线保媒的,是你想多了吧? 那么,这肥姐安排这场饭局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又是这样的关注着赖乙生呢?周枫烨心中的疑团,渐渐的就变大了起来。 肥姐含着微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田野,然后目光就溜到赖乙生的脸上去,然后又溜到了周枫烨的脸上去。 周枫烨的脸颊微微的泛红了。同时也开始嫌胖主任多嘴了。她平生最恨背后讲究人的人,没想到这样的人,哪里都能碰到。郁闷啊。 忽然,她环顾左右的问道:“我嫂子她们怎么还没到么?”话音未落,门口就响起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汪芬一行三人到了。 肥姐逐一握手寒暄后,目光就投向了门外,问道:“哎,你家姐夫怎么没来啊?” 汪芬赶忙抱歉的解释道:“他知青战友家里有点事,找他去帮忙。来不了了,来不了了。” “哦,知青战友?”肥姐眼露惊喜。“他们之间还来往呢?” “是的,还来往呢。”汪芬应道。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个别之间的还来往。” 肥姐极是羡慕:“来往真好,来往真好啊。” 汪芬想起那个祝仁管她家借钱的事,却感触颇深又很不屑的道:“好什么好,好什么好啊!” “总归是好的。”肥姐说到这时,便有些伤感起来:“我也当过知青呢,可是返城以后,我们那一帮人就散了,就老死也不相往来了。虽然同住在这个小城里,可是这么多年了,走在街上,竟然半拉也没碰到过。还不如我跟你们的关系呢。” 一旁的小秀深感惋惜:“这是为什么呢?” 田野深谙其情,就代为解释道:“那是因为,当年下去的知青,几乎没有一个愿意在那里扎根一辈子的,都削尖了脑壳想要返城。 “可是招工招生以及参军的指标又少得可怜,为了返城,互相间就免不了要明争暗斗,甚至是故意拆台使绊子了。甚至是故意设下陷阱大搞栽脏陷害。这一来知青之间就难免要结怨了。所以越来就越生份了呗。” 肥姐惊喜的道:“哦,你也当过知青啊?咱们曾经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了。等一会来,咱们一定就单独的干一杯。” 田野满面红光:“一定一定。” 肥姐又一指赖乙生:“你呢,你也当过知青么?” 汪芬笑道:“他是老知青的孩子!” 众人皆笑。 周枫烨却没有笑。她的视线随着肥姐的手的指向,落到了赖乙生的脸上去,同时心头的谜团不觉间也更重了:这个肥姐怎么这样格外的关注着赖乙生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众人入座后,肥姐就喊服务员上菜上酒。然后就跟挨着她的赖乙生随便的聊了起来。也不知是谁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俩人的地缘优势很明显。 周枫烨坐在俩人的斜对面。但她并没有斜着眼睛去瞅他们俩,而只是用眼睛的余光在瞅。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她想观察一下他们俩是不是你有情来我有意? 如果是的话,而且就碍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时,那么,她愿意当这个牵线人。都说做这好事的人会长寿。她不求长寿,但求别人都能生活得幸福。 可是这会儿,她却觉得这肥姐和赖乙生是一个胖来一个瘦,外表上很不般配么。还有就是一个东来一个南,将来两地生活,这不成了现代版的牛郎织女了么?这又是一种不现实…… 忽然,她质疑起自己来:难道你还真以为肥姐就看上赖乙生了么?别忘了这只是你的一个揣测啊,是一个妄加揣测…… 想到这里,她的唇边油然浮起一抹自嘲的微笑。 这个时候,坐在对面的汪芬也在关注着肥姐和赖乙生的说话呢。她基本上是谁在说话,她的目光就投向了谁。只是她心里想的却跟周枫烨的大不相同。 她跟这个赖乙生相识之初,她就打心眼里喜欢或者是爱上了这个细高个子的帅哥了。因此也有心要跟他发展一下个人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285章 酒鬼故事 于是,只要省城有洗化用品展销会,她就都不落空。为的就是能再见一见这个帅哥,为的就是能跟这个帅哥多唠上几句喀啊。多增加一些感情。 她没少给这个帅哥送秋天的菠菜。也没少由衷的向他发出到丹河来作客的热情的邀请。对于前者,他似乎是接受了,可对于后者,他却一直以等有机会的来搪她。而这一来,却更加吊起了她的胃口,就越加盼望着能与他相好了。 可是在她经历过了那场夺命的大病,当意识到老吕已经成为了她强大的精神支柱,她已经离不开老吕了;当发现赖乙生在见到素面朝天的她时的大惊失色,和接下来所表现出的失望的神情; 特别是当得知这个帅哥竟然就是周枫烨的那个作恶多端并死皮赖脸的前夫的时候,她对这个昔日眼中的帅哥的非份之想,便淡下来了,又淡下来了。 不过,还并没有淡的消失殆尽。也可能就是这个的缘故,就使得她在看到肥姐跟赖乙生聊得那样的投机和愉快的时候,禁不住的还是暗暗的生出一点点的妒意来。 她想要破坏他们的聊天了。并且很快就找到了话题。于是,她便调侃起赖乙生来:“赖乙生啊,你真搞笑啊。要是大白天的你戴个遮阳帽也行,为啥到了晚上还要戴呢?晚上也有阳光需要遮么?也有么?” 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就都集中到赖乙生的遮阳帽上了。 赖乙生想做一番得体的辨解,由于词汇的贫乏,一时却没能找出适当的来。于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一副犯卡的样子。 田野看到了赖乙生的窘迫,马上救场如救火的接过了话茬儿道:“晚上是没有阳光,便还有月光,还有灯光吧?特别是这屋子里的灯光,你看多亮多晃眼睛啊。不遮一遮怎么行呢?” 说着,顺便用手在眼眶上面搭了个凉棚,做出一个大师兄朝远处眺望的姿式来,同时学了一句《西游记》里的台词:“八戒,俺老孙上前面探路去也!” 众人听见灯光两字,不由得都仰头看了一下棚顶的一组华丽的吊灯。那些吊灯倒是亮着,但是,灯光在经过灯罩的过滤渗出来后,就都显得格外的柔和了。 这一下就让田野的解释在众人的面前,变得分外的牵强附会起来。好在田野还有幽默的言辞参与其中,就又使得这种牵强附会被娱乐化了。众人在笑声中,考究的目光也都散了。 赖乙生释然一喘,然后就坡下驴的道:“田野说的对,就是为的遮灯光么。你们不知道,我跟林彪一样,是怕光的。”说着,耸了一下肩。 众人又一阵开怀大笑。 “赖老弟考虑问题就是周到啊。”肥姐大加称赞的道。“事先就能把将会遇到的问题都想到了,这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小女子,佩服了,佩服了。” 周枫烨觉得肥姐恭维的有些肉麻,唇边不禁暗暗的挂上了一抹的冷笑。同时也在暗暗的问自己:肥姐这是为的什么呢?难道她真的对他有意了么? 汪芬在听田野说赖乙生是为了遮灯光才戴的遮阳帽,便抬起眼睛看了看头顶上的那一大嘟噜的吊灯。只觉得那灯光柔和得象软风扑面,跟刺眼根本就挨不上边。 于是便知道了田野是在为赖乙生打掩护呢,而赖乙生承认了田野所说,则是在撒谎呢。于是考究的目光就重新落到赖乙生的脸上,自然也比先前更深入了。 她很快就发现了新问题。就指着赖乙生的脑袋,生气的也不无心疼的嚷道:“咦,你的头上怎么缠上绷带了?你的帽子和绷带顺色了,刚才竟没有看出来。这是跟谁搞的?跟谁搞的?” 听到有窃笑声,汪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病,赶忙又纠正道:“太着急了,说错了,是你怎么搞的?不是跟谁搞的。不是跟谁搞的。” 只这解释性的一重复,却更为凸现了她刚才的语病,也让更多的人对她的语病所引伸出的歧义产生了更大的兴趣,结果刚才的窃笑,就变成了哄堂大笑。 在众人的笑声中,赖乙生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部的绷带,洗白自己的道:“有没有搞错啊?我也没跟谁搞啊。” “没跟谁搞,怎么就出事了?”汪芬受赖乙生的影响,竟然又犯了类似的语病。而且这回这语病可是非同小可,性质也更为严重了。 请问老百性说的“搞出事了”是啥意思?那就是指搞出了孩子,或是让人给堵在炕上了呗。这性质还不严重的多么?也因此,这回就引来了众人的一阵更大的笑声。 “说说,你都搞出了什么事了?”田野兴趣浓浓的追问起来。“党的一贯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秀就坐在赖乙生的另一边。这会儿也积极参与的问道:“赖大哥,你都是怎么搞的,给我们介绍一下经验呗?” “是只给你介绍经验吧?”赖乙生一语道破的道。“告诉你,这可不是好搞的,弄不好,就会搞得遍体鳞伤。你好好的看看我就知道了。” “你别扯远了,还是说说你头上这绷带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汪芬又开始追问了。只是这回没有再犯语病。 赖乙生见问,只好吭哧瘪肚开始想词了。他本来希望田野能再次为他解围呢,没想到田野竟然也拿他开涮了。唉,这年头靠谁都没用,只能靠自己了。 但他仍然由于受制于大脑里的词汇的贫乏,于是最后虽然想出了词,说出后却也显得有些艰涩。“这绷带么,是以前就有了的,只是以前你没有发现么。” “不对。”汪芬却很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你以前是一只肩膀受了伤,绷带是缠在肩膀上的。你的头上并没有缠。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啊?到底是咋回事啊?” 赖乙生耸了一下肩,欲言又止。他实在是再不知该怎么样来解释了,一时只好无奈而受窘。 周枫烨看了一眼赖乙生,便替他打圆场了。“赖乙生的意思是,他的头上也有伤,但觉得并不重,以前就一直没有缠绷带。但是最近医生一再的建议他缠,他就只好听医生的了。” 赖乙生感激的冲周枫烨笑了笑,随即恢复了常态。然后,他就冲汪芬说道:“听明白了吧?就是这么搞的。” 汪芬哦了一声。遂放过了赖乙生。 “既然医生重视这个伤,就说明这个伤并非小伤啊。”肥姐担心的道。“有的伤外表看着没啥事,但是一拍x光片才发现,里面都已经出了大事——骨折了。” 肥姐的一番危言耸听说的有理有据的,人人的脸色都为之肃然。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和惶恐了。 这时,服务生连续的上了两道菜。接着又送来了白的和啤的酒水。肥姐便启瓶倒酒了。她先给旁边的赖乙生倒满了杯。然后再逐一的倒下去。 她最后才给自己倒满了杯。她举起杯来,说道;“来,为了赖老弟的身体早日康复,也为了咱们大家的友谊长存,干杯!” 众人纷纷响应的站起身来,纷纷碰杯开饮。气氛为之重新活跃起来。 酒过三巡之后,为了让气氛继续保持热烈的程度,周枫烨未雨绸缪,便建议田野道:“田野,你给大家讲个笑话呗?让大家再乐一乐。” 田野这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脑细胞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变得十分的活跃。听了周枫烨的话,应了声“好的”,也不假思索,在记忆中逮着一个就讲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引爆猜测 说有一个酒鬼晚上跌跌撞撞的回家了。醉眼朦胧的看到炕沿上坐着一个女的,觉得那就是自己的老婆了,不然还会有谁坐在家里等他呢? 他正要扑到炕上去的时候,啪的一下,头上就挨了一巴掌。他知道老婆这是责怪他又出去喝大酒了。便委屈的辩解道:“我又没、没喝多,干嘛打、打我啊?” 啪的一下,他的头上又挨了一个大巴掌,接着就是一个女音的怒斥声:“房间都进错了!还没喝多呢!还想怎么喝多啊?” 酒鬼起身眯缝起醉眼,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女人,恍惚间又觉得不象自己的老婆了。于是便两手作揖抱歉的道:“对不起了,我以为你是我老婆呢……” 话音未落,啪的一下,头上又重重地挨了一下子,女人怒吼起来:“放屁,我就是你老婆,睁大两眼好好看看,我正在邻居家串门呢!” “哦,是么?是么?”酒鬼的酒醒了一大半。 “说说,你是不是在放屁,是不是在放屁!” “是是,我是在放屁,我是在放屁……” 众人哄的一下笑了。 赖乙生也笑了,但是笑得并没有别人那样开心,明显的有些勉强,甚至还有点尴尬。他将抱怨的目光投向仅小秀一人之隔的周枫烨,小声的嘟哝了一句什么。 周枫烨马上就问小秀:“他是在嘟哝我么?嘟哝我什么呢?” 小秀摇了摇头:“我也没听清啊。” 于是,周枫烨又直接问起赖乙生来。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齐集在赖乙生的脸上。 赖乙生索性就大声的问起周枫烨来:“你是不是把我以前的糗事跟他说了?我怎么听着他讲的这个酒鬼的事,有点象我呢?” 话音未落,又引爆了一阵海啸般的笑声。震得头顶上的吊灯都晃荡起来了。 周枫烨很冤枉也很不屑的道:“没有,我从没跟他讲过这个事。从来没有。” 田野作证道:“是的,她从没跟我讲过你的这方面的事。如果我讲的酒鬼的事与你有雷同,纯属偶然,纯属巧合。” 赖乙生也不愿深究此事,便作罢道:“那就是巧合吧,就是巧合吧。不说这事了。来,咱们喝酒。” 就在别人笑而又笑的时候,汪芬却越来越显得心事重重和忧虑不安了。仿佛有一桩于她十分不利的事情随时都会发生了似的。 原来这都是田野笑话中的那个“屁”字惹的祸。因为自那次在请周枫烨和田野的饭局上发生过一场屁官司以后,这个“屁”于她就变成了一个十分敏感的字眼。 不管在哪里,不管在什么场合下,只要一听到这个“屁”字,就都会勾起她的那桩讳莫如深的“屁官司”的记忆。就都会让她满心的戒备谨小慎微。现在就是这样。 想当时,就在她拿出当年街道干部动员她上山下乡时,她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答应下时的劲头来,始终不肯承认那屁是她放的,而老吕又在不断的指认她,让她陷入万分尴尬不堪的境地时,是周枫烨见义勇为挺身而出,把全部的责任都揽了过去,从而让她有了台阶可下,也保住了她的面子。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也只是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自我感觉良好罢了。不过,有这种感觉总比没有要好啊。所以,她内心里仍然很是感激着周枫烨的。 再说了,不管咋的当时在房间里的人都不是外人,除了她老公,就是她的老同学,再就是她的老部下。所以谁都能谅解她,谁也都不会往外乱传有关她的这个段子的。 可是这回她又置身于饭店里了,就座的人也比上回多了不老少,而且还有肥姐和赖乙生等外人呢。如果再出现类似的事情,难道还会有人为她挺身而出仗义执言么? 没有的话,那她不就真的要丢人丢大了,现眼也现大了么?所以,现在她可千万千万的要小心留意啊。 谁知有些事情天生就是一个怪字。你越是怕啥,它就越来啥。汪芬现在最怕的就是肚子里会出现那种活跃的气体。可是偏偏它就立刻的出现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活跃呢,正在直奔直肠而去呢。 她立刻就十分警惕起来。因为它一旦到了直肠那里,离这外部世界可就只有咫尺之遥了。直肠才几寸长啊?说它咫尺之遥,还是极大的夸张了呢。而一旦让它溜了出来,那后果可就严重了。那她就丢人丢大了,现眼也现大了呢。 她变得分外的戒备、紧张和忧虑了。她暗暗的咬着牙关告诫着自己:赶紧采取有利的措施,坚决的不能丢这个人和现这个眼。坚决坚决的不能丢不能现啊! 事不宜迟,得赶紧行动。于是她忽的起身,冲着众人说道:“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就在走出座位的时候,她的腿不小心碰了椅子一下。椅子随即歪了一下,同时发出了“吱——”的一声响。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竟被吓得一个激凌,脸都黄了。 不过,生活的常识让她很快就分辨出来,这是椅子腿与地面两个实物摩擦出的声响,不是气体与肉体相摩擦产生的声响,是自己刚才太过于敏感了。 这才放下了一份心。但是,另外的一份心仍然高悬着呢。让他不敢丝毫的松懈。因为她感觉得出肚子里的那股子气体仍存在,仍然活跃着呢。 既然如此,她就还得继续加强防范才是。而且措施必须尽快的到位才是,于是,她连释然一喘都没顾得喘,就又匆匆的往外走去了。她准备到外面待上一会儿。等肚里消停些了,觉得万无一失了,再回来继续参与这个饭局。 肥姐见汪芬陡的起身往外就走,出于一种姐妹间的关心,便扭转头来望着汪芬,问道:“汪姐,你要去哪啊?是洗手间么?” 汪芬马上就意识到,她很可能会被人误判为这是为了能多吃点喝点,而要先去排空一下肠胃了。这可是一件让人很没面子的事情啊。 “我不去洗手间,我不去洗手间!”她便忙不迭的就连声否认起来 “那你要哪儿呀?老姑?”小秀也出于一种对长辈人的尊敬和关心,掉过脸来跟着问了一句。 汪芬瞪了小秀一眼,暗怪她的多嘴。同时又意识到,她这样一否认,却又必将使得众人的猜测转移到了方向。那样离她出去的真正意图就不远了。 一旦被看破了她的真正的意图,那将是更加让人没面子的事情了。还不如上厕所给人们带来的误判呢。相较之下还是取其轻吧。于是,她马上又改口道:“对对,是去洗手间,是去洗手间。” 谁知,汪芬这反复变化的态度,却引起了众人的更大的猜测了。盯在她脸上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的考究了。她有如芒刺在背一般,十分的不舒服起来。 赖乙生的兴趣似乎不在汪芬的身上,而是在酒上。这会儿,只见他开始张罗起来了:“她去她的,咱喝咱的。来来,咱喝咱的吧、喝咱的吧。” 他喝的是白酒。杯子里还有半下子呢。几个喝白酒的都是这个样子。可是那几个喝啤酒的跟前的杯子里,却都已经空了或是将要空了。他便从桌下的箱里拎起一瓶啤酒,准备给喝啤的都满上杯。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掩饰屁声 见拎在手里的是个没开瓶的,又不见瓶启子在跟前,遂将两根筷子并拢起来,抵到啤酒瓶盖的下端。咬住下唇,用力往上一挑,只听“噗”的一声,一股子白色的沫子顶飞了瓶盖,就一窜老高,如同井喷一般。眼瞅着要落下来了,许多人便都急忙闪避身子。惟恐衣服上沾了酒星。 田野忽然开了句国际的玩笑道:“哎呀,这响声,好象是谁放了个大屁啊!是谁放的?” 而当这噗的一声响,特别是田野的那句玩笑话传到门口去的时候,汪芬仿佛中了子弹一般,一下子就定在了那里。俄而,那身子就又软软的瘫了下来。 “哎呀,嫂子怎么了?怎么倒下了?!”周枫烨发现汪芬突然出现了状况,陡的起身,一边大声的说着,一边就急促的奔到了门口。 当周枫烨把汪芬搀扶起来的时候,单间里的人已经悉数起身,神情惊慌的围拢了过来。 汪芬的脑袋沉重的往下耷拉着,眼皮也耷拉着。脸色蜡黄蜡黄的,象是防冷涂的蜡。两条腿软得象没有了筋骨似的,只要周枫烨一松手,她就会再次瘫到地上去。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汪芬没有作任何的回应,脸色灰暗的只管喃喃的说道:“看看有没有地缝,就让我一头钻进去吧,就让我一头钻进去吧……” 众人对她的话不摸头脑,因此就更加不停的问起她这个和那个的了。 “老姑、老姑,你这是怎么了?老姑……” “汪姐,你过去有头晕的病么?怎么突然间就倒地上了?” “她前一阵在北京住院来的,知道么。可能这是老病又犯了吧?知道么?” “那咱就送她去医院检查检查吧。别耽误了。” 汪芬忽然急忙的睁开了眼睛,冲着肥姐就拨浪鼓似的摇起了头来:“不去不去,我不去检查。我不去检查。” 接着,又长叹了一口气,又喃喃的自责起来:“唉,我咋这么没出息?我咋这么不争气啊?这回丢人可丢大了,可丢大了啊……” 众人愈发的莫名其妙了。 “什么丢人丢大了啊?丢什么人啊?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 “让人丈二的和尚,不摸头脑啊。” …… 周枫烨听着别人的议论,自己却没有吭声。她正在若有所思呢。她在把把汪芬匆匆走出这单间前后的有些怪异的情形,以及从前的她认为相关的某些事情,都联系起来进行着综合分析呢。 终于,她恍有所悟了。只见她对众人说道:“你们都回座位上去行么?让我陪嫂子出去单独待一会儿。说几句话。” “待一会儿,说几句话,她就能好了么?”不知谁这样问道。 “差不多吧。”周枫烨很有底气的回道。“让我试试看。” 众人纷纷流露出很不相信的表情。因此没人动弹一下。 田野这会儿将满是困惑目光望向周枫烨。想从她那里寻找到一个答案。 周枫烨接住了他的目光,忽然没头没脑的责怪出来:“看我干什么?还不都怨你!” “怨我?”田野又是困惑,又是委屈。“怎么会怨我呢?为什么会怨我?” “好好想想吧。”周枫烨不想点破,因此说得很笼统。 赖乙生耸了一下肩,便拭探的冲周枫烨问道:“不会也怨我吧?”他的口气中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当然也跑不了你了。”经过一番的思考和琢磨,田野这时对周枫烨的话已经有所悟了。于是马上便对赖乙生予以报复。“谁让你刚才用筷子启啤酒盖呢?就是那‘噗哧’的一声响,把汪芬给吓着了。当然了也怨我,也怨我,因为我……” “你快别说了!”周枫烨赶忙喝止道。并狠狠的瞪了田野一眼 田野立马就掐断了下面要说的话,并后怕不已。 周枫烨这时忽然发现汪芬的身子硬实了不少,不用她搀扶也可以站立了。就知道田野刚才的某一句话起了作用。从而让汪芬看到了可以撇清自己的希望。 她想,如果她再明白无误的给嫂子说清了某个关键的事实,那么嫂子会彻底的解开了心结,恢复得也会愈好了。一时间,她的信心更足了。 忽然,她跟汪芬悄悄说了一句:“走,找个地方去,我跟你说几句话。”然后搀着汪芬就快步的往外走去了。 田野望碰上便冲周枫烨竖了一下大拇指。 他见肥姐小秀和吕桂芹等,自觉不自觉的也跟着周枫烨往外走去,他便劝阻道:“都别跟着了,就让周枫烨单独的跟汪芬说几句吧。也许汪芬一下子就好了呢。” “这怎么可能呢?”肥姐难以置信的道。“难道你没听说,得病如山倒,治病如抽丝么?” “大姐说的真对。你看我身上和头上的伤,都上了多少的药,打了多少的点滴了,不还没好么。” “就是就是……” “病和病不一样的。”田野大声的反驳道。“走,回去喝咱们的酒吧,回座了、回座了!”说完,自已先转身走回了单间。 众人纷纷的跟着田野回了各自的座。但每个人的心里仍然充满了疑惑。 这边周枫烨搀着汪芬走出了单间的门,拣了一个没有熟人走动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扫视了一下四周,确信真的没有熟人后,便将嘴附在汪芬的耳朵根上,有些神秘的悄声的道:“嫂子,告诉你一个好事儿。” 汪芬激凌了一下,眼睛也睁大了。只是没有吭声,不过却竖起了两只耳朵。她急切的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好事儿? “刚才单间里‘噗’的那一声响,其实是赖乙生启啤酒时发出的响。”周枫烨细心描述道。“当时啤酒沫子都窜到天棚上去了,能没有声响么?这是谁都看见了,谁也都听到了了。” 汪芬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句什么。 “所以说,那声响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我的意思,你懂的。” 汪芬的眼里,忽地闪露出一抹惊喜。只是很快的就又黯然下去了。忽然,她说话了。难以置信的问道:“那声响,真的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么、真的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没有,真的没有。”周枫烨见汪芬恢复正常了,自有一种大功告成般的喜悦。便言之凿凿的道:“不但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连一分一厘的关系也没有啊。” 汪芬望着周枫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真的么?真的么?” 周枫烨恳切而真挚的道:“嫂子,你怎么连我的话也不信了?我说的确实都是真的啊。我还能骗你么?这么些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啊?” 汪芬定定的望了周枫烨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道:“我信你了,信你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捧腹大笑 于是,汪芬重新惊喜起来。这回还多了几分的感动。“枫烨,你是我的贵人啊。你总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认识你,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啊。你是我的亲妹妹,是比我的亲妹妹还要亲、还要亲啊。” 说着说着,汪芬的眼里竟闪起了泪光。忽然,她张开双臂就给了周枫烨一个大大的熊抱。 原来汪芬的突然瘫倒的确跟那“噗”的一声有直接的关系。因为那一声响,与她最忌讳的曾经给她带来难堪的那一声响极为相似,以致于当时她就真的以为又是他最忌讳的那样的一声响呢。 霎时间,心就往地底下沉去,脸色变得吓人的难看,人就桩在了那里。完了,到底是丢了大人、现了大眼了。到底是丢了也现了啊! 尼玛的,那股子气体怎么就那么的不听话呢?硬要钻出来见见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儿?这外面的世界确实很精彩,但也很无奈啊。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要看也行,可你在钻进来时别发出响声啊。蔫巴悄的出来不行么?为什么非要那么的高调呢?显摆个什么?让人把人害惨了! 哪怕出时带点响声也可以。但声音别搞得那么大和那么清脆啊。这下可好,让单间里的人都听到了。不用说,他们都在笑话她呢。 一会儿后,她还怎么回这个屋?这以后让她脸还往哪儿撂啊?小周呢虽然人不错,可是人家救过你一次,难道还能救你第二次么?这么丢面子的事,谁愿意总往自己身上揽啊? 妈的,这旁边也没第二个人,连往别人身上赖的机会都没有了。哪怕弄个骑马放屁两不分明也行啊…… 完了完了,这回算是彻底的完了。她感到绝望了。也就在这里,一股子前所未有的郁闷,乌云压城一般就涌上来了,就压上了她的心头,她先是一阵耳鸣,接着就是眼前一黑…… 周枫烨被汪芬熊抱得脸色通红。忽然,她极力的挣脱了汪芬的手臂,全局观念很强的劝道。“嫂子,咱们回去吧,他们都在等咱们呢。不的他们也吃不好喝不好了是” 见汪芬有些踟蹰,就又补充了一句:“再不回去,他们就该出来找咱们了。” “可是,咱回去了,”汪芬对回去不持疑义,只是有所担心。“他们要是问起刚才的事,一劲的追问的话,我怎么回答呢?我怎么回答呢?” 周枫烨轻松的一笑,道:“你就说你在北京治的病并没有去根,不就行了么?姐刚才也是这么说的。别人都听见了。你再这么一说,他们就更相信了。放心吧,他们不会刨根问底的。” “要是他们问我,刚才为什么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呢?”汪芬还是担着心。“比如我说过‘这回丢人丢大了,现眼也现大了,还说过哪里有地缝就让我钻进去吧’等等。那时我怎么解释?怎么解释呢?” “你说过这些话了么?”周枫烨故意装起了糊涂。“我怎么就没有听见呢?我没有听见,保证别人也没有听见。”其实她这是在宽慰汪芬呢。 “嗐,我说过的。我说过的。”汪芬言之凿凿,一再强调。“我是真的说过的!” “就算是说过了吧,也没啥大不了的啊。”周枫烨很不以为然。“谁说过了梦话,过后还能记得起来啊?你能么?我反正不能。” 汪芬如醍醐灌顶,神情立刻好转,欢喜的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好吧,我就说我当时是在说梦话,是在说梦话了。” 周枫烨得意的微笑了。但同时,心里却开始了自嘲和自责:“周枫烨啊周枫烨,你真行啊。当初你是那样的不会撒谎和不爱撒谎,可现在,你不但自己会撒谎了,还能苦口婆心的去教别人撒谎了。你太有长进了。好在那都是些善意的谎言!不然你的良心何安啊?” 汪芬放心的跟周枫烨一起有说有笑的重新走进了单间。 众人见进来的汪芬,脑袋和眼皮都不往下耷拉了,人也能自个走进来了。正常极了。跟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了。于是,正要喝酒的放下了杯子,正要夹菜的撂下了筷子。眼神中都透露出一种惊奇和慨叹。 “哎呀哈,小周,真有你的啊,真的是只说上几句话,就让人恢复了正常啊?比看专家门诊还要灵。神了,神了,真的神了。” “当然神了,没看是谁说的那几句话啊,那可是咱们的女神说的。女神,知道么。” “对,周姐就是一位女神。我十个也不顶她一个啊。不佩服是不行的啊。我是服了!” …… 听着众人的对她的盛赞,周枫烨不禁流光溢彩起来。她并非单单为的众人的盛赞而高兴,而是从这盛赞中透露出来的对她周枫烨的肯定而高兴。是人们做了善事之后都会有的那种高兴。 而赖乙生呢,听着别人都在对周枫烨赞不绝口,先是微笑,这会儿却神情黯然下来了。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部的绷带。紧蹙起了眉头,似乎那里又在剧烈的疼痛了。 他陡的端起了还有大半下子的白酒,不管不顾的,仰起脖子,一饮而尽。接着又要倒酒。 肥姐在一旁一眼发现了赖乙生的异常,便急忙把酒瓶子抢下来,放到远处去。“你怎么能这样喝呢?不是我心疼那酒,是不愿你这样的一个喝法,这会喝伤了你的胃啊。” “喝死拉倒!”赖乙生倔哼哼的自暴自弃的道。 “你这是怎么了?”肥姐不解的道。“是对我今天的安排有意见么?” “他愿意喝就让他喝,就让他喝!”周枫烨突然正话反说的发声了。似乎还带有几分的气忿。但马上又反话正说了。“赖乙生!你还叫个男子汉么?!” 赖乙生正起身准备强力的去够远处的那只白酒瓶子呢,听了这话,不禁就停住了,继而又慢慢坐回座位上来。 “你喝啊?你喝啊!”周枫烨似乎又添了几分的气忿。“有能耐你把这桌上所有的酒都喝进去!” 赖乙生声低气弱的道:“我没那个能耐,我没有。” 周枫烨见好就收的不再吭声了。 众人瞅瞅赖乙生,又瞅瞅周枫烨。有的知道这其中的渊源,笑而不语,有的则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然。 “周姐,你刚才在外面,跟我老姑都说了几句啥啊?”小秀属于不知所以然中的一个。但却对刚才的话题耿耿于怀。于是就旧话重提。“让我们也听听,也长长知识呗?” 汪芬担心周枫烨真的如实道出,便急忙堵小秀的嘴道:“说啥还告诉你么?快吃你的饭吧,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瞎问。再说了这是秘密,谁也不会告诉的。” 又转向周枫烨,“小周,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儿?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口气中似有几分逼周枫烨表态的意味。为了保住面子,一时也顾不得太多的讲究了。 周枫烨谅解并理解的点头予以证实道:“对,是这么回事,这的确是个秘密。所以,你们就别再问了吧。” 她表面上是说给小秀听的,其实也是说给大家听的。是让大家谁也不要再问了,就到此为止吧。 果然,小秀闭嘴了,其它人也都闭住了嘴巴。 为了重新活跃起气氛,田野又搜索枯肠的讲了两三个笑话。惹得大家一阵又一阵的捧腹大笑。 其中要数汪芬笑得最为开心。这不仅仅是因为田野的笑话实在好笑,更是因为她竟然再也感觉不到肚子里的那股子活跃气体的存在了。她不用戒备不用紧张也不用再忧虑了。这能不让她放心,能不让她开心么?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依然情敌 这顿大餐吃到很晚才结束。往外走的时候,一个个的脸色都是红扑扑的,都是笑容满面。特别是周枫烨,那带有几分醉意的脸,就象三月的桃花那般艳丽和妩媚。 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了。马路上车辆繁多,各种型号的都有。南来北往的,川流不息。 这些人来时是分三拨来的,走时又自动分成了三拨。这其中只有肥姐一个人是一拨。她本来张罗着要给每一拨都打个车,负责挨个的送回家。大家都不想再让她破费了,便谢绝了她的好意,表示自己的车自己打。她只好作罢。 肥姐在汪芬那一拨打车走了之后,也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她打开车门后却并没有马上坐进去,而是冲着周枫烨那边大声的问起来:“你们在市立医院的住院部对吧?” 周枫烨大声的回应道:“对的,对的。”同时不禁暗忖:看来,这个肥姐对赖乙生是真的上心了。只是这其中有许多让她搞不明白的地方。 “几楼几号啊?”肥姐又问了一句。 田野这回主动的替周枫烨回应了过去:“我们的病房紧挨着楼梯口,去了就一定能够找到。就怕你不去啊。” 周枫烨急忙掐了田野的胳膊一下。 肥姐说了声“欧拉”,便坐进了车里。转眼间,那车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周枫烨、田野和赖乙生等人,就开始集中精力在路面张望起来。很快的就有辆出租车从西边开过来了。驶经一处路灯时,只见车的前后窗一片通透。 赖乙生高兴的喊了声:“空车、空车。”便跑到马路中间去,频频挥动着手臂:“停车、停车——” 可是那车却丝毫也没有停。仿佛有急事一般,嗖的一下,就从赖乙生的身边掠过了。 周枫烨和田野都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叫。 赖乙生却站在那里大骂起来:“狗卵子,你抢着去死啊?不死不行是吧?阎王爷喊你的名字了吧,看把急的……” --周枫烨大声的喊出了一句:“本性大暴露了啊!”她这分明也是在向赖乙生发出了一声警示。 话间未落,只见刚刚一掠而过的那辆出租车已经调过头开回来了。周枫烨见势不妙,赶忙喊道:“赖乙生,你快回来、快回来!” 赖乙生仍站在那里,继续骂咧咧的大声的道:“怕个屌毛!我不怕!谁怕谁就不是人揍、揍出来的。” 周枫烨赶忙吩咐田野道:“快去把他拽回来。快去!” 田野二话不说,立刻就冲了上去。刚刚到了赖乙生的身边,那辆出租车也到了。 男性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横愣着眼睛冲着赖乙生就粗腔大嗓的喝问起来:“你刚才骂谁呢?骂谁呢!”那汹汹的气势,简直就是一只饿虎张开了长满巨齿獠牙的大嘴巴要吃人了。 周枫烨和田野虽然也喝了酒,但由于喝得都比较的有节制,因此这会儿俩人就都比赖乙生要清醒得多。加上看到出租车司机被骂了回来的情形所产生的担心,就又醒了几分的酒,两分清醒加在一起,于是乎就比赖乙生清醒得更多了。 于是,俩人这会儿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都直感到只要赖乙生硬邦邦的还一句嘴,对方就铁板钉钉的会跳下车来大打出手的。这是俩人最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啊。 周枫烨准备冲上前去劝架了。尽管她跟赖乙生之间已经扯平了,可是赖乙生毕竟还是小芳的爸爸,就冲这一点,她也不允许赖乙生再受到什么伤害了啊。 退一万步说,赖乙生还是她的客人呢,再退两万步来说,赖乙生还是她的老乡呢。哪怕赖乙生现在就是个与她刚刚在酒与她初相识的人吧,她也不能眼看着灾难就降临到他的头上来啊。 可是正当她马上要付诸行动之际,不想一个魁伟壮实的身影已经抢在她的前面了。周枫烨先是一怔,继则心头就是一暖。 每到关键的时候,这个身影总是能及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总是能对她倍加的保护她爱护。这是个实至名归的护花使者,这是个男子汉中的翘楚,这是个值得她终生依赖和信赖的人儿啊。她都要爱死他了!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她很快的就又为他担心起来了。惟恐几句话不来,那个司机又会迁怒于他了。于是她就脱口喊了一句:“田野,你小心点!” 田野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只见他上前一把就将赖乙生拽到自己的身后去了,然后语速很快态度也极其谦恭的冲着车内的男性司机解释道:“他是在骂我呢,我俩是好哥们,刚才闹矛盾了,惹他急眼了——您别多心。” 周枫烨放下来。继而又暗自发笑:人们都说,有捡钱捡银子的,就是没有拣挨骂的。这个田野倒好,竟然拣起挨骂来了。真是难为他了啊。 男性司机望着一劲陪着笑脸的田野,不觉满腔的火气就矮下去了几分。悻悻的求证道:“他真的是在骂你么?”他的嗓音竟也不那么粗暴了。 “真的真的,真的是在骂我呢。”田野连忙应道。惟恐对方不信,紧接着又补充道:“我惹着他了,所以他就骂上了我。他、他有病。”有病两字似乎是水到渠成般的说出来的。 “你才有病呢!”赖乙生忽然接上了话茬儿。他觉得田野说他有病是在侮辱了他,是可忍孰不可忍。嗖的一下,就从田野的身后闪出来,竟然又伸出胳膊点乎起了司机: “告诉你,我骂的就是你,就是你这个狗卵子!我们要坐车你不停车,楞是装逼。骂了你一句了,你倒返回来了,还停下了。你不该骂么?骂是轻的!” 老虎的巨齿獠牙兀的又完全的展露出来,与此同时车门也砰的一声打开了,只见男性司机虎的跳出了车门,手里也不知攥了个什么家伙,两眼喷怒冲着赖乙生直抢过来。这回老虎是真的要吃人了。 空气口立刻布满了*味,仿佛只要划一根火柴,就会燃爆整个世界似的。 周枫烨和田野都紧张得透不过气来了。 赖乙生却是仗着几分尚在的酒劲壮胆,不但没有丝毫的畏惧,而且是更来劲儿了。扯着大嗓门喊道:“快把擀面杖给我拿来,快!” “你带擀面杖了么?”周枫烨嘲讽了一句。“纯粹就是个作死的节奏。还不快跑。” 赖乙生猛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便不再喊擀面杖了,但也没有跑。却是迈出了弓步,半蹲下身子,两只拳头紧紧攥着一高一低的护在了胸前,拉开了要跟男性司机作拼死一搏的架势。 田野见了,一边心里骂着瘦驴拉硬屎,银样蜡头枪!一边急忙上前将赖乙生往后一拽,甘愿冒着挨一顿迁怒性的暴打的风险,又用身子隔开了男性司机和赖乙生。陪着笑脸愈加谦恭起来: “师傅师傅,您息怒您息怒,他真的是个病人,还住着院呢就跑出来了,你说他不是病人是什么?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尽管田野也同样的不再欠赖乙生的什么了,而且还是个情敌关系呢。可是,人不能太现实了,能替人消灾的时候,还是得替人消灾吧。周枫烨说的对,做了好事,那是一种精神享受。为了这份精神上的享受,他也要做这件好事啊。 可是,男性司机这回根本就不理他的胡子了,伸手用力一拨拉,就把他给拨拉到一边去了。于是赖乙生就完全彻底的暴露在男性司机的面前了。 章节目录 第290章 非分之想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周枫烨又神兵天降般的就填补了田野离开后留下的空白,她也是甘愿冒着挨一顿迁怒性的暴打的风险,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男性司机和赖乙生。 而男性司机一经看到了周枫烨,就象一巨的大块冰砣突然间遇到了已经烧红的大锅炉似的,立刻就开始融化了。他哪里还顾得其它了,只管两眼发直、身子酥麻的桩在那里了。 我的上帝啊!这是从哪里出来一个美女啊?简直是太美了。从来也没见过这么美的美女。看她那脸庞,细嫩细嫩的象水葱,可要比水葱还鲜嫩。粉得噜的象桃花,却比桃花更艳丽。特别是那双丹凤眼,水汪汪的,顾盼流离,风情万钟…… 周枫烨态度温和的说道:“这位师傅,您听我说,别看他张牙舞爪的,其实那就是有病的表现。他真的有病,也真的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我们正要把他送回去呢。” 男性司机仍然在呆呆的看着周枫烨。 “我们是一片好心,可他四五六不懂,不但不领情,还骂我们,甚至还打我们呢。简直就象一头倔驴了。”周枫烨微笑着继续说道。“所以您就多担带点吧。要知道您可是四级干部呢,跟他这种人一般见识,不跌您的高干的份么?” 男性司机忽然笑了起来:“嘿,你这位美女啊,不但人长得漂亮,话说的也漂亮。真是漂亮加漂亮。我只想问问,他得的是什、什么病啊?” “精神病。”周枫烨索性回道。 “哦,精神病?”司机有些迟疑。往赖乙生所在的地方望了望,忽然认可的道:“我也发现他精神不太正常呢。你看这都啥时候了,他还戴着个遮阳帽,满大街看看,也就他这么一个吧。” “对呀对呀,所以说他有精神病呢!”周枫烨言之凿凿的回应道。转而又神情肃然的危言耸听的道:“跟精神病人交手可得注意啊。你打了他你犯法,可是他若打了你,甚至是杀了你,他可不犯法啊。法律上就是这样规定的。” 司机流露出了几分的惶恐。显然他是知道这一点的。 周枫烨则趁热打铁:“就因为这一点,我们也是一直让着他并防范着他呢。就怕他突然间六亲不认对我们下狠手了啊。” “他是你什么人啊?” “是、是个亲戚呗。” “哦,我还以为是你的老公呢。”不知为什么,男性司机释然一喘。随即又充满鄙夷的道:“如果是你的老公,那你可真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屎上了。好白菜让猪给拱了。白瞎你这个人了。” 周枫烨这回只管一个劲的小有得意的微笑着,却不再言语了。 “既然是你的亲戚,那,那就算了吧。”男性司机很是宽宏大度的摆了一下手。“你们是不是要回医院啊?上车吧,我送送你们。” 周枫烨回头扫了一眼已经被田野拉到道牙子上去的赖乙生,担心上车后,这一近距离的接触,赖乙生会继续的来个本性大暴露,弄不好跟人家司机又得矛盾起来了。那时麻烦就更大了。 于是摆了摆手,婉拒道:“你忙你的去吧,我们就不坐车了,蹓跶着就回医院了。” “我还真的有急事要去办呢。不然我早就拉你们了。”男性司机说道。“好了,我走了,拜拜。”然后麻溜的上车,支溜一下就把车开跑了。逃之夭夭的颇为狼狈的样子。 在刚才那场与出租车司机冲撞的过程中,赖乙生十分的酒醉已经被冲醒了七八分。酒精的麻醉作用失去了,他身上的伤痛就又找了回来。几天来接连发生的许多不爽的事情也连带着复苏了。这让他重又陷入原有的郁闷之中。 另外,眼下他又被田野给牢牢的控制在了这道牙子以里的人行道上。由于距离远了,周围的杂音又大,以致听不清周枫烨和那个司机都说了些什么,就再没有受到语言上的刺激。 由于以上两方面的原因,他的嚣张劲就被抵销了不少,就使得他没有再向出租车司机发出挑衅,人老实多了。冲撞也就没有再度发生。 可是田野这会儿却难以消停。他一边两手牢牢的把着赖乙生的胳膊,不让对方轻举妄动。一边警惕的望着周枫烨的那边。他知道周枫烨为了避免一场恶斗的发生,正在对出租司机进行安抚呢。 他担心那个暴跳如雷的司机,会象对待他一样来对待周枫烨。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那边有不利于周枫烨的迹象,他就会立刻放开赖乙生,甚至还会叫上赖乙生,然后就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一解周枫烨之危。如果那司机又朝这边奔过来了,那么他就扯起赖乙生继续往后撤。 还好,他所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而且那个出租车司机在冲周枫烨点头啥腰了一番后,竟上车一溜烟的开走了。这个结局好得出人意料。还是周枫烨厉害啊。于是,他长吁了一口气,也解除了对赖乙生的控制。 看到又有一辆出租车在周枫烨的跟前停下来了,田野和赖乙生便同时大步流星的往那边奔去。 赖乙生这是急着要回医院的。别让医生发现他又外出了,他不愿挨医生的训。他希望在医生发现之前他就躺在了病床上。 赖乙生到了车前,拽开后门就坐了进去。但他没有关车门,这是要留给下一个坐进来的人。他希望下一个坐进来的是周枫烨。 虽然他跟周枫烨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内心的深处,仍然还有着一种非份之想。所以,他希望坐到跟前来的是周枫烨而不是田野。 田野则停在了副驾驶的车门前,他要付这次打车的车费。所以他必须得坐到前面才是。这是丹河的所有打出租车人的规矩。 可忽然间他就意识到,这个副驾驶座是个单人座,他若坐进去了,那么周枫烨坐哪呢?她势必就会到后面去跟赖乙生同座了。 想到周枫烨跟赖乙生同坐于后座的情形,他的心里就是一阵子的难受。就在心里边对自己发出了怒吼:不行,绝对的不行! “枫烨,你坐前面吧。”田野平静的招呼道。“我坐后面。” 周枫烨应了声“好的”。就走到前门来了。 车里的赖乙生听了田野的话,暗暗的骂道:“狗卵子。不愧是做生意的,真会算计啊,算计得滴水不露,都算计到家了!” 车外的田野,这会儿象侍从一样稳稳的将前门打开了,又伸出右手拦在车门顶上,以保障周枫烨头部的绝对的安全。在他的眼里周枫烨就是金枝玉叶,只要有他在,就决不能让这金枝玉叶受到任何的磕碰和折损。 周枫烨先是将左腿伸进了车里,接着就斜下身子并矮了下来,然后徐徐的开始进身子了。可是当进到头部的时候,一时没掌握好分寸,噗的一下,就碰到了什么东西上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倒是小心点啊。”田野突然心疼的说道。“亏了撞到我的手掌上了,不然的话,你的脑袋上准起大包了。” 刚刚安全的坐到副驾驶座上的周枫烨,这时掉过脸来,冲田野感激并亲昵的一笑,有些发嗲的道:“老公,谢谢你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比他聪明 田野赶忙使了个眼色,并摇了一下头。示意她注意点场合,赖乙生还在后面呢,别再刺激了他啊。 仿佛是为佐证田野的提示似的,这时车后面忽然响起了两下故意的干咳声。周枫烨和田野几乎是同时的伸了一下舌头。 “不用谢,换谁谁也都会让你享受到高级首长的待遇的。”田野调侃的道。索性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换上了赖乙生,他一定会比我做得更好。是不是,赖兄弟?” 赖乙生绷着脸坐在后座上,没有吭声。 刚才他听到周枫烨撒娇般的喊田野老公,心里那个难受啊就别提了。脸都绿了。他狠狠的瞪了车外的田野一眼,又使劲的干咳了两声。 不过,田野后面说的这句话,多少还让他得一些的安慰。但他仍然不爱理这个人。 田野关了前门,由后门钻进了车里,然后就别无选择的坐到了赖乙生的旁边。车行驶了一会儿后,他优再次的主动的问道:“兄弟,怎么样?酒劲过去了没有啊?” 赖乙生仍然紧绷着脸沉默着。 其实,他这只是表面上沉默,心里边却正在不断的跟自己说着话呢。 他俩已经同居了你难道不知道么?既然同居了,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上过了床,而且上过了不知多少次的床了呢,甚至都打过胎了。这都是不难想象的。 可是,人家都已经这样过了,那么她叫他一声老公,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么?你又难受个什么呢?如果连这个你都受不了,那么这俩人如果上床给你看啪啪啪的话,你不更受不了了么? 在江湖上混,该有的度量一定要有啊。不然,还能混下去么? 想到这里,他自嘲的笑了笑。道理他是想通了。可这内心深处就是有一种不甘啊。本来是他的老婆,一转眼的功夫,竟又成了别人的老婆了,成天的跟别的男人上床,这……这让他怎么能轻易的就甘心了呢? 他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必须得想法让自己彻底的死心塌地了才是。彻底的跟周枫烨做个了断才是。因为只有这样,他的郁闷的日子才会到头了。他才会开始新的生活了。 那么…… 忽然,他带着几分的怀疑,主动的冲田野问道:“你们不是说过么,你俩是由‘红宝书’给牵的线么?‘红宝书’的上面还有赠言呢?到底真的假的?” 他故意的把嗓音放得比较大,他是在问田野,同时也想让周枫烨听到他的发问。 赖乙生突然的发问 ,让田野始料不及。怔了片刻后,他这才认真的回道:“当然是真的了。我和周枫烨都是不会撒谎的人。” 周枫烨在前面补充了一句:“应该说,都是不会撒恶意谎言的人。” “对对对。”田野连忙作出回应。“要撒的话也都撒的是善意的谎言。” 不料听了这样的解释,赖乙生怀疑的口气就更重了:“我想看看那本‘红宝书’,还有上面的题字。让我见证一下你们俩的奇缘吧。” 田野领会到了赖乙生的用意,便痛快的应道:“没问题,等哪天就拿给你看吧。” “别等哪天了,现在就去你家看吧。”赖乙生显得有些迫不急待。 “等我请示一下。”田野说道,然后就冲前面征询了一句:“枫烨,你表个态啊?” “好的,现在就去看看吧。”周枫烨更是痛快。“师傅,不去一院了,去北小五星路吧。” 出租车司机一边用奇怪的目光从反视镜里看着后面的乘客,一边就把车拐了一个弯,迳奔了五星路。 下了出租车后,周枫烨和田野有说有笑的引着赖乙生走进了有些朦胧的楼洞。只一会儿,就又左拐进了黑乎乎的胡同里。田野想都没想,就主动的走在了最前面。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家门前时停下来了他掏出了一大串的钥匙,摸索了一会儿,最终确定了其中的一个,然后便将它又摸索着插进了门锁里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个问题似乎自然而然的就摆在了他的面前。由于直感到它的棘手,不禁就眉笼愁云起来。 原来他家没有客厅。平常来人时都是往卧室里让。比如汪芬几次来,都是这么做的。卧室干净,地方也大。暖瓶茶壶烟灰缸等东西一应俱全,既方便招待客人,又会给客人一种亲切感。 可问题是眼下这来的偏偏是个极其特殊的客人。如果把对方也让进卧室里去,卧室里的被褥枕头以及放在炕头上的那包卫生纸等等用品,是那样的显眼。这还不一下子就触发出来客人许多的合理以及不合理的想象啊? 这不是又在刺激对方,又在挑战对方忍耐的底线么?万一对方不能自控的再在这里发起飙来了,再让左邻可舍的听了去,背后在那里指指戳戳的嚼舌头,那影响可就不好了。 可是,除了卧室之外,就是走廊、厕所和厨房了。前两处地方显然是不能让客的,而后边的厨房呢,细想想也是不适宜的。 厨房里地方窄小、设施简陋,满眼都是油盐酱醋、盆碗锅勺,还有着似乎已经扎根在空气里的那一股子油烟味儿等等,都会让客人不舒服的。 但这还都不是最要紧的。最为要紧的是厨房这个称谓,厨房厨房,就是一个做饭和吃饭的地方,怎么能是一个会客的地方呢?可是你硬要把客人往厨房里让,明显的是慢待了客人,这也忒说不过去了吧? 要是那个厨房布置得不太象个厨房就好了,就可以谎称这里就是个客厅。可是不是布置得太象了么? 他想就这个问题跟周枫烨商量一下,让周枫烨给拿个主意。可是赖乙生就在跟前呢,也不好支开人家啊,怎么能商量得成呢?可是……于是,他的这个门锁就总也打不开了。 “怎么还开不开?”周枫烨产生了怀疑。“是看不清呢?还是已经换锁了?” “可能是插错了钥匙了吧?”田野分析的道。“要不就是锁里面上锈了。” “要不我来开吧。”周枫烨有些不太服劲了。 “不用不用。”田野连忙回道。同时,他也不能再磨噌了,否则“不中用”几个字,就该跟他沾边了。 “好了,打开了。”田野忽然高兴起来。 说着,田野拽开门,然后伸手在门里的墙壁上摸到了开关,啪的一下,揿亮了走廊里的灯。然后就往屋里让客。 待周枫烨和赖乙生都进了门后,他这才关上了门,然后就跟着往里面走。他故意让周枫烨走在前面,是觉得周枫烨要比他聪明,一定会妥处这个问题的。 同时,他还在未雨绸缪,提早考虑起一旦赖乙生发飙的时候,他该如何处置的问题来了。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冥冥之中 这时,只见走到厨房门口的周枫烨,忽然一把就把厨房的门推开了,揿亮了里面的灯的同时,又热情的让道:“这屋是我们家的客厅兼厨房。就到这里坐坐吧。” 田野立时眉头舒展,心情大好。没想到周枫烨这么嘁里咔嚓的就把问题给解决了。比他高明多了。于是随声附和道:“是的,这就是我们的会客厅。连我妈我爸他们来了,也是坐在这里的呢。” 周枫烨赞许的看了田野一眼。于是田野的心里边就又叠加了一份的幸福。 周枫烨快步的进了客厅兼厨房里面,动作麻溜的把饭桌放下,凳子放上,然后就向赖乙生做了一个比较优雅的手势:“请坐。” 赖乙生虽然有所不满,却也说不出个啥来,只好走进厨房坐下了。 周枫烨安排田野道:“你陪着他唠嗑,我去沏茶。” 赖乙生赶紧起身阻止道:“别沏别沏。把‘红宝书’拿来我看一眼就行了。” “好的,我这就去拿。”周枫烨很干脆的应着,便转身走去了。周枫烨进了卧室,来到书柜跟前。双手将那本“红宝书”毕恭毕敬的捧了下来,轻轻吹拂了一下上面的浮尘,然后又毕恭毕敬的捧进了客厅。 赖乙生赶紧上手要接过‘红宝书’。周枫烨忽然阻止道:“慢着!先去洗洗手。” 那边田野就赶忙给赖乙生放了半盆的清水。待赖乙生洗过手后,他又投了块抹布,把桌子好一顿的擦试。 这时,赖乙生已接‘红宝书’在手,就站在那里将‘红宝书’翻到了扉页。当他见到了扉页上的那几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时,立时就屏住了呼吸,眯细了眼睛。心房在砰砰砰的响了起来。 赠: 我的宝贝女儿周枫烨。 愿你把它当成咱们的传家宝, 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父字 某年某月某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认得这笔迹,这真的就是枫烨她爸的笔迹呢。错不了。这么说,他们的奇缘是真的了?应该说,就是真的么。 只是,骂了隔壁的,这‘红宝书’怎么就没让他赖乙生拣到呢?否则,这周枫烨十有八九就跑不了了。真是馒头落地狗造化啊,便宜姓田的这小子了。 忽然,他对此产生了怀疑。他仔细认真的将扉页上的赠言看了又看,又抬眼将周枫烨和田野瞧了又瞧。最后目光就停在了周枫烨的脸上。 “这是不是你特意从红鹰岭带来的,故意说成是田野当年拣到的啊?”赖乙生提出了质疑。 “你这人怎么这样?”周枫烨面带了几分的愠色,诘问道。“以前我说没说起过我爸在丹河丢过‘红宝书’的事?你好好想想,说没说过?” 赖乙生经周枫烨一提示,还真的就想起来了,当年周枫烨还真的就说起过这件事呢,是当着他爸妈的面说的。当时他还跟着好一番的遗憾呢。 虽然如此,但这会儿他还是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好一会儿后,才又不得不点了一下头道:“你说说过,那就算说过了吧。” “怎么还算说过了呢?”周枫烨有些不满了。“正儿八经的就是说过了么。” “对对对,就是说过的,就是说过的了。”赖乙生终于无可奈何只好认栽了。 赖乙生现在算是真的死心塌地了。他开始盼着能快点回到医院,快点养好伤,然后再快点回到富祉去。然后就开始他的新生活。 这个该死的丹河市,他可待的够够的了,要多够就有多够。分分钟都不爱待了。特别是不爱再看见周枫烨和田野这对狗男女。眼不见心不烦么。 至于小芳么,是不是应该把她再领回富祉啊?小芳不仅仅是周枫烨的女儿,也是他赖乙生的女儿啊,不仅仅是周枫烨爸妈的外孙女,更是他爸妈的大孙子啊。 赖乙生忽然掉过头来,黑着脸对盯住了田野,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周枫烨和小芳,就交给你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待她们。” “这你就放心吧!”田野拍着胸脯子,回答得既干脆又坚决。“你就放一千个心,放一万个心吧。” “你可听好了,你要是胆敢欺负她们一丝一毫,我的擀面杖就饶不了你!”赖乙生做着手势,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口气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田野的嘴角忽的浮出一丝冷笑。他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赖乙生的这句话,有些伤了他的自尊。他无法再拍胸脯子了。 哼,既然你这么在乎周枫烨,那么,在按摩房里时,你怎么不管周枫烨的死活,只顾自个逃命了?现在却又来说这些,你也好意思啊? 然而,这些冷嘲热讽,他是不能直白的道出的,万一赖乙生恼羞成怒了,又给他来几番硬邦邦的话,他再忍不住的来个绝地反击,那不又起冲突了么? 还是想法保持这来之不易的和谐的局面吧。当前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就是维稳。 但是,他也不能太软和了。想了想,有一句比较合适的话,就涌到了嘴边来:“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他正准备这样质问的时候,只见周枫烨却忽然的发声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的事不用你管!” 赖乙生刚才的话,让周枫烨不由联想起了常杰被赖乙生的擀面杖打得得满脸是血的画面。她不能容忍画面中的常杰的那张脸,将来有一天会变成田野的脸,坚决的不能容忍啊!所以,这会儿她表现得极其的不满。拒赖乙生的关心于千里这外。 “你的事可以不用我管,”赖乙生转向周枫烨,耸了一下肩,口气软了不少。“可是小芳的事我总得管吧?” “小芳有我照顾着呢,也用不着你管!”周枫烨继续拒赖乙生于千里之外。 “我是她爸!” “我是她妈!” “当妈的应该管,当爸的就不应该管么?”赖乙生的口气又硬了起来。虽然小芳判给了你,但也得让我尽尽当爸的责任吧?” 周枫烨觉得赖乙生说的也有道理。一时无语。 田野赖乙生说的有些可怜,已备好的那句质问的话,便消失了踪影。转而说起了软和话。“老弟,你就放心吧。如果有一天姓田的胆敢欺负她们娘俩,到时候,别说你的擀面杖不答应了,就连我也不答应,就、就连冥冥中的他老人家也不答应啊!”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万寿无疆 赖乙生神情一凛。他是由田野话里的“他老人家”,又想到了他们的奇缘。相形之下,不禁有些自惭。“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好了,我得回医院了。”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田野说道。 “你难道要把枫烨一个人扔在家里么?”赖乙生停下来,反问道。“你刚刚做过的保证,怎么一转身就忘了?” “没忘没忘。”田野赶忙作起解释。“问题是,我不还得护理你么?” “不用你护理了,不用了!”赖乙生决绝的把手一扬,一口回绝道。“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是自己能料理自己了。以后你们俩谁也不准去医院了。谁再去我就跟谁急。” 赖乙生这是准备不再看到周枫烨和田野了。一看到这两个人恩恩爱爱的样儿,他就说不听自己的嫉妒得难受。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呢。 “那我就送送你吧。”田野似乎也看出来了赖乙生的心思,便退了一步道。“这里的路你不熟,别再走丢了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丢什么丢!”赖乙生仿佛受到侮辱了似的,十分的生气。同时也十分的自信,就差拍胸脯了。“好歹我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人了,什么样的路没走过?说实在的,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还要多。” 周枫烨忍俊不禁。田野亦然。 赖乙生则浑然不觉自己的语病,继续往下说自已的:“你真的别送了!真的别送了!” 说罢,他快步的走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门外就响起一阵匆匆而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田野随后推开了门,望着赖乙生的已经走到楼洞口的身影,大声的说了一句:“好好的走啊。”但是,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赖乙生匆匆的走出了楼洞以后,并没有打车。而是只管用步往前量着。刚才田野的那句“好好的走啊”,他听到了,可是他没心情去回应啊。 他刚才在田家装了一把男子汉,可是一出了田家,他就再也装不起来了。他的心境糟透了。一时也不管它东南西北,只管胡乱的往前走着。 街上,路灯昏黄,行人寥落,车辆很多,来去匆匆。 赖乙生郁闷得不行,忽然放开喉咙,冲着深邃的夜空,大声的喊了起来: “啊——啊——” 喊了一阵儿,发觉痛快了不少。就接着又喊了起来。 “啊——啊——” 一边喊一边走。突然脚下绊在了一块砖头上。一个踉跄,差些没扑街。他哈腰捡起了绊他的那块破砖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倾尽浑身所有的力气就扔了出去。去你妈的吧! 正觉得解气的时候,忽听哗啦一声,砖头落处,不知谁家的窗玻璃被砸碎了。赖乙生满心的郁闷立刻就被吓跑了,于是他撒腿就跑。 正好有辆出租车从一条横路开过来了,赖乙生连忙招手,并频频大喊:“停车、停车——” 他在这丹河也没待上几天,应该说对这里的一切,仍然是陌生的。如果要他自已走回市立医院去,那真的是瞎子讨饭,摸不着门道啊。 但是他知道,出租车司机一般都是城市的活地图。打上了车,只需告诉司机到哪到哪,司机一准就会把你拉到那里的。就冲着这一点他也必须得打这个车了。何况身后还随时都会有人追上来兴师问罪呢? 出租车骤然减速。然后徐徐地开到了赖乙生的跟前来。可是,正当赖乙生伸手去开门时,只见那出租车嗖的一下,又突然加速的开跑了。就象逃避瘟疫似的。 赖乙生又是生气又是不解。妈的,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见了他就象见了鬼似的?他是鬼么?他不就是身上受了些伤么。对了,还有心灵上也受了些伤了。 那么,难道是他打碎了人家的玻璃的事,让人家看出来了,觉得不吉利所以就拒载了么?这也不可能啊。他打碎别人家玻璃的时候,这出租车也没在跟前啊,司机怎么会知道的呢? 一边这样寻思着,一边就回头往着身后的黑幽幽的路上瞅了瞅。隐隐的听到有人在喊:“谁打的我家玻璃?谁……”,虽然还不见有人追上来。但他却急得不行了。 一转眼,又有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了。他赶忙再次招手和喊停车。谁知这辆出租车的表现竟跟上辆出租车的表现如出一辙。见了他要停不停的,然后一踩油门,也它骂了隔壁的窜杆子了。 赖乙生是彻底的晕圈了。他只觉得浑身发热、脑袋又闷又疼起来了。他索性一把把头上的遮阳帽抓下来,紧紧的在手里攥着,攥着…… 夜风吹来,竟把他给吹得清醒了。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将手里的遮阳帽拿到了眼前来了。他睁大了眼睛打量起了这个遮阳帽。 是不是就是这个遮阳帽妨碍了他打车啊?都已经秋季了,又是个晚上,他还带戴着个遮阳帽,人家以为你是个精神病呢,谁愿意拉你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于是,他就将遮阳帽一直抓在了手里,看到又来了一辆出租车,便很正常人似的站在路边,招了招手。 那出租车果然很痛快的就停在了他的跟前。说了句“去市立医院”,司机应了声“好的”,便踩下了油门。 却说田野见赖乙生的身影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楼洞口那里,不由深深的喘了一口气,从此就放下了一份心来。他轻轻的关上了门,然后欢欢喜喜的走回了卧室。 这会儿,周枫烨正双手捧着那本‘红宝书’,小心翼翼的把它重新放回到书柜的上阁里去。肃然的凝视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的离开了。 看着那本‘红宝书’,田野不由暗忖,就是它的存在并不言自威,最后才把赖乙生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给比了下去,才让他无言以对,自愧不如,从而彻底的放弃了对周枫烨的纠缠,成全了他田野。当然了也成全了周枫烨了。 否则他田野的下场就是常杰第二了。没看赖乙生一到丹河就特意的买下一条擀面杖么?那就是为他田野准备的见面礼呢。 一时,感恩之情就潮水般的涌上心头。只见他慢步的走过去,停在了周枫烨刚才停步的位置上。毕恭毕敬的在立在‘红宝书’的面前。格外庄重的凝视了一会儿后,突然声音朗朗的说起来了: “吃水不忘打井人,幸福不忘*!”就仿佛小学生在背诵课文也似的。 周枫烨猝不及防,不由发出一声“哎呀妈呀”的惊叫一。接着就抱怨起田野:“吓死我了!吓死了。要这么说话,怎么事先也不预告一声,让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啊。” 田野不为所动,不苟言笑的继续往下做他还没做完的事情。只见他将右手擎到胸部,做手握着语录本的样子,然后往斜上方一扬,同时又响起了朗朗的声音: “衷心的祝愿您老人家,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 他每说一句,就将他那只握着语录本的手往斜上方用力的挥去一下。 周枫烨见了就又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可是,当他后面这一句刚刚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间就听周枫烨在那里说道: 章节目录 第294章 狂舞飙歌 “别万寿无疆了。他老人家都已经不在世了,还祝他万寿无疆,这不是在讽刺他老人家么?你想想是不是这样子的?” 田野顿悟。于是,下面的“无疆”二字就没有说出来,手也没再向斜上方挥出去。就是那么一副僵住了的姿式。仿佛是一尊雕塑。 “你是还没转过弯来,还想说咋的?”周枫烨质疑的问道。“你可别惹恼了他老人家,否则的话,他老人家再撤掉了咱们之间的红线,那咱俩不就、不就……” 田野倏地上前捂住了周枫烨的嘴:“别说了,你快别说了。”他真怕周枫烨一语成谶。 周枫烨慢慢的拿开田野的手,按抚他道:“你不用担心,我不说了。不说不就完了么。”转而神情一变又道:“但是,你的话刚才已经说出来了,这才是最令人担心的事呢。” 田野一怔,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儿。暗忖,这说出的话如同泼出的水,覆水难收了啊。这可怎么是好呢?想了想便征询的道:“请罪可以吧?我就赶紧给他老人家请罪吧?” “怎么个请法啊?”周枫烨对此产生了兴趣。 “这个我是老行家了。”田野深谙此道的道:“小学的时候,我们在外面淘气了,回到班级后,老师就让我们站在黑板前给他老人家请罪,否则就不让回座。不过关也不让回座。那一套程序,我记忆犹新呢。” “是么?”周枫烨的兴致更浓了。“那你就开始请罪吧。也让我开开眼界。” 田野就重新恭恭敬敬的站立在‘红宝书’的面前,鞠躬一般的深深的低下了头,语速缓慢并透着万分的痛悔和恳切的说道: “敬爱的您老人家。我,田野,刚才在言语上,不慎冒犯了您。那是因为我,一时忘记了您老人家已经去面见马克思的事了,我不是故意的,纯属不故意的。 “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罄竹难书,现在特向您老人家请罪。万望您能做到伟人不计小人过,宽恕了我,便宜了我,我,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敢重蹈覆辙了。” 周枫烨笑得前仰后合的,大声做出评判道:“不严肃,不深刻,重来、重来!” 于是,田野就变得格外的庄重起来,重新说道:“敬爱的您老人家,我向您保证,从今以后,我要在灵魂深处爆发革命,痛定思痛,痛改前非,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就请您老人家宰相肚里好撑船,特赦我吧,解放我吧。我要让您老人家放心,海可枯石可烂,忠于您的红心永不变。天可崩地可裂,高举您的旗帜永向前!” 说完最后一句时,还做了一个永向前的造型。也仿佛一尊雕塑也似的。 周枫烨笑得又是一阵子的前仰后合。然后又道:“还是不深刻,再重来!” “你还没完了呢?我陪不起了。”田野告饶的道。“下面我就用歌声来表达我的心声吧。” 说罢,他就手舞足蹈的唱了起来: 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 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 千好万好不如社会主义好 河深海深不如阶级友爱深 *思想是革命的宝 谁要是反对他 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周枫烨先是看着田野边跳边唱发笑,后来被感染了,就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 虽然周枫烨在那场如火如荼的运动中,还是个小小的小孩子。但当时她却参加了一个叫做“红孩子”的文艺宣传队。经常在街头上和小伙伴们一起,表演过一些红色的文艺节目。其中就有田野正在唱的这首歌。 这是首快节奏的颇有气势的歌曲,不是慢四,也不是慢三。于是俩人就跳起了伦巴。间或来个水兵舞。后来,俩人不唱了,也不跳了,干脆就紧紧的搂在了一起。 接下来就相拥着上了床。然后,就开始了一场淋漓尽致的床上大战。本已经唱累了也跳累了,上床后却仍然能继续去挨一场大累,这种精神真是难能可贵啊。这也是男女之间特有的那种匪夷所思的现象。 第二天早上,周枫烨和田野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新的一天开始了,需要办的许多许多事情,又潮水般的涌进了俩人的心里。只是这些事情不能一起去办,必须要分出个轻重缓急来。 周枫烨呐呐的道:“吃过饭后,我要去商店看看了。再催催老梁,尽快的把货发过来。货到了,商店才会有货可卖了,咱们也才有帐可算。我这心里也才会踏实下来啊。” “你去吧,不过我就不去了。”田野还有自已的工作要做。 “你要忙些啥啊?” “咱们已经是三口之家了。我要留在家里收拾一下。想法间壁出一个小屋来,留给小芳住啊?小芳不可能总在我爸妈那边住吧?接回来以后,也不能跟咱俩住一个炕上吧?孩子毕竟一天比一天大了,也懂事了。” 周枫烨仰面躺在那里,两眼望着天棚,没有吭声。思绪被田野的话引到了女儿小芳的身上去。她开始思虑起小芳的现在和将来。不知想到了哪个环节上,只见她的两道入鬓的蛾眉微微的蹙了起来 田野兀自在那里兴高采烈的说道:“哈,从此以后,我田野在别人面前,也可以挺起胸膛走路了。因为我也有孩子了!而且孩子都满地跑了,都可以打酱油了!哈哈,真让我扬眉吐气啊!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啊!” 周枫烨无声的笑了笑,便继续沉浸在有关小芳的事情中。 她一直想给田野的爸妈那边打个电话问问小芳的情况呢,又总是抽不出时间来。不知小芳这几天里哭没哭?闹没闹?给没给二老添乱啊? 想着想着,不由就自言自语的出了声:“不知小芳在那边怎么样了……” “一定很好的。不然早就来电话了。”田野断言道。“等白天时我抽空去那边看看吧?顺便给咱闺女买点好吃的。她要是想回来,就带她回来吧。” “你不能去,更不能接她回来。”周枫烨连忙阻止道,“要去,等忙过这一阵儿咱俩一起去,那时,她如果要回来,再带她回来也不晚。” 田野理解的道:“也是,谁让咱们现在太忙了呢?” 话音未落,窗台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周枫烨正要起身下地的时候,田野已经先下了地了。他担心周枫烨抵抗力差,怕她在出被窝时弄不好该感冒了啊。所以,这个电话就由他来接吧。 田野刚刚抓起了话机,一个稚声稚气的嗓音就传了过来:“喂,你是谁呀?我是小芳……” 田野惊喜的向炕上的周枫烨悄声报告道:“是咱闺女!” 周枫烨立刻掀被起身。 田野马上递过去一句:“披上衣服啊。” 然后,他便又冲话机蔼声蔼语起来:“芳芳,我是你大爷啊。你在那边怎么样啊?” “我在这边挺好的啊。”小芳回道。很满意的口气。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如数家珍 小芳在田野爸妈那边确实待的挺好的。这些天里,她既没有哭,也没有闹,而且跟田父田母的关系还处的越来越融洽。表现出了较强的适应新环境的能力。 这种能力是她以前分别在奶家、外婆家以及汪芬家住过一段,同时还在红鹰岭、川庆、富祉和这丹河等地待过的历练的结果。 田父田母以前那是膝下凄凉,日子过得很是无聊。小芳的到来,给这个沉闷的家里带来了生机和欢笑。而且这个孩子天真活泼聪明又懂事,那张小嘴也非常的甜,平时田奶奶田爷爷的总是叫个不停。叫得二老心里的那个受用啊。他们简直都把她象亲孙子一样的看待了。 “我妈妈在么?”小芳忽然问道。 周枫烨在跟前听到了,便把话机拿到自己的手里。 “妈妈在,妈妈在。”周枫烨还没把话机贴上耳根呢,就忙不迭的应道。“芳芳想妈妈了么?” “想啊。”小芳脆生生的说道。 “噢,想啊?哪里想啊?” “心心想。” “妈妈也想你啊。”周枫烨感情的说道。“等有时间的时候,妈妈一定会去看你的。你想回、回来,就带你回、回来吧。” 后面的话,她本来不想说的。怕说出来后,小芳马上就着急着要回来了。她则会象小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了。可是一股亲情又逼迫着她不得不那么说了。 “不,我不回去。”小芳果断的回道。 “什么?你不回来啊?”周枫烨十分的吃惊。“为什么啊?” “你们那边的屋子太小了,我去了没地儿住啊,”小芳象个小大人似的说道。“我看我还是住在我爷爷奶奶这边吧,这边的屋子又明亮,又宽敞,住起来舒服啊。” 周枫烨不由格格的笑了起来。笑得很轻松,笑得也很自豪。多么懂事的孩子啊。妈妈谢谢你了。 “芳芳,你怎么想起来给妈妈打电话了呢?”周枫烨又问道。 “是田奶奶让我打电话给你报平安的。你们就放心吧,你们就好好的干你们的事业吧。干事来挣到好多好多的钱以后呢,芳芳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呗。” 哦,原来是这样啊。周枫烨不由动容。同时也恍悟到小芳先前的话,应该都是二老所教。多么慈祥的二老啊。有这样的二老在,有田野这样的好人在,她想不实现她的大目标都不可能。想着,眼窝都有些潮湿了。 “你奶奶在跟前么?让她接电话。”周枫烨想问候并感谢一下田母。 “我奶奶上厨房给芳芳做饭去了。” “那你爷爷呢?” “我爷爷上厕所去了。” “那就算了吧。”周枫烨赶忙阻止道。“芳芳啊,你要好好的在那边待着,不要惹奶奶爷爷生气。妈妈这些日子忙,等闲下来时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妈妈,你就忙你的吧。你不用牵挂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小芳显得愈加的懂事了。 “好孩子,真乖。”周枫烨夸了一句,然后挂断了。 田野在旁边把一切都听在了耳朵里,他为自己的爸妈能跟小芳相处得这么和谐融洽而高兴,这让他在周枫烨跟前脸上真有光啊。 同时,他也为小芳那么的聪明懂事而欣慰。由不得的便夸奖了小芳一番。 接下来,他就开始规划远景了:“小芳这个年纪,也该上学前班了。那时,我要天天的接她送她。我还要抽时间辅导辅导她。总之,咱们一定要把她培养成一个大学生。” 周枫烨不禁动容。这田野所说正是她在这之前的所思所忧。他这是真的视小芳如已出了啊。只是…… 想到“只是”后面的内容,她忽然就现出了忧郁的神情。 她暗忖,田野视小芳如已出已自不必说了。小芳对他很是亲近,这也明摆着的事实。只是小芳长大后,当她有了自己的那一半的时候,那一半会不会也跟她一样跟田野亲近呢? 特别是当他们有了孩子的拖累,同时忙自己的工作和事业又忙不过来的时候,对已经老态龙钟的田野会不会产生了不耐烦的情绪啊? 不过,如果她那时还健在,一切都好说。万一她走在了他的前面呢?那么,他的处境会怎么样呢?有血缘的都不好说,没血缘的就更不好说了。所以,她为他的将来担心啊。 “也许以后小芳可能不会叫我爸爸,而只是叫我叔叔。”田野在那里又喃喃起来。“但是我不会介意这个的。更不会去强求小芳的。一定不会的。” 周枫烨暗暗的叹息道:唉,将来愖忧、愖忧、愖忧啊!他应该尽快的有了自己的骨肉才是。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解决了他的养老的问题,才能为她解了忧。 另外,这个骨肉跟小芳还势必有着血缘的关系,因此也势必会进一步增强了小方跟田野的亲情关系。于是这个家的亲情就会更浓了。彼此的关系也联系得更紧了。也就更象个家的样子了。 这无疑是桩好事。但是这好事目前也只是她的个人的想法,还没跟他提起过呢。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见呢。不过她觉得,只要提出了这个事,他就一定会同意的。而且还会感激她替他想得这么周到。会更加的爱她了。 可就在这时,忽然一段痛苦的往事浮上心头:往事中有她大腹便便的时候所遭受的那些洋罪,有在产房生小芳时所遭受到的那种剧痛,以及她发誓再不生第二胎的情形…… 她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开始退缩了,嘴巴也紧紧的闭上了。 “媳妇,你在想什么呢?”过长的沉寂,使得田野产生了疑惑,于是便发出了一声轻轻的询问。 “哦,我没想什么。”周枫烨淡淡的回道。“没想什么。” “难道你的思维刚才是静止的么?”田野不相信的道。“你是不是对我还有什么要求,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啊?尽管说吧。说吧。” “没有,真的没有。” 周枫烨嘴上这样说着,心里边就又起了反复。她想,好人就应该得到好报。最起码好人的后代,也是个好人。好人应该绵绵不绝才是啊。 这个世界上缺的就是好人,好人不怕多,越多越好。可是,如果好人的源泉断了流,那么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儿?这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她觉得单为了这个,她也有必要再遭一番洋罪,再忍受一番剧痛,再冒一回九死一生的风险——而再来一次十月怀胎! 拿定了主意以后,周枫烨显得很是悲壮也很是从容起来。她不再犹豫了,清了清喉咙,就把自已的想法和盘托出。 “不行不行。再要一个孩子很不现实。”田野不待听完就反对上了。 “你说说怎么不现实了?”周枫烨问道。 “你看,咱们现在该忙的事情太多了,你家的事还没彻底的解决呢,小芳的住处还没落实呢,还有赖乙生还没走呢,跟宫老蔫的事,还有跟按摩房的事,另外还有小敏的事等等,都还没有落下帷幕呢,这哪里是再要一个孩子的时候啊?那不是添乱么?所以不现实。” 田野如数家珍。 章节目录 第296章 靓妹造访 “又不是说要马上就能怀上的。”周枫烨不为所动的道。“就算是怀上了,还得个十月怀胎吧?在这十个月里,再多的事,恐怕也早就都该落下帷幕了吧?” “可是,还有更重要的问题呢。”田野神情严肃的道。 周枫烨一怔,接着追问起来:“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你说说。” 田野沉了一下,真挚的说道:“你在生小芳的时候,不是差点没下来手术台的么?可是,我不想让你再有那样的经历了。你不害怕,我还害怕呢。” 周枫烨只觉得鼻腔里,呼的一下就涌进了一股子酸涩,眼泪也不听话的上来了,朦胧了她的视线。突然,她情不自禁的就投进了田野的怀里去。 与此同时,她的主意也愈加坚定了:生。一定要给他生出一个又白又胖的大娃娃来。一定的了。 等抽空就去医院把环摘了它。一旦怀上了孕,他问起来,就说戴环失败了。然后就去领证。这不就大功告成了么? 早饭后,到了该出门的时候,周枫烨恋恋不舍的从后面抱住田野的腰,把一边的脸腮紧贴在他的背上,一边撅着嘴,喃喃的道:“老公,我真不想离开你啊,一分钟也不想离开啊。” 一股子浓浓的爱意涌进了田野的心田,他感到滋润极了,身心几近被融化掉了。真想把她抱到炕上,再来一场酣战。但是理智阻止了他,他相信理智也同样会阻止了她的。 于是,他便劝道:“暂时的离开,是为的更快更好的重逢。你的明白?” “明白,我的明白!”周枫烨马上就变得理智起来。她松开了抱着田野后腰的两只胳膊。神色趋于郑重的道:“我中午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你就不用等我了。好了,你就在家里好好的琢磨琢磨间壁小屋的事吧。你办事,我放心。” “我一定会继续的让你放心的。”田野信誓旦旦的回道。在周枫烨的脸腮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又摆了摆手,道:“拜拜!” “拜拜。”周枫烨也摆了摆手。 等外屋的门在周枫烨的身后合上时,田野就开始挨个屋的走动起来,他转动着脑袋,用考究的目光不断的打量着周围。 他在重新开始了考量。在这个房子里,到底能不能间壁出一个小屋来了?又到底在哪里间壁比较合适?地方不需要有多大,只要能妥妥的住得下一个小孩子就行了。 他进了厨房。觉得这个屋属于北厢,窗户又有外面的棚子挡着光,因此使得室内的光线十分的黯淡,加上四处放着的不是柴禾就是煤,还有炉子底下常常会积满的炉灰; 再加上窗台上和锅台边放着的那些油盐酱醋、锅碗瓢盆以及屉布抹布等等,就使环境显得根本就不是住人的环境。打发要饭的还可以。 另外,厨房本来就兼做着水房和餐厅,本就显得地方不够用的,若再硬挤出一个小屋来,那就有做饭的地,而没吃饭的地,更没洗脸的地了。那生活起来多不方便啊? 所以,在这厨房间壁小屋是不现实的。 他又来到了走廊里。这走廊窄得连两个人都错不开,如果再间壁一个小屋,无疑就堵住了进卧室的路了。那不是顾此失彼了么?所以,在走廊里间壁小屋也是行不通的。 最后就只剩下了卧室。于是,他就又走回了卧室。就觉得还是在这里间壁一个小屋比较合适。跟昨晚想的是一样的。不过得把那个书柜搬走了,而且还不能砌砖的间壁墙。 必须得承认,用砖砌的间壁墙,会比胶克板或布帐的间壁墙隔音的效果更好。但是砖砌的间壁墙耗时多,耗资也高啊。而他们现在没那么多的时间和资金往这上面投啊。 更为重要的是,那间壁墙如果砌个八寸的,就占了室内八寸的地方,如果砌成个四寸的,就占了四寸的地方,这卧室一共才多大点的地方? 所以,间壁墙的问题,只能用胶克或布帘来代替了。于是他就开始担心,如果晚上他跟周枫烨在炕上弄出点动静来的话,那会毫无遗漏的传到小屋里去的。这让小芳听到了多不好啊? 他纠结了一会儿后,忽然咬了咬牙,暗暗的就打定了主意,只要能保证对小芳不造成一点点的负面影响,他们就宁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妇也在所不惜了。 至于书柜以及里面的那些书呢,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精神食粮。没有它们,他何以会成为今天的书呆子?何以能做到经纶满腹?因此肯定是不能扔掉了就是。 他要把它挪到走廊里贴壁放着。虽然走廊的局部会因此变得更加的窄巴了,但是,只要还能将将巴巴的通过一个人,哪怕是侧身通过呢,也就行了。 当然了,他们是不能让住房永远就这样窄巴下去的。他跟周枫烨现在这样的努力打拼是为的什么?就是为的将来能跟家人一起,都过上好日子。等到具备了一定的经济条件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去买一个大房子住了。 那时一定要买供热楼住,要它一百多平米的居室的。到时候他们和小芳各有各的住屋,剩下的那个屋呢,就留给双方的老人来串门时住吧。那时日子就好过了。 忽然,门外传来几下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田野的遐思。从节奏和力度上看,感觉出来这是一个女人敲的。他首先想到就是周枫烨。是她又从商店回来了。 可是,很快的她又产生了疑问:她说过中午可能不回来了。既然这样,怎么可能在这还没到中午的时候,就又跑回来了呢? 何况她的手里还有手机,这个家里也有座机,有啥事的话,完全可以通过电话联系么,用得着现跑回来一趟么? 还有就是,她红是有这个家的钥匙的,她要进家还用得着敲门么?敲了门,屋里的人就得去给她开门, 不管手里正干着什么活儿呢,都必须得先撂下来来。这不是给屋里的人添麻烦么? 而象周枫烨那样善解人意又心地善良的人,是不会做这种只为了方便自已,而不惜麻烦别人的事情的。他敢保证,她决不会做的。她不是那种自私的人。 那么,就是来收水费或是收电费的了?可是也不象。收这两费的人来敲门,大都是突然间就敲了起来,吓人倒怪的。一点也不礼貌。 而且惟恐屋里的人听不见似的,还用力的敲,敲得邦邦的响,震耳欲聋的。由于还有下几家的用户也要登门去收费呢,因此敲得还都很是急迫。 可眼下这敲门声,却是这样的轻,这样的柔。完全是那种极力避免让屋里的人受到惊吓,但又很想让屋里人听得舒服的敲法。另外,似乎还透着些许胆怯的味道。 那么,这是谁呢?是谁想敲又不敢敲,不敲又不得不敲这个门的呢?田野心里划了个大大的问号。 “谁呀?!”田野大声的问出一句。 敲门声戛然而止。但是门外却没有人回应。或是回应了,但由于声音太小,他没有听到。 田野大步的走出了卧室。来到了外屋门前。立足未稳,忽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依然是那样的轻,那样的柔。仍然透着些许的胆怯的味道。 田野用力一推,就把门推开了。当他看清了站在门前的人时,不由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嘴巴也不自禁的张大了,大得可轻松的放进去一个鹅蛋了。 章节目录 第297章 迟到美女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十足的美女。跟周枫烨差不多的身高。身段却周枫烨的还要凸凹有致,特别是胸部的那两座乳峰,高高的耸起来。随着鼻息在微微的颤动。 楕圆形的脸蛋上,不见任何铅华的痕迹,十足的素面朝天。衣着虽然俭朴,神态有些忸怩,隐约的还透出一种乡下人的气息,可却却更显得弥足珍贵。 只是,不知因什么事,眉宇间却轻笼着一层忧郁和焦急的阴影儿。而这更惹动了男人都会有的那种怜香惜玉的为博红颜欢心而不惜上刀山下火海的情怀。 田野简直是看呆了,一时都忘记说话了。 美女却很是亲切的说道:“田哥,是我,你不认识我了么?”美女一边说着,一边转动着那双好看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田野。 她的目光在田野的身子上每巡到一处,田野就觉得那被巡之处就受到了一份爱抚,就变得暖暖的了,很快他的整个的身子就都被爱抚遍了,也暖遍了。他感温馨极了。 “你、你是……”田野恍然梦醒,有些结巴。 “嗐,连我也不认识了?”美女说道“我是东沟三大队的三妮啊。” “哦,你是三妮?”田野的两眼惊得更大了,大到都要冒出来似的。他又急遽的上下打量起面前的这位自称是三妮的美女来。他分明已经想起她来了,但又有些不太敢相信的样子。 三妮?这个是个他曾经是再熟悉不过的名子。也是一个曾让他想入非非的美女。 当年在东沟三大队插队落户期间,民办小学的小厚老师曾邀请田野去给她班的学生讲课。当然不是让他去讲算术和语文了。而是要讲讲当初他是怎样反潮流,反对资产阶级法权,最终冲破了重重阻力来到农村的广阔天地里干革命的可歌可泣的事迹的。 小厚就是那个在黑板上画苹果,结果画出来的不象苹果,倒象是某个人的大屁股,并为到底象不象大屁股的问题跟学生们争论了起来,最后给气哭了的那个。 田野平素从没给谁讲过课,没有经验。加上自已也没啥感人的事迹,怕讲不好,以致就赶忙婉拒道:“哎呀,那个经过有啥好讲的?凡是下来的人,都有自已的一番经过。还是找别人讲吧。我不行,真的不行。” “嗐,有啥不行的?”小厚笑道。“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我看你就行!” 田野感觉着小厚这是在给他出上句呢,是在考考他能否再答个下句。一时兴起,于是就顺口的对上了一句:“说我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我看我不行!” 小厚嘿嘿嘿的笑了起来。然后,望着田野的眼睛,又继续的请求道:“你就去给他们讲讲吧。给他们进行一次革命的传统教育,好让他们以后为接革命的班打基础啊,这有什么不好呢?求求你了,就去吧。” 田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心想,这跟进行革命传统教育挨得上边么?想给她一个纠正,并告诉她以后别再说这样的文理不通的话了。 又一转念,不行啊。当初,学生们纠正她画的苹果就是屁股的时候,她不是气得都哭了么?那说明,她是一个认识不到自已错误的人,那就更甭说改正错误了。于是只好作罢。 小厚见田野有了笑脸,以为是她已经把他给说动了。暗暗佩服自已的攻关奏效了呢,于是就趁热打铁的更来劲的请求他去讲课了。 田野看出来了,这小厚非要他去给学生们讲课,其实只是拿这个借因子,而她要达到的实际目的就是想跟他多接触接触。企图最后跟他发展成对象的关系。因为他将来是要回城的,而她有这么一个在城里吃皇粮的老公,她将会是多么的有面子啊。 但是她那种嘴唇厚,眼皮厚,身子厚,特别是流传很广的那个有关她把苹果画成屁股的段子的存在,却让他对她一点都提不起兴趣来了。 但是她爸是大队长啊。厚大队长可是个全公社出了名的大倔驴啊。球蛋跟他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是个很不好说话的主。 但是,唯有小厚例外。大队长对小厚十分宠爱,视为掌上明珠。不然怎么能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硬把小厚安排到了学校当老师了呢? 鉴于这一点,他也不好继续拒绝人家了。如果惹得她不高兴了,将来有招工上学或是参军的好事时,她若在她爸面前说他一句坏话,那他不就没希望了么?于是,最后他就答应了她。 他被小厚领着,走进了一间举架不高的土坯房里。窗户上的玻璃有的缺失,有的是拼凑的,完完整整的没有几个,且也已经是灰渍斑驳的。四面的墙壁有好多年没粉刷了,都已经发旧发黑或是发霉了。 他被让到了讲坛前坐下。抬起眼睛来,他看到了一群衣冠不整,灰头土脸,有的不时还用襖袖子去擦大鼻涕的小孩子。但他们的目光,却都很整齐的望向了他,眼神中充满着纯真和好奇。 一道炽白的阳光透过缺失玻璃的窗棂,象探照灯一般斜射了进来。正好就从他的眼前经过,这让他分明的看到光柱里面尘埃翻滚的景象。 其实没有这道光柱的时候,这房内的空气里也是尘埃翻滚的,只是被暗色给掩盖了起来,没让人看到而已。可是没有看到的东西,并不等于它不存在啊。 俗话说的好,眼不见心不烦,又说,眼不见为净。可是这会儿田野是偏偏从光柱里看到了尘埃翻滚的景象,于是就心烦了,心就不净了。从而致使他都不敢大口的呼吸了。这憋得他很难受,就要窒息过去了似的。他想离开这里了。 但是,他却不想让小厚感觉出来他这是嫌脏才离开的。那样小厚既然嘴上不说,心里边也会发出质问:“你这是什么态度?对贫下中家的孩子就是这种态度么?你还有没有一点对贫下中农的思想感情了?” 光是她在心里质问质问倒也罢了,最怕的是她回家后,会在她的当大队长的爸爸面前也发出这样的质问。那对他的杀伤力可就大了。不害他一辈子,也害他两辈子了。 所以,他要想离开,必须得找个充足的理由才行。于是,他开始满脑袋的急寻起这个充足的理由来了。寻到了一个又寻到了一个,但都觉得不妥。 忽然,他又寻到了一个,即胃疼。只是这胃是过去疼过,疼得还很要命呢。可偏偏现在不疼了……忽然又冒出一念,何不把以前的那个疼就挪到现在来么?活人怎么还让尿给憋死了? 他就跟她说,他的胃从早上一起炕,就一直疼着来的,但他努力克制着,准备轻伤不下火线。谁知现在突然间又疼的厉害了,都疼得要要人命了—— 当然了,说疼的时候,他还必须得用手去使劲的捂着胃部,再使劲的蹙着眉,咧着嘴,做出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来。这样才逼真呢。 他打定了主意,马上就开始实施。可是,正当他要开口说出有在他的胃很疼的话时,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其声很轻,很柔,分明透出一种胆怯的味道。 小厚就去把门打开了。门外站着一个女学生,正在用一种乞谅的口吻说道:“老师,我姨有病了,我跟我妈去看我姨了,我没掌握好时间,回家后才发现上课已经晚了。” “下不为例啊。”小厚这时倒显得很厚道。“快进来吧,正好青年点田野的精彩讲课还没法开始呢。你赶的点真好啊。太幸运了!” “谢谢老师。”女学生一边道着谢,一边走进了教室来。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猪肝脸色 只见这个女学生,高挑的个子,楕圆的脸庞。一双丹凤眼,两汪的秋水沉静。衣着虽然很是简朴,却洗得干干净净的。 田野只觉眼前忽的一亮,篷壁生辉。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极其简陋教室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位美丽至极的女生呢。这简直就是山沟沟里的金凤凰啊。女学生敬佩、崇拜和有些羞涩望了眼坐在讲台前的田野一眼,然后就低下头往后排走去。最后就在后排的一个空座上坐下去了。 这个时候,田野整个的人已经分外的振作了起来。他早把金蝉脱壳计扔到爪哇国里去了。这会儿别说是空气中尘埃翻滚,就是毒气翻滚了,他也不想走人了。这堂课,他讲定了,而且必须要讲出水平来。 于是,他清了清喉咙,就开始讲起来了。他果然达到了他的预期,把这节课讲得很精彩。赢得了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 小厚竟然激情迸发的挥动起手臂,领着学生们呼喊了起来: “向田野同志学习!” “向田野同志致敬!” 自打这次以后,田野的脑子里就装上了一个叫三妮的美女。后来,在村里路上他还碰到过三妮几次。每次三妮都瞅着他腼腆的笑。自然其中也不乏敬佩和崇拜了。 那个样子着实让他动心,他曾经产生过一个想法:如果这个三妮现在就答应,如果他能永远离开三大队,那么,将来她想嫁人时就一定嫁给他。那么,他会满口答应的。 但是他又很是担心。人家那么小,你去问人家这个事,人家答应了还好,如果碰了人家的钉子,或让人家觉得你思想品德败坏,再告诉给别人,到处传扬开了,那他可就死定了。 于是,他就始终也没敢轻举妄动。 知青们早就盼望着的东沟公社的集日了。 他们准备在集日里要大逛特逛一场。其实他们并非是要去买什么东西,一年苦熬到头,就挣那么几个工分,连口粮钱都出不来,还买什么东西? 他们逛集,主要就是想挤挤那水泄不通的人群,图个久违了的热闹,看看那琳琅满目的商品,一饱亏大了的眼福罢了。不然总在三大队那个山沟沟里呆着,都快把人给呆傻了,憋疯了。 这天早饭一过,几个男知青就结伴出门了。条件所限,无车可乘,自然,三大队离公社八九里的路程,他们只能用步去丈量了。 丈量伊始,就需要翻越眼么前的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岭。不然就得绕到山头那边走,那比翻山还要累不说,等走到了公社,集市也早就散了。。 在山脚下的缓坡地带,有很多的住户。都清一色的是草苫的土坯房。每个土坯房都有用柞木杆围成了前院和后院。院子里散养着鸡鸭鹅狗。垛着柴禾。立着苞米楼子,还随意堆放着其它的一些杂物。显得乱七八糟的。 顺着一条窄窄的坡路往山上走去,知青们来到了一个外墙刷得雪白的土坯房跟前。他们就发现,房前竟然没有柞木杆围成的院子。 但是却有一块可用来打豆子的平平展展、干干净净的方地。没有鸡鸭鹅狗的影子,也不见柴禾垛子和其它杂物的随便堆放,显得有些另类。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着这是谁家的房子时,只见房门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高挑个子,衣着朴素,脸蛋俏丽的少女来。她手里还拿着一个什么物件。 少女扫了一眼经过的知青,忽然发现了田野,因为她听过田野的讲课,后来在村里的路上还与他碰过几回的面,所以她跟他也算是认识几分了。出于一种礼貌,这会儿,她便冲田野微微的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田野初见出门来的少女就是三妮,胸口那里就是咚的一响。继而看到三妮又冲他微微一笑,让他在众知青面前甚觉有面子,无形中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很想说一句:“哦,你家住这儿啊?”却又没有说出来。 猴子见田野突然间就慢了下来,又见那少女冲田野嫣然一笑,就觉得这其中有说道。于是就碰了田野一下,戏谑的问道:“你怎么了?看进眼睛里拔不出来了吧?见了美女就迈不动步了吧?” 田野如梦方醒。便使劲的推了猴子一把,不高兴的道:“去你的吧!” 猴子却发出嘿的一声坏笑,遂一边连跳带比划着,一边就唱了起来: 新苫的房雪白的墙 墙上挂着毛主席的像 贫下中农瞧着你 心里升起红太阳 看着毛主席的像 好象看见亲爹娘 越看心里就越亮堂 越看就越喜洋洋 …… 其它知青便发出了一阵哄笑。 三妮从众知青的哄笑声里,敏感的意识到了什么,整个的脸颊,立时就红成了一夕的晚霞。 从那以后,每当知青们结伴外出办事需要翻眼跟前这座山岭的时候,只要打三妮的家的土坯房前经过,猴子就都会立马发出嘿的一声坏笑,然后就都会连跳带比划着的唱起那首《新苫的房雪白的墙》来。 而其它的的知青们在发出一阵哄笑后,便也纷纷学猴子的样子,边跳边唱起来。他心里虽然有些难为情,但表面上却是哈哈的一笑置之。 田野也知道,猴子开他的玩笑并没什么恶意。人们在一起,特别是年轻人在一起,如果连个玩笑都不开,那有多呆板,多单调,多没劲啊。 可是后来,当他在村里碰到小厚老师,发现她的厚眼皮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针对他的嘲讽的意味的时候,他马上就意识到,猴子开他的那个玩笑已经传进小厚的耳朵里了。而且是已经传走样了。 于是,他就感到了问题的严重。于是就咬牙决定,从今往后,一定要采取果断措施,坚决杜绝猴子再给他开这样的玩笑了。 加上这时他的脾性在球蛋的熏陶下,那种一倔可把人倔到南墙的劲头已经初步养成,于是当又一次路过三妮家的门口,猴子又连跳带比划的唱起了那首《新苫的房雪白的墙》时,他便不客气的冲猴子大发倔劲了: “姓猴的,你听好了。”田野疾立厉色的道。“以后你再别拿这个玩笑来埋汰我了。再这样埋汰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猴子的脸立时就变成了猪肝色,咄咄逼人的问道:“你要跟我怎么不客气?你跟我不客气啊?来啊,跟我不客气啊!” 紧接着又扯着嗓子质问道:“你说我埋汰你,我怎么埋汰你了?谁埋汰你了?你把话说清楚它!我唱歌我跳舞,那是因为我的心情好,你管得着么?你吃河长大的?管得倒宽!”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美女登门 说着,就又要连跳带比划的唱起来,但是,由于他这会儿的心情不好了,以致手才伸出个半截就被抑制住了,舞也就没有跳成,那首《新苫的房雪白的墙》就更是没有唱出来了。 田野突然一甩袖子,转身就大步流星的往坡下走去。他不想再跟猴子多费话了,也不想再一起去逛集了。从那以后,田野甚至见到猴子时连话都不说一句了。 虽然如此,但田野心里边对三妮的爱慕却并没有泯灭,但是在当时的那种环境下,这种爱慕也只能是深埋在内心深处,而且还时时遭受到自已的批判而已。 返城以后,田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三妮。但是他却牢牢的记住了三妮这个人。有时还有在梦里相遇。三妮几乎是他在那个东沟三大队的岁月里,唯一一个留给他的美好的回忆的人。 以致刚才当三妮说她是三妮的时候,他很快的就认准了;她真的就是三妮。同时,那段美好的回忆,也立刻在他的脑际复苏了。 “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是谁告诉你我家的地址的?”田野满目的惊疑。 三妮微笑道:“这个事暂时得保密。” “哦,保密?”田野笑了。“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的。” 田野所知道的,是来自于瞬间里他对事情的分析。刚返城时,知青们跟跟大队的有些贫下中农们还有着一定的联系。知青之间也有着一定的联系。 而这种联系,就是一种信息传播的渠道。可别小看了这个渠道,有时有些信息,它传播得可要比报纸和电台还要快呢。 别的知青都进了哪家单位,三大队的支书现在又换了谁?大队长又换上了谁?他就是通过这个渠道得知的。而他进了哪家单位,自然也会通过这个渠道传播出去了。 那么三妮呢,想必当初也是通过这个渠道得知的他所分配到的单位了。现在有大事要找他了,在不知他现在具体情况的情况下,当然就还得去最初所知的那个单位找他了。然后,又从他原单位的留守的人员那里打听到他的家址,于是就又找上门来了。 只是,过去他跟三妮也只是认识而已,说不上熟悉。更没有过什么交往,很一般般的关系么。可她如今竟然费这么大的周折,一个人登门来找他了,这其中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缘故的。否则就解释不通了啊。 那么,她来找他,到底能是什么事呢? 直感告诉他,当初猴子经常唱的那首《新苫的房雪白的墙》中深刻的寓意,后来已经传到三妮的耳朵里了,她从中感知到了他对她的那个意思了。 一阵羞臊过后,她就又开始对他爱慕和思念起来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子爱慕和思念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愈发的强烈了,以致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 也因此,多少年来,不管谁给她介绍对象,她都不看,坚决的不看。不管对方条件有多么的好,哪怕是吃皇粮的,也打动不了她的心。 父母还有关心她的亲属们,都感觉出来她这是在等一个人,问她她也不说,于是都不知道她这是在等谁。于是就难免会做出一些猜测。更有那些无聊的村民们,还在背后对她指指戳戳。 终于,她受不了舆论上的巨大压力,同时也是爱慕和思念得太切了,便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然后冲出了固有的性格腼腆的樊篱,就冲进城里来了。 她先是找到了他田野返城后所进的那个破厂子,得知他已经下岗回家了,还得知他至今还未婚呢,于是就兴奋不已的按图索骥的登门造访了…… 感觉到这一切的时候,田野的心里不禁就咚咚咚的响了起来,象是有一头懵懂的小鹿,正在急于出来的一劲撞着他的胸壁。 这是当年的那个美梦,如今可能要成真的节奏。这是又一份的幸福,在叩响了他的心扉, 然而,可惜的是,这个节奏已经慢了好几拍,这声声的敲门声,也来得太迟了。 楼上不知谁家正好播放的歌声传了出来: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 带来了我的烦恼 我的心中早已有了她 哦 他比你先到 她 温柔又可爱 她 美丽有大方 wooh 爱不能分享 …… 随着这歌声在耳畔的回响,田野只觉得面前的三妮正在变换成了另外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那样的内涵成熟,又是那样的端庄美丽。此刻,她正深情的望着他呢,深情中还蕴含着无比的信任…… 他认出来了,这个女人不是别人,却是周枫烨。枫烨,你放心。我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 “昨天,我到商店去找过你,”三妮望着田野,轻轻的说道。“可是你不在。不知忙啥去了。” 三妮的声音,把田野从臆想中拉回到现实中来。他定了定神,望着面前真实的三妮的面孔,问道:“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三妮便复述了一遍刚才所说。 田野这回听清了,并恍有所悟:“哦,我听说了这个事。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 “是我。”三妮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你找我一定有什么事了。什么事?说吧。”田野意识到他问的过于直白了。就算做不到浪漫吧,也应该含蓄点吧?但是,已经无从更改了,也只好如此。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么?”三妮嘴边的弧线又深下去了几许。“毕竟我们都是老朋友了。” 田野心头一暖,连声的回道:“对对对。”心下却暗暗吃惊,多年不见,这个三妮变得大方了,也敢说话了。这样好啊,彼此可以多多交流了么。 “不过,我也确实有事要找你。”三妮又承认道。随即扭头扫了后面一眼,仿佛忌讳什么似的。这预示着她即将说出的事情是比较隐秘的。 这时,田野的目光从三妮的肩膀上穿过去,就看到有个刚刚从楼上下来的妇人,在出现在胡同口那里时候,还往这边瞟过来一眼。然后就隐没于楼门洞里去了。 田野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在楼门洞墙头的那里竟又慢慢的露出了半张的白晳晳的面孔来,分明还是刚刚过去的那个妇人的面孔。这半张面孔在触到田野的目光之际,仿佛老鼠见到了猫儿似的,倏的一下又缩了回去。 田野立刻意识到,他应该给三妮提供一个隔墙无耳的环境,以便让她无后顾之忧的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再说了,老朋友来访了,也不往屋里让让,就这样把人家堵在家门口,也不太礼貌吧? 于是,他就侧了一下身子,同时做出了一个手势:“屋里请吧,屋里请。” “好的,我进屋。”三妮马上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可别生气 田野把三妮引进了卧室坐下。接着就给三妮和自己各沏了一杯茶,然后,便在三妮对面的炕沿上坐了下来。等着三妮说话了。 他心里免不了暗忖道,这三妮的私房话应该怎样开头呢?他觉得有如下两种可能: “田哥,这些年我做梦都在想你,想死你了啊!” “田哥,我是为爱而来的,是为了追求幸福而来的!”他觉得,就算三妮没有这样说,但也跑不了这个意思的。想着,他的脸颊开始发热和发烫了。胸腔里的那头小鹿就又撞起胸壁来了。 然而,三妮这会儿却只管在慢慢的转动着头,一样一样打量着这屋子里的摆设呢,却并没有马上要说话的意思。也许还缺少一种什么气氛吧? 田野却觉得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正好他也有事要问呢,于是就主动的问出了一句:“三妮,那个球蛋现在怎么样了?” “球蛋?”三妮回过头来望住了田野的眼睛。“球蛋他、他现在过得不错啊。儿子姑娘都结婚了。老婆前几年要跟他离婚离婚的,现在也不离了。” “哦……”田野忽然来了兴趣。“他俩为什么要离婚啊?现在为什么又不离了?” “球蛋以前太倔太倔了。”三妮带着一丝鄙夷的讲述道。“他老婆受不了了。所以就吵吵着要离婚。可是后来呢,不知为什么,球蛋又渐渐的改邪归正了,不那么倔了,跟老婆说话也和蔼多了,于是,他老婆也就再没提离婚的事了。” “哦,”田野已经明白就里的笑了。 “对了,当年你在我们那里时,球蛋跟你也没少犯倔吧?”三妮笑问道。 “那当然了。”田野当做了笑谈一般的回道。“哪一次犯倔,都会把我倔到南墙上去的。那才叫一个难受呢。” 三妮笑了几下后,问道:“你是不是很恨他啊?” “恨过的。但现在已经不恨了。”田野宽宏大度的道。“不但不恨了,而且还觉得他很无辜,也很可怜见的呢。” “怎么会这样?”三妮睁大了两眼,甚是困惑不解。 “因为,我已经分析透了他犯倔的真正原因了。”田野说道。“那不是他的错,是他被某东西裹挟着身不由已的结果。” “他被什么东西裹挟了呢?”三妮愈加的困惑了。 “东西很多,比如小时候他吃的不好,大脑缺乏了物质营养,因此就影响到了性格。再比如,他没有能够在学校的课堂里坐过一天,因此就一直的愚昧无知……” “吃的不好,难道会影响到性格么?”三妮觉得可笑。 “当然会了。”田野言之凿凿。并开始对三妮进行了科普。“人的身体,还有人的大脑,每天都是需要一定量的营养的。你没看营养不良的人,不是一副没长开的样子,就是瘦得象排骨队的么?另外营养不良的人,也个个的都是倔脾气。” “哦,还有这一说呢?”三妮若有所思。 田野进一步阐述道:“你看过去地主老财家的子弟,为什么大多数都那么的聪明?都能读那么多的书?最后大都能上了大学?” “有钱呗!”三妮不假思索的道。 “有钱只是一方面,”田野纠正道。“更重要的一方面,是人家吃得好,脑子不缺营养,这样脑子就好使了呗。好使了,学习起来就不觉得累了呗。而且还觉得有意思呢。” 三妮听得入了神。 田野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往下说去。“可是穷人家的孩子就不行了。吃了上顿没下顿,脑子里缺乏营养,所以,就愚笨,就木讷。没看有的穷人家的孩子,你就是有钱供他去上学,他都不去,打他骂他,他也不肯去么,死都不去。” 三妮听到这里,忍不住格格的笑了起来。她一笑起来两颊上都带有小酒窝,更显无穷的妩媚。 “总之,营养不良,都是贫穷导致的。”田野作起了总结。“是当年的贫穷让球蛋的身体没有长开,当年的贫穷,导致了球蛋的近乎于古怪的倔劲。正因为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我才觉得他无辜且可怜,也才原谅了他的。” 三妮望着田野,望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既然球蛋你都能原谅了,那么,另外一个人,你能不能也原谅了呢?” 田野一惊:“另外一个人?谁啊?” 三妮没有说话,却用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只管在田野的身上打量起来。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仿佛要在他的身上寻找一个什么东西似的。 田野有些莫名其妙起来,不禁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打量我呢?难道还怀疑我的真实身份?” “不怀疑,不怀疑了。”三妮遂停止了打量,眼里有了几分的释然。“我看出来了,你的身上没有伤,对吧?” “这话从何谈起?”田野愈加的莫名其妙了。“我的身上怎么会有伤呢?难道、难道……” 他想起了在按摩房里经历的那场恶斗,想问问她是否指的就是这个?又一转念,这个三妮怎么会知道那个事呢?于是就没有问出来。 “昨天的报纸我都看过了。在那场打斗中,你表现的很勇敢。”三妮神情有些复杂的称赞道。“我真的好为你担心,也好为你庆幸啊。” “哦,”田野恍然明白了,原来三妮指的是他跟周枫烨从东沟回来的半路上,遭遇到的那场被劫及打斗的事件啊 田野的想象力素来就比较的丰富,这回就变得更加的丰富有加了,于是,她就不能自已的将后来所发生的一切进行了合乎情理的推测。 那场被劫以及打斗一经上了报纸,那惊险的情节,那血腥的场面,立刻就引起了全社会的眼球,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也势必会引起了公安部门的高度关注,特别是东沟的公安部门,对本辖区内所发生这起恶性事件,就会更加强烈的予以关注了。 宫老蔫等人,在气氛对自已越来越不利的情况下,恨透了那个写这篇报道的记者。他们意识到公安人员即将找到头上来的,巨大的压力下,他们忍不住的就开始想法脱罪了。 他们一定想过了许多许多的办法,但又都觉得不妥。不知为什么,其中的一个忽然就想起了当年传说中的《新盖的房雪白的墙》的故事,于是就想到了三妮的身上去,觉得这个关系可以利用,于是就恳求她进城来找他田野说情了。 因为他是当事人,如果他把那件被劫的事件看得很淡,甚至是放弃追究了,那么那三个坏家伙,就很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就没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田野开始失望了。原来这三妮来找他,并不是为了爱而来,而是受人之托而来的,是来疏通他放过那几个坏家伙的。唉,看来,他是自做多情了。 “我刚才问你,能不能原谅另外一个人,你能原谅他么?”三妮眼巴巴的望着田野。 “他是谁?” “是我表哥。” “你表哥?”田野的嗓音忽然有些发颤了。他已经猜到三妮的表哥是谁了,可是他得让她说出来。于是嘴上就仍装做糊涂的问下去:“你表哥是、是谁啊?” “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啊。”三妮小心翼翼的打起了预防针。 “我不生气。我保证不生气。”田野鼓励道。“你就大胆的说吧。”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美女如厕 “我表哥就是、是……”三妮的长长的黑睫毛耷拉了下来,神情随即也黯然了。声音变得又轻又低:“就是当年跟你一起保护过集体的大粪的那个……” 田野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凝固了。三妮虽然仍没有点名道姓的说出那个人来,但是,当年跟他一起不顾个人安危一起保护集体的大粪的还有谁呢?不就是那个宫老蔫么! 突然间,他用力的挥了一下手,喊了起来:“原来是他啊!他还认识我么?” “认,认识你啊。”三妮赶忙陪着小心说道。“他不认识别人,怎么敢不认识你呢。” “可是,在车上车下举着大砍刀要砍我的时候,他怎么发不认我呢?!”田野继续喊道。 “他那个时候不是人,鬼迷心窍了。”三妮诚惶诚恐,嗫嚅着替她表哥做着解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好撑船啊。” 田野的怒气消了一些,口气缓下来不少:“他怎么不亲自来求我呢?” “他,他不敢来啊。”三妮的口气中,期待和乞求的意味更重了。 田野站起了身子,但很快的又坐下来。然后端起了水杯,喝了两口水。又放下了水杯,眼睛望着地上。脸上的肌肉绷紧了起来。似乎还想喊几句出来,不知为什么又没能喊出来。 静默。整个世界的万物,都仿佛死去了一般的静默。 田野的神情渐渐的坦然了下来。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你要让我帮他什么忙呢?我又能帮上他什么忙?难道是让我帮他开脱、脱责任么?” 他本想说“罪责”来的,谁知出了嘴,却变成了“责任”。不得不承认,这个“变成”跟面对着三妮是不无关系的。或者说这就是那种“美女效应”吧? 蓦的,他就联想到了三个大字上面去:美人计!他警觉起来了:莫非这三妮的上门,就是有人专为他所设的美人计? 那么,这另外的人是谁呢?是不是现在正躲在外面的某一处,紧紧的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只要他对三妮有什么图谋不轨,那边就立刻会得到信息,然后就会冲进来抓他一个现行? 然后,人家就会把他在屁大的地方犯下的错,无限夸大成犯下了弥天大罪,然后死死的攥住了他的这个致命的把柄,以后就处处的以此来挟他,让他言听计从,以达到最后彻底开脱他们的罪责的目的? 近乎于逼真的合理的想象,让他的脊梁嗖的就冒出了一股子的凉气。 “田哥,你怎么了?”三妮觉察到田野神情的异常,不禁问道。她紧盯着田野,一瞬不瞬。 田野赶忙掩饰的喝了两口茶水,然后又重新的放松了下来。眼里并浮出一抹的嘲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跟你一起来丹河的,一定还有另外的人吧?对不对?” 嘴上说着,心下暗忖:是美人计也好,不是也好,反正我是脚正不怕鞋歪了,他们如果想抓现行就让他们来抓好了,看他们能抓出个啥来?然后我就告他们一个私闯民宅了。 “就我一个人来的啊。再没别人了。”三妮真诚而坦白的回道。“不过,倒是有人要跟着一起来的,我没让啊。我来就行了,还来那么多人干什么?” 田野神情一凛:“是谁要跟着你一起来的?是谁?!” “是、是……”三妮有些口吃了。 “说嘛,怕什么?”田野鼓励道。 “是我表哥,”三妮索性道。马上又深恶痛绝的做了一个纠正:“不,是宫老蔫。” 果然如此。真就是有人支使她来的。真就是一个美人计么。只不过由于她的心地善良,使得该计不能全盘实现了罢了。好人啊,是跟周枫烨一样的好人。 三妮把话又拉回到正题上来。替宫老蔫开脱的道:“其实,宫老蔫之所以能一点点的学坏了,也是被逼的,是出于无奈啊。” “被谁逼的?”田野突然又愤怒起来。自然,他的怒气不是冲是三妮的,而是冲着宫老蔫的。是怒其不争,是恨铁不成钢。“是被钱逼的吧?!是被一个贪字逼的吧?” “怎么说呢。反正就是被逼的。”她一边说,一边又将目光聚焦在田野的脸上。神情变得愈加肯定了,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他真的是被逼的!” “那么,到底是被谁逼的啊?”田野继续发出质问。且有些迫不及待了。“你倒是回答我啊。” “是被他妈逼的,”说到这里时,三妮有些自责的低下了头来,嗫嚅道:“也,也是被我逼的……” “什么,是被你逼的?”田野心里一惊。“你怎么会逼他?难道你……”他想说难道你被他*过了么?可又觉得这事说不通。于是出了嘴的话就又变成了:“你跟宫老蔫之间发生了什么么?说说呗。” “是发生过什么了。”三妮口气肯定的道。 “啊,真、真的发生了?”田野的心房忽然颤抖了起来。嗓音都发了颤。他自已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三妮惊异的望着田野,不明白他何以反应这样激烈? 田野在三妮的不可思议的眼神下,迅速的冷静了下来。为了掩饰自已刚才的失态,他随意的问道:“哦,原来是他妈还有你给逼的啊?” “也不光是我们俩逼的,”三妮的两只美目一瞬不瞬的看着田野,“他另外还被、被……” “不会还是被我逼的吧?”田野开了一句玩笑道。 谁知,三妮竟然点了一下头:“嗯,有人还真就这么说过。” “啊?你说什么?!”田野仿佛听到了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呼地立起了身子,茶杯也失手落地,嘭的一声响,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洒了一地。 “你看看你。”三妮轻声的抱怨着。忙去找来扫帚和撮子,开始收拾破杯残渣。那使帚用撮的举动很是娴熟。一看就是个料理家务的能手。 “我跟他八杆子拨拉不着,我怎么也逼他了?”田野气急败坏的大声的嚷道:“你说你说,我怎么逼他了?!我又怎么能逼上他?!” 三妮收拾完了地上的碎玻璃碴,扑打了两下手,重新坐到了田野的对面,喘匀了一口气后,解释道:“是别人这么说的,我还劝过他们,有些事是不应该赖在人家田野身上的。因为田野是个好人。”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只是别人为什么要这么说?你给我讲讲。”田野仍然口气很冲。不释此疑誓不罢休的样子。“不然将来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好吧。我就从头讲起吧。”三妮终于答应下来。“只是讲起来,话就长了啊。” “我不怕长!”田野有些迫不及待了。“越长越好。讲吧。” “那我得先去趟厕所。”三妮起身歉然的一笑,解释道:“回来后,我就可以一气呵成的讲完它了。明白我的意思吧?” 田野痛快的一挥手:“快去吧。走廊里右边的那个门就是厕所。” 三妮应了一声,就走出了卧室。 田野知道三妮是能够找到厕所的门的。这个家一共也没几个门啊。但是他还是跟着走出了卧室,想要给三妮指一下具体的门。然而三妮这时,已经进了厕所,并把门给关上了。 就在这当儿,外面的胡同里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脚步声,接着,又响起了开门锁的窸窣声。直感告诉田野,这是周枫烨回来了。于是就继续站在那里,等待着周枫烨的出现。。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很有面子 想到厕所里的三妮,他顿时紧张了起来。虽然他跟三妮并没有发生什么,三妮也不是为爱来找他的。但是,表面上的这一切,无疑还得好一番的解释才能让事情大白于天下的。唉,事情真是赶巧了。 刚刚想到这里,房门已经被打开了,一阵杂沓的脚步随即就进来了。最先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果然就周枫烨。紧跟着的一个却是汪芬。俩人的脸都绷得紧紧的,仿佛刚刚做过了一个免费的透明的面膜。周枫烨早上一进商店的门,就听柜台里的小秀兴致勃勃的问过来一句:“周姐,昨晚喝得怎么样啊?” “喝好了,也吃好了。”周枫烨很满意的回道。她感觉出来小秀的这种兴奋劲是昨晚的延续。就知道小秀昨晚一定是吃好也喝好了。但是,她还又问了一句:“你呢,昨晚喝好了没有啊?” “我有点喝多了。回家是倒炕上就睡着了。”小秀如实的回道。接着又依然兴奋不减的往下问起来:“你和田野呢?睡觉睡得怎么样啊?睡得好不好啊?” 吕桂芹见小秀问得如此的细致入微,连人家睡觉的事都问到了,忽然忍俊不禁了。为了不使小周难堪,她赶紧以手掩口,接着又不得不弯下腰去。 然而,她的努力的掩饰都白费了。因为她意识到的问题,别人也都意识到了。 只听汪芬连声的攮刺起来:“小秀啊小秀,你会不会说话啊?关心人有你这么关心的么?连人家睡觉的事都关心到了。呸,怎么说出来的?我都替你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我就说睡觉啊,也没说别的啊。”小秀辩驳道。 “就说个睡觉还不够呛啊?还想怎么说?”汪芬继续攮刺道。“怎么走了个小敏又出了个你,要学坏了,要学坏了啊。” “晚上谁不睡觉啊?”小秀嘟哝了起来。“我说的不对么?” 吕桂芹刚要直起腰来,听了汪芬和小秀说的话,忽的就又两手掩口的不得不弯下了腰去,并且这回是浑身发颤,眼泪都快喷出来了。她象是被呛着了,咳的一时都喘不过气来了。 周枫烨见状忙过来,替汪桂芹拍打着后背。她的两颊全是深色的红。显然她也注意到了小秀话里的歧义。这会儿,她一边拍打着,一边问道:“姐,你没事吧?没事吧?” 吕桂芹不咳了,她竭力控制着自已,细声细气地回道:“没事了。真的没事了,知道么。” 周枫烨放下心来。随即,她两颊上的深红色也淡然下来了。她已经感觉出来,尽管别人都意识到了小秀话里的歧义,但是小秀本人并没有意识到。否则小秀是不会说这话的。小秀跟小敏毕竟是有区别的。不知者不为怪么。所以,她也用不着生小秀的气了。 但是,眼下必须得马上再换个话题。否则,别人就还会在取笑小秀的。这对小秀是不公平的。想了一下,她忽然大声的说道:“昨晚在你们都走了以后,又发生了大事儿了。” 众人的目光,忽的一下便就投向了周枫烨。 汪芬迫不及待的问道:“又发生什么事了?说说,说说。” 吕桂芹和小秀也都急切切的等待着周枫烨的下文。 周枫烨沉了一下,便绘声绘色的讲述起昨晚在西三饭店门口,赖乙生因贸然拦车,惹得车主不高兴,差些惹出一场血腥的斗殴的玄事来。 汪芬等一边听着,一边神情紧张了起来。及到听完了,又开始嘘着冷气,后怕不已。 接着,周枫烨又讲起离开饭店后,她和田野又应赖乙生的要求,带着他去家里看‘红宝书’上她父亲的题字了,以及赖乙生临走时赌气似的拒绝她跟田野再去医院护理他的情形。 汪芬等人听“红宝书”上的题字的时候,禁不住又啧啧称奇起来,及至听到赖乙生拒绝周枫烨等再去护理他时,便都陷入沉思之中,不做声了。 一片沉寂中,门外有个美女姗姗而过,还透过窗玻璃往店里望进来一眼。那楕圆的脸型,那娉婷的身材,还有那身俭朴的衣着,竟让汪芬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昨天来找田野的那个妞儿身上了。 她忽然周枫烨担忧起来了。于是,她便打破了沉寂,问道:“小周,既然赖乙生不用你们去医院了,那田野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商店呢?他怎么没来呢?” 汪芬现在对周枫烨的感情可不是一般化的了。昨天在西三大酒店的饭局上,就在她又要出乖露丑的关键时刻,是周枫烨凭着智慧和机灵,又一次救了她的驾,让她化险为夷。她对周枫烨也就愈加的不胜感激和愈加的感恩戴德了。 她已经暗暗的发过了誓,从今往后,她要处处关心着周枫烨,爱护着周枫烨,不管是谁,只要做了不利于周枫烨的事,她都要坚决的与之进行斗争。 “他跟我请假了,”周枫烨有些自豪的道。“他留在家里,要做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重要的事啊?”汪芬眼里闪出几缕警惕的光。“他详细的告诉你了么?详细的告诉你了么?” “他正在琢磨着要在家里边再间壁出一个小屋来,以后好给小芳住。”周枫烨很欣慰的解释道。“过些日子,我们就得接小芳回来了,总撂在他妈那边也不是个事儿啊。” “嗐,哪怕啥的。”汪芬极力劝阻道。“能撂就撂呗。能多撂几天,就多撂几天呗。往回接,急个什么啊?要叫我,我就不急着接。我就不急着接。” “就是。”吕桂芹细声细气的赞同道。“田野的爸妈平时闲着也是闲着,还怪寂寞的。有个小孩子在跟前蹦蹦跶跶的,也活跃了空气了啊。对他们的健康也有利啊。再说了小芳还那么的懂事,一定不会给他们添什么麻烦的,知道么。” 周枫烨笑了笑,没置可否。 “如果田野真的在家琢磨着正事呢,倒也行,”汪芬把话题又转到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上来。“可是如果他琢磨的不是正事呢?你能知道么?你能知道么?” 周枫烨知道汪芬要说的是什么,便笑道:“嫂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就放心好。没问题的。田野他是不会琢磨干坏事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啊?”汪芬告诫道,“在这件事上,你一定不能麻痹大意。你一定要把他给盯紧了。明白我的意思么?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周枫烨的自信满满的。“不过,田野真的不是干坏事的人。我最了解他了。你跟他是多年的老同学了,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了。” “嗐,要说了解,我也只是了解他的一段过去。也就是同班同学时的那几年。”汪芬叹了口气:“可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每天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我是真的不敢再说了解了。真的不敢再说了。” 周枫烨笑而不语。 “现在这社会,诱惑人的东西太多了。”吕桂芹又细声细气的发表自已的见解了。而且似乎还深有感触。“而现在的男人又都是最抗不起诱惑的,说学坏就学坏了。知道么。” 汪芬看破一切的断言道:“现在除了你吕哥外,大概就再没有好男人了。再没有了。” 吕桂芹听了,又是欣慰,又是不满。 欣慰的是汪芬飘扬她二哥了,这让她也很有面子啊。在这个世界上,谁会跟有面子过不去啊?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故伎重演 不满的则是这个汪芬说话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忌讳。她家张舤外出打工已经好久都没有回来了,十有八九在外面是被女人给绊住了。这事明摆在那里么。 可是,虚荣心却使得她不愿让别人提起这事来。一提起来,人们就会往那方面去想了。她也会往那方面想了。这一想,闹心的事不就来了么? 可这个汪芬却偏偏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这不等于包括了她家的张航么?这不是让别人都意识到了她也戴上了绿帽子了么?这也太让她没面子了啊。 周枫烨这会儿则感到不可思议。汪芬跟田野可是老同学了啊。为了把田野追到手,汪芬还曾做出过好几件的糗事呢。万没想到,现在这个汪芬竟然对田野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了。这是为什么呢? “哎哟哎哟,嫂子,你怎么那么向着我吕哥啊?为什么就不能再向着田野一点点呢?”周枫烨半真半假的说道。“你怎么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呢?” “我向着你吕哥是有道理的。”汪芬如数家珍的道:“一是他已经那么大岁数了,性格也已经固定了,长得又那么的对不起观众,兜里又那么的比脸还干净,就算他能看上别人,别人能看上他么?哼,也就我吧。” 周枫烨有些为吕林洋不平了,便笑道:“嫂子,你说的太夸张了吧。” 吕桂芹则又面带愠色的斜视起汪芬来。一声不吭。 小秀则伏在柜台的玻璃上,象在看电视剧一样在看着眼前的几个女人在议论这议论那的,觉得很开心很过瘾。 “可是田野就不同了,”汪芬根本就不管别人在想什么,只管沿着自已的思路继续往下说去。“田野虽然现在也没啥钱,但是他年轻啊,帅气啊。而有的女人不图别的,就图的这个。甚至还要倒贴呢。林子大了,什么鸟儿没有啊?什么鸟儿没有啊!” 汪芬的一番入情入情的分析,让众人都听得呆了。 “我老姑说的对啊!”小秀忽然开始发表见解了。“林子大了,是什么鸟儿都有啊。还什么野兽都有呢。周姐,你真得提高一下警惕了,别让你们家再冒出个‘张三’来。” 众人都被她的“张三”一词给说懵了。 “张三?什么张三啊?张三不是指的是狼么?”周枫烨发出了疑问。 “对,张三就是指的儿狼。知道么。”吕桂芹肯定的道。 “你是想说小三吧?结果就说出个张三来了。就说出个张三来了。”汪芬纠正道。 小秀点头道:“对,是小三。我想说的就是小三。” “小秀,你别光说别人,你也得提高一下警惕了,”汪芬忽然又大声道:“在你的家里,也别再冒出个‘小三’‘小四’来,也别再冒出来啊!” 小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嫂子,听你的意思,我们家已经冒出了一个‘小三’了?”周枫烨笑问道。“只是这个‘小三’是谁呢?我怎么从来也没听说过,更从来也没见过呢?” 小秀忽然口气郑重的插话提示道:“周姐,昨天有个美女来找过田哥的,我们都告诉你了,你怎么忘了?” “没忘。”周枫烨颇为超脱的回道,“我回去跟田野提了这事儿,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啊。” “没想起来,不等于没有。”小秀坚持为周枫烨着想的道。“等一见了人,说不定一下子就又想起来了呢。” “小秀说的对,有这种可能,”吕桂芹细声细气的插话道。“以前你姐夫曾经给提起一个人,说要请他到家吃饭,还说我认识那个人。可我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于是就说不认识。后来等那个人到家了,见到了,我才突然又想起来是谁了。这是真事,知道么?” 小秀见她的话受到了别人的力挺,不由精神一振,便又抬高了声音道:“周姐,也许田野是怕你不高兴,才故意撒谎说想不起来的吧?” “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用得着撒谎么?”周枫烨极力维护着田野的形象。“再说了,我家田野也不是那种爱撒谎的人啊。” “小周,我们说的话,也许你不太爱听。就是我们的意思,都是要让你提高警惕。”汪芬为小秀解围道。“这都是为的你好,都是为的你好。”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的我好,我知道。”周枫烨并不介意什么的点头道。 “既然知道,那就应该警惕起来了么。”汪芬抬高了声音说道。“就应该警惕起来了么。” 周枫烨不由暗忖:这商店里包括她就四个人,竟然有三个都劝她要提高警惕呢。不是说群众才是真正的英雄么?不是说群众的眼睛才是雪亮的么?那么,她就真的应该听听群众的了吧? 正想着,只见汪芬忽然走出了柜台,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说道:“走,趁现在商店还没上人,我跟你回去看看去,没准田野正在家里干坏事呢,那咱就正好可以抓他一个现行了,正好啊。” 吕桂芹和小秀都不禁暗笑。 “就不用了吧?嫂子。”周枫烨脸红红的笑道。“一会儿商店就该上人了。到时候有的是事儿要忙呢。咱俩走了,那不是瞎耽误功夫么?” “嗐,商店的事儿再重要,也没有防‘小三’的事儿重要啊。”汪芬苦口婆心的说道。“要忙咱就忙最重要的事儿。就忙最重要的事儿。” “这个道理我懂。可是……”周枫烨犹豫起来。 “别可是了。”汪芬诚心诚意的告诫道。“别等到有一天‘小三’长洋了,那时她会骑你脖子上拉屎的,不但会霸占了你的男人,还会霸占了你这些年来累死累活创造出的一切呢。那时你后悔就晚了,就晚了。” “这世界上卖啥的都有,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啊。知道么。”吕桂芹轻声轻语的附和道。 小秀也不落后,“有这个功夫,是不是已经回到家里,都查完现场了?” 周枫烨被说动了。暗忖,她们说的都挺有道理的。如果再么犹豫下去,那才叫瞎耽误功夫呢。索性应道:“好吧,那我回去一趟看看吧。看完了,就赶紧赶回来啊。” “哎,这就对了,这就对了么。”汪芬正中下怀。 “可是,到家后如果什么也没有看到,我怎么跟田野解释呢?”周枫烨又开始纠结上了。 “嗐,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么?到时候你不会就说——”汪芬不知不觉的就学起了周枫烨的腔调来:“ ‘老公,我想你了,我想死你了——” 吕桂芹和小秀都嘿的一笑。 周枫烨的脸颊嗤的一红,低头无语。 汪芬意识到自已的失言,马上就补救了一句道:“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呢,这样吧,你就说回来换件衣服,回来换件衣服么!” 周枫烨的脸色随即开晴了。嫂子毕竟不是从前的嫂子了,现在的嫂子,不管说的啥,用嫂子的话来说,都是为的她周枫烨。所以,就用不着过于计较了。 何况嫂子这不是把话又改正过来了么。而且这回这个借口还算可以的。她忽又觉得这回来换衣服的借口似曾相识,于是就随口说了一句“好吧。那我就故伎重演吧。” 话音未落,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在揭嫂子的旧伤疤么?这不貌似在“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呢么?不妥不妥。于是,又马上改口道:“好吧,我就听你的了,嫂子。咱就回去一趟看看吧。” 汪芬眨了眨眼睛,然后一挥手:“走,咱们走!”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抓了现行 二人出了店门后,便匆匆的望北小五星路那边赶去了。 这会儿,田野见进来的是周枫烨和汪芬两人,有些不自然的笑道:“原来是你们俩啊?我还以为、以为是来收电费的呢。” “怎么的,不欢迎么?不欢迎么?”汪芬一边大声的说着,一边将两只眼睛滴溜溜的四处洒觅着。象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哪敢不欢迎啊,那是热烈的欢迎,是夹道的欢迎!”田野拍着两手,笑容可掬的回道。然后看看周枫烨,又看看汪芬,又现出些许的不解:“你俩怎么突然间就、就从天而降了?” “是回来检查你的工作来了,”汪芬打断田野的话,神态认真的说道。“看你在家里是不是干坏事呢?是不是干坏事呢?” “嫂子……”周枫烨马上回头阻止了一句。显然汪芬的话过于直白了,让她很觉不妥了。 然后,她又转向田野,做起解释道:“我跟嫂子上街,顺便回来换件衣服,换完了马上就走。” “噢。”田野恍悟。则笑道:“你们看我象干坏事的人么?” “这上哪看去?你的脑门上又没有贴标签。”汪芬一边继续四处搜寻着,一边大声的回道。“这得让事实来说话,得让事实来说话。” “事实”二字,一下子就让田野担心起来。三妮就在厕所里呢?一旦她暴露了出来,那在汪芬的眼里不成了事实了么?与其让汪芬发现了三妮,不如他就主动的说出来吧? 又一转念,甚觉不妥。如果说出三妮来,那就少不了还要把三妮来访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那可就是说来话长了,没个一两小时,根本就讲不清楚的。 可是,他还等着三妮给讲有关是他逼着宫老蔫干坏事的事呢。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一切。那可是更为重要的一件事呢。 那么,就还是先不说了吧?周枫烨不是说回来换件衣服就走么?那么就再坚持一会儿,等她们走了就好了。然后,他就可以消停的去听三妮的讲述了。至于三妮到访过的事么,就等过后有时间时再向周枫烨和盘托出吧。于是,他就暗暗的打定了主意。 汪芬这时是什么也没有寻探到。便不甘心的跟周枫烨说:“你不是要换衣服么?去换吧,去换吧。” 她这是要借机再进卧室去寻找蛛丝马迹呢。看看桌子底下,看看被阁里面,都有没有人藏在那里呢?只是这卧室可是个闲人免进的重地啊,主人不先往里进,她又怎么好意思贸然的往里去呢? 周枫烨应了声“好的”,举步就要进卧室。 谁知这当儿,只听厕所里“哗”的一下,传来一阵气势有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声响。 周枫烨和汪芬都猛的一震。立马都停住了脚步。 “这是楼上的住户在用厕所或是倒水了。”田野马上解释了一句。 汪芬仰头听了听,忽然冷笑一声,道:“哼,得了吧,这都是我早就玩腻了的小把戏了。唬得了别人,能唬得了我么?能唬得了我么?” 说着,上前一把就将厕所的门拽开了。由于用力过猛,竟把一面的墙壁都拽得直忽悠,还从上面掉下来许多的灰渣渣。 “哎哟,你们要干什么啊?!”蹲在里面的三妮根本就没有想到这厕所的门会被人一把拽开来,让她春光乍泄。她惊惶失措的尖声的喊叫了起来。 她一时不知所措。满脸通红的急忙的要站起身来,却因内急犹在,迫使她还得蹲下去。可是蹲下去呢,在这种躁动不安的氛围之下,又让她无法完成如厕的任务。 于是,她就只能中途停在那里。那雪白而翘起的臀部就依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意识到了这样是实在有失观瞻。却又是躲没处躲,藏也没处藏的处境。真是困窘到了极点。 就在这当儿,只见周枫烨迅速的推开汪芬,一把将厕所的门给关上了。然后央求道:“嫂子,人家确实是在上厕所,一切就等上完了再说吧。别让人家太难堪了。” 却见汪芬忽然喊了一声:“哎呀,我的眼睛。”接着就赶忙用手背揉起了眼睛,一边揉一边嘟哝道:“迷眼睛了,迷眼睛了。” 田野几乎是在厕所的门被拽开的那一瞬间,就把脸别开了。因此,他并没有看到里面的情形。这会儿听汪芬迷了眼睛,这才回过脸来。 他见汪芬已经把那只迷了的左眼揉得通红了,便不无得意的说道:“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非礼勿视么?你这就是不听话的结果。” 周枫烨忽然用手碰了田野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然后把汪芬领到偏厦子的窗户跟前,说道:“来,嫂子,我给你翻翻眼皮吹吹吧。” 汪芬左眼里的沙子,被周枫烨给弄了出来。她瞅了一眼厕所的门,忽然又气哼哼起来了:“小周,你都看到了吧?我们劝你的话,都没错吧?都没错吧?” 汪芬的话提醒了周枫烨,厕所还蹲着另一个女人呢。于是,她的脸色变了。她愤怒、委屈和嫉妒的看了田野一眼,然后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错了,你们都弄错了!”田野急得一时都不知说好了。 同时,心里边却暗暗的吃惊。一开始听了汪芬说的那些弦外有音的话,他还以为她只是开开玩笑呢,可是渐渐的就觉得不对味儿,而且是越来越不对味儿了。 他现在终于确知了,她是在用玩笑的口气在说着认真的话呢。同时也在做着认真的事呢。这太让人深感意外了。 这个昔日的老同学,过去是那样的向着他,维护他,甚至还狂热的追求过他。现在这是怎么了?怎么说变就变了?变得都快让人不认识了。这是为什么呢? “都已经被我们堵着了,都已经被我们抓着现行了,你怎么还说错了?”汪芬连珠炮般的反击起来。“是你错了,还是我们错了?是你错了,还是我们错了?!” “你堵着什么了?你又抓着什么现行了!”田野怒火中烧的发出了质问。“把人家堵在厕所里,这就叫堵着了?这就叫抓着现行了?你这叫什么能耐?” “这是不叫能耐。跟你比这叫什么能耐呢。”汪芬讽刺道。“看你多有能耐啊,在家里正琢磨着间壁小屋的事呢,就有美女送上门来了,她是来给你当帮工的呢?还是来破坏你的家庭呢?” 田野大声回道:“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是伪命题!” “我不想知道什么叫做伪命题。”汪芬也大声的嚷道。“我只想知道的是,她为什么跑到你家里来了?她为什么见有人来,就又赶紧猫进厕所里了呢?为什么?为什么!” “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田野反驳道。“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你俩能在这个时候进来,而她在你俩进来之前就已经上厕所了,怎么说是因为怕见到你们才猫起来的呢?真是岂有此理!” 周枫烨听了,不由微微颔首。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什么关系 “行了,别解释了,越抹越黑。”汪芬依然固执己见。口气随即又缓了下来,数叨道:“田野啊田野,真没想到你还跟谁都有一腿呢,跟谁都有一腿呢。” “什么跟谁都有一腿?你怎么越说越下道了?”田野兀的又发了火,“难道我跟你也有一腿么?!” “哦,这一腿么……”汪芬连连摇头。“这一腿是没有的,咱该咋的是咋的,该咋的是咋的。” 周枫烨哂笑不语。 “有些事你不能乱猜乱想好不好?!”田野的嗓子有些发哑了。他这是在提示,又是在告诫。“更不能胡乱给安!” “我乱猜乱想什么了?我又乱安什么了!”汪芬不服劲了。“昨天就是这个小狐狸精去商店找的你,没想到,今天又找到家里来了。这是啥意思不明摆着么。你怎么还不认帐?你怎么还不认帐?” 这时,三妮满脸通红的从厕所里出来了。 汪芬见了,要在周枫烨面前表现表现似的,怒气冲天的上前就薅住了三妮的衣领子,然后急切切的问周枫烨道:“小周,你发句话,是打还是挠?是打还是挠?!” 田野急眼了,一边上前去掰汪芬的手,一边厉声质问道:“汪芬,你薅人家衣领子算是咋回事?有能耐你薅我的啊!人家凭什么让你薅啊?你到底想怎么的?!” “你说我想怎么的?!”汪芬也瞪起了眼珠子。“小周是我的亲妹妹,谁想欺负她,我都不答应。其中就包括了你。就包括了你!” 周枫烨叹了口气,道:“嗐,事情没那么严重。嫂子,你确实有些过了。快放开人家吧。一切都要把情况搞清楚了再说。别整出了冤假错案来,过后还得给人家平反,那就麻烦了。” 汪芬见周枫烨开口说情了,便松开了三妮。但仍然一副气咻咻的样子。 “我也没欺负这个姐啊。”三妮满腹冤屈的道。“我这个姐这么善良,又这么漂亮的,我崇拜都崇拜不过来呢,怎么还能欺负到她呢?我长几个胆啊?我又图个啥啊?” 周枫烨不觉动容。就将探究的目光在三妮的脸上逡巡起起来。见她是委屈得是那么的真实,一点假的也没有,她又是那样的美,简直都要比她周枫烨美过了上百倍。禁不住的又开始惺惺相惜起来。 “别说好听的了。”汪芬戳穿道。“你趁小周不在家,跑到家里来偷人家的老公,见有人来了,还猫进厕所里来闻臭味了。真有这口蕾啊。真有这口蕾啊?!” 田野又吼了起来:“你怎么还那么认为呢?你简直太顽固不化了,你的脑袋简直就是花岗岩的脑袋!” 周枫烨看看汪芬,又看看田野,然后劝道:“你俩都没吵了,为了我的事,闹翻了脸,多不值儿啊。毕竟还是老同学呢么。” “再老同学吧,也比不上你们亲姐妹的关系啊。”田野甘拜下风的道。其中讽刺的意味甚浓。 “照你的话说吧,照你的话说吧。”汪芬认可的道。 三妮满脸的羞愤,低着头,垂着手,站在那里不知在想想什么。 周枫烨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美女,然后转向了田野,说道:“记得我跟你提起过有美女到商店找你来的事,可你却说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可是现在都跑到家里来,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 “是我打听着来的。田哥事先根本就不知道我要来。”三妮急忙插话道。“我有好多年没见到他了,他也一样,所以他也确实想不起来我是谁了。” “她说的都是真的。”田野接话道:“她早上敲门进来的时候,我确实没有认出来她是谁。她说她是东沟五村的,并提起了我在五村小学曾给她们讲课的事,我这才有了回忆。唉,全校的学生可能都认识同一个老师,但是同一个老师,却不可能认识所有的学生。” 三妮赶紧点头道:“是这样的,确实是这样的。” 周枫烨相信了田野的话。心下也对她曾跟他提起过有美女去商店找他,而他愣说没有这么一个人一事感到释然了。 忽然,她转向了三妮,问道:“哦,你是东沟五大队的啊?” “是的。”三妮带着纠正的回道。“不过现在不叫五大队,叫五村了。” “田野当年插队落户,就是在你们那里吧?”周枫烨进一步的问道。 “是的。”三妮点点头。 周枫烨沉了一下,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叫三妮啊?” “哎呀大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三妮一脸的惊叹。“好象刚才也没人给你介绍我啊,你怎么就知道了我的名字呢?真是神了神了啊!” “当然神了!”汪芬颇为自豪的插话进来。“她就是我们的女神。” 周枫烨难为情的推了汪芬一把:“去你的吧。”然后又冲三妮说道:“八月十五晚上看灯展的时候,田野碰到了一个叫猴子的插兄,他俩唠嗑时提到过好多好多人的名字,其中有一个就叫做‘三妮’。所以,刚才你一说你是五大队的,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三妮这个名字。” 田野担心看着周枫烨。真怕她把猴子当时的那句褒了周枫烨却贬了三妮的话,原封不动的端出来,那会伤三妮的自尊的。万幸,周枫烨并没有这样去说。 “你和猴子都提到谁了?”三妮转向了田野。似乎想从他儿印证一下周枫烨的刚才所言。 “那可是海边拣贝壳,多了去了。”田野故意漫不经心起来。“全村的人,只要能想起来的,都提到了。比如球蛋、大倔驴、宫老蔫,还有小厚等等。” 三妮的神情陡的暗了下来。欲言又止。 “当时我们提这个提那个的,就是为的有嗑唠,”田野又解释道。“因为都在五大队干过么,对那里的人和事,有着共同的兴趣。不然就没的唠了,那有多尴尬啊。” 三妮长长的眼睫又慢慢的低垂了下来。 田野察觉到了三妮神情上的变化,不安的道:“怎么,你不高兴了?” 三妮抬起眼睛,咬着牙,带着一股子忿恨说道:“我知道你们没别的意思。只是你提到了大倔驴和小厚,这让我想起了许多不痛快的事情……我、我恨死他们了。” “哦……”田野直觉得,三妮这里琮还有故事呢。“你怎么这恨他们啊?” “都说这个逼宫老蔫走上了邪路,那个逼宫老蔫走上了邪路,其实真正逼宫老蔫走上邪路的,就是大倔驴和小厚他们!”三妮索性把老底一锅端。 田野的眼睛兀的又睁大了。“那你赶紧给我讲讲,这父母俩到底是怎么逼宫老蔫走上邪路的呢?” 他忽然瞅了一眼周枫烨和汪芬,建议道:“你们也一起听听吧,看看我跟三妮到底什么样的关系,她又是为了什么上门来找的我。 ” 怕周枫烨不明白,他遂把三妮登门的原由始末,比较详细的讲了一遍。 周枫烨听罢,不禁恍然大悟了:“哦,原来你是来替宫老蔫说情的啊?原来她是真的要上厕所啊……” 三妮接过话头,诚恳的解释道:“是的。我上厕所是为了先要清理一下肚子里面的麻烦事,一会儿后,不受任何干扰的一口气讲完我要讲的事情,就是这个意思。”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师生交恶 “这位美女,你是要替谁说情啊?你是要替谁说情啊?”汪芬望着三妮,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 “你老老实实的往下听,就啥都知道了。”田野替三妮回道。 汪芬仍然有些发懵,但见周枫烨并没有着恼,反而还跟人家有说有笑了,她也就释然了。只要周枫烨没有感到被欺负,没有生气,那就好。 接着,她对田野又产生了一种歉疚。想了想,便口气和缓的解释道:“田野,实话跟你说吧,我和你吕哥早就成为小周的娘家人了。所以难免要处处呵护她一些。有冒犯你的地方,还请你多多理解,多多理解了!” “哦,你们成亲戚了?”田野感到兴趣和笑道。 “不是亲戚,却胜似亲戚。”汪芬振振有词。还做了一个很夸张的动作。 田野哈哈的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就悟到,这都是因为在一系列的关键时刻,周枫烨都能挺身而出并千方百计的成全汪芬的结果,这让汪芬感恩不尽了,所以,就千方百计的要予以报答了。 想到了这里,田野只感到万分的欣慰。周枫烨又多了几个人的呵护,小芳在这丹河又多了个姨姨和舅舅,这难道还不让他感到欣慰么? 同时,他也暗暗的感慨:看来,人还是得多做善事才行啊。做了善事才会得到善报的。周枫烨这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我真为你高兴,同时也特别的为我自己高兴啊。”田野故意的欢呼雀跃的道。 “你为你自已特别高兴?”汪芬不解的问道。“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因为,你成了周枫烨的亲戚了呗!”田野直言不讳的道。“我就为这个而高兴!” “我跟周枫烨成了亲戚跟你有什么相干?”汪芬不屑的道,“又不是跟你成了亲戚,又不是跟你成亲戚!” “怎么不是?好好的论一论吧。”田野引而不发的道。“这么简单的帐还算不过来?咱俩就是亲戚了么,这还有啥值得怀疑的么?” “你别臭美!”汪芬把嘴一撇。“谁跟你是亲戚?八杆子拨拉不着吧?告诉你,别跟我拉近乎,我跟你只是同学关系。而且永远都是同学关系了,永远。” “哎呀,你这智商啊,这一加二的题,你怎么就是算不过呢?”田野挖苦的道。“你看啊,我跟周枫烨是两口子吧,你跟周枫烨是亲姐妹吧?那么你是我的啥呢?这不……” 周枫烨忽然拍了田野的肩膀一下,打断了他的话,大声的张罗道:“别说了,快别说了。都进屋听听三妮讲故事吧!来,进屋!” 这时的汪芬已经算过帐来了,如果她跟周枫烨是亲姐妹的话,那么她不就成了田野的小姨子了么?那不亲戚关系又是什么啊? 因此,她开始为无法给田野一个圆满的解释而为难起来。正在这当儿,周枫烨忽然张罗着进屋了,便把她跟田野的争议给平了,从而为她解了围。她自是更加的感激周枫烨了。 “对对,进屋进屋。”汪芬立马响应道。然后就率先进了卧室。 三妮习惯性的坐到了椅子上,其余三个就都坐在了炕沿上,都眼望着三妮,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静静的听起了她的“故事”。 三妮在村办小学读书时,小厚是她的老师。不管人家教得好不好,总之都是她的老师。因此,她对小厚老师就有着一种与生俱来似的尊敬。 平时她在路上若是与小厚老师走个碰面了,她总是会恭恭敬敬的先打一声招呼:“厚老师好!” 或是:“厚老师,您吃了么?” 或是:“厚老师,您没事吧?” 小厚老师每每也总是笑着回应一句:“好。” 或是:“吃了。你呢?” 或是:“没事,没事。” 有时,小厚老师还会停下来,跟三妮唠上一阵子学习和作业方面的事情。甚显师生间的融洽的关系。 有一天,三妮在路上又碰到了小厚老师。她跟往常一样,又是恭恭敬敬的打了一声招呼:“厚老师好!” 谁知,小厚老师这回竟是满脸的官司,劈头盖脸的就砸过来了一顿冰雹:“不好!” 三妮胸腔里的一颗心,忽的一下就掉到地底下去了。与此同时,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整个人就桩在了那里。 小厚老师狠狠的剜了三妮一眼,狠不得都要剜下来一块肉似的。然后就气哼哼的走了过去。 三妮只觉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一时间又羞又愤,同时又生出满腹的狐疑。这个小厚老师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变了一个人了呢? 是她三妮在什么事情上得罪了人家了么?仔细想想,也没有啊。可是没有得罪呢,人家为什么又这样的对待她呢……田野哥在讲课时说过,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啊。一时间,她百思不得其解。 三妮读完初中就回乡参加劳动了。村支书念他文化水平还算不错的,就准备安排她到村办小学当老师。三妮听说后,很是高兴,接下来就开始了热切的期盼。 可是后来又听说这事泡汤了。三妮的两眼自然是长长了。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过不多久,就有小道消息传了出来,说是小厚在大倔驴的老爸面前说了她三妮的许多坏话。 小厚说她生活作风有问题,不宜当老师。否则会把学生们都给带坏了。学生们长大以后不都得有生活作风问题了么? 大倔驴觉得有道理。为了对下一代人着想,就对村支书的建议提出了异议。两个村官各持已见,脸红脖子粗的吵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大倔驴以倔制胜。 为此,三妮可是郁闷极了。她平时都很少接触到男的,更甭说跟哪个男的胡来过了。她这么纯洁和清白的一个人,她怎么能容忍别人往她的头上扣屎盆子呢? 不想让她当老师,她大不了不当罢了。她也有两只手,她完全可以凭劳动来养活自已么。反正饿不死就是。可是,不想让她当老师,也不能这样的胡说八道啊。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她发誓,维系生命的这口气必须要喘匀它,喘顺它。因此,她准备要当面问问小厚老师,到底说没说过这些埋汰她的话? 如果没说,那就啥事都没有。如果说了,她就得问问了,你为什么要埋汰人?你亲眼看到了么?你有根据么?没根没据的事,没根没据的,你凭什么要胡说八道的? 这天三妮在道上堵到了小厚老师。这回,她没有毕恭毕敬的打招呼,而是强压着满腹的气忿和激动,说道:“老师,我想问、问你一件事儿。” 小厚停住了。盛气凌人的看着三妮,问道:“什么事儿?说吧!” “听别人说,你在背后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三妮的情绪愈加的激动了。“你说、说了么?”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大呼冤枉 “对,我是说了。”小厚毫不隐讳的回道。“怎么的?说错你了么?” “啊,你真的说的呀?”三妮张大了嘴巴,睁大了两眼。一副不太敢相信的样子。 “你有病啊?我说是我说的,就是我说的了,怎么还怕你不成?”小厚显得不耐烦了。“我就是说了,你爱上哪告就上哪告去吧。”说完就要走。 三妮忽然伸出手臂拦住了小厚,不满的诘问道:“可是,我的生活作风方面,有啥问题了?你有什么证据?有证据请拿出来,让我听听。”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小厚讽刺道。“全大队的人,谁不知道《新苫的房雪白的墙》的故事啊?还用得着我在这里说么?” 三妮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同时,她的脸也红了起来。这个事儿怎么这么快就传到小厚老师的耳朵里了啊?真是比广播喇叭还要快啊。但是,这就等于是她的生活作风有问题了么? 于是,她不服气的反驳道:“《新苫的房雪白的墙》怎么了?那不过就是那些知青随便唱着玩的么。跟我能扯上什么关系?” “是光唱了么?还跳了呢。”小厚比划了几下的道。“又唱又跳的,特别是这个跳字,跳着跳着就跳到一起去了。这还扯不上关系啊?扯不上关系,你的脸怎么红了?” 我脸红?我脸红、红了么?”三妮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已的脸。 “怎么不红?”小厚斜视起了三妮。“红得都象鸡冠子了,这就说明你心虚了。心虚了,就说明真的有那个事了。” “我有什么事了?我能什么事了啊!”三妮近乎喊了起来。 “哼,还死不承认呢。”小厚撇了一下嘴。“告诉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若不去勾引人家知青,人家也就不会一到你家门口,就《新盖的房雪白的墙》了。这事出来后,在全大队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三妮不由浑身一抖。她被小厚的危言耸听给吓着了,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们怎么不到我家门口唱这个歌呢?”小厚又换了一种训斥人的口吻。“哼,小小的年纪,好的不学,倒学起勾引汉子了,再长长,还不知要怎么样了呢!” “你说话怎么越来越难听了?!”三妮的脸更红了,也更气忿了。 “难听?哼,这算个啥?这还是轻的呢。”小厚气哼哼的道。 “轻的?那你还想怎么的?”三妮不觉的就问出了一句。 “我还想打你呗!”小厚抬高了声音说道。突然抡起巴掌,啪的一下,就给了三妮一个大嘴巴子。 三妮的脸顿时变得更红了,是那种一时半会都消褪不掉的红。她的嘴角流出了血来,她眼睛里也流出了泪:“啊,你真打啊?!” “你以为我给你来假的啊?”小厚说罢,扬长而去。 三妮满腹委屈和气忿的同时,也分明意识到了小厚的肚子里这是有一股子邪火呢。而她不过是让小厚找到了一个出气筒而已。 “三妮,你怎么了?”突然跟前有人问了一句。 三妮抬头一看,原来是她的表哥宫老蔫。她的眼泪立时就下来了。就一五一十的把刚才受到小厚虐待的事讲了出来。 宫老蔫得知了一切之后,便恨恨的望着小厚走去的方向,咬牙切齿的说:“他奶奶的,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坏了人家当老师的好事不说,还骂人,还打人……等着,我一定要让她的脸变成红红的大屁股不可。”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小厚在去乡里中心校开会回来的路上,被两个小子给截住,没劫她的财,也没劫她的色。只是轮流的左右开弓的扇了她好一顿的大耳雷子。结果就把她的脸扇得又红又肿了。她的眼皮本来就厚,这回就更厚了。把两只眼珠都要淹没影儿了。 大倔驴一见自已的爱女遭了打,暴跳如雷。赶忙请动乡派出所的民警抓人。抓到后一定要先吊起来打。先打它个皮开肉绽再说。 但是,由于小厚也不认识那两个打她的小子,还由于当时旁边也没有一个目击者,这一来,派出所的抓人就没有了具体的目标。喊了好几天也没有抓成。 人是没有抓到,但是这个人到底是谁支使的,小厚却已经心知肚明了。哼,小骚货,还跑了你个*了?不是你找人报复的我?还有谁! 你用漂亮的脸蛋,把田野这个大帅哥的魂都给勾走了,从此我就一点希望也看不到了,这我就已经恨透了你,如今你竟然还胆敢找人来打我?想毁我的容?让我从此就只有绝望了,这我就更加的恨你了。 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一辈子!恨你一辈子的一辈子!!我一定要以牙还血,不,是以血还牙……不,还是不对,应该是以牙还牙吧?对,我一定要以牙还牙! 唉,这多亏了是自已在跟自已说,说错了也没关系。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这样说错了的话,那多丢人啊。那不是又犯下了当年把苹果画成个大屁股的那种低级的错误了么? 不过不管咋的,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爱哭鼻子的脆弱的小厚了,现在的小厚,看你们谁再胆敢让她难受一下了?没让她难受的就继续老实待着吧,已经让她难受的就等着瞧好吧! 这天,三妮在乡里逛集市的时候,突然被人从后面用胳膊使劲的勒住了脖子,勒得她连气都喘不上来了。接下来,只觉得左脸颊上横着一道疼痛,又竖着一道疼痛。她知道,这是在毁她的容呢。 她恐怖的睁大了眼睛,拼了命的也要喊出一声“救命”,无奈脖子被人家给勒住了,那是一声也喊不出来的。直到那人得了逞,松开她就跑了之后,她这才抓狂的喊出了声来:“抓住他、抓住这个流氓歹徒……” 可是,已经晚了,等路人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个行凶者已经钻进人群里不见了。三妮不敢再去作徒劳的追赶,满脸泪水的转身去了医院。 医生对三妮脸上一横一竖的丁字型的刀口进行了妥善处置,然后安慰她道:“你基本上可以放心,这伤口日后会癒合得不错的,不仔细瞅的话,是看不出有疤痕的。” 出了医院后,三妮就又去了派出所。由于三妮当时对那个行凶者有个大概的印象,加上还有若干目击者的描述,那个行凶者的体貌特征很快就被勾勒了出来。因此,没过几天,民警就把犯罪嫌疑人逮着了。 开始时,那嫌犯还一劲的斥责民警为什么要抓他?并扬言要去县里告派出所去。后来被问及为什么对三妮进行毁容的时候,他又开始大呼冤枉。 说那天他是去逛过集市,但他就是看个热闹,其它的什么也没干啊。还说他跟三妮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他为什么要划伤三妮的脸呢?她长得那么漂亮,给人家毁了容,让人家日后怎么找婆家啊?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倔驴发情 但是,后来在人证物证面前,那嫌犯就再也抵赖不住了,于是就全都招了出来。令人始料不及的是,那嫌犯竟供出是五村学校老师小厚支使他干的坏事,并给了他许多的好处。 一时间,社会上舆论大哗。人们都纷纷断定,这回小厚是吃不了要兜着走了。不进去蹲个几年的笆篱子,怕是不行了。 三妮得知这个消息时是只感到欣慰,却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她早就心知肚明是谁找人对她下的黑手了。她希望能看到小厚被法办的那一天。 然而没过多久,那个嫌犯竟然被无罪释放了。理由是对方系精神病患者,对自己所有的言为均不能控制。自然其所招供的一切也不可采信了。 既然嫌犯都没了事儿,小厚自然也就没了事儿了。 一时间,社会舆论又是一阵大哗。 宫老蔫看到这个结果,肺都快要气炸了。他想他表妹的血不能白流,他表妹的容不能白毁,他表妹也不能白受那份耻辱。 他暗暗的发誓,一定要找机会再狠狠的教训一下厚家父女。同时还要暴打一顿那个行凶者。否则,他宫老蔫就誓不为人! 这时,他就又想到他的那俩个同学——也就是半道上截住小厚左右开弓把她的脸打得又红又肿的那俩位。他想请他俩再帮帮他的这个大忙。光他一个人行动是不行的。万一捂支不住对方,那就毁了。 宫老蔫在校其间可是个很老实巴交的人。他跟他的这俩有打架斗殴习性的同学是两股道上跑的车。互相间没有任何的来往。 一次在集上,宫老蔫意外的碰到了这俩同学,毕竟同学了一场,也不能形同陌路啊。于是,他便礼貌性的冲他们点了点头,便要走过去。 谁知俩同学却一把拽住了他,又是递烟又是拍肩的就唠起来没个完了。甚至比见了亲兄弟还要亲。宫老蔫表面上热情的应酬着,心里却在暗暗的叫苦不迭。 唠着唠着,一个同学就有意无意的提到了他表妹三妮。嬉笑着夸三妮长得真水灵啊,在东沟镇应该是镜泊湖拉电闸,全毙了! 宫老蔫听了,先还很是自豪的样子,但一想起表妹刚刚受到的欺负,立马又神情黯然了下来,并重重的叹出了一口气:“唉——”。 一同学吃惊起来:“刚才你还好好的呢,现在这是咋的了?怎么叹了气了?” 另一同学也关心的问道:“说说,到底碰到啥闹心的事了?” 于是,宫老蔫便把表妹三妮受人欺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 一同学听后,便冲天一怒为红颜般的说道:“你放心,让三妮妹子也放心,哥们我一定要替三妮出出这口鸟气的。” 另一同学则一拍胸脯子,“老宫,你就放心吧,这事就包在我俩的身上了。” 宫老蔫听了,正中下怀,当下就拽着俩同学去下了馆子。提前表示了感谢。 也就是通过这把事,宫老蔫对这俩同学的看法发生了彻底的转变。觉得他们很仗义,很够意思。从此以后,他就愿意跟这俩同学有了交往。 俩同学要去广东闯天下的时候,还招呼他也去呢。但是他借故母亲有病脱离不开就没有去。 其实,他没有去的最大的原因,是他觉得,这俩同学在家有父母管着还那么的能招灾惹祸,如果出门在外,没有父母管着了,那还不更要招灾惹祸了? 在外面所接触到的人,都是素昧平生的人,没有任何的瓜葛,因此,一旦闹翻了脸,是都可以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动刀动枪、砍砍杀杀的。 伤了自已,真是不值。伤了别人,公安局就会找到头上来。不是治安罚款,就是抓去蹲拘留。总之,跟着他俩在一起,没个好了。所以现在,他还是离俩人远着点为好。 想起来这些,他就觉得再求这俩同学帮忙,是多么的不现实啊。别的不说,就说这现往回跑这么一趟吧,误工的损失你给出啊?来回的车费你给报啊?如果都不能,那就还是算了吧。 思来想去,就觉得如果一起报复了他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干的了。他们会善罢甘休么?不会的。如果以后就总是这样怨怨相报下去,啥时才是个头啊? 不如就先报复一下厚家吧,这个不太容易引起人们的怀疑,而且只他一个人干就可以了。至那个小流氓呢,就等以后再说了。反正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天,五村的大倔驴凭着他那股子无往而不胜的倔劲,终于倔跑了原来的村支书,由他坐上了村支书的交椅。实现了他多年的一个梦想。由于心里头高兴,就让老婆多炒了几个菜。又烫上了一壶老酒。 酒至半酣,大倔驴抬起一双醉眼朦胧眼睛看向自已的老婆,就觉得老婆子竟比往日更加的俊俏了几分。好长时间没来过的那种冲动了,这会儿忽然的就来临了。 他忍耐不住的就伸手摸了下老婆的脸蛋。“哎呀,你的脸蛋啥时候变得这么细嫩起来了?嫩得就象刚刚做好的水豆腐似的。” “哎哎,”老婆子一把将他的手拨拉开,数落道:“你个老不正经的。闺女在跟前呢,怎么能这样不讲究?快喝你的猫尿吧。” “闺女在跟前怕啥?”大倔驴嘻笑道。“酒是色媒人,难道你不知道么?真是屌熊气!” 小厚耷拉着一又厚眼皮,干咳了两声,然后说道:“我是在跟前,但这就跟没在一样一样的。因为我啥也没看到啊。” “看看,看看。”大倔驴说道,“看咱姑娘是怎么说的?” “你呀你呀,就不会注意点影响啊?”老婆又数落了他一句。 “什么影响不影响的,老子啥时候怕过影响?”大倔驴酒后吐真言的道。“要怕影响,这支书的位子,今天还能是我的么?” “嗐,你小声点不行啊?别个让人听了去。”老婆担心的冲窗外看了一眼。“听了去,让人一传开去,满大队的人都在嚼你的舌头,那可了不得了。” 小厚继续低眉吃着她的饭。她本不愿当这个特大号电灯泡,可是今晚这菜做得太好吃了,她还没吃够呢。所以,她还想再多吃一会儿呢。 可是,当她看到她干咳了两声后,老爸不但没有警醒,有所收敛,反倒摸她老妈的脸摸得更来劲了。哎呀,这老夫老妻的了,还有啥可摸的啊? 她实在待不下去了,便一下子撂下还没吃完的饭,说了句“哎呀,我的肚子疼,我得去我的屋里趴一会儿了。”然后就跑出了屋。 大倔驴一见这会没有碍眼的了,就更加放心大胆肆无忌惮了,索性就把老婆子拽进自已的怀里来。 老婆子唠叨道:“你怎么变了一个人了?你怎么不象平时那样,动不动就犯倔了呢?” “嗐,该犯倔的时候犯犯倔,不该犯的时候,还犯个什么犯啊!”大倔驴一边说着,一边就把一桌子的佳肴美酒往炕梢那里的窗户跟前一推,然后闭了灯,就替老婆脱起衣服来。 老婆低着嗓子喊道:“哎哎,别把我的衣服给拽裂了。让我自已来脱吧。”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先扒层皮 大倔驴迫不及待的催促道:“你自已脱吧,要快,要快!我可是等不得了。” “心急吃不得热米汤啊。”小厚娘在被窝里嘻笑道。“实在等不得了,你就往墙上碓一碓吧,先败败火再说。” “少废话,快点脱吧你!”大倔驴忽然犯起倔来了。“往墙碓要是能解决问题,我要你干嘛!” 小厚娘似乎怵起来了,同时加快了脱的动作。而且很快就说道:“脱完了,快……” 不待小厚娘把话说完,大倔驴已经饿虎扑羊一般,猛的扑了上去。 俩人正在做着好事的时候,突然,哐嚓一声巨响,一块大石头块子破窗而入,最后就落在了大倔驴的脊背。不过,并没有伤害到他,也没有砸疼他。 因为这大石块子在击碎玻璃的时候,已经被耗掉了部分的能量。等落到大倔驴的脊背上的时候,已是强弩之末了。但是,这却把他吓了一大跳。 只见他立马跳起身来。与此同时,他的那杆已经端起来并且子弹也已经上了膛的钢枪,也立刻就萎缩成了一团。 “这他妈的是谁干的?!”他一边怒吼着,一边就摸着黑找起了他的衣服来。 小厚娘是面朝上的躺在下面,大石块子破窗而入的情形,她自然比大倔驴看得更为清楚。立时脸色就变得惨白。“哎呀妈呀”的发出一声尖叫后,就大被蒙了头,蜷缩成了团。 “爸,妈,你们怎么了、怎么了……” 小屋那边传来了女儿惶急的发问,匆匆的脚步声随即就来到门口。但是在在进门的时候,竟被门槛给绊了一下子,她尖叫了一声后,踉跄着抢进屋里来。幸亏被炕沿给挡住了,不然就是一个狗抢屎了。 小厚刚才虽然回到了自己的闺房,但是她的耳朵却仍然留意着大屋那边的动静。为此,还故意的将门留了一道缝,因此,大屋那边移挪饭桌声,窸窣的脱衣声,窃窃的说笑声,还有急促的喘息声,就没有从她的耳边漏掉过一丝一毫。 她的生命最初的形成,虽然就是形成于在她爸和她妈的类似的亲热当中的,但在她出生以后和在这之前,她还从未亲眼看到过老爸和老妈亲热的真实的情形呢。 眼下她终于得有了一个可以看到希罕景的机会了。这让她觉得万分的新鲜和刺激。她的想象力顿时就变成空前的丰富起来,都搞得她耳热心跳的了。瞬间里,也引出她的一股子无法遏制的怀春和伤感的情愫。 小厚已经老大不小了。村里象她这个年龄的姑娘们,一个个的早就都嫁人了,有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是她呢,至今却连个对象还没有对上呢。膝下更是一片凄凉。 她在找对象的问题上一直是高不成来低不就。总觉得自己是村里的民办教师,大小这也是个脱产的干部吧?所以,要找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才行。可是整个五村,从东头拨拉到西头,再从西头拨拉到东头,竟然没有一个能让她中意的。 倒是当年知青点里的那个田野还挺不错的。人家毕竟是从城里来的知青么,过不了几年,人家就还会回到城里去的。如果她跟了他,他返城的时候,她不也就跟着进城了么? 她有心要跟田野走得近些,培养培养感情,只要相互间有了感情,有些事就好说了。谁知不久她就发现了问题:田野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回避着她呢。 比如有那么几次走在村路上,明明看见田野在前面出现了,如果都照直走的话,俩人就一定会走个碰面的。碰面的时候,就免不了会相互打声招呼的。 她已经准备好了笑容和要说的话了,甚至连说话时的口气的温柔程度都设定好了。可是走着走着,却发现田野忽然就拐了弯消失了。这真让他浪费了感情啊。 他为什么总是在躲避着她呢?难道他就不知道她爸是当今五队的大队长么?难道他不清楚以后他能否返城,他爸的一句话可是最为关键的么?可为什么…… 后来听说了《新盖的房雪白的墙》的故事时,她这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了。原来都是三妮的缘故啊。有了这个小狐狸精的存在,田野的心思还能放在她小厚的身上么? 她也曾寻谋着要到村外去找个对象来的,特别是乡中心校的老师中,有许多让她中意的帅哥哥。可是人家却嫌她不在编,加上长得又那么的影响市容,对不起观众,于是,她就又让人家不称心如意了。 一年一年的过去了,如今她就还是单身一个了。难道自己就这样一辈子了么?每当想到这个问题上,她就郁闷得不行。现在,她就更加的郁闷上了。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大屋里传来一声哗啦啦的巨响,分明是砸碎了窗户玻璃的声音。这分明是外面有人在砸她家的窗户呢…… 她兀的就愤怒了起来,不顾一切的就跑出了闺房,她本准备直接跑到外面去,看看到底是谁砸的?并亲手逮住那个人,先挠他个满脸花呢,谁知这当儿,却又听到了爸妈的先后发出的惊叫声。于是,她临时改变主意,又奔了大屋。 大倔驴还在摸黑寻找衣服呢,忽见女儿进屋来了,猛省到时自己还光着身子呢,这怎么是好?一时间他惶急透了,摸到了一件,也不管是个啥了,就往身上套了起来。 “怎么不开灯呢?”小厚埋怨道“黑灯瞎火的,差点把我绊个大跟头!” 她摸到了电灯线,也不管许多,啪的一下,灯泡就亮了。她想,这个灯光再亮,也没她这个大灯光亮啊。唉,亮就亮吧,现在没办法了! 小厚一眼看见老爸正赤身祼体,两手扯着一件衣服,正在急三火四的把一只脚要往一条袖子里伸呢。虽然这是她的亲爹,但再是亲爹,也是个男女有别啊。于是,她急忙扭过头避开。 就在她别转头之际,忽然间就又认定了,老爸刚才正在竭力的往腿上套的并不是裤子,而分明就是一件衣服的袖口啊…… 为了印证这一点,她不禁再次的回眸看了一下,果然如此。不由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显然是老爸刚才是摸黑找裤子结果就找错了。 突然间,小厚就笑喷了:“哈哈哈……爸,爸,你怎么把衣服当成裤子了?哈哈哈……” 小厚娘自大被蒙头后,就在被窝里筛糠不止,这会儿却突然发出一阵呜噜呜噜的声音来,弄得那团被子更加的颤抖不已。 “妈,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小厚发现了被窝里的母亲的异常,以为母亲犯了什么病。赶忙掀开了被头,不料,裸出来的却是一张已经笑开了花的老脸: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刚才被子里的那阵子呜噜呜噜声,就是小厚娘的大笑声在被窝里受到憋闷后的变形的表现啊。 大倔驴在老婆子的笑声中如梦方醒,加上灯亮了也看得清了,便赶紧扔下衣服,又抓起了裤子。套上了一条裤腿刚一落脚,不想又触电般的倏地又抬起那脚来:“哎哟哟,哎哟哟……”。 小厚忙哈下腰来,看了下老爸还在抬起的那只脚的脚掌一下,就看到有一块玻璃碴子正扎在脚心处呢,已经有鲜红的血流出来了。 真是按下瓢又起来葫芦。小厚心里边埋怨着,表面上却仍然很关心的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将那块玻璃碴子拨拉下来了。只见老爸脚掌上的那伤口,就流出了更多的血。 章节目录 第310章 锁定嫌犯 小厚把老爸扶着她的肩头的手拿了下来,“我得赶紧找块布,好给你包扎脚啊。”然后,转身去地柜跟前蹲下来,拉开的柜门。 这时,大倔驴就只剩一只脚在支撑着全身了。由于他年岁大了,平衡力也差了,只有一只脚来做支撑,心里边又极不安稳,这又怎能平衡得了全身? 于是,他的身子就失控般左摇右摆起来。终于失衡地一屁股坐到了炕上去。谁知只这一坐,屁股却又坐到了几块的玻璃碴子上去了。疼得他又是一阵穷叫唤。 急需人手之际,小厚娘也再顾不得别的了,掀开被子一骨碌坐了起来,然后从旁边抓起衣服就忙三火四的穿起来。 不过,当她发现女儿很觉新奇的看着她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以为情了。一边穿,一边却又说道:“小厚,等我穿完了衣服你再我瞅我好么?” 小厚赶忙收回了视线。一边翻着一个包袱,一边不屑的回道:“妈,你就放心吧,我找纱布呢,哪有功夫去瞅你啊。再说了,你有啥可瞅的呢?脱光了,咱娘俩是一样一样的。想瞅你,瞅瞅我自己也就行了。” 小厚娘撇了撇嘴,没有吭声。继续穿她的衣服。 一会儿,小厚找出了一片纱布。她把纱布往妈的跟前一扔,说了一句:“妈,你给我爸包扎吧。我得出去看看了,是谁砸的咱家窗户。”说罢,转身就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在刚才忙乱中,小厚已经看到了窗户上的大洞,还看到了满炕的玻璃碴儿子了。一切果然都证实了她事先的预感。并知道这是有人在报复她家呢! 小厚娘就来帮着大倔驴拨拉掉粘在屁股上的几个玻璃碴子,又找开扫帚把炕上所有的玻璃碴子都扫到了炕梢那里去。 大倔驴赶忙发话道:“扫到那里就别再动了,饭桌子也别再动了。在派出所来人之前,要保护好现场。” 小厚娘听了,便放下了扫帚。然后用白纱布开始为老头子包扎起了伤脚,还为老对子屁股上的伤涂上些红药水。 “就是么,该死的,谁这么大胆子?!”大倔驴骂了起来。一边骂着,一边扭头瞅了眼窗前饭桌上落满碎玻璃碴子的饭菜。 他本来想着跟老婆子办完事后,再起来再继续喝他的小酒,吃他的小鸡燉蘑菇呢,库虚了,应该再补补么。谁知现在竟然全掺和上玻璃碴子了。这他妈的还能吃么?谁的牙这么硬实?这不都白瞎了么!他感到一阵子的痛惜。不由就更来了火气。 继而想到男人在办事的时候,最怕的就是一个吓字了,一旦把那话被吓缩了回去,它就再也伸不出头来了,这他妈的不是废了么?这不变成老太监了么?想到这里,大倔驴心里的火气就更盛了。 妈的,等抓到这个家伙,不管是谁,一定要先扒了他的皮再说。于是,当他终于穿好了衣服的时候,就也蹒跚着冲了出去。 小厚自打一跑出家门,就没发现什么目标,但是直感却告诉她,那个砸窗人朝西边跑去了。现在就在前面呢。于是,她就一直往西追去。 可是一直追到西边的村口,也没有见到个砸窗的人影儿,就连走路的人影没见到。这才发现直感欺骗了他。没办法,只好气咻咻返身往回走了。 走至半路,忽见前面有黑乎乎的人影正急匆匆的往这边奔过来。夜色过于朦胧了,又离得较远,所以,辨不清那人的相貌。 忽然间,他觉得直感并没有欺骗他,迎面而来的这人应该就是那个砸窗的。刚才没发现对方,是因为对方为了暂避风头找个旮旯藏了起来,现在觉得风头已经过去了,这才又大着狗胆现身了。 哼,想得倒美吧!于是她开口便骂上了:“你这个王八犊子的,快给我站住!是不是你砸的我家窗户?就是你砸的了!!” “啊,你这个死妮子,怎么骂起我来了,我是你爸啊!”黑影里响起了大倔驴的责备的大嗓门。“你怎么胆敢骂我呢?!” 小厚自对方“啊”字一出口,就听出了是老爸,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这会儿,她赶紧纠正起来:“哦,我骂错了骂错了。刚才我不知道是爸啊。我以为是……” “哎呀,我也不敢肯定对方就是你啊,是你开口一骂人,我才听出来是你的动静。”大倔驴忽然一挥手:“好了,不说这个了——前面没发现目标吧?” “要是发现了,哪还有刚才的那场误会啊?”小厚泄气的道。“爸,别追了,还是赶紧打电话报案吧,让派出所的人来查不就行了么。” 大倔驴以为然的应道:“好,我这就去村部给派出所打电话去。” 一边跟小厚往回走,一边又探问道:“你觉得这能是哪个王八犊子干的呢?” “我觉得跑不出这两个人,”小厚掰起手指头道:“一是掉了蛋的老支书,他总是对你不服气,所以就报复了咱家。二是三妮家的人……我为什么不往东边追,却往西边追么?就是因为他们两家都住在西边啊。” “哦,原来是这样。”大倔驴恍然大悟。接着就断言道:“我觉得那个宫老蔫可能性大些!” “我也这样觉得他。”小厚赞同道。“不过,这也只是咱自己觉得。掉蛋的老支书,也有可能是啊。” “不管是谁,反正只要一查出来,我都要先扒掉他的一层皮再说。”大倔驴恨恨的道。忽然加快了步子,奔村部而去了。 乡派出所的人平时到五村来,不管是谁,也不管是因公而来,或是因私而来,都会受到大倔驴的热情招待,每次招待的地点都在大倔驴的家。 一来二去的,他跟乡政府还有乡派出所的那些干部们,都喝出感情和吃出老铁来了。所以,当晚值班的民警一听是大倔驴家的窗户被人砸了,又是大倔驴亲自报的案,立马悉数出动。 他们开着警用摩托,不顾路途遥远,风尘仆仆的连夜就赶到了五村。怎么也得对得起平日里那一次又一次的小鸡燉蘑菇和猪肉燉粉条子吧? 他们对大倔驴家被砸现场进行了一番的认真勘查。又对五村的人进行了逐一排查,最后便跟大倔驴一样,也将怀疑的重点放在了老支书和宫老蔫这两个人的身上了。 然而,他们很快就排除了老支书作案的可能。觉得老支书受党培养教育多年,应该说思想觉悟还是有的,所以,不管下没下台,都不至于做出这种下三烂的事情来的。 那么宫老蔫呢?联系到三妮被人划破脸的事,以及三妮与宫老蔫的表亲关系,特别是宫老蔫曾经为三妮出过气的事,最后就觉得砸窗的事应该就是宫老蔫所为了。 这跟大倔驴父女的怀疑合上了牙。 章节目录 第311章 罗锅上山 当然了,这毕竟还是一种怀疑,必须得宫老蔫招供了,才能最后认定。然后才能启动下一步的惩罚以及相关赔偿的程序。 这样,第二天,民警们就又骑着摩托来到了五村,准备传唤宫老蔫了。不料,当他们气势汹汹的来到宫老蔫家准备传人时,却连个人影儿也没见到。 “宫老蔫呢?!”一民警冲着宫母高腔大嗓的喝问一声。 宫母吓得浑身一抖,脸色立时惨白,嗫嚅道:“出、出远门了。” “出远门是指什么地方?说具体点!”另一民警接着提出了要求。 “南、南方……”宫老蔫的娘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大倔驴一跺脚,恨恨的道:“这坏小子分明是跑路了啊。昨晚直接来抓就好了!” 一民警赶忙安慰他道:“放心吧,他宫老蔫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就不信他宫老蔫再也不回五村了。反正你家的窗户是不能让他白砸了就是!” 大倔驴若有所思,一时没有吭声。 大倔驴家的窗户确实是宫老蔫给砸的。在砸之前,他并没有想到要跑。首先是因为,他觉得砸完之后,他不会这么快就暴露的;其次是因为砸了大倔驴家的窗户,只是他整个复仇计划中的一部分。任务还没彻底完成,他怎么能跑呢? 可是当砸完了小厚家的窗户后,他马上就觉得他已经暴露了。他必须马上就得离开五村,否则随时都有可以被抓进去了。 于是,他匆忙收拾了一番,又把母亲交托给一些近亲多加关照,第二天一早,就悄悄的翻过山岗,搭乘上了去丹河的长途客车。 他想,要跑就跑得远远的,让东沟派出所的人找他都没处找去。气死他们!于是,他在丹河下车后,又登上了南下列车去了广东。 宫老蔫在广东某地找到他的两个同学。一见面他就说:“我妈的病好多了,完全可以自理了,我也能脱离得开了,所以我就赶紧来找你们了。” “来的好啊,咱们的队伍又壮大了。” “再壮大,还是个三缺一。” “你别不知足了,这总比两缺两强吧?多一个人,最起码再跟谁打架,咱又多了一个帮手。少吃不少亏了。” 宫老蔫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不由一沉。 经两个同学的积极推荐,宫老蔫也被同学们打工所在的厂子留用了。 谁知没过几天,俩同学就因一点琐事跟另外几个工友闹起了矛盾,先吵架,后动手。这个时候,宫老蔫又怎能置身度外袖手旁观呢?于是就也跟着动了手。这一打就打了个一塌糊涂。 打的最后结果,应该说是两败俱伤。而且所有参与打架的一应人等,都被工厂给辞退了。做为惩罚,还被扣除了当月的工资。 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过不久,他们又在另外一个厂子谋到了一份差事。可是,由于每月给的工钱太少了,够吃饭的了,却不够交房费的了。 而他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为的是什么啊?不就是为了多挣些钱么。既然眼下挣的钱这么少,他们也就没有兴趣,于是干了一段时间后,就又放弃了。 偏偏这个时候,交房租的日子到了。他们就请求房东道:“以前,我们是上打房租,这回是特殊情况,就下打房租一把吧。不然,我们也实在是没钱交啊。” “不行!还是老规矩:上打房租!没钱交也得交!”房东的态度十分的坚决。“否则,你们就赶紧搬吧,我不租给你们了。” 他们又气又急又无语。待房东走了以后,仨人就你看我、我看你的就看起来了。 一个同学忽然站起身来,紧绷着脸说道:“还看个什么劲呢,看就能马上看出钱来么?” “那你说怎么办?”另一个同学问。“怎么才能马上就搞到钱来呢?” “怎么办?出去抢包去呗!这个就是马上来钱了!” “对呀,就去抢包了。这抢包就跟卖淫一样,不但来钱快,还是无本的买卖呢。走,说干就干!” 见俩个同学都在摩拳擦掌的,宫老蔫却眼睛望着地上,迟疑的说道:“我觉得,违法的事,咱们最好不要干。否则会很麻烦的。” “哼,什么法不法的。你看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花钱买上来的?这买官卖官难道不违法么?再看看那些大大小小的老板们,哪个不是靠坑蒙拐骗起家的?这走歪门邪道难道也不违法么?” “就是就是。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如果树叶掉下来都怕砸脑袋,跑出一只猫来都会被吓破了狗胆,那么他就做一辈子穷光蛋好了。” 宫老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两个同学一个在明着开导他,一个又在暗中骂着他,瞧不起他,搅得他的心好不安宁。他产生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俩同学没功夫理他了,各自带上了一样的家伙后,就往外走去。宫老蔫被晾在了一边。而这却是对他的最大的嘲讽,和最大的羞侮。他受不了,随后也跟着跑了出去。默默的跟在了俩同学的后面。 但是在俩个同学实施抢包的过程中,他却始终没有动手。在后来几次的抢包过程中,他也都没有动手。显得比较的有定力。也因此,当他跟俩个同学一起被逮进去不久,他就被单独的放了出来。 这时,宫老蔫既无法去捞人,又没工作可做。眼见身上仅有的一点点钱就要快花光了。于是,他动了要回家的念头。可是一想到,回家后那不等于自投罗网了么?于是就又迟疑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他得到了一坏一好两个消息:一是母亲病情加重了, 二是大倔驴由于贪污村提留款已经被撤职查办了。于是,他二话没说,就开始往家赶了。 回到五村的家里,看到母亲病得已经快奄奄一息的样子,宫老蔫心如刀割,眼窝发潮。心想,如果他没有砸大倔驴家的窗户的话,也就没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母亲也就不会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了。都怪他不好,都怪他。 但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自责,而是得赶紧送母亲去住院治疗了。否则母亲将会有生命之忧。然而,住院所需的一大笔费用怎么解决呢?而且还是立马就要解决。 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去借这一条路了。于是,他就满村里挨个亲戚家的登门借钱了。可是这一借才知道,一家一家的亲戚们,眼下也都是罗锅上山钱紧啊,借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他垂头丧气的回了家。正万般无奈的当儿,门忽的一开,只见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满脸同情的小伙子。是本家的两个小兄弟小江和小果。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引起轰动 宫老蔫平素跟这两个本家兄弟十分要好。当初他还想着让这两个小兄弟去教训一下小厚来的,只因考虑到这俩小兄弟和小厚互相都认识,这就不好办了。于是这才打消了此念,而是另外去找了他的两个同学对小厚下的手。 小江和小果都是回家后听说蔫哥从南边回来了,而且还上门借钱来了。便相约而来。一是想看看蔫哥到底遇到了什么难处?帮不上钱场,帮上个人场也行啊。二是想听蔫哥说说南边的情况,那边的工作到底好不好找?能不能挣到大钱? 宫老蔫就将南边的情况,特别是重点的将回家后所面临的情况,都讲了讲。 小江听罢,忽然大胆的建议道:“我看你不如就去跟那个‘精神病’借借吧。他现在可牛逼了,脖子上都戴上大金链子了,不知鼓捣什么发了财。” “是么?”宫老蔫不由动容。随即又断言道:“发了财也不是好发的。” “对,一定是靠走歪门邪道发的。”小江做起了分析。“比如小厚找他伤害三妮吧,事成后,小厚能给这小子好处么?” 小江的这一句话,又勾起了宫老蔫对小厚以及对精神病的愤恨。他狠狠的咬住了下唇。 小果见宫老蔫不吭声,便揣测的道:“你是不是怕他有钱不借你啊?” “嗯,有这方面顾虑。”宫老蔫低着头回了一句。 “可是,你还没借呢,你怎么就知道他不能借?”小果理由充分的道。“难道他划坏了三妮的脸,就白划了么?难道派出所说他没罪,他就真的没罪么?” “就是么。他在咱们的眼里,就是一个罪人。”小江也发着狠劝道:“就管他借去!如果他敢说一个不借。就抢他个屌操的。反正他的钱也不是好来的就是。” 宫老蔫猛的抬起一双冒火的眼睛来,说道:“干脆也别借了,咱就找个机会冒充外地人,直接动*他的吧。到时候你俩给我当帮手。如果抢成功了,咱仨平分。” 当下仨人就开始摩拳擦掌,专等机会的到来了。 一天的中午时分,宫老蔫接到线报,说镇里的那个精神病上午将坐长途客运去丹河,但不知去办啥事,也不知当天是否能回来。 宫老蔫得报后,马上带领早就准备好了的小江小果翻过山岗先去了丹河。然后就藏在客运站附近,等到那个精神病出现后,仨人便暗中跟踪上了。 跟踪到一条比较偏僻的小路上时,宫老蔫见四处人迹稀少,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于是,便悄悄的冲小江小果做了一个上的手势。 于是,仨人就呈扇状的蹑足包抄了上去。待到精神病有所觉察时,他的眼睛已经被人从后面一把给蒙住了。接下来,他就遭到了一顿铺天盖地的无情的拳脚。 精神病在第一时间里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可是,还没等第二声发出来,一块干牛粪就硬是被强塞进他的嘴里去。干牛粪飞扬出来的烟尘还迷了他的眼睛。 一时间里,精神病恶心得只顾着往外吐牛粪、揉眼睛和抱着脑袋抵挡着几只大皮鞋的轮番猛踹,惨叫声也就不那么响亮了。 他虽然自始至终也没有看清暴打他的人的长相。同时也觉得这十有八九就是冲他的钱财来的。还是保命要紧,钱财就任他们抢去吧,顾不得了。 于是,他就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别的就什么都不管了。只是这样,他也并没有少挨揍。 宫老蔫出手最狠,因为他对这个精神病恨得最深。这会儿,见精神病已经瘫在地上不能动弹了,便一把拽下来精神病脖子上的大金练子了。小江小果则把精神病兜里的一大把人民币都给下了。见有路人围过来了,他们便迅速的撤离了。 他们来到了一处市场,把金项练给兑换成了现金,明知对方给的价很低,但由于心里边着急,也是害怕夜长梦多,也没敢讲价就出手了。 然后。他们找到一个比较私密的场所,宫老蔫把散在各人手里的钱财聚拢一堆,清点了一下,然后分出数额相同的三份来,每人就都得到了一份。 按说这个事件是宫老蔫一手策划的,又是以他为主行动的,那么他应该分个大头才是,可是他没有这样做,而是来了一个平分秋色。 由于今天这活儿干得非常的顺手,一举两得。宫老蔫心里头很是高兴,分完之后,他又用自己的钱请小江小果去洗了澡,唱了卡拉OK,最后还下了一顿馆子。 酒桌上,小江对宫老蔫的仗义疏财十分钦佩,信誓旦旦的说道:“蔫哥,你真是太够意思了,再没有比你这么够意思的人了。以后咱们都多多收集一些信息,有机会咱们完全可以再一起去干它几票大的。到时候你就只管吩咐我们就是,我们一定随叫随到就是。” 小果也马上附和道:“对,大哥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宫老蔫拍拍二人的肩膀,十分欣慰的道:“只要有福同享,有难共担就好了。” 劫来的钱财虽然不少,但经过三人的平分,又加上请了几把客,宫老蔫兜里的钱就剩下不多了。由于这些钱是来自于精神病的,而表妹三妮又受过精神病伤害,这样,他就还准备把这些钱再分出一些来给三妮以做为一种补偿。 不过,就算不分出这些来,也仍然不够安排她母亲看病的。于是,他就又开始琢磨着如何弄钱的事了。 没过几天,宫老蔫又接到线报,说有一对来自丹河的年青夫妇,携带了一笔巨款,将乘傍晚时分的长途客车回丹河,并描述了这一对夫妇的体貌特征,以及装钱用的兜子等情况。 末了还特别提到了那个女的,说她长得如何如何的漂亮。全东沟的女人里面,除了三妮还凑付外,再没人可以跟她相媲美了。 宫老蔫见这笔买卖很解决问题,目标又很是明确,时间和地点呢,也非常的有利于他们下手,就动了心。自然这回他又找来了小江和小果当帮手。 他们精心策划了一番之后,傍晚时分,约摸那趟长途客车快过来了,便各自揣了把大砍刀,就开始翻山了。不久,就在丹河和东沟之间的公路上。上演了一出挥刀劫车的惊险大戏。 谁知,就在这场大戏快要落幕的时候,半路上却杀出个程咬金来,一个大高个子的小子,挥舞着一根擀面杖前世的冤家似的就冲杀了上来。 以致使得已经占了上风的宫老蔫们,马上就又转为下风了,最后不但没有达到目的,还被人家给打了个唏里哗拉落荒而逃。 宫老蔫本来是认栽了,准备从此以后就蔫巴悄的迷着自已的了。以后呢,妈妈的病有钱就看,没钱就等死吧。反正就是这个命了。要不怎么办呢? 谁知第二天,丹河的晨报却登出了一篇有关此事的报道,报道中竟然还用十分肯定的语气指出,三名年轻的劫匪,应该就是当地的人。 宫老蔫倒是没有看到这张报纸,但是学校订了这份报纸,结果学校的老师们都看到了这报道。这桩劫车未遂事件,立时就在整个五村引起了轰动,很快的又在全村引起了轰动。 章节目录 第313章 为了赎罪 宫老蔫是听了别人的议论才知道的登报的事。他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预感很快就会有派出所的人找到他的头上来了。他离蹲笆篱子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宫老蔫不由得分外的紧张和惶恐起来。他不能蹲那个笆篱子。他蹲笆篱子了,他妈已经病得不行了,到时候谁管她啊?他蹲笆篱子了,三妮再受人欺负时,谁又替她出头啊?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的平了这个事。想来想去就觉得,只有走私了的路子才能达到目的。而在这条路子上,有一个关节就必须得打通。这就是田野那一关。 因为他们当时抢的重点就是田野夫妇,从车上打到车下的也是发生在他们跟田野夫妇之间。所以田野这一关是极为关键的一关。好在他认识田野,而且还不是一般性的认识呢。 当年田野在这五村劳动改造——不,不是劳动改造,是劳动锻炼,对,就是劳动锻炼了。那时候,他俩还一起去捡过大粪呢。应该说他们是从小的朋友了。 只是昨天在车上见到田野时,他没敢当面认。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好机会,再跟对方相认了,那不白忙乎半天了么?所以,当时他就愣装做没有认出来。但愿田野也没认出他来。 但是现在形势不同了。他必须得认这个人了。只有认了这个人,才能有机会动之以情的求得这个人的原谅,也才能有可能取得另两位的原谅,这样最后才有可能达到私了。 事情宜早不宜迟。于是,他当即开始满村的打听起田野的地址来。别说,最后还真就打听到了。当然了,打听到了他也不能亲自出面去找,弄不好那就是自投罗网。 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表妹三妮的身上去。当年三妮跟田野还有些瓜葛呢。如果能让三妮出面去找田野替他说说情,则是最好不过的了。凭表妹那么漂亮,又是主动送上的门,到时候还怕田野不动心?只要田野动了心,事情就好办了。 于是,他就买了不少的好东西,去登门给三妮送礼了。 不想,三妮在得知了他的来意后,却一口回绝道:“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宫老蔫脱口问道:“能帮,为什么不帮啊?!” “我怎么能帮了?我跟田野就是很一般般的关系,”三妮理由充分的道。“当年无非就是听他讲过一次课罢了。可听他讲过课的人多了,我只是其中的一个,你说我跟他的关系不是一般般是什么?” “你跟别人不一样啊。别人跟他的关系一般般,”宫老蔫深知内情的道。“可对于你来说,这就是一个不一般的关系了。” “我跟他的关系怎么不一般了?”三妮有些愠怒的问道。 “你、你们俩……”下面的话,宫老蔫欲言又止。 三妮明白了表哥的意思,不由脸颊微微泛红。索性道:“就算是关系不一般吧,可是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面了,彼此也都生分了,你张口就去求人家办这么大的事,人家能接受得了么?人家该你的啊?!” “那么,”宫老蔫有些恼火了。责问道:“难道你就对我见死不救么?你就眼看着我去蹲笆篱子么?!” “你完全可以自救么。”三妮指点迷津的道。“你赶快去投案自首吧,也许还能得到宽大处理。” “万一得不到呢?”宫老蔫反问过来。“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我说的是也许,我并没有打保票。”三妮解释道。 宫老蔫摆了下手,道:“好了,别说了,我走了。” 悻悻的回家的路上,宫老蔫就认定了,他是坚决不能去投案自首的就是,最能保平安的还是“私了”。只是这三妮也不肯帮忙啊,这可怎么办呢? 宫老蔫怨恨着迈进了自家的门。这时只听从小屋里传来了一阵*声。这是病卧在床的母亲发出的。他倏地有了主意。于是,他三步并做两步就进了小屋去。 他首先把他最近摊上的事,以及目前的严重程度,一五一十的都讲给了母亲听。他也不想都讲出来,可是没办法啊。不讲出来,不让母亲感觉出来这事的严重性,母亲又怎么能找三妮帮忙呢? 宫母听罢宫老蔫的讲述,一下子就晕倒了。等苏醒之后,她便是浑身发颤的臭骂起了儿子。骂他不争气,骂他辱没了祖宗,骂他对不起他的死去爸爸。 宫老蔫扑通一声就给母亲跪下了。哽咽着请求母亲原谅他。接着又继续乞求母亲去找找三妮。 宫母心软了,同时也骂够了,便拖着病怏怏的身子,下地出门了。 宫老蔫知道母亲这是找三妮去求情了。暗揣着欣喜,紧紧的跟在了后面。但是在到了三妮家门口时,他却停了下来。他不敢进去,怕三妮见了他来气,坏了大事。 三妮见病怏怏的姨妈上门为表哥求情来了,便把她曾跟表哥说过的有关她跟田野的关系很一般般的那番话,又同样的说给了姨妈。她希望也能因此劝退了姨妈。 谁知姨妈却摆了一下手,断言道:“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你跟那个田野没什么来往,那么,当年那些知青怎么一到了你家房跟前,就唱《新苫的房雪白的墙》呢?这是怎么回事儿?” “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唱就唱,那是他们的自由,我干涉得着么?”三妮十分无奈的道。“我总不能去捂上他们的嘴吧?” “也不光唱啊,”宫母继续往下扒道。“还跳了呢。是手也动脚也动的跳。” “跳也跟我没关系啊。”三妮仍然很是无奈。“他们的腿又没有长到我的身上。我管得了么?” “那我问你,田野怎么一听见了这歌就脸红了呢?田野跟猴子怎么又因为你而打起架来了呢?那不是争风吃醋又是什么?”宫母有鼻子有眼的说道。“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姨妈有病是有病,但是耳机却没病,好使着呢。” “哎呀我的姨妈啊,你怎么也跟着别人卖风起我来了呢?”三妮一时是气不是,哭也不是。“我和田野真的就是很一般般的关系啊。我跟他都好多年好多年没见过面了。” “没见面的时间越长越好。”宫母过来人似的道。“因为一旦见了面,就会更亲了。” “哎呀,看你说的。”三妮的脸兀的红了。“再说了,丹河那么大,现在你让我到哪里去找他啊?我知道他们家的门朝哪开啊?” “这个你就甭操心了,小蔫会替你打听到的。”宫母交底的道。“只要你肯去求情就行了。” “可是,我、我实在是不能去啊。”三妮为难极了。 “哎呀我的亲外甥闺女啊!你就去吧。”姨母两手一拍,眼泪和鼻涕就都下来了。“你就救救你表哥吧,你表哥也是为了给你出气,才、才一步步走上这条路的啊。” 三妮听了姨妈这末了一句,一时无语了。细细一想,表哥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确实跟她有关。怎么说,她都脱不了干系的啊。一时间,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罪孽深重。 她更觉得这个罪,她必须得赎回来才是。否则她从此就会永远的良心不安了。 唉,真没有办法啊!于是,她松口了:“好了好了,姨,你别哭了。你再哭下来,我也该哭了——让我再想想吧。” 宫母不哭了,抬起一双泪眼望着三妮,充满了期待。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楚楚可怜 三妮低了一会儿头,忽然又抬了起来,说道:“好吧,我就厚着脸皮进城一趟找田野一趟试试吧。如果事能办成,你们也别高兴,办不成呢,也别怨我啊!”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响起一个粗重的嗓门来:“三妮,我跟你一起去!” 随着话音,只见宫老蔫自外面走了进来。“我在暗中跟着你。你见到田野后,他答应你了还好,如果他不答应,还对你动手动脚的,那你就赶快想法给我报个信,下面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你这是啥意思啊?”三妮杏眼圆睁的问道。“你是想把我当诱饵,让人家上套么?你是在挖坑,让人家往里面跳么?” “只有抓住了他的把柄,他才能乖乖的答应帮咱的忙呢。”宫老蔫打起了如意的算盘。“这你还不明白么?!” “我不去了!”三妮气愤的一甩手。“这个忙我不帮了!!” “哎,别别别,别不去啊。”宫老蔫赶忙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子,“好妹妹,你去你的吧,我不跟你去了还不行么?就算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在放屁行了吧?” 宫母点乎起儿子的脑瓜门,臭骂出几句来。 三妮的心又软了。说道:“好了,姨妈你也别骂了。我还是去吧。但是,蔫哥你要说话算话,不能跟我一起去。否则,我就真的不去了!谁再央求我,我也不去了!” “好好好,就这样,就这样……”宫老蔫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田野听完三妮讲述的这些,不由皱拢了眉头,缓缓的起身踱起步来。他的脚好似拖着一座大山,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的沉重和艰难。 有顷,只见他负疚深深的说道:“这么说,逼宫老蔫走上今天这一步的,还真就有我的一份了呢。唉,我也真是的,真是的啊……”他摇头叹息起来。 周枫烨沉默不语。她已经听明白了一切,这一切跟嫂子所说的那一切南辕北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嫂子所说的那一切纯属一种凭空想象。也不知嫂子今天的想象力怎么这样的丰富? 幸亏嫂子请示她动不动手时,她还算沉得住气,没有发话。不然,三妮这张脸现在就不是白嫩白嫩的了,而是浇了番茄汁的土豆丝了。 汪芬这时也看明白了一切,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神情中似乎还有一丝丝起初对田野和三妮的误会的歉疚。 “不不不,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三妮开始为田野撇清道。“要说有关系,那就是跟我,特别是跟大倔驴,小厚,还有那个精神病有关系了。都是因为他们一再的使坏,才逼得宫老蔫最后也学坏了。” “既然你承认跟你也有关系了,那么我就也脱不了干系了呗!”田野苦笑道。 周枫烨看了一眼泪光闪烁的三妮,只觉得她这会儿变得愈发的俊俏了。不禁又恢复了对她曾有过的惺惺相惜的情愫。为了安慰一下面前这两位自责的人,便调侃的说道: “如果顺着因果的链条就这么往下捋的话,那么可以说,跟当时的上山下乡的政策也有关系了,如果没有那个政策,田野也不会去五村插队的了。那么,他与这事也就彻底的没了关系。 “也就不会认识了这位三妮妹子,也就不会有那个《新盖的房雪白的墙》的一说,也就不会有小厚的嫉恨和使坏,也就不会有宫老蔫的今天了吧?” 众人都被周枫烨这故意夸张的将事情一路捋顺下来的情形给逗笑了。气氛随即变得轻松了起来。 汪芬的思维被这笑声给激活了,于是突然脑洞大开了,竟然接着周枫烨的话,继续往下捋顺开去:“这跟那些街道干部也有关系了,要不是她们成天没脸没皮的到人家家里去穷忽悠一个点,谁能最后答应下那个乡啊?哼,能挺住的,也就是我吧,也就是我吧。” “这么说,跟我就更有关系了!”田野又开始自责上了。“你看啊,当年要是我也象你似的,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屈服的话,那么不就也没有后来一切事情的发生了么?不就也没有宫老蔫今天这个地步了么?” 众人又是哈哈一阵大笑。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怨宫老蔫自已。”三妮看得很透的道。“跟他面临同样的情况,甚至情况还要严重的人多的是呢,怎么人家都没有往邪路上走呢?怎么就他往邪路上走了呢?这不是他个人的原因是什么?” 众人不由纷纷点头。 “唉,宫老蔫啊宫老蔫,也真是个可悲还很可怜人啊。”田野又摇头叹气起来。 “是的,他既可悲,又可怜!”三妮承认道。接着又将话引向了正题,诚恳的道:“也正因为如此,我今天才来求你们的呢。我那浑身净病的姨妈,还需要宫老蔫照顾呢。所以,他不能去蹲笆篱子啊。” 众人一时皆无语。 “你们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好撑船吧。”三妮挨个的磕头作揖起来。“他是个大孝子,他就怕他一进去,没人管他的有病的娘了。他现在好可怜啊。你们就原谅他吧,就答应跟他私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给她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田野这才转睛望着仍在沉思中的周枫烨,小声的问道:“夫人,你是怎么想的?到底同意不同意啊?” 周枫烨纹丝不动的继续凝思着,没有吭声。 “这位美女姐姐,你就原谅了宫老蔫吧,”三妮觉察出周枫烨是关键,于是便将一双泪眼转向了周枫烨,“我表哥那是头一次劫车啊。没看他当时把帽檐拉得那么低么?就是怕碰见熟人不好意思的啊。” 周枫烨猛地抬起头来,神情异常的严肃。“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碰到熟人,却怎么能好意思犯罪呢?告诉你,犯罪可不管你是头一次还是头二次。只要犯到了那儿,就是有罪!” “是的,你说的没错。”三妮忙不迭的点头道。“我已经把他骂得够呛了。他一声都不敢吱。我敢保证以后他再也不敢劫第二次了。再劫一次,我连骂都不希得骂他了,根本就不再认他这个亲戚了。” 稍顿,又乞求起来:“但现在我们毕竟还是亲戚啊。所以,你们就原谅他了吧,就答应跟他私了吧。如果交给派出所处理的话,那他就真的要蹲笆篱子了。那我可怜的姨妈就、就……” 她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田野见三妮楚楚可怜的模样,同时也连想到了宫母深受打击后的那副惨样,不由得就心肠软了下来。他真想上前去拉住三妮的手,答应了她,并好好的安抚她一番。安抚不着宫母,安抚一下三妮总是可以的吧? 可是刚刚起了这个念头,却又让它悄然的消失了。周枫烨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这事必须得周枫烨点了头才行。就是王母娘娘来求情,也必须得走这个程序。他要维护周枫烨的权威啊。于是,他等待着周枫烨的发话了。 周枫烨却又在凝思起来。 章节目录 第315章 阴霾顿扫 汪芬见状,以为周枫烨现在一定很为难呢,小周已经为她解过无数次的围了,她怎么也得想法为小周解一次二闪的围才是啊。 想了想,便冲着三妮训斥起来:“你表哥怎么能这样的胡作非为呢?这不是正在走向犯罪的深渊了么?这不是正在走向犯罪的深渊了?” “不是走向,”三妮嗫嚅的道。“是已经往深渊里掉下去了。” 汪芬看了周枫烨一眼,做了个一锤砸死的手势道:“既然已经掉下去了,那就谁也没法救了,谁也没法救了!” “能救的。”三妮赶忙说道。“只要你们想救,就一定能救的。” “已经掉下去了,你说说还怎么个救啊?还怎么个救啊?”汪芬斜视着三妮问道。 “问题是他还没掉到渊底呢。”三妮竭力要燃起人们对宫老蔫的希望。“只要你们赶快向下面伸出手去,一把拽住了他的手,他就得救了。” “如果没把他拽上来,反倒把救他的人给拽下去了呢?”汪芬做起了一个假设。“那又怎么算呢?那又怎么算呢?!” “哦,不会的,不会的……”三妮频频的摇起了头。 周枫烨结束了凝思,碰了田野的胳膊一下,然后走出了卧室。 田野会意,随后就也跟了出去。 三妮看出来,这两人出去是商议“私了”的事了,她非常的想知道他们商讨的内容,不由就仄起了耳朵。但是,却只能听到一阵唧唧哝哝的窃议声。根本就听不清说的都是些什么。 一会儿,周枫烨和田野俩人又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只见田野格外郑重的对三妮说道:“我和你嫂子商量过了,看在你的份上,也看在你姨妈的份上,我们同意。但是……” 三妮立时现出满脸的笑靥,笑得就象春季里那满园盛开的梨花似的。 “想私了,那必须得满足这边的条件才行啊。”汪芬唯恐周枫烨这边吃了亏,突然大声的提示道。“有一个被他们砍伤了的,现在还住着院呢,你们给垫了那么多的医药费,这怎么算啊?这怎么算啊?” “住院的那个,你就让他放心吧,”三妮马上表态。“一切医疗费用,我姨家都一定会包赔的,我姨说了,只要能私了,我姨家就开始卖房子卖地了。” “卖了房子,他们一家住露天地啊?”田野设身处地的道,“卖了地他们又吃什么?靠什么生活?本来就有病,这一折腾,还不更是病情严重了?” 三妮不由动容的看了田野一眼。暗忖道,这个田野还是那么的善良,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有改样。难得啊,实在难得啊! 周枫烨望着三妮,诚恳而忧虑的道:“你姨妈想私了,我们这边没问题,但是宫老蔫当时还劫了许多别的乘客的钱财呢,他们是否也能跟你表哥私了呢?所以,你还得做他们的工作才是。你说是吧?” 三妮怔了一下。极其为难的道:“可是他们,我一个也不认识呢,连找都没地儿找他们去,更甭说去求情了。” “就算有地儿找到他们,可是那么多的人,能求过来么?”汪芬也不顾三妮的感受,兀自给泼起冷水来。“我看这事就是牛蹄子拌水豆腐,难办了,难办了。” 田野不满的看了汪芬一眼。心想,哪儿都有你,你算干啥吃的?一边呆着去得了。 三妮慢慢的摇着头,在那里兀自喃喃自语的道:“太简单了,我们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啊。” 田野很是同情三妮,不忍心让她白跑丹河这么一趟,便跟周枫烨商量道:“也许那些乘客已经都认栽了,就一直没有报案呢吧?而且还没看到报纸登的事情,所以,咱也就用不着顾虑他们了吧?” 周枫烨冷笑了一声,反问了一句道:“你认为这是可能的么?” “这真就是不可能的!”汪芬为周枫烨帮腔道。“你想啊,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都是拼死拼活挣来的血汗钱啊。一下子让人都给劫了去,能不心疼么?所以不可能不报案,不可能不报案的。” “确实是这么回事。”周枫烨又接了汪芬的话道。“如果当时咱们也逼于压力乖乖的把钱给了宫老蔫,你说咱们现在能善罢甘休么?” 田野觉得周枫烨和汪芬说的都有道理,一时无语。 “小周这话说的对,”汪芬对周枫烨关心和爱护又积极的跟进了。“如果放我身上,我肯定不会甘心的就是,肯定不会甘心的就是。” 三妮无望的低下头来,喃喃的道:“这我回去该怎么跟我姨妈交待呢?我……”说着,有几颗眼泪从他的眼窝流出来,经过脸颊,落到地上消失了。继而又落下来几颗,又随即消失了。 “其实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有的。”周枫烨忽然劝慰起三妮来。“关键就看你们是怎么想的了。” 三妮陡的抬起一双泪眼望向周枫烨。神情中充满着一种急切的期待。 田野和汪芬也浑身一震,转眸望向周枫烨。 “就是回去后,你要劝你表哥赶紧去投案自首。”周枫烨语重心长的说道。“把一切都交待出来,并积极的退赃,再大胆的检举揭发他人,争取有立功的表现。” “对,这是个好机会,”汪芬随即附和起来。“别错过了,别错过了啊。” “眼下这是你表哥唯一能争取宽大处理甚至立功的路子了。也是他争取重新做人的机会。别错过了啊。”周枫烨诚恳的说道。 田野道:“你嫂子说的对,你回去后真得跟宫老蔫好好的说说这事儿。” “我曾经这样劝过他了,可是他不听啊。”三妮气不打一处来的道。 “不听就多劝几次么,这是对他的关心和爱护。”周枫烨苦口婆心的道。“你要让他明白,他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三妮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好吧,我回去后就照你们说的办吧。他听也好,不听也罢,反正我也尽力了。让他好自为之吧。” 周枫烨见三妮要走的样子,忙诚恳的挽留道:“等吃了午饭再走吧。” 田野也诚恳的相留。“吃了饭再走吧,正好我还想再听听这些年来的其它事儿呢。” “其它的事儿,就等以后有机会时再说吧。”三妮婉拒道。“我姨在家里肯定都急坏了。搞不好病情又要加重了。所以,我必须得赶紧回去,越快越好。谢谢你们了!” 周枫烨和田野没办法,只好送客。 送完三妮刚刚回屋,周枫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下来电显示,立刻眉毛一挑,自语道:“哎呀,是老梁来的,一定是到货了,好事啊,真是好事啊。” 此言一出,空气中的阴霾顿时为之一扫。田野和汪芬也顿时都是喜上眉梢,充满着期待。 周枫烨与电话的那边通起了话。每一言每一语,以及她那愈加兴奋起来的神情,都在表明:她的猜测是正确无比的。 周枫烨收起了手机,流光溢彩的称赞道:“梁哥办事真洒楞啊。这回咱可有的卖了,咱们的愁事又减少了一桩。如果……那就……” “如果再减少几桩,那就更好了!”田野自以为是的填补了周枫烨的省略部分。 周枫烨也没作纠正,略一思索,忽然用力的一挥手:“走,咱们回商店收拾收拾去。” 田野和汪芬积极热烈的响应道:“走!”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一拍酥胸 仨人出了家门,很快就来到了楼洞口。这时,周枫烨兜里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周枫烨以为这个电话还是梁颂来的呢,可是一看来电显示,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疑惑了片刻,便按下了接听键。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抬眼看了一下站在旁边的田野和汪芬,说了句:“就让一切都公开透明了吧。”然后,便将免提键又按了下去。 “周姐,你好!”那边传来了由民警的问候声。 由于通话是在免提状态下进行的,其问候声响彻了屋宇的每一个角落。田野和汪芬自然也都听见了由民警的这一问候声。俩人不由都屏住了呼吸。 周枫烨抬眼望向了田野,似在问,由民警来电话能是什么事呢?可能就是有关按摩房里那几个假警察的事吧?一定是有了处理结果了吧? 田野自以为读懂了周枫烨意思,便用口型回了一句:“应该就是了。” 周枫烨不由得高兴起来。连忙回敬过去:“你好,你好。” “周姐,”由民警声音清楚的问道。“当时跟你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叫赖乙生的是吧?” 周枫烨有些始料不及。但随即回道:“是的。我跟你提过他的啊。” “是么?可我不记得了。可能是当时我正忙别的呢,没顾得来认真的听。”由民警解释道。“但是,这几头假货提到他了,而你又承认是涉及到这么一个人,因此……” “因此,你们就想再见见他对么?”周枫烨说道。 “对,就是这么回事。这是工作的需要。”由民警应道。“这样,你通知赖乙生下午一点半,准时到我们派出所来。我们还要跟他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好的,好的。”周枫烨神情郑重的满口答应下来。“那几个人都交待什么了么?” “交待的多了。不然我们哪里知道赖乙生还是个主角呢?”民警甲开始剧透道,“那场恶斗,就是由于他们设套想骗赖乙生才引起的。” 周枫烨忍不住就探问起来:“赖乙生是怎么就被骗去的呢?他走过南闯过北,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吃了那么大个亏?” 由民警笑了一下道:“是因为他太痴情了。再精明的人,也架不住痴情啊。” “痴情?”周枫烨严重的不解。“是对那个小姐太痴情了么?” “不是。是对他的前妻太痴情了。”由民警如实的道。“赖乙生以前去那家按摩店按摩时,曾跟按摩小姐说,他来丹河是来寻找他已经失联很久的前妻的……” 周枫烨的眼睛兀的睁大了。前妻?他的前妻是谁?不就是她周枫烨么?这是怎么回事儿?于是,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一切了。 田野也显得迫不及待起来。只见他冲周枫烨又做起了口型:“让他说、让他说。” “你详细的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周枫烨又冲对方要求道。 “他说他的前妻的名字叫周枫烨……”由民警说到这里,忽然有所悟了,吃惊的问道:“咦,周姐,我怎么觉得这个周枫烨就是你呢?是你吧?说实话。” 周枫烨面颊发红了,沉了一下,这才回应道:“应该是吧——你继续说啊。” 由民警没有吭声。他正在惊讶不已呢。直到周枫烨再次催促起来的时候,他这才如梦方醒,回到现实中来,才继续的往下说去。 原来,周枫烨和田野离开派出所后,由民警又把那仨歹徒的警察证,还有自称周枫烨的塌鼻子女的身份证,都收了上去进行了技术甄别,结果全系假货。 甲球见状深感不妙,暗忖与其死抗,不如就招供了吧,还能落下个认罪态度好的评价,最后也许还会从轻发落。于是就一五一十的招了。 原来,这家按摩房是个甲球几个开设的一个点炮房。明面上按摩房里只有几个小姐在晃荡,但暗地里却由甲球等几个人暗中操纵着。 嫖客那是进来一个抓一个,进来两个抓一双。这边的男女刚刚解衣宽带上了床,还没等行鱼水之欢呢,那边挂着警字头的中吉普车就开来停在了门口。 然后,众警察就嗵嗵嗵的闯进了屋来,等抓了现行后就是罚款,不交罚款就送看守所……嫖客们哪有愿去看守所的啊?以致几乎全都乖乖的认罚了事。 但是时间一长,这个按摩房就是点炮房的名声就传开去了。嫖客也越来越少了。谁愿意一进来就被点了炮啊。以致有时一天也进不来一个客人。 没客人就没有财源呗。这可把甲球和小姐们愁坏了。没事就在一起议论现在做什么才能来钱快的事儿。只是议论到最后,一个来钱快的事儿也没议论出来。 这天,甲球无意中听小姐甲提起了赖乙生来,说赖乙生曾要她帮着找他的前妻,找到后可以给报酬,眼睛一眨,一个坏念头就冒了出来。 于是,他便跟几个哥们密谋了起来。按照密谋后形成的方案,过后就让小姐甲就给赖乙生打电话,谎称找到了周枫烨,让赖乙生过来看人。 赖乙生明知那个周枫烨绝对不会是真的,但为了求得精神上的寄托还是来看了。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在看了那女的之后,却又嫌是假的,并以此为借口拒不支付酬金。以致于就让随后冲进来了几个男的,把他给打趴下了…… 周枫烨不胜惊叹。她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原来赖乙生对她竟然还是这么的痴情。这种痴情不同于那种死缠烂打。对于后者她是死烦死烦的,而对于前者,她竟然还有了几分的感动。 汪芬也为赖乙生对周枫烨所表现出的那种痴情感动了。心里暗忖,看人家小周多好啊,这么多男的都在对她痴情呢,哪象她汪芬啊,这么大个世界里,只有一个吕林洋对她还可以,此外就再也没一个男的对她感冒了。 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不过,她不并不嫉妒小周,并不嫉妒的。 田野此刻的脸上,却明显的写满了一种内心的不安。 周枫烨收起手机后,便十分信赖的说道:“嫂子,我和田野还有别的事要办,至于什么事,你也都听见了。所以,我们就不跟你一起去商店了。中午吃饭以及下午到货的事,就由你全权负责处理吧。” “没问题、没问题。”汪芬知道周枫烨要去忙什么了,便给予大力的支持。“我不是说过了么,你有什么事儿,就尽管吩咐,就尽管吩咐好了。” “还有就是,”周枫烨又郑重其事的道:“很多很多的大事要情都赶在一块堆了,我恐怕要在外面忙些日子了。这些日子里,商店里的这事那事,也都由你全权负责处理吧。” “没问题。咱姐妹谁跟谁啊。”汪芬一拍自己那乳峰高耸的酥胸,下保证道。“我办事儿你放心好了,你放心好了!” “我当然放心了。”周枫烨笑应道。“因为你是我嫂子啊。” 田野在一旁看着周枫烨向汪芬交待事情的情形,心中暗暗涌起了一阵子的感慨。 想当初都是汪芬向周枫烨吩咐事情的,曾几何时,这顺序就颠倒过来了。变成了周枫烨向汪芬吩咐起来事情来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看来人还是得按规矩出牌才是,否则,哪怕只一念之差呢,也会招来家毁业亡之灾,然后社会地位就跟着来个大颠倒了。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肥姐虚荣 待汪芬走了以后,周枫烨就又对田野微笑道:“咱走吧。去医院当面通知赖乙生下午的事。” 田野一边跟着周枫烨走去,一边道:“咱要跟他讲明白,这并不是咱要找他的,而是人家民警要咱找他的。” “当然!”周枫烨应道。 昨晚上,赖乙生情绪低落的回到了医院。一进自已的病房,就一头扑倒床上去,不久就呼呼的睡着了。 他很快的就回到了家里。不知为什么,背景有些飘忽不定,时尔象似是在红鹰岭,时尔又象似在富址。时尔又象似在这丹河了。 出现在他周围的亲人们也有些变幻不定,忽而老爸变成了老妈,忽而周枫烨又变成了他的新女友。新女友的面孔明明是陌生的,可是再细细的一打量呢,竟然又认出来是昨晚在西三大酒店新认识的那位胖姐了。 总之,由于梦中回到了家乡,梦见了家人,还梦见了胖姐,这让赖乙生的这个觉睡得很是温馨。早上起来后,他的心情比昨晚可好多了。 他去洗漱了,也买了一份盒饭吃了些。然后,他就半躺在了床上,一边等着护士,一边酝酿着心情,准备把昨天发生的和睡梦中出现的那些事情,都好好的捋顺捋顺。 忽然,他感觉着这屋里子有些发空了。考究了一下四周,就发现原来是邻床空了。老仲和小仲都不见了。这爷俩干啥去了? 是去上厕所了么?不,不会的,看他们床头柜上,也光溜溜的了。一应的日用品都没了影儿,难道去厕所还需要带着这些东西去么? 那么就是出院了吧?这,就更不可能了。住院不就是为的治病么?老仲才住了几天的院啊?病情丝毫也未见好转,怎么就出院了呢?还远不到时候吧? 那么,他们去哪儿了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只见小护士捧着一大盒子的瓶瓶罐罐的进来了。脚上穿的是那种坡跟的护士鞋,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田野见小护士走近跟前了,便指指空着的邻床问道:“他们呢?” “转院了。”护士的回答很简洁。 “啥时转的?” “昨晚。” “转哪去了?” …… 田野见护士懒得回答他,便也不再问了。惟恐再引出护士问他昨晚干啥去了的话题来。更怕护士再说出那些他最不爱听的“不可救药”之类的话来。 护士只管默默的挂上了吊瓶,并给赖乙生打上了点滴,处置完之后,就又无声的匆匆的离开了。 病室里安静了下来。但是赖乙生的心里却又波澜乍现。老仲爷俩离开后所留下来的空旷的气氛,影响到了赖乙生的心情,他不由也动了要离开的念头。 他这时才意识到他出来的日子有些久了。已经超出了当初的预期,若再不赶快回去,会给领导留下办事拖拉的不好印象。这会影响他以后的发展的 再说他来丹河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他还意外的收获了很多。虽然仍留有遗憾,但总的来说,收获要远远的大于遗憾。所以,他也够本了,该走就走吧,不要再被这事那事的绊在这里了。 那么,在临走前应该做些什么呢?认真的想了想,他就觉得首先应该跟汪芬打声招呼。他来丹河就是投奔汪芬来的,走的时候却是个不辞而别,也太不礼貌了吧? 其次就是得告诉周枫烨一声。顺便再告诉她,医药费就由她处理结吧,反正住院费是由她交的,那么出院结帐时也就由她结吧。 至于过后东沟那桩事是否报案,以及报案后怎么个结果呢?就也就都一并都由她说的算了吧。如果过后有个赔偿的话,也全都归了她吧。毕竟她是他的前妻,而且小芳还留在了她这边。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唉,真没想到啊,本以为这一趟百分之百的是白来,连周枫烨的一点影儿也见不到呢,没想到竟然意外的见到了。而且还…… 虽然周枫烨最终并没有回心转意,但是最起码她对他的态度有了较大转变。以前他跟她过了那么多年,她给过他一次笑脸了么?她让他感受到一点点的温馨了没有?没有,从来也没有! 可是现在,她不但能够平心静气的跟他说话了,还在医院里护理过他呢,她的笑脸,她的温馨,都让他感受到了,他也该知足了。 再说了,她没有回心转意,这也是老天的意思啊,他怎么能干过那本“红宝书”呢?怎么能干过扉页上枫烨父亲题的那一行字呢?那把他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都给比没了。已经把他给镇住了。他认了,真的认了。 总之,他该努力的已经努力过了,该争取也都已经争取过了,他能够给自已一个交待了,这就行了呗! 最后呢,是不是应该再跟肥姐打声招呼啊?因为总感觉着肥姐对他似乎有那么点意思,如果就这么蔫巴悄的走了,总觉得好象欠了人家一份情债了似的。 想着想着,他的思想就溜号溜到了肥姐的那一看就煊乎乎的身子上去,心情就有了点异样的感觉。 正意淫着呢,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进来了。赖乙生放平了目光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黑掺掺、胖乎乎的妇人进来了,一手挎着一只精致的皮兜,一手还拎着一大塑料兜子的水果什么的。 但见她一头柔软的乌发梳向脑后,在那里聚拢成了一个髻。饱满的脸上,线条柔和,富有光泽。一件上等布料开胸大胆的绿色小衫,被两座肉嘟嘟的乳山撑了起来,两截深深的*若隐若现。一只手上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水果。 来的是肥姐。竟然是肥姐!赖乙生象打了鸡血一样,呼的就坐了起来。满脸的惊愕和激动。直觉得肥姐比昨天更加漂亮了,更加的可亲可爱了。他真想跳下床去一下子抱住肥姐,让那种煊乎感由想象变为一种真实的感受。 转而,他竟又犯怀疑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也太凑巧了吧?这真的是肥姐么?想到这里,他忽地就睁大了两眼,怀疑一切的又重新打量起了肥姐。 “怎么,不认识了么?”肥姐的嗓音很软和,也很有磁性。“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昨晚咱们才喝过了相识的酒,怎么隔了一夜,你就、就给忘了?” 坐实了是肥姐后,赖乙生立马满脸堆笑,连声的道:“认识,认识。我怎么敢不认识你这位靓姐呢?” “靓姐?哈哈。老弟你真会说话啊。”肥姐很有自知之明的道:“只是我不敢当啊。这样吧,以后你就叫我肥姐,我不会介意的。” “不,你真的很靓啊。最起码你在我的眼睛里,就是很靓很靓的。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大美女么!”赖乙生言之凿凿的恭维道。 “哈哈,是么?”肥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由得流光溢彩起来。“跟你交往,我很愉快啊,真的很愉快。”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病床前。同时将一股子馥郁的香气送到赖乙生的鼻腔里去。 赖乙生这会儿,身体里的某一敏感部位立时就起了反应。一时间里,他都担心他会把持不住自己了。他不由得有些难为情起来。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叩响福门 这当儿,忽见肥姐把装水果的大塑料袋轻轻的放到床头柜上,他便有了脱离窘境的话题,于是不无责备的说道:“嗐,来就来呗,还买这些干啥?” “来看你这么一位见义勇为的人,还不该带点东西来么?”胖姐恭维道。“再说,也没买啥,就是一些水果。没事你就吃两个,这将有助于你消火败火的。” 赖乙生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并隐隐的有一种幸福感正在向他走近。这可是个好兆头啊。他暗暗的充满了期待。 “感觉怎么样啊?”肥姐坐到空床上后,开始问起赖乙生的病情来,口气中透出了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的味道。“比昨天强些了么?” 赖乙生耸肩一笑,道:“强多了。” “强多了啥啊?快别骗我了。”肥姐却忽然断然否定道。“刚才我顺便去医护办问了下,医生说你不听话,总往外面跑,导致炎症又加重了,是这样吧?” “医生没跟我说啊,我也没感觉出来啊。”赖乙生有些茫然。“再说了,不往外边跑,我怎么能认识了你这位大美女呢?认识不着,这将是我人生的多么大的遗憾啊。” “你真会狡辩啊。”肥姐喜形于色的道。“不过,你狡辩的也很有些道理。” “有道理吧?”田野受到了表扬,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起来。 “有道理。”肥姐加以肯定的点了一下头。“但是,下不为例啊。以后你再不要动辄就往外跑了。否则你的伤不更不爱好了。一个人出门在外的,自已不照顾好自已,怎么行呢?” 赖乙生平生头一次被一个女人如此的关心着,连他妈也从来没有这样关心过他啊。他不禁暗暗的感动了起来。伤口的疼痛都因这感动而消失了。 同时,他也分明的感觉得到,那种幸福感已经走进了他,已经进入到了他的身心之中了。这种幸福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他的心砰砰的响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那种对肌肤之亲的渴望。 “你要好好的养病,耐心的养病,能养多久就养多久。”肥姐继续深入一步的关心着赖乙生。“反正,又不用你花钱。” “谢谢你。”赖乙生由衷的道。“只是我、我……” “我什么我!”肥姐武断的道。“你想说什么?就痛痛快快的说么,怎么还嗑巴起来了?” 赖乙生笑了笑,然后喃喃的说道:“我还准备这几天就、就回家呢。” “什么?回家?”肥姐脸色骤变,脱口问道;“回哪个家?” “就是回富祉呗。”赖乙生回道。“还能回哪个家?” 肥姐忽的站了起来。做着手势道,“你的伤还没养好利索呢,回哪门子富祉啊?那么老远的路……万一在回家的半路上伤势又大发了,那可怎么办啊?听我的,不回!” 赖乙生不可思议的看了眼肥姐。暗忖道,他跟她还没怎么的呢,她就管起他来了。这只是想过过官瘾呢?还是过过主妇的瘾?不过,只要她能跟他成就好事,他也愿意让她管着,愿意让她天天都过过官瘾。 想到这里,几句歌词便跳进脑海里,嘴里遂轻轻的哼了出来: 我愿做一只小羊 跟她去放羊 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 不断轻轻抽打在我身上…… 忽然,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人家肥姐刚刚对你展露出了那个意思,你就要回家了,这不扫人家的兴是什么?同时,这不是让自己错过了一个好机会么? 哪有这么干的?除非是脑袋瓜子里面进了水。而且还进了不少呢,才会这么干的! 肥姐见赖乙生没有吭声,以为他还在坚持己见呢,便解释道:“我不让你现在回家,是为的你好。因为你现在需要好好的养伤,还因为你的伤不轻啊,还因为……” 说到这里,她的嗓音忽然放得低柔起来:“还因为有桩属于你的好事,眼看着就要临头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你怎么能走了呢?那不留下终生的遗憾了么?” 赖乙生立刻就明白了肥姐说的“好事”指的是什么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跟她拜天地、入洞房时的情景。立时幸福感就变得愈加的强烈了。 “嗯,就听你的了。我不回了,不回了。一定要等着和你一起,把好事成就了它!”他连声的说道。 俄而,他却又有了一种做梦娶媳妇的不踏实感。想了想,他就又探询道:“你说的好事,是不是跟你也有关啊?悄悄的告诉我好么?”说到这里,他竟有了几分的面红耳赤。 肥姐不由一怔,考究的望了望赖乙生,忽然就微笑着承认道:“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悟性的呢,什么都让你看出来了。” “当然都看出来了。”赖乙生有些小小的得意。只觉得已经把肥姐所说的“好事”坐实了,心里边就愈加的激动和幸福了。 他想,肥姐一定是因为年纪大了,再继续的单身下去,等到人老色衰的时候,那就更嫁不出去了的缘故,这才为自已的终身大事着急起来了。 恰好又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他。而他又正好符合她的择偶标准。对于她来说,碰到一个合适的人实在是不容易啊。为了发展并巩固这段来之不易的友情,她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啊。于是,就不惜屈尊开始追他了。 而他现在不是感情上出现了空白,也正急需有个女人来填补么?肥姐呢又基本上挺合他的意的。这就行了呗。虽然这肥姐跟周枫烨相比差远了,但是他跟周的缘份不是已经尽了么! 这就象猫儿钓鱼似的,大的不来,小的也将就了。而且,如果不抓紧的话,连小的也捞不着了呢。想到这里,他骤然生出了一种急迫感。 肥姐看了赖乙生一眼,然后从大塑料袋子里,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打开一把自带的折叠的水果刀,开始小心翼翼的削起果皮来。 她运刀很是娴熟,那削下的苹果皮不厚不薄恰到好处的,呈螺旋形的徐徐下坠着,越坠越长。都快要够着地了,很象一个艺术象。 赖乙生见了,认定肥姐这是自己想吃苹果呢,暗忖道,哼,吃个苹果还要削皮?也太觉得自己高贵了吧?不过,人家就是这样的一种吃法,又有什么办法呢?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赞美道:“哎呀,我才发现,你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啊。没人能比的了。” “别恭维我,咱还说咱的正事要紧。”肥姐一边削着苹果皮,一边把话题圈了回来。“这‘好事’呢是好事,但还需要你的积极配合才行。如果光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乎,那好事可能就变成了坏事了。” “是的是的。”赖乙生一听到从肥姐的嘴里又冒出个“好事”一词来,胸腔里就响起了砰砰砰的声音,这是幸福之门被叩响的声音。于是马上表示了赞同。“绝对就是这么一回事的!” “知道是这么回事就行。”肥姐很是欣慰。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又抬眼望住了赖乙生,想证实什么似的轻轻的问道:“你知道我说的‘好事’指的是什么么?”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指哪打哪 “连这点事情我都不知道可完了。”赖乙生仿佛被人看低了智商似的,有点伤自尊心了。继而开始绝地反击了:“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的意思了,只是我一直,一直没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哦,是么?”肥姐停止了削果皮的动作,开考似的问道:“那你说说看,我说的‘好事’指的是什么?” “就是那个,那个……”赖乙生做了一个暧昧的手势,并暧昧的一笑。“就是那个呗!” “直截了当点不行么?”肥姐催促道。“说,你认为指是什么啊?” 赖乙生下了下决心,道:“就是指的咱俩的拜天地入洞房的好事呗。” 肥姐忽然一拍手,禁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我的妈呀,你误会了,误会了!你怎么想到这上面来了呢?哈哈哈。我以为、我以为……” 她笑得浑身的肉都颤动了起来,笑得都要喘不上气来了。 一瞬间里,赖乙生胸腔里砰砰砰的响声消失了,现出一脸的惊愕和愧色来,好一会才轻轻的问出一句来:“怎么,不对么?” “当然不对了。”肥姐余笑未尽的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那指的是什么啊?”赖乙生有些不服劲的道。 “看来我要是不说出来,你还真就不知是指什么了。”肥姐看透了似的道。 “那你倒是说啊,”赖乙生的脸色发白了,口气中似乎还带着一种被人戏弄了的气忿。“那‘好事’是指什么?又为什么与我与你都有关呢?” 肥姐把剩下的苹果皮削完了。然后把苹果递给赖乙生,“给,吃完了苹果,我再跟你说吧。” “哦,原来,你是给我削的啊?”赖乙生始料不及,恍然大悟,受宠若惊。但是却不敢再想入非非了。 “当然了。”肥姐言之凿凿。“给,吃吧。” “咱俩一人一半吧,然后一起吃。”赖乙生带着几分感动的提出了建议。 肥姐就将大苹果割了一半,然后就跟赖乙生一人一半的吃起来。俩人一边默默的嚼着又酸又甜的苹果,一边默默的各想各的心事。 肥姐吃完一半苹果后,便严肃了神情,压低嗓音说道:“我来看你,一是来慰问你一下,二是有件于你于我们都是天大的好事需要跟你商量一下,也需要你的配合……” “什么好事?说吧。”赖乙生心中充满了好奇,他倒要看看,是什么天大的好事需要他跟她相互配合? 肥姐清了清喉咙正要说的当儿,她的皮兜里忽然传出一阵悦耳动听的来电话的音乐声。她赶忙从皮兜里将手机掏出来了。 “哦,表哥啊。啥事,你说吧。” “……” “我已经到了,已经谈上了,看样有门儿,气氛不错。等我的好消息吧。” “……” “哦。好的、好的。” 肥姐看了眼赖乙生,然后起身快步的就了出去。显然接下来的通话是要有所避讳的。 赖乙生看出来了,肥姐要跟他说的好事,还受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时刻的高度的关注呢,更确切的说肥姐是受到了幕后的某个人的指使,才来跟他谈某桩好事的。那么,这个来电话的人是谁呢?某桩好事又是什么呢? 肥姐重新走进病房里来的时候,她的一张胖脸已经笑得更加的灿烂了。这显然跟刚才接听了那一通的电话有关了。 赖乙生觉得不便问人家是谁来的电话,还是老实的听她接下来是怎么说的吧。于是,他满眼期待的望着肥姐。 肥姐坐到空床上,愈加的和蔼可亲的道:“好吧,就是我们准备给你申报一项‘见义勇为’奖——这是好事吧?” “哦……”赖乙生始料不及。“原来是这样啊。” 赖乙生以前听说过有‘见义勇为奖’的事,他也曾想过谁如果获得这项奖金,那就是一路发发发了,该是多么的幸运啊。 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突然间他却也会跟这项奖金沾边了。这在过去连想也没敢想过啊。让他一时都反应不过来了。不过,他却认定了这是个好机会,也暗暗的决意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对,是这样的。”肥姐语气十分的肯定。 “可是,你刚才说‘我们’?”赖乙生忽然间还是打听了起来。“意思是,除了你之外,还有另外的人吧?他是谁啊?” “他就是表弟呗!”肥姐索性介绍起来。“就是采访过你们,并为你们写了篇报道发在报纸上的那位记者啊。如果没有他的话,这项奖金,咱想都别想。” “哦。”赖乙生十分的错愕。 “我表弟社会上认识的人多,路子广。能办大事。”肥姐充满赞美和自豪的说道。“只是他现在很忙,还要忙广告业务,还要忙着采访写稿。所以,所以为你申报奖项的事,就由我来跑了。” “哦……”赖乙生这时就彻底的听明白了,肥姐刚才说的跟她有关,原来指的就是在这个事上的有关。而并非与拜天地、入洞房有关。都是他神经过敏自做多情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肥姐非要请他去吃饭,以及在酒桌上对他的一系列关爱表现,原来也是为的这个啊。 “如果申报成功了,那奖金可是一大笔呢。”肥姐眉飞色舞的继续往下说着。“有了那笔钱,干点啥不好呢?” “多大的一笔啊?”赖乙生瞅准了这个新的商机,开始加大注意力的投入了。 肥姐伸出了相应的几个手指头。“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 “啊,还真的不少呢。”赖乙生喜形于色,馋涎欲滴。同时也急遽的动起脑筋来。有点志在必得的意思了。 “是不少。所以,咱要争取拿到它。而且要争取拿到最多的那一项。”肥姐把一只胖乎乎的手握成了拳头,并且还晃了晃。“能拿到的东西,凭什么不拿啊?反正是共产党的,不拿白不拿。” “就是。就是!”赖乙生连声应道。转而又表起忠来:“大姐,我该怎么做,你就说吧,我听你的就是。你让我冲我就冲,你让我上我就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你?!”肥姐突然厉声喝问出来一句。 赖乙生不知肥姐何以会这样,一时没能转过弯来,不服气的反问起来:“怎么了?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我说你让我上我就上、上,这有毛、毛病么?” “毛病大了!”肥姐一拍床沿,呼的站了起来。“大到我都无法容忍了。不然我能这样么?!” 赖乙生被肥姐一脸的严厉给吓住了,吓得思维都停止了活动。结果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了自已的语病,声调立刻就矮下来几分,几近喃喃的道:“还真、真就有点语病呢……” “什么叫有点?那怎么能叫有点呢?”肥姐仍然怒气未消。 赖乙生赶紧解释道:“不过,我也没别的意思,我说的上,意思就是说为了争取到那笔奖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指向哪里,我就打到哪里!就是这个意思。”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姐弟合作 “这样就对了,同样的一个意思,为什么非得那样说?不能这样说呢?”肥姐的神情和缓了下来,“好了,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过去了吧。以后听我的,没你亏吃。”说完竟然还冲赖乙生做了一个鬼脸。 赖乙生顿时释然了,全面的释然了。于是,胸腔里又开始响起了砰砰砰的叩击声。他一迭连声的保证道:“好的,我听,我一定听你的。一定听你,你指向哪里,我就打向哪儿。” “那好。”肥姐开始吩咐起来了。“现在呢,你应该先听我把有关‘见义勇为’奖的事情说完它。咱们得先把有些事情捋顺了它,然后才可以开展下一步的工作。” “你捋吧吧,我听着呢。”赖乙生虚心的道。 肥姐有些忌讳的走到门口去,伸头把外面望了一望,然后把门关上了。又轻轻的走了回来落坐床上,然后,便有几分神秘的认真的说了起来。 “这个‘见义勇为’奖呢,可不是说拿就能拿到的。这还得有个申报的过程。”肥姐的声音越来越低,神秘的色彩也越来越重。“还有关关卡卡的要过呢,这里面的说道可就多的去了。” “都是些什么说道啊?”赖乙生耐下性子,虚心的请教道。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这笔奖金是要奖给真正的见义勇为的人的。”肥姐直言不讳,甚至瞅赖乙生的眼神里都有了一丝的鄙夷。 “我不就是真正的见义勇为么?!”赖乙生被激起了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来。同时还挥了一下手。不料挥的却正好是插着针管的那只手。结果就牵扯得支架上的吊瓶都晃动了起来。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啊?!”肥姐责备的喊叫了起来,并赶忙起身扶住了那个已经严重倾斜的支架,并摆正了挂在上面的吊瓶。这才稳住了大局。深喘了一口气后,郑重的告诫道:“你得注意点啊,这只手是不能随便乱动弹的。” “我忘记这码事了,”赖乙生有些难为情了。“我光想着见义勇为了。” “你说老实话,你认为你当时是见义勇为么?”肥姐借势又探讨起来。 “当然认为是啦。”赖乙生转动着眼珠子,回答得稍有些底气不足。 “我还要问你,”肥姐翻人家底似的。“当时你勇敢的冲上去了,并奋力的与歹徒进行搏斗了,是出于什么动机?要实话实说!” “你说我是什么动机?”赖乙生没好气的反问道。“我那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呗!” “嗬,你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啊!”肥姐笑道。随即话题又一转:“不过,要是让我说,也是客观的说啊,你当时的动机就是为了解救周枫烨,你说实话,对不对?” 赖乙生想了想,不得不点了一下头,道,“是有这个因素。咋的了?不行么?” 嘴上这样说着,却又是满腹的狐疑:既然你要我积极配合,来争取那笔见义勇为奖,为什么眼下又跟我掰扯得这么清呢?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单纯就是因为这个,那是不能算是见义勇为的。”肥姐深知就里的道。“见义勇为是什么啊?那是与被害人没有丝毫瓜葛的,纯属打抱不平的那种——这回你应该明白为什么不行了吧?” 赖乙生望着肥姐,一头的雾水:“我,我更加糊涂了。干脆你就直说了吧,你到底是啥意思?那个奖金到底能不能得到了啊?” “别上火,听我把话说完。”肥姐忽然笑了,安慰道:“告诉你,事情好就好在,我表弟在写你的报道的时候,是从见义勇为的角度去写的。根本就没提到你跟周枫烨的关系。因此给广大读者的印象是,你根本就不认识周枫烨,更不是什么曾经的夫妻关系了。” 赖乙生有些受感动了。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现在是除了咱们内部的人外,谁也不知道这个情况。”肥姐继续剧透道。“刚才的电话里,我表弟跟我专门讲了这个问题。” “啊,是么?那太好了!”赖乙生马上高兴起来。同时也明白了刚才的那个电话,原来是她表弟打给她的啊。不由说道:“真得感谢你表弟了啊。真得感谢他。” 突然又计上心来,便建议道:“对了,你表弟不是认识的人多,路子广么?就让他继续帮帮忙呗。咱样是不会让他白帮忙的。对吧?” 肥姐正中下怀般的笑了。说道:“反正他要是不帮忙的话,那么这奖金就连毛也见不到了。这是用膝盖都能想到的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赖乙生连连点头应道。 “不过,帮忙是帮忙,除了不能让他白帮忙外,还有些关节是需要打点的。”肥姐地压低了嗓音提示道:“现在的有些事,你懂的。” 赖乙生干营销这么久了,可谓是经的多见得广了,对行业内外的有些潜规则如何会不懂得?现在就是这个形势么。于是,他便痛快应道:“大姐,到时候你说咋表示就咋表示。我听你的了。” “也不用咋表示,到时候那奖金也给他一份就行了。”肥姐索性说道。“他愿打点谁就打点谁吧,跟咱都没关系了。多省事啊!怎么样?” “你是说咱三个平分?”赖乙生想弄个彻底的明白。 “是的。”肥姐回应道。 赖乙生这时才恍悟大悟了。原来这肥姐刚才跟他掰扯的那些,就是为的让他领她表哥的情,就是让她的表哥也得到一份分成的啊…… 与此同时,嘴上却连喯也没打的就应下来:“行,就按你说的办吧。我没意见。” 肥姐满脸放光的道,“哎呀老弟啊,跟你合作真愉快,真愉快啊!” “彼此彼此,彼此彼此。”赖乙生连声的应和着。心下却忽然间又有些不平衡了。暗忖,如果三个人平分那笔奖金的话,那么他赖乙生就只能得三分之一, 而肥姐兄妹俩却能得到三分之二。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油水怎么都让他们姐弟俩占去了呢?那不是越肥的就越肥,越瘦的就越瘦么?这不是严重的两极分化了么? 见义勇为的是谁啊?是他赖乙生啊,怎么能让见义勇为的反倒不如不见义勇为的了呢?也太他它妈的不公平了吧?不行,得想法让这事公平起来才是。那么…… “老弟,你怎么忽然间又皱起眉头来了?”肥姐又格外关心起来。“是又有什么心事了吧?说说,说出来,让姐为你分忧分忧。” 赖乙生没有吭声。却带着一股子不服劲加速了对刚才的问题的思考。这个肥姐不是能拉进来一个么,那么他就拉进来两个,这不就行了么? 当然了,那笔奖金五个人一平分,他赖乙生得到的会比三个人平分得到的还要少。但是这不要紧,他相信他拉进来的那两人是会领他的情的,过后一定会再回报给他一些的,那时他的所得不就多起来了么?而且还是最多的呢。 退一步讲,就算他俩一分也不回报给他,那么,也总比让肥姐姐弟俩得了大头强。他的心里也算是平衡了。因为他想拉进来的是周枫烨和田野。毕竟周枫烨还是他的前妻,还是自已女儿的亲妈吧?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警察通知 打定了主意之后,他转而开始考虑如何跟肥姐说这事的问题了。 “说呀,老弟,说说你的心事啊?”肥姐又催促起来,同时善意的提示道:“别总憋在心里,总憋着,容易把人憋出毛病来的。” “不总憋着咋整?”赖乙生坏笑了一下,弦外有音的道。“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已经憋好多年了么。没办法啊!” 肥姐陡的变了脸,斥责道:“你怎么说着说着,又下道了?再这样,我不跟你合作了。” “别别别,还得继续合作,继续合作啊。”赖乙生赶忙灭火。“我不憋着了,我说我说——我觉得吧,这事还涉及到周枫烨和田野呢,毕竟他俩也是当事人,有些内情瞒得了别你,瞒不了他俩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肥姐有些不爽的道。“你真聪明啊!只是这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赖乙生脸色陡变。 “因为当时是你去解救的他们,不是他们解救的你。这个你要弄明白。”肥姐把事情厘得很清。“所以,他们跟见义勇为是一毛钱关系也没有的。所以,他们连一毛钱也不应该得到。” “你讲的有道理。”赖乙生声调很高,象是在吵架。说的话近乎于危言耸听。又似乎带些了某种要挟的味道。“但是,如果不用分成来堵他俩的嘴,他俩对外再说出真相来,那么,恐怕咱们也是一毛钱也得不到了。” 肥姐不由动容:“哦,也是啊。”然后低下眉头来,陷入沉思。 “所以,他俩也很关键呢。”赖乙生趁热打铁。“有些事情,咱必须得想到前面去,千万可别因小失大啊。” “只是,”肥姐喃喃的道:“如果让他俩也参与分成的话,那咱们每人分得的不就少了么?那就少多了。” “少就少吧。总比一分钱也得不到强吧?关键是得安全。”赖乙生对此早有所考虑的安抚着肥姐。“现在安全是第一重要的。” “你愿意少拿分成么?”肥姐一瞬不瞬的望着赖乙生,问道。 “少拿总比一分钱也拿不到强吧?”赖乙生很是无奈的样子。“再说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其实办法还是有的。”肥姐沉吟着道。“俗话说办法满地跑,就看你找不找。” “怎么个找法?你说说看。”赖乙生是一副乞问的口气,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悦。 “咱好好的找找,好好的找找……”肥姐做了个手势。 话音未落,忽听一个声音从病房门口那里响起: “不用找了,我给你们送上门来了!” 随着话音,一前一后的走进两个人来。 肥姐、赖乙生一见来人,不由大吃一惊。 肥姐笑容可掬的起身迎了过去:“哎呀,是周老板两口子啊。”边说边亲切的跟周枫烨握了握手,又冲田野亲切的点点头。然后又道:“我刚才还问到你俩呢。” 周枫烨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是么?” 赖乙生却是十分着急的问向周枫烨:“你不是说给我们送上门来了么?说说,送的是什么好办法啊?” 肥姐不悦的看了赖乙生一眼。 只见周枫烨神情坚毅,又不无鄙夷的说道:“就是,我们不会参与你们的奖金分成的活动的!打死也不会参与的!这你们就放心好了!” “为什么不参与啊?!”赖乙生兀的着急起来,口气中透着明显的责备,怕周枫烨不明白他的意思,还不时偷偷地冲她使着眼色。 “因为我跟田野俩跟见义勇为,确实是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周枫烨对赖乙生的使眼色熟视无睹。“没有关系硬说有关系,这种事情我们也做不来啊。” “对对,我俩的确是做不来的。”田野附和道。“你俩尽管放心吧,我俩不但不会参与,也不会坏你们的好事的。” 周枫烨看了田野一眼,欲言又止。 肥姐的神情阴了下来。轻声问道:“你们都知道了?” 周枫烨正要回答,田野却抢了话头去,佯装糊涂的问道:“我们啥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俩这是刚进门,什么也没有听到,你说我们能知道么?” 肥姐肃着脸,看看田野,又看看周枫烨,半信半疑的轻轻哦了一声。 周枫烨低眉无语。 其实,周枫烨和田野刚才什么都听到了。在那种情况之下,想听不到都不可能。 刚才,周枫烨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屋里有一男一女在说话呢。男的是赖乙生,女的是肥姐。她莞尔一笑,暗忖,肥姐果然来访了。看来他们将上演一幕感情戏啊。 转而又意识到,人家正谈得好好的呢,她这个时候进去不给人家打扰了么?想到这里,她不由就停下了步子。跟在她后面的田野也随即停了下来。 周枫烨开始纠结了。这个屋她到底进不进去呢?进去了就必然当起了大灯泡,她平素最不愿当的又就是这个大灯泡。可是不进去呢,那么由民警给下的那个通知,不就没法让赖乙生知道了么? 当然了,她也可以在外面用电话通知赖乙生,可是用电话通知,这个赖乙生会重视起来么?到时候他要是不去咋办?而她亲自来通知呢,就不怕他不去了,到时候 她和田野就可以硬拽他去了。 就在这时,屋内的肥姐跟赖乙生谈到了见义勇为奖的事。她脑子里的某根神经一下子就崩紧了,立时就屏住了呼吸的继续谛听了下去。 当她听到肥姐要把胖主任拉进来参与奖金的分成时,她竟暗暗的为赖乙感到不平衡起来了。见义勇为的主角应该是赖乙生,他怎么能…… 当她听到赖乙生接着就提议要把她周枫烨和田野也拉进来参与奖金分成的时候,她不由又有些受感动了,同时也暗赞这个赖乙生,现在脑瓜还变好使唤了呢。 另外,她也有了一种受侮的感觉。而当她听到肥姐有些不愿意这样做的时候,她受侮的感觉就愈发的强烈了。于是,她便忍不住的大步走了进来。 “你这人咋这么傻呢?到手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要啊?该你得到的,你就应该得到啊。”赖乙生象老师对学生那般讲起了大道理来。 肥姐不满的看了赖乙生一眼,然后又满脸堆笑的冲周枫烨道:“那太感谢你了……不,是太感谢你们俩了。” 赖乙生怨恨的瞪视着周枫烨。想说什么,却又顾虑的没有说出来。 “好了,这个事就算过去了。”周枫烨说道。然后转向赖乙生,郑重其事的道:“我们是来告诉你一个通知的:派出所的民警给我来电话了,让你下午一时半去派出所,人家要进行案件的调查。” 章节目录 第322章 突然门开 “我知道那个派出所在哪儿啊?”赖乙生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和田野知道在哪儿。”周枫烨马上回道。“到时候我俩领你去。” “好吧。”赖乙生无可奈何的应道。 肥姐忽然面带了忧色,问道:“是有关东沟的那件事情么?” “不,是另外的一件事。”田野代替周枫烨回道。 肥姐若有所思:“哦……” 午后一时许,周枫烨、田野领着赖乙生,神情庄重的走进了一幢独立的白色小二楼。由民警在办公室的门口迎住了他们。 由民警一边热情的跟周枫烨打着招呼,一边不住的打量着站在她身边的两个男人,微笑的眼神里似乎又多了些内容。 周枫烨对民警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但却又不便解释什么,只是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 “哪个是赖乙生啊?”由民警一边问着,一边就看到了赖乙生的遮阳帽下面的那一圈白纱布。于是,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你就是吧?” 赖乙生挺了一下胸膛,大声的应道:“我就是!” 由民警的犀利的目光在赖乙生的脸上盯了数秒钟,忽然说道:“你先等等。” 转而就拽开了办公室的门,往里让着周枫烨和田野:“你俩先到这屋随便的坐坐吧,笔录的事一时半会怕完不了。你俩进去坐着等等吧。” 周枫烨和田野应着,就一先一后的走进屋去。 屋内只有一个女民警,脊背冲着门这边,不知在埋头忙着什么。听见有人进来了,被惊动了的回过头来瞅了一眼。 “你们坐。”她的声音不高,也比较的客气。然后,又回过头去忙自已的了。 这个屋子转圈都贴墙放了许多的绿漆的铁皮卷柜,地上还摆放了四五张的深棕色的办公桌,每张桌上都放着几摞子的装订成册的卷宗。 另外,在女民警和对面桌上,还各放有一台大屁股的类似于“电视机”的东西。这些现象和东西的存在,就使得屋子显得十分的窄巴起来。 田野去女民警的对面桌坐下了。他先是打量了一下桌上的“电视机”,兴味索然,便拿起桌上的一迭子的报纸随意的浏览起来。 周枫烨在女民警跟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清女民警的半张白晳晳的脸庞,还可看到“电视机”的那方有些凸起的屏幕,以及放在屏幕下面的一个黑色的键盘。 她对这台“电视机”感到了兴趣。 她觉得这个东西象电视机,但肯定不是电视机。因为电视机的下面是没有键盘的,另外谁看电视能离得这么看?哪个单位又允许职工在工作时间看电视?还有就是,眼前的这个“电视机”屏幕上,也没有呈现电视节目啊。 那么,它是什么机呢?她忽然想到了早就听说过的那种多媒体的高科技产品——电脑上面了。 她知道在电脑上不但可以打字撰文,上了互联网后,还可以尽搜国内外许许多多的图片、娱乐、军事、科技、财经、时尚和体育等等内容的文章。可以跟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人共享文化资源呢。 这时,女民警正在用纤细的十指,比较笨拙的敲击键盘上的键子,敲出了一阵有长有短,参差不齐的响声。随着这响声,“电视机”屏幕上的一页十六开的白纸上面,便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印刷体的方块汉字。 那些方块字表现不一,有的出来的很快,但刚刚冒出个头,就倏的不见了。有的出来的很慢,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还有的不管女民警怎么敲键,就是千呼万唤也不出来…… 这说明这位女女警的对这台“电视机”的操作并不是很熟练,或者说正在学习其间。 综合所观察到的种种情形,周枫烨最后认定了,这就是一台电脑。 她不禁对这位女民警深深的羡慕起来。看人家多好,还能触摸到高科技呢,她周枫烨啥时候也能摸到这高科技的边就好了。 忽然,女民警面前的电脑,白色屏幕改变成一种浅黄色,上面排版紧凑,图文并茂。显然是新切换到的一个页面。那么这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周枫烨想问问这个问题,又打扰了人家的思绪,对她态度不好。于是便睁大两眼,更加用心的观察起来。以求得自己最后的破解。 女民警仿佛是在特意跟进她的思绪,或者是特意要在她面前炫耀似的,这时竟又在屏幕上调出一个上面有很多的头象的矩形框框来。这个框框里,从上至下镶了一溜的虚拟的头像。有美女,有帅哥,有风景,也有宠物。 头像的右边,都标着一个名字。有长有短,有中文也有字母的,还有中文和字母掺和的。名字有大气的小气的,有狂妄的谦卑的,还有古里古怪的。 总之,这个矩形框框就象一个名牌物品的商标,挂在电脑屏幕的右边,占地虽不大,却是十分的考究精致,美仑美奂。 忽然,商标中的的一个头像开始闪动了,还有啾啾的声响发出来。与此同时,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烟盒大小的对话框。上面是一行小字,小得让人看不清是啥字。 女民警又用她那纤细的十指,开始在键盘上笨拙的敲击起来。随着敲击声,烟盒大小的对话框里,就极不情愿的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同样小得看不清是啥字方块汉字。 这种种的情形,让周枫烨不禁就联想到了听说过的一个更神奇的东西,就是在电脑上的聊天。对方哪怕是在地球的另一端呢,哪怕是在天涯海角呢,也是可以近在咫尺的面对面的在聊。 这位姊妹现在应该就是在跟地球的那一边,或是跟天涯海角的人在聊天呢吧?彼此确实是近在咫尺啊。真是神奇啊! 周枫烨目不转睛的看着,感叹着,羡慕着。很快的,她就又想到了她自己。她觉得她现在毫无疑问的已经是严重的落伍了。若再不迎头赶上去,就会被历史彻底的淘汰了。她立时格外的警醒起来了。 她想她不能光是沉浸于神奇和羡慕中了!她必须想法尽快的也买下这这么一台电脑才是。不管有多么的贵,她都要买一台;不管多么的不好学,她都要学,而且争取比别学得还要好。 她已经被时代前进的脚步给落下一截了,她一定要迎头赶上去,决不能再被落下了。 办公室里,一人端坐电脑前在操弄着键盘,不时发出一阵不太流畅的噼里啪拉声;一人在随意翻弄着一大堆的报纸杂志,隐隐约约的窸窸窣窣声;还有一人则坐在那里微蹙蛾眉,瞅着地上,不知在为什么事而沉思默想呢。 仨人虽然各有事做、表情各异。但却都在屏声静气的十分专注。都是一副十分敬业的样子。 门突然开了,一股子凉风随即窜了进来。打破了屋内的安静。一个瘦高个子的男子出现在门口那里。他一边在屋内四处扫视着,一边轻松的招呼道:“二位,走啊。我完活儿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偏向前夫 屋内的仨人不约而同的抬眼望向了门口的那人,其中的两人随即应声起身,然后也是浑身轻松的相继往外走去。 周枫烨是跟在田野的后面往外走的。在她走出了门,就要将门带上的时候,不由又回过头去,将深情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电脑上,信誓旦旦的暗忖:我一定一定要尽快的拥有你的!然后返回身来,同时也将门带上了。 这时,由民警就站在几步开外的一扇门前呢。见了周枫烨从屋里出来了,并且还冲他微笑了一下。他便用手里的一本卷宗比划了一下,那意思是:“你过来一下。” 周枫烨立刻领会到他这是有事要单独跟她说呢,便快步的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暗忖,应该是跟赖乙生做过的笔录有关的事吧? 由民警待周枫烨走到跟前来,便压低声音含笑的道:“有个我最新得知的情况涉及到了你,不知你感不感兴趣,感兴趣的话,我现在就给你透露一下。怎么样?” 说着,他将头稍微偏了一下,向几步开外的赖乙生那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周枫烨看看民警的面含微笑的样子,不象是个坏消息,就很坦然的道:“凡是涉及到我的事,不管大事小事,我都感兴趣。你说吧。” “好吧。”由民警一边应着,一边回身指了一下走廊的南边,“走,到那边去说。”说罢,便先往南边走去。 周枫烨紧紧的跟了过去。 来到南头的窗前,由民警停下来了。然后带着几分的笑意,问道:“你知道赖乙生是为什么事被骗的么?” 周枫烨想了一下,回道:“我知道的是,他是进按摩房*了,于是就掉进陷阱里了,对么?” “可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小姐么?”由民警又问道。 周枫烨脸颊有些微红。“这个为什么么,是不用说,谁都会明白的。” 由民警摇了一下头,道,“还真就不是那个原因。是那个小姐让他去见另一个叫周枫烨的女子,他这才去了的。” “什么?”周枫烨十分的震惊。也因此而难以置信。“还有另外一个叫周枫烨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讲讲,好好的讲讲。” “我当然得好好的给你讲讲了。”由民警说完,便开始比较详细的讲起了赖乙生被骗的原由始末。自然这也都是赖乙生做笔录时讲出来的。 于是,周枫烨便知道了赖乙生这趟来丹河,并不是单纯的为建立什么直销点才来的,主要的是循着那封匿名信的线索,来寻找周枫烨这个人的啊。 所以在到达丹河的头一天,当吕林洋安排他到按摩房去放松一下的时候,他临时起意的就向那个按摩女打听起是否认识一个叫周枫烨的女人来。 人家都说不认识了,可他并不甘心,又托咐人家帮着打听打听别人。如果真的给打听到了,他会表示感谢的。托付是托付了,但他也知道,这件事就是个大海捞针,根本就没什么希望。 万万没有想到,没几天,他竟然以见义勇为的方式见到了他要找的周枫烨。这让他喜出望外。以为是老天故意要让周枫烨重新回到他的怀抱里来的呢。于是,他开始向她请求复婚。 可是他的复婚请求一再的遭到她的拒绝。他都救了她一命了,可她还是那样的无情,这说明他和她的事,是彻底的没戏了。于是他绝望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受托寻找周枫烨的那个按摩小姐给他来电话了,说已经找到周枫烨了。他明明知道找到的这个百分百是个假的,但为了安慰一下被周枫烨拒绝后心情十分糟糕的自已,他还是去见面了。不料却钻进了人家专为他设下的圈套里…… 周枫烨只觉得心底里有一种东西在涌动着。她下意识的用手抹了一下眼角,又扭头望向了还逗留在走廊那边的赖乙生。就发现赖乙生也正在冲她这边望过来呢。 他的目光里有猜测,猜测着她跟民警都在说些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还单独走出了那么老远;也有等待。等待着她回去,大家好一起离开这里呢。 周枫烨暗忖道,如果当初他对她不是那样的死缠烂打,也没有以烫手指头来要挟她,而是一直向她展示这种痴情的一面的话,那么,她也许会被感动了,因此也就不会那样的讨厌他了。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分手了。更不会有现在的这么一出了…… 或者,如果她跟赖乙生的相识,是发生在前不久的从东沟回丹河半路上被车匪路霸劫持的事件中,而赖乙生的表现又纯粹是那种见义勇为性质的。同时,她跟田野又没有那种情侣的关系,那么,兴许她也会爱上他的,那同样也不会有现在的这一出了…… 只是,历史是不允许假设的。人生也是不可能重新来一次彩排的…… 忽然,赖乙生习惯性的耸了一下肩。而她却一下子联想到了他身上的伤。那伤现在是不是又痛起来了啊?对了,他需要赶快的回医院继续输水了。 于是,她也不顾民警说到哪儿了,便告辞道:“谢谢你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赖乙生还有针要打呢了。” 由民警赶忙笑道:“好的。好的。” 然后就开始送周枫烨。一边送,一边又叮嘱道;“回去后,你们该检查的检查,该看病的看病,但要记住,以前的病历和结算的票据,可都要保存好了,别弄丢了啊。” 周枫烨频频点头应道:“你就放心吧,该做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好好做的。” 周枫烨跟田野和赖乙生一起走出派出所的小楼的时候,她便把由民警刚才的叮嘱转述给了他们。 田野听了,不由想起了在按摩房里所受的侮辱和虐待,便恨恨的道:“真得趁这个机会,很狠的宰那几个坏家伙一把,没伤着也要说伤着了,小伤也要说成大伤,决不能便宜了那个小子就是!” “对,决不能便宜了他们!”赖乙生耸了下肩,附和道。 “我一想起他们来,这心中的怒火就一个劲往头顶上窜,浑身就被烧得难受死了,”田野大胆的形容道。“消防车来了也扑不灭啊。” 赖乙生跟着道:“我本来刀口都愈和了,可是让他们一顿暴打,刀口又都挣开了,还流了那么多的血。现在还疼呢。他们太可恨了!” “其实对你来说,让他们怎么赔偿都不为过。”周枫烨忽然说道。 “为什么呢?”赖乙生知道周枫烨这是冲他说的,但他对此话有些不理解。 “因为你遭到的暴打时间最长,受的皮肉之苦最重。”周枫烨的口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同情。“而且当天你还被确诊为软组织损伤对吧?” “对啊。”赖乙生连忙应道。“就是这样的。” “所以,你要求他们赔偿,那是一点都不讹人的。”周枫烨断言道。“他们如果再打赖,那就太没人性了。” 赖乙生见周枫烨这么的力挺他,不由满心的欢喜。要知道,他跟周枫烨过了那么多年,可从来也没见她这样挺过他的啊。当然了,这绝不就意味着她就有了要跟他恢复的意思,不会的了。他自已心里最清楚这一点。 田野瞅了周枫烨一眼,心里却掠过了一阵子的不快。他似乎听出来了,周枫烨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应该得到赔偿的是赖乙生,而他田野则是不应该的。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 正醋醋的想着的当儿,周枫烨忽然又转过脸来,跟他征询道:“你说是么?”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一抹鄙夷 “是吧。”田野很勉强的应付了一下。 周枫烨两眼闪闪的看着田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又问道:“你为什么也赞成呢?说说你的真实的想法。” 田野不愿让周枫烨看出他心里的不快,便振作了起来,考虑很全面的说道:“不仅仅只是赔偿医疗费的问题,还有个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和护理费的问题,也需要赔偿呢。” 赖乙生猛然省悟:“对啊,还有其它方面的损失呢,总不能让你们白白的护理我一场吧。” “我们护理你是在那事出现之前,而不是在那事出现之后。”周枫烨分得很清的道。显然她已经想过这些问题,也有了自己的看法。“这一点你可要搞明白它。” “管它之前之后,就都算在他们头上了吧。”赖乙生索性道。“一回医院,我就让大夫想法把我前期的住院费,都算在这把的费用里面,就都让这几个小子们负担了吧。这样,也减轻你们的负担了。” 周枫烨有些动容。没想到这个赖乙生还知道为她和田野着想了?这真是一个新发现啊。看来,这个赖乙生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也有善良的一面呢。只是一直没得机会展现罢了。 但愿他今后能把这善良的一面多多展示给别的女人,让别的女人去好好的爱他吧。她周枫烨是一如既往的不可能了! “哎呀,你这主意好啊。”田野听了赖乙生的话后,大加称赞起来。“这个主意真的很好啊。就这么办了。实在不行,我再帮你找找关系,通融通融。” 周枫烨听了,又兀自在那里轻轻的摇了下头。 “哎,我说周老板啊,”田野半开玩笑半带些酸味的道,“我发现我一说出点啥来,你就摇头,也不管对与不对。你怎么这么厚彼薄此、此啊?” 后面所使用的成语有些拗口,他自感有些咬字不清,为了正确表达意思,不禁就又重新说了一遍。 赖乙生警觉的看了田野一眼,又看了周枫烨一眼。若有所思。 周枫烨知道田野说的“厚彼薄此”指的是什么,不由抬眼望向田野,欲笑又止。片刻,忽然问道:“田野,我想问你一句,要想改动赖乙生的病历,你说医院能同意么?” “这个么……”田野沉思着道,“怕是小猫喝烧酒,够呛吧?” “不是够呛,是石头上栽大葱,根本就不可能!”周枫烨断言道。“改动病历,不仅违背职业道德,关键是还违规违纪呢。一旦事情败露了,那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我就不信人家医生不怕这个,能听你们的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其实也可以不用改动病历啊。”田野自以为很内行的道。“只要找准了人,人家就自有办法来处理这事的。” “对对对,”赖乙生十分的赞同道。“你说的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是要把伤势往严重里说,对吧?”周枫烨力排众议的问道:“可是你赖乙生身上最重的是什么伤?不就是刀伤么?而那个刀伤又是什么时候落下的?是按摩房里那几个小子砍的么?” “那不是。”赖乙生为周枫烨作证道。“他们上了拳头上了脚,还上了凳子,就是没见上刀。” 田野看了赖乙生一眼,咕哝了一句:“你们说的都对。就我的错了。” “你以为到时候那几个家伙不查底子啊?”周枫烨看透一切的道。“到时候一查就什么都查出来了!人家没用刀砍你,你却让人家负担了治疗刀伤的费用,人家能干么?本来有理的事,到时候反倒弄得没理了。” 田野喃喃的道:“别说,真就是这么回事儿呢。” 赖乙生却听得却有些不明不白的。看看周枫烨,又瞅瞅田野,耸了耸肩,想插嘴却又不知插什么。 前面的人行道上,有两人相向而行,擦肩而过时,也不知因为了什么,俩人忽然间就开始了互殴。立时就招来了许多的围观群众。 田野看得清楚,就点评道:“现在这人,火气都这么的大。就是这一个不经意的碰了那一个一下,那一个就挥拳打上了。” “是的,现在不管走到哪里,都感觉着有一股子很重的戾气。”周枫烨忧虑的道。 “我也感觉到了。”赖乙生终于有了插嘴的机会。“不管走到哪里,我都感觉着不*全。只是这戾气都是从哪来的呢?” “这都是平时积攒下来的呗。”周枫烨看得很透的道。“都是这个和那个的不经意间,做了个不合理的事,都惹得一些人心里憋气了,做不合理事的人多了,心里憋气的人也就多了。最后人人都憋了气,而且是越憋多,于是这个社会上的戾气不就越来越重了么?” “我心里早就憋了气了。”田野说到了自已。“下乡时憋了一股子气,下岗时又憋了一股子气,在东沟在按摩房里,又他妈的各憋了一股子气……哎呀,多了,不说了。总之吧,这心里的气多了,我现在也不好说啥时候,会发泄在谁的头上呢。” “不会是我身上吧?”周枫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不会,绝对的不会。”田野打起了保票。“因为你能让我心里憋的气,不知不觉的流失掉。” “是么?哈哈,这么说我还挺厉害的呢。”周枫烨笑了起来。 “你可老厉害了。”田野夸赞道。“要是人人都象你这样厉害的话,那么这个社会早就和谐得不象个样子了,那么庞大的一支维稳队伍也早该解散了。” “那你们就都向我学习、向我致敬吧。”周枫烨笑道。 田野立时就将右手平端到太阳穴那里,神情格外郑重的喊了一声:“致敬!” 一阵大笑。 “不说这个了!”周枫烨收敛了笑容,岔开话题道。“走,咱们赶紧去医院吧,还有是事要办呢,别在这里浪费功夫了。” 田野不由一怔:去医院?有的是事要办?她要办什么事啊?难道她还是要去查体么?她可刚刚讲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呢,把别人都讲得高尚了起来,然后一转身她却又变了一个人? 不,不可能吧?她不是那样的人。可别把她给想歪歪了。 然而,她不是那样的人,那么她现在为什么还要张罗着去医院呢?还说有的是事要办?她到底要办什么事……突然,他看了一眼赖乙生。 对了,她可能是要去继续护理赖乙生的吧?联想到在这之前她一再力挺赖乙生的情形,他觉得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这个了。 有辆出租车从公路的那边开过来了,赖乙生马上挥动起他的长长手臂,大声喊起来:“过来、过来……” 出租车很听话的就开过来,停在了跟前。赖乙生先拽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招呼了一声“上车”,然后就坐了进去。 周枫烨和田野就相继从后门上了车。 出租车行驶起来后,赖乙生从副驾驶位上回过头来,过来人似的指点道:“你俩到医院后,就先去拍片子吧。我就是先拍的片子。才最后确诊的。” 哦,原来周枫烨还是要去查体啊?一瞬间里,田野嘴边便浮起了一抹的鄙夷。原来她真的是……不,她不是这样的人,也许是赖乙生误判了她。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别臭美你 这时,忽听周枫烨问出了一句:“咦,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要去拍片子的啊?” “这不明摆着么?”赖乙生自以为是。 “明摆着的是什么啊?”周枫烨不满的道。“刚才我讲的那么多,你都听哪儿去了?我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当时田野对我保护得既及时又到位,因此我没有受到任何皮肉之苦。只是受到了一场惊吓而已。因此我去查体也是白查。” “没有伤可以拍出伤来么。”赖乙生耸了一下,提示道。“这些日子我跟那些医生都混熟了,我可以帮你们找找他们,过后该表示就表示一下,不表示等我替你们表示也行。” “越说越离谱了你。”周枫烨愈加不满了。 “离发财越来越近了就行呗!”赖乙生笑道。“发不发财,可就在此一举了。” “不义之财,再大咱也不能发。”周枫烨很是淡然。“还是实事求是点好。当然了,不查体并不等于就不让他们赔了。他们摔坏了我的手机,这是必须要赔的。不赔都不行!总之,不该赔的不让他们赔,该赔的不赔都不行!” 田野没有正面回应周枫烨,却叹了口气道:“唉,只可惜我既没有被摔坏手机,身上又没有被打坏,不然我也有该赔的了。” 赖乙生插话道:“没打坏,还没打疼么?” “当时是打得挺疼的,只可惜现在又不疼了啊。”田野充满调侃意味的说道。“所以,我就只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周枫烨安慰田野的道:“到时候他们赔了手机给我,那手机就归你用了吧。” “好的好的。”田野一阵子的高兴。 “那你们到底还查不查体了?”赖乙生问道。不待有人回应,又很老道的说:“我教你一招吧,到时候不管怎么检查,你就说脑袋疼。这就可以了。” “不行,我做不来那个。”田野信心不足的道。 赖乙生很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唉,你俩可给他们省钱了,便宜那几个小子了!” “现在看来,最能能够得到赔偿的,剩下老弟你一个了。”田野羡慕起了赖乙生。“你现在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啊,千万别错过了机会啊。” “周枫烨刚才说的对,”赖乙生有些洋洋得意,“他们再怎么赔偿我,也不为过么。” “是啊。如果他们赔偿了你,”田野为赖乙生盘点了起来:“另外义勇为奖也申报成功了,你真就不虚此一趟丹河之行啊。” “我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还不叫虚此一行啊?”赖乙生却出人意料的谦虚了起来。并且还小有些的沮丧。 田野一时语塞。 周枫烨却是欲笑又止。 赖乙生忽然想起的问道:“既然不去拍片子,那你们还上医院干什么啊?我可说过了的,我以后不用你们护理了的。” 田野酸溜溜的插了一句:“不护理白不护理啊!” 周枫烨敏感的转过脸来,面有愠色的责怪道:“田野,你胡说什么呢?!” “我不可能在胡说吧?因为我并没有发烧啊,不信你就摸摸我的脑瓜门。”田野用调侃的语言,掩饰着内心里的不满。 周枫烨忽然冷笑了一声,道:“哼,一会儿的事实,会大出你的意外的。” “不可能!”田野自信十足。 “那你就等着看吧。”周枫烨微笑道。 赖乙生看看周枫烨,又看看田野,喃喃的道:“你俩说什么呢?让人莫名其妙的。”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田野故弄玄虚。 周枫烨笑而不语。只管将自己的目光透过前档玻璃望向远方。远方的楼群更加雄伟挺拔,街景也更加的靓丽怡人。她进入了一种让人心胸开阔的诗情画意的境界中去。 “还什么不可言传?”赖乙生看透一切的笑道。“跑不了还是个拍片的事么!” “这事跟拍片没关系。”田野赶忙为周枫烨撇清道。“真的没关系。” “没关系?”赖乙生使劲的扭动脖子,想充满疑惑的看一眼后面的田野,却怎么也做不到。“那跟谁有关系?” “跟、跟……”田野欲言又止。 周枫烨冷笑不语。 赖乙生没有等到应有的回答,正要说句什么的时候,市立医院已经到了。只好转而忙着交车费和开门下车了。 周枫烨下车后立足未稳,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她赶忙接听。 “小周么,我是你嫂子,我是你嫂子。” 由于四周比较安静,就衬得电话那边的女音很是清晰。跟前的人都听到了。 “哦,嫂子啊。”周枫烨神情一凛。她从汪芬的语气里似乎听出了一种不祥。“啥事,你慢慢说,嫂子。” “好事、好事啊!”汪芬一迭连声的道。 周枫烨长释了一口气,笑道:“好事就更得说了。说说吧。” “我从你家刚回到商店,梁颂就开车把货送来了,”汪芬开始汇报了。“他还挺够意思的呢,挺够意思的。” 周枫烨心想,那货的利润有他的一半呢,他能不上心么?嘴上便说道:“挺够意思的,这就对了么——卖的怎么样啊?” “很好的啊。”汪芬高兴的道。“这才过去了多大会儿啊,就已经卖出去十多盒了。就这样卖下去的话,那可就、那可就……” “这么说,我得赶紧让老梁再多送些货了。”周枫烨随口说道。 “是啊是啊。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要跟你说这个事的。你让老梁继续的送货过来。送的越多越好啊。”汪芬充满期盼的道。“送的越多越好啊。” “好的。”周枫烨连声应道。“我抽空就给老梁打电话。另外,我还得想法筹笔款子,好去省城上货了。这样就更好了。” “对对对,是更好了,是更好了!”汪芬连声赞同道。“可惜我现在没钱啊,不的我就借你周转了,我就借你周转了。” 这边周枫烨刚刚挂断了,那边赖乙生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象是有导演按排好了似的。 “乙生么?我是你肥姐。”传来肥姐的温和的笑问声。 “哦,是肥姐啊。”赖乙生喜不自禁。回话的语音也变得温和起来。“我是赖乙生。什么事啊?你慢慢说吧,好事坏事,都得说啊。” 周枫烨听了,抿嘴窃笑。 “我想问问,派出所找你去,有没有谈东沟的事啊?”肥姐很是担心的口气。 “没有,谈的是另外的一个事。”赖乙生象个乖孩子一样的回道。“跟东沟的事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真的没有一毛钱关系么?”肥姐还有些不敢确定。 “真的就是!”赖乙生言之凿凿。“连一分一厘的关系也没有啊。我不骗你。”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我知道。”肥姐顿时就轻松起了不少。“你啥时能回医院啊?” “正在回医院的路上呢。”赖乙生忌讳的看了周枫烨一眼,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怎么?想我了吧?” “去你的,别臭美你!”肥姐的嗔声却很大。 章节目录 第326章 赔偿数额 赖乙生有些难为情的扫了下旁边的人。责怪道:“你真是的。小点声不行啊?” “怎么?怕别人听见了啊?旁边都有谁啊?”肥姐警觉起来。 “没有谁,没有谁。”赖乙生又不以为然起来。“没啥事,就到这里吧。我还得赶路。” “好的,就到这里。医院见。”肥姐的口气中又多了一份柔软。“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好的,再见。”赖乙生连忙应道。 赖乙生挂断后,挥起手臂望空中使劲的一挥。大声的喊了一句:“耶!” 田野上前拍了赖乙生的肩膀一下,调侃道:“我说的没错吧?你的收获大大的,就是不虚此一行么。” 话音未落,周枫烨的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一阵笑声。 周枫烨的目光落在攥在自已的一只纤手里的摩托摩拉手机上,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按下了接听键,然后将手机贴到一侧的耳根部,疑惑而礼貌的问道:“您好。哪位啊?” “你好。”回话的是一个沉稳又和善的男音,也同样很是礼貌。“请问,你是周枫烨女士么?” “是我。”周枫烨应了一句。与此同时,她的眼前立马就出现了王刑警的音容笑貌。于是,她又直接了当并充满期待的问道;“怎么样,车富贵招了么?” 想到马上就要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了,她的心里禁不住就开始撞鹿了。当然了,这有可能是个不肯定的回答。但这个可能很小很小。 男音却十分吃惊的问道:“咦,你知道我是谁么,就直接问我这个问题?” “当然知道了。”周枫烨不解,很正常的事,怎么还会被质疑?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谁呢?”男音疑惑的问道。 “一听就听出来了么。”周枫烨解释道:“心里边着急,所以问的就也急了些。多多包涵啊。” “那你说说看,我是谁?”男音疑惑仍存,便临时开考了。 周枫烨胸有成竹的道:“你是刑警队的领导。对吧?” “哈哈哈,真行啊你!”王刑警连笑带夸的道。“咱俩也就是只有一面之交吧?如果再见面的话,没准互相都不认识呢。” 周枫烨附和道:“也许吧。” “可是,没想到你竟然能在电话里就听出来是我了。真是好记性啊!就好象你的脑子里安装了辨声软件一样。是不是安装了啊?”王刑警夸赞道。 周枫烨笑道:“这是可能的么?” 王刑警继续夸赞道:“要是我们公安口的人都象你这么记性好么,那么,破案率要是不大大的提高起来,那就活见了鬼了。” “我也是胡乱猜的。”周枫烨忽然谦虚了起来。 站在一边的田野,见周枫烨和王刑警有说有笑的通话的情形,心里头禁不住的就有些酸溜溜的。 这些男的,也不管是干啥的,怎么只要一认识了周枫烨,过后就都他妈的愿意没事找事的继续跟她联系。目的都他妈的不纯,都是他妈的生活作风上有问题! 妈的,他这心里边又憋了气了,社会上的戾气又由此加重了一分。说不定啥时候,他这心里边的气啊就会发泄出来的,那时候说不定就有谁要倒楣了。 正在这时,只听王刑警的声音又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我打电话给你,就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个车富贵全招了。你说的红鹰岭的那起车祸,就是他干的!” 周枫烨浑身一震:“哦,真的啊?!” 她虽然早就怀疑是车富贵干的了,还向王刑警提供许多有价值的线索。但是眼下当她亲耳听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竟然又有些不自信了:真是是车富贵干的么?没搞错吧? 与此同时,田野和赖乙生的心里都是咚的一响。他们不约而同的都为周家的事的终于破解,而激动,而高兴。 “是真的。”王刑警言之凿凿的道。“那天你来我这里讲了当年红鹰岭发生的那起车祸,还讲了你对车富贵的种种怀疑后,当天我就通过电脑跟红鹰岭那边刑警部门取得了联系,他们也把当年那起车祸原始档案在电脑上给我传过来了。” 周枫烨暗暗赞叹电脑的神奇,并再一次发誓,等不远的将来,她一定一定也要拥有一台电脑,并且要尽快的能熟练的操作它。 王刑警继续往下说去:“然后我就组织有关干警对车富贵进当年的行踪行了一番全面的深入细致的调查。在对他本人进行调查的时候,他开始撒谎说那个时候他没去过红鹰岭,可是一句谎言,是需要一千个谎言来圆的。 “后来,他说着说着,就出现了自相矛盾的地方。我们就紧紧抓住这个漏洞,深挖不止,结果他的谎话就越来越不能自圆其说了。最后只得全招了。 “你们真厉害真厉害啊!”周枫烨这回是彻底的相信了,激动和兴奋得两眼都放起了光。。 “我先向你透露一下这个好消息,让你先心里有个数,”王刑警阐述了自已的动机。 “这回他的罪行又加重了不少吧?”周枫烨探询道。 “当然了,”王刑警口气十分的肯定。“而且前一起的车祸也属于肇事逃逸,性质那是相当的严重啊。” “他这属于故意杀人吧?” “还算不上吧?因为两起车祸都没有出人命,不过,到底应该怎么定罪,最后还得由法院来判定。” “哦……” 挂断之后,周枫烨连着拍了几下大腿,然后说道:“真恨不得马上就把这事告诉给我的川庆那边的家人弟呢。他们已经盼了多少年,等了多少年啊!” 说到后面时,她一时喜极而泣,嗓音也哽咽了。 赖乙生则兴奋得又是跳又是喊:“啊,太好了、太好了——”忽然他“哎呀”一声,又手捂着肩膀,呲牙咧嘴起来。一副十分痛苦的表情。 同样兴奋异常的田野连忙上前扶住赖乙生:“伤口又疼了吧?别再喊了,也别再跳了,要淡定,淡定。” 周枫烨则迅速的擦掉了眼泪,恢复了理智的告诫道:“你们都听好了啊,这件事,你们谁也不准擅自写信告诉给我爸妈那边。要告诉得由我来告诉,或者由我授权告诉。” 周枫烨是觉得,她眼下还远远没有具备她最初设定的可以跟爸妈取得联系的条件呢,即她还没有挣足了钱,还仍然难以解决爸妈的实际困难呢。 她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即使自已对自已的承诺,也得信守啊。所以她的条件是轻易的不能降低的。除非车富贵一案到了涉及如何赔偿的阶段了。 那时,有关赔偿的数额问题,她不好自作主张,必须得征求爸妈的意见了,那时就必须得跟爸妈联系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田野知道周枫烨心中的对条件的坚持,但他却始终不太赞成她的坚持。于是便劝道:“不管由谁告诉,都应该抓紧点才是。早点让他们知道了,也早些让他们高兴高兴才是。可别小看了精神作用啊。没准因为这一高兴,咱弟弟的病一下子就除根了呢。” 周枫烨有些动容。但随即又说了句:“到时候再说吧。”然后用力的一挥手,又招呼起来:“走,咱们进去吧!”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自残行为 田野跟赖乙生马上调换了思维,开始跟周枫烨并排的往医院的大门走去了。 上楼的时候,由于楼梯有些窄巴,加之楼上还有医患人员往下来,于是仨人的队形就由横变竖了。顺序是:赖乙生在前,周枫烨居中,田野则在最后。 赖乙生上完楼梯,便理所当然的往南面拐去;周枫烨上完了楼梯,却往北面拐了去;田野忽然首鼠两端起来,于是就停在了楼梯口那里。 赖乙生那是去自已的病房。他的腿长,步子大,于是没几步,人就进了病房里去。 周枫烨却为什么要往北拐呢?难道她来医院的意图真的就是为的查体么?可是查体应该去门诊啊,这住院部里面也没有查体的人和设备啊。 那么,她这是……对了,她应该是去厕所了。厕所就在南边么。就是这样的了。等从厕所出来,那时她就还会到赖乙生的病房来的了。她就是来护理赖乙生的么。 既然这样,那么他也就没必要跟着去闻臭味了。就先进赖乙生的屋等着吧。然后他就跟着她一起继续护理赖乙生吧。于是,他便往南边拐去。 可是,就在田野来到赖乙生病房门口,正要往里面走的当儿,屋里却传来了肥姐的说话声,他蓦的就又把伸出的手缩了回来。满眼的错愕。 没想到肥姐已经在里面了?只是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刚才在医院门口,她还在电话里跟赖乙生说,她在外面呢,怎么这么神速人就在屋里了…… 不过,不管肥姐是怎么进来的,他眼下都不能进这个病房了。进去了他立刻就变成了一个大灯泡,他平生最不爱做的就是这个大灯泡子了。 原来,赖乙生一进病房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他床上的肥姐。肥姐正在照小镜子呢,并不住的在抿着红嘴唇。他大吃一惊:“哎呀,你已经来了?你不是说你还在外面么?” “人家那不过就是顺口一说么。”肥姐狡黠的一笑。随即就岔开了话题:“你们这么快就完事了?笔录作得怎么样了啊?” “该问的他们都问了,不该问的也问了。”赖乙生耸了一下肩,很没兴趣的回道。“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就这样。” “问的不是东沟的那桩事吧?”肥姐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么,一毛钱关系也没有的。”赖乙生言之凿凿。“问的是另外一桩事。” “哦,”肥姐释然一喘,“这就好,这就好。” 转而目光又停在赖乙生脑袋上的白纱布上,又关心的问道:“这又出去折腾了一把,伤口有没有疼啊?又疼上了吧?” “只疼了一点,不过没关系!”赖乙生轻描淡写的道。转而又很男子汉起来。“放心吧,我抗造着呢!” “再抗造也不是钢打铁铸的。还能抗造到哪里去?”肥姐善意的反问道。“以后可要多注意些啊。一个人在外的,不自己照顾好自己,怎么行呢。” 赖乙生不禁动容,同时深深的点了一下头:“嗯,就听你的了。” “听我的就对了。去,上床躺下吧,乖,我去叫医生。继续给你灌水……不,是输水。嘿嘿。”肥姐为自已的语病自嘲的一笑,然后又道,“也到输水的时候了。” “灌水急什么。”赖乙生故意重提肥姐的语病。 “哈哈,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肥姐嗔道。“快上床吧。乖。” “你让我快上床,那你也快点上来啊。”赖乙生弦外有音的道。 “你说话真肉麻。”肥姐又嗔了一句。顺口吩咐道:“顺便把那外套脱下来,看都脏成什么样了?脱下来吧,还有脚上的那双臭袜子,我一遭都给你洗了吧。” “真不好意思的啊。”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是你姐啊!”肥姐忽然觉得不妥,马上又解释道:“其实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来我是你姐。不过,比你胖点倒是真的。用你的话来说道,胖点不是暄乎么。” “唉,暄乎的感觉真好。”赖乙生不无奢望的道。“暄乎姐,你真好。愿你永远都这么好。” “永远,姐真的永远都会对你好的。”肥姐偷换了概念。 “说话算话。”赖乙生则将计就计。“来,拉勾上吊,死了都不能变!” “嘿,小孩子的把戏了。” “管它呢!” 驻足门外的田野听到这里,不由暗暗的伸了下舌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他不能总在偷听人家说话,否则一旦被人家给发现了,那多尴尬啊。 田野朝厕所那边走去,这个时候了,周枫烨应该是已经上完厕所了吧?他要把赖乙生屋里的情况转告给周枫烨知道,仅供她参考一下。 这时,他却一眼发现周枫烨此刻就在前面尽头的一扇门前站着呢,她怎么又跑到那里去了?那里又是个什么……突然间,他想起来了,那不就是小敏的病房么? 他恍然大悟了。原来这周枫烨到医院来是为的看望小敏的啊?她说的没错,这确实是让人感到意外啊。 周枫烨这么的繁忙,还没忘了自已的姐妹,还知道要去看一看,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了。而他呢刚才却还在把她往歪歪里想呢,一时便有些惭愧起来。 很快的,他又开始为他是否也去那个病房而纠结起来了。去了,真怕汪大姐又把他当成准女婿看了,更怕小敏的在投向他的目光里,又出现了那种火辣辣的东西。 可是不去呢,他就只能在这走廊里走过来走过去的,等着周枫烨看完了小敏出来,不难想象,那是一种多么煎熬人的过程啊? 不,不行,这样的等待太折磨人了。没病也折磨出病来了,弄不好他也得住上院了呢。 想来想去,就觉得与其滞留在这走廊里,毋宁就去小敏那里呢。进了病房后,大不了不说话罢了。再说了,他是陪周枫烨去的,又不是他单独去的,根本就不会给小敏娘俩造成什么误判。认定这一点之后,他马上就拽开大步往前面走去了。 周枫烨开始时是去了趟厕所。等从厕所出来后,却又继续的往北走来。好多日子没来看望小敏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吧,她心里边都是有些愧愧的。 当她来到了小敏的病房门前时,忽然发现田野刚刚从南边往这边走过来。于是便停下来等他了。 病房内,汪大姐刚刚为小敏扒好了一个桔子,整个的放到小敏的手上。上次那个小老头,即车富贵的那个铁哥们拎来的一大兜子的水果,她娘俩每天都紧着吃,也没吃完呢。 “拿着吃吧。”汪大姐吩咐道。“吃了可以败火的。” 小敏似乎摇了一下头,同时无声的把手挪开了。把个扒光了皮的祼桔遗弃在了那里。 汪大姐见了,便将裸桔拿起来,这回从上面揪下一个瓣来,然后放到小敏的嘴边去了,并轻轻一碰小敏的毫无血色的唇:“来,闺女,张张嘴,我喂你吧。” 小敏却又无声的把头转到了那边去。似乎甘愿让心火恣意的上窜。这是一种自残的行为。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咱不嫁他 汪大姐继续劝道:“再不赶紧吃完了,就现在这温度,再过几天,就都该烂了啊。那多白瞎了啊。” 小敏仍是无动于衷。 开始时小敏吃这水果还是很泼的,什么苹果桔子香蕉的,只要想吃就吃的。苹果呢,有时连皮也不削就那么吃下去了。桔子呢,又酸又甜的,就更是吃起来没够没够的。直把个脸和眼睛都给吃黄了。。 可是自从车富贵拒绝了她的要求之后,她就象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了。不爱说话不爱吃饭,同时也不爱吃水果了。这是有心事了。这是上火了。 汪大姐叹了口气,然后就把桔子瓣塞到自己的嘴里去。接着又塞进了一瓣。一边大嚼大咽着,嚼咽得满嘴都是桔子汁。一边心里边就骂道: “该死车富贵啊,你祸祸够了我的女儿,还把我女儿撞成了这个奶奶样,让我女儿以后怎么嫁人啊?人家一看是个二手货,谁要啊?这不彻底的剩在家里了么? “没良心的玩艺啊,你就不要吧。你不怕蹲大狱你就不要吧!蹲大狱的时候,你就在里面好好的想想吧,看是蹲大狱好呢?还是搂着媳妇睡觉好?只是那个时候,后悔已经晚了。这世界上哪有卖后悔药的啊?” 骂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要是那个菩萨心肠的周枫烨能来劝劝小敏么,效果一定会很好的。小敏对那个好姊妹已经崇拜得不行了。她不听谁的,也能听那个好姊妹的啊。 只是这么些日子了,那个好姊妹怎么连个面也不照呢?是不是给小敏垫住院费已经垫后悔了?已经开始生她们的气了?或者是……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门开了,转睛一看,竟然就是小敏的好姊妹一脸喜气的进来了。后边还跟着小敏的前男友——那个大帅哥。真是想谁就来谁。这事怎么就这么寸呢?嘻! “小敏,快看谁来了?快谁来了?!”汪大姐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赶忙推推床上的小敏。 小敏现在是万念俱灰,对什么都没了兴趣。管他谁来了呢?来了又能怎么的?除非是能让她看到希望的人来了,比如周姐吧,就是。 可是,周姐现在能来么?人家忙商店的事还忙不过来呢,哪有功夫来看你呢?你已经把人家折腾得够呛了,还想怎么着?所以,就是周姐天天都要过来看她,她也不不能让啊。那多耽误人家挣钱啊。挣不到钱,人家一肚子的愁事可怎么解决? 明知来的不会是周姐,但是为了应付一下母亲的一再催促,这会儿,她不得不又勉强的欠起身子往门口望去了一眼。谁知只这一看,两眼便霎时一亮,人也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哎呀,周姐,田哥,你们来了?”小敏喜出望外,禁不住就大声招呼起来。“坐,快坐——妈,你拿水果给他们吃。快。” “好的。”汪大妈应了一声,就赶紧忙活了起来。 “不用不用,我们不吃的。”周枫烨连忙上前阻止了汪大姐。 “周姐,田哥,你们好多天没过来了,我好想你们啊。”小敏由衷的说道。 田野的眉头微蹙了一下,旋即又舒展开了。他没有说话,心里却在为自己开脱:想的不是我,不是我,想的只是周枫烨啊。 “我也觉得有好多天没过来了,”周枫烨承认道。“但仔细算算呢,其实也没几天。只是这几天里忙活了太多的事情,于是就给了人一种错觉。” “对,是这么回事儿。”小敏认可了。又饶有兴致起来:“周姐,田哥,你们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田野见小敏微笑的望着他呢,这分明就是在问他么。可是他不想回答她,于是,便碰了周枫烨一下,说道:“问你呢。” 周枫烨意味深长的看了田野一眼,然后跟小敏说道:“好,我就跟你汇报一下吧。” 于是,就把这些天来忙乎的事都一一的说了出来。说到最后,自然而然的就提到了刚刚获得的那个最令她振奋的好消息。 一听说车富贵就是那个在红鹰岭撞了周枫烨弟弟逃跑的司机,汪大姐就仿佛经历了七级大地震一般,立时就被震得目瞪口呆了。 小敏则瞪大了两眼望着周枫烨,不相信似的问道:“周姐,这是真的么?是真的么?!” “是真的。”田野在一旁作证道。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小敏高兴得都要跳起来高来。“周姐,你弟弟的事,终于有着落了。你的愁事也终于愁到头了。我真为你高兴啊!” 周枫烨笑了笑,然后说道:“可是,这并不等于我弟弟就彻底的恢复了健康啊。” “最起码医药费可以有人给出了吧?”小敏的高兴劲有增无减。 汪大姐眉端眼角的每一条皱纹中,这会儿也都漾满了笑容。她看看周枫烨,又看看田野,不停的说道;“我就说过么,这好人么一定会有好报的。看,真让我给说对了。真让我给说对了!” 小敏一副很是解恨的样子。让姓车的拒绝娶她,这回不但会要大大的破财了,还会受到更重一层的处罚呢。这就是拒绝娶她的报应。老天真是有眼啊! 只是,由于提到了车富贵,车富贵拒绝娶她带给她的的苦恼,忽然又暗流涌动了,又卷土重来了。并很快就把她心里头的那股子高兴劲给湮没掉了。 于是,她就又霜打的茄子惟的蔫巴下来了。苦着一张洼兜脸,不堪重负一般,就又躺了回去。 周枫烨觉察到了小敏的神情变化,不由关心起来,问道:“小敏,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痛了啊?” 小敏象似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汪大姐惟恐周枫烨多心,赶忙解释道:“他大姐,小敏这是心里头不舒服了。跟你没关系,没关系的。” “哦,是心里的伤口在痛啊?”周枫烨看透了似的道。 “嗐,都是那个车富贵给闹的呗!”汪大姐见问,气就不打一处来了。“他车富贵过去再厉害,现在也成犯囚子了,还装什么装?我家小敏是看他可怜,才要嫁给他的,这是成全他,也是在挽救他。否则他就得蹲大狱了。谁知他……真是狗咬吕洞宾,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妈,你别说。”小敏觉得面子上有些下不来,急忙阻止母亲。可是已经晚了,她妈已经把该说的一古脑都说出来了。泼出的水,还怎么往回收?这给她的心里又添了一层堵。 “哦,这因为这个啊。”周枫烨听明白了,也看明白了。暗笑了一下,便劝慰起小敏来:“这世界上的事啊都没法看。有的看上去是个坏事,可是到头来往往却又是个好事呢。所以看问题,一定要往长远看。” “他大姐说的对,说的对啊。”汪大姐也劝慰起小敏来。“那个车富贵有什么好?他不娶咱,咱还不嫁他呢。这天底下,三条腿的哈蟆没有,两条腿的人有的是。就让他在笆篱子里蹲着去吧,蹲死他!” 正说着,房忽然开了,有一个小老头,出溜出溜的走了进来。 “您好、您好、您好!” 小老头仰着一张笑脸,把屋内的每一个都问候到了。 周枫烨觉得小老头有些面熟。略想了一下,就想起来了,不由轻声自语道:“哦,是他啊……”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玩玩而已 田野见停在自己身边的小老头,个头才到他的胳肢窝。不由眼里就掠过了一丝讥笑,暗忖道:“这人咋这么矬呢?还没有武大郞高呢。” 汪大姐则不无排斥意味的上下打量起了小老头,末了,给予提醒的道:“你是不是走错屋了啊?” “没有没有啊。就是这个房间。”小老头连声否认道。“怎么,你不认识我了?我可还认识你呢。” “你认识我?这怎么会呢?你说说吧,你是来看谁的?”汪大姐问道。“你说说看。” 周枫烨忍不住的提示道:“他就是前些日子给你们送水果来的那个。想起来了吧?” “哦,是他么?”汪大姐不由神情一凛,随即便觑着一双老眼,重新打量起了面前的这位小老头。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可还是有些拿不准。 “是我是我,上次来的就是我。”小老头鸡啄米似的承认道。“我就是车富贵的那个铁哥们啊。” 汪大姐的两手啪的一下,就又拍在了一起:“哎呀,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你,真的就是你啊!” “是我是我。就是我么!”小老头又是一番鸡啄米似的点头。 汪大姐这时便迅速的扫了一眼小老头的左右手。她是想看看那手里是不是又拎着大包小裹的礼物呢?如果是,她得赶紧接过来啊。总让人家拎着不累么?结果却是只看到了空空的两只手。 汪大姐有些失望的抬起头来,正琢磨着要说句什么,忽然又想起的转向了周枫烨:“哎,小敏的好姊妹,我记得你当时并不在屋里啊,你怎么知道他就是那一位呢?” “当时我是不在屋里,”周枫烨承认道。“但是我不是开门往屋里边看过一眼了么?” 汪大姐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是看过一眼不假。可是,就凭那一眼,你就记住这个人了么?”她仍然是心里存疑。 “是啊。”周枫烨有些不以为然。 “可我怎么总是……”汪大姐顿了一下,又祈谅的道。“小周姊妹,有句话我说出来你可别不高兴啊?” “大姐,有啥话你就直说吧,”周枫烨鼓励道。“又不是外人,没关系。说吧。” “就是,我怎么总是有点不太敢相信呢?”汪大姐望着周枫烨说道。 田野本来是准备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可是,这会儿见汪大姐如此的脑残,实在不想听她再磨叽下去了,就终于说话了: “这人和人不是不一样的么。有的人胖,有的人瘦;有的人是男的,有的人是女的;有的人有病,有的人没有病;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还活着……所以,有的人记性好,也有的人记性不好。这很正常么,怎么就不太敢相信呢?” 汪大姐醍醐灌顶一般,又将两手拍在了一起,眼睛也发亮了:“哎呀,对呀对呀!人和人就是不能相比啊。人家小周姊妹的记性就是好,这就是没法比的。哪象我这个破脑袋瓜子,都笨到家了。” 说着,她很自卑的又拍了自个的脑瓜门一下。 周枫烨受不了周大姐的夸奖了,赶忙解释道:“不是我的记性好,是、是……”她想说“是这个小老头又矮又矬的特征让我过目不忘的啊。不然的话,我恐怕也记不住的。” 但转睛一看,小老头就在旁边也等着她的下文呢,这种貌似有辱人格的话,她也不能说啊。于是出了嘴的话就又变成了这样:“我也是大胆猜测的啊。” “一猜就猜对了,这也很了不起啊。我怎么就没猜出来呢?”汪大姐的声音越来越低的说道。 周枫烨听出来,汪大姐这是准备放弃这个话题了。于是便没有回应。 果然,汪大姐随后便将目光重新移到田野的脸上去了。新的话题即将开始。 田野从汪大姐那目光中,感受到了一份和善和疼爱。而这又是让他最起腻的东西。他后悔不应该跟周枫烨进来了。不如就在走廊里干等着,心里边还能好受些呢。 为转移汪大姐的注意力,让那些让最他起腻的东西一扫而光,他忽然就低下头来,大声的跟小老头说起了话:“老爷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又来谈‘私了’的事吧?” 小老头仰起脸来,冲着田野竖起了大拇指,连声赞道:“聪明,聪明。” 可转而又现出一脸的惊诧来:“咦,你怎么知道的?好象当时你连瞅我一眼也没瞅过的啊。” 田野一笑,解释道:“当时我是没在跟前,可是过后我就不会听别人说么?” “唔,也是。” …… 这个时候,只见汪大姐猛的把头转向了小老头,十分吃惊的样子。显然田野和小老头的话题,真的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田野见了,暗暗的称心。 周枫烨瞅着田野则是笑而不语。 这当儿,只听嗵的一声响。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是小敏一骨碌的又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她眼神中充满期待的望向小老头。显然她跟她母亲一样,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了。 周枫烨看出了小老头要说的是什么了,一定是车富贵准备答应小敏的前提条件了。这是好事啊,她也是乐见其成的。于是,她便态度和蔼的招呼道: “老爷子,您到床边来,把要说的事,好好的跟我们的小敏姑娘说说。她现在身子虚,心理也脆弱,你可别说出刺激她的话来啊。” “不会的不会的。”小老头点头应道。 病房里立时就安静下来,一束束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小老头。 小老头干咳了一声,然后就走到床边来了。笑容可掬的望着小敏。这回他不用再仰视了,而且还得略微的低下头来,然后就款款的道出他的来意。 原来上次小老头在来过这医院后,就把小敏所提的条件传及时的反馈给了车富贵。车富贵连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道:“要让我娶她?不行!坚决不行!” 接下来,他又不屑起来: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想得倒美。还要他娶了她……做美梦去吧,倒搭多少他也不干啊。 还说什么她已经是他的人了。我去!这不是沾边就赖么?有这么赖的么?他当时对她不过就是玩玩而已。那里想过要娶了她当老婆啊? 如果凡是他玩过的女人,最后都要他娶回来当老婆的话,那么他的老婆可是大鼻子的爸爸老鼻子了,是大鼻子的爷爷,老老鼻子了。那他还忙得过来么?早就该被累死了吧? 章节目录 第330章 不用回避 所以说那是不可能的。即使他真的要娶个老婆,那也要娶个如花似玉的一百年后都不后悔的才行,比如象周枫烨那样的就行。不管她跟多少个男人睡过了,他都不嫌弃。可是象小敏这样的,虽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那他也是坚决的不能娶的啊。 这样一来,虽然“私了”之路被他自己堵上了,但毕竟他没有把人撞死,也没有把人撞残,而且他还可以坚持说不是故意的。所以,他还有别的路可走么。不过是再花点钱找找关系通融通融罢了。 谁知这个事还没着手进行呢,刑警队的人又来找他。盘问他当年是否去过红鹰岭?他暗暗的有些发慌了,警方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个事了?一定是周枫烨告发的他了。 不过据他所知,姓周的也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掌握到什么证据。所以他坚决不能承认去过红鹰岭,大砍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承认,在这方面,要学学人家刘胡兰。你这么大个男子汉,连人家一个小女子都不如了?这样一来,他们就干没辙了。 于是,他便把头使劲的一摇,嗡声嗡气的铁板钉钉的回道:“没去过!” 面对刑警的剑一般犀利的目光,他又补充道:“那段时间里,我就在丹河待着来的,哪也没去,更没去过什么红鹰岭。不信你们就去调查调查吧。” 他当时是不由自主的就撒了个谎。可是,在刑警继续的盘问中,出于一种要圆最初的那一句谎话的需要,他就又一句接一句往下撒起了谎。 这时他才深切体会到,撒谎其实也是很累的,一句谎话的后面,还得有许多许多的谎话来支撑的。少了一句都有可能穿了帮。折腾得他跟头把式的。 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谎言撒着撒着,一不留神,就从他的嘴里又冒出了一句自相矛盾的话来——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为了补救这个失误,他不得不又冒出一句新的谎话来解释。结果,为圆新谎,他就又开始连续的再撒新谎。一直到不能自圆其说为止。 警方则抓住了漏洞,一步紧似一步往下盘问着,他招架不住了,最后,他终于承认那年的那个秋天他开车去过红鹰岭的事了。接下来,又无可奈何的承认了他就是那起肇事逃逸事件的司机。 由于他新招供的那档子交通事故的性质比较严重。新罪旧罪加一起,他的罪过就大了。凭他平素对这方面的研究得知,这回他可不是蹲几天的问题,而是得蹲几年的问题了。 一想到蹲几年的字眼上,车富贵后脊梁上就呼呼的往外冒凉气。就本能的开始拼命的排斥起来: 不,不能蹲几年的这个大狱。不能蹲啊!如果蹲了,几年以后出来了,人也老了,也变傻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所以,必须赶紧想辙,脱过去啊! 但是直感却告诉他,这回除了受害方外,谁都救不了他了。于是,他就又想到“私了”的上面来了。只是这一回,他不但要跟周枫烨“私了”,而且首先还得跟小敏“私了”呢。否则,跟周枫烨的“私了”就无从谈起。 因为周枫烨一旦得知他车富贵就那个肇事司机,还不恨死他了啊?枪毙了他的心情都会有的了。哪里还能同意跟他“私了”呢? 再说了,就是枪毙了他,他也照样得给人家经济上和精神上的赔偿呢。否则周家的人怎么能够心理平衡呢?所以,要是由铁哥们小老头贸然的去劝说周枫烨“私了”,肯定得碰一鼻子灰了。 而要是小敏能去求周枫烨呢?那就大不一样了。小敏跟周枫烨曾在一个商店的打工过,彼此是姐妹一样的关系。面对小敏的求情,心地善良的周枫烨,就有可能会动心了。 所以,他首先必须得先答应了小敏的“私了”条件,这样小敏才能主动而积极的去跟周枫烨为他求情。这样他跟周枫烨的“私了”才会有希望。这样,他的目的就有可能会太到了。 于是,他便开始重新审视起小敏的那个前提条件了。反来复去的琢磨过一阵子后,他就觉得,其实那个前提条件,他也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一是,在他赔偿了周家的各项巨大的损失之后,他已经倾家荡产了,已经变成穷光蛋了,那时他还能再找到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么?也只能找小敏这样的丑八怪凑付着过吧。既然这样,他还挑剔人家什么呢?人家不挑剔他也就不错了。 二呢,等他东山再起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再到外面去拈花惹草么,甚至还可以找个借口再一脚踹了小敏么,这年头离个婚还叫个事么?到民政部门去看看,那里象赶集一样的热闹呢。 于是,他就最后拿定了主意。就再委托小老头往医院跑一趟吧。 “我来是要给小敏姑娘报告一个好消息的。”小老头张开缺牙少齿的嘴,满脸堆笑的说道。 周枫烨一听此言,不由浑身一震。直感告诉她,这个小老头又是受车富贵之托而来。而车富贵则刚刚又招供了新的罪行。而这新的罪行中的受害方则是她们周家。 所以,她很想知道一下小老头的“好消息”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与她们周家有关啊?此时她睁大了两只凤眼望着小老头,希望他能快些的把“好消息”说出来。 床上的小敏听了小老头的话,则更是浑身一震,一双小眼睛,竟然一下子就睁大了好几倍。因为这个“好消息”,一定是关于她的好消息。 “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啊?”她显得十分的迫不及待。 小老头却是欲言又止。然后就开始慢悠悠往床头柜上看去,他看到了柜上堆了一堆的水果,两片嘴唇下意识的就蠕动了几下。 “难道姓车的这回是良心发现,答应娶我了么?”小敏的胃口被吊了起来,进行了大胆的猜测。 “这个么……”小老头这回又却转睛扫了一下周枫烨和田野,忽然又闭了嘴。 周枫烨虽然不愿走开,便还是很觉乖觉的碰了田野一下,招呼道:“走,咱们回避一下吧。” 汪大姐急忙阻止道:“哎,你俩别走别走。” 然后又转向小老头,打消他的顾虑的道:“他俩都不是外人,是比亲戚还要亲的人。你想说啥就尽管说吧。不用避讳他们。” 汪大姐这样的挽留着周枫烨,一方面也确实是没把周枫烨当外人,另方面也是让周枫烨听听小老头的“好消息”到底是什么,必要的时候,也好帮她娘俩拿拿主意什么的。 “那好吧。”小老头应道。“他们可以不用走了。” 周枫烨正中下怀般的就停下了。 “说吧,什么‘好消息’?”汪大姐催问道。 “那你们就一起再猜猜看,还能不能再猜出别的什么来了?”小老头竟又卖起关子来。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 “我猜呀,”汪大姐试探的道:“是车富贵准备再多给我们一些赔偿了。是吧?” 小老头摇了下头。 章节目录 第331章 盼过彩礼 小敏似乎不明白摇头的意思,又问道:“我妈猜的对么?” “再猜猜看。”小老头回道。不经意似的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那一堆的水果还有水果皮。 小敏和汪大姐就又蹙着眉头苦苦的思索起来。 “也再没场猜了啊。”汪大姐忽然有些泄气了。“对我们来说,也再没啥事可称为好消息了啊。” 小敏阴着脸用考究的目光盯了一番小老头,忽然颇仗倚的支使道:“妈,给这个老大爷扒个桔子吃吧。先让他甜甜嘴再说。” 小老头满意的点了下头,称赞道:“哎,你这个闺女还真的是挺懂事的呢。为你们的好事,我急赶慢赶的来到了这里,真的有些口渴了呢。看来你将来一定能找到个好婆家的了。” 周枫烨由小老头末了的这句话上,一下子就明白了“好消息”是什么了。但她没有吭声,因为她不是当事人。另外,这个“好消息”还有待于进一步的印证才是。 “给,吃吧。”汪大姐将扒好的一个桔子塞给了小老头。 小老头也不客气,接过来,便将桔子瓣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去,同时发出很香甜的咀嚼声。 汪大姐被小老头的香甜给传染了,嘴里禁不住的就涌起一片的涎水,她又想吃桔子了。就象这个小老头这样的吃法。只是守着这么多的人,她也不好意思吃啊。于是就只能干忍着了。 小老头吃完了手里的桔子,巴哒巴哒嘴,似乎还没吃够,还等着汪大姐再给他续上一个来似的。可是汪大姐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自己又不便张嘴要,也只好作罢了。 小老头掏出一块皱皱巴巴的手帕来,擦了擦嘴巴。然后,在一束束目光的无言的催促之下,他不紧不慢的冲着小敏开口说话了:“闺女,你听好了啊,是这么回事儿,就是吧车富贵已经打定主意,要娶你了。” 仿佛是一记重锤砸到了地板上,所有的人都被震动了一下。 周枫烨虽然事先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这会儿还是被震动了一下。毕竟先前的只是个预料,而这回则是预料的被证实。证实和没证实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我一开始猜的不就是这个么?!”小敏于震动之余,却又不高兴起来。“你怎么还让我们猜猜看呢?” “让你们多活动活动脑细胞难道不好么?”小老头竟然有理了。“再说了,当时临时被别的事给打断了,再要说时我也不知该怎么说了,所以就让你们再猜猜了。” “你这是在拿我们当猴耍呢。”汪大姐把小老头的解释撇到一边去,气忿忿的为女儿打抱不平了。“你这是……” “妈,你别说了。让我再问问他。”小敏打断了汪大姐的话。然后重新转向小老头,问道:“车富贵真象你刚才那么说的么?没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啊?我就是受他的委托才来的。”小老头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示众似的。“不然我一把老骨头了,总往这里跑又图个啥呢?有这功夫我在家里喝茶看电视,或是去找地儿打两圈不行么?我往这里跑,是闻这股子药味上瘾呢?还是这医院给我开工资呢?” “他的原话是怎么说的?”小敏带着一丝祈求说道。“你给我学学呗?” 小老头抬起头仰望起雪白的天棚。这是在努力的回想呢。想了一会儿后,便开始为车富贵背书了。 “原话大致是这样的:我爱小敏,不然我也不会跟小敏睡觉的。既然睡了,那我就应该对小敏负责任。就应该把她娶回来继续睡。” 田野忍俊不禁了。 周枫烨却是急忙掩住了嘴巴,不让自己笑出来。小老头纯属信口胡编呢。她是了解车富贵的,从车富贵的嘴里是绝不会冒出“负责任”这样的句子来的就是。但中心意思应该不会变。 其实,这确实就是小老头现编出来的。由于车富贵答应事成之后要给他一笔报酬,为此,他现在是怎么能把事情办好,就怎么做了。其它的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小敏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周枫烨和田野,自言自语的道:“这个没良心的,说的话真肉麻啊,真是卖颜料的敲门,色到家了,连我都替他脸红了……” 小老头见小敏骂车富贵没良心的,心里不托底了,便试探的问道:“闺女,你同意还是不同意啊?给个实话呗?” “同意了!”汪大姐抢先的替小敏回答道。“我……” 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又停顿了。接着,她慢慢的转睛悄悄的看了田野一眼,又悄悄的看了一眼。 田野如何不明白汪大姐这一眼又一眼的含意?她这是投鼠忌器,这是还把他当成“准女婿”的一种微弱的表现。由是他便很为反感,真想喝问一句:瞅我干什么! 他要马上就给她一个决绝的回答。于是,他便凑到周枫烨的耳朵边,满面的亲切微笑的悄声道:“这个车富贵又在玩什么诡计呢吧?” “是的。”周枫烨也将嘴附到田野的耳边。“下一步,姓车就该托人劝我也私了呢。不信你就等着看吧。” “唔,信我信。” …… 汪大姐瞧见田野和周枫烨耳鬓厮磨甚是亲近的样子,终于在某一件事情上死了心了。也终于放心大胆的要把刚才没说完的话都说出来了。可是她却一时忘了词。 她环视着众人,求问道:“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小老头提醒道:“你说到‘我……’,下面就打住了。” 汪大姐一下子想起来了,便用力的喊了起来:“我同意了!我也同意了!”喊着,她还不自觉的把两只手也举了起来。 “光你双手同意了了还不行啊,又不是娶你,是娶你的闺女。”小老头不无遗憾的一本正经的咬着字眼。“所以,得你闺女本人同意了才行呢。现在早就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了。大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个我比你懂!”汪大姐不屑的白了小老头一眼。“我也是过来的人了,再不懂这个,那不白活了么?” “懂就好。”小老头放心了。遂转向小敏。“闺女,你本人同意了么?” “这还用说么?”小敏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反问道。“这不就是我当初提出来的条件么!” “就是就是么。我闺女当初提的条件就是要车富贵娶她么!”汪大姐得了理儿似的道。 小老头恍悟道:“是的。是的。” “车富贵没说啥时候来过彩礼啊?”汪大姐急不可耐的又追问起来。 “他今天就想过彩礼,而且还是要好大好大彩礼呢,”小老头带着遗憾的口气说道,“可是他现在人还蹲在里面呢,他想这么做,可他能做得到么?” “也是这么回事儿啊。”汪大姐搓着两手道。“那得想法子让他出来才是啊。不然,那好大好大的大彩礼不就白瞎了么?” 小敏在床上,急得是抓耳挠腮的。 “这么想就对路子了。”小老头十分赞同,随即又加以发挥起来。“他早一天出来,就能早一天过彩礼,晚一天出来,就只能晚一天过彩礼。他如果出不来,那就没法子过彩礼了。结不了婚,那就只能是发昏了。” 小敏听到最后一句时,脸刷的一下就又变得蜡黄蜡黄的了。她想,这姻缘实在是来之不易啊,千万千万不能轻易的就让它溜掉了啊。否则她小敏还不得窝囊一辈子啊? 章节目录 第332章 趣论属相 “那么,怎么才能让他早些出来,把我娶了去呢?”小敏赶忙求教起来。“老大爷,你帮我们出出主意吧?事成后,我们是不会忘了你的。” 小老头的眼里浮起一抹欣慰。然后低下头去认真思索起来。 “妈、妈,再扒个桔子来。”小敏小声的吩咐着。紧接着又补充道:“不,再扒两个来吧。” 汪大姐嘟了一下嘴,这才应道:“好的。” 正要扒桔子时,不想小老头却伸手阻止道:“不用不用。要吃我自己扒——还是让我说说你们下步应该做的事情吧。” “对对,你说,你说。”小敏巴望不得的道。 “我觉得,你们这两天就应该到司法部门去活动活动,找找人,说明一下情况,”小老头开始指点迷津了。“就说那天车富贵是纯属意外撞上的你。你跟他都要结婚了,他怎么会故意的撞你呢?” “这些我能做到。”小敏打保票的道。 “然后,你就到处为车富贵求情,要求公安局就放了车富贵吧。该哭的时候你就哭,别舍不得那个眼泪。眼泪哭干,再喝点水就补回来了。该跪的时候你就跪,别舍不得那个裤子,裤子磨破了,再买一条不就完了么。” 周枫烨和田野皆暗笑。 小敏犹豫了一下,底气有些不足的道:“这个么,我也能做到吧。” “哎,别说,这倒是个法子呢。”汪大姐想起的道。“我听人说起过,有个人杀了人,这本来是要判死刑的,可是后来被害人家属不知怎么又去为杀人的人求情了,求这个求那个的,最后,杀人的人就被改判了有期徒刑。” 小老头把头一扬道:“对呀,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们就照着这个意思去做就行了。最后让车富贵也能被从轻发落。这就是我们要达到的目的。这对你们也有好处。” “可是,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的吧?”周枫烨这会儿忍不住的敲了下边鼓:“如果车富贵还做过别的案呢?” 众人都是神情一凛。 刹那间,小敏就被提醒了一件事:车富贵不仅仅撞了她,还在红鹰岭撞过人呢——这不就是周枫烨带来的消息么?那个被撞残的就是周枫烨的弟弟啊。 一时间,小敏就觉得事情变得复杂了,麻烦也大了!她的脸色很快的就阴了下来。 “你说的对,在捞车富贵的时候,也许还会遇到新的情况和新的问题,”小老头深谙内情的道。“但解决的办法还是一个求情啊。你们就把求情进行到底吧!准没错。好事多磨么。” 小敏没有吭声,只顾暗忖了。 她想,她除了要跟车富贵“私了”之外,周姐也得跟车富贵“私了”才行呢。因此说,她除了要跟这个那个求情之外,还得跟周姐求情呢。 可是,她跟周姐求这个情能求成么?据她所知,周姐没上成大学,婚姻又遭不幸,都是受了弟弟车祸一事的影响啊。周姐已经恨透了那个肇事逃跑的司机了,都恨不得抓住了千刀万剐了他呢。 如今终于抓到了,而且还是个让她吃尽了苦头的车富贵,新仇旧恨的,周姐就更不会轻饶他了。这个时候,她竟然去找周姐要为车富贵的“私了”而求情,这不是在给周姐添堵么? 可是,不求这个情呢,周姐和车富贵之间就不会达成“私了”。车富贵就还是难免蹲大狱。把人都给撞残了,不蹲个十年八年的能说得过去么? 到时候,车富贵在里面干焅,她小敏却在外面干焅了。她要等车富贵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等,一等就要等个十年八年的呢。也就是说她还要干焅个十年八年的呢。 不行。她干焅不了。所以,她还得去跟周姐求情去。到时候她又掉眼泪又下跪的,看在好姐妹一场的份上,也许周姐的态度也能松动松动的。毕竟周姐是个心肠善良的人么。 再说了,“私了”也只是为了让车富贵脱过那个蹲大狱之灾,又不是不包赔你们周家的经济方面的损失,该包赔多少就包赔多少呗…… 忽然,小敏由“包赔”二字上,很顺势的就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上去了。即周家为给儿子治病,这些年来可光老合钱了。车富贵这一赔,到最后还不得把什么存款啊汽车啊还有房子啊等等的,都赔了进去啊?那时,车富贵不就变成了一个穷光蛋了么? 想到这里,小敏的心里顿时就凉了下来。怪不得车富贵改变态度又要娶她了呢,原来他早就想到这一点上了。幸亏她小敏也想到了这一点上,不然…… 唉,不嫁了,不嫁这个穷光蛋了!她小敏就够穷的了,再找上一个穷光蛋,那不是穷上加穷么? 只是这样一来,她小敏就又得干焅下去了。这回可不是干焅个十年八年的了,而是要无限期的干焅下去了。 小敏啊小敏啊,你这个命,怎么就这么苦呢?比黄莲还苦。是黄莲树上挂苦胆,苦上加苦……一边暗暗自叹着,一边泪水就湿了眼眶。 小老头见人们各自想着事儿都不理他了,便有些不自在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该走了么。于是就冲离他最近的汪大姐告辞道:“他大姐,我该走了。” 说罢一转身,就往外走去。 这当儿,汪大姐却伤了自尊似的,忽然大声说道:“哎哎,你怎么总叫我大姐大姐的呢?我在你眼里有那么老么?” 小老头蓦地站住了,回过身来,张开有着黑洞的嘴巴笑着解释道:“不是觉得你老,是觉得你的年纪比我大不少,如果叫你老妹的话,怕叫差了辈儿惹你不高兴了。” “我比你大?”汪大姐不服劲了。“你是属啥的啊?” “我属龙。”小老头脱口而出。很自豪的样子。 “我属鸡。”汪大姐主动的说道。嗓音比小老头的大了许多。她拨拉一下手指头,又得意起来:“哎呀,我比你小了五岁呢。还叫我大姐,你亏不亏啊?” “哎呀,大妹子,”小老头马上改口了。对属相很有研究的说道:“咱俩的属相不错啊。这叫做龙凤呈祥!” “呸呸呸,”汪大姐连声啐道。“我跟你的属相错不错的能怎么的?又不是跟你搞对象,更不是俩口子。” 小老头猛省,讪笑了一下,道:“也是啊。我怎么跟你论起属相来了呢? 这扯不扯。不好意思啊,对不起了,小老妹。” 汪大姐却并不以为然。她饶有兴致的道:“既然你说起了属相,那么顺便我想再问问,既然龙和凤的属相好,那么,龙又跟什么属相不好呢?” “虎啊。”小老头不假思索的道。“属龙的和属虎的在一起,那叫做‘龙虎斗’。我的亡妻就是属虎的。结果我跟她这一辈子就没断了打架,唉。” “这么说,我那死鬼老头子先走了一步,也是因为他属猴的缘故了呗?”汪大姐恍悟道。“鸡猴不到头么。” 小老头蓦地动容。若有所思的重新打量起了汪大姐,神情中似乎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味道。 周枫烨和田野不由相视一笑。 章节目录 第333章 话语深奥 忽然,小老头转身又往外走去,似在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你等等,”汪大姐急忙留人。然后就到床头柜那里,连苹果带桔子就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匆忙中难免失于疏忽的将一些果皮也装了进去。 汪大姐回过身来,将塑料袋往小老头面前一递,口气颇为温和和亲切的说道:“给,带回家去慢慢的吃吧。这都是很有营养的。对长身体有好处。” 众人不由嗤的一笑。 “你说什么?!”小老头仿佛受到了轻侮,不悦的质问起来。“我都这个岁数了,个子也固定住了,就这么一人来高了,还让我长什么身体不身体的,这不是在开我的国际玩笑么?” 汪大姐恍悟到自己的语病,赶忙赔笑脸作解释:“我说的长身体,就是对身体有好处的意思。别想多了啊。唉,象咱们这岁数的人,平时就得多多注意些身体才是啊。” “谢谢,谢谢。”小老头又恢复了刚才的客气。并为汪大姐设身处地着想起来:“不过,这些水果我还是不能要。你们母女俩也没个工作,搞到点钱也不容易。我哪能要你们的东西呢。” “这些水果并不是我们自已花钱买的。”汪大姐很是自豪的样子。“都是别人给送的。送了一大堆呢。你看床头柜上都是。” “这是谁给你们送的啊?”小老头笑嘻嘻的,明知故问。 “这个么……”汪大姐想了想,没想起来。拍了拍脑瓜门,还是没有想起来。 小敏忍不住的提醒道:“就是这位大爷送的呗。” 汪大姐恍然大悟了:“对了对了,你瞧我这记性,真差劲,就是你给送的呗。你送了那么老多。我们娘俩怎么吃都没吃不完。你既然能给送,就应该能帮着吃,不的话,就都该……” 小敏知道汪大姐下面要说的是个“烂”字,可她不想让母亲把这个字说出来,否则就好象是为了不让水果烂了才送这个大爷一塑料袋的呢。便急忙叫停似的喊了一声:“妈——” 汪大姐立时闭了嘴。 周枫烨见此情形,不由眼里含笑,想了想,就也劝起小老头道:“你老妹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也是个好心眼的人。所以,有些话你别介意啊。” “不介意,不介意。”小老头连忙回道。“说老实话,我还真愿意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呢。不用设防,放心。” 汪大姐喜出望外:“是么?那好啊,那好啊!” “是好,是好。”小老头应道。 周枫烨趁机又劝道:“那你就接下你老妹的这份礼物吧。礼轻义重。千万别辜负了你老妹的一番良苦用心啊。” 小老头分明听出了周枫烨的弦外之音。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周枫烨,似有笑意;转睛又看了看汪大姐,欲言又止。 周枫烨见小老头仍未接下礼物,就又趁热打铁起来:“你看,当初给你给你老妹来送水果的时候,老妹都给你面子了,现在轮到老妹给你送了,你怎么就不给面子了呢?礼尚往来么。你这么不实在啊?” 小老头张开有黑洞的嘴,很理亏似的乐了。然后,便伸手接过了那一塑料袋的水果,应道:“好吧,这份心意我收下,收下了。” 说完,转身又往外走去。 小敏在床上赶忙说道:“我送送你!”一把掀开了被子,就要下床。 周枫烨赶紧过去阻止道:“你不能下床,你的身体不允许你下床。快好好的待在床上吧。” 小敏还是要下床送客。显然,这个客人在她的眼睛里,是十二分的重要的。 汪大姐正要出门送客呢,这会儿顺便就递话过来了:“敏儿,你不用下来了,我就替你送了,我就替你送了。”说罢,就赶忙推门而出了。 小敏这才又重新倚被坐好。 周枫烨不由冲田野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这时,周枫烨便用手势示意田野到外面去。然后就先推门而出。 走廊里,周枫烨含笑地望着跟出来的田野,压低嗓音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田野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指的什么?” “龙和凤啊。”周枫烨回道。“小老头不是说‘龙凤呈祥’么?” “噢,”田野恍然大悟,便也含笑说道:“一开始我还以为小老头比汪大姐矮挺多呢,当他们俩站到一起时我才发现,原来小老头比汪大姐还高一些呢。男的就是不显个啊。” “你的意思是,他俩挺般配的是吧?”周枫烨拭问道。 “唔,是的。”田野应道。接着又眉飞色舞起来,“还有就是,他俩的互补性也很强啊。一个黑点,一个白点;一个老点,一个嫩点;一个穷点,一个富点;一个反应慢点,一个反应快点…… 再加上一个龙凤呈祥,般配般配啊。” “那么,另一对呢?”周枫烨又含笑的问道。 “另一对?”田野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了。“哦,知道了。既然牛眼看松花蛋对上眼了,那就也是很般配了呗。这娘俩若是都找到了主儿啊,真就是好事一桩呢。” 周枫烨轻轻哦了一声,随即低下了蛾眉。 田野觉察到周枫烨的神情有变化,便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问题。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忽有所悟了。于是,便补充道: “我刚才说的话不完整。完整的意思是说,如果车富贵的罪孽轻一些的话,娶了小敏倒也不错,是个双赢的局面。一个愿娶,一个愿嫁么。 “但问题是车富贵的罪孽太重了,这是难逃到法律制裁的。从这点看,那他跟小敏就不般配了。小敏的条件再不好,找个犯囚子当老公,总是不好的吧? “那么,如果我跟跟车富贵私了呢?”周枫烨马上说道。“这样,姓车的不就可以避免当犯囚子了么?不敏不就可以……” “这不行!”田野马上就气忿起来。他如数家珍般的道:“这些年来,你弟弟遭了那么大的罪,连对象都吹了。你爸妈操了那么多的心,欠下了那么多的外债。 “你呢,大好的前程也被活活的给耽误了。这一切,不都是拜姓车的所赐么?还有就是,来到这丹河以后,你又受到了他的那么多的又那么严重的骚扰…… “所以,就算你能答应跟他私了,我还不答应呢。如果跟他私了了,那就等于是原谅他了么!象他那种人怎么可以原谅他呢!” “不,私了跟原谅是两码事。”周枫烨马上进行厘清。“私了就是不希望公安部门的介入了,从而让车富贵免除牢狱之灾,但是经济赔偿还是必须得有的。我周枫烨再宽宏大度,也宽宏大度不到这个份上……” “免除牢狱之灾也不行啊!”田野打断了周枫烨的话道。“象他那种狗改不了吃屎的人,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也有好处。”他的气忿仍然不减丝毫。 周枫烨认真的注视了田野一会儿,这才说道:“你说的有你的道理。但是人都是在变化的。你说的那个结果,也只是车富贵将来变化的可能的一种,但同时也存在着很多种呢。这都是事先不好预测的。” 田野一时语塞。他觉得周枫烨所言有些深奥,便眼下也不便于去深入的探讨呢。因此,他也就没有按自己既有的思路再坚持什么。 章节目录 第334章 特殊对待 这时,汪大姐打楼梯口那里转过来了。愈走愈近的时候,周枫烨和田野都听见了她的喃喃自语: “这个小老哥,还窑子的瓦盆,一套一套的呢,这个小老哥,还兔爪子进鸡窝,不简单呢……” 汪大姐这分明是在夸赞小老头呢。这是对小老头上心了的表现啊。周枫烨暗暗的想到。看来,这也有点牛眼看松花蛋的意思了。嘻,有意思。 汪大姐刚才送小老头一直送到了楼下大门口。 “哎,小老哥,这些日子你得常来啊,”汪大姐弦外有音的叮嘱道,“小敏的事咱们还得及时沟通沟通才是呢。孩子们的事,咱们当老的都要上上心才是。” “这是必须的!”小老头大声的应道。然后就快步的走去了。走出很远之后,忽然又回头望过来一眼,很是留恋什么似的。 汪大姐又挥了挥手。然后就继续站在那里,望着小老头远去的背影。 汪大姐没有问周枫烨为什么会到走廊里来?周枫烨和田野也没有主动的解释。就跟汪大姐一起又进了病房。 这会儿,小敏仍然倚被坐在床上。她的脖子上仿佛挂着一块沉重的大石头,把她的脑袋都给坠得耷拉了下去。知道仨人进来了,那脑袋却都没能抬起来一下。 汪大姐则只管继续沉浸在固有的一种什么美妙的情形中,乐不思蜀,根本就没有理会到病房内的实际状况。 周枫烨却注意到了小敏的十分纠结的模样。她的犀利而睿智的眼神,很快就看进了小敏的复杂而矛盾的内心里去。 小敏这一定是在为是否向她求情,答应跟车富贵私了的事而矛盾着呢。求这个情吧,只怕她不给面子,自己下不来台,不求这个情吧,她小敏跟车富贵的好事,就彻底的没戏了。 可她小敏光棍了这么些年,受了多么大的折磨啊,这才碰到了一个条件好又上赶子要娶她的男人,虽然是个二婚,可她小敏不在乎这个啊。 可是…… 周枫烨的蛾眉渐渐的就低垂了下来。她已经暗暗的同情起了小敏。这个不幸的姐妹,各方面的条件都是那样的不好。不然能成为大龄剩女么?能让汪大姐那样的发愁么…… 想到了汪大姐,周枫烨忽然就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老龄的剩女呢。这么多年里跟女儿相依为命的,日子有多么的艰难啊。 好不容易的这才从小老头身上看到了一线转机,真为她高兴啊。恨不得他俩马上就成就了好事呢。可是,小敏跟车富贵这一没戏了,那么汪大姐的这一线转机不也就跟着没戏了么? 试想,满怀期待的小老头游说了半天,最后却没能把朋友托付的事给办成,这心里边能高兴么?这一不高兴,还能对汪大姐感到兴趣么?不感到兴趣了,还能有啥戏啊? 于是,周枫烨就禁不住的又多了一份对汪大姐的同情。于是,她曾有过的那个想答应车富贵私了的念头,就又悄悄的冒了出来。因为只要她答应跟车富贵私了了,才能为汪大姐母女俩力挽狂澜。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她同意跟车富贵“私了”了,田野那里能通过么?自己的爸妈,特别是弟弟那里能通过么? 这么些年来,她的家人们的经济上和精神上的损失,是给几个经济赔偿就能挽救回来的么?她的家人们心里边的气和恨,是给几个经济赔偿就能消除得了的么? 毫无疑问,只有让车富贵既赔偿了周家的一切损失,又在大狱里蹲上了几年,这样才能让周家人得到从经济赔偿中得不到的东西。才能让周家的人得到一种心理平衡。 可是这样一来,汪大姐和小敏不就又得继续过着让人可怜的日子了么…… 寂静。寂静中,汹涌着思绪的大潮。寂静中,两个周枫烨在唇枪舌战,在交锋厮杀。寂静中,两个周枫烨的战斗终于分出胜负了…… 胜出的想法已经完全的主宰了整个的周枫烨。这时她就想,红鹰岭的交通事故已经发生好多年了,现在就算是把车富贵给枪毙了吧,周家人也解气和消恨了吧, 难道弟弟的那起车祸就能被免去了么?难道弟弟因此就可以恢复到了车祸之前的健康状态中去了么?显然是不能的,历史是不能假设的。 所以,就宽宏大度些吧,就厚德载物吧。没看那些日本鬼子,当年侵略中国时,炸毁了我们多厚少的房屋建筑,掠走了我们多少的宝贵资源,还残害了我们多少的骨肉同胞,其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啊。 可是战后,我们中国人民看到日本人一切从零开始,度日艰难,竟然大发悲悯,免了他们所有的战争赔款。这是何等的恢弘气度啊。 相比之下,周家人原谅了车富贵,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过后,她跟她爸妈还有弟弟解释这事的时候,相信他们也不会责备她的就是。 当然了,赔偿是不能够因宽宏大度而免除的,谁想免除都不行,坚决的不行!宽宏大度只体现在同意私了上,为的就是让姓车的免受牢狱之灾。仅此而已。 她觉得应该马上就让小敏知道她的这个决定了。让小敏内心里的纠结马上就中止吧。这个姐妹已经够不幸的了,就赶快的让他兴奋和愉快起来吧。 于是,她突然就打破了寂静,郑重其事的招呼了一声:“小敏!”只要小敏应了一声,她就会将她的重大的决定公布了出来。 谁知与此同时,小敏却也抬起头来,也郑重其事的招呼了她一句:“周姐!”分明她也有一个重大的决定要向周枫烨公布了。 俩人竟然在同一时间里,同时叫了对方一声。刹那间,俩人就都是一愣。 仿佛有两个人赶巧都急匆匆的来到一座独木桥前。都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马上就过桥去办呢。可是这座桥却窄得容不下两个人并排而行,于是,这两个人就面临了一个谁先谁后的问题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周枫烨马上就谦让起来:“你要说什么?你先说吧。” “周姐,还是你先说吧。”小敏也谦让起来。“就你先说吧。”她以为周姐要说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呢。 “好吧,那我就先说了。”周枫烨也不罗嗦。“我要说的是,在车富贵的问题上呢,你不用再为这个那个的为难了。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已经决定要跟他私了了!” “你……”小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什么?你同意私了了?!”旁边的田野却反应过来了。他不管不顾的就责备起来:“你怎么还是这样决定了呢?你太欠考虑了。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你……” 周枫烨担心的看了小敏和汪大姐一下,然后冲田野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不要再说了。再说,人家娘俩就该不高兴了。 但是田野却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个。他又连珠炮般的发问了:“你跟川庆那边联系了么?你征求他们的意见了么?你这不是擅作主张么?你……” “现征求他们意见不是已经来不及了么。”周枫烨小声的解释道。“特殊的情况,就得特殊的对待。我就权且代表他们了吧。” 小敏终于反应过来了,同时也确定了周枫烨所做出的决定的真实性。不由得感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下闭嘴令 她本以为纵使她磕头作揖,周枫烨也不会答应跟车富贵私了的呢。没想到人家已经主动的答应了。真是心地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好姐姐啊。只是这事已经不用了。因为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周姐,你听我说……”小敏说道。 “你说吧。”周枫烨回应道。“也轮到该你说了。” 可是小敏却忽然不说了。眉宇间竟又出现了纠结的影子。 小敏本来是想告诉周枫烨,她已经决定不嫁车富贵了,刚才叫了你一声,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决定的。 小敏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基于如下考虑的: 即她觉得张嘴向周姐求情,毫无疑问是在给周姐出难题呢。要知道,周姐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哪。如果不是周姐及时的垫付上了住院费,她小敏今天哪还能在这里琢磨着嫁人不嫁人的问题呢? 为了不让周姐为难,为了报答周姐,她便把心一横,决定就继续拒嫁车富贵吧。 可谁知周姐现在竟然主动的表示要跟车富贵私了了。周姐一定是在经历过了一番痛苦的思考后,最后为了成全她小敏的好事,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既然这样,那她小敏何不就领了周姐的这个情,再把主意改过来,就答应还是嫁给车富贵呢? 可就在这时,不知为什么,她的思想的潮水忽然就往私子之后的远处漫延了一下。这时她蓦地就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即当年的那场车祸给周家造成的损失可大了去了。等车富贵赔完了这些损失后,他车富贵还不就变成一个光穷蛋了么?这…… 小敏忽然就警醒起来。她觉得这个问题真是一个值得好好考虑考虑的问题。而且越想就越觉得就是这样的结果。她小敏忙活了半天,最后竟然嫁给了一个穷光蛋!这他妈的呆亏大了。 不,不能这样。不管是从报答周姐的方面来看,还是从自己的方面来看,都不能这样。坚决的不能这样! “你让我们听你说,你倒是说呀?”田野在旁边忽然催上了。他是在为周枫烨而催的。周枫烨等小敏的下文好半天了也没等到,他便忍不住了。“怎么又犯卡了?” 小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便把最初的决定和盘托出:“我已经决定:不嫁给车富贵了!周姐,我刚才叫了你一声,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事的。” 众人皆是一惊。连周枫烨都是始料不及。 “什么、什么?!”汪大姐刚才对众人的话一直半懂不懂的,现在对小敏的话却完全听懂了。但她却不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刚才小敏还在为车富贵要娶她了而乐出大鼻涕泡来了呢,可这一眨眼功夫,怎么就……就又变卦了?这变得也忒快了吧? “你再说一遍,我怎么没听清呢?” 小敏便放大了嗓音说道:“听好了,我不想嫁给车富贵了!” “啊,真的啊?!” “真的。他这回就是拿八抬大轿来抬我,我也不去了。” “你真的不上轿了啊?”汪大姐开始火上房了。“敏儿呀,你不知道他的条件有多好么?他有小汽车,有暖气楼,还有大买卖呢……这么好的条件,别人想找还找不到泥,你倒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你可别犯傻啊!” “这回我就犯傻了!”小敏斩钉截铁的回道。“他就是有飞机有银行我也不嫁他了!”说完后,她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啊!”汪大姐危言耸听般的提醒道。甚至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换给了小敏。那样就听她的了。 小敏不以为然的道“没有就没有呗。” “嗐嗐,你这丫头啊,怎么说你好呢……”汪大姐不胜惋惜又不无责备的道。“你就是个卖浆糊的敲门,糊涂到家了。” “对,我糊涂到家了,糊涂到家了……”小敏承认的直点头。 汪大姐气得脸都发青了。转了一会儿磨磨之后,忽然,又望向了周枫烨,乞援的道:“小敏的好……不,是我的好姊妹,你帮我劝劝她呗?你帮我劝劝她吧。” 周枫烨看出来了,汪大姐这么苦苦的劝着小敏要跟了车富贵,一方面确实不愿让女儿错过了好机会,另方面也是怕自己跟小老头的好事会受到影响啊。 而她也希望汪大姐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将来能看到真正的“龙凤呈祥”的情形。可是,她却不能为了这个就去说服小敏非得跟了车富贵不可啊。 她又不是不了解车富贵,那可是个人品有问题的人。最起码他从前是这样的人。所以,她不敢保证车富贵在脱过了牢狱之灾后,还会兑现诺言娶了小敏的。 就算是终于娶了小敏吧,也不敢保证以后会给小敏幸福的。没看他原先的那个胖媳妇,长得也不丑,况且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呢,不是说踹就给踹了么? 所以,现在在是否嫁车富贵的问题上,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小敏自己。而别的人都只能是顺其自然。或者在认为是个问题的时候,给小敏一个提示。 于是她便显得很理性的回汪大姐的话道:“这嫁不嫁人的事,纯属个人的私事,是由不得别人来劝的。这事连父母都不兴包办呢,何况别人了?对吧?” 汪大姐见周枫烨说的在情在理,一时无语了。 周枫烨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道:“再说了,男方又是个车富贵,我就更不能劝了。毕竟我曾经跟他打过交道的,对他还是略知一二的吧。” 汪大姐半懂不懂的,欲言又止。 “谁劝我都没用。”小敏主意既定的又大声的说话了。“就车富贵那种没良心的人,我嫁他不是往火坑里跳么我?我宁可当一辈子老姑娘,干焅到死了,也不往那个火坑里跳啊。” “那一开始,你怎么还要让人家娶了你呢?”汪大姐带着情绪翻腾起了旧帐。“你那时就不知道是往火坑里跳么?你那时又是怎么想的?” “我那时是脑袋进水了,”小敏自嘲的一笑,道。“我的脑袋被驴蹄子给踢了。还被门弓子给抽了呢。所以就没考虑那么多。” 周枫烨和田野相视一笑。 “那你的脑袋怎么这么快就没水了?”汪大姐不无讥讽的道。“驴踢的伤,还有门弓子抽的伤,也这么快就掉瘩贝了?才刚这一阵子,我也没见你用药啊。” 轰的一下,众人都笑了。 但是汪大姐没有笑。她并不以为她的话有什么可笑的。只管继续往下说去。 “我知道,你就是怕人家不是诚心的。可我怎么觉得人家就是诚心的呢?不然,人家也不会指天发誓的啊。” “再发誓我不嫁他了!”小敏的态度斩钉截铁。“说不嫁就是不嫁了。你们就都别劝我了。劝也白劝!” 汪大姐意识到了什么。不顾小敏的闭嘴令,继续说道:“我看出来了,你并不是怕人家不诚心,而是另有原因的。那么,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小敏下意识的看了周枫烨一眼,又马上收回了目光。 章节目录 第336章 难得转变 周枫烨敏锐的捕捉到了小敏神情上的微妙变化。并很快就意识到,小敏主意的突然改变,可能还由于她周家的原因呢。也许,小敏这是为了顾及她们周家人的感受,才最终改了主意不嫁车富贵,以免得再为车富贵而向她求情的吧? 当那种情况发生时,她确实会很纠结的。一方面是她周家人的感受的问题,一方面是她的好姐妹的幸福问题,二者只能选其一的情况下,她又怎能不纠结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对小敏就真的当刮目相看了。为了求证这一点,这时她便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为什么又改了主意的啊?” 小敏温和的看着周枫烨,所答非所问的道:“周姐,我知道你家的人让车富贵给祸害得不轻。所以你们最痛恨车富贵了。所以……” 果然是在为她周家人考虑呢。周枫烨有些被感动了。她不由得格外认真的打量起床上的小敏来。仿佛刚刚认识的似的。 她直觉得眼前的这个小敏,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小敏了。不管小敏改变主意其中是否还另有原因,她都觉得这个小敏变得成熟了,高尚了。需要重新认识了。 “所以,你就改变要嫁给车富贵的主意了,是么?”周枫烨说道。“你不能因为顾及我们的感受,就放弃了自己对幸福的追求——我说的是幸福。如果不是幸福,那另当别论。” 说到后面一句时,周枫烨加重了口气。她心里在想,小敏小敏,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啊。千万别以为只要能嫁出去,就会幸福的。也千万别以为除了车富贵,这一辈子就只能当老姑娘了。 其实这世界上有的是可以娶你并能给你幸福的男人。只是由于接触而窄,还没有碰到而已。等以后我有了电脑,也可以上QQ了,那时接触面就大了,那时如果你还是单身,我就可以帮你,同时也可以帮你妈优中选优的挑个对象了。 想到这里,周枫烨对自己一直努力去做的一件事情,骤然间又增添了一份紧迫感。就是多多挣钱的事。因为只有多多挣钱,才会及早的买回价格昂贵的电脑,才能开始为人帮忙呢。 她准备一会儿离开这里后就去商店了。该去忙乎那里的那些涉及多多的挣钱的事情了。老天保佑,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不堪忍受这个损失了啊。 汪大姐看看小敏,又瞅瞅周枫烨,一头的雾水。忽然,她使劲的拍了一下大腿,嚷道:“你们这是在说些啥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 小敏张开了嘴巴,这是要做解释了。可谁知忽然从嘴里发出来的,却是一连串的喊痛声:“哎呀妈呀,疼啊、疼啊,哎呀妈呀……” 周枫烨见小敏有些发颤,急忙上前,扶住了小敏,然后让她慢慢的躺了下去。为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就张罗着要去找医生。 小敏摆了摆手,少气无力的阻止道:“周姐,不用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怎么又疼上了?”汪大姐也趋前关心起来。 “可能跟刚才的情绪波动太大了有关。”周枫烨望着小敏分析道。 “噢。那你就别再波动了。”汪大姐叮嘱小敏道。“免得还得疼。” 小敏似乎点了一下头,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周枫烨见状,遂意识到自己是离开的时候了,便悄声问旁边的田野道:“咱走啊?” 田野也悄声的回道:“听你的了。” 于是,周枫烨便做手势跟汪大姐告辞了。 走在廊间里,田野回头瞅了一下,然后一撇嘴,不满的道:“这娘俩真是的,一个重色轻友,一个薄情寡义。过河拆桥啊。” 周枫烨不忍心的劝道:“你别这样认为。” “事实就是这样么。”田野言之凿凿的道。“你看,小老头走时,汪大姐知道给小老头装了一大兜子的水果,人家不要,还楞是一个的给,不要还不行呢!” “可咱走了,别说水果了,就连块水果皮也没让咱拿,是吧?”周枫烨替田野说出了下面的话。 田野点了一下头:“就是。” 周枫烨开玩笑的道:“你要是跟汪大姐也能龙凤呈祥,我敢保证,那一塑料袋的水果,就不会给小老头,而是给你了。” 田野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说道:“你快让我多活几年吧。” 笑过一阵后,周枫烨开始替汪大姐开脱起来。“那些水果,当初就是小老头给送的。汪大姐娘俩吃不了了,烂也是烂了,物归其主一些,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你的意思是咱没给汪大姐送水果了呗?”田野不服气起来。“咱要不是给她们垫付了好几万块的住院费,不早就进一大堆货了,也早就挣回来一大堆钱了? “可这些利好都因为她们娘俩而失去了。这失去的难道不就等于是送她们的么?更重要的是咱还送她们一条命呢。这一条命难道还不如一袋子的水果?” “哈,你算得真清楚!”周枫烨哂笑道。“说说,那个薄情寡义呢?又是怎么回事儿?” “小老头走时,非要下床送客,”田野张嘴就来。“可当咱们走时,却装做睡着了,连声都没吭一下。” “人家那不是伤痛突然发作了么?那个时候谁还能顾得了什么啊?”周枫烨又开始为小敏开脱了。“我弟弟当时伤口疼的时候,把脑袋都直往炕沿上磕呢。” “哦,还有这事呢?” “当然有了。这是我亲眼看到的。” “这回我可感同身受了。” “再说了,咱当时不是悄悄的出来的么?怕的不就是让小敏听到了,还得送客么?所以,他没有客声,是咱的目的达到了,应该庆幸才是。” “这么说,我错怪小敏了。”田野不无自责的喃喃道。 周枫烨不以为然的道:“我知道你刚才的那些话都是说着玩的。所以,也就无所谓错怪不错怪了。” 田野眉毛一扬,赶紧顺杆爬道:“哎呀,你真善解人意啊。我真就是说着玩的么。”说完,自己就在那里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得很是释然,很是轻松。 “其实,小敏今天表现得是相当不错的啊。”周枫烨又称赞起小敏来。“她竟然也能为别人着想了。难得的转变啊。难得啊。从此我应该对她刮目相看了。” 田野认真的想了一下,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察出来,她后来好象又后悔了。” “这也很正常啊。”周枫烨不紧不慢的回道。显然她也早就觉察到了这一点。“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思想上有些反复,也在情理之中。要允许人家后悔么。就算是后悔了,我也还是要对她刮目相看的。” “既然这样,那我也对她刮目相看吧。”田野不想再跟周枫烨争辨下去,惟恐让她不高兴。“我要时刻跟你保持思想上和步调上的高度一致啊。” “你还是该反对时就反对的好。”周枫烨赶紧说道。“如果处处顺着我说话,人云亦云,亦步亦趋的。我就无法做到兼听则明了。” 田野不禁竖起了大拇指:“明君,明君啊。”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情人眼里 “走,再去看赖乙生一眼吧。”周枫烨忽然很洒脱的一挥手臂,“走看他还有什么事没有?没有,咱就去商店了。就不奉陪了。” 田野忽然心生嫉意,便赶忙说道:“肥姐可能还在那里呢!” “哦,真的么?”周枫烨始料不及。不由缓下步来。 “我当着真人能说假话么?” “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了。”田野言之凿凿。“一开始,我本来准备也去他那个屋的,可是到了门口突然就听到里面有肥姐的说话声。我就没敢进去,怕当大灯泡。” “听见他们说些啥了么?”周枫烨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感兴趣。 “听到了一些,就是说些互相关心的话,再就是打情骂俏呗。”田野汇报道。 “是么?嘻。”周枫烨笑了一下。说道,“既然这样,那咱就放心了。那咱就不用去了,那咱就去商店吧。那里没人嫌咱是大灯泡了。” “就是。”田野十分的赞成。就跟在周枫烨后面,一路往楼下走去。 坐进出租车里后,周枫烨忽然用商量的口吻说道:“我准备先管老梁借点钱——他应该是有钱的。然后我就亲自跑一趟省城,把该上的货都上齐了它。你说行么?” 田野迟疑了一下,这才回道:“行是行,只是现在借钱都是有借无还的,谁都不愿意肉包子打狗啊?况且你一借,又不会是小数目了。他能借给你么?” 周枫烨沉吟着道:“差不多吧。” “我也觉得差不多。总不能白帮过他的大忙吧?” “你是指什么大忙?” “就是在歌厅打架的那把子事呗。他欠你的人情呢。” 周枫烨撇了一下嘴,道:“不,你想的不对。在那把事情上我是帮过老梁的忙,老梁也很领我的情,不然,他怎么能在许多事上,都愿意帮咱的忙呢?但是,我却从来不认为他欠我的人情。” “那么,难道是你欠他的人情了么?”田野笑问道。 “不,这同样是不对的。”周枫烨轻描淡写的道。“我帮他的忙,不过是举手之劳。如果这也算欠了我人情的话,那么世上欠我人情的人实在太多了,想想这些我都累得慌。施人勿念,还是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吧。” “所以,你就不愿把人情当做消费品,对吧?”田野肃然起敬的道。 “你说的很对。”周枫烨赞扬道。“也很有文采。” 田野自嘲的道:“不愧是个书呆子啊。” 周枫烨撇清自己的道:“我可没这么说啊。” “是我自己说的。” 沉寂了片刻,忽听周枫烨又旧话重提的道:“我跟老梁借钱,并不打算白借,是要给利息的。是要给银行里的那种定期的利息。” 田野吃了一惊:“什么,还要给他利息啊?” “当然要给了。”周枫烨不容置疑的口气。“不的话,人家的钱放在银行里也是长利息的啊,借给了你,你用来嫌大钱,却耽误了人家生利息,那不是让人家坐地就赔了么?那不是损人利已么?” “可是那样的话,还叫借么?那不就等于贷款了么?”田野质疑道。心下却另外的暗忖道:跟你时间长了,想不高尚起来都不可能。比如小敏就是这样的。 但愿他田野也能这样。准确的说,是但愿他田野能在已经高尚的基础上,更加高尚高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么。 “想正常贷款,不是贷不下来么。”周枫烨无可奈何的道。 “我看干脆不借算了。”田野突然提出了建议。“就等着赔偿款下来的那一天不行么?” “等谁的赔偿款啊?”周枫烨不解的问道。“等咱们自己的么?” “我指的是小敏的。”田野解释道。“她的赔偿款下来后,咱垫付的住院费不就回来了么?难道,到时候她还不想还了么?不会吧?” “不会不还的。”周枫烨很自信的道。“只是要等那个,咱们就被动了。因为那个是没有时间保障的。一天是它,一年也是它,两年三年的也是它。咱等得起么?” “会是这样么?”田野不敢相信。 “一切皆有可能!”周枫烨道。“法院会判车富贵赔偿的,这一点不用怀疑。但是接下来还有个执行呢。如果车富贵事先已经把他的财产都转移出去了呢?那不就无法执行了么?车富贵是条老狐狸,他能干出这事儿来的。” “哦,也是的。”田野恍如梦醒。遂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同时,心里暗暗折服周枫烨的深谋远虑。 眨眼功夫,车就到了照庆路上。 田野随意的往车窗外面瞅了一下,忽然就惊喜异常的嚷了起来:“看,那是谁?” 周枫烨俯下头来,顺着田野所指的方向看出车窗外去,顿时也惊喜异常起来:“哎呀,这两个人原来没在屋啊。跑到这儿来了!” 周枫烨说的是赖乙生和肥姐。这俩个人现正在人行道上牵手漫步,言谈甚欢呢。 “你看那个赖乙生,哪象个有病的样儿啊?精神头十足着呢。”田野哂笑道。“看来这是坠入爱河了。” “坠得也太快了吧?真是个奇迹。”周枫烨也哂笑起来“这才几天啊,都已经出双入对了。” “速度超快啊,”田野恢谐的道。“比咱这车轮子都快多了!” 司机在前面嘿的乐了。 就在这俩人深感“进展神速”的时候,赖乙生却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顺乎自然和水到渠成。 在还没见到肥姐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肥姐对他的关爱。因为是肥姐一再叮嘱周枫烨要叫上他去吃饭的么。那时他就对肥姐抱有了一种好感,甚至是一种感动。 等在西三大酒店888单间里,肥姐把一只柔软和温热的胖手伸给他,并满脸堆笑的夸赞他“大名鼎鼎”的时候,他就更加的被感动了,甚至都禁不住的想入非非起来。想得生理上都悄悄的起了反应。 后来肥姐找到医院跟他商量起争取获得“见义勇为奖”的事时,他似乎才恍然大悟,一度认为肥姐先前对他那么的关心,无非就是为了获得这个“见义勇为奖“呢。当时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但是从今天肥姐主动来给他洗起了衣服,甚至连臭袜子,和裤头都给洗了的事情上,特别是从肥姐看他时的那种温情脉脉的眼神上,他就又感觉出来,肥姐对他还是有着那个意思的。而且更加的明显了。于是,他的心里就又热乎了起来。 也许是刚刚在爱情上遭到了幻灭的一击,他的受伤的凄凉的心正急需一种爱的抚慰的缘故吧,也许肥姐的魅力实在无法抗拒,反正他很快就在心里边全盘的接受了肥姐。以致对肥姐就越来越动了心。 这种动了心的感觉,可是他从来也没有过的。就连跟周枫烨在一起时,也从来没有过的啊。因为他跟周枫烨在一起时,那是剃头的挑子,只他这一头热乎,可现在呢,他跟肥姐这是两头都热乎起来了啊。这种感觉实在是与众不同。 也就在这时,他就发现肥姐变得美了动人了。越来越美,越来越动人了。甚至都美过了天仙,美过了周枫烨。也许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章节目录 第338章 酒宴期间 正如赖乙生感觉的那样,肥姐确实是从打一开始就对他有那个意思的。到了现在,她对他就更有那个意思了。 肥姐以前曾有过短暂的婚史。男方哪儿都好,就是太胖了。加上她也很胖,结果两个胖子在生活中就出现了许多的不和谐。 比如进门吧,那门的宽窄本来就是固定的,一个胖子进出都勉勉强强呢,可是两个胖子赶上要同时进出时,那就无法再勉强了。没一次不是一起卡在门框里动弹不得的。那才叫一个难受呢。 再比如睡觉的双人床吧,如果是两个瘦溜的人睡着,那就是个张三吃驴富富有余。可偏偏是这两个胖子一起睡,这下倒好,那就是个游行队伍进了小胡同,变得挤挤叉叉了。 躺在里面的还安全些,躺在外面的稍有不慎,就会扑通一下掉到地上去了。不用说了,谁掉到地上去,谁都会满肚子的不高兴了。 诸种不和谐的存在和持续,就使得两人之间吵嘴不断。频生龃龉。矛盾就日益升级。最后就导致了双方的分手。 肥姐又变回单身以后,一边想法拼命的打扮和拼命的瘦身,一边暗暗发誓,再找对象就找个又高又瘦的。而且还要模样可人的。一定要过上一个有美满婚姻的幸福生活。否则这一辈不白活了么? 总之,她是坚决不能再找胖胖的男人了,胖的男人都是蠢猪!她怎么能跟蠢猪一张床上睡呢? 然而,她又不能只认准一个瘦字就跟人家结缘,其它方面也要看啊,最起码得说的过去才行啊。可是,先后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些“有缘”人,除了瘦之外,其它方面都是非常的说不过去的。 不是高了就是矮了,不是黑了就是丑了,不是家庭负担格外沉重,就是个下岗失业无所事事的仙儿,要不就是个没离婚却楞说是单身…… 总之,一个个的都让她非常的不满意,没一个能打动她的芳心的。 眼瞅着大好的青春年华,就一年年的荒废掉了,别人不痛惜她痛惜啊。痛惜复痛惜,也就愈加着急了。急得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 一天,肥姐上街路过日报社。她不由就想起了在这里上班的表弟来。忽然,她联想到了一件事情上: 即她表弟是堂堂的大记者,跟谁都没大没小的。不仅接触面广,认识的人也多,其中一定能有优秀的瘦型男了。要是表弟肯于帮她忙的话,那么…… 这时,她已经走过日报社的大门了。但是一经打定主意后,她便马上转过身来,又大步的往回走去。最后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走进了日报社的大门。 正在电脑里打稿子的胖主任,听到一阵高跟鞋的硌吱硌吱声响进门里来,还闻到一股子香水味直扑鼻端,就知道这一定是哪位美女客户来了,马上停止了敲键,把身子扭了过来。 当他看清来的是他表姐的时候,立刻就亲切的笑了起来:“啊,表姐。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 “我路过这里啊,就顺便进来看看了。”肥姐笑得也很亲切。“欢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坐,你坐。”胖主任赶紧起身让座,然后又开始沏茶倒水。 “不客气,不客气。”肥姐一边说着,一边就落了座。她望了望电脑里打到了一半的宋体汉字,顺口问道:“写什么呢你?” “在写一篇见义勇为的稿子呢。”胖主任回道。 “哦?是谁见义勇为了?”肥姐顺口又问道。 “是一个叫赖乙生的。”胖主任把一杯热气蒸腾的茶水放到表姐的跟前后,随后也坐了下来。 肥姐眨了眨眼睛,便凑近电脑屏幕看了看,果然页面上的字里行间看到了赖乙生三个字,还看到简短的肖像描写:他高高的个子,瘦瘦的体型,没想到身上却蕴藏了这么巨大的能量…… 肥姐心里一动。便又继续把稿子看下去,于是就知道了整篇稿子的内容:即赖乙生在去东沟的路上碰到了一伙人正在打劫,他奋不顾身的冲上前去打跑了劫匪,解救下来一男一女,并保护了俩人的钱财没受损失,可是他却挨了劫匪一刀…… “啊,好人哪,好人哪!”肥姐赞不绝口。 “写的就是好人么。”胖主任有些自豪的道。 肥姐笑问道:“说实话,这里有没有加工改造过的地方?” “感觉出来了?”胖主任问道。 肥姐点头:“是的。” 胖主任哈哈的笑了几声,然后说道:“要说一点没有也不现实。有时为了更好的突出人物,更好起到教育人鼓舞人的作用,对有些细节乃至于有些情节,进行一番改造加工也是必要的么。这并不奇怪。在咱们这个国度里,要想纯客观的报道一件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你能不能纯客观的给我讲讲这个事儿?” “要原汁原味的?” “对,要原汁原味的。”周枫烨又补充道:“就是那些不能写进稿子里的东西。” 胖主任含笑想了想,忽然应道:“好吧,我就给你讲讲这一女二男的另外的事情吧。就是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情史。” “对,给我讲讲吧。”肥姐果然来了兴趣。 接下来,胖主任就把他对周枫烨和田野赖乙生三人的复杂关系来,津津乐道了起来。 肥姐果然听得很有兴趣。当她听到其中那个叫赖乙生的,救下来的那个女的竟曾经就是一脚踹了他的前妻的时候,她不由对赖乙生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情愫。 忽然,她忍不住的就问了一句:“这个赖乙是个干什么的啊?” “后来才知道,是个做生意的人。” “哦……”肥姐心里又是一动。此人又瘦又高,还有几分的帅气,还是个有事业的单身的男人,这不正符合她的择偶标准么? 于是她就打定主决要见一见这个情场失意的赖乙生。但又不好单独约见,最后就找个借口把野烨 店里所有的人都请到了饭店,这样一来,她既不给人留下议论的话题,又见到了赖乙生。 当她在西三大酒店的包间里终于见到了赖乙生时,她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这个赖乙生简直比她事先想象的还要好。不仅个子高,身子瘦,皮肤还有一个白劲呢。行了,就是这个了。 于是,在整个酒宴期间,她不一再的对赖乙生表示关心起来。频频的向他抛媚眼,跟他说话时,都极力的让声调比别人的要轻柔许多。 当她感觉出来赖乙生已经被她搞得神魂颠倒的时候,心里边便暗暗的激动且得意起来。遂盘算起如何进一步接近他的问题来。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新天仙配 那篇“见义勇为”稿子见报后的一天,胖主任到家找到了肥姐。悄悄的跟她说,如果他活动活动,找找人,赖乙生又能配合一下的话,最后能够为赖乙生争取到一笔“见义勇为奖”。 只是他在“活动”的过程中,是需要打点的。他是得有先期的付出的。但是他不能白付出啊。所以这笔奖金下来后得有他的一份才是。但是这个事他也不好出面直接跟赖乙生谈啊…… 肥姐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表弟的意思。她想正好借此机会,去进一步的亲近亲近赖乙生了。于是便主动的应道:“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替你去说吧。” 胖主任称赞道:“表姐,你真是一点就透啊。这样吧,等事成之后,奖金就也有你的一份。” 肥姐大喜过望:“你说有就有吧。我不反对。” “成,就这样!我听你的好消息了。”胖主任大功告成了,也同样的大喜过望。 于是今天上午,肥姐就专程来到医院找赖乙生来了。上午来的那趟,她已经跟赖乙生基本上说动了赖乙生要在争取“见义勇为奖”的事情上面给予积极的配合。 下午她就又来到了医院。这回是为巩固上午的成果而来的。同时,也是想再发展发展俩人的友好关系。加深一下感情。 赖乙生见肥姐竟然要给他洗衣服了,就进一步感受到了肥姐对他的关爱,和其中所透出的真情意。暗暗的就感动和激动起来。 这个时候,赖乙生就有了一种想搂住肥姐好好亲一亲的冲动。其实自打在大酒店第一次见到肥姐的时候,他就有了这样的冲动。 肥姐虽然身体发胖,不那么漂亮,还比他大了几岁,但是肥姐温柔啊,会体贴人啊,也很性感啊。另外感觉得出来,肥姐还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呢,这些因素集中到一起,深深的打动了他的心。 他现在都恨不得跟她一步到位的上了床呢。他现在虽然龙体欠安,但并不妨碍做那事。只是心急吃不得热米汤啊。眼下还是琢磨琢磨怎样才搂住肥姐的问题吧。 他想象得出来,搂住肥姐的时候那会有多么的暄乎和热乎啊。那种感觉一定是十分的美妙和与众不同的了。想着,赖乙生的心里就痒痒了起来。 他渴望着能马上就得到一番真实的体验。渴望着那令人陶醉的一幕的尽快的出现。可是,眼下这个环境,并没有那种可以搂过她来所需要氛围啊。 如果他霸王硬上弓的去搂她的话,于他那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逼着他一步就跨越了好几级的台阶。于她呢,又分明是凉快天里硬往人家嘴里塞烫火勺,热乎是热乎,但热乎的过度了啊,那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所以说,这是需要一个特定的氛围的。好象哪个地儿就有着这样的特定氛围,在那个氛围里,他就能够很顺势的将她搂在怀里,然后在她的耳边向她表白心迹,彻底挑明了他跟她的关系。 只是,那是哪个地儿呢?他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当儿,忽听在那里拾掇衣服的肥姐,小声的哼唱了起来: 春水它不停向东流 流过春夏和秋冬 时光它永远不停留 把那年华都带走 都说光阴贵如金 寸金难买寸光阴…… 赖乙生蓦地被提醒了:那个地儿就是歌厅啊! 以前他跟一些朋友曾进过歌厅。那里有朦胧的灯光,有轻柔的歌声,还有暧昧的眼神和话语…… 见周枫烨的哼唱告一段落时,便带着几分的祈求,说道:“把活撂下,咱们出去蹓跶蹓达吧?” 肥姐由赖乙生的“蹓跶”二字上联想到了“压马路”三个字上。不由捂嘴一笑。然后说道:“你才从外回来,还要出去啊?就不怕身上的伤再痛起来么?” “心里边一高兴,它就不疼了,”赖乙生很有经验似的道。“所以我也不用怕它了。” “我最怕你的伤口疼了。”肥姐诚挚的道。“你一疼起来,我也跟着疼的。” 赖乙生嗤的一笑:“你哪里会跟着疼啊?” “心里疼呗!”肥姐脱口说道。 赖乙生不由动容。遂安慰道:“我都说过只要心里高兴了,就不会疼的了。所以,你的心也不要疼了吧。否则,咱俩就都疼起来没个完了。” “我问你,你为什么心里头会高兴呢?”肥姐忽然明知故问的道。 “因为和你在一起么。”赖乙生十分的坦白。 “哦……”肥姐的眼睛里放出光彩来。“好吧,我跟你出去。不过,等把活忙完了再走吧。” “等以后再忙活也不晚。”赖乙生说着,夺下肥姐手里的衣物,顺手将它们扔回到墙根下去。 肥姐无可奈何的一笑,道:“真拿你没办法!” “没办法就对了。”赖乙生笑道。 出了医院的大门后,赖乙生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转向,便问道:“姐,照庆路怎么走?” 肥姐往左后边指了一下,道:“在那边呢。” “走,就去那边蹓跶吧。” 肥姐出乎意料的道:“听你的。” 于是俩人就往照庆路那边走去了。 赖乙生曾打车从照庆路上经过,发现那里有一家叫做“情缘”的歌厅,他就是奔的这歌厅去的。但是他并没有明说。 俩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聊,很是放松。也很是愉快。在路人的眼里,这俨然就是一对情侣么。 经过“情缘”歌厅门口的时候,赖乙生忽然临时起意似的说道:“走,进去嚎两嗓子去。” 肥姐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吧。” 于是,俩人就进了歌厅。 大厅里虽然没人,但赖乙生还是要了一个单间。 赖乙生让肥姐先点一首歌,肥姐地让赖乙生先点一首。俩人互相谦让,好半天也没个结果。 赖乙生索性提议道:“要不,咱就一起唱吧。来个男女二重唱。” 肥姐立刻赞同:“好的。” 于是俩人就一起去翻菜单了。男女二重唱的歌曲很多,但绝大多数他俩都不会唱,最后就点了一首都会唱的《渡情》。 (男)哎——哎—— 西湖美景三月天啊 春雨如酒柳如烟啊 (女)有缘千里来相会 (男)无缘对面手难牵 (女)十年修得同船渡 (男)百年修得共枕眠 (女)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男)白首同心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吊人胃口 肥姐的嗓子很好,唱得是曲正音准,赖乙生则总是唱跑调。常常惹得肥姐忍俊不禁。歌声和笑声掺杂一起,气氛变得十分的活跃起来。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唱得十分来劲。唱完之后,赖乙生打趣的问道:“咱们俩在这里唱歌,这是多少年修来的缘份啊?” “一万年!”肥姐流光溢彩的回道。 赖乙生马上就用歌名回了一句:“爱你一万年!” 肥姐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笑声未歇,赖乙生就自点了一首《爱你一万年》。虽然那首歌自始至终都被他唱跑了调,但是却赢得了肥姐的一阵又一阵的热烈的掌声。她心里明镜似的,他这是专门唱给她听的,是在向她表白呢。她又怎么忍心冷淡他呢? 赖乙生唱完之后,说了句“下面还是一起唱吧”,然后便自做主张的又点了一首歌。当投影幕布上出现了《夫妻双双把家还》歌名字幕的时候,肥姐不由嗤的一下笑了。 (女)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男)绿水清山带笑颜 (女)从今再不受那奴役苦 (男)夫妻双双把家还 (女)你耕田来我织布 (男)我挑水来你浇园…… 唱着唱着,赖乙生忽然激情难抑,便大声的倡议道:“咱不唱了,跳舞吧?”不待肥姐回应,便下了麦克风,过来牵了肥姐的一只手。 肥姐也赶忙撂下麦克风,很随顺的就往赖乙生的跟前迈进了一步,任凭他轻轻揽住了她的肥腰,然后俩人相拥着舞了起来。 舞着舞着,赖乙生便自然而然似的两手抱住了肥姐的腰,果然很煊乎,也很热乎。接着,他又将自己的瘦脸贴到了肥姐的胖脸上去。那张胖脸也很煊乎和热乎。 他听到了自己胸腔里砰砰的心跳。同时也感觉得到肥姐的心跳也加快了。 一切都如他所事先预想的那样发生了。他很是得意,是那种已经抱得美人归的得意。 在过去的几天里,周枫烨从梁颂那里连续催来了几批的日产“美瞳”,这才解了商店无米之炊之困。但是周枫烨也清楚,这并非长久之计。 因为光是进“美瞳”这个品种,未免过于单一了,社会上也只是特定的人群有这方面的需求。而这个需求早晚会出现饱和的一天。 要想让商店得到长足的发展,卖钱额天天见长,就必须得突破眼下的这个瓶颈,尽快开始多品种的进货才是。 然而,上货的事说说容易,实行起来就需要硬头货了,那就是钱。没有钱,别说多品种进货了,就是单品种进货也只能是一句空话。 除非象这个日产“美瞳”是免费进货,只是这样的好事儿还上哪找去呢?好到家了,也只是个货到付款而已。想卖完了货再付款,就凭一般的关系,想都别想。 可是,上货所需的钱在哪里呢?用什么办法才能筹齐它呢?众筹么?就跟嫂子,姐还有小秀她们筹么?想跟她们张口借太容易了,问题是她们有钱借么? 这些天来的卖钱额是已经不少了,但是上个两件三件的还可以,可这小打小闹的能当什么用呢?要想把生意作得水声风起,就得大批的上货,这样那点卖钱额就远远的不够了。 况且那卖钱额中还有梁颂应得的一份呢,能随便动用么?人家已经做到了可以卖完了再算帐了,如果再打人家卖钱额的主意,那可就说不过去了啊。 至于那些赔偿的事儿呢,案子都还没结呢,说道也就还没有呢。就算是有说道了,还有一个是否能顺利执行的问题呢。现在“执行难”的情况很普遍,都成了社会问题了。所以,根本就指望不上它。 这天上午,周枫烨正趴在商店的柜台上紧锁眉头的望着窗外,又在挖空心思的想着筹款的事呢,忽然,兜里的手机响了。一看显示,是赖乙生打进来的。她只好暂停“挖空”活动,接听了电话。 这个赖乙生好几天也没有音信来了,本以为他一定是坠入爱河不能自拔了呢,却突然间又给她打来了电话。那么,他找她会是什么事呢? 莫非他在爱河里碰到暗礁了?浅滩了?因此搁浅了?想找她帮帮忙了?如果是举手之劳的话,那么她就举一下手吧,如果是…… “周枫烨么?我是赖乙生。”果然传来了赖乙生的声音。 周枫烨仿佛看到赖乙生这个时候还耸了一下肩。 在柜台那边的田野,见周枫烨在接电话,便有些警觉了起来。他没有听清是谁给她来的电话,但他又非常的想知道。不是他对她不放心,是……唉,他也说不出来为的是什么。 然而,他又不便赶忙凑到周枫烨的跟前去听,那样貌似太小心眼了,也太有些无礼了。于是,他只能竖起两只耳朵来,极力的在捕捉着传过来的每一个微弱的声音,却让他分辨不出来是男是女。 周枫烨扫了田野一眼,嘴角上浮起了一丝笑影。然后就按下了免提键。她想,以后再在田野面前接电话时,就都应该这样做。 按下免提又不费事,还能做到公开和透明。这不省得过后还得作解释了么?再说,你解释了,人家是否相信都是个未知数呢。总之,一定要做到不让田野有任何的猜忌。 人们之间的很多矛盾纠纷大都是由最初的猜忌引起的。猜忌是一颗复杂矛盾纠纷的种子,不能让它萌芽破土。更不能让它长粗长壮。否则后患无穷。 “你能来我这里一趟么?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事儿。”赖乙生在那边郑重其事的说道。他象是在冲着扩音器在说话,声音比先前大了许多。 田野这回听得清楚了,知道是赖乙生来的电话,不由十分的称心。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么?”周枫烨商量着道。“我这边可是很忙的啊。” “再忙你也要来一趟。光是跟你说几句话还好说,关键是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呢。”赖乙生认真的解释道。“在电话里怎么给啊?” “你要给我什么东西啊?”周枫烨感到了兴趣。 “来了就知道了。”赖乙生的话里带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你先告诉我不行么?”周枫烨带着一丝祈求。 “我可以先告诉你的是,这可是个好东西。”赖乙生笑道。 “什么好东西啊?”周枫烨被吊起了胃口。 “再不能告诉了。”赖乙生决绝的道。 “那……”周枫烨想说“那你就把东西送我这边来呗。还非得我去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她想,赖乙生是病号,又是客人,怎么能轻易的就劳驾人家呢?于是便应道:“好吧。我去——你在哪里呢?” “还在医院里呗。”赖乙生回道。 章节目录 第341章 这是内幕 “你不是说伤已经基本痤疮,要出院了么?”周枫烨不解。 “等我买到了回富祉的卧铺票后再出吧。”赖乙生早已安排好的道。“这样,我就不用再去找旅店住了。也省得麻烦了。” “啊,你要走了?”周枫烨吃了一惊。又提示道:“咋不多住些日子呢?过几天,说不定警方还会有事找你呢。另外,你应该得到的赔偿不是还没到位么?” “警方还会找我的事,我想你们也都能替我处理。所以就由你们处量吧。”赖乙生交待道。“至于赔偿的事呢,你们也替我处理了吧。” “这么信得过我们啊?”周枫烨笑道。 “信得过的。”周枫烨回道。“不过,如果有特殊的情况非得我来的话,那我可以再跑一趟的,反正以后我得常来丹河了。最起码小芳还在这里呢吧?” “也是。”周枫烨顿悟,遂变得轻松了起来。 “对了,我们老总已经同意,要在你们的店建立定销点了。”赖乙生忽然想起的道。“往后,我就是想不常来这里都是不可能了。” 田野的眼睛里掠过一层阴影。 “既然这样,那你一回到富祉,就给我们把货发过来吧!”周枫烨十二分高兴这余,又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是一定的了。而且全是出厂价,”赖乙生打保票的说。“而且还要保质保量。” “货款得卖完之后再跟你们结啊。”周枫烨进一步道。 “没问题!”赖乙生大声的道。“而且啥时手头宽裕了,啥时再给我们返款。这些我都可以说的算。” “那就谢谢你了!”周枫烨高兴极了。 “不客气。” “那你就抓紧走吧。越快越好。这边涉及到你的事,你就放心吧,一切我们都会处理好的。” “这我就放心了。”赖乙生回道。转而又笑着作了补充解释:“现在我就是想不快点回去都不行了。单位那边有很多的事等我回去处理呢,老总已经发话让我回去了,你说我能不快点回去么?” “那你就快点再快点回去吧。”周枫烨这个时候,真巴望着赖乙生能够马上就走。 “所以,我急着要把一样东西给你么。在临走之前,我是必须得把这个东西当面给你的。你快点过来吧!” 赖乙生仍然没有提到那东西是什么。 周枫烨也没有再往下追问个究竟。 “好的。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周枫烨痛快的应道。 挂断后,周枫烨扭头冲田野问道:“你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田野痛快的回道。“既然他非要面见你,那你就去吧。看看他要给你的是什么东西?不然心里总是悬望着,怪难受的。是吧?” 周枫烨似乎听出来了隐藏在田野的痛快中的某种不痛快。盯了田野一会儿,忽然又建议道:“要不,咱俩一块去吧?走,一块去吧!” “一块去?就是为了让我放心么?”田野戳穿了周枫烨。“我领情了,不过我去不了。我如果去了,那这商店怎么办?” 原来在他俩回到商店的那天,汪芬就招呼着吕桂芹和小秀撤离了。为的就是不想再给他俩增添经济上的负担。一点也不想。 周枫烨准备给付她们工钱,汪芬是更加的反对了。她说:“什么工钱不工钱的?不用给!当初我们就没打工钱的主意。真的没打,真的没打。” 吕桂芹瞪了汪芬一眼,没有吭声。 小秀笑着,也没有吭声。 周枫烨扫了吕桂芹和小秀一眼,说道:“那就先撂一撂吧,正好商店的资金也很紧张。不过,等好起来的时候,一定加倍的给你们。” 汪芬愣了一下,马上就连连的点头:“那就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吧!” 汪芬仨人走了以后,商店里就只剩下周枫烨和田野了。 如果俩人再一起去了医院,这商店就只能是暂时的关门了。 “关门呗!”周枫烨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不不。现在是大白天,又不是晚上。”田野理由充分的拒绝道。“再说了,咱现在是非常时期,挣钱的事必须得争分夺秒进行才是。因此大白天里,商店是不能轻意关门的。” 周枫烨不由点头称是。然后说道:“那我也得抓紧走了,快去快回啊。” 周枫烨打车赶到了医院。只见赖乙生穿戴整齐的坐在床沿上,头上缠的白纱布已经不见了,精神头十足。心中暗忖:看来不象是在爱河里搁浅了,而正在畅游着呢。但愿如此。 “你叫我来是想说什么啊?”周枫烨开门见山的问道。“不会是电话里已经说的那些事吧?” “不是的。”赖乙生耸了一下肩。他把周枫烨让到空床上坐下。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找你来,我是想跟你说说家产的事。” “家产的事?”周枫烨很感意外,“你怎么突然又提起了这个?”心下已经基本明白了,他要给她的东西是什么了。 “当初你跟我分手时,一份家产也没给你,你也没希得要。”赖乙生诚恳的道,“我一直觉得你太亏了,特别是现在。所以,我决定再还你一份家产。” 周枫烨心想,果然如此。刚想说一句:“算了吧。当初不要,现在还是一个不要”,又一转念,凭什么不要啊?本来就应该有她的一份么。况且眼下她正急等着用钱呢,她凭什么要错过这个好机会呢?只是…… “你准备给我多少啊?”周枫烨动心了,问道。 “准备分你一大半吧。因为小芳在你这边了。以后需要花钱的地儿多着呢。” 周枫烨暗喜,这个赖乙生真是良心发现了啊。嘴上便催促道:“说,继续说。” “当时咱俩的家产顶多也就值个十五六万吧,”赖乙生继续说道。“按十六万算,一大半应该就是十万,就给你十万块了。” “你是给我现金么?”周枫烨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是给你现金。” “好啊!”周枫烨不禁两眼放光。“啥时能给?能不能快点给啊?比如回到富祉就给我汇过来?” “还用回富祉干什么?现在我就已经准备好了。”赖乙生拍拍衣兜。 周枫烨深感意外的目光,就盯在了赖乙生的这边的一只鼓鼓囊囊的衣兜上。“你、你哪来这么多的现金啊?是单位给你打过来的么?还是赔偿款已经到位了?” “不是,都不是。”赖乙生摇了下头道。 “那是什么?不会是偷来的吧?” 赖乙生犹豫了一下,道:“不瞒你说,是‘见义勇为奖’已经下来了——多亏了肥姐的表哥啊。不然一分也得不到的。”“哦,是这样……”周枫烨若有所思。 赖乙生压低了嗓音,说道,“这事你知道了就行了,就连田野最好你也别告诉他。否则内幕传扬了出去,影响不好。”说着,便把一个鼓囊囊的大信封掏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有些后怕 周枫烨有些激动起来了。她知道他在电话里说的要给她的一样重要的东西,就是这个了。 同时,她也明白了一件事:赖乙生这么急着要走,一定还有着怕夜长梦多的因素吧?只是这样来历的钱,她收下来好么? “你应该连我也不要告诉就好了,”周枫烨忽然埋怨起来。“好了,有关内幕的事不要再说了。我也不想知道的太多。免得影响我收钱的心情。” 赖乙生耸了一下肩,笑了下,然后道:“好,咱就只说家产吧。这个信封里装着十万块钱,这就是分给你的家产,一会儿,你就把它带走吧。” 周枫烨正在为是否拒收而犹豫不定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赖乙生拿过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冲周枫烨嘘声道:“是肥姐来的。” 周枫烨催道:“赶紧接听吧。” “喂,亲爱的,你在哪儿?” “在家呢呗。”是肥姐娇滴滴的声音。“中午快到了,你想吃点啥呢?” “老规矩,你吃啥,我就吃啥。” “不行,你那么瘦,还是吃点肉吧。”肥姐心疼的道。“咱就到老广众牛头馆去吧。” “你说到哪就到哪好了。”赖乙生显得很顺从。 “好的,就这么定了。在医院老实呆着啊,乖!” “啵,亲你。” “波,也亲你。” …… 赖乙生挂断电话后,忽然压低了嗓音催促道:“这钱你快收下吧,等我跟肥姐结婚了以后,那时再给你这个钱,可能就不会象现在这样顺利了。”说着便把大信封塞到周枫烨的手里。 周枫烨低下长长的眼睫,冲着大信封若有所思。 忽然,她又很意外起来,问道:“啊,你们已经谈婚论嫁了?” “是的。”赖乙生喜不自禁,又带了几分炫耀的道。“这回她还要跟我一起去富祉呢。非要跟我去,不让去都不行呢。” 周枫烨马上就变得流光溢彩起来:“哦,这是要去见小芳的爷爷和奶奶呢。好事啊。你俩这也算是一段奇缘了,你要格外的珍惜啊。祝福你们!” “谢谢,谢谢!”赖乙生也变得流光溢彩起来。 周枫烨没有回应,而是缓缓的将票子悉数的从大信封里抽了出来。这全是簇新的百圆大票,新得让人都不忍心用手去触碰它了,免得让手印玷污了它。票面的图案精美绝伦,花纹细致入微……周枫烨目不转睛的欣赏着,都近乎于陶醉了。 赖乙生解释道:“这是十万整。由于全是嘎嘎新的,所以不那么显堆。不信你可以查一下。”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 周枫烨神情一动,接着又沉思了一下。忽然,她低下头来,开始点钞了。 赖乙生见了不由暗暗吃惊。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动手要查一下了?这分明是对他的不信任啊,这是在怀疑这些钱不足十万呢。想着,他不觉的微微的有些难堪了。 这时,只见周枫烨的两只白皙而纤细的手指,飞快如梭的捻动着纸币,沙沙沙的声响,均匀而流畅,那手法很是娴熟,也很是专业。 直感告诉赖乙生周枫烨的查数一定要比他查数得更准确,也更可信。于是,他就有些不自信了。虽然他事先已经数过两三遍了,每次都是一千张。一千张就是十万圆啊。 可问题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他数过的两三遍都数错了呢?万一周枫烨数过后却都是不足十万呢?那么,这不就意味着是他故意少给她了么?那让他多没面子啊? 转而,他却又对周枫烨暗生微词了。给你十万就是十万,还数一遍干什么?要是给你八万呢?你不也干看着么?真是多此一举…… 正这么想着,忽见周枫烨停止了点钞,转而就将一叠数完的新票递了过来,说道:“这是两万,退给你了。” “噢——”赖乙生恍然大悟了,同时也很是意外。便问道:“什么意思啊?” “意思很明白啊。”周枫烨愉快的道。“就是我只能要一半的家产啊。十六万,你八万,我八万,这就行了。” “不,不是一人一半的问题,是有你的一大半的问题。”赖乙生释然一喘的强调道。“其中的道理,刚才我不是都已经说过了么?就按我说的办吧。” “你要给我一大半,这说明你还是个有良心的人。但这就足够了。我领情了。”周枫烨循循善诱的道。“不过,这事还得考虑到肥姐的感受吧?这么大的事,肥姐早晚会知道的。那时她再有了什么想法,多不好啊。” “不会的了。”赖乙生给周枫烨吃了一颗定心丸。“这个事是她都同意了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啊?你跟她说过这事啊?”周枫烨有些意外。“她真的同意了么?” “这还有假么?”赖乙生一边说着,一边耸了一下肩。“所以说,给你十万,就是十万。” “不,我还是不能收下。”周枫烨仍然坚持己见。 “为什么啊?”赖乙生望着周枫烨,心下暗忖:你傻不傻啊?若是换成别人,多给两万,人家一定乐不得的接受呢。你可倒好…… “就算她同意了,没什么想法了吧,那还有一个以后你们得好好过日子的问题呢。”周枫烨开始阐述她不能接受的理由。“要好好的过日子,没有钱做保障是不行的。而且钱越多,日子就能过得越好。对吧。所以这两万还是得退给你。” “你以为这钱是给你的么?”赖乙生忽然不屑起来。他这也是为的能让她收下这两万块钱。“我这是给小芳的。小芳不是在你这里么,以后你把钱花在小芳的身上不就完了么。” “这是两回事啊。”周枫烨很是欣慰的道。“如果你想给小芳,那你以后每月给她寄抚养费就行了。” 说完,她便把两万块硬是塞进了赖乙生的兜里去。“收下吧。你一定要收下!” 也就在这当儿,门忽然开了,只见肥姐大步走了进来。 屋里的周枫烨和赖乙生均大吃了一惊。 赖乙生不无责怪的道:“你怎么搞突然袭击呢?你不是在家呢么?”由于注意力被突然的转移了,他一时也就顾不得再退还两万块钱了。 “那是刚才,”肥姐调皮似的道。“现在不是不是刚才了么?” 赖乙生的口气立时就缓和了下来,问道:“你没去订饭店啊?” “打个电话就可以订的事了,还用得着亲自去么?”肥姐老于此道的道。 “亏了刚才我们没有说你的坏话,”周枫烨故意有些后怕的笑道。“不然,可毁了。”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肥姐充满了自信。转而又道:“再说了,我来了直接就进的屋,你们刚才到底说了些啥,我根本就没有听到啊。” 周枫烨格格的笑了。 其实肥姐说的并不是真话。她刚才在门口已经偷听好一会了。从赖乙生表示要给周枫烨的一大半家产时起,她就开始偷听了。 章节目录 第343章 躲开陷阱 有关给周枫烨家产的事,赖乙生确实是已经告诉过她了。她也赞成了。所以这事她并不感到意外。而她跟她的前夫离婚时,她也得到了一大半的家产。所以这事,她又并不感到出格。因此,她是欣然同意了这件事的。 再说了,她也不缺钱花啊。除了离婚分得到了一大半的家产外,她的父母还给她留下了一笔可观的遗产呢,她虽然下岗了失业了,但是钱还是一直够花的。她现在缺的是一个称心的老公,缺的是一个温馨的小家,至于其它的,都是次要的。 不过,让她颇感意外的是,周枫烨竟然拒绝接受赖乙生的这份好意。后来虽然接受了,却又不肯多要那两万。及至听到周枫烨的有关不要多出的这两万的理由,竟是希望赖乙生能跟她好好过日子时,她又隐隐的被感动了。 她寻找了这么年的自己的那一半,现在终于找到了。因此她很是珍惜这段姻缘。也不愿让有些小事情,影响到她跟赖乙生的关系。非常的不愿意的。 另外,她早就厌烦了丹河这个生活的环境了:时时都能感觉到前夫的身影,都能唤起她以前许多的不愉快的记忆;处处都能闻到汽车的尾气,还有那些让人心烦的噪音…… 她希望能到一个空气新鲜又有发展潜力的沿海城市去透透气。好在她现在无牵无挂,所以,她愿意跟赖乙生一起去富祉。因为富祉那里有她所希望有的一切。 而周枫烨却是在一劲的成全着她,真是个好人啊。能交到这样的一个朋友,她肥姐真是三生有幸了。 她本来准备再偷听下去的,但走廊那边走来了一个人,她怕那人走到跟前时会问她在找谁?这才推门走进来了。 人虽然进来了,但她并不想让周枫烨知道她刚才在外面偷听的事,那样会显得她很没礼貌的。于是,她也就不能再提家产以及两万块钱的事了。 肥姐要周枫烨跟她们一起去牛头馆吃饭,周枫烨想到了商店里的一大堆的活儿,想到了还在那里忙乎的田野,还想到了“大电灯泡”几个字,于是便摇头拒绝了。 昨晚,田野在得知周枫烨第二天一早就要去省城进货的时候,便表示要跟她一起去。周枫烨左劝右劝了好半天,他这才勉强的表示不去了。 可是早上醒来后,他说他做了一个梦,是跟她去省上货城有关,很不吉利的。所以,他还得跟她一起去。必须得跟她一起去。否则…… 周枫烨点乎了一下田野的鼻子,轻蔑的笑道。“亏你还是一个大男人,怎么还信起梦来了?梦是啥啊?不就是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怎么,还把它当回事了?” “我不是还不放心你么!”田野辩解道。“你看你一个女的,身上又带了那么多的钱,还要去那么老远的地方,跟那么老多的人见面,你知道那些人里面谁好谁坏啊?这能让我放心么?” “你是怕再上演一出东沟的那一幕吧?”周枫烨直言不讳的问道。 田野没有吭声。但这却等于默认了。 “那你就多虑了。”周枫烨抬高了嗓音回道。“告诉你吧,正是经过了那一把子事,我才更有经验了,也才更不害怕什么了呢。这就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还可以说是吃一堑,长一智。” “什么事都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田野的心中的担忧丝毫不减。 “万一什么万一?”周枫烨变得苦口婆心起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省城又不算是太远。难道……当年有许多才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离开了父母独自个去了北大荒那边。 “当时北大荒那边等待着她们的是什么?那是一片片无边无际的荒山野岭,还有一群群出没无常的野狼野狗。可是她们怕了么?一干那就是几十年呢…… “可我现在的条件比她们的要好得多得多了,而且我的年纪也比她们大得多得多了,难道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要害怕什么么?” “让你这么一忆苦思甜,我无语了。”田野承认道。“可是我还得要说,就是对你就是不放心么,只要让我跟你一起去了,我就放心了。所以……” “我倒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周枫烨打断了田野的话。“俩个人一起逛省城,有说有笑的还不寂寞,可是你去了,商店怎么办?” “关门呗!”田野脱口而道。 “说得轻巧。”周枫烨冷笑一声。“当天要是能赶回来,就得关一天的门,当天要是赶不回来,就得关两天的门,或是三天四天的门。你说说,这损失咱擎受得起么?” “要不,咱俩就换换吧,”田野神情活泛的建议道。“你留在家里,我去上货?” “可是这就轮到我对你不放心了。”周枫烨不由一笑。 “你不放心我什么呢?”田野不解。 “怕你被不良商家给忽悠了,再上了水货回来。”周枫烨实打实的道。“只要卖了一回水货,咱们店的声誉就完了。这可不是一桩小事情啊。好了,时间不早上了,就按我说的办。别磨叽了。” 田野于心不甘。低眉想了一下,忽然又提出了建议:“要不,就还找汪芬她们来帮忙吧!找汪芬来,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你不好意思打这个电话,我来打。” 田野千方百计的要跟周枫烨一起去省城,除了不放心她的安全外,还因为他不愿意让周枫烨离开他。哪怕离开他一两个小时,他都会失魂落魄一般,何况是离开一两天呢。 再说了,她这是离开他去省城啊,而不是去丹河的某个地方。这是两码事儿。只是,他不便把这事直说出来,免得又让她笑他过于儿女情长,不象个男子汉了。 “可别总麻烦嫂子了。嫂子还都有嫂子家的一摊子事呢。”周枫烨反对道。“再说了,找人家来帮忙了,在工钱上,又总是给人家开空头支票,就是你给她打电话,我听着也不好意思啊。算了吧,别找了。” “那就……”田野脱口而出。“那就找我爸或我妈来帮忙吧。” “你爸你妈那么大岁数了,又从来没卖过东西,一点经验也没有,找他们来了,你觉得合适么?”周枫烨反驳道。“反正我觉得是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弄不好还会帮倒忙呢。那还不如关了门呢。” “那就还是关门吧。该关几天就关它几么,这有什么办法!”田野蛮不在乎的道。 “根本就用不着关门,也根本就关不起那个门,为什么还非要关门呢?”周枫烨有些不悦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又不是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好了,不说了,你快去商店吧,你走了以后,我也该走了。” 田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唉,真没办法啊。” “听人劝,吃饱饭。”周枫烨得意的笑道。 “好,好。我执行你的决议,但我保留我的意见。”田野回道。 “既然这样,那你就快去商店吧。”周枫烨看了一下表,催道。“快去吧,都到点了。” “我要送完你再去。”田野没有动弹。 “不用。我就一个皮兜,其它的什么也不带,送什么送。”周枫烨有些不满的大声的道。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哪都想你 田野想了想,忽然过去搂住了周枫烨,说道:“那就让我亲亲你再走吧。” 周枫烨扑哧一下笑了。可是才笑到一半,就让田野的嘴把她的嘴给堵上了。亲着亲着,俩人的呼吸声就变得急促了,田野索性一把将周枫烨抱起来,扔到床上去…… 事毕后,田野这才出门去了商店。走在路上时,他就想:这个周枫烨,现在变化也太大了。往常分离的时候,都是她不愿意离开他,也都是她主动的过来跟他亲热亲热的,现在可好,全都倒过来了。 也好长时间没见她跟他撅嘴了,发嗲了和掉眼泪了。基本上不需要人哄了,人也从情欲型的转变成了理智型的,不象以前那样很难整,连她自己都发愁很难整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对他在感情上有疏离了。不是的。而是她现在变得坚强了,正在向女强人的方向发展呢。应该说,这是一个好的变化。 周枫烨中午时分抵达了省城,找家饭店吃了点饭后,就去了洗化一条街。 省城也有洗化用品批零一条街,这里在洗化品种上面,虽然没有订货会全吧,但也差不到哪儿去。总之来省城即使不参加订货会,在这里也有很大的选货的余地的。 洗化用品一条街上,到外是人,十分的喧闹。周枫烨就喜欢这样热闹的地儿。这会儿,她脸带微笑的挨家转悠着,眼睛在那琳琅满目的货架上目不暇接的浏览着。 现在她是一店之主,订什么货和不订什么货,完全都由她自已说的算了。用不着再苦口婆心的去劝别人上这货上那货了。所以,她的心情是很舒畅很快活的。唉,还是给自已当老板的感觉好啊。 同时,她也一直保持着一种警惕。警惕着周围,特别是警惕着身后,有无人在跟踪着她?如果有,那可不是好事,必须得甩掉它!还好,一直也没有发现这样的情况。 “喂,是周姐来了啊?”突然有个惊喜的女音传了过来。 周枫烨抬头一看,原来是个年轻的女商家正在冲她甜甜的笑呢。显然,只有认识的人,才会这样的微笑。只是在那笑的神情里,似乎还有些犹疑不定。 周枫烨想起来了,这位女商家是以前她跟汪芬来参加订货会时跟对方交往过了。当时这女商家跟汪芬那是相当聊得来的,赶上饭口时,还盛情的邀请了汪芬和她一起去饭店吃了饭。 而吃饭其间,这女商家就在汪芬面前一再夸口自家的货怎么怎么物美价廉。汪芬便要了几件。当时她悄悄的一再给汪芬使眼色,可是汪芬却故意的视而不见。我行我素,一意孤行。这让她心里很不愉快。 那些水货发回来后倒是卖出去不少,可是过后顾客前来投拆的也同样不少啊,惹出的麻烦多了。所以,这家的货,那是坚决的不能要的。 “来了,来了。”周枫烨赶忙应道:“哦,你家的店开在这里啊?” “是的。”女商家确定没认错出人后,立时就热情洋溢起来。“周姐,你中午还没吃饭吧?一会儿咱们出去吃点吧。就算我为你接风了。” “我吃了我吃了。”周枫烨连声的说道。而实际上,她还真的没顾得吃午饭呢。但是这话不能说出来,否则人家就真的拽你去吃饭了。那时推推搡搡的多麻烦啊。 吃了人家的嘴短啊。到时候你还好意思再拒绝人家的货么?嫂子不就是个例子么?可不能再重蹈嫂子的覆辙了。 “那就晚上吧。”女商家热情不减。“晚上咱们消停的去吃点,然后再消停的去逛逛夜市。然后去找家旅店住下来,洗个热水澡,再睡个好觉,明天再消停的走不行么” “不了不了。”周枫烨又连忙推道。“今晚我就得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儿呢。我不回去,谁都处理不好。” “嗐,你可真是的。难道你不知道,这钱是永远也挣不完的么?麻烦事也是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么?”女商家看透一切的道。“所以,还是悠着点吧。健康是自已的,生命也只有一次。” 周枫烨苦笑一下,道:“我不比你们。我现在还不是悠着点的时候。现在是非常时期。等以后的吧,以后有机会时,你去我们丹河,到时候,我一定领你好好的去玩一玩了。” “哈哈,好的,好的。” “我家的货是最全的,也是最物美价廉的了,能上就上点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女商家将话转到了正题上。 “我这次来,是办别的事顺便过来看看的,可能上点货,也可能不上。”周枫烨开始为自已一会儿的脱身作起了铺垫。 她一边煞有介事的四处洒觅着,一边又喃喃的道,“只要有我想要的,我就一定在这里选。一定的。” 女商家充满期待的就注视起周枫烨的活动来,盼着能从她的嘴里冒出一句:“就给我来几件这个吧……” 一会儿后,只听周枫烨终于说话了,却是很抱歉的在说:“你家还真的没有我想的货呢。我再去别的让转转,没有就算了。不好意思了啊。” 女商家也显得很开通,“那你就到下一家去看看吧。” “好的。”周枫烨应了一声后,就转身出了门。 暮色降临的时候,周枫烨已经把带来的七万块钱全部都压在货上了。这也算是一次赌吧,但这却是一次让她有着七八分胜算的赌。其实人生的每时每刻,在每件事情上,都是在赌。 让她感到非常顺手的是,每次刚刚上完货,就有物流公司的人主动上前跟她洽谈发货事宜,这服务上门的及时跟进,让她省掉了许多的麻烦。她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可是,就在她刚刚完成了最后一宗发货的事宜时,忽然,又有一款叫做“高级香妃面膏”的精品出现在她的眼前。直感告诉她,只要将这个精品上回去,一定会卖得很好的。只可惜,她手头已经没有上货的钱了。否则的话,她必上无疑。 她撅了撅嘴之后,便恋恋不舍的从那款精品的面前离开了。怀着一份遗憾打车去了火车站。接下来,她还要离开省城呢。 她希望能乘上七时的那趟车回丹河。这样她后半夜时就能踏进家门了。然后,她就可以钻进热乎乎的被窝里睡上一小觉。等到一觉醒来时,天也大亮了,然后她就又可以跟田野手拉手的一起去商店了。 她承认自己这是在想田野了。不但心里想他,浑身上下哪哪都在想他啊。在丹河,有时他外出去办点事,她都会想他呢,现在相隔这么远,又这么长时间没见了,那就更想了。 虽然中午时田野曾经给她来过电话了,但电话里说话,跟面对面的说话,那可是两种感觉啊。见面时,她可以看到他的人,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感受到他的人的真实的存在,那是可以依偎到他的怀抱里去撅撅嘴和撒撒娇的啊。可是现在行么? 现在,她只觉得已经跟他好几个世纪都没见到面了,这心里边想田野想得就象猫抓得似的难受,还失魂落魄的找不到一点归属感。 除了想田野之外,她还对田野有些不放心。她在省城所上的货,明天不到商店,后天一准就到了。如果货到时她却没能及时的回到商店,那么田野可就要忙不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嫁人心切 想象到他忙得东一头西一头顾此失彼的样子,她开始心疼了。她希望自己能比那批货先一步的回到丹河,这样才能为田野解忧啊。 周枫烨匆匆忙忙的走进了人声喧嚣的售票大厅,从广播里得知,本晚七时发往丹河的那趟列车的车票已经售罄,九时许的一趟也无票可售了。只剩半夜零点的由北京方面开来并经过这里的列车还有站票可买。 于失望之余,她的心里又油然的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渴望。她想,商店里要是有一台车多好啊?那样她就可以开着车来上货了。而现在呢,她就已经在回丹河市的路上飙车了。半夜的时分也就可以到家了。可惜她没有这样的一台车啊…… 马上她就又给自己打气:别着急,等条件好了的时候一定要买上它一辆。别人家都能有一台车,她们家为什么就不能有?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了。哼,不就是要买一台车么?多大的事啊! 她想要买车就买它一台实用点的车。比如皮卡车。它既可以当轿车用,又可以拉些货。有了车以后,不但可以来这省城上货,还可以每天去铁路货运站取货呢,那样就又可以省下一大笔的托运费了。 然而她也知道,这些美好的事情,虽然不能说它是乌托邦,但毕竟眼下还没有成为现实吧?而眼下的现实却是,他必须尽快的解决她今晚回丹河的问题。否则就是一个不爽。于是,她就又迅速的把思绪收了回来。 她想,如果坐这半夜的车回丹河,这就意味着她将要在这车站里干靠前半宿了,然后还要在火车上干站后半宿。这也太遭罪了。 这跟去住一宿旅店,明天再消消停停的买票上车回丹相比,岂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么? 那么,她在这省城滞留一天了? 试着去想了一下,突然又坚决的摇了一下头:不,不行!不论如何,她都必须得尽快回到丹河,必须尽快的回到田野的身边。这是必须的!不过就是需要她多遭点罪罢了。哼多大的事啊! 拿定主意后,她咬了咬下唇,毅然决然的就身一条长龙似的队伍的末尾走过去。 售票厅的喇叭里播放的一支歌曲结束了,转而又换成了另一支歌曲,是一个低沉而深情的男音在唱: 终于我在人海中找到了你 就在见到你的第一个眼神 我期盼你的温柔和美丽的笑容 抚平我心中的伤痕 这一辈子我都会在你身旁 守候生命之中每一个清晨 当生命渐渐枯萎也牵着你的手 依然爱你比海深…… 听着听着,她竟然觉得这歌分明是田野在唱给她听的呢。而且是越听越象。田野这个时候,一定一定也在想她了吧? 她一边情不自禁的跟着美妙的旋律哼唱着,一边又暗忖,据说在那电脑里要什么歌就有什么歌,真那样的样话,她就可以学到更多更靓的情歌了,到时候她也专门给田野唱两首。那是让人多么开心、愉快和激动的事情啊。那会让她跟田野的爱情生活里,又新添了多么迷人的色调啊。 这一来,她想回丹河的心情就愈加的迫切了。因为回了丹河后,她就可以尽快的去买电脑,就可以尽快的实现她所向往的生活了。 她想到了赖乙生给的八万块钱,她带来了七万,还留了一万在家里。而那一万就是准备去买电脑的。所以回到丹河后就去买电脑,是切实可行的。 她坚信一旦掌握了电脑,不但能听到更多的爱情歌曲,也必将会助益于她的商店的发展的。而且越是早些掌握了电脑,商店就会越早些受益的。她渴盼着新的生活的尽快的开始。 忽然,她兜里的手机响了。她停止了哼唱和遐想。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是家里座机的号码。她的心头就涌上来一阵子的温暖。因为,这就是田野打来的了,这也证明田野是真的在想她了。 她赶忙接听了电话,果然是田野。她不由一笑,她正在刻骨蚀心的想着他呢,他就来了电话,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心电感应吧? 中午时,田野就给她来过一次电话,用的是商店的座机。他说一上午里,他总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呢,可是太忙了,根本得不到一点空儿。现在这是吃午饭了,好在顾客也要吃饭的,才有了点时间。 “既然这么忙,一定卖了不少的货吧?”她不由得问道。 “没有。”田野脱口而出。“就是顾客多些。但有一大半都是买不到货的。咱们的品种不是少么。人家想买也没的买啊。关键是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人家买不买,所以不能慢怠了人家。” “马上情况就会好转了。马上就会了!”周枫烨赶忙安慰道。 接着,她就跟他说了下上货的情况。 田野听了也很是高兴。挂断之前,他象早上临走时那样,又叮嘱起她来:要注意些安全,在马路上要靠边走,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她听着听着就笑了。“你真可笑,都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边却隐隐的感动着,甜蜜着,幸福着。并希望着他能再多说一些话。 田野也笑了。解释道:“不管你怎么认为,反正我觉得就应该这么叮嘱。” 这回田野是第二次来电话了。当他得知周枫烨不但已经顺利的上完了货,还及时的办完了发货,而且已经买下了半夜车次的票要回丹河了,很是高兴,表示明天早上他一定要去接站。 周枫烨赶忙劝阻道:“千万不要去接我。我比来省城时身上带的东西还要少,有啥可接的?再说了,这是半夜的车,到丹河时已经九十点钟了。你再来接我,商店怎么办?以后来省城订货的事多了,你哪次都来接我,商店的事得耽误多少啊?” “还是你说的那句话吧,听人劝,吃饱饭。”田野笑道。 紧接着话题一转,又道:“告诉你一个重磅消息,赖乙生和肥姐下午已经走了。” “什么!走了?”周枫烨大吃一惊。看得出,这对于她来说,的确算是重磅消息了。“去哪了?!” “去富祉了呗。”田野轻声的回道。“这叫做夫妻双双把家还了。” “啊,他们怎么突然间就走了?”周枫烨不能理解。忽又恍然大悟了似的:“哦,也许是怕走晚了,咱们还得给他们饯行,送站,买礼物什么的吧?是怕给咱们添麻烦。”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肥姐嫁人的心思太急切了。”田野也给出了自已的判断。 周枫烨笑了笑,然后问道:“你没去送送他们啊?” “我连你都没送,还能送他们么?!”田野申辨道。 “两回事儿么。”周枫烨若有所思的喃喃道:“你真应该去送送他们。” “我送了他们,商店怎么办?”田野大声的反问道。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好多的钱 “关门呗。”周枫烨毫不打喯的道。“关一会儿门,是会造成一些损失,但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真不明白你了。”田野似乎生气了。“我要跟你一起去省城,你死活不同意,就怕商店关了门,造成了损失,可现在你却舍得让商店关门了,也不怕有损失了,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枫烨哧的一下笑了。但是她却并没有解释,而是把话题岔开了去,问道:“临走时,他们说什么了么?” “没说什么,但是却做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田野有些故弄玄虚。 周枫烨神情一凛:“什么事情这么重大?” “你听我说。”田野不紧不慢的道。“他俩特意到商店来向我打听我爸我妈的……” “哎哎,打住,打住!”周枫烨忽然善意的打断了田野的话,一字一顿的给予纠正道:“说清楚了,是——咱爸、咱妈。” 田野颇感意外的并幸福的微笑起来了,忽然抬高了声音应道:“对,是咱爸咱妈——赖乙生和肥姐俩特意到商店找我打听咱爸妈那边的地址。说是要去看看小芳。这事我得支持啊。于是我就把那边的详细地址写在了一张纸上给了他们。” “你不嫌罗嗦啊?”周枫烨不能理解的道。“肥姐的家就住在西边,离咱爸妈那里不远,她能不熟悉那拉块的情况么?你只须简单说一下,她不就全知道了么?” “肥姐还真就是这个意思。”田野承认道。“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么。一万的话……” 周枫烨忽然格格的笑了起来:“哈哈,你真逗!” 田野莫名其妙了一霎,便明白周枫烨是在笑什么了,于是就又自我纠正道:“我说反了,是怕万一,我是怕万一那个的话……” 周枫烨没有接茬儿。稍顷,忽然一下子就跃过了正在进行的这个话题,另外称赞起来的道:“在这件事上,赖乙生表现得不错。他毕竟是小芳的亲爹么,临走前去看看自已的女儿,也在情理之中。” “那肥姐表现得就更不错了!”田野也有自己的称赞对象。“肥姐不但给小芳买了一套新衣服,还硬塞给小芳两万块钱哪……” “哦?!”周枫烨始料不及的一怔。“还有这事呢?” 话音未落,心下已经明白过来,肥姐硬塞给小芳的两万块,应该就是她周枫烨在医院里坚决的退还给了赖乙生的那两万块吧?肥姐这是又要曲线退钱呢。 与此同时,她还对事情的大概缘由,进行了一番合乎情理的推测: 当时肥姐在医院的病房门外,一定已经把赖乙生要分给她周枫烨一大半家产的事都听到了,自然也听到了她不想得到一大半,而坚持要退回两万块钱的事了。 就算没听到吧,过后赖乙生也一定会把这事告诉给肥姐知道的。俩人那么好,凑到一起时,能不有啥说啥么? 而肥姐呢,在知道了这个事后,却是积极支持赖乙生要给她周枫烨一大半家产的决定。于是,就不想接受这两万块钱,于是,就起念要把退回的这两万块再还给她了。 由于肥姐担心她会再次拒收,更由于她人在省城呢,就是想当面给她也办不到啊。 于是就转而将两万块的钱给了小芳。借小芳之手再转交给她。小芳是个孩子,单纯而不知就里…… 唉,真难为肥姐了。心地是这么的善良。但愿善良的肥姐能事事如意。减肥成功再成功,最后变成一个苗条淑女。让好人终有好报。当初她周枫烨也真的是小看了人家肥姐了,其实人家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斤斤计较的。 意识到这一层上,周枫烨眼里便满是欣慰和赞扬了。可是忽然间,她的脸色又肃然了起来:“他们给小芳又是买衣服,又是塞钱的,没给咱爸妈买点什么啊?” “买了买了,”田野赶忙称赞道。“她还挺会买的呢,买的都是些水果麦乳精什么的。都没少买。” “买了就好,买了就好。”周枫烨的眼里又满是欣慰之色了。遂要求道:“你继续给我讲肥姐给小芳钱的事吧。” “好的。”田野遂开始了他的描述。 肥姐一见小芳便亲昵的招呼道:“哎呀,你就是芳芳啊?你长得好漂亮,就象你的妈妈一样的漂亮。” 小芳得意的骄傲的,又理所当然的回道:“我是我妈妈生的么!当然象她了。” 众人皆笑。 “芳芳过来,”肥姐笑着又招招手:“姨有一样东西要给你,你一定要收下。” 小芳犹犹豫豫的往前迈着步:“什么东西?” 肥姐从精致的皮兜兜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示意道:“就是这个。” 小芳停住了脚步,望着那个大信封,忽然摇了一下头,说道:“芳芳不要别人的东西,妈妈说过了,不管别人的啥东西,芳芳都不能要!” “可是这个东西例外啊。”肥姐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一步,将大信封塞到小芳的手里:“给,拿着吧。” 小芳正要推却,赖乙生忽然发话了:“芳芳,你姨给你的你就收下吧。这不过就是给你妈妈的一封信,过后等你见到你妈时,你就把这信再转交给你妈就行了。” 小芳听了这话,便收下了信封。由于信封里装的东西比较满,这会儿信封口竟然自己张开了。小芳便透过那张开的口往里面望了一下,忽然,她的小脸变了色:“哎呀,这里这么多钱啊?这都是给我妈的么?” “是的。”赖乙生解释道。“是都给你妈的。关键是你妈现在不在家啊,而我们又马上就要离开这丹河了。所以就想暂时的放你这里一下,过后你再交给你妈就行了。” “噢,是这样啊?”小芳沉吟着道,“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把钱给我田叔叔呢?” 赖乙生有些不屑的道:“给你田野叔叔我们不放心啊。只有给芳芳,我们才放心的。” “他怎么能这么说呢?!”周枫烨忽然责怪起来。 “他也只是为了让小芳把钱收下来,才这么说的,”田野竟替赖乙生辩解起来。“我相信他不会有什么恶意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周枫烨放心了。 沉默了一会儿,周枫烨忽然又心生疑惑的问道:“咦,你不是没跟他们一起去那边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讲得活灵活现的,就好象你亲眼看见似的?” “是芳芳给我打电话说的这事。”田野解释道。 “哦,”周枫烨恍悟。“她打电话跟你说什么了?” 田野便又开始活灵活现的描述起通话时的情形来。 电话里传来一个稚声稚气的嗓音,是小芳的声音:“田叔叔,我妈妈在不在啊?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她商量一下。” “你妈妈上省城了。”田野有些遗憾的回道。“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就告诉我吧,好么?” 小芳抱怨道:“我妈妈她还没回来啊?” “没有,我也正盼着她回来呢。”田野如实的道。“不过,也快了。” 小芳犹豫着:“那……” 田野激将道:“芳芳,你到底有什么事?就告诉给田叔叔呗,难道你还信不着你田叔叔么?” 小芳不得不肯定的回道:“信,信得着——是这么回事,我爸和那个肥姨来找我了,给了我一个大信封,里面装了好多好多的钱,让我转交给我妈妈,可是我妈妈……” 章节目录 第347章 隔空亲热 田野结束了讲述后,又道:“后来,我又打电话问了问咱爸咱妈,这样我就知道得更多更全面了呗。” 周枫烨听罢,忽然十二分的高兴起来,大声的欢呼似的说道:“啊,又有了两万的进帐,好事了,好事啊!” 这时,她油然想起了白天时她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的那款叫做”高级香妃面霜”的精品,不由思谋起来: 既然现在又有钱了,不如就借机再上它几件吧?把留在心里的遗憾消灭掉。 只是,这样就得晚走一天两天的了,回到田野怀抱里的日子,也就还得往后推迟一天两天的了。这相思之苦又如何得到缓解呢? 嗐,为了事业,就把儿女情长先放到一边不行么?鱼和熊掌还想同时兼得?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啊! “喂,你在干嘛呢?怎么不说话了?”田野感觉有异,便在那边嚷了起来。 “说,这就说。”周枫烨深喘了一口气,然后就把她刚刚冒出的念头说了出来。末了征询道:“我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你的主意来的真快。真敢想啊!”田野语调不高的夸道。 “好象,你的口气有些消极啊?”周枫烨有所意识的道。 “也许吧。”田野承认道。“不过,要是换成我,碰到这种情况,再好的货,也只能等着下次再去时再上了。” “能现在上的,为什么要等到下一次呢!”周枫烨不敢苟同的道。“再说了,早上了货,就可以早些上架往外卖么。推到下一次的话,那就不知道啥时候了,那不影响咱的卖钱额么?” “可是,这两万块钱现在也不在你的手里啊,这怎么办?”田野的眼睛里都是愁事。 “就电汇呗。”周枫烨提示道。“电汇来得快。就象感冒了打点滴一样。” “嘿,你这个比喻真是恰当。”田野忍俊不禁的道。随即又严肃了起来:“可问题是省城那么大,你在那里又没有家庭地址和单位地址,你让我往哪儿给你电汇啊?” 周枫烨想了想,回道:“这个好办。我一会儿就去找家旅店住下。地址我会第一时间告诉给你的。然后你就往这家旅店给我电汇就行了。” “电汇的手续费可是很高的啊。这你应该知道。”田野提示道。 “当然知道。只要划得来,就行!”周枫烨连个喯都没打的道,接着又有章有序的吩咐起来:“你今晚就去你爸妈那里,到的时候给我来个电话,然后我跟小芳说说两万块钱的事。这样她就会痛痛快快的把钱给你了。而明天一早你就把钱给我电汇过来。这样,当天我就能收到了。” “真服了你了。”田野禁不住的称赞道。“你真的是要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了?” “要想彻底改变命运,就得这样。”周枫烨看透一切的道。 接着,周枫烨又不放心的问道:“我今天上的货,已经发走了。快的话,明天上午就可能到商店了。你能应付过来么?” 话音未落,就听得电话那边发出“蓬”的一声响,分明是拍胸脯子的那种声音。接着就是田野的充满蔑视的大嗓门传了过来:“能啊!我怎么就应付不过来呢?多大的事啊。” “可是,你毕竟只是一个人啊。”周枫烨很是担心。“而且你又分身无术。怎么能……” “一个人怎么了?分身无术又怎么了?”田野的自尊被伤着了,这引起了他的强烈反弹。“当知青时不管干啥,我可都是一个顶仨呢。” “好汉不提当年勇!”周枫烨善意的提示道。 “问题是我现在可以一个顶两三个仨了啊。”田野的回答出人意料。“比当年还要勇呢!” “真的么?”周枫烨有些惊疑。“我怎么没发现呢?” “久而不闻其香么。”田野有着自己的理论根据。“所以,你当然发现不了了。” “为什么你现在反而比从前更厉害了呢?”周枫烨觉得排大队很寂寞和无聊,不如就跟田野多多的话聊话聊呢。。 “原因很简单,就是现在我不是跟你在一起了么?”田野自豪的道。“自从跟你在一起以后,我是不管干什么活儿,都不觉得累了。最起码是感觉着不那么累了。” “是么?”周枫烨暗吃一惊,心头又是一暖。随即,她也发现自己也有着类似的感觉呢。自从跟田野在一起以后,她现在不也是干什么活都不觉得累了么? “不过,还是别逞强的好。实在不行,就雇个短工吧。”周枫烨的担心并没有消除。“商店东边的路口那里,就有个劳务市场,那里面尽是肓流子,有的是劲。该雇就雇一个吧,别心疼钱。” “我让我雇短工啊?” 田野这会儿不希望别的,只希望能跟周枫烨多唠会嗑。听着周枫烨的说话声,她的心里会变得踏实和从容。于是,她便佯装吃惊并开始上纲上线起来。 “你那不是让我去剥削劳动人民么?那是地主老财阶级的思想在作怪。所以,我不能雇!我也不想雇。” “你的思想怎么那么保守呢?”周枫烨反驳道。“现在不是改革开放了么?” “改革开放了我也不雇,我还怕二次*来临的时候我会受到冲击呢。再给我挂上一个‘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的大牌子游街,可就完了。”田野既幽默又不失铿锵有力。“我要做反复辟的斗士!” “行了,别贫了。咱说正经的吧。”周枫烨愈加着急起来。“你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这是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的。所以,我还是劝你雇个短工。别因小失大啊。” “好了,你也就别管我雇不雇短工了,”田野安抚道。“明天在接到电汇单后,你就放心大胆的继续上你的货吧,家里边的事,你一切都只管放心好了。用你的话说,多大的事啊。毕竟我还是个上过山下过乡的人啊,什么风浪没经过?那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好吧,就听你的了。只要别因小失大就行。”周枫烨松口了。又叮嘱道:“不过,凡事别太逞强了。该悠着点的时候,就悠着点啊。” “这恰恰也是我要对你说的话。”田野诚恳的道。“记住了啊,该悠着点就悠着点啊。” “谢谢。”周枫烨不无感动的口气。 俩人在电话里隔空啵啵的亲了两下后,便挂断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个男音在后面急促而不满的响起:“到你的了,到你的了!” 周枫烨犹如身处梦境之中,猛的一下被一只手给拉回了现实中来了。这才发现,她已经排到售票处窗口前了。她刚才排了半天的队,是来买车票的。 情势明摆在这里,她要么就赶紧的去买票,买完票后就赶紧的离开。要么就不买票,就直接的离开,总之不能耽误身后的人们买票的速度啊。 于是她想也没想,立马转身,就离开了。但随即她就听到身后的一阵议论声: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条件反射 “咦,这人怎么回事儿?排了这老半天了,怎么说走就走了?搞不懂啊。” “有啥搞不懂的?说走就走了,就是不想买票了呗。又改了主意了呗。” “也许人家这是上厕所去,一会儿回来还是得买呢。” “再回来可就得重新到后面去排队吧。前面已经没她的位了。” “自已不买,替别人买一张也行啊,弄好了还能赚俩外快呢。可惜、可惜,真是太可惜了啊……” 听别人这么七嘴八舌的一说,周枫烨反倒也为自己有些惋惜起来。她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售票窗口,然后就毅然决然的冲着门口那边快步的走去了。 一边走一边对自己说,现在你不是买票的问题,而是赶快去附近找家象样的旅店住下来的问题。否则怎么才能有电汇的地址呢? 行将走到门口的当儿,忽然身后起了一阵子的急促的脚步声。可能是要某个旅客要跑出这售票大厅去办什么事了吧?唉,人啊,都难免有个急事什么的。 奔跑的脚步近了,愈近了。终于响到跟前来了。她忽然感觉出来,这脚步声原来是冲着她来的。而且似乎还不是什么好事。心里不由一沉。 与此同时,她侧了一下脸,于是就发现追赶上来的是一个瘦叽嘎啦的男子,这不刚刚跟她并了肩么。她的心里不由一紧: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追上她来? “这位美女,我想求你一件事,”该男子陪着笑脸说道。“帮帮我好么?” 周枫烨放缓了步子,十分警惕的问道:“什么事?” “我知道你刚才买票时,都排到前面去了,可是你又突然不买走掉了。这么好的资源不白瞎了么?”该男子央求道。“而我,而我也想买票,却打怵排那个大队,求求你再回到你原来的前排的位置,去替我买一张进关的票呗?” 哦,原来是这么个事啊?周枫烨不由释然了。继而又生出几分的怜悯。 她停住了,望着该男子,爱莫能助的道:“可是我已经离开那里了,我再回去,人家那些排大队的还能承认我么?那不擎等着吵架么?” “不会的不会的。”该男子频频摇头,口气肯定的道。“到时候如果有人提出疑义,我出来证明就是。” “你出来证明?”周枫烨惑然。“他们能相信你的证明么?你……” “当然能了。”该男子的口气愈加肯定。 周枫烨满腹狐疑。 该男子为了让周枫烨相信他的话,索性说道:“他们都认识我,因为我也在他们中间排着呢。我出来追你的时候,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我一会还得回去呢。” “哦……既然这样,那你、你……”周枫烨的脑际忽然闪过“倒票”两个字眼,她明白是咋回了。于是她就拿定了主意:这个忙她不能帮。她可不能做助长不良社会风气的事情啊。只是这句拒绝的话该怎么说呢? “美女,我不会白麻烦你的,”该男子忽然说道。“帮我买两张进关的票出来,我给你五十块的好处费,一把一搂的,怎么样?” 该男子说完便出示了手里的一张五十元的半大票,不知是灯光直闪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只见那半大票上的一个人头像上的眼睛竟然还冲她眨动了起来,似乎在向她抛着媚眼。 周枫烨的眼里掠过一丝不屑。突然,她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惊呼道:“哎呀,我的事要耽误了啊。我得赶紧走了!”然后一路小跑就跑出了门,隐没了在门外的黑暗中。 外面的天色,这时早已变得朦朦胧胧了,四处的景物,都只剩下了一个黯然的轮廓。周枫烨感觉得到她已经把那个倒票的男子给甩掉了后,便慢下步来。同时开始调整心态,努力的适应这个幽暗的环境了。 正在这时,忽见有个中等个头的人影直冲她走过来。她的心里不由一紧,怎么,又有人专冲她走来了?什么意思?难道还是个倒票的么?她不由又提升了警戒的级别。 “这位大姐,您要住宿么?”人影走近前来时问道。竟然是个女音。 哦,原来是个揽客住店的啊。而且还是个女的。周枫烨不由释然一喘。同时,她却又觉得对方的口音有些耳熟呢。哦,对了,这是地道的北大荒的口音啊。想到北大荒,她的心底涌起一阵子的亲切感。 如果有功夫的话,她真想跟对方好好的说一说北大荒。可是眼下不行啊,眼下她得抓紧把住的地儿落实下来才是呢。这是燃眉之急,必须得急办。 “你家旅店在哪里啊?环境怎么样?”周枫烨开始进行必要的了解。 对方似乎怔了一下,接着便王婆卖瓜起来了。“我们家的旅馆位置好,收费低,交通方便,离哪儿都很近。电视电话卫生间,应有俱有,是您理想的投宿地儿。” 周枫烨这会儿就觉得这口音不仅仅是北大荒的口音,而且还是一个熟人的口音。她一边睁大两眼,努力的排除朦胧的夜色的干扰仔细的打量着对方,一边却接着问道:“离这远么?” “不远。”对方一边回话,一边也睁大了两眼,仔细的打量起周枫烨来。 “不远是多远?” “离这撑死也就两站路吧。就是这么远。” 静默。静默中,双方的眼睛都进一步的睁大了。 忽然,俩人同时都惊喜的喊了一声对方: “张燕!” “枫烨姐!” 俩人的手就紧紧的拉在了一起。 “你怎么在这儿呢?”周枫烨高兴之余,又心生疑惑。“你不是跟你爸妈回南边老家了么?怎么又……这是咋回事儿?” 张燕面部的表情有些僵硬了,叹了一口气道:“嗐,说来话长了……”忽然却又戛然而止,似有难言之隐。 周枫烨就意识到,无意之中她已经把张燕置于自揭疮疤的地步了。这可是很痛苦的折磨啊。便连忙又改了态度道:“不想说就不说吧。我只是随便的问问。” “想说、想说,”张燕却忽然又极力的要挽回话题了。“有些话跟枫烨姐说说,我的心里会变得敞亮的,所以我得说,我得说啊。” 周枫烨见张燕主动的要说了,也并不反对。只是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招呼张燕道:“走,到那边的饭店去,一边慢慢的吃,一边再慢慢的聊,走。” 张燕感觉出来周枫烨这是要请她的客了。而一想到请客两个字,她的眼前立时就条件反射般的出现了一大盘的锅包肉来。 张燕从小到大最爱吃的就是锅包肉啊。在家里,爸妈也总是爱给她做锅包肉吃。在周家做客时,周叔周婶也总是爱给她做锅包吃。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放心大胆 但是自从她一个人跑出家门以后,在外面流浪了这么久,却再也没有吃到这锅包肉了。一是她自己没有条件做,二是她也舍不得花钱去饭店里买。 当然了,如果她能把有些事情看开些,隔三差五的想吃顿锅包肉也是办得到的。旅店里有些住宿的男子,为了讨她的欢心,总是经常要请她出去吃饭的,既然请她去吃饭,届时就一定会问她都爱吃啥?那么,她说爱吃锅包肉,一切不就OK了么? 但是她却一个也没答应过啊。而且以后她也不能答应这个事的。这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啊?人家请你出去吃饭,那都是有意图的。能让你白吃么? 没答应去,却并不等于就不想锅包肉了,她不但还想,而且是越来越想了。不然怎么枫烨姐才说出个要请客,她就马上想到了锅包肉上来了呢? 但是,要请客么,也应该是由她来请,因为她欠周家的么。怎么能让枫烨姐请呢?只是她现在是罗锅上山钱紧啊,所以眼下,她不敢说出类似于要请枫烨姐客的话,却只能是拒请道:“要去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我这不还得揽客么。” “你一天能揽几个客啊?”周枫烨探问道。 “不多。顶多两三个,三五个。”张燕实话实说。 “怎么分成?”周枫烨往深处问去。 “揽一个给五块。”张燕有些不屑的样子。“不多。” “哦。”周枫烨沉思了一下,又道:“那么,你提前离开了,会有很大的损失么?” “没啥损失。”张燕马上回道。“现在开旅店的太多了,出来揽客的就更多了。所以这活儿越来越不好干了。刚才在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要回去休息了呢。” “可是刚要走的时候,又看到从售票大厅里走出一个人来了。于是我就临时决定,就再上前揽一揽吧,不管成不成,这都是最后一个。没想到竟然是你枫烨姐。” “哈哈,这说明咱姐俩有缘啊。”周枫烨忽然来了兴致。“既然有缘在此,那你就更应该跟我走了。走,走吧,那边的那个饭店很好的,我去过,不管你吃没吃晚饭,你都得跟我去。”说着,她拽起了张燕的胳膊。 “不,我就不去了吧。”张燕继续推辞道。“我这里还有活儿呢。” “嗐,你刚才就是已经想回去休息了么?”周枫烨揭穿道。“跟我去吃点饭,就当你回旅店休息了吧。” 张燕一时无语。 周枫烨见张燕仍有迟疑之意,不由暗忖,这张燕是不是误解她了?以为她周枫烨对她这样的热情,无非就是想拉近她跟周枫炜的距离?想借机再把两个人撮合到一起?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大错而特错了。 说实在的,当初当她看到张燕离开弟弟的时候,她是出于一种血脉的亲情和同情的心理,才为弟弟惋惜和为弟弟不平的。 弟弟和张燕,一个帅气逼人,一个美丽非凡。是人人都看好的一对金童玉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且俩人平时又是那么的如胶似漆,形影不离。那情形简直就是一对棒打不散的鸳鸯了。 可谁能想到,弟弟这刚刚出了事,张燕就立刻变了脸。她在当天到医院看过了枫炜一眼,并洒下了几滴眼泪后,过后就再也没有照过面。 张家的大人呢,却更是连一眼也没来看过呢。而且不久,竟又举家南迁了。这回可是躲得远远远远的了。以后就是翻遍红鹰岭的家家户户,也再找不到张家人的影儿子了。 都说人是感情的动物,其实人还是绝情的动物呢! 不说别的,就单说枫炜这次出车祸吧,那就是为了给张家去拉东西的路上才出的啊。否则,不就脱过那一次的劫难了么? 就冲这一点,张家的人也应该到家看看周枫炜吧?最起码在举家南迁之际,也应该来道个别吧?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有啊。 因此,在听到周围人都在纷纷议论着张家的人没良心和忘恩负义的时候,她也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并且也曾经随着骂过了几句。 可是不久,当她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对看待这个问题上,她却又有了新的角度。 她想,对于待嫁的女人来说,谁不想将来能嫁到一个好人家啊?谁不想从此过上个幸福美满的生活啊?男怕干错行,女怕选错郞么。所以,在选择对象的时候,谁谁都免不了要左挑右拣一番。 挑剔就是为了避免出现问题,而一旦发现了问题,就应该及时的放下,然后再来一番重新的左挑右拣,这再正常不过了。毕竟还没有结婚呢吧? 就算是已经结婚了,甚至已经有了孩子了,有的不是也照样进行一番重新的选择么?类似的事情,在报纸上和广播里看到的多了。 所以,不管张燕跟枫炜曾经好到什么程度,哪怕已经生米做成了熟饭呢,人家觉得不合适了,那也有重新选择的权力啊。这是谁也干涉不着的。 人家张燕那么年轻,又那么的漂亮,干嘛非要跟你一个残疾人的弟弟死拴在一块啊?一个人已经毁了,为什么还要再毁掉一个人啊? 你不为人家着想,人家还要为自已着想呢。人家的父母还要为自已的女儿着想呢。所以,还是理解了吧,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样想过之后,她对张燕的再不照面了的作法,就释怀了。也不再人云亦云的去骂张家了。同时,还时常的会将她的道理讲给自已的爸妈听,讲给自已的弟弟听。听得他们他纷纷的点头称是。于是,最后一家人就都理解了张家,也都释怀了。 也正因为这样,眼下见到了张燕时,周枫烨才会表现出这么大的热情。否则,她早就拂袖而去了,还待在这里跟她磨叽什么呢。 周枫烨这会儿又多了一个想法,即应该想方设法的把有些事情向张燕解释清楚,消除对方对她的误解才是。于是,她便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现在要请你,完全是出于老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缘故,在这外面,要想遇到一个红鹰岭的老乡,那真是太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我绝没有非要把你不想要的什么东西强加给你的意思。所以,你只管放心大胆的跟我去就是了。不要背上任何的包袱。” 张燕也听出了周枫烨的弦外之音。不由深深的动容。但同时她也明显的意识到了,枫烨姐也误解了她。不如就此机会,就跟枫烨姐好好的唠唠她自已吧。把有些事唠开了,彼此就都可以释怀了。 “枫烨姐,既然你非要请我吃饭,那我就跟你去了。正好我晚饭还没吃呢。”张燕忽然转变了态度。 “哎,这就对了么。”周枫烨赞赏的道:“咱姐妹之间说话,就应该这样才是。走!” 饭店的单间里,周枫烨把塑封的八开的菜单看了一下,然后递给了张燕道:“燕儿,你点个你爱吃的菜吧。” 张燕马上就又想到了锅包肉,然而,锅包肉三个字刚刚到了嘴边,她却又给打住了。只是嘴里的涎水却是不听话往外溢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俩口相婿 她想,这是枫烨姐在请客,而自已又是欠着周家的,她跟着来就算不错了,又怎么好意思再由自已点菜呢?何况自已爱吃的菜又是那么的贵。也太不拿自已当外人了吧? “我什么都行。”张燕做出一副啥都不忌口的样子。“枫烨姐,你点吧。你爱吃啥你点啥,不用管我,你点啥我就吃啥。真的。我现在是吃嘛嘛香。” 周枫烨意味深长的看着张燕,说道:“你不点,那我就替你点了?” “不用不用,就点你自已爱吃的吧。”张燕客随主便的道。 “也好。我就点我爱吃的了。”周枫烨回道。然后抬高了声音冲站在一边的服务员交待道:“来个锅包肉!” “好的。”服务员痛快应道。然后就执笔在一个小本本上快速的记下了菜名。 张燕却是不由一怔。她怀疑枫烨姐还记得她最爱吃的就是这个锅包肉所以就特意为她点了呢,又一转念,没准枫烨姐也是爱吃这个菜呢,事情凑巧了呗。以致她本想阻止周枫烨要这个菜,却又给打住了话头。 只听周枫烨冲服务员言之凿凿的道:“来个锅包肉,再来个生姜拌肚丝,一个木耳炒尖椒。再来两碗米饭。就这些了,都可以上了。” 服务员嗯嗯的应着,拿着笔和本下去了。 锅包肉上来了。周枫烨将锅包肉特意的放到了张燕的跟前去。说道:“这是你的菜。” 张燕恍然大悟,一时差点泪奔:“枫烨姐,你的记性真好啊!你、你人更好!你们全家的人,都是那么的好。” 周枫烨一怔,欲言又止。 “枫烨姐,枫炜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张燕忽然转换了话题,带着一种近乎于乞求的口气问道。“你详详细细的告诉给我好么?” “还是那个样子。”周枫烨不假思索的回道。 “他在川庆的什么地方住呢?”张燕继续往下问去。但声音变得很轻,眼睛里充满了一种殷殷的期待。 “住在川庆的我的奶奶家啊。”周枫烨又十分简略的回道。 “我知道他住在奶奶家。”张燕干咽了一口什么,又十分具体的量化的问道:“我是想问奶奶家住在什么地方?是川庆的什么街?什么路?门牌号是多少?等等。” 周枫烨没有回答张燕,而是用一种考究的目光望着她。然后用带着一种不无规劝意味的口吻说道:“其实,你用不着打听这个。你就是不打听,枫烨姐我也不会说你什么的。在这方面,我理解你。真的很理解。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枫烨姐,你果然误解我了!”张燕从周枫烨的话上印证了自己的判断。她抬高了声音说道:“我张燕,不象你们想象的那样!” 周枫烨不由看了一眼张燕,然后退避三舍的道:“今天咱姐俩不求别的,只求个高兴!跟高兴无关的话题,都让它先往边上靠靠吧!” “枫烨姐,你听我说,”张燕却毫不退却。“我这并不是头一次跟人打听奶奶家的详细地址。以前我也跟别人打听过来着,只是一直也没打听到啊。不然我早就、早就……” 周枫烨听出了张燕的话外之音,就是如果她打听到了奶奶家的详细地址,她可能早就去了川庆找上门了。不由为之动容。 接着,她就又分明感觉出来,张燕的离开红鹰岭,这一定是有着一种身不由己的很无奈的成份在里面呢。一定是受到了父母的意志的裹挟,迫不得已才遽然离开的吧? 她很想知道张燕到底是怎么身不由已的。这其间都发生了什么?却又觉得不宜问得过于直白,否则将会触碰到了张燕的忌讳之处。 想了想,便改为说道:“我还是那个意思,就是你还年轻,又那么的漂亮,你应该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去追求属于你的幸福才是。”她将此一番话说得很真诚,也很敞亮。 “嗐,枫烨姐,我到处打听奶奶家的详细地址,就是在追求我想要的生活,就是在追求属于我的幸福生活啊。”张燕说得极为恳切和真诚,眼圈都有些泛红了。“我说的都是心里的话啊……” 周枫烨倒了两杯热茶,端给张燕一杯,自已也留了一杯。但她没有说话。她要腾出大块的时间,来多听听张燕说话,多多了解一下张燕的内心。最起码来说,身在异乡听听乡音,这也不失为一种享受啊。 张*静了一下自已,然后又道:“枫烨姐,你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我……” 才说了一个开头,她却又哽住了。 原来就在周枫炜出车祸的当天晚上,张母忽然一脸严肃的走进了张燕的闺房,郑重其事的说道:“小燕,我跟你爸经过严肃认真的一再的考虑,最后一致决定,咱们还是回老家吧!而且这几天就动身了。” “什么?回老家?!”张燕大吃一惊。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她是一丁点的思想准备也没有啊。 “是的。是回老家。”张母主意既定的点点头,给予了确认。 “可你和我爸不是早就决定不回去了么?”张燕表现出了明显的抵触情绪。 张母振振有词:“情况都是在不断变化的么。撇下咱们老家那边四季如春、空气清新,又是个美丽繁华宜人居住的大城市不说,就说现在吧, “现在那里已经成为国家对外开放的重点城市了。将来大有发展呢。现在外面的的人都削尖了脑壳往那边钻呢,咱们的根在那边,就更应该回去了。” “可是……”张燕还是难以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显得手足无措,方寸大乱。 “什么也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张母果断的道。“你爸已经出去搭个着卖房子了。只要房子一出手,咱们马上就走人!走得越块越好!这个破地方,可算是待够了。再待下去,就都待成大傻子了。” 张燕愣了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了,便揭穿道:“你别找借口了。我已经知道你和我爸突然间就要回老家,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了,我知道了。可你们这是干什么呀?这是干什么呀……” “干什么?”张母白了张燕一眼,然后语重心长的解释道:“你应该明白,这都是为的你好!” “是为你们好吧?”张燕反唇相讥。 “是为了咱们都好。”张母索性回道。 这些年来,红鹰岭这家搬回原籍了,那家也搬回原籍了。张父张母的思想也产生的波动,就也打算要落叶归根了。他们两口子当年都是来自沿海那边的福祉市。那里是他们的原籍,那里是他们的老家啊。 可就在这时,他们的宝贝女儿燕燕领着对象来家串门了。这是个帅气逼人的小伙子,是一搭眼,就让人喜欢的不行的那种。 再一问家庭情况呢,原来还是他们的老同志老战友周志元和彤彤两口子的儿子周枫炜。这门当户对又知根知底的,就更让他们中意了。 另外,通过眼下的观察,又发现这个周枫炜很本份,很善良,也很有毅力,便很满意女儿的这桩婚事。觉得女儿嫁到周家去,一定不会错的。女儿还是很有眼光的。 但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如果他们非要搬回原籍老家的话,女儿一定会跟着一起回去的。绝不会自私到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扔下二老不顾的。 可女儿跟着他们回了原籍,人家周枫炜能跟着一同去么?人家这边还有父母呢,人家也有人家的原籍啊。谁不想着回自己的原籍啊。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不想装哑 这红鹰岭有许多的小夫妻,本来过得挺好的,最起码是表面上过得挺好的。不少都已经有了孩子了,可是,由于单方或双方都要回原籍老家了, 于是就出现了你回你的老、我回我的老家,或是你尽管回你的吧,我是坚决不跟着回的情况。矛盾越闹越大越复杂,结果就伤及了感情,最后就导致了婚姻的裂变。 已经成为夫妻的人都是这个样子,那么还没有成为夫妻的人呢?不就更玄乎了么?所以,估计这周枫炜是够呛能跟着去了。 可是这样一来,他们的宝贝女儿还会幸福么?这就又会让他们老俩口于心不忍了。老俩口核计了好一番之后,便忍痛割爱的放下了要搬回原籍的打算。 看到女儿跟周枫炜的恋爱关系一天天的紧密,老两口非常的欣慰,觉得他们没有白留下来。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啊?就在这红鹰岭待下去吧。 待成大傻子就待成大傻子吧,反正已经傻了大半辈子了。再说了,献了青春献终身,献完终身献子孙的,也不光他们老张家一个啊。 他们开始盼着及早的让两个孩子能把事办了,更盼着能及早的抱上个大胖孙子,好享受一番天伦之乐啊。 然而,人有旦夕祸福,马有转缰之灾。谁能料到,活蹦乱跳的一个大小伙子,转眼间就躺在炕上起不来了。事情明摆着呢,小伙子这辈子再休想站起来了。 再也站不起来的人,就是废人一个。如果还让女儿跟这个废人处下去,最后走到了一起,那么,女儿不是也跟着废了么?最不能容忍的是还把子孙后代也给废了呢。以后,他们就是想献子孙都做不到了。 不,不能让女儿跟着作废。更不能让子孙后代也跟着作废的,不能的!死也不能的! 于是,他们又重新做出了决定:还是回老家了!一走了之,既落叶归根了,又干净利落了。两全其美啊。 “什么为的我好?”张燕忽然喊了起来。“我不要这个好!我不要!” “这不光是对你好,也是对周家好。”张母竭力的作着解释。“你可以不要这个好,难道连为周家的好,你也不要了么?” 张燕蓦然发愣,遂即缓颊的问道:“怎么为的周家好了?为周家又好在哪儿了?说说呀,说说呀。” 张母条掰着手指头开始条分缕析:“你想啊。周枫炜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如果他是真的爱你的话,他一定会为你的将来着想的。见你还一心的扑在他的身上,他就一定会劝你离开他的。 “如果你不离开呢,他便会为此寝食不安的。可是你跟他这么嘁里咔嚓的一断呢,他不就从此不会再寝食不安了么?这不就是为的周家好么?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么他要是不真的爱我呢?”张燕反问道。 “如果他真的不爱你了,那么,就更应该离他远远的了!更应该嘁里咔嚓了。”张母斩钉截铁的道。“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还有啥意思?” “你的意思是,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爱我,我都要远远离开他了?”张燕求证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张母索性承认道,而且口气十二分的肯定。 “真是可笑!”张燕讥讽道。“其实归根结蒂,就是为的你们好吧!” “对,是为我们好。”张母索性又承认道。“可我们是为谁好呢?还不是为的你好啊!” “我说过了,我不要这个好,我不要的!”张燕又喊了起来。 “你别犯傻了。”张母又是心疼又是气恼的道。“我知道你割舍不下小周。但是你想没想过你的将来?我们可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的将来如果很糟糕的话,我和你爸将来又怎么能闭上眼睛呢?” 说着说着,张母的眼泪就要下来了。“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干脆,咱就给他来个嘁里咔嚓。”说着,她还下意识的做了一个劈斩的手势。 “退一万步来讲,枫炜毕竟也是在给咱家拉东西的时候才出的事,这是事实吧?”张燕的质问的嗓音居高不下。 “这的确是事实,我和你爸都承认。”张母神情异常严肃。“但是别忘了,他可是主动的要给咱家拉东西的。当时咱们根本就没有让他去拉东西,是他非要去拉不可的。咱们是被动方。这也是事实吧?” “主动也好,被动也好,反正人家是给咱家拉东西了。你们也承认了。这就行呗。”张燕认准的道。 “我才发现,他这个人是太犟太犟了!不是一般的犟。”张母说着就对既成的事实有些气忿起来了。“如果他肯听咱的话,不就没有这个事了么?他和咱们都没事了,多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听也好,不听也好,总之,他都是为的咱家好。”张燕现出一种责无旁贷的样子。“出了事那就是跟咱家有关!这个责任是任何时候都推卸不掉的。” “这不是沾边就赖么!”张母的气忿的口气里又多了一份鄙视。“有这么赖的么?” “这哪里是‘沾边’啊?这分明就是‘贴面’了。”张燕竭力为周枫炜辩护着。“再说了,人家也没赖你啊,你看人家啥时候来跟咱家理论这些个事了?也就是我吧,在跟你理论呢。” “你?”张母索性道:“你是胳膊肘子往外拐!你、你是……”她还想说“你是吃里扒外”,但是又没有说出来。 “我这是在讲道理,不存在拐不拐的问题。”张燕强调的道。“一点也不存在。” 张母又是欲言又止。 “所以这个时候跟人家‘嘁里咔嚓’了,我就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张燕担忧的道。“最起码我还怕走在外面,被人背后嚼咱的舌头,说咱张家人没良心呢。” “什么叫做有良心?什么又叫做没良心?良心多少钱一斤?”张母说着,就又激动了起来。“难道就因为他非要给咱家拉东西出事了,咱就得对他负责一辈子了么?这对咱也太不公平了吧!” “最起码你和我爸,也应该去看一眼吧?”张燕嘟着嘴不满的说。“哪怕空着两手去呢,也比连个面都不照强吧?最起码对外界的舆论也有个交待。” 张母想了想,缓了口气说道:“我跟你爸倒是想去看看来的,可是去了让我们说什么好呢?再说了,不管说什么,也都不能让周枫炜重新站立起来了,而且还会给他的家人传送了一个错误的信号。给咱们今后留下无尽的麻烦。” “嗐,你的顾虑怎么那么多呢?”张燕讥嘲的道。“不愿说话,你们不会一句也不说?就装一把哑巴不行么?” “你也不想想,那个哑巴是那么好装的么?”张母设身处地很是为难的道。“比如我们进了周家,周家的人如果招呼我们一句:‘哎,你们来了?屋里坐,屋里坐’,你说这个时候我和你爸能不回应一句么?一句也不回应那还不憋死人了?” 张燕一时无语。 “再说了,咱家跟他们家,以前根本就不走动。关系就是一般化。”张母趁机又道。“后来呢,你跟周枫炜处上了对象。这关系才有点不一般化了。但你和枫炜也只是对象而已,还没有结婚呢吧?这个亲戚还没有做成吧?” “嗯,是没结婚,也没成亲戚,”张燕点了一下头,忽又转而问道:“可这又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352章 理解一笑 第352章 招待媒人 “既没有结婚,又不是亲戚,”张母言之凿凿的道。“那么还去他们家串门,那不显得尴尬么?而且去串门了,那不等于是要负责任了么?那不纯属自找麻烦么?我脑袋进水了我?我脑袋让门弓子抽了我?” 张燕似有不服劲,便却没能说出啥来。 “还有就是,”张母抬高了嗓音继续说道,“我一想起他当时那个犟样,我就来气!否则,是不是就没这事了?两家人都不闹心了?这不是硬要把咱给拖下水么?唉,他那个人啊,就是太犟太犟了。犟得出奇,认准了的道,八头老牛都拉不回转。” “可是谁能想到半路上会出事啊?”张燕又替周枫烨辩护起来。“要是事先能想到的话,打死也不犟那个了就是。” “哎哟哟,你是处处都在护着他啊?连说他一句很犟,你都不高兴。”张母不可思议的望着女儿。“亏我没有说那些更难听的话,你还不得跟我反目了啊?” “人家不爱听你说他的坏话么!”张燕蹙着眉头压抑的喊道。 “那好,从现在起,我再也不提周枫炜这仨字了。”张母索性约法三章:“但你也不准提,否则的话,我还是免不了要提的。” 紧接着,张母用力的一挥手:“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明个一早,你就在家老实儿的跟我一起收拾东西吧。哪里也不许你去!” 张燕撅起嘴来,满腹的怨气。 “破破烂烂的,该送人的送人,该卖的卖,该扔的扔。”张母吩咐道。“我和你爸年纪都大了,腿脚也都不灵便了。这些活儿,就全指你干了。” 想到这些活儿足够她干几天的了,张燕就开始抓狂了:“哎呀,烦死我了、烦死我了——” 在即将离开红鹰岭的时候,张燕瞅准一个母亲不在家的机会,悄悄的就也溜出了门。她要到周家去看看周枫炜,把她全家要回原籍的事说出来。再给他掏掏自已心窝子里的话。 她要把她今后的打算告诉给他。她要让他放心,她要让他相信她……可是等来到周家院门前时,却碰到了一把大铁锁头。她被拒之门外了。 她先是以为这是特意锁给她看的。马上又觉得不可能。就连她都不知道这个时候她会得机会来的,周家的人又怎么会知道的呢? 那么,周家的人都干什么去了呢?应该又是抬着周枫炜去外面看病去了吧?据说这些日子里他没少被抬着去看野郞中的。当然了,钱也没少往里扔。唉,这一病倒了,人遭罪,钱也跟着遭罪。真是没什么别没钱,有什么别有病啊。 亲爱的人儿,可怜的人儿啊,但愿你家的那些血汗钱最后都不是白扔。但愿你能真的能把病治好了,还象以前那样的能跑能颠能开四轮车了,那有多好啊。就算咱俩这辈子做不了夫妻了,我也会在心里头为你高兴的啊。 回到原籍后,张燕是睡,睡不稳,吃,吃不香,总之,做什么也都没有了兴趣。出现在原籍众亲友面前的张燕,和时时跟随在父母身边的张燕,已经形同一具行尸走肉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状况。她也不想这样。可是她说不听自己。她无力回天。不过,有种直感告诉她,只要回到红鹰岭,回到周枫炜的身边,她的躯壳与魂魄才能重新合二为一,她才能重新变回那个正常状态中的张燕。 哪怕心爱的人永远的都躺在床上呢,哪怕他永远的需要她侍候他呢……她的生活质量都会大大的好于现在。 思念的大潮一轮一轮的汹涌而来,不停的撞击着张燕的胸壁。发出震撼天地的巨响。她实在受不了了。她要疯了,她要死了。 直感告诉她,只有跟周枫炜通上一回话,讲一讲她不得不跟父母回了原籍的无奈,倾诉一下她对他的思念,安慰安慰他那受伤的心灵,这样,她的心里才会平静下来的。 想到她家和周家都还没有电话呢,所以,就只好以写信的方式进行沟通了。于是,把她要对他说的千言万语,最后都浓缩在了几页的纸笺上。 她平素总觉得自已是生在红鹰岭长在红鹰岭,对红鹰岭对周家的一切都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是眼下需要她在信封的落款处写出周家的具体的地址时,她又不知该怎么写好了。 想来想去的,也想不出个稳妥的办法,又不便去问父母,最后就只好写了一行“红鹰岭农场场部转周枫炜收”等字样。然后将它投寄了出去。 谁知信寄出后却是石沉大海,一点回音也没有。她怀疑可能还是收信地址没写明白的缘故。要不就是周枫炜接到信后,由于身体的原因,无法写回信? 不过,他无法执笔,不是还有他的爸妈,还有他的姐姐姐夫么?他们难道就不能为他代一下笔么……看来,还是没有收到信啊。 她心有疑问,又很不甘心,于是就又给红鹰岭的一个闺蜜写了信。向对方打听周枫炜的近况。她对这个闺蜜的家址也写的有些模糊。不料,事隔多日,闺蜜竟然回信了,这说明闺蜜还是接到了她的信。 闺蜜告诉她,周家人已经举家回川庆老家去治病了。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她的全部的注意力。她开始关心起周枫炜回到川庆后的生活以及治病的情况了。她要亲自去川庆去看望一下周枫烨。 于是,张燕马上就又给闺蜜回了信,打听周家在川庆的具体的住址,闺蜜回信说她也不清楚,问了问别人,也都是不清楚。后来,张燕又设法也跟红鹰岭的其它人打听过了周枫炜相关情况,他们也都说不清楚。 这一来,张燕对对周枫炜更加的惦记了,思念也更为强烈和迫切了。对父母当初的“嘁里咔嚓”的决定,也愈加的逆反了。 张父张母见自已的女儿茶不思饭不想,日渐消瘦,知道这都是周枫炜在她心里作祟的缘故。就暗暗的决意,要赶紧给女儿找个对象。让对象取代了周枫炜,女儿兴许就能好起来了。 张燕的相貌在红鹰岭时就很出众,其漂亮的程度几乎可以跟周枫烨相媲美。现在在这原籍的人堆里,她仍然很是出众。这都是北大荒那沃野滋养的结果。以致,还没等老俩口托人给女儿介绍起对象呢,提亲的人已经上门来了。 首先上门的媒人提到的男方,是个市直机关的副科级干部,家庭背景也很不错。从照片上看,人长得那是英俊挺拔,相当的帅气逼人。总之,各方面的条件比周枫炜不知要优越了多少倍。 而且这个小伙子在街上见过张燕的,已经心仪很久了。四处打听张燕的家址,打听到了以后,又托付了眼下这位媒人登门来提亲了。 在听完媒人对小伙子情况的介绍并看过了小伙子的大照片后,张父张母二人不由相视而笑,显然都对小伙子的条件十分的满意。 张母忽然变得殷勤起来。明明看到她给媒人倒的那杯茶水,媒人还一口都没喝呢,她却又给续上了一些。 媒人连忙做着手势阻止道:“别倒了、别倒了,看,都洒出来了吧。” 张母却得意的笑道:“洒出来好啊,这才叫做热情洋溢呢。” 章节目录 第353章 一口回绝 仨人正高高兴兴的往下唠着的时候,忽然外屋的门响了一下,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从外面走进来。 大屋里一下子就寂静下来。 可是脚步声没有奔大屋来,而是迳奔了小屋去了。 张母小声的说道:“是张燕回来了。” 然后,她就张大了嘴巴,这是要喊女儿过来了。 “别喊别喊。”张父赶忙压低声音制止道。然后建议道:“你最好过去一趟,把这个小伙子的事悄悄的告诉给她,如果她也很中意,就让她过来跟媒人唠一唠。怎么样?” “她能中意么?”张母望着门口,喃喃的道。 “差不多,差不多。她还想找个什么样的?”张父比较的有把握说道。然后又转向了媒人:“你还没见过我家的张燕吧?” “见过见过的,在大街上经常见过的,”媒人实话实说的道。“不然,我哪能把这两个年轻人联系到一起了呢?更不能来牵这个红线的啊。” “哦,已经见过了啊。”张父恍然大悟。 俩人说着话的时候,张母已经走出了大屋。她一转身,就又走进了小屋——女儿的闺房。 她在床边坐下来。随便的跟张燕唠了几句后,便书归正传:“有媒人来给你提亲了,男方条件那是相当的好啊。”接下来就用赞赏的口气把那个小伙子的自身条件,很是详细的介绍了一番。 张燕坐到床沿的另一端,低着头,蹙着眉,一声不吭。 张母摸不准女儿心里是咋想的,便试探的问道:“怎么样?” 张燕没有表情的回道:“不怎么样。” 张母觉得情况有些不妙,便想来个既成事实的道:“我跟你爸啊,已经答应跟男方见面了。到时候就去见见吧。见了面后,也许会比想象中的要好。” “那你们就去见吧,还跟我说个什么啊?”张燕忽然抬起头来回道。“你们要见面,关我什么什么事啊?” 张母赶忙纠正道:“不是我们要跟他见面,是要安排你跟他见面。我跟你爸已经替你答应下来了。” 张燕脸色倏的变了,质问道:“我这么大个人了,凭什么还要你们代替我答应这个答应那个的?我就是我,能代表我的也只能是我自个,别人谁都代替不了我!也没权代替我!” 张母赶紧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道:“嘘——小点声,媒人就在大屋坐着呢,别让人家听见了,不好。” 张燕不由怔了一下。 “都老大不小了,还干靠个啥劲儿啊?别耽误了孩子啊。”张母又小声的嘟哝起来。“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已经都满地跑了。”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我不爱听。”张燕厌烦的道。 “不爱听也得听,这都是对你好。”张母继续说道。“我和你爸现在已经是黄土埋了大半截的人了。能跟你一辈子么,以后的路还得靠你自己……” 张燕愈加逆反,立刻捂住了耳朵,连声嚷起来:“不听、不听——” “不听也得听!”张母也上来了犟劲。不自觉间嗓音也抬高了不少。“我们这都是为的你好。所以,你该去看的时候就去看吧,该结婚就结了吧。我和你爸还等着抱大胖孙子呢!看人家那个谁,孩子现在都能打酱油了。” 张燕虽然不想听母亲的俗不可耐的话,可是这俗不可耐的话还是直往她的耳朵里钻,一再刺激着她的某根神经。挡也挡不住,拦也拦不住。她简直都要抓狂了。 “见什么见!不见!”她心中的逆反爆棚了。“我就愿意干靠着了!我就愿意了!!” “你说话怎么象吃了枪药似的?”张母不满起来。正要再甩几句更为不满的话呢,忽然听外屋地传来张父的大声的带有提示或告诫味道的干咳声。她赶忙将嘴里的话头给咽住了。 也就在这时,传来了媒人告辞的声音,张母赶忙出去送客。还赶忙对媒人陪着礼:“对不起,对不起了。我姑娘有点小脾气。” “哦,没关系,没关系,等找到婆家就好了。”媒人很宽容的说道。 张父张母送客回来后,就一起进了女儿的闺房。 张父抱怨道:“客人在这里呢?你说话怎么就不顾及一下呢?这影响多不好。” “我就是想让她知道知道我的真实的态度。”张燕理直气壮的道。“希望她能从此死了这条心,别再来打我的主意了。也别再耽误了人家男方了。” “小燕子,人家小伙子的条件可是蛮好蛮好的啊。”张父称赞道。“最起码是个身体健康行走自如的人吧?这不比周强强百倍……” “就是强一千倍强一万倍,又能怎么的?反正我就是不见!”张燕打断父亲的话道。“你们也不要再劝了。我心里烦着呢!” 张父以为自已的面子大,女儿一定能听他的,没料到女儿却也让他撞了南墙。撞得这脑袋瓜子生疼生疼的。不由得就有些恼怒。却又竭力的压制着。 张母缓过劲来了,这时又苦口婆心的劝上了:“小燕子,媒人并没有不高兴。所以这个事只要你愿意,还是有希望的。我看,你还是去见见的好。别错过了机会。这机会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是啊,还是去见见的好。”张父也缓和了态度。“不是都说么,男怕干错了行,女怕嫁错了郞么。嫁错了郞,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所以碰到一个对的,那就赶紧……” “你们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张燕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再逼我,别怪我、别怪我……”她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别怪你怎么的?!”张父又变得有些严厉起来了。他认为女儿没有说出来的话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等威胁人的话。从前那么孝顺又那么听话的小燕子,如今怎么变成这样的忤逆了呢?张父不能理解,也无法容忍。 张母却觉得女儿没有说出来的话是“别怪我死给你们看”等一念之差的话了,不由暗暗的扯了张父的衣襟一下,抱怨道:“你的态度好一点不行么?” 张父犹豫了一下,便把正要再吼叫出来的一番话给咽了回去。 事隔不久天,又有另一个媒人登门来提亲了。这回的男方的条件是更加翻番的优越。而且人家还许下了愿,说如果事成了,马上就可以安排张燕到他当局长老爸的那个局的机关里工作呢。 张父张母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如果真的是攀上了这门高枝,那么女儿今后的前程就不可限量了。就觉得女儿这回一定会同意的了。真是有所失必有所得啊。 等于女儿回来后,张母就又跟着进了女儿的闺房,就喜不自禁的说起了白天时又有人上门来提亲的事儿。 可是张燕连喯都没打,就又是一口给回绝了。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为店揽客 “你还想找个什么样的啊?”张母不由得火刺愣的道:“人家可是局长的儿子啊!” “局长怎么了?他爸就是市长、省长、联合国的秘书长子,我也不见,”张燕不屑的又是斩钉截铁的道。“不见不见,坚决不见!” “一口一个不见不见,不见拉倒!”张父猛的拽开女儿闺房的门,直着嗓子喊叫起来:“你的事我们不管了。以后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想嫁,就当一辈子老姑娘吧!”然后拉起老伴就去了他们的大屋。 张燕的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的就落了下来。她一声也没吭,立马就开始收拾自已的东西,装了满满的一大兜子,然后就出门了。 她早就有了要出走的打算了。这回算是真的兑现了。她准备先回红鹰岭看看,她要先确定一下,周家是不是真的都搬走了?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她就要广泛的向人们打听周家的具体地址了。 如果还是打听不到的话,那么,她干脆就直接去川庆了。在那边找个临时工作,一边干着,一边再慢慢找着周家的下落。也许哪一天走在大马路上,忽然间就碰见了周家的一个谁呢。那时就好了。 碰不上也不要紧,她可以去找派出所,派出所应该对自己辖区内的住户的情况有所了解的吧?实在不行,干脆就去找媒体得了。在那里登个寻人启事什么的。她就不信永远也找不到周家的人了。 当时她是急匆匆的往到火车站售票大厅里进。迎面与一出来的小青年撞了个满怀。撞得她浑身都要散架了。刚要不满的说对方两句,不料那小青年态度却是十分的好,一个劝劲的点头哈腰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她便打住话头,扑打了一下衣服,便掉头又走自己的路了。 谁知,排上大队要准备买票的钱时,一掏兜却才发现,身上的钱包不见了。明明从家里出来时,特意把钱包揣进裤兜里的,怎么这会不见了? 忽然想起来在进大厅门时与人撞个满怀的情形。一定就是那个时候被那个故意撞她的人给偷去的了。她赶忙朝外面跑去,却哪里还能找得见刚才撞她的那个人啊。 幸亏在她的另外的衣兜里还揣有一些个零钱,数了数了,却只够买到h省省城的票了。心想,那就先到h省的省城吧。到那里先找个活儿干干,挣出车费的钱后,就再往红鹰岭那边去。于是,她就到了这里来。 周枫烨听到这里,不由暗暗感动。没想到张燕对她的弟弟竟然痴情到了这种地步了?简直就是一个飞蛾投火了。不由得心生无限的感慨。 “到了这里后,你就一直在这里揽客么?”周枫烨环视了一下周围问道。 张燕沉了沉,然后声音很轻的回道,“是的,一直就在这里。” 周枫烨有些不能理解:“你怎么干上了这一行?” “这也是权宜之计么。”张燕带着一抹自嘲解释道。“或者说是我的一种饥不择食的表现吧。” 接下来,她就全面展开性的跟周枫烨解释起来。 当时,张燕在这里下车后,就被小旅店揽客的人给拉到附近的一家小旅店——也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小旅店住下了。这时有个急迫的任务摆在了面前,即她应该赶紧找个活干干了。在解决自己吃饭的问题的同时,还要把去红鹰岭的盘缠挣出来。否则的话,她就再哪也去不了了。 不过,由于她的特殊情况,要找的这个活儿,最好是那种比较自由的,可以随时撤离的那种临时性的活儿。但是这样的活儿又上哪儿去找呢?她很有些懵门。 她见旅店老板娘人很热情很善良也很爱说话,于是就求助于老板娘来了。其间自然也少不了要讲些自己的特殊情况。以求得老板娘的理解和同情。 老板娘打量了一下张燕,最后目光就停留在张燕的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比较欣赏的说道;“我看,你就每天也去车站为这个店揽揽客吧?这个活儿挺符合你刚才说的那些个要求的。” “揽客?”张燕觉得这俩字眼有些难听,便有些抵触。“怕是我不适合干这个吧?” “我这里的揽客,不象有些人想象的那样,非要你跟旅客怎么样怎么样。”老板娘微笑道。“当然了,如果你愿意跟旅客怎么样的话,也是可以的。这全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张燕动心了。就又往下打听道:“那么报酬怎么算呢?” “报酬么,就是每揽回来一个,都有你的分成。”老板娘如实的说道。“揽回来的旅客越多,你得到的分成就越多,保证一分钱也不会少了你的。怎么样?” 张燕低头想了想,然后就应道:“好吧,我就先揽揽客再说吧。” 于是,就一直干到现在。 “收入怎么样啊?”周枫烨问及她最为关心的问题了。 “不怎么样。”张燕摇了下头,然后开始大吐苦水。“揽客这一行不好干啊。常常会让人产生误解,以为、以为我是那个、就是干那一行的呢。嗐,不好干哪。” 周枫烨鼓励道:“脚正不怕鞋歪么。怕什么!” “是不怕。我从来也没怕过。”张燕神态自若的道。“不然,我早就不干了。” “吃饭住宿的钱能出来吧?”周枫烨对自已老乡的关心并没有结束。 “也就刚刚的够吧。”张燕淡淡的回道。“只是想攒点盘缠,却总是攒不下来。” 周枫烨忽然一扬眉毛,道:“要不,你就跟我去丹河吧?我们商店正缺人手呢。我不会亏待你的。” 张燕不由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一片光明的前景。但很快的又黯然了下去。有什么顾虑和牵挂似的道:“我相信跟着枫烨姐干事绝不会孬的。只是,只是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因为……” 周枫烨有心再劝劝她,又怕由此让她产生了误判,以为此举是要把她与周枫炜往一起撮合呢。那样就不好了。于是她投鼠忌器,不再勉强。 “随你吧,你是自由的。”周枫烨很放开的道。“我把我的手机号给你,有啥事时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张燕赶紧找出纸和笔,把周枫烨的手机号记了下来。接着又要求道:“你顺便就把枫炜在川庆的详细地址也告诉我得了。” 周枫烨凝望了张燕一下,感觉着她的话的确是发自于内心的,但还是有所顾虑。于是,便以记不太清楚了为借口,道出来了一个没有街名和没有门牌号的地址来。 见张燕记录完了,周枫烨便切入了正题。问道:“在你们家的店,旅客可以接到外边人寄来的信件什么的么?” “可以啊,完全可以的。”张燕毫不含糊的道。为了让周枫烨相信她的话,就又现身说法的道:“我安定下来后,特别是气也消了的时候,我就是以这个店为邮址给我爸妈写了一封信的。” “啊,你给你爸妈写信了?”周枫烨很是震惊。“你在信里都说了什么啊?” 张燕想了想,回道:“我告诉他们我现在的情况,请他们不要挂念,还嘱咐他们多多保重身体。等我一切安顿下来之后,一定会回去看望他们的——总之,是任何做儿女的在这个时候都会说的那一套话。” “对,你做得对!”周枫烨大加赞赏。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洗足坊前 但随即,她却又由张燕的话联想到她自已对待父母的态度上了。她跟爸妈这么久没有联系了,她想爸妈,爸妈也一定很想她了。可是她……在对待父母这一点上,她实在是不如张燕啊。一时,她的两颊泛起了一层羞愧之色。 不过,这种局面很快就会改观了。等这把货都发回了丹河,并且都热卖了起来,再过不久,赖乙生那边的也发了过来,那么,她的商店就会一天一天的红火起来了。 你就像那一把火 熊熊火焰温暖了我 你就像那一把火 熊熊火光照亮了我 …… 周枫烨高兴的在心里边大声的唱出了几句后,就又继续想到:那时她就一定一定要跟爸妈联系上它。然后就跟爸妈好好的倾诉倾诉心里边的思念。为了以后便于联系,她还要给爸妈那边安上一部电话。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红潮褪去,情绪也平稳下来。她的眼里现出了一抹心安理得的微笑。就又问道:“你爸妈回信了么?” “我在这里的工作都是临时性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了,”张燕如实的说道。“所以,我劝他们不要来信,以免得我走了,收不到。” “哦……”周枫烨因张燕的后一句话,而变得有些担忧起来。“那么,如果明天一早有人从丹河给我汇款过来的话,我当天能够收到吧?是电汇。” 张燕想了想,道:“应该是能收到的。” 周枫烨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主意既定的道:“好吧,今晚我就住你们店了。等吃完了饭,你就领我去” 吃完饭出了饭店后,周枫烨果然由张燕领着来到了一家小旅店。门脸及房间虽然都很不象个样子,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住着她的一个小老乡,还是个好姐妹呢。而且在这里还可以收到明天的汇款单呢。这可是一桩大事。 她办理完了入住的手续后,便给田野打了电话,告诉他她现在入住的店址及邮政编码。然后就开始跟张燕聊天。一直聊到了大半夜。 第二天八点刚过,周枫烨便接到田野打来的电话。告诉她,他刚才去上坎的邮政局已经办完了两万块钱的电汇业务。钱应该已经过去了,让她注意察收。 周枫烨就想,如果就待在旅店里等汇款单的到来,未免太被动了吧?那是守株待兔啊。万一上午没有送来,那不就又推到下午了么?万一下午再不送来呢? 她坐不住了。准备主动出击了。于是,她便跟旅店老板娘打听起这片邮局的所在地儿是哪里,然后跟张燕说道:“你该忙啥就忙你的去吧,等我回来后再跟你联系。” “好的。枫烨姐,你去吧。”张燕知道周枫烨要去做什么,痛快的回道。接着,又夸赞道:“枫烨姐,你真行。别人想不到的事情,你都能想得到。你们的店要是不火才怪了。我真佩服你啊。” 周枫烨的脸上流光溢彩起来。“借你的吉言了。” 周枫烨很快就找到了这拉块的邮政分局。到后院的邮件分拣处,向相关讲了自已的来意。对方很是热情,也很顺利的就帮她找到了刚刚过来的汇款单。 然后,她掏出自已的身份证领到了汇款单,又到前面的营业厅将两万块钱全部取了现,然后出门就打车直接奔了洗化用品一条街。 中午还未到,她就上了一万八千块钱的“高级香妃面霜”剩下的两千块钱,她就揣在了兜里,留作他用。然后就打车去了车站。由于去的早,就买到了傍晚五时发往丹河的一趟车次的票。 然后,她转身就快步出了售票大厅,寻一比较安静的地儿,就给田野打了电话,将她下一步的行程安排全部都告诉给了他。 那边的田野赶忙说道:“明早我去车站接你。”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周枫烨忽然质问道。 田野莫名其妙:“你怎么这么说?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你说过,听人劝,吃饱饭。有没有这么回事儿?” “哈哈,有,有。”田野瞬间明白了周枫烨的意思,于是就不再提接站的事了。 挂断后,周枫烨又往旅店打了电话,想把张燕叫出来,一起去吃点饭。然后再一起去逛逛街。 昨晚碰见了老乡,今天的事情又办得这么的顺利,再联想到过些日子,富祉那边又会发回一大批“枫叶系列”货来,那时,那时商店想不火都不可能。 而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回川庆一趟去见爸妈,还有可怜的弟弟了,然后她就再将肇事司机已经被抓到的好消息告诉给他们,来个锦上添花…… 想到这一切,都让她的心里边特别特别的高兴啊。 有人接电话了,周枫烨便问道:“张燕在么?” “她,她不在。”是老板娘的有些迟疑的声音。 “她又去站前接人了么?”周枫烨想如果确定了这一点,那么,她马上就去售票大厅那边找找张燕吧。 “没有。”老板娘很肯定的嗓音传了过来。 “那她去哪了?”周枫烨进一步的问。 “她有别的事出去了,她让我告诉你,她十一半就回来了。”老板娘首鼠两端,没有深说。 老板娘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周枫烨心里充满了疑惑。同时也感觉出来,一定是张燕嘱咐过老板娘,不让老板娘告诉她她的真实去处的,否则老板娘是不会有这样的表现的。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么? 周枫烨看了一下时间,离十一点半还远着呢。回旅店的时间,那是张三吃驴,富富有裕。回去早了也是干待着,多无聊啊,于是在回旅店的路上,她就放慢了脚步。 慢行至半路时,她忽然又觉得,应该利用眼下有时间这个机会,再走走省城的一些小路,进一步熟悉熟悉这省城的某些细节,说不定啥时就有用上了呢。以前她不也曾有过此念,只是一直没倒出功夫来做么? 拿定主意后,她便环视了一下周围,然后就离开大路,走入了一条小巷子里去。 她陆续的走过了几家开洗足坊的门脸,就窺斑见豹的知道了,这条巷子跟她所住的小旅店那里是一样一样的情形,即一楼全部是由窗改门变成了门市。 又走过了几家门市,竟然也都挂着“洗足坊”的牌匾。她就又知微见著的知道了,这里应该是洗足坊一条街呢。 从经过的几块“洗足坊”牌匾上的所列的若干服务项目上看,这洗足坊除了洗足之外,还有全身按摩,韩式松骨,以及腹疗和肾疗等等内容呢。 她忽然联想到了丹河的那家让赖乙生深陷骗局、也让她和田野深受困扰的按摩房,那个按摩房里除了按摩之外,也包括洗足的项目呢。 原来这洗足坊跟按摩房是一回事儿啊,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忽然,她浑身抖颤了一下,因为一种直感告诉她,这洗足坊里跟那个按摩房里一样,也一定还有着牌匾上没有明示出的另外的服务项目呢。阴风习习中,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误入了一块是非之地了。 她想此地不可久留啊。不由得就加快了步子,她要尽快的走出这条巷子,要尽快的回到小旅店去了。 可是走着走着,她猛地又停住了,仿佛碰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一样。她睁大两只吃惊的眼睛望着前面。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回答特别 前面,有一个年轻女子刚刚从一家足疗店走出来,向周枫烨这边呈现的只是一个侧脸,但这个侧脸竟是那么的熟悉。那不是…… 周枫烨正要做出最后确定的时候,只见那女子又一转身往路的右面拐去了。于是呈现在前面就不是一个侧脸了,而完全就是一个背影了。 虽然只是背影,但那身高,那体型,还有那身的衣服,却都一致的更进一步的支持了她刚才的断定。这分明就是张燕么! 周枫烨的嘴大张着,半天都没有合上。眼前的情形让她始料不及,也刺激出了她的丰富的想象力。这张燕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这…… 怪不得老板娘不愿实说张燕的真正去处呢,原来、原来张燕是来了这种地方啊?这要是让熟人知道了怎么会有面子呢?在里面明着是做足疗,暗地里又是做什么的呢?这谁心里不明镜似的? 只是这张燕为什么不怕老板娘知道?难道张燕在老板娘的面前就感到有面子了么…… 正猜疑间,忽见走在前面的张燕一转身,就拐进了一家小超市里去了。不用说,这一定是进去买什么东西了,是去给客人买烟?还是水?还是给自己买一份午餐? 到底去买的什么,等一会儿张燕出来了就见分晓了。只是那时的张燕就该往这边走了。如果张燕在她周枫烨走过超市之后才出来,那还算是万幸; 如果是在那之前出来呢?那么,她和她岂就要迎面撞见了?那时张燕眼见自己的秘密暴露了,岂不是很没面子?同时,她周枫烨也会很尴尬的。 为了避免这一幕的发生,周枫烨当机立断,马上就地来个向后转,然后就大步的往回走去了。她绕了一个大圈回到小旅店。 见到了老板娘时,周枫烨只是打了声招呼,就进了自已的房间。她将自已的负荷着沉重的思绪的身子放倒在了床上,然后开始一点一点捋起来。 她想,她现在也难以断定,张燕是不是真的就把自已来了足疗店的事告诉给了老板娘?因为毕竟老板娘没有说出足疗店这三字啊。都是她周枫烨主观臆断的。这就难免会与事实有出入了。不过,张燕在兼职给人做足疗的事情,这是基本可以肯定的事实了。 也是的,光指着到车站揽揽客,那一天才能挣几个小钱啊?将将够吃饭住宿的怎么行呢?连个去红鹰岭的盘缠都攒不出来,那不就困在这里的了么?那困到啥时候是个头啊?所以,张燕也是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的啊…… 不过,理解归理解,如果发现张燕还是铁了心要跟周枫炜的话,以前行,现在既然发现了她的秘密了,那可就不行了。绝对的不行!她们周家的人,必须得要好好的再考虑考虑这件事情的。 不过,什么事情都有例外,也许人家张燕是身处污泥而不染呢?或者,也许这条洗足坊一条街就是个纯绿色的一条街,家家的老板都是个顶个的出污泥而不染的正人君子,并不象你想象的那样呢…… 忽然,她自嘲的笑出声来:“嘿,你的想象力真够丰富的了,只不过这纯属异想天开啊。现在这社会纯粹就是一个大染缸,上哪还能找到一个纯绿色的东西呢?” 正在这时,外屋的门忽然响了一下,接着就是一阵熟悉的脚步进来了。 “回来了?”是老板娘在问。“你那个老乡已经等你半天了。” “是么?”是张燕的有些高兴的问声。“在哪儿呢?” “在她自已的房间里。”老板娘说。 周枫烨的心里咚的一声,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顺了顺头发,正要走出去,张燕已经推门进来了。 “你是回来半天了么?”张燕笑容满面的问道。 “是的,”周枫烨瞟了张燕一眼,也是满面的笑容。 “真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快。”张燕作起了解释:“不然我、我……我还以为你怎么也得下午才能回来呢。” 周枫烨又瞟了张燕一眼,哈哈的一笑,道:“我也以为我得下午才能回来呢,没想到一切是那么顺利的就办完了。既然这样,我也就没必要继续待在那里了,所以就回来的早些。” “刚才我出去了一趟,办了点事。”张燕解释她刚才不在的原因。 “嗯。”周枫烨不以为然的回应了一下。紧接着,她又挥了一下手,招呼道:“走,一起出去吃点饭吧。” “枫烨姐,要吃你自已去吃吧。”张燕犹豫起来。“我已经、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周枫烨十分的错愕。“不可能。难道你……”她想说“难道你是去小超市买了面包啃了吧”?忽又意识到这不等于是戳穿人家么?不妥不妥。 于是便又改口道:“你就是吃了,也得跟我再去吃一顿。我已经买了晚五点的回程票了,再过几个小时,咱姐俩就该分手了。” 张燕神情一凛,道:“到时候正好我就顺便的送送你了。” 周枫烨从张燕的话里听出来了,张燕下午是还得去车站接人呢。还得去挣那几个可怜的分成呢。可是下午,她还得让张燕陪着逛逛街呢。这岂不相互矛盾了么? 忽然,她便很大度的道:“燕,下午你就不用去车站接人了,跟我一起上街吧。耽误的工钱,我全包了。” “不不不。”张燕喜形于色的拒绝道。“怎么能让你全包了呢,能陪着枫烨姐,让我心里边高兴,跟我还讲什么工钱不工钱的,那不见外了么。” “既然这样,那就高高兴兴的跟我走吧。” 周枫烨一边说着,一边就拉起张燕往外走去。 周枫烨领着张燕又下了一次饭店。又唠了好多的嗑。但几乎都是些这省城的女人们的时装和化妆的问题,一点都没有涉及到兼职工作以及周枫烨的事儿。这也都是周枫烨刻意规避的结果。 出了饭店后,周枫烨就领着张燕开始优哉悠哉的逛街了。逛到百货商店的一个女装精品屋里时,周枫烨看好了一件比较时尚的衣服,觉得如果让张燕穿上了,一定会很好看的。于是她就让张燕试穿一下,看合不合身。 张燕领会到了周枫烨的意思,便态度坚决的说道:“枫烨姐,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并不缺衣服啊。只是衣服都放在原藉老家呢,这次我只带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出来,带多了不方便啊。因此,我也不能再买衣服了。” 周枫烨觉得张燕说的也有道理,也就作罢了。但却仍有些过意不去似的样子。 不久,俩人又走进了一个羊毛衫精品屋。周枫烨扫了一眼挂在那里的所有的样品后,便冲一件深红色的圆领羊毛衫指了指,然后让服务员给拿下来看了看。然后又让服务员给开了票。 张燕见了,面呈疑虑之色。正准备问一句什么时,周枫烨已经开始解释了:“我这是给田野他妈买的。” “哦。”张燕恍然大悟。这之前,她已经从周枫烨那里听说了田野这个人了。这会儿不由就问了句:“那他爸呢?总不能光给他妈买吧?” 周枫烨没有回答她,而是又指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要服务员拿下来看看。看过之后很满意,就也让服务员给开了票子。 张燕不由得说道:“哦,你给我的回答很特别啊。” 周枫烨笑了:“特别点不好么?”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感谢自由 昨天听田野说赖乙生和肥姐去看小芳时,顺便还给田父田母买了些营养品,周枫烨不由得就想,她以前是给二老买过东西,但那毕竟是以前么。毕竟是在照顾小芳之前么。现在,看在照顾了小芳的份上,就应该再孝敬一下二老才是。 她想起来,田父田母的衣着是很朴素的,不是青纶就是手工毛织品,没有一件上档次的,所以不如就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件羊毛衫吧?二老的身高胖瘦,都在她的脑子里呢。尺寸上不会有问题的。所以这方面根本就不用担心。于是,她说买就买了。 接下来,周枫烨又主导着到了儿童服装大世界里转了转,买下一套女式儿童服装,显然这是给自已的女儿的。 又到男装精品屋,又买下一套男式成人的休闲装。显然这又是给田野买的了。 张燕开玩笑的道:“看,你真是先人后已啊。” 周枫烨似懂非懂:“怎么讲?” “你给谁都买了,就是没给你自已买。” “噢——”周枫烨笑了。“能有高尚一把的感觉,也就足够了。” 从大百货出来,周枫烨看了一下时间,忽然止住了步,然后跟张燕商量道:“离五点钟还有两个多小时呢,回旅店待着多没意思啊?去车站呢又太早了。不如现在咱再找个地儿去逛逛吧?” “说的对。”张燕十分赞同。“你说上哪儿逛,我就跟你上哪儿逛了。反正这一下午我就跟着你混了。” 周枫烨正在想地儿的时候,忽然有个乡下模样的人凑到跟前来了,看着张燕道:“请问这个姐,学府路往哪个方向走啊?” 张燕有些不快,便纯属打发性的道:“我们也是外地来的。” 问路人有些失望。便又将求助的目光移到周枫烨的脸上来。 周枫烨有心要为问路人指点迷津,可是她也不知道学府路在哪边啊。而且她也从来没听说过这省城还有什么学府路。所以想指点一下都做不到。于是,只好爱莫能助的回道:“我也不知道啊。” 问路人就更加失望了,慢慢的转过身去,开始寻觅下一个可问路的目标了。 正在这时,周枫烨却忽然想到,这学府路,顾名思义,应该就是指那里的学府很多很多的意思吧?不然怎么叫做学府路呢? 紧接着,她就联想到了以前跟嫂子来上货时,她曾特意去过那所G大的情形。记得当时透过公交车的窗户,她曾看到过不少的大学的门脸呢……按理说那条路就应该是学府路吧? 她忽然招手叫住了已经走开的那个问路人,然后求证道:“你说的那个学府路,是不是那里有很多的大学啊?” 问路人回过身来,肯定的应道:“是的,我听我闺女说过,那里是有很多的大学。我就是要去那里的一所大学去看我闺女的,但是那条路我却不知怎么走啊。” “这回我可以告诉你了。”周枫烨轻松的一笑。“你可以坐公交车去的。”然后,她就比划着说出了去学府路应坐哪路的公交车。 问路人将周枫烨的话牢记在心,然后就连声称谢而去。 “枫烨姐,你对学府路怎么那么熟啊?”张燕不解的问道,同时也是想解释着什么。“我来这里时间也不短了,我都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学府路。更不知在哪地儿了。” “我也不知道,也没听说过学府路。但是以前来上货时,我曾特意去过一次G大,”周枫烨也做起了解释。“所以,我对那里有印象啊。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条路就叫学府路。” “你去G大干什么啊?”张燕顺嘴一问。 周枫烨带着几分的无奈和惆怅,道:“为的是看看那所曾经给我发过录取通知书的地方是啥样儿啊。” “噢,我知道了……”张燕恍如梦醒。接着就叹道:“唉,当时很多人都在替你惋惜呢,其中也包括我。枫烨姐,难道你自已就不感到惋惜么?” “当然感到过了。”周枫烨实事求是的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么。一旦高处禁你的步了,那时的心情能好么?但现在我却早已经看开了。” “现在是认命了呢?还是已经麻木了呢?”张燕含着一丝的笑意探问道。 “什么都不是。”周枫烨很认真的回道。“是有了新的领悟。就是上帝在给你关上了一扇窗的时候,同时却也为你打开了另一扇窗。” 张燕不由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哲理啊。” 周枫烨继续说道:“当年我虽然没有来读G大,但也正因为没来读,我才有了象今天这么丰富的经历。我才在丹河找到了我的缘。所以说,鱼和熊掌是不能兼而得之的。” 张燕忽然提出了质疑:“枫烨姐,如果你当年上了G大的话,你的阅历没有丰富起来,但是你的知识却会丰富起来的啊。不是这样么?” 周枫烨知道张燕的意思,便道:“知识不丰富,后天可以弥补,而且后天弥补的又全是更新过的知识。就算是当年读了大学吧,那么到了现在也该重新充电了。否则就还是一个落伍。” 她觉得她的话还没有说透,于是就又往下阐释道:“知识欠缺了,可以通过补习来解决问题。阅历欠缺了呢,补习就无能为力了吧?那么,欠缺了就永远的欠缺了吧?” 张燕拭探的问:“难道你还要再参加一次高考么?” “那是不可能了!”周枫烨摇了一下头。“我现在就算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条件啊。” 张燕暗暗的叹息起来。 周枫烨两眼望着天地开阔的远处,忽然又充满希望的道:“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在广播里、电视里,特别是在电脑里,早就也开设上大学的课堂了。这是咱们都可以利用的平台啊。” “可是这个平台能给你提供一个好的工作环境么?”张燕质疑道。“你当年报考大学时,那可是国家包分配的啊。如果能分配上一个好工作……” “现在我自已已经给自己包了分配啊!”周枫烨打断了张燕的话道。 张燕错愕的望着周枫烨。 周枫烨解释道:“就是自己给自已当了老板呗。自已的才能能够得到最充分的发挥,这是那些身在体制内的人,根本就无法得到的一种自由。你说这份工作好不好呢?” 张燕若有所思。 这时,周枫烨也若有所思呢。她在想,不如就利用眼下这剩余的时间,就再去看看G大吧?再缅怀一下报考G大前后的那些日子,相信对自已今后的创业会大有助益的。 于是她发出了一声建议:“走,跟我再去一趟G大看看吧。” 张燕看了一眼周枫烨,连声应道:“好的,好的。” 然后,俩人就拎起了大包小裹的奔可去G大的公交站点了。 ……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引起猜疑 还有半个点就到五点的时候,周枫烨和张燕从从容容的走进了候车室。 走到检票口处时,周枫烨停下来了,转身对张燕道:“就到这里吧,往后你要多多保重自已。一个人在外拼搏,太不容易了。” 不等张燕回应,周枫烨突然又掏出一样东西,一杆子插到底的就揣到了张燕的一只衣兜里去。 张燕立时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直感告诉她,枫烨姐这是往她的兜里揣钱呢。一定是枫烨姐给她买衣服她没要,枫烨姐觉得过意不去了,或者是…… 总之,枫烨姐这是不食前言,是真的要包了她今天的工钱呢。没想到,枫烨姐真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哪。 心里边这样想着,嘴上却不解的问道:“周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燕儿,你过得太辛苦了,”周枫烨感情真挚的道:“这是枫烨姐给你的一点点帮助,你什么都不要说,只管收下就是。” 一切都得到了印证。但是,她张燕又怎么可以要枫烨姐的钱呢?于是连忙推道:“我不能要,我真的不能要。” “你要是不收下,就是看不起你枫烨姐了!所以,你要得要,不要也得要!”周枫烨语调坚定的道。接着竟又威胁道,“你要是不要,我的手就不抽出来。我也就赶不上车了。” 张燕没有吭声。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你枫烨姐耽误了赶车么?”周枫烨一字一顿的问道。 “枫烨姐,你可别耽误了赶车啊,”张燕的态度忽然软了下来:“我收下了还不行么?” “收下就好,收下就好。”周枫烨连声的道。 为了防止张燕再把钱返还给她,于是,周枫烨在说了声“再见”之后,这才嗖的将手抽出来,转身就急速的通过了检票口。 张燕被检票一道栅栏拦着,进不去,只好站在后面看着周枫烨远去,那背影是愈去愈远,但同时又是愈来愈高大,愈来愈亲切…… 忽然一股子酸涩冲进了她的鼻腔。她脱口喊了一句出来:“枫烨姐,你……”她想说的是“枫烨姐,你真好——”可是说到你字时,便哽住了。 列车在愈来愈浓重的夜幕中,向着丹河的方向飞驰。 周枫烨躺在卧铺上睡了一宿的好觉。醒过来时,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发亮了。看了下时间,离到达丹河还有一个时辰呢。 她本来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可是一想不行,别再耽误了下车。于是就坐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显示的是家里的坐机号。无疑是田野来的。周枫烨不由一笑,轻声道:“这个田野啊,掐点掐得真准。一定知道她现在已经醒了,不然这个时候他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你到哪了?”果然是田野那让人倍感亲切的声音。 周枫烨心底倏的涌起一股子暖意。赶忙回道:“还有两站地,就到丹河了。”转而又抱怨道:“你不好好睡你的觉,打什么电话呢?” 田野没有正面回应周枫烨,却继续问道:“具体的还需多长的时间才能进站啊?” 周枫烨立刻感觉出来,田野这是有要接站的意思了?而她今天也已经不同于前天了,今天她可是有着大包小裹的东西要带着啊。如果一出站台就有个人接一接她,那她可真是幸福极了。 可是又一转念,不行。她是幸福极了,可是田野却要麻烦极了。好好的觉睡不了了,却还得起来跑到车站来接她,这不叫麻烦叫什么? 于是,她便用有些生气的口吻回道:“嗐,我不是早就说过不用接不用接了么?我下车后打个的就回去了。分分钟的事儿。” “好吧,我在被窝里等着你了。”田野幽默了一句。 “去你的!”周枫烨娇嗔了一句。 忽然,她的心里边又泛起了几缕的失望。真没有料到,这个田野这次竟然这么的好说话。说不让他来接站,他就真的不来了?这应不应该理解为是他对她的一种怠慢呢…… 她忽然又联想起了一句话:天下云游事不周,人心怎比水长流…… 难道,田野的心,也是这样的么?也是没有流水似的长久性么?难道……周枫烨有些心迷意乱了。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没有要接站的意思,那么,这个正是美梦萦绕的时候,他还打来电话问啥时到站不到站的干啥?这不是多此一举么?可他田野又是“多此一举”的人么? 所以,她觉得他此举一定另有目的,那么,他的这个目的又是什么呢? 也许这个时候有另外的一个女人正在家里陪田野呢,而田野又不想让她回去撞个正着,这样对双方都不好,所以就打来电话探问一下她的具体归程的时间,他也好进行必要的规避? 越想就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于是她的心里开始醋醋的了,一时都恨不得家里已经按了个摄像头,她现在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家里发生一切。 也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周枫烨却忽然站出来,开始质疑她的这个认定了: 刚才在电话里,人家田野本来就要来接站的,是你一再的不让人家来接的。人家最后听了你的话,这难道还错了么?你怎么反倒怀疑起人家有情况来了呢?你是不是有些神经质了?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变了? 周枫烨被质疑得哑口无言。她摸挲着自己的脸颊,好一会儿后,忽然自嘲的道:“嘿,周枫烨呀周枫烨,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净办这等糊涂的事呢?你难道还是那样的很难整么?” 谁知这样想过不久,电话里田野的那副有些暧昧的态度又重新浮现她的眼前,于是,曾经的猜疑,就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心里。 她想,他为什么没有坚定不移的表示要来接她呢?为什么她客气的推说不用来了,他就就坡下驴的不来了?难道他听不出来她是怕他睡不好觉才不让他来接站的么?这也不符合他的性格啊?那个善解人意的田野哪里去了?所以…… 随着到站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周枫烨索性什么都不想了,只想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来。即她自己在没人接站的情况,到底能不能顺利的走下火车的问题。 她想她这次往回带的东西虽然很多,但都是飘轻的衣物什么的,就是那些外包装有些故弄玄虚了。 再说了,在省城上车时,她不就是一个人拎着这些东西轻松的就上的车么?同样还是这些东西,怎么这到站的时候就非得需要有人来接站呢? 这么一想之后,周枫烨立时就释然了。然后她就续收拾起自已的东西。并不时的看看时间。算算到站还有多长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拒绝龟速 车窗外的天色刚刚有些发白的时候,列车驶进了丹河车站。所有的旅客,早就纷纷起身离开床铺或座位,拎着大包小裹的跻身于拥挤的过道上来了。 想到马上就要回家了,马上就看到田野了,并且还马上就有可能发现了家里有女人来过的蛛丝马迹了,周枫烨的心情蓦的就有些激动和惶乱起来了。 唉,生活中的有些事情,该面对的时候就得勇敢的面对才是……她安慰并鼓励着自己。然后,便开始效仿起了别人的做法。跟在人群后面,也一点一点的往车门那里移动去了。 离车门越来越近了,周枫烨也越来越感受到了秋晨的凉意。刚才挤出的那一身的汗,这会儿正在渐渐的消失。她开始后悔去省城时没有多带件衣服。不然现在穿在身上,该有多暖和啊。 不过不暖和倒也没啥,无非就是遭点挨冻的罪罢了。关键就怕感冒了。她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去了。都并不亚于到省城上货的事。万一感冒了,还象仲秋节那天再跑到医院去打点滴,那可就毁了。 这时她才意识到,有没有接站,对她来说并不是个大问题,而最最关键是下车后她能不能让自己不挨冻,这才是个急待解决的最大最大的问题呢。 忽然,她冒出大胆的一念:何不将手里拎着的现成的羊毛衫取出一件来穿上?保管让你立时就象穿上了火龙衫一样,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等到家后就脱下来了,放心吧,就穿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不会弄脏的,也不会弄掉商标的,一切都会完好无损的,谁能看出来曾被人穿过的啊? 只是,这新衣服就应该是新衣服。让人穿过了,那还叫新衣服么?过后还怎么以新衣服的名义送人呢?不管要送的人是谁,都存在这个问题。到时候送给的人倒是看不出啥来,可是你心里过得去么? 于是,她紧咬了一下下唇,就继续的随着人群的移动而移动了。钻在人群里面,还能避点风。对付着出了站台,等上了出租车就好了。 到家后,想必田野还在被窝里睡回眬觉呢。那时候,如果她不困,就可以仔细的查查有无女人曾来过的迹象了。只是万一真的发现了某种迹象,又该咋办呢?是立刻就跟田野闹翻了呢?还是等过后再闹翻?还是啥话也不说,雇车来就从田家搬了出去? 她一时为此纠结起来了。 出了车门后,风更硬了,气温也更低了。冻得周枫烨不由得就浑身的瑟缩了起来。她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于是便兀的咬紧了牙关,暗暗的说了句:“多大的事啊”,然后就随着人流步入了宽敞明亮的地下通道。 一出了验票口,她就迫不及待的四处洒觅起来,看有无空载的出租车。可是,她所看到的出租车,一辆一辆的都载着客呢…… 正在她万分的失望并焦急的时候,忽然,有一阵子的温暖降临到她的身上来了,她浑身的瑟缩立刻停止。她怀疑自己这是出现了幻觉吧?可是直感却分明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可信的。 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肩膀,果然就摸到了一件衣服的边缘。这分明不是她的衣服啊。她不由睁大了惊异的双眼,慢慢的转过身来,一张熟悉的英俊的脸正在背后笑望着她呢。 “啊——”周枫烨惊喜万分。“是你?!” “是我啊,怎么了?”田野款款的回道。 周枫烨释然的一笑。随即,她又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撅起嘴来,抱怨道:“我不是不让你来么?你怎么还是来了?不听话,一点都不乖……” “你不让我来好使么?得我不让我来才行呢!”田野理直气壮的道。“如果我坚持要来接站的话,你还能撂下那个电话么?” 周枫烨恍然大悟。立刻眼泛泪光,身子一软,就倒进了田野的怀里去。 进了家后,见时间还早,俩人便相拥上床好好的亲热了起来,小别胜新婚么。然后就掉头各睡各的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这正是平时起床的时间。俩人便习惯性的一起起了床。 这时,周枫烨抬起眼睛,充满信任的微笑的问道:“这几天,你一个人在商店单打独斗的,感觉一定很酷吧?” “确实很酷。”田野深有感触的道。“当了一店之主,和不当一店之主,那感觉就是不一样啊。感谢你给了我这么一次锻炼的机会啊。” “那么今天,起码是今天,你就继续去店里单打独斗吧。再继续的历练历练。”周枫烨安排道。 “什么意思?”田野亦喜亦疑。“难道你就甘心于大权的旁落么?” “我还有另外的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周枫烨说道。“白天我要去把电脑买回来。必须得赶紧把它买回来,晚一天,咱就落伍一天啊。” “哦,也是。”田野深深的点了点头。 “白天就是这样。”周枫烨继续说道。“晚上呢,咱们一起去西十条路一趟。把羊毛衫给你爸妈送过去,天冷了,衣服也该换季了。” “好吧。”田野高兴起来。因为他联想到了,这一去那边,母亲又免不了会做一大桌子好吃的了。“听老婆的话,跟党走!一定错不了。” 白天的时候,周枫烨果然就把电脑买了回来。商店还派专人到家帮着把电脑给安装上了。并告诉她想上网时,应到什么地儿去办手续,想学电脑时,还应到什么地儿去参加学习班等等。 周枫烨问了一句:“这电脑好学么?” 那人苦笑一下,道:“说实在话,真不太好学。比如学打字吧,有五笔,有拼音。用拼音打字,慢。用五笔打字倒是快,可是得先会背字根表,那个表可难背了。所以现在很多人宁可慢,也不去学五笔。” “是么?”周枫烨轻松的笑了笑。 那人看了周枫烨一眼,又道:“不过,如果能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还是有希望的。” “愚公移山?”周枫烨不屑的哼了一声。遂不再出声了。 但是她心里边却继续在说,愚公移山,也太龟速了吧?还得劳及子孙后代。不如就来它个智公移山呢。田野说过,一分巧劲搬座山,万分傻劲才搬块砖。用一分巧劲搬山的,那都是智公干的活。所以,还是让智公来干这个活儿吧。 晚上,周枫烨便跟田野一起,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去了西边。将从省城买的两件羊毛衫分别送给了田父田母。田父田母将羊毛衫一试穿,竟然都是正正好好。不大不小的。把个二老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嘴也合不拢了。 小芳跑到周枫烨的身边来了。周枫烨又拿出一套儿童新服让小芳试穿,这新衣服却是大了不少。 小芳撅了撅嘴,道:“妈妈,你怎么给我买的衣服就大了呢?” 田母过来慈爱的解释道:“大点就对了。不然,你天天都在长个子,今天买了正好的衣服,赶明儿个,还没等穿呢,可能就小了啊。多可惜啊。” 小芳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小芳的拉着长音的腔调,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田母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大家围在圆桌子前,开始尽情的享受起美味佳肴。一副十分祥和的气氛。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少些缠绵 周枫烨不无奢望的想,要是早几年她就拥有了一台这电脑就好了,那么到了现在,她一定早就可以熟练的操做它了。也早就对她的生活和对她的事业发挥了不知有多大的助益呢。眼下她对它真是相见恨晚啊。 到致于她对它都到了爱不释手、须臾都难离的地步了。她决意要在家里再待上几天,以便好好的稀罕稀罕它,研究研究它。 她知道有关这台高科技的产品知识深奥,想弄懂它以至最后能熟练的使用它绝非易事。但她不怕。她周枫烨怕过什么困难了么? 她倒要看看,到底怎么个绝非易事了?到底难在哪儿了?她相信,只要煞下心来努力的去学,就一定有学会的那一天。哼,多大的事啊! 她也意识到这样一来,难免会影响到商店的事情了。不过也没关系,有所得就会有所失么。哪能什么好事都是你的? 商店呢就让田野继续的去单打独斗去吧。就算是出了些什么问题,受了些什么损失,那也是正常的,就算是交了学费吧。 比如她现在想学电脑,不也得交学费么?把电脑买回家来,这就是首付了最大的一笔学费,需要后期支付的学费还多着呢。舍得舍得,没有舍,哪有得啊? 又一转念,自己的想法虽然不错,但毕竟这是桩大事,她可不能一个人就拍板决定了啊。所以,必须得再跟田野沟通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意见? 虽然她是一店之主,她完全可以由她怎么说了就怎么办了。但是,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她决不当那个“偏信”的独裁者。 翻来复去的想过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一早,她就用商量的口气跟田野说道:“电脑既然已经买回来了,就不能光摆摆样子啊。所以,今天我得继续在家里鼓捣电脑。你呢,还跟昨天一样,继续去店里去单打独斗吧。怎么样?” “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还正要跟你说这事呢。”田野眉开眼笑的道。 周枫烨也立刻眉开眼笑了。没料到她跟他竟然想到一起去了。这不是知己又是什么呢? 忽然,田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特殊情况可是例外啊。”他这是在为商店留有余地呢。 “例外,例外。”周枫烨频频点头回应。并称赞道,“你考虑得真周到啊。” 田野看了一眼摆在电视机跟前的电脑,就又真诚的祝愿道;“祝你在高科技领域里能披荆斩棘、进步迅速。” “谢谢。”周枫烨高兴的回道。田野这么理解她,这么顺着她,考虑事情又这么的周全,她想不高兴都不可能。“就借你的吉言了。” 田野一走,周枫烨便把说明书拿到了电脑跟前来。在学电脑之前,她首先要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的逐步深入的去了解和熟悉这电脑的内外结构。 她翻到了说明书的图示页上,开始对照着电脑上的零件,一个图一个图的对照起来,并认真的记下了每一个部件的功能及使用时的注意事项。 什么主机啊,显示屏啊,这个线那个线啊,等等,不论大小,都反复的看了个遍,也琢磨了个遍。然后把她对它们的印象一个个的都收藏入了库。 之后,她又开了机。这一开机就出现了满屏的英文字,这要是对英文一窍不通的碰见了,就一定不知所云的开始发懵的。 可是这事却没有难住周枫烨。她当年在红鹰岭读中学时,自学的是日语,而在课堂上学的却就是这英语。当时所学过的那些单词,现在记忆犹新。所以,她能看懂这满屏的英文的意思。于是,她就按英文说的继续的操作,结果就是一切顺利了。 这个时候,她忽然明白过来了,为什么有许多的人总是在学电脑的问题了望而怯步?一定是跟这些经常会出现的让人看不懂的英文有关吧?再就是学打字时,需要牢记下来的文字的东西很多,所以就感到难了吧?应该就是这样的。 她开始练习使用键盘了。操作电脑是离不开键盘的。而键盘的使用是需要双手并用,相互进行有效的配合的。她不知别人是什么情况,但是她当年在红鹰岭幼儿园时,却是曾经弹过钢琴呢,弹琴时就是靠双手并用和朴素协调的。 由于具有这个底子,就使得她在操作键盘上很快就上了路。她只觉得她对电脑已经入门了。入门既不难,深造也是办得到的。她因此生出了小小的得意。 正当她充满自信的往门槛的深处走下去的时候,窗台上座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犹豫了一下,有不想接听的意思,但最后还是离开了电脑,去窗台接听了电话。 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的衬托下,传来了田野的充满焦急味道的大嗓门:“枫烨么?商店到了一车货,我正在往店里搬呢。谁知刚刚又来了一大帮子客户,有的要买这个要买那个的,还有的打听这个又打听那个的……” 刚刚说到这里,他的话便被几个不满的疑询声给打断了: “你家老板娘呢?你家老板娘哪里去了?!” “这么大的个商店,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你看你一接电话就没人干活了,这哪象个开商店的样啊?” “就是,你家还想不想让生意兴隆起来了?还想不想财源滚滚招财进宝了?如果你家急缺人手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两个的,怎么样?” …… 周枫烨知道这些话都是说给田野听的,可是她却分明的觉得这也是都说给她听的。她意识到田野说的那种特殊的情况出现了。那么,特殊的情况,就得特殊的对待了。 “喂,亲爱的,你都听到了吧?”田野忽然在那边大声的请示道:“商店现在就是这样的一种情况,而且是愈来愈严峻。我已经要招架不住了,你说该咋办啊?” 一想象出田野就要招架不住的样子,周枫烨就一阵子的心疼。另个,销售上的这种严峻状况也是件好事,更确切的说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它意味着她们的钱袋子将会变得沉甸甸起来。这是别的家都求之不得的事呢。但是,如果因此把田野累坏了,那可就不是好事了。 于是,她当机立断:“你先顶住,我马上就到!” “好的。”田野心里有底了。口气里的慌乱也消失了。 挂断后,周枫烨也顾不得换衣服、梳头和化妆了,转身就急步出了家门。在楼口门打的就直奔洗化一条街。 一到了商店,周枫烨立马就进入了角色。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刚吃完午饭就又一伙一伙的客户进来了。于是她就又忙起来了。 一边忙着,一边就想,既然这样,以后的一段时间里,就不能再让田野在商店单打独斗了。她要跟他一起在这里并肩战斗了。 那么学电脑呢,以后就挪到晚上去学吧。晚上少睡会觉,少跟田野缠绵些,时间也就出来了。不是说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么?那就多挤挤吧。相信田野会理解她和支持她的。总之,这两个事情都是大事,一定要两个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才是。不可偏废任何一方。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专注新宠 田野在商店里是负责带走一天里的卖钱额的。不过,以前每天的卖钱额很少很少,钱袋子软塌塌的,卷巴卷巴就可以塞到衣兜里去,走到外面不显山不露水的,心里边也踏实。 而且,由于钱太少了,他也懒得每天都去银行存上它。还不够跑脚费事的呢。不值啊。大都是把卖钱额攒了好几天,这才跑银行一趟。 可是这天下班,当他把钱袋子拎在手里时,却分明的感觉到它变得沉甸甸的了,从来也没有这样沉过。它的体积也变得臃肿了,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他已经无法做到再把它卷巴卷巴,揣到衣兜里去了,然后踏踏实实往家回了。只是以前,他往衣兜里揣已经揣习惯了。可现在,这一不往兜里揣了,他反倒不知再怎么处理这个钱袋子了。 周枫烨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嗤的一笑,然后做着手势,提示道:“学吕哥的样子,就掖在衣服里面的腋下吧。” 田野如梦方醒。自嘲的一笑:“瞧我,真是笨个灵秋。”说罢,赶忙照样做了。 出了商店后,周枫烨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然后跟田野一起回了家。 一进家门,两人先是扣上门来,然后就钻进卧室里,周枫烨找出一件破衣服铺在炕单上,田野便倒提着布口袋,哗的一下,袋子里的纸币硬币、零的整的,全都倒了出来。 然后,俩人就一人一半的开始数钱了。数得手都酸了麻了的时候,还没有数完呢。自然就还要继续往下数了。自然最后还是终于数完了。 总之,两人配合得那是相当的默契。 两人将各自所数的数额往起一加,竟然达到了七八万块呢。抛去成本及工商等税金外,纯利润可达三四万呢。 周枫烨高兴的说道:“吕哥和嫂子当年在商店里干时,也从来没有过卖钱额这么多的时候啊。” 田野充满期望的道:“要是以后天天都是这样的话该有多好啊。” “天天都这样干什么啊?”周枫烨不满足的道。“得想法让那钱袋一天比一天沉才是。” 田野忽然将一只手往头顶上一举,大声的喊道:“啊,发了、发了!” 然后就和周枫烨相拥在一起。然后又情不自禁的面对着面扭起了秧歌,一边起劲的扭,一边起劲的唱: 咱们的老百姓啊 今儿个真呀真高兴 咱们的老百姓啊 今儿个真呀真高兴 咱们的老百姓啊 今儿个真呀真高兴 咱们的老百姓啊 今儿个真呀真高兴 …… 不知唱了多久,也不知跳了多久,俩人最后都累得东倒西歪了,却还在跳着,都唱得跑调跑到亚非拉去了,却仍然在唱着。 忽然,周枫烨两腿一软,就往地上瘫倒而去。这是累极了的表现。 说时迟,那时快,田野赶忙伸手扶住了她,然后又把她放倒在床上去。随后,他也倒在了床上。 于是,俩人的唱歌、跳舞的节目就此结束了。 躺了好一会儿后,周枫烨的酒劲过去了,理智也恢复了。便很认真的吩咐起来:“听着,,明天一早你就去银行,先把钱存上,然后再去商店。就别再让这些钱在家里继续过夜了。” “放心吧,明天一早我就处理它好了。”田野痛快的应道。“不然,白天咱还得去商店呢,哪有功夫在家陪它啊。不陪呢,还让人悬着心。” “你的认识挺有高度啊!”周枫烨赞扬道。“只是别光有认识,还得有行动才是。”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有行动的。”田野马上回应道。“而且这样的行动,以后要常态化。以后只要卖钱额都跟今天差不多,就都不让它在家里过第二夜。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啊。” 周枫烨满意的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 田野不再说话了,起身将沉甸甸的钱袋子塞到了书柜的紧里面去,又写了张提示条放在桌面上,条上写的是六个字:勿忘银行送款 周枫烨见了,不由笑道:“看来,你办事,我真是得放心了啊!” 田野却另外的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做饭喂脑袋了。总不能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吧?” 周枫烨哂笑道:“钱袋子都这么沉了,还那么会过?” 田野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回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也是。”周枫烨不由点了一下头。“不过,这也算是取得了一个阶段性的成功吧?所以,犒劳一下自己还是应该的。” “你的意思是……”田野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的意思是,今晚的饭咱就不用做了吧,”周枫烨明挑了。“干脆就去饭店要两个菜回来,咱们吃个现成的,这不行么?” 田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责道:“咳,这脑袋,真是进了水了。一开始就应该明白的意思,怎么就没有明白呢?” 接着眉毛又一扬:“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也唱了也跳了,就差吃了。媳妇,今晚咱俩就来它个一醉方休!怎么样?” “你快去买吧。我这肚子里早就开始罢工了。”周枫烨少气无力的催道。“没看刚才我都唱不动了,跳不动了,现在还有点要说不动了么?这都是饿的。” 田野一笑。忽然提议道:“那咱就一起去外面吃吧?有人侍候着,那不更好么?” “哈,出息了,也能说出到外面去吃了这样的话了?唔,这才算有了点男子汉的味儿呢。”周枫烨称赞道。“只是,咱家里现在不是不能离开人么?所以,还是你去买回来吃吧。” “那你就在家吧。”田野也不勉强。“不过,你可得把菜刀准备好了,万一有图谋不轨的人进来了,也好晃晃对方的眼睛啊。” 周枫烨笑笑,未置可否。 田野飞快的跑出去了。 周枫烨在田野出门不一会儿,就起身来到餐厅。她放好了桌子,摆好了碗筷,瞅瞅时间,觉得田野一时半会还回不来,于是,就又去卧室里鼓捣起了她的电脑来。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卧室的门忽的被掀开了,探进来一个人头来,并且开口就说上了话:“哎呀,你真能抓紧时间啊,还真有一股子韧劲!肚子都要饿瘪了,还要……” 周枫烨被吓了一跳:“哎呀妈呀……”看清了对方后,却又是不满又是疑惑的道:“狗屎的,你啥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听到外门响呢?” 说着,目光又重新回到电脑上去了。 “不是外门没有响,是因为你太专注于你的这个新宠了,”田野说的一针见血。“以致于门响了,你却没能听到它的响。只是,这进来的是我,万一进来的是歹人呢,那你不就完了么?看,让你准备的菜刀呢?” 周枫烨歉然的笑了一下:“忘了。”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形势逼人 “这么大个事,你竟然给忘了?”田野责备道。“鼓捣电脑怎么没忘呢?” “不过,除了你以外,别的人也进不来啊。”周枫烨早有考虑的道。“如果真的有外人进来了,我是会听到响声的。” 田野不解的望着周枫烨:“为什么外人进来了,你就能听到响声?” “这你还不明白?”周枫烨道出谜底了。“除了我和你,别人谁还有咱家的门钥匙啊?没有门钥匙要想开门,能不出一点响声么?” 田野恍然大悟。 周枫烨忽然起身连声的道:“不跟你废话了,该吃饭了。”说着,就匆匆的出了卧室。 还没进餐厅呢,一股子令人馋涎欲滴的香味就直扑鼻端。周枫烨使劲吸了两下鼻子,然后流光溢彩的脱口说道:“啊,好香啊。” 等进了餐厅再一看,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烧鸡已经被撕碎了,装满了一只大盘子,两份装着炒菜的塑料袋口,也已经分别被盘子的边缘最大程度的给撑开来了,里面的炒菜完全的祼露了出来。还袅袅的冒着热气。筷子,小碗小碟都已经摆放好了。 田野倒满了两杯啤酒,然后就端起了一杯:“来,为了今天这个好日子,同时也祝咱们今后天天都是好日子,干杯!” 周枫烨积极响应的也端起了酒杯:“来,干杯!” 俩人一饮而尽后,田野用筷子夹了一块瘦肉放到嘴里大嚼起来,嚼得涎水横溢,满嘴流油。 周枫烨却夹了一个鸡爪子放到嘴里啃起来。 田野不解:“放着现成的肉你不吃,怎么专拣鸡爪子啃?不嫌硌牙么?” “我愿意啃骨头。”周枫烨得意洋洋的解释道,“啃骨头有滋味。” “既然这样,那你就啃吧。”田野发出了预警,“不过,你要是硌掉了大牙,我可没有任何责任啊。” “如果我的大牙真的掉了,那也不是硌掉的,而是它自己没长结实。”周枫烨幽默的安慰着田野。 吃了一会儿菜后,田野就又给双方各满上了杯。接着又端了起来:“来,祝你早日能把电脑这尊神降服了它,然后再把秘籍传授给我。来,干杯!” 周枫烨神情一凛。接下来,她便端起了酒杯,只是这回她却只喝了小小的一口,然后就撂下了。 田野不解:“咦,你怎么回事儿?” 周枫烨解释道:“我有特殊情况,今天就不一醉方休了。不过,你可以,你完全可以。” “为什么啊?”田野愈加不解了。“咱不是事先说好了,今晚要一起的一醉方休么?你凭什么忽然的又改为一杯方休了?也太扫兴了吧?” “因为一会儿,我还得继续学电脑呢。”周枫烨乞谅的道。“白天没空,只好晚上学了。喝多了的话,记忆的磁带上爱打滑,就什么也学不进去了。” 田野忽然乐了:“哈,脑袋里打滑?这一个滑字,真是用得好啊。我就有这方面的体验。本来记得好好的东西,这酒一喝多了再想,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眼瞅着就要想起来了,却又出溜下去了,眼瞅着就要想起来了,却又出溜下去了。真是的打滑了。” “所以这酒,我是不能多喝了。”周枫烨趁机说道。“谅解啊。” “可是、可是……”田野语言变得暧昧起来。“可是,那不耽误了咱俩的那桩大事了么?” 周枫烨有些懵懂:“咱俩的什么大事?” “就是那个、那个大事。”田野不便明说的道。“还不明白么?” 周枫烨恍然大悟,脸颊倏的就红了。责备并开导的道:“没出息的。也不想想,这鱼和熊掌那么容易就能兼而得之么?” “我不过是随便的说说,你只管学你的电脑吧。”田野微笑道。“我说过我要一醉方休的。方休——明白这俩字的意思吧?” “哈,你真能咬文嚼字。明白你的意思了。”周枫烨很满意的道。 田野遂放心的将一杯酒一口饮尽。紧接着就又倒满了一杯。又一口喝掉。然后有醉意的说道:“我喝完了,就犯困了,一会儿一上炕,我就会呼呼的睡去,那时就是就进入‘方休’的状态了。” “让你受委屈了。”周枫烨有些歉然的道。“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咱们来日方长啊。” “方长,方长。”田野连连点头。 事情果然如田野说的那样进行着。田野“一醉”之后,便进卧室上炕躺下开始“方休”了。不久就响起了鼾声。 周枫烨悄没声的收拾了饭桌。为了不影响田野的休息,周枫烨把电脑从卧室里搬到了厨房里来。然后关闭了卧室里的灯。田野太累乏了,就让他好好的睡一觉吧。 在这之前,周枫烨已经把电脑由表及里的都熟悉过了。这会儿她就想该开始学一种输入法了。否则在电脑上就不能与网友交流,也不能查找资料,甚至连浏览网页都做不到。可以说,那是寸步难行啊。 她知道这输入法大致分两种。一种是拼音输入法,这个好学,只要会拼音就可以了。这拼音对她来说,没问题。但有一点不好,就是输入的速度太慢了。所以,她对这个输入法并不感冒。 还有一种是五笔输入法。这是时下公认的打字速度最快的一种输入法。但有一点,学这个需要背字根表,而背字根表却是很难很难的一件事。 这是横在每一个要学电脑打字的人们面前的一块硬骨头。因此这是个人人都羡慕,又几乎是人人都望而生畏的一个输入法。 记得有人还给她讲过一件事。说本市有一位大名鼎鼎的文学泰斗某某某,看外地的作家们都早就改用电脑写作了,在写作早就换纸换笔了,而他还是涛声依旧,在靠手写呢。 他就仿佛看到人家都已经开上了吉普车,而他还在赶着牛车似的,有了一种强烈的落伍感。形势逼人,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也开始学电脑了。 首先得学会打字。然后才可以再去学排版等项目。他听人说打拼音太慢,影响作品问世的速度,而打五笔快,则不会影响这个速度。于是他就选择了打五笔。 但是,这五笔并不是你想打五笔就能打的。还需要一个学习的过程。于是他就开始走这个过程了。而这时他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充满了坎坷啊。以致就行进得非常非常的缓慢。 半年以后的一天,有个同行出了一个不常用的字让他打出来。结果他忙乎老半天,都忙出的满头的大汗,这才将将巴巴的把这个字给打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少女头象 周枫烨听了这事后,不由冷冷的一笑,心想,这素质低得也算可以了。还什么文学泰斗呢?这不给丹江的人民丢脸么?这偌大的丹河市,是不是没人了?真的就是人不要脸天下都无敌啊。 只是,这文学泰斗的桂冠到底是怎么戴到头上的呢?首先他自己是想戴的,否则别人给他戴上了,他就给摘下来,这桂冠不是也戴不成么? 其次,少不了那些跟他有关系的媒体人,如日报社的胖主任之流,出于各种不纯的目的,一劲的为他宣传造势,强化人们对他的印象。 作家要是要靠作品来说话的,特别是泰斗级的作家更是这样了。如果就凭着媒体来捧,来拔苗助长,那就是个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了。 同时,通过这件事,她又进一步的感觉到了学五笔的艰难。否则文学泰斗级的作家了,也不能就为了打一个字出来而忙满头大汗吧? 但是,她就是不服这个劲儿。她想,这背字根不是一块硬骨头么?她周枫烨就啃上它了。不连骨头都嚼碎了它,誓不罢休。哼,多大的事啊! 那么,应该从哪下手学呢?她忽然想起来那个给她安电脑的人曾说过,他们店有学五笔的软件,如果想学学五笔,可以去买个回来跟着学。 “得多长时间,才能学会啊?”周枫烨当时想讨个实底。 那人认真的琢磨了周枫烨几眼,然后带着一种犹疑,缓慢的回道:“这就得分人了。有的能学的快些,有的就学的慢些……” “你也打五笔么?”周枫烨希望得到一番经验之谈的指点。 那人迟疑了一下,面带了几分愧色的回道:“我打的是拼音。” 周枫烨一怔。没想到把五笔说得这么头头,并且一再劝别人应该学五笔的人,竟然也不会打五笔。显然也是对五笔望而怯步的结果。不过,这并没有让周枫烨受到传染。 第二天,由于商店里太忙了,因此,周枫烨一直没有得空出去。直到了午休的时候,她才抽身跑去了电脑大世界。任凭对方一口价,就把学五笔的软件买下来了。然后又如获至宝的跑了回来。然后这才开始吃午饭。 当天晚上,为了不影响田野的休息,她就想象昨晚一样,再次的将电脑从卧室里搬到了厨房去。虽然那个电脑仍然有着一个又大又沉的大屁股,搬运起来仍然需要费很的劲,但是她不怕这样啊。 “你还要往厨房搬么?”田野及时发现了周枫烨的意图,便问出了一句。 “是的。”周枫烨索性承认道。“这是为了能让你睡个好觉啊。” “只要你只敲键盘不说话,又关了大灯改开台灯,就不会影响到我的。”田野很宽松的说道。他不愿让周枫烨遭受搬运之苦。 “你说的,我都能做到。”周枫烨下保证的说。“可是,让打字时不发出声音来,那我是办不到的。” 田野一下子无语了。因为他对电脑并不熟悉,所以刚才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啊。但很快的他就又变得不以为然了,轻松的道:“发出声来也没关系。对我来说,那就是一首催眠曲。听着它,我会很快就进入梦乡的。” 他说得很违心,但他命令自己必须得这么说。 周枫烨笑了,没有吭声。 田野担心周枫烨还没有听进去,便进一步夯实的道:“所以,从今往后,你就在这屋里练吧,别再把电脑搬来搬去的了。多累人啊。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呢。” 周枫烨深深的动容。 田野则继续说道:“再说了,厨房里又阴又冷的,别再冻感冒了。而这卧室里多暖和啊。” 周枫烨只觉得田野的话句句是关心,字字是爱护,心里边更加的热乎乎的了。同时,她的接受了田野的劝说。 她开机了,然后坐在了电脑前,全部的心思开始往电脑上集中过来了。 她将两只手很自然的放到了键盘上,敲击键盘时,她的十根指头又是那样的灵活,配合默契——这都是她当年弹钢琴时打下的基础——于是,她越练就越是得心应手了。 同时,她也是越练越上瘾了。本来准备练到九十点钟就结束的,她已经跟他好几天没有过肌肤之亲了。不能再把他冷淡下去了,否则会出问题的。所以今晚一定要跟他好好的亲热亲热了, 谁知,等到了九十点钟时,她竟然对电脑是更加的难舍难离了。于是就由着自己继续练下去。一直练到半夜零点时分,沉重的困倦再也推不开了,这才作罢。 这时,床上的田野早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他又是一醉方休了。她也已经困得要命要命的了,不想打扰他。于是她没有开灯,就悄悄的上了床。 借着透进窗帘里来的微弱的星光,她俯首注视着熟睡中的田野的神情,心里默默的许诺道:老公,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现在欠了你的,日后我会加倍还你就是了。 接着,她又撅起了嘴来,继续默默的说道:不过,你千万千万别因此而去外面找小三啊。求求你了。你要是找了小三的话,那我可就要崩溃了啊…… 想罢,她轻轻的亲了一下他的腮,然后就轻轻的倒下去睡觉了。 白天的时候,周枫烨一边干活一边就思忖道,实现了第一次的飞跃,那是过去的基础帮助了你,不能算是你现在的成绩。 你应该以现在的能力,来做出属于现在的成绩,让学五笔的进程再大大的缩短一下,实现又一次质的飞跃,这才是最让人高兴的事。 所以,她觉得她应该尽快的把五笔字根背下来了。背下来之后,就不需要再按部就班的循序渐进的去打什么一码字、二码字、三码字和四码字了,那不就更是极大的缩短了整个学程了么? 于是,她就想抽个空背背那个五笔字根表。可是由于发自富祉的十件“枫叶系列”产品又到货了。这下子就更忙,所以只能又是利用午休的时间来背了。 虽然时间不够用,但是,好在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因此一个星期过后,她已经把五笔字根背得滚瓜烂熟了。这个时候,果然是个方块字,不管繁简,她都能在最多不超过按四下的情况下把它打出来。 由于她对键盘上那些排列有序并标有大小写英文字母的键子,早就都熟记于心了,于是,她不知不觉的就已经实现盲打了。 她打起字来的时候,常常是噼哩啪拉的不断流,自有一种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势。经常会把田野吸引过来,羡慕至极的道:“呀,你真厉害,你真厉害啊。” 但是,周枫烨并没有满足于此。她始终憋着一股子劲,还想着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呢。她发现上Q与人聊天互动,会进一步提高打字的速度。于是,抽时间去网通公司扯了网线,从此她的电脑也可以上互联网了。她的心里好高兴,也好激动。 她注册了一个Q号,她给自己起了个网名“红英”。又从Q上的表情商城里选一个短发的漂亮少女的图片做为头像。然后开始登陆房间。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受辱暴怒 她先是见了房间就进。待不一会儿就又出来了。然后再进一个。不管进了哪个房间,那些网友的名字都是五花八门的。叫什么的都有。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戴着一副假面具在活动。 但是从头像以及从网名上,大致能分辨出来对方是男性还是女性。比如那些叫黑汉、老顽童以及叫北方的狼的,又都是男性头像的,应该就真的都是男性了。 那些叫一笑而过、在水一方或自由女神等等的,又是烫发或扎辫的头像的,一般就真的都是女性了。 进了丹河房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形。由于这是家乡的房间,她就象寻到了根一样,就在这里落脚谋生了。 她进了房间没一会儿,就先后有几个网友悄悄的给他献了花。还有的向她委婉的表示了爱意。从网名上看,应该都是男性。 她很欣慰的笑了。她忽然自嘲的笑了,她发现她原来也有着很虚荣的一面呢。 正在得意之际,忽然又有一个叫宁在花下死的网友打过来“悄悄”话了。“悄悄”话很长,周枫烨从头开始看,看着看着,两颊不由得就热了起来。 忽然,她双手捂住了眼睛,同时脱口骂道:“狗屎的,这是谁啊?怎么这么下流的话也敢往外冒呢?太不堪入目了。简直就是在耍流氓,是在耍臭流氓呢,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啊!” 田野这会儿蹲在厕所里,正在两拳紧攥咬牙切齿的使劲大便呢。他平时的大便都是有规律的,即一天一次,每次都是在早上。晚上则从来就没有过。然而今晚却有些反常,而这个反常,却是与周枫烨有着直接的关系。 田野一再跟周枫烨说他最喜爱听这种敲击键盘的声音了,听它就象听催眠曲一样的舒服,只能促眠,而不会让他失眠的。这才把周枫烨和她的电脑留在了卧室里。 但是,他的心里边却在为此叫苦不迭。因为他跟周枫烨所说都是违心的话。因为实际的情况是,让他最刺耳,最忍受不了的就是那种敲击键盘的声音了。 他完全是为了能让周枫烨从此不再去阴冷而凄凉的厨房里学电脑,才不得不说出那番违心话的。这个季节里两头很冷,他真怕她在厨房里因受凉而感冒了。 不过他也知道,再刺耳再忍受不了的动静,只要听的时间长了,把听觉神经折磨得麻木了,也就顺耳了。 比如当年他插队住在集体户的大炕上的时候,开始就很受不了半夜时别的知青打出的的那种响若惊雷般的呼噜声,可是听的时间长了以后,竟然习惯了起来,不但在那惊雷般的呼噜声中能睡着觉了,而且听不到时反而会睡不着了呢。 只是从刺耳到不刺耳,从不耐受到耐受,这得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敢保证他不会有受虐的迹象显现,也不敢保证周枫烨会发现不了他受虐的迹象,一旦发现了,那么事情不就穿帮了么? 再说,他也实在不想受那个虐啊。所以最好能走个捷径,以做到上床就能入睡。最后他就想到了酒上。酒可以让他麻醉,当然也就可以让他的听觉麻醉了么。 于是,在这个晚上的饭桌上,他就特意的比平时多喝了两杯,相应的也就多吃了不少的菜肴。不料,这一喝多了和吃多了,就多到了肚子都盛不下的地步,于是就水满则溢了。 他想,等一会儿出了厕所后,就上床睡下吧。但愿到时候自己能沾枕就着。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从卧室传来了周枫烨的骂人声。他不由吃了一惊: 咋的了?她这是在骂谁?又是谁在耍流氓呢?难道,难道现在还有另外的一个男人在卧室里面么?莫非是趁他蹲进厕所的这个功夫,有第三者溜进卧室里去了? 田野顿觉情况有异,一时便不顾一切的赶紧提着裤子出了厕所,三步并作两步就进了卧室。 “怎么了?你怎么骂上人了?你在骂谁啊?”田野进了门就急切切的问道。同时,眼珠子在一瞬间里就把个卧室里里外外挖地三尺般的挖了一个遍,但却是一无所获。 周枫烨转望起田野,手指着电脑屏幕,忿然的道:“看看,这个人说的话多下流,多恶心人,我现在都不敢看了。说他是个大流氓,一点都不为过吧!” 田野马上凑到电脑屏幕跟前去,仔细的看了看周枫烨所指的那段“悄悄”话,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厉声问道:“是谁这么狗胆包天?竟敢这么露骨的侮辱我的媳妇?这个人是谁?!” 男人最大的耻辱就是被人戴上绿帽子。田野也不例外。而且他比别人还更为在乎这个。眼下这个宁在花下死虽然并没有给他戴上绿, 但是,给他媳妇发过来这么一大堆的下流卑鄙的话,就是要给他戴绿的节奏啊。这让他暴怒,一时间里,他连杀了对方的心情都有了。 你起来,我非要狠狠的骂这个狗卵子一顿不可!起来……” 周枫烨不假思索,迅即起身离开了电脑。 田野取而代之的坐到了电脑前,急不可耐的两手并用,在键盘上就劈里啪拉的敲击起来。屏幕上跟着就断断续续的出现了一些大写字母,小写字母,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等等。 周枫烨瞅瞅田野,又瞅瞅电脑屏幕,突然笑了起来,道:“你敲了半天,敲出来的这都是些啥啊?我怎么一点都看不懂?是天书么?” 田野顿悟,随即抽回两手,有些尴尬又有些自嘲的解释道:“我还不会打字呢。你让我能敲出什么来?临时抱佛脚都来不及了啊。” “也是。”周枫烨很能理解。接着又安慰道:“其实这也很不错了。” “一个想打的字也没打出来,”田野十分的不解,“怎么就不错了?” “这可要看跟谁比了。”周枫烨笑道。“如果跟比那个著名的大作家比的话,当然是已经不错了么。他忙乎出了一身的大汗,最后才打出一个字来,而你呢,一眨眼功夫就打出了这么多的字。这不是比他强么。” 田野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么个强法啊。” “最起码这说明你的手指头还是挺灵活的么。而这是学打字所必须的。”周枫烨加以肯定的道。“只是你千万别发出去啊,千万千万。” 田野听了周枫烨末了一句话,忽然惊觉,赶忙又去键盘上忙乎,想采取一种什么措施,以避免那段“天书”的误发,那样的话,既没解胸中之恨,又让该死的宁在花下死给笑话了,那是不行的! 谁知由于这一忙乎,却不知触碰到了哪个键子了,只见那一组天书样的文字,忽然间竟然真的误发了出去。周枫烨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啊,发出去了—— 田野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而宁在花下死迅速的就发过来了一大串子的问号。 对方这么快的回应的速度,说明对方一直就在等待着这边的反应呢。看来是个摧花老贼了。 田野眉头一皱,忽然计上心头。只见他立马起身让座给周枫烨:“咱们就给他来个将错就错吧。来,你坐下,我说,你打,然后把炮弹给他发过去。” 周枫烨重新坐到了电脑前。一切准备就绪。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说吧。” 田野得令,便开始口述了。“这是天书,全是讨伐你的内容。你当然看不懂了。你个蠢驴!你已经蠢到家了!你已经蠢得家破人亡了,难道你还想继续的蠢下去么?” 随着田野的口述的进行,一阵敲击键盘的辟里啪啦的声音也跟着进行了。田野口述结束的时候,敲击键盘声也戛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晃动拳头 “用不用修改了?”周枫烨问道。 “修改?”田野有些主观臆断的道。“还没打完呢,修改什么啊?” “已经打完了。”周枫烨淡淡的说。 “真的打完了么?”田野难以置信,凑到电脑屏幕前,仔细的看了看上面的文字,果然都是他刚口述的原话,确实是打完了。不由得大大的张开了嘴巴:“哎呀,真快啊。比我说的还要快。” “要不怎么是高科技呢。”周枫烨大加赞赏。 “真服了这高科技了!”田野由衷的道。 “用不用修改了?”周枫烨再次征询道。 “不用了。发吧!”田野命令道。“愿它就象炮弹一样射中宁在花下死的胸膛。让他立刻就死。免得后患无穷。” 周枫烨得令,便用一根纤指轻轻的点了一下回车键,刚才打出的那一大段话便立刻由下面跑到上面去了。 田野随即道:“来,我继续说,你继续打字,咱们来一番痛打落水狗。打死这个狗卵子!” 田野觉得周枫烨应该象头一回那样说一句“说吧”,然后,他这才能开始口述。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这两个字,便觉有异。 转睛去看周枫烨,只见她正瞅着屏幕发愣呢,神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忿然。也不知她陷入了一种什么样的思绪中而不能自拔了。 “你怎么了?”田野禁不住问道。“在想什么呢?” 周枫烨飒然梦醒。忙问道:“还要打啊?” “当然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还差得远呢!”田野忽然警觉起来,“怎么,你泄劲了?这可不行啊。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啊!” “好吧。你说吧。”周枫烨呐呐的道。她似乎被提振起了一点点的精神,又进入了准备打字的状态。 “听好了——你这个狗卵子!你不是宁在花下死么?那么今天你就死定了!”田野又开始狠歹歹的口述起来“但是不能让你死在花下,得让你死在大粪坑下面!” 稍顿,又继续口述道:“你妈已经让第三者给搞死了,你爸也已经被情敌给削死了,现在还剩了一下你这个狗杂种操的……” 周枫烨忽然坐直了身子,并难受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摇了摇头,不知何时,那辟里拍啦的敲击键盘的声音,也早就停止了 田野正要继续口述下去呢,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禁移目周枫烨的脸上,犯起疑惑来:“你,怎么不动弹了?打完了么?” 问着,又将目光移去屏幕上,寻找半天,却发现他刚才口述的话,才将将打出一小段来。连全文的一半还没有。不禁问道:“怎么,还没打完呢?是碰到不好打的字了么?” 周枫烨瞅着屏幕发愣,没有吭声。 “哪个字不好打?你说出来,我告诉你它的偏旁和部首。”田野要提供襄助了。 “跟偏旁部首没有关系。”周枫烨喃喃的道。 “那跟什么有关系啊?”田野抬高了声音问道。“是不是记不住了?要不我再重复一遍吧?” “不用不用。”周枫烨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啊?”田野愈加的不解了。 “因为……”周枫烨有些为难起来。“因为你说的那些话太、太那个了,我打不出来啊。” “哦……”田野恍悟。他想起来了,这个周枫烨平素可是连骂人都不会呢,现在却让她……不过,她还是不应该这样啊。 于是,他便又不解的问起来:“现在既不需要你张嘴骂,也不需要你自己现想词,只需用你的手把现成的话打出来,然后再发出去就行了,难道你连这个也做不到么?” 周枫烨微蹙蛾眉,使劲的摇了摇头。然后乞求般的呐呐的道:“你就饶了我吧?行么?我真的是做不到啊。就别让我再打下去了……” 田野轻蔑的看着周枫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周枫烨索性起身道:“要不就还是你来打吧。” “不不不。”田野按下周枫烨,“要我打,不是又要我出洋相么——咦,我这还气得够呛呢,你怎么反倒、反倒气已经消了呢?” 周枫烨低下头来。 “这是为什么啊?”田野满腹的疑惑溢于言表。“你这么快就习惯挨别人的骂了么?也太随遇而安了吧?” “不是、不是。”周枫烨抬起头来,回道:“是因为一经把有些事情看透了。气也就自然而然的消了。” “你都看透什么了?”田野感到了兴趣。“说出来,让我也分享分享。” “你看啊,”周枫烨开始认真的捋起来。“咱们在现实生活中接触的人呢,虽然一个个对咱都是客客气气或是温文尔雅的,比如东沟的老徐,再比如那些推销假货的。但那都是表面上,他们心里边都在想些什么,你知道么?你知道他们是不是正在给咱们布什么局呢?不知道吧?” “是不知道,人心隔肚皮么。”田野断言道。 “就是。”周枫烨赞同道。“所以现实中接触的人,又是最值得提防的人。” “说的对。”田野深有感触的道。“就是这么回事儿。” 周枫烨还要说些什么,忽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不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一只空杯。 田野会意,赶忙转身去拎来一只暖水瓶,给那只空杯注满了水,然后端到周枫烨面前来。小声的劝道:“先润润嗓子再说吧。” 周枫烨动容的凝视了田野片刻,然后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水,一时间只觉得嗓子清爽多了。她惬意的笑了一下,便将话题又转回到电脑上来了。 “可是网上的人呢,虽然一个个都戴着假面具,相互间谁都不知道谁是谁,虽然说的话有时有些难听,但说的都是真话啊。谁是啥样人儿,一览无余。咱也好设防啊。觉得很下流卑鄙的,咱完全不再理他了么。” 田野有如醍醐灌顶,不由也消了气,同时附和道:“对,惹不起,咱还躲不起么。” “所以,咱也犯不上跟这种人生什么气。气坏了自己,谁替你买单啊?不还是自己么?可这又何苦呢?”周枫烨给自己的话做出了一个总结。 “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胜读十年书啊!” 沉了一下,田野又解释道:“其实那些骂人的话,我平时也根本就想不出来的。不是气到份上了么?有些难听的话就自己往嘴上涌现了。不是都说流着眼泪写出的诗才是好诗么。就是这个道理。” 周枫烨没有回应。原来她正被网上的新闻所吸了睛。 田野便也跟着浏览起了网上新闻。一边浏览,一边赞道:“小小的一个屏幕,竟能让人足不出户便能晓天下事,真是太神奇了,太有魅力了。这在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这个高科技了,我算是服了!” 周枫烨笑了笑,继续浏览着网上的新闻。 田野又很是羡慕的说道:“你的素质本来就比我高,这一学会了电脑,就更给你的素质的提升,插上了腾飞的翅膀了。” “这就是我非要买电脑的初衷么。”周枫烨回道。 “不行,我也得要学电脑了。”田野忽然紧迫感很强起来。“否则我就要越来越落后了,落后就要挨打。所以,我一定要学会它!我要跟你比翼双飞。” 他使劲攥着一只拳头,比刚才在厕所里攥得还要紧,并晃动了几下。 章节目录 第366章 野味电话 周枫烨忽然转过脸来,满眼高兴的望着田野。她以前还担心过田野在学电脑上会有畏难的情绪呢,因为他的手太粗糙太僵硬了。 甚至每个手指头,都要比键盘上的单个键要大,这能不妨碍学打字么?然而,看他眼下的这种决心,她的担心就显得多余了。 她赞同并鼓励道:“是的,咱俩一定要比翼双飞。谁也不能落下。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学。先练打五笔,我给你上软件。” 田野忽然神情又是一暗。低眉思忖,这周枫烨爱电脑已经爱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须臾都难以离开了。而他如果也学起这电脑来的话,那么她不就得靠边站了么?那是多么折磨人的事情啊?她能受得了么? 于是,他探讨性的问了一句:“可是,我占用了电脑,你怎么办?” “我可以停几天么,反正我已经学会了。”周枫烨强压住内心里的不舍,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回道。 话音未落,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不由一惊:这么晚了,是谁来的电话呢? 周枫烨觉得能在这个时候给她打来电话的,一定是与她有私交的人了。不可能是做公事的人找她谈公事的。公事应该在白天的工作的时间里谈,哪有在人家都休息了的晚上来叨扰的呢?知道人家烦不烦啊? 于是她的脑海里就有了一个可能来这个电话的人的大致的范围。首先可能是小芳,如果不是,那就可能是汪芬、小敏、姐、宋良、梁颂、赖乙生、肥姐或是张燕等人来的了,因为她们都多少的与她有些私交么。 但不管是谁来的,总之这么晚了还打来电话,一定是有不一般的事情了。那么,又是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呢?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周枫烨怀着一种激动和不安的心情把手机拿了过来。一看来电显示,立刻现出一脸的茫然。转而就将来电显示送到田野的眼前去了,问道:“你熟不熟悉这个号啊?这是谁的号呢?” 田野看了看那号,想了一想,便摇了一下头,道:“不知道。”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又这么晚了,找我是什么事呢……”周枫烨喃喃的道。她心里的激动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不安。“但愿是个打错的?” 田野忽然一笑,异想天开的道:“也许就是那个宁在花下死打来的吧?发现在电脑里咱都不理他了,他忍不住的就打电话过来了?” 周枫烨神情一凛,但很快就双肩往下一堆,道:“唉,这怎么可能呢!” “赶紧接听吧,接听了之后,到底是谁,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么。”田野建议道。“也许是个熟人,用的却是陌生的号码呢。” “对,也许是。”周枫烨立时就振作了起来。“就接听一下了。多大的事啊。”说罢,便伸出她的纤纤的食指,在还在响着的手机上,按下了接听键。 “请问,你是周枫烨同志么?” 电话的那边,在第一时间里就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音。用一种颇为严肃的口气在问,似乎还带着一种很冲的山野味儿。 “你好。我是周枫烨。”周枫烨平静而礼貌的回道。“请问,你是哪一位啊?” 田野悄悄的凑近了过来,侧耳谛听。 那边没有回话,只是传来一阵窸窣声。 “你是哪一位啊?”周枫烨又问道。 “我是东沟镇派出所的,姓赵。”陌生的男音终于又发声了。 周枫烨立时神情一凛,然后转睛望向田野。 田野听到东沟派出所几个字眼,马上就想起了与之有关的一件不愉快的往事来。于是他很反感起来。悄悄的骂道:“妈的,真让人心情不爽。 “是这么回事儿。”赵民警开始解释打电话的原因。“今天下午,我们镇有个叫宫老蔫的村民,到派出所自首来了,说是几日前在东丹公路上发生的那起劫车案,是他领人干的。他要交待他的一切罪行,请求宽大处理。” “噢——”周枫烨吃了一惊。 这些日子里,不断叠加式的发生的这事那事,倒把她记忆中的这件最初出现的东沟的事给覆盖了。眼下却被这个电话又给重新全部的唤醒了过来。 “哦,他自首了?”周枫烨自言自语了一句后,转而就高兴起来。因为这说明,当初她和田野对三妮的苦口婆心的劝说,终于有了成果。可喜可贺啊。“自首了好啊!这对他自己对社会都是有好处的。” “其实这件劫车事件,在报纸曝光后的第二天,就引起了我们的高度重视。”赵民警讲述道。“我们经过一番认真的排查,最后就排查到了宫老蔫身上去了。正要去逮他呢,这小子竟然来自首了。算这个小子走运。不然……” 周枫烨再度兴奋起来。忽然,她按下了手机上的免提健。平时通话中固有的那种杂音顿时变大了。 在周枫烨与赵民警说话的时候,田野的脑子里却在过着让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一件往事: 当年,田野为返城的需要,曾到东沟派出所办理迁户口的手续。本来当天就能办成的事,那个户藉民警却板着脸,愣是找借口说办不了,让他过几天再来吧。 田野当时压抑住满腹的不满,默默的退出了派出所。站在门阶上四下望去,平房栋栋,可是却没有一间是他田野可待的地方啊。没办法,他只好乘坐长途客运回了丹河。 晚上他睡不着觉。脑子里反复过的都是着那个民警板着脸的情形。他想,对方不马上给他办手续,可能是他没给上烟的缘故吧?这帮小人,太不体衅民情了。 第二天早上,他怕去了东沟再白跑一趟,一咬牙就到小铺买了一盒好烟揣在兜里,然后又乘坐长途客运去了东沟。见到了昨天的那个户藉民警后,他先上烟,再说小话。 那户藉民警的脸上这回才有了点笑模样,接下来便顺顺当当的把手续给他办了。 这会儿,田野见周枫烨按下了免提,立刻领会到周枫烨这是要让他能跟她一同分享赵民警所说的事情呢。于是,他撂下了思绪,立马便参与了进去。 “既然人家已经自首了,你们能从轻发落,就从轻发落发落吧。别太难为他了。”他冲着手机大声的说道。 “哦,你们倒挺宽宏大度的呢。”赵民警吃惊的道。“——你是田野吧?” “是的,我是田野。”田野回道。顺口又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是宫老蔫告诉你们的么?” “当然是他了。”赵民警承认道。“他还告诉我们,你曾经在我们东沟下过乡,插过队呢。” “哦,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田野很是不以为然。“什么事?说吧。” “我现在给你们打这个电话,一是想证实一下,宫老蔫说的你们这两个人是不是真实的存在?二我也是要通知你们一下,明天你俩到我们东沟派出所来一趟,我们要做一下笔录。”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前妻代理 田野不以为然:“那个笔录有什么可做的?” “不是有什么可做的,是必须要做的!”赵民警格外强调道。“总不能宫老蔫说个啥就是个啥吧?我们还得对整个事件进行调查和取证呢。不然怎么处理呢!所以明天你俩必须来东沟一趟。” 田野见赵民警的口气很有些倚仗,立时被激怒了。便一口回绝道:“我们明天很忙很忙的,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东沟。要不,就请你们来丹河作吧!” 说完,他不禁暗暗的担心起来。他这样的有些粗暴的回复,周枫烨会不会觉得不妥啊?万一她在扩音通话的状况下,再指出了他的不妥,这让他多下不来台啊?怎么办? “让我们去丹河?”赵民警有些不悦了。不知跟跟前的谁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又回话道:“我们,我们的警力有限,根本就脱不开身的。” “既然都脱不开身子,那就各忙各的吧!”周枫烨在旁边忽然回了一句过去。 周枫烨的及时表态,无疑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对田野的最大的理解、支持与帮助。这会儿,他的眼睛仍然看着别处,但是心里边却已经满满一下子的慰藉和感激了。 赵民警愈加不悦了,兀地抬高了嗓门,带有几分要挟的口气问道:“难道你们不想得到赔偿了么?!” “当然想了!”田野马上回答了过去。并十分的肯定。“最起码也不能白受了那么一场惊吓吧?没心脏病也得给吓出心脏病了,有心脏病的话,就该给吓死了!” “那我怎么发现,你们对赔偿的事一点都不积极呢?!”赵民警不无责备的道。“怎么给人一种好象要放弃赔偿的感觉呢?” “不是想放弃的问题,而是不想放弃也什么都得不着的问题。”田野看透一切的道。“弄不好,还得加大我们在时间上的损失呢。” “你怎么这么说?”赵民警问道。 “就宫老蔫家的那种情况,让他拿什么赔啊?”田野的一片怜悯之情溢于言表。“总不能逼着他家卖房子卖地吧?那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么?现在这是新社会,又不是旧社会。” “可是,你怎么不想想,他们用大砍刀把你们往绝路上逼时的情形呢?”赵民警有意的提示道。 “能不想么!”田野实话实说的道。“那个场景就象恶梦一样,经常浮现在我们的脑际的。每一次浮现,都让我们万分的后怕,也都让我们异常的愤怒。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谁让我当年偏偏就在宫家那里下过乡、插过队呢?谁让我还偏偏认识了宫家的人,也了解了宫家的情况呢?”田野忽然叹了一口气。“唉,这让我怎么下得了那个狠心啊!” “哦,是这样啊……”赵民警若有所思的轻声道。“看来,你还是挺念旧的人啊。” “这么的吧。”周枫烨大概不愿听这两个男人的磨叽了,便插进话来,做最后结论似的道,“我们的损失在那里摆着呢,你们看宫老蔫能赔偿我们多少,就让他赔偿多少吧。赔多赔少,甚至是不赔,我们都没有意见。田野,你说是不是这样?” “是的,是的。”田野赶忙回道:“我就是这个意思。跟你的意思是一样一样的。” “嘿,真想象不出啊,你们妇唱夫随,配合默契,心地又是这么的善良。真让我感动了。”赵民警的话里似有一份的讥讽。“那好吧,等我跟所长汇报一下你们的情况,然后再跟你们联系。”说完就挂断了。 周枫烨和田野相视一笑,然后重新议起了刚才给赵民警的回复,就觉得,他们的回复得体到位,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就算是有一点点,也无伤大雅,于是,便心安理得的放下了这事,随即关了电脑也关了灯。然后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周枫烨和田野跟往常一样,一起去了商店。 傍午时分,刚刚忙乎完活儿的周枫烨,正在把她的又酸又软的腰慢慢的往直里伸呢,忽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赶忙中止了动作,拿起了手机。 田野断言道:“一定又是东沟来的了。” “那可不一定。”周枫烨一边说一边看了来电显示。忽然冲田野招了招手。待田野来到跟前后,她便说道:“真就不是东沟来的,而是由民警来的,一定是谈有关赔偿的事了。” 田野一怔,随即道:“应该是的吧。” 周枫烨探问道。“只是在这个赔偿的事情上,你还有别的什么想法么?” 田野摇了摇头,道:“一切按既定方针办吧。” 周枫烨放下心来。然后要求道:“你别走,就站这听着吧,这样也省得过后我跟你转述了。还能发现我那句话说错了,并及时的提示我一下。” 田野本来就没想离开,见周枫烨这样说了,便高兴的应道:“好的。” 周枫烨遂按下了接听键,接着又按下了免提键。 “周姐么?”传过来的果然是由民警的声音。 “是我,由老弟。”周枫烨微笑的道。“最近很忙吧?” “一直都很忙啊。”由民警无奈的回道。紧接着就切入了正题:“周姐,现在案件已经进行到了有关让甲球、乙矬和丙大头赔偿你们的损失的问题上了,你们的相关病历和票据,都准备好了么?” 周枫烨冲田野做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口型,然后轻描淡写的冲手机说道:“我和田野其实没什么可准备的。我俩不过就是受到了一场惊吓而已,精神上和时间上肯定都有损失,而且损失还不少呢。但这就算了吧。” “哦,”由民警有些意外。“这么说,你们不用他们包赔了呗?” “我和田野的是不用包赔了,”周枫烨承认道。随即又加重了语气:“但是,赖乙生的医疗费还有其它的费用,则必须得给包赔。他的病历医院都有,住院费的票据也都在我手上呢,啥时需要我啥时给你送过去。” “赖乙生还在住院么?”由民警表示了一下关心。 “已经提前出院回富祉了。”周枫烨如实的回道。“那边有的是事要等他回去处理呢。不走不行了。” 由民警吃了一惊,接着就担忧起来:“他不在,那么涉及到他的包赔的事情,就势必会受到影响了吧?” “他临走时已经将这事完全的托付给我了。你们就把我当成他就行了。”周枫烨极力打消着由民警的顾虑。“怎么个包赔法,包赔到什么程度?我都可以做主。” “真的么?”由民警不由问了一句。 “如果不信,我把赖乙生的手机给你们,你们可以打电话直接问问他好了。”周枫烨回道。 “相信,相信。”由民警赶忙表态。“周姐的话,我们哪能不相信呢。好吧,就按你说的试试吧。如果有些事必须得赖乙生本人亲自来办,那时就再说吧。” “好的。”周枫烨意识到对方可能要挂断了,又赶紧进行下一个话题:“另外,我的手机被他们给摔坏了,这个必须得给我赔,而且必须给我赔个同样牌子的才行。”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夫妻摽劲 “你的手机是什么牌子的?”由民警不禁问道。 “摩托摩拉。”周枫烨马上回道。 “嗬,还是品牌呢!”由民警不禁笑了一下。 周枫烨意识到对方对她的话可能产生一定的怀疑,便马上又补充道;“被他们摔坏的手机,我还一直保存着呢,需要的时候,我可以拿出它来作证。” 由民警高兴起来。“周姐,你考虑问题真周到啊。好的,我记住你的话了。” 挂断后,周枫烨望着田野,喜不自禁的道:“等包赔的摩托摩拉到手的时候,就送给你用吧。你也该有一款手机了。以后咱俩互相联系也方便啊。” 田野连忙摆手道:“自来就是你的,还是留着你用吧。这样,你就总是用新的了。” “不。”周枫烨坚持己见。“你给我买的这款,特别适合我,而且用起来感觉着特别的温暖。我也已经用习惯了,不能再换什么新不新的了。” “你要做到从一而终,是吧?”田野弦外有音的笑道。 “照你的话说吧。”周枫烨也笑着回道。 “我支持你了!永远永远的都支持你!”田野流光溢彩的道。 “愿你说话算话,永远永远的都算话!”周枫烨鼓励道。 “哎呀,你的这番话特别的适合我,而且听起来感觉着特别的温暖。”田野故意用周枫烨先前的一个句式回道。同时一只手还下意识的抚了一下心口窝。 晚饭后,周枫烨迫不及待的就进了卧室,坐到电脑前开了机。接着又习惯性的登陆了QQ,并进了丹河房间。整整一个白天没有摸着电脑了,她这心里头想得慌啊。 以前家里没有这个电脑也就罢了,摸没摸着电脑,都是无关痛痒的事。甚至会觉得不摸要比摸好。可是如今有了电脑,而且又感受到了它的神奇,尝到了它的甜头。 她立刻就爱上了它,并且已经爱到了骨子里,目下又是在蜜月期里呢,这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别说离开了整整一个白天,就是离开了须臾,都会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眼下,当她的两手又触摸到了电脑的时候,她这才变得踏实和欣慰起来。她习惯性的又准备去浏览一下新闻网页了。可就在这当儿,忽然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扫地声。这声音猛的提醒了她一件事: 昨晚她曾信誓旦旦的对田野这样说过:既然你想学电脑,那你就学吧。电脑就让给你了。我可以停几天,反正我已经学会了…… 她忽然停止了点开网页的动作。她想,既然你已经许下了诺言,那么,是不是就应该说话算话啊?做人总不能言而无信吧?只是…… 她想了又想,忽然咬了咬牙,便毅然决然的退出了QQ,又关闭了所有的网页,接着又把学五笔的软件安到了电脑里。然后就招呼道:“田野,过来过来,该学打五笔了。” 田野这会儿在厨房里刚刚扫完了地,正准备投一块抹布,再擦擦锅盖和窗台什么的呢。其实这些活儿前几天才干过,现在是不需要再干的。但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为了打发时间的需要,这个时候,他又必须得干。 因为他现在是不愿马上就进卧室的。周枫烨正在卧室里鼓捣电脑呢,她可能已经忘记了昨晚跟他说过要把电脑让给他的话了。 如果他这会儿进去了,就不是在提醒她么?那样她就会将电脑让给他了,只是这样一来,这个晚上她就摸不着电脑了。那她会多么的难受啊。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他就在厨房里磨噌起来了。 谁知,到了还是没能避免。这不,她又大声的招呼起他进卧室了。她的记性真好,真服了她了。不过,他还是不能进去。于是,他便不以为然的回道:“你玩你的吧。我早一天学,晚一天学,都没啥大关系。” “咋没啥关系?关系大了!”周枫烨忽然推开了厨房的门,走了进来。这是上门来请了。只听她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关系到你我能否比翼双飞的大问题呢。你快点去学吧。我已经把学五笔的软件安装上了。” 田野心旌摇动了,但又顾虑重重:“那你呢?” “你别管我。我自有安排。”周枫烨一边这么说,一边心里暗暗的自嘲道:你这不是在撒谎么?你都给自己安排什么了? 这些天来,通过在QQ上跟网友们聊天,她的打字速度及精准度,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她真希望自己天天都能这样练一段时间,不断巩固已有的基础。 可是,人不能太自私了啊。特别是在田野面前,就更不能有一点点的自私了。何况自已还许过诺言,做人是绝不能自食其言的。 不过,她又觉得,如果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即既可以不耽误田野学五笔,又不耽误她上网。可是这个办法…… “电脑我占着呢,你再自有安排,也坐不到电脑前啊。”田野设身处地的为周枫烨着想的道。 周枫烨的脸色霎时纸一样的白了。心里愈发急切的喊了起来;谁能告诉我,两全其美的办法在哪?两全其美的办法在哪啊?! 田野似乎窥知了周枫烨的内心活动,忽然建议道:“要不这样吧,从今天起,以后咱俩就按单双号来上电脑吧。今晚是我,明晚就是你,以后就这样往下轮。怎么样?” “这不行!”周枫烨马上给予了否决。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学一天,又间断了一天,这就容易把前一天所学到的东西全都忘了。这对你是非常不利的。” “忘了就再重新学一遍么。”田野看得很淡的道。 “不是那么回事儿啊。”周枫烨摇了摇头。“何况你的基础条件又不是太好。” “我的基础条件怎么不好了?”田野不服劲了,“你说说我听听。” 周枫烨望着田野,欲言又止。 田野却愈加想知道究竟了。就一个劲的往下追问起来。 周枫烨没办法,只好问道:“你从前插队时撸过锄杠子、返城进厂后又抡过铁锤铁锨铁镐和铁钎子,手掌上曾经起过老厚老厚的让你引以自豪的茧子是吧?” 田野冲周枫烨竖了一下大拇指,骄傲的笑道:“你真了解我啊。知音,知音啊!” “这就意味着你的手很粗糙,很笨拙。事实也是如此,对吧?”周枫烨直言不讳。 田野不由得承认的点了一下头。 “在写劳动鉴定时,你的这双手很具备优势,但是在学打五笔上,这双手就处于劣势了。”周枫烨继续的直言不讳。“键盘就那么大,键子又那么多,一个紧挨着一个的,你说你手能行么?”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无非是说对于我来说,学打五笔,肯定会遇到莫大的难度的,”田野恍然的道,接着又无所畏惧起来,“但是,我有决心去克服它啊。而且会尽快的去克服它啊!” “我相信你。也希望你能尽快的克服它成功。”周枫烨由衷的道。“但是这得有个前提,就是你必须得保证自己天天都能摸到电脑,从不间断了练习,这样,你的决心才有可能不落空,否则就就玄乎了。明白我的意思吧?” “绕了半天,你还是要把电脑让给我啊。”田野有些感动了。转而又不无奢望的喃喃道:“要是有两台电脑就好了。就解决咱俩的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孤家寡人 周枫烨由田野的话上,忽然就联想到了网吧。于是,她脑洞大开的道:“对了,我可以去网吧啊!” “啊?!”田野大吃一惊。去网吧是要收费的,据说待一个小时得好几块。所以,他连想都没敢想这个问题呢。可是她却张口就来了。“快别去网吧了,还是用家里的电脑吧。我就过些日子再学得了。” “你是不是怕花钱了?”周枫烨笑道。“在这件事上,咱要学会算活帐,算活帐就是要把花出去的钱,看作是一种投资。以后会得到更多的回报的。” 田野觉得周枫烨说的十分的有道理。但是,他又不能让自尊受到伤害,于是就很得体的对自己刚才的言行作起解释来: “我不是怕花钱,不是的!我只是不愿让你去网吧,因为这大晚上的,你出去后要找网吧,上完网后,都半夜了吧,你还要回家来,这里有个安不安全的问题啊。” 周枫烨无所谓的道:“我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安全不安全的?还能让谁给拐卖了么?没事儿!” 田野见周枫烨的要去网吧的态度这样的坚决,心想,如果两人都待在家里,难免有意志薄弱的时候,那时两人就会缠绵到一起的,那岂不玩物丧志了?还学什么电脑啊?倒不一个在家一个在网吧呢。 至于安全的问题么,他多辛苦一点,负责接她送她也就有了。于是,他一改常态的道:“既然你非要去网吧,那就去吧。走,我送你。到时候我再去接就行了。” “不,你不用送我和接我。”周枫烨坚决反对道。“有那时间,你在家还能多打一会儿字呢。现在咱太忙了,只有晚上才有点时间。所以,必须得格外的珍惜才是。” “你这是借口吧?”田野故意夸大其辞的揭穿道:“你这么反对我送你和接你,我不禁都怀疑上你的动机了。你是不是去会网友啊?怕我跟着去了会影响了你们?你快老实坦白!” 周枫烨一时啼笑皆非。她知道田野这是玩笑话,真实的意思还是不放心她的安全。而她也很希望他能送她和接她呢,只是怕耽误了他的事,还给他添了麻烦,所以才拒绝了他。 可是,眼下他却把问题上升到了“会网友”的高度上来了,这下她可受不了了。虽然他是在开玩笑,但谁敢说这玩笑里没有认真的成分呢? 总之,她绝不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任何一点点猜忌的阴影。否则,这个阴影的存在就会导致矛盾的产生。然后矛盾就会由小变大,日益凸显,直至积重难返。 为防患于未然,眼下必须一下子截住了这个源头。于是,她松口了,连声回应道:“好好好,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要接要送,那就随你了。我没意见。” “我更没意见!”田野见达到了目的,心满意足的笑了。“走,咱们走吧!” “好的,我穿衣服。”周枫烨高兴的说着,收拾了一下,就开始穿那件深紫色的风衣。 田野看了一眼周枫烨,忽然想起的说了句“先等一会儿”,然后就快步出了卧室,接着又推开了外屋的门。于是,一股子冷风就从外面吱溜一下钻了进来。 周枫烨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小小的哆嗦。她很是不解。他跑出去干什么呢?外面这么冷?别再感冒了啊。正莫名其妙担心不已的时候,只见田野又折了回来。 “外面气温太低了,你再套上件羊毛衫吧。”田野不容置疑的道。“别再感冒了。” 周枫烨恍然大悟。原来,他刚才出去是为她测试气温去了啊。心头不免就是一热。待到他把他亲手找出的一件羊毛衫送到她的面前时,她的心头就又是一热。 等到她把羊毛衫穿到身上后,浑身上下就彻底的被热个遍了。这股热乎劲,将会很给力的为她抵御住外面的一切寒邪的入侵。 田野上下瞅瞅周枫烨,觉得再没落下啥了,便放心的招呼道:“咱走吧。” 周枫烨没有动弹,只管感恩并深情的望着他。 田野再次招呼道:“咱走啊?!” 周枫烨却忽然上前搂住了田野,同时在他的腮上深深的吻了一下。然后说道:“老公,你真好!” 田野微笑的回道:“你也真好!咱俩是两好嘎一好。” 周枫烨笑了。忽然,她又打量起田野来,问道:“老公,你也应该多穿点啊。” 田野左右展示着自己身子,问道:“你好好看看看,我穿得还少么?” 看到田野不知何时,已经把一件羽绒服都穿在了身上,便不住频频点起头来:“哦,还行,还行。” 两人出了门,并出了楼洞后,就在附近转悠起来。转悠了好一会也没发现一家网吧。田野自言自语的道:“现在这电脑还没普及呢,所以网吧也开的少。少得就象现在这天上的星星,寥寥无几的。” “寥寥无几也比没有强啊。只是这跟着怎么一家也没有呢?”周枫烨思索起来,忽然眉毛一扬:“对了,五星路上好象有一家,走,咱找找去吧。” 田野立刻响应:“走!” 来到五星路后,周枫烨很快就找到了记忆中的那家网吧。于是她站住了,说道:“好了,你回吧,我进去了。啥时接我,电话联系吧。” 待田野走了后,周枫烨便进了网吧。在吧台那里登了记,然后就来到吧台给她指定的一台电脑前坐下了。这儿的沙发坐着十分的舒适。桌上的电脑,也是崭新的配置。 在这个本以为与电脑无缘的晚上,她竟然又触摸到了电脑。而且还是在一个十分优雅肃静的环境里。她心里头再次充满了欣慰和踏实感。 她打开了电脑,先是习惯性的登陆了自己的QQ,并进了丹河房间。然后又习惯性的开始浏览起了网页。想看看国际国内这一天来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在她的鼠标的点击下,网页不断的翻着篇。可是,她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前都是田野的影子,一幕幕都是平素里他这么关心她那么爱护她的情形。她被一团温馨的幸福感包裹住了。 忽然间,她非常非常的想听一首歌了。她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是在田野用车子带她去商店的路上。后来,田野就特意去把有那首歌的磁带买了回来,让她听了个够。 她很快就在百度上搜到了那首歌,然后戴上了耳麦,然后就听了起来。听着听着,又情不自禁的跟着哼唱了起来: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那里 日子过得怎麽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 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勿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 她在温馨的歌声中流连了很久很久之后,这才摘下了耳麦,然后进了丹河房间里去。 今晚房间很热闹。网友很多,达到了上百人。出现了许多新网名。每个网名都是那样新颖别致和寓意深刻。 很快的,有个叫孤家寡人的,给她发过来“悄悄”话了:“你好!”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太空一郞 周枫烨从这人的网名上,以及头像上看出来,这应该是个老光棍男。她想,如果能很了解这个孤家寡人的话,就应该把他给汪大姐母女们搭搭桥才是?也不枉她曾许下过的诺言。不管当初是自已默默的给自已许下的,还是跟别人许下的,都不应该自食其言才是。 一边想着,一边就礼尚往来的回了一句:“你好!” 孤家寡人马上就又悄悄的打过来几朵玫瑰的图示。 她嫣然一笑,随即送上了几杯热茶。 恰在这时,又一个网名叫风流鬼的也给打来“悄悄”话了:“美女,我爱你!” 周枫烨一惊,只觉得这人已经注意她很久了。不然不会这么直接大胆的表白的。难道是那个宁在花下死又变了网名了? 于是,她按既定的方针,没有理睬对方。这个房间里,也算是个复杂的小社会了。她不能什么人都去理就是了。她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她的时间和精力,还要用于去干更大的事情呢。 至于给汪家母女介绍对象的事呢?不如以后就鼓励鼓励小敏也学电脑,会上网后,就让她自个到网上去“猎艳”吧。受人之鱼,不如授人以渔啊。 由于想通了这一点,她忽然撂下了一桩心事,于是,她就变得格外的轻松起来。 陆续的又有几个人打“悄悄”话过来了。仍然不外乎问候和挑逗的两种。 周枫烨对于挑逗者认识的比较清楚。知道那都是些摘下了假面具,来此房间要过一把尽情的说真话发真火之瘾,一泄平时里积攒下来的积郁,图的就是痛快痛快。 因此,他们的心灵在此时此刻都比较的特别,只要你回复对方一句话,对方就会抓住了这条发泄管道,回复你一大堆的脏话,而且弄不好还会冲发一通邪火。 而她也完全可以以牙还牙反击他们一通。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同样会经过一番极好的打字方面的锻炼。但是,周枫烨却决意放弃这个锻炼的机会。不予理睬他们,就让他们自说自话去吧。 周枫烨给予理睬的完全是那些问候者。有的“悄悄”过来一句“你好”,她就回复过去一个“你也好”。有的“悄悄”过来一句“你吃饭了么”?她就回复过去一个“早就吃过了,你还没吃么”? 回复完后,这些人大都再次的给了她回复,于是,她就又再次的一一给予了回复。在这不断的回复与反回复,而且同时还是一人与多人的回复的过程中,她同样在打字方面得到了锻炼。 她正乐此不疲的时候,忽然发现其中的一个开始下道了,打过来的“悄悄”话让她觉得脸红了。这触动了她的底线。于是她便不再理这一个了,而跟那些还没下道的网友们继续的往下聊。 忽然,那个风流鬼又打过来“悄悄”了。篇幅比较的长,内容仍如从前那样的肉麻。周枫烨蹙了蹙眉头,暗暗的骂道:“狗屎”的,哪都有有你! 周枫烨自然是没有理对方。谁知这个风流鬼却在那里不断的打“悄悄”过来,“悄悄”话是越来越多了,内容也是越来越肉麻了,周枫烨的蛾眉不由得又紧蹙了起来。 “这个人怎么这样讨厌呢?”周枫烨恨恨的暗忖道。“这个人的名字,好象……” 忽然,她想起了“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一句话。她觉得这个风流鬼可能就是那个宁在花下死。不过是换了个马夹罢了。为了证明这一点,她便满房间去找宁在花下死了,果然没有找到。 她觉得不管这个风流鬼是不是那个宁在花下死,他都要采取措施来一场彻底的扫黄了。并很快就有了具体的计划。于是她马上开始践行。 她进入了QQ后台,在头像列表中选中了一个扎着发鬏的老太太的头像,然后替换下了在岗的那个年轻漂亮的女性头像。 也别说,换了头像之后,好长的一段时间里,屏幕的下面的私聊框里,都是一片的空白。问候者和挑逗者,都不再给她打“悄悄”了。 她正准备主动去找个感觉好的网友聊天呢,忽然,风流鬼又打“悄悄”话过来了:“换了马夹,我就不认得你了?”后面还缀着一个呲牙微笑的图示。 真是人若不要脸,天下都无敌了。周歆聊骂了一句:“狗屎的,真无聊”然后躲避瘟疫般的就又退出了房间。 一时觉得没地儿可去,她就又去看她的新闻网页了。网页上的新闻标题很多,成排成排,密密麻麻的,多得她都不知看哪个好了。 忽然,有一行《中国“慰安妇”诉讼案在日败诉”》的题目在她的眼前掠过。她的脑际便飞快的掠过了日军飞机对川庆当年的大轰炸的残景,她的心里便动了一下。 于是,她又移目回寻,然后点击进去,开始阅读了。文章的内容其实就是标题的展开。看到最后,还是一个中国慰安妇的败诉。她很是挺气愤,也很是郁闷。 但其中也有让她感到有几许欣慰的地方,就是文文里有个叫“太空一郞”的日本老人,出于同情中国“慰安妇”,对记者说了几天句公道话。 由些,她对这个“太空一郞”就有了几分的好感。就觉得不管在哪里,不管在哪个国度里,都是既有好人,也有坏人的么。 她再没有去看别的新闻,就离开了新闻网页。 这时,她的左右都有音乐声传过,看看左邻,那个网虫正在全神贯注的打着一款游戏呢。再看看右邻,那个网虫也同样是在专心致志的打着一款游戏呢。 她也想打一款游戏了。可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她便反感的摇了摇头。她虽然从来没玩过,但是她却感觉得出来,那个游戏就象毒品一样,一旦玩起来了,就会一发而不可收了。 玩物丧志,玩物丧志啊!她告诫着自已。再说了,通过玩游戏,也不能达到提高打字速度的目的啊。 想来想去,最后她就又进了QQ的丹河房间。她给自已的解释是,虽然这里仍然很复杂,但毕竟不可能全是坏人吧?不是在哪里都有好人也有坏人么? 另外,如果想彻底的杜绝一切干扰,她完全可以通过彻底的变换一下行头来实现么。于是在进房间之前,她把头像换成了一个戴太阳镜的老头。 那么网名叫个什么呢?正好脑际里有个现成的“太空一郞”,加上她此时也没空去想太妥帖的了,于是就暂时的用上了这个名字。 周枫烨长舒了一口气后,便行头全新的进了房间。一段时间后,果然再没见有人来骚扰她了。下面的对话框里始终都是一片空白。那个风流鬼的影子也不见了。 但是她不能就这么闲着啊。她还得练打字呢。于是,她开始主动寻找合适的人来聊天了。寻找到了几个,可是打了“悄悄”过去,人家却都对她这个“太空一郞”一点兴趣都没有。 正无比的怅然的时候,忽然有个叫“小兵张嘎”的给她发来了“悄悄”:“您好。” 章节目录 第371章 网络大哥 这是问候性质的。于是,周枫烨便客气的也问候了过去;“您好。” “您是日本人么?”小兵张嘎又“悄悄”的问。 “怎么的?我的名字,让你这位抗日小英雄生气了么?”周枫烨调侃的道。“不过,你可千万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 “不会的,不会的。”小兵张嘎安慰过来一句。“我们会把日本的好人和日本的坏蛋区别开来对待的。” “严重的谢谢你,也严重的支持你!”周枫烨兴奋的回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小兵张嘎回复道。“你真的是日本人么?” “不是。”周枫烨否认道。“是随便起的这么一个名字。” “哦。”小兵张嘎又问过来:“你会日语么?” “唔……”周枫烨先是一副犹豫的口气。接着又打过去:“会些吧。” “只是会一些啊?”小兵张嘎有些遗憾。“太让人失望了。” “失望?我不太通日语,怎么倒让你失望了?”周枫烨觉得有些奇怪。“你说说,我到底怎么让失望了?” “是这样。”小兵张嘎认真而沉痛的回道。“我爷爷当年曾被日本人抓到他们的三菱公司去做苦力。那是吃的猪狗食,干的牛马活,穿的麻袋片,过的是非人非鬼的日子啊……” 看着小兵张嘎的这种愤青也似的口气,周枫烨忽然联想到了那个在洗化一条街上慷慨陈词,当众声讨日本军国主义罪行的以及在医院病房里伺候爷爷的那个小仲来。 眼前的这个人,应该就是小仲吧?只是这小仲跟他爷爷俩,当时为什么那么快就出院了呢?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正在琢磨着要问一下对方是否真的是小仲的时候,小兵张嘎的一大段的“悄悄”话又打过来了,她不得不撂下了念头,集中精力的把“悄悄”看下去。 “虽然经历了九死一生,最后好歹活着回来了,但是也已经被折磨出了一身的病。这么多年来,我爷爷又一直受着那些病痛的折磨,生不如死啊。现在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周枫烨忽然就联想到了田野当年也曾被抓去日本三菱公司做苦力的爷爷,还联想到她的死于日军大轰炸中的外婆和外公。随即她就被唤醒了国恨家仇,也跟着气忿起来。 小兵张嘎又悻悻的“悄悄”过来了:“两年前,南方那边有人曾组团向日本最高法院起诉三菱公司,要求给予赔偿,但是却被日本法院以证据不足给驳回了。狗娘养的,干完了坏事,竟然不认帐了。” “劳工本身不就是证据么?他们还要什么证据?!”周枫烨的气忿的问道。随即又发去了数个呲牙裂目怒火中烧的表情。 “是啊。我也不服这个劲儿。为什么会败诉呢?”小兵张嘎回复道。“他们还想要什么证据?什么证据能比这个人证更说明问题呢?!” 周枫烨于气忿之余,又开始忧国忧民起来:“中国的慰安妇案败诉了,这劳工案又败诉了!中国怎么总是败诉呢?那么,又怎么做才能让它胜诉呢?” “那个民族,就是一个遵循强盗逻辑的民族,就是一个不讲道理的民族。它要是能让你胜诉,那就怪了。”小兵张嘎愤然的道。 “有这种关系。”周枫烨认可的道。接着又比较理智的探询起来:“不过,会不会跟彼此间语言不同,沟通困难也有关系啊?打官司有时是需要在字眼上做文章的。” “这个么,我也想到过了。”小兵张嘎认可的回道。“所以,这回我正在寻找那样一个精通日语的人呢。” “听你这话,你好象要有大的举动了?”周枫烨不由问道。 “是的。我正在张罗一件大事呢。” “什么大事,能不能剧透一下?” “我想趁我爷爷现在还在,本市的另几位跟我爷爷经历相同的老人还在,再张罗着组团去趟日本,再去打一场官司。”小兵张嘎丝毫不隐讳的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在阻碍着我们的胜诉?否则我死不瞑目!” 周枫烨同仇敌忾的就马上打过去了一行字:“做得对,有气魄。我严重的支持你!” “现在差只差在随团的人中没有懂日语的了。一个也没有,这于我们是非常非常不利的。”小兵张嘎遗憾而着急的道。“这可直接关系到了官司的输赢啊。” 周枫烨一时无语,若有所思。 她在想,她倒是懂点日语,但离精通还差一大截子呢。否则,她就可以马上报名,跟着小兵张嘎去日本打这个官司了。 到时候,她既可以在为先辈们讨公道的大事上施展自已的才华,又能亲眼去看看资本主义社会到底已经腐朽成什么奶奶样了的情形,这是让人多么称心如意的事情啊。 至于商店的事么,还有川庆那边的事么,就暂时的放一放么,又不是甩手不管了。管还是要管的,但办事情必须要分个轻重缓急才行。 随团去日本打官司,这涉及到大家的事,严重点说涉及到了国家的事。比起自家的事来,当然就是重事急事了。当然就必须得先办它们了。 况且在顾大家顾国家的事的同时,也不是不可以兼顾一下自家的事么。比如,随团去日本以后,她完全可以想办法让田野的已故的爷爷的名字也加入被赔偿的名单里去。 人已经死了怎么的?人已经死了,当年就白受三菱公司的压榨和剥削了么?人已经死了,就不能讨回一个公道了么?不信这个劲,就是不信这个劲! 到时候官司一旦胜诉,田爷爷就也能得到一笔的可观的赔偿款了。田爷爷又就田野爸爸这么一个孩子。赔偿款自然就全归了田野的爸爸了。 那么,那时田野父母的日子也好过起来了。她努力是努力,但她自已决不图希分文的回报。图希的是田野爸妈晚年能过得更好。而最最图希的则是,通过这件事,也给中国人争了一口气啊! 不过,那个时候她应该向田野的爸妈提个建议,建议用这笔赔偿款的一部分,去修缮一下田爷爷的坟,然后再举家去一趟日本,到当年的三菱公司看看去…… 哦,远景太美好了,太令人向往了! 然而,遗憾的只是她的日语水平目前还远没能达到精通的程度。这样随团去了,就只能给人家添麻烦,而不能做贡献了……遗憾,遗憾,天大的遗憾啊! “大哥,你在想什么呢?!”突然有个男音在身后问了一句。 周枫烨被吓了一大跳。猛回头,却见是田野站在那里调皮的发笑呢。 田野刚才在家里在学五笔时,发现他在学五笔上也很具有优势呢。即他看书多,认识的字也多。所以,好多好多汉字的部首偏旁,他都已做到了烂熟于心。 有这个基础,就使得他能够很快就看明白了字根表的意思。而且在接下练打字时,因有的基础也都发挥了作用。从而使得他初战告捷。一看时间不早了,便哼着小曲来接周枫烨了。 章节目录 第372章 一串问号 “哎呀,你怎么搞突然袭击啊?吓死宝宝了。”周枫烨满脸通红的责备道。“事先不会打个电话来啊?” “我倒是想打个电话来呢,”田野解释道。可是总归是要来接的,还费那个事干啥。你说对么?” “可是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反倒叫了我一声大哥呢?”周枫烨的责备的口气中,又带有了一丝不解。“我还以为是……” 田野用手指着屏幕下方的对话框说道;“我看那里的小兵张嘎叫你大哥呢,我也就学着也叫了你一声大哥。” 周枫烨往那对话框里一看,果然,小兵张嘎已经发过来一大堆的“悄悄”了,几乎每一段“悄悄”的开头,都是一声“大哥”: “大哥,你会日语么?” “大哥,你能帮上我们的忙么?” “大哥,你怎么不说话呢?怎么了?” “??????” 周枫烨知道这些回复,都是自已刚才只顾着向往美好的愿景了而没能及时发现,也就没能及时回复才积攒下来的。可是人家小兵张嘎知道这些么?人家只知道自已受到了冷遇,并由此认定你是个很高傲,很没礼貌的人呢。 意识到这点后,她便赶紧先回复过去一句:“对不起,刚才我忙别的事了,刚刚看到。” 不料,电脑马上就自动的回复过来一行浅黄色的印刷体汉字:你的聊天对象已经离开房间! 显然,小兵张嘎已经被气跑了。退回的歉意,周枫烨只好收起来,等到下回在房间里看到小兵张嘎时再发给他,以求得他的谅解了。 “那个小兵张嘎是谁啊?”田野不明就里的问道。“怎么管你叫上大哥了?男女都不分了?” 周枫烨笑着指点着屏幕,解释道:“换上个男性的头像,再换上个男性的网名,那就是在对外表明你是男的了。人家不叫你大哥叫什么啊?” “哦……”田野似乎有些明白了。 “等你也会玩QQ的时候,你就啥都明白了。”周枫烨告诉道。 田野的眼神里,一时充满了期待,同时也将双拳攥紧了一下。 “你们都聊了些啊?”田野忽然有些不放心的探询起来。“不介意的话就讲讲,介意的话,就算了。” 周枫烨坦然的起身道,“走,等出去我再给你讲。” 五星路与北小五星路紧紧相邻,所以,田野送周枫烨来时没有骑他的那台破车子,现在来接呢也没有骑。路又不远,用步量就可以了。 路灯下,周枫烨主动的将一只纤手拉住了田野的手,田野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冰凉,便将她的手还有他的手一起,揣到他衣兜里去了。然后说了一句:“讲吧。” 周枫烨便用她那极富磁性的嗓音娓娓的讲述起来。 她讲她最初进入丹河房间的时候,曾受到许多的骚扰,让她烦不胜烦,最可恶的是那个宁在花下死又出现了,对她仍然是污言秽语。 而且还紧盯着她不放,为了躲避他,她曾经换了一半的行头重进的房间,可是宁在花下死却打过话来,说什么换了马夹就不认得你了?让她感觉着好恐怖啊。 为了避开这些骚扰,避开这个恐怖,她果断的退出了房间,把头像由漂亮少女换成了满头白发的老者,把网名由“红英”换成了太空一郞”,彻底的换过了行头后,就又重新进入了该房间。 这样一来,什么骚扰都没有了,恐怖也没有了。但同时连正常的健康的问候也没有了。甚至连她主动的去理别人,别人也懒得再理她了。聊不了天,练不了五笔了,她就又非常非常的着急起来了。 周枫烨见田野哈哈大笑起来,她不禁也笑了起来。然后就愈加兴致勃勃的往下讲去。 她说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小兵张嘎的问候“悄悄”而至。感觉出来这是一种正常的健康的问候后,她便就给予了礼貌性的回复。一来一往,于是俩人就进入了聊天状态。 “哦,不对啊。”田野发现了问题。“小兵张嘎,顾名思义,应该是最抗日的了,应该是民族小英雄呢。他见了你这太空一郞,应该立马义愤填膺的骂你一顿日本鬼子才对啊,怎么反倒很礼貌的称呼你为大哥了呢?” “因为,他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日本鬼子呗。”周枫烨笑道。“还因为,他也不是真正的小兵张嘎啊。所以,他才跟我打起了招呼,我也才跟他聊了起来。” “你们到底都聊了些啥啊?”田野有些迫不及待了。 “聊的都是有关组团起诉日本三菱公司的事。”周枫烨回道。 田野有些意外:“哦……” “我本打算也参与这个起诉团呢,做些日语翻译什么的。”周枫烨展示了自已当时的心理活动。“可是……” 田野对周枫烨的“可是”并不关心,却格外的关心起他刚刚想到的一件事情来:“枫烨,你说说看,如果日方真给赔偿的话,那么象我爷爷已经死去好多年了这种情况,我们这些遗属能不能也得到一份赔偿呢?” “这我就不知道。”周枫烨心里没底的回道。“不过,如果我能随团的话,我会格外关注这个事,如果不给的话,我也会替你们这些遗属们说说话的啊。” “啊,对对对,”田野两眼放光的道。嘴上说着,心下又暗忖:如果真能争来一份赔偿的话,不但他爸他妈会夸他,就连死去的爷爷奶奶也会在九泉之下夸他的,夸他有出息,夸他有能耐,夸他有眼力,找了这么一个好媳妇,那时他的脸上该有多光彩啊! “那你为什么不随团呢?还差在哪儿?”田野不解的问道。 “因为我的日语水平目前还达不到随团的要求,所以也只能放弃了。”周枫烨深深的惋惜的道。 “你的日语不是有基础么?不会再深入的学学么。”田野积极的鼓励道。“他老家说过,入门既不难,深造也是办得到的。” 周枫烨摇头一笑,道:“那是说办,就能办得到的么?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怎么就不能办得到?”田野不愿让他爷爷的赔偿落空,便极力的劝起来。“你的记忆力那么好,你如果学起日语来,一定会比别人快。” 周枫烨若有所思。 “别人要三四年才能学会,你大概只需要一两年就会了。别人要一两年,你只需几个月吧。”田野进一步的鼓励起来:“我都相信你能做到了,你就更应该相信了。” 周枫烨望着深邃莫测的夜空,神情忧郁的叹了口气道:“唉,怕只怕等我的日语达到了随团的要求时,眼下这个机会已经成了过去时了。” “你先不用管这个,你只管学你的就是。”田野索性道:“最后就算眼下的这个机会没了,还会有别的机会呢。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 “你说的有道理。”周枫烨加以肯定的道。忽然话题一转,又道:“但是你要知道,以后就算是又有了新的机会,可内容呢,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内容了。在有关你爷爷的赔偿问题上,我也就失去了发力的机会了。” 田野一时语塞。 章节目录 第373章 臀下生刺 刚才,他那么发着狠鼓励着周枫烨学日语学日语的,应该说就是冲着想要他爷爷也能得到赔偿的那件事来的,可是…… 周枫烨含着一丝丝的微笑,凑近了田野的脸庞,仔细的盯着他的眼睛,一会儿后,忽然问道:“后悔了吧?不想再让我学了吧?现在收回你的话还赶趟。” 田野被激了将,忽然抬起头来,毅然决然的道:“不,你还是得学,从长远看,你还是应该学。就算我死去的爷爷得不到那笔赔偿了吧,能让那些活着的人得到了,也是好的么。最起码你还多会了一门学问吧?艺多不压人么。” 周枫烨的眼睛渐的亮了起来,忽然,她很振奋的说道:“既然你这么鼓励我,那我可就要真学了啊?” “我说了半天,不就是要让你真学的么?”田野回道。 “问题是,要想真学的话,那必须得有充足的精力,还得有大块的时间,否则真学就没有保证,就是一句空话。”周枫烨想的很细致的道。 田野一下子被提醒了,不由怔住了。 是的,如果要真学的话,怎么也得参加一个正经的日语班吧?而正经的学习班又哪有在晚上开的?比如大学里的课程,有在晚上开讲的么?晚上不过是个用来自习的时间段而已。 人们忙碌了一天了,到了晚上,是该喝酒进食娱乐和放松的时候,生活总该有张有驰吧?哪还有心情去参加什么学习班,去硬往脑子里灌知识呢?那能灌得进去么? 如果拼命硬灌终于灌进去了的话,那可是把思维的机器给启动了啊,而开动起来之后,那就不是说停就能停住的了。即使采取了停止的措施,在惯力的作用它也还会继续飞转下去的。这样的话,这一宿还能睡得着觉么? 所以,要参加就得参加白天的班。可是,白天她有时间么?想有的话,她就必须得撂下商店里的事才能有。可是撂下的那么多业务上的情,又怎么处理呢?光指着他田野一个人来忙,能忙得过来么? 所以,要想真学的话,那的确是需要充足的精力和大块的时间来做保障的,否则一切就是空谈。 他先前光想着如何才能为他爷爷也争得一份赔偿了,没有往这些具体的方面去想。现在经周枫烨的提示想到了,这才发现还存在着许多的问题呢。 但是,他说出的话,又不能再收回来啊。最起码是不能全部都收回来吧?说话办事吐噜反涨的,那还叫个男人么?他必须维护好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才是。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学日语,就还是应该在晚上来学。”他提出了前提条件。“白天商店里的事太多了,根本就离不开你,也没法学啊,对不对?” 周枫烨瞅着田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你说的也对,我确实不能白天去学的。可问题是,晚上有开日语班的么?” 田野对周枫烨所说深以为然,但他不想让她绝望,遂说道:“也不能说没有,世上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只是咱还没有发现罢了。” 周枫烨于是就又受到了一番的鼓励。田野的几翻鼓励,已经把她想深造日语的情绪给鼓捣起来了,她对时间的渴求也更加的强烈了。 “要是能有个得力的人来帮咱把商店管起来就好了。你有大块的时间学电脑了,我也有大块的时间学电脑,外加学日语了。什么都不耽误,那有多好啊!” 田野讽刺道:“乌托邦!” 周枫烨没有吭声。因为,她的思想的触角正在向更远的地方伸展而去,她的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一个更大的“乌托邦”里面了呢。 她想,商店的生意现在是一天比一天红火,走向事业的巅峰已经指日可待;那个撞坏了她弟弟的而逃跑的司机也已经被抓到了,赔偿一事即将进入议事日程。 因此,她的大目标也很快就要实现了,即爸妈他们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了。可偏偏这个时候,她的人生又出现新的遗憾,即她无法随团去日本打官司的遗憾。 这个遗憾的出现,让即将来临的属于她的好日子又被推远了。事情很明显,努力消除这个遗憾,就又成了她人生下一个的大目标,达到了这个目标以后,她的好日子才算是真正的到来了。 而做到了精通日语,则是去往下一个大目标的通行证。即使那时已经没有随团去日的机会了,那也不要紧,她完全可以给自已创造一个机会么,多大的事啊! 比如就由她张罗着再组一个有关“川庆大轰炸”的民间索赔团,去日要求日本政府认罪并道歉赔偿。连小兵张嘎也就是小仲都能张罗组团去日本了,她为什么就不能?她还就不信这个劲了呢! 大“乌托邦”的面貌被她勾画得愈加清晰可见了。她也愈加禁不住的兴奋起来,奔涌在脉管里的激情就愈是山呼海啸。快快的努力吧,快快的把通行证拿到手里吧…… 兴奋的*过去后,她逐渐的冷静了下来。这时,她忽然又问起自已:精力充足是没问题了,那么所需的大块时间又在哪里呢?这个老问题还没有解决呢,你还学个什么学啊? 她一时就又郁闷了起来。 “要是网上也能学日语,而且还是晚上也可学的那种,就好了。”她充满奢望的呐呐的道。 田野也觉得这样很不错。可是网上能这样的班么?他觉得这是小猫喝烧酒,够呛的事。 “等着我到网上搜搜看。”只听她又自语道。 “你这个想法好是好,”田野信心不足的道,“怕只怕网上不会有吧?网上能怎么开班呢?它跟电视又不一样。” “这说明,你现在对互联网还缺乏了解呢。”周枫烨分析道。“当然了,我对它也了解不深。今后咱都需要加紧努力了。” 田野一时无语。 周枫烨仿佛屁股下面生出了许多的剌来,只见她忽然起身道:“不行,我现在就搜搜看,到底有还是没有?”说罢,她就坐到了电脑前,开了机。并很快就响起了敲击键盘的清脆声。田野见周枫烨说搜就搜,这样的有积极性,他倒也乐见其成。只是这会儿,他忽然又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即如果周枫烨真的学起日语来的话,那么她的进步一定是飞快的,而他呢却仍然停留在原地。俩人的距离是不是就越拉越大了?这他和她还能比翼双飞么? 当然了,如果他能够奋起直追的话,那么,他跟她的距离还能拉近一些,再拉近一些。 只是当年在学校时是啥都没有学着,出了校门后又上山下乡去荒废了好多年,现在他又这么大岁数了,家里家外的又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做,晚上有点时间呢,他得学学电脑呢, 在这种既没有基础,又没有时间的情况下,如果还非要让他也学日语的话,那不是赶着鸭子上架么? 可是不学呢,又只能面对着不能比翼双飞的困境了。 他继续的陷于郁闷之中,同时也在积极的寻找着自我解脱的法子。 章节目录 第374章 人生活帐 忽然,他就问起自已来了:难道夫妻之间,必须得是一个会啥,另一个就也得会啥,这样才能比翼双飞么?这是哪里的规定啊?这不是王八屁股生疮,烂规定么? 难道妻子会生孩子,能下奶,丈夫就也得会生孩子,就也得能下奶,这样才能比翼双飞,否则,夫妻就不能比翼双飞了么? 难道丈夫不会生孩子,不能下奶,妻子就也得不不会生孩子,就也得不能下奶,这样才能比翼双飞,否则,夫妻俩就不能比翼双飞了么? 荒谬,十分的荒谬! 一经断定了这是个十分荒谬的逻辑后,田野自嘲的笑了,接着又舒心的笑了。 这当儿,只听周枫烨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高兴的喊了起来:“啊,找到了找到了,网上还真的能学呢。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啊!” 田野闻言立马起身,来到周枫烨的跟前,俯下身子,怀着一份好奇,一边满屏幕洒觅着,一边问道:“找到学习班了啊?在哪呢?让我见识见识,怎么个学法啊?” 周枫烨指着图文并茂的网页介绍道:“看,这是个叫做‘未名天’的日语学校的网络课堂,有视频,有声音,能互动,还有老师为每个学员有针对性做学习计划。” “这也叫课堂啊?怎么没有窗户呢?怎么没有桌椅呢?”田野哂笑着接连往下问去。“大门在哪儿呢?怎么能进去人啊?进去了坐哪儿啊?老师呢?黑板呢?粉笔呢?学生们呢……” 周枫烨等到田野问完了,便不温不火的说道:还是我来给你科普科普吧。这里的课堂,学法,还有老师等等,都跟传统意义上的不一样。这是网络学校,不是现实中的那种学校。网络学校有网络学校的特点。” 田野刚才问了那么多,主要是因为自己心里存疑,同时也是想调侃调侃,根本就没有抬杠的意思。于是,这会儿便转了话题问道:“那么,晚上也可以来学了么?” “这上面说的明明白白的,什么时候来学都可以的呀。”周枫烨有些舒心的回道。“这也是网络教学的长处之一,是现实教学所无法比拟的。” “哦……”田野显然有些始料不及。 “以后我就继续利用晚上的时间来学了。”周枫烨最后定拍了。“当然了,最好是白天来学,但是,咱不是白天没有时间么?” “是不行。不过,不行也有不行的好处。”田野笼统的肯定了一句,转而又担心起来的问:“练五笔一定会受到影响了吧?” “应该不会。”周枫烨显然早有所考虑了。“在跟老师和学员的互动过程中,也就顺便的练了五笔么。” “哦,对对。”田野立时开心起来。“那你就大胆的学吧。”祝咱们的梦想早日实现。” “实现实现,一定实现! ”周枫烨拍着两手跳着高的回道:“现在这就是一定要实现的节奏么。” 第二天晚饭后,田野便送周枫烨又来了五星路网吧。看着周枫烨进了网吧的门后,他这才离开。 田野匆匆的回到了家里。立马开机,然后又开始练他的五笔了。形势逼人啊,他不能不抓紧的练了。周枫烨这只红鹰正在练翅膀要往高处往远处飞呢,他也不能落后啊,最起码他也得尽快的把这五笔学会了它吧? 这会儿,他非常的希望他能象周枫烨那样,在键盘上打出好长一阵子连续不断的噼哩啪啦的声音,可是却总是动辄就中断了。 他心烦了一阵子之后,便意识到他这不过是刚刚学着走路呢,还没到可以跑的那个阶段呢,急什么急?于是,他的心烦就慢慢的消除了。眼里充满了期待。 这时,他一边练着打字,一边就在想,这一切都是认识了周枫烨后给他带来的变化啊。不然,他现在哪里还会学什么电脑呢,恐怕在电视机上也仍然是个空白吧?感恩,感恩啊,庆幸,庆幸啊。 田野不停气的练下去,口渴了都顾不得起身去倒杯水了,来了内急,也是尽量的让它多憋一会,直到实在受不了了,这才极快的去了趟厕所。 后来忽然想起的看了下时间,不由吓了一跳:哎呀妈呀,已经十点半钟了。可以了,可以了,也该去接周枫烨了。于是,他便关了机了。然后起身去抓起窗台上的座机。 正要拨号,又一转念,无论如何,她现在都得回来了,还浪费这个电话费干啥呢?能省点是点吧。就跟昨天一样,直接去接她就是了。于是,便出了门。 进了五星路网吧的门,田野在大厅里扫视了一遍,竟然没有看到周枫烨。心里不觉一沉,同时也颇为诧异。她怎么没在?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他不相信周枫烨不在这个网吧里,一定是他的眼神不济的缘故。于是就又开始走近前去,把正在上网的人逐个的辨认开来。谁知这样辨认到最后,还是没有看到周枫烨。 田野的心情更加的沉重和诧异了。明明他是看着周枫烨进了这个网吧的,怎么现在这满网吧里竟然没有她的影子呢? 难道她也觉得时间不早了,见他没来接他,同时也不愿再麻烦他了,便自个回去了么?只是来时的路上,他怎么没有看到她呢?是跟她走两叉去了?还是怎么的了呢? 如果她真的自个回去了,那么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吧?不行,得赶紧回去看看去。于是,他迅速的就走出了网吧,然后就一路小跑的跑回了家里,可是家里空空如也,并同有周枫烨的一丝的影子。 他的心里愈发的沉重了。会不会她在回来的半道上出了什么事了么?比如被那种类似“宁在花下死”或“风流鬼”的人给盯上了,然后半路上就被纠缠住了? 不行,还得回趟网吧。回去后就跟人打听打听周枫烨吧。也许会得到一点点的线索。于是,他就再次跑回了网吧。 他向吧台打听起了有关周枫烨的去向的问题。他把周枫烨进网吧的时间说的很具体,都具体到了多少分多少秒上了,把周枫烨的衣着及相貌,则更是描述得维妙维肖,呼之欲出。 吧台听到这里,忽然一指楼上,道:“你到二楼七号包间看看是不是吧。” 田野一怔。在这刹那间,他已经认定了,周枫烨应该就在那个包间了。她一定是嫌楼下大厅里人多太嘈杂了,让她在学日语上全神贯注不起来。所以才去了包间。只是他事先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白往家里跑了一趟。 想到这里,他噔噔噔的就奔了楼梯那里去了。 一边上楼,一边就又感慨不已。她怎么这么敢造啊?这网吧就跟歌厅似的,包间的收费是要大厅贵许多的,这么贵的,她怎么就不心疼呢? 而且今后学日语的日子长着呢,如果以后天天都得进包间的话,那么,费用可就更多了。这……唉,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干嘛要这样大手大脚的呢?现在不是还没到那个时候么? 他就不信在楼下大厅里就学不进日语了。没看有的名人,为了锻炼自己的定力,还专门愿到闹市里去读书的么? 想着,便到了楼上。这时,他便被一种十分安静的气氛包围了。这种气氛十分的美好,美好得让他都不忍心去破坏了它。这使得他走步的速度都不得不放缓了,力度也不得示放得轻了。 而这种气氛,也不知不觉的转变了他的观点。他想,钱都是人家挣的,又没花你的钱,你又有啥舍不得的呢?而且人家也说过的,算帐就要算活帐,不能算死帐。你怎么给忘了呢? 所以,心疼钱也轮不到你来心疼啊。别再显出你的小气的一面了,别再只会算死帐,不会算活帐了。这有失你男子汉的气概啊。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刑警来电 七号包间到了。只见门虚掩着,一阵轻轻的叽哩呱拉的东洋话从里面传了出来。田野听不懂这话的内容,但却听出来,这嗓音正是周枫烨的。 她果然在这里。田野确认了这一点后,心底不由涌上来一股子的欣慰和敬佩相掺的东西。 欣慰的是周枫烨并没有出什么意外的事儿,而是好好的在这个包间里的网上学日语呢; 敬佩的是周枫烨为了有这么一个好的学习环境,竟然对收费的昂贵在所不惜,她是个敢于算活帐的人啊,不象有的人总是在那里算死帐; 一时间里,先前对她的抱怨已经消失殆尽了。这会儿,他伸出手去要敲门了。可忽然,他却又不忍心的停住了。 她学日语正学得痴迷呢,他这一敲门,那不马上就打断了她的痴迷啊,那就等于把一个正在做美梦的人一下子就给叫醒了。这是多么令人扫兴的事情啊? 可是,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后,他又意识到这样是不行的。因为再这么等下去,就该到半夜了,明天她还得去商店呢,让她晚上来学,不就是为的不耽误白天商店里的事么…… 田野咬了咬牙,终于把门敲响了。然后也不等里面是否说一声”请进”,就迳直推开进去了。 叽哩呱啦的日语声戛然而止了。周枫烨吃惊的扭过头来,一眼看到田野,怔了一怔,然后摘下了耳麦,微笑道:“啊,来接我了?看我都把这事给忘了。几点了?” “我出门时就已经十点半了,现在没有十一点也差不多了。”田野报时道。 “啊?都这个时候了么?”周枫烨有些不相信。赶忙回身去看电脑上右下角的时间。这才点了点头:“真就是不早了呢。” “所以,我才敲的门啊。”田野及时的递上了一句。 他已经看出来了,她进包间是临时产生的想法。而进了包间以后,又很快进入了学生的角色中,由于学得太全神贯注了,以致连时间的概念都没有了,又怎么能想到应该及时的告诉他一声她在包间里呢? “其实,这个时候回去正好。”周枫烨忽然又不以为然的道。“以后每天晚上,我就都是这个点回去了。这样,咱俩就都能多学点东西了。” “好的,就听你的了。”田野想求一个确定的道:“以后,我就都在这个点来接你了?” “就是这个点了。但不一定总是这个包间了。”周枫烨提示道。“至于哪个包间,到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吧。” “好的。”田野应道。顺口又问:“你是一定要在包间里了,对吧?”还没问完呢,他就开始后悔了。 因为这话里含有嫌包间收费贵的意思。这会使他在她的面前显得很小家子气,也是个专爱算死帐的主。有损于他在她心目中的男子汉的形象啊。 “除非是包间已经满员了。”周枫烨亮出了自己的底线。 “哦,一切都随你吧。”田野回道。“包间是贵不少,但是也肃静不少啊,这能够很快的就让你进入学习状态的。咱要的不就是这种状态么。” 田野的话说到了周枫烨的心里边去,她不由惬意的笑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田野显得很是心胸开阔。 周枫烨竖起了大拇指:“知己!” 俩人十指相扣,有说有笑的就回了家。 俩人每天白天一起在商店里忙乎着,晚上又分开来,一个在家一个在网吧的各充各的电。商店里的卖钱额日益增多,各自的充电也日益增强。他们的日子不这样既紧张又有序的一天天的过去了。 这天傍午时分,周枫烨的手机忽然响了。周枫烨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王刑警的手机号。不由一怔。随即按下了接听键,接着又按下了免提键。 王刑警在电话里说起了车富贵的案子,同时也提到了有关赔偿的问题。他让周枫烨准备一下要求怎么赔,赔多少?理由根据是什么等等的文字材料。 周枫烨心情激动的答应下来。挂断后,她搓着两手,来回踱着步,说道:“看来,想不马上跟川庆那边联系都不可能了。” 由于周枫烨刚才按下了免提,所以,王刑警说的话,田野都已经听到了。这会儿,便表态道:“那就顺其自然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马上跟川庆那边联系了?”周枫烨问道。 “是啊。就是这个意思。”田野的语气十分肯定。 “那我就只好联系了!”周枫烨说完,将双臂慢慢的向上伸展开去,无比舒心的又道:“啊,这个秋天啊,真是收获的季节。” 田野深有同感,就接着也来了一句:“在这个秋天里,你的西瓜地终于丰收了,终于硕果累累了!” 周枫烨格格的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开心,从来也没这么开心过。多少年来因西瓜地遭灾而投在她心头的阴影,一扫而光了。 “只是,怎么个联系法呢?”田野将话题又引回到具体的联系方法上来。“是写封信去呢?还是亲自去一趟啊?” “写信太慢了。”周枫烨脱口就否定了头一个。接着又解释道,“咱要说的事情,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所以,最好是通过电话或网聊来沟通。” “可是那边有电话和电脑么?”田野不无讥笑的问。 “现在不可能有。”周枫烨断言道。“所以,就只有咱们亲自回去一趟,面对面的跟他们互动了。” “可是咱俩一走,这商店就怎么办呢?”田野的忧虑又上来了。“咱商店现在这么火,关门的话,那得关多少天啊?那损失得有多大啊!” “那就雇人吧。”周枫烨索性道。“总不能我一个人去川庆,你一个人留在商店里吧?那样的话,相互的都不放心啊。” “就是。”田野语气坚定的道:“去省城,这么近的地儿,又那么短的时间,我都要跟你一块去呢,去川庆那么老远的地儿,又得那么多的时间,我就更得跟你一起去了。” 周枫烨觉得也是。同时她也不希望一个人去。于是,主意更加坚定了:“那就雇人吧。还让嫂子还有姐她们来。” 田野精打细算的道。“咱是为了咱家的损失最后能有个合适的补偿才一起去的川庆,可是你这一雇人……而且所雇的人素质又不那么的理想……” 周枫烨不禁蛾眉微蹙起来:“那么,怎么办呢?” 话音未落,商店的门忽然开了,一个身穿西服的矮个子的男人,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周枫烨一见,立马惊住了:咦,这不是常杰么?他怎么又冒出来了?!难道…… 章节目录 第376章 馋得难受 “常杰,你……”周枫烨的话说到一半时,忽然迟疑了一下,这才又接着问道:“难道你没回红鹰岭?一直还在这丹河么?” 说到这里,周枫烨忽然意识到,这个常杰突然光临店里,是不是来还上回借去的二百块钱的啊?要不就是还要借俩钱的。 可是看看他的神情举止又很是不象。他分明就是来找人的,或是来找东西的么,哪里有一点要还钱和要借钱的样子呢?不由就生出满腹的狐疑。 田野开始时只觉得对方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经周枫烨这么一直呼其名,不由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小子啊?只是这小子怎么又来了?是不是还在惦记着周枫烨啊? 来人的确就是常杰。 他上回管周枫烨“借”了二百元的盘缠顺顺当当回到了红鹰岭后,就猫进了他的小房子里,开始闭门思过了。 这个小房子是他离婚时分割到手的一份房产。虽然他一直想到外面去闯荡闯荡,以求发展,但是,他并没有象别人那样把所有的家当全部处理掉。 不管在北京也好,在丹河也罢,他时常惦记着除了整个红鹰岭外,再就是这个小房子了,别看这个小房挺简陋的,也已经老态龙钟了。但这是他的家啊。在外面不管住多么高档的宾馆旅店的,都不如住在这个小房子里让人舒坦和心安。 经过几天的认真反思,他就认定了一个道理,即一个人不管在哪里混,都要正了八经的混才行。 如果一开始他就正儿八经的混,那么他绝对不会象现在这么惨。最起码周枫烨这个大美人还会陪在他的身边的。那让他在人前多有脸啊。可是谁让他混歪歪了呢? 看人家周枫烨现在多好,虽然还没有大发起来,但是前景一片光明啊。人家这就是靠正儿八经混出来的。可你常杰呢?怎么就混得个水裆尿裤的? 要知道当初可是你领着周枫烨出去的。是你处处都在罩着周枫烨的,是你要为她找到一份挣钱多的工作的,你是她的依靠…… 可是到头来,人家却自己找到工作了,反过来她成了你的依靠。如果你不是依靠她给的二百块钱,你能回到这红鹰岭么? 这人和人一比,差距就出来了。他比不过她,他真的比不过她。 当然了,她依靠走正道现在干得是风声水起的,这其中有她美丽动人的因素,也有她聪明认干的因素,还有着她处处与人为善的因素。 俗话说恶有恶报,善有盗善报。她做的那些好事并没有白做,你看人家得到了多少的回报啊?比如他常杰吧,现在不就很想很想能好好的回报一下她么? 靠这样的活法挣到的钱,花起来心里边也坦然啊。晚上睡觉都不怕有人在外面敲门。平时在街上看见了警察警车的,都不会让人心里发慌的。这样的日子让人觉得有奔头,这有多好啊! 可是不正儿八经的混呢,只一心依靠着走歪门邪道来挣钱呢,那就大不相同了。那样挣来的钱花起来心里也不那么踏实的,一旦东窗事发,那时就更不会踏实了。 他决意从今往后,他要正儿八经的混生活了。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能做好事时就多多的去做吧,好事做多了,回报也多啊。 他想,实在不行,明年他就还是种西瓜吧。种西瓜是靠劳动致富,是货真价实的人间正道。种西瓜是要冒一定的遭灾的风险。但是,干什么不冒风险呢? 在洗脸盆里洗脸的时候,如果不注意的话,还会呛一口呢,那么,总不能这辈子就不再洗脸了吧?吃饭时如果不注意,也会被噎了一下呢。那么,难道这一辈子就不再吃饭了吧? 所以,有些风险是不应该怕的,因为怕也没有用。就只管走你的人间正道就是。 所以,那个西瓜该种还是去种吧。别人种西瓜都能碰上个丰收年?他种西瓜就一定得遭逢涝灾么?明年他就再种一把西瓜试试,看看还遭涝灾不了? 如果明年还遭涝灾的话,那么后年他还种,大后年他还种,大大后年他还是要种…… 他就不信这个劲了,他就永远也碰不上一个丰收年了! 又一转念,他的想法倒不错,但是这种西瓜的事可不是靠吹口气就能种成的,那是需要有较大的一笔投入的,可是这笔投入从哪儿来? 去年的那一场涝灾已经让他的本钱打水漂了,已经让他一贫如洗家徒四壁了。还哪里出得起什么本钱啊?没有本钱还谈什么种西瓜? 看来,还必须得先打工呢。靠打工把本钱挣出来了,然后才能再说下一步的。总之,一定要一步一步的来。 于是,他又开始琢磨着到哪里去打工的事儿来了。琢磨来琢磨去的,就发现在这红鹰岭凡是适合他打工的地儿,都已经人满为患了。 看来,他还得往外走了,只是这往外走也是需要本钱的啊,最起码得有路费吧,可眼下他…… 正在为打工的事纠结的时候,有人敲门了,不等他去开门,人家已经推门进来了。原来是他的一个开商业贸易有限公司的老朋友。 常杰见了老朋友不禁喜出望外,明明知道老朋友这是听说他回来了,特意前来找他叙旧的,而他却张口就跟人家开起了一个没边的玩笑:“你是不是来给我介绍工作的啊?” “还真就是呢!”不料老朋友却痛快的应道。 常杰始料不及,因此难以置信:“真的么?你不会是也在跟我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老朋友态度认真的回道。“我公司现急需一名跑外的人手。要求必须得是见多识广,没有家庭负担,腿脚勤快,脑子转得快,话也要说得溜道……” “不会吧?”常杰仍然信疑参半。“你们公司不是人才济济,人手都用不过来的用么?” “情况不都是在不断变化的么。”老朋友认真的说道。“以前是不缺,但是当那些个小家雀一个个都长大了,翅膀也硬了的时候,你想想看,哪个不想单飞啊?” “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常杰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想单飞,也很正常。”老朋友心胸开阔的作起了解释。“就拿我来说吧,当初不也是翅膀硬了后单飞出来的。不然哪有今天。所以,我也乐见他们能飞得比我高,比我远。祝福他们了。” 常杰却不无担忧的道:“只是这一来,你的竞争对手又多了不少吧?” “是的。所以,我才来找你的么。”老朋友实话实说。“怎么样?能不能助老朋友一臂之力啊?” 常杰沉吟不语。 “你放心,到我这儿来,除了保底工资外,还给你提成。”老朋友惟恐常杰回绝了他,便又提出了优惠条件来:“保底和提成,都比原先的那些人高百分之二十,怎么样?” “成交!”常杰忽然做出一个十分肯定的手势来。 “走,现在就去公司看看吧。”老朋友张罗起来。“中午我安排你,想吃啥,你随便点。咱们好好的喝它一顿,喝它个透,也聊它个透。” 常杰已经有好久没有沾荤了。早就馋得受不了了。这会儿一听老朋友的这话,立刻心花怒放起来:“好的,那我就跟着你走了。” 于是,两个人就流光溢彩的走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拐弯相撞 一个时期来,常杰充分利用他多年来在红鹰岭内外耕下的广泛的人脉,以诚待人,信用为先,大张旗鼓千方百计的为商贸公司的营销拓展渠道,招徕生意,竟然天遂人愿,连续做成了十多笔的大交易。为公司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 同时,常杰应得的提成也及时的兑现了,数额相当的可观,这让他的腰包渐渐的就鼓溜了起来。他也同样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工作的积极性由此就更加的高涨了。 这不,刚刚的他在电话里三下五除二的就又搞定了一项较大的交易。想到又要有一笔可观的提成要进腰包了,他的心里简直都要乐开了花。 看看时候已经近晌,肚子里也已经咕咕的叫起饿来。是该去吃饭的时候了。他吸燃了一支大中华,然后哼着小曲,腰板溜直的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廊间,不时有本公司的男女员工迎面走过来。每一个走近跟前来时,都会毕恭毕敬的问一声:“常哥好。” 而他则会春风满面的马上回一句:“好,好,你也好。” 然后,双方就继续各走各的下去。 这会儿的常杰,身着一套崭新笔挺的深色西服,脚着一双厚厚鞋底的黑亮黑亮皮鞋,三七分的发型,梳理得规规整整,油光锃亮。心情舒畅,踌躇满志的走出了公司的大门,走在了街上。 路人中有不少认识他的,不论离的远的或是近的,几乎都向他投来赞赏、羡慕或是钦佩的目光,这让他愈加的心情舒畅和踌躇满志了。 唉,还是走正道的感觉好啊。不然哪有今天这个局面。不过说到底,这还得感谢人家周枫烨呢,若不是周枫烨,他怎么会走上今天的正道呢?早就在丹河那地儿沉沦下去了…… 一个十路口出现在面前了。他知道自己该拐弯了。拐过弯后,那边有一大溜子的饭店呢,什么拉面馆,饺子馆,新杀猪烩酸菜下水馆,还是什么家乡菜、麻辣烫等等,几乎是应有尽有。 只是他现在还没确定进哪一家呢。正在考虑中呢。总之,今个中午,他要喝它个二两三两的白的,再来它个三瓶两瓶啤的,然后就回家去闷它一觉。这一天就算过去了。 眼下,他始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的开始拐弯了。这拐弯可是个大问题。因为在你拐弯的时候,你知道那边会不会忽然间窜出来一辆机动车啊?这方面可有许多血的教训呢。所以,他不能不认真的对待这个拐弯的问题。 但是,终于把弯拐过来之后,他并没有见到有机动车窜出来,倒是看到一个肩挎大布兜子的老者正迎面走过来。 但见对方:满头白发,浓眉大眼;面庞瘦削,棱角分明;两片厚唇显得淳朴善良,眉宇之间透着一种感慨、期待和焦急。 常杰忽然间收住了步子,愣在了那里。他只觉得对方很面熟,也知道对方就是这红鹰岭的人,可是却想不起来是谁了。定定的瞅了一会儿,忽然,他眼露惊喜的喊出了一句:“哦,这不是周大叔么?” 说着,他快步上前握住了周大叔的手,笑容可掬的连声道:“大叔,你好、你好。” 老者也站住了。一只手被动的被常杰紧紧的握着,晃着。却觑着一双老眼,望着常杰,有些感动又有些茫然。 有些感动的是这红鹰岭的人并没有遗忘他,竟然还有这么年轻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了他,而且还能喊出他的姓氏来。这不还热情的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呢。 有些茫然的则是,他对这个跟他打招呼的年轻人,怎么只有那么一点点的眼熟,或者说连这一点点的眼熟也没有,根本就是从来也没见过的呢?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是在红鹰岭长大的么?怎么…… 终于,老者眼含歉然的轻轻问道:“你是……” “我是常杰啊!”常杰马上自我介绍起来。“就是去年春天跟你家周枫烨合伙种西瓜的那个常杰,大叔,你一定听说过了吧?” 常杰并不介意老者对他的遗忘。以前他家跟周家住的距离较远,加上他平时只是跟一些同龄人接触,再加上他家在外面的亲戚也多,经常的出去书亲戚串门,于是,就使得他在红鹰岭露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了。 这样,红鹰岭的人中,难免会有一些人,特别是那些整天忙于工作的大人们从没有见过他了。这其中就包括了周大叔。因此说,周大叔对他感到眼生也纯属正常的了。 “常杰?噢——听说过,听说过了。”周志元恍然大悟。“我回来正要找你呢。没想到一进街里就、就……”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又若有所思起来。 “你这是从川庆来的么?”常杰深入的问道。 “是的。我这是刚刚下的车。”周志元应付的回道。然后继续的若有所思。 “你一定还没吃饭吧?”常杰忽然问道。“正好我也没吃呢。走,咱们一块吃去。” “不用了不用了。”周志元恍若梦醒的赶忙摆手,不管在哪里他都是个不愿给人添麻烦的人。为了让常杰相信他的话,索性撒起谎来:“我在车上吃过了,现在一点都不饿。真的不饿。” “不饿也得吃!上车饺子下车面么。”常杰不容分说的一指前面的一个门脸,“走,就去那家牛肉拉面馆了。” 周志元站着没有动弹。 常杰忽然发着狠道:“大叔,你的女儿对我有救难甚至是救命之恩呢。由于离得远,我报答不了她,现在就只能报答你了。所以,今天你吃得吃,不吃也得吃!” 周志元听了不由浑身一震,紧接着又终于的想起的道:“哎,对了,枫烨在跟你合伙种完西瓜后,不是又跟你一起去了外地么?你怎么回来了?枫烨呢?枫烨现在在哪?” “她在丹河呢。”常杰回道。 “丹河?她果然在丹河。”周志元喃喃的道,“看来那封匿名信就是跟她有关了。” “什么?匿名信?”常杰吃惊的道。“大叔,你在说什么呢啊?” “哦,等有机会我再跟你说吧。”周志元推脱道。“你把枫烨在丹河的地址告诉我,我得马上去丹河找她了。” “急什么,先吃完饭再说去丹河的事么。”常杰显得很是淡定。 “我说过了,我在车上已经吃过了,现在一点都不饿。真的不饿。”周志元又推辞起来。 “大叔,我也说过了,”常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并且还外加了一份要挟:“你饿得吃,不饿也得吃。如果你不听我的安排,我就不告诉你周枫烨的具体地址了。” “好好,我听你的,我听你的。”周志元终于变得服贴起来。 “那你就跟我走吧,”常杰不客气的要求道,“就去那个牛肉拉面馆了。” “走,走。”周志元十分的听话。“我跟你走。” 接下来,常杰就引着周志元往那个牛肉拉面馆走去了。得意洋洋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78章 死要见尸 周志元终于重回红鹰岭来走一走,看一看,办一办他想要办的事了。这一趟回得真不容易啊。 当初,周志元跟老伴抬着儿子是恋恋不舍的离开红鹰岭的。自打那一刻起,他就开始认真的在想:啥时候能够再回红鹰岭来一趟呢?总不能从此一去就再不复返了吧? 毕竟他的短暂人生的最好的几十年,是都奉献在了红鹰岭这块土地上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浸透了他和他同伙们的心血。 离开这个已经与他血肉交织的地方,就已经让他显得很无情并为此而负疚了,如果再永远的也不回来一趟看看了,那就更显得他绝情之至更让他负疚之至了。 回到了川庆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红鹰岭的那些峥嵘的岁月渐渐的都变成了如烟往事,如梦如幻的。竟然给他一种它们并不存在的虚无感。最后只剩下儿子的残疾之身,还在时时昭示着曾经的生活的真实性。 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希望着自己能够亲身再去感受一番那个真实的红鹰岭,重温遗留那里的真实的往事历历,去好好瞻视一番未竟事业的广阔前景…… 而他希望能尽快得知女儿周枫烨下落的心情,则是促使他要回一趟红鹰岭的愿望变得越来越强烈的最为重要的因素。他都恨不得马上就成行呢。 他曾几次跟红鹰岭那边的老同志电话联系,打听他的女儿周枫烨的下落,却是每一次都一点消息也得不到,让他大失所望。 然而,失望之余他又于心不甘。他就不信,满红鹰岭就没有一个知道周枫烨下落的人了。比如那个跟周枫烨一起走的常杰就应该知道的吧? 如果连常杰也不知道,那么枫烨就凶多吉少了。那么这个常杰就很值得怀疑了,那么他就应该去公安机关报案了。而这个报案也是越早越好的啊。 当然了,常杰是跟周枫烨一起走的,在红鹰岭应该是不会找到他的了。但这不要紧,他周志元可以在打听小枫烨的消息的同时,也打听一下常杰的消息么。得知了常杰的下落,就等于得知了小枫烨的下落了么。 直感告诉他,只要不怕麻烦,只要肯下功夫,把红鹰岭的人,不论男女老幼,都挨个的打听它一遍,就一定会碰到知情人的,然后他就可以顺藤摸瓜了,就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女儿了。 也因为这是个很辛苦的事儿。因此,他不好意思委托红鹰岭的老同志帮他这样去做。委托了,人家也不会真的替你这样去做,真的替你去做了,也不会那么认真就是了。 最可行的办法就是他回一趟红鹰岭,由他亲自挨个人的认真的去打听。就算打听不到,还可以综合一下打听来的各种情况,做一下分析研判么。没准在这其中也能发现线索呢。 于是,回一趟红鹰岭的愿望不但越来越强烈了,还让他觉得非常的有必要了。 然而,由于家里的事太多太多了,多到他跟彤彤两个一起忙都忙不过来呢,难道,就把两个人都忙不过来的家务全都推给彤彤一个人去忙么? 彤彤那么单薄,那么脆弱,每天又是那么含辛茹苦的,人已经憔悴得不行了,他真不忍心再给她加担子啊。万一再把她给压垮了怎么办呢? 所以,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这个家,他不能因为他的离开成为压垮了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绝对不能! 再说了,目下的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不允许他离开啊。最起码去一趟红鹰岭得需要一笔数目不小的盘缠吧?可家里的钱这么紧巴,哪里出得起这笔盘缠呢?只这一条,就牢牢的拴住了他的双脚。 可是这样一来,他就无法做到尽快的得知小枫烨的消息了,他跟老伴还有小枫炜的心就得继续的悬下去。这日子就继续的无法过得滋润起来,这可怎么是好呢? 唉,枫烨啊枫烨,你到底在哪里啊?你怎么就不能体谅到做父母的难处呢?你怎么就不能主动的尽快的给家里来封信呢?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枫烨啊枫烨,你现在到底是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啊…… 就在周志元为不能重回一趟红鹰岭而纠结不已的其间,接连发生的几件事,让他有了一种峰回路转的感觉。 小芳被赖乙生接走了;这让他跟彤彤都顿时减轻了许多的负担; 黑三等知青给他家送来了爱心捐款,这使得家里的经济条件有了转寰,小枫炜终于可以开始去治病了; 而儿子小枫炜呢,也能够积极的配合着治病,不断坚持着辅助着治疗,如今终于能坐起来了,真是令人欣慰啊…… 周志元就意识到,他已经越来越具备了回一趟红鹰岭去寻找枫烨的线索的条件了。于是,重走一趟红鹰岭的问题就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不想就在这时,他的脑际忽然又出现了另外的一个问题,于是心里就又纠结了起来。 他想,小芳已经被赖乙生接去富祉了,如果枫烨知道了这个事,还不埋怨他跟彤彤啊?那时,他们该怎样跟她解释这件事呢?怎么解释都不会让她好转的就是。 这样看来,反倒不如不去寻找她呢。没有找到她,她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小芳被接走的事了,他和彤彤俩也就自然不会听到枫烨的埋怨了呗。 枫烨的埋怨声,还是晚来一天,是一天吧。 可是……可是,小枫烨毕竟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面对着小枫烨至今仍然下落不明和生死未卜的状况,他又怎么能怕听到埋怨而对自己女儿的下落不闻不问了呢? 不行,还是得想方设法的尽快弄清楚女儿的下落才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对于女儿,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他最后决意,不管山高水长,他还是要去一趟红鹰岭了。 周志元将自己的打算还有自己曾有过的纠结,向彤彤和盘托出。 彤彤沉了一下,然后仍有优色的说道:“问题是还有一个不好办的事呢,就是去了以后,就不怕被那些债主们给缠住了?” “我可以告诉他们我只是专为了打听小枫烨的消息才回来的。请求他们谅解啊。”周志元对此早有所考虑了。“再说了,当初冲他们借钱时,也说的明白,就是等情况好转了以后,一定还钱,现在咱的情况不是还没好转么?” “可是人家能听你的解释么?”彤彤信心不足的道。 “听,我得去红鹰岭,不听,我也得去红鹰岭。”周志元的态度十分的坚定。“总之,为了尽快得到枫烨的消息,红鹰岭我是去定了!” “好吧,你去吧。”彤彤叹了口气,“唉,要是能脱离得开,我也会跟你一起回去看看的。” 周志元敬重而歉然的看了眼自己的老伴,由衷的说道:“这个家,最离不开的还是你。我离开后,你的担子将会更重了,你一定要撑住啊。” “你就放心的去吧,”彤彤坚毅的回道。“北大荒那么艰苦的日子,咱都撑过来了,眼下这点事就怂了?多大的事啊!” 周志元的眼睛湿润了,由衷的说道:“这个家,你作出的牺牲是最大的。” 彤彤马上推让道:“不不,是你作出的牺牲最大。你的最大。” “都是一家人,啥都不用说了。”周志元哽咽的道。“等找到了枫烨,她好好的没出什么大事,枫炜呢又能站立起来了,那时咱们全家一定一起回红鹰岭一趟。要让红鹰岭的人都好好的看看,咱们周家,并不是掉进苦难堆里出不来的人,咱们也有喜悦,也是能够给别人带来高兴的事呢。” 丹霞笑了,一双风韵犹存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见女心切 常杰要了几个炒菜,又要了些酒,也不管周志元一再的推说不喝不喝,他硬是给他的周大叔倒上了满满的一杯。 周志元本来是能喝一点点的酒的。但自打儿子出了车祸后,就再也没有沾过。不是跟酒结下了仇,反而还觉得酒还是个好东西呢,几口酒下肚,最起码可以麻醉一下他的神经,缓解一下他的压力和痛苦吧? 可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把钱节省下来好给儿子看病,他是再也没沾过酒。连过年过节也没有沾过。眼下在这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一狠心就开戒了。 常杰一边吃着喝着,一边就断断续续的讲起了他跟周枫烨走出红鹰岭去丹河的前前后后。 他说当时他们到了丹河后,就拜托了一个叫做车富贵的朋友给找个能挣钱多的活儿,但最后找到的活儿又脏又累,挣的还少得可怜,很不理想。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主张再去北京碰碰运气。 北京是全国各路精英荟萃之地,城市又大人又多。又是在天子脚下,因此那里的机会肯定要比一般地方多多了。可是周枫烨却不跟他去,怎么劝也不去,非要在丹河自己再去找份工作干不可。 没几天她还真的就找到了,是给人家卖化妆品。那个活儿挣的也很少,也很脏也很累,每天不光是要站柜,到货时还要往库里面搬搬运运呢。 那一大堆死老沉的货,得全靠人工一箱子一箱子的搬到里面去。到底有多脏有多累,想也能想出来了。他心疼她,不让她去,可她就还就认准了那一行,怎么劝她也不听。两人由此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最后他就只好一个人去了北京。 不过,他有意绕开了有关他跟车富贵合伙要靠周枫烨出台挣大钱的事儿,根本就是一个只字未提。 他还惭愧的讲到了他在北京没有混好,就回了红鹰岭。不久,由于惦记着周枫烨,他就又去了丹河。就发现周枫烨还在那个店卖化妆品呢。卖得还怪来劲的呢。 有些变化的是她已经有了对象。那个男的也就一般般吧,也不知周枫烨跟他是怎么认识的,又看好他哪一点了,真让人不能理解啊……说起这些的时候,他既有着对周枫烨的怨气,又有着对田野的嫉意。 总之,他把事情讲的是详略得当,有彰有隐,有缓有急,娓娓道来,滴水不漏。但终归没有跳出天下所有由自己撰写自己历史的人们的那种狗血套路。 周志元听完了常杰的讲述,很是高兴,很是担忧,同时也很是焦急。他不由停住了筷子,问道:“枫烨现在所在的那家卖化妆品的店,叫什么名字?” 常杰认真的想了一下,回道:“叫‘财源洗化用品批零商店’。” 周志元赶忙从兜子里找出纸和笔来,把这个店名记下来了。然后,他一仰脖子,把杯中酒喝干了,又踢里吐噜的把一碗面条扒拉到嘴里,咽下了肚去。然后把酒杯和饭碗一推,道:“我喝好了,也吃好了。” “不行,得再来点!”常杰刚刚还对周志元的反常举止莫名其妙呢,这回恍悟过来。便劝道。遂扭头招呼起来:“喂,服务员,再来两瓶啤酒一碗面!” “不要了不要了!”周志元又大声的冲服务员喊过去一句,还频频的摆了摆手。然后跟常杰解释道:“我说过我在车上吃过了的。我真的吃好了。” 稍停,又岔开了话题,道:“一会儿,我就去坐车,奔丹河了。” “别别别!”常杰连忙劝阻起来:“大老远的来一趟,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急个什么?” “嗐,只有亲眼看到小枫烨了,”周志元抚了一下胸口说道。“我这心里才能踏实下来啊。” “我敢保证,你一定会亲眼看到她的。”常杰断言道。“问题是你坐车坐的这么疲劳——我经常坐火车外出,知道那个滋味。所以,你首先应该好好的在这边歇几天再去丹河不迟。” 周志元听了这话,心里十分的感动。他也确实需要好好的休息几天了。因为在从川庆来这红鹰岭的几天几夜里,他竟是坐硬板过来的。他这是为了省钱,才没舍得买卧铺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休息好。 好在这个常杰没有问他是否是坐卧铺来的。否则他就难堪了。说坐卧铺来的吧,那是在撒谎。说是坐硬板来的,又很是下不来面子。 “我大老远的来一趟,就是为的找枫烨的啊。”周志元于感动之余,开始解释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下落,那么,我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也就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了。” “既然已经知道她的下落了,她又跑不了,过两天再消停的去看她,不一样么?”常杰继续开导着他的周大叔。 “关键是我怕再过两天,她再离开了丹河啊。”周志元不无担心。 “她没有理由离开啊。”常杰把握十足。“再说了,她现在还有对象拴着呢。能说离开就离开了么?” “万一就是她对象的原因,她必须得离开的呢?那上哪找她去呢?”周志元仍然担心不已。 “唔,这个么……”常杰不由沉吟起来。 “一切皆有可能的!”周志元断言道。 常杰忽然一笑,道:“嗐,就算她会离开吧,又怎么会早不离开,晚也不离开,偏偏等到你要去找她的时候,她就离开了呢?事情能就这么寸么?” “一切皆有可能。”周志元重复道。 “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的几率很低很低。”常杰直言不讳。 周志元一时无语。沉了一下,又道:“要不我就今天下午休息休息,明天一早再走吧?” “好吧。”常杰也松口了。然后开始安排下一步的事情。“等吃完饭你就到我那里休息休息。晚上我陪你到红鹰岭各处转一转,大老远的来了一趟,怎么也得象征性的转一转啊。不然过后你会后悔的。然后明天一早,我就陪你一起去丹河了,怎么样?” “你的工作那么忙,能脱离得开么?”周志元既高兴又有些过意不去。 “不管能不能脱离得开,我都要陪你一起去。”常杰的态度斩钉截铁。“那是丹河,可不是在这红鹰岭,你对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去,两眼一摸黑的,还上哪儿去找周枫烨啊?” “她不就在洗化一条街上么?” “洗化一条街只是少数人的叫法,还有更多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条街呢。一旦你问路的那些人都不知道这条街,那么,你不就找不到了么?。” “我这么大的人了,鼻子底下又长张嘴,这个打听不着,不会再打听下一个?”周志元信心十足。“下一个再打听不着,就再打听下下一个么。就一个个的打听下去,我就不信碰不到一个知道的了。” 忽然又脑洞大开的道:“我还可以到派出所去,让警察帮着我找么。我既知道化妆品一条街,又知道那个店名叫‘财源洗化用品批零店’,我就不信警察也找不到。”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倒吸凉气 “那不是得耗时耗力么,哪赶上我跟着你一起去啊,”常杰极力强调着他跟着去的重要性、必要性和优越性。“我跟着你去的话,一到了丹河,我就可以领着你直奔那个店了,眨眼间你就可以见到你的女儿了,这多痛快多省事啊,难道你不希望这样么?” “希望、希望。”周志元动容的一再点头。想了一下,又实话实说的道,“其实,我也愿意你能跟我我一起去,最起码还有个伴吧?只是你现在这么忙,别影响了你的工作啊……” “不影响、不影响的。”常杰竭力打消着周志元的顾虑。“我们公司在那边有桩业务要处理,我也正好需要往那边跑一趟呢。一举两得啊。” “真的么?”周志元眼露惊喜。但眼里很快的就又布上了一层疑云。因为他意识到常杰这是即兴式的改口了。“你可别为了我、为了我……” “我说的都是真的!”常杰很开朗的言之凿凿的道。“我不会为了你而撒谎的,这你就放心吧。” 他嘴上这样说着,心下却暗忖:我真就是为了你而撒谎呢,但这是我愿意的。有钱难买愿意啊。因为,如果我不亲自陪着你去,万一这事情弄杈劈了,过后我可怎么向周枫烨交待呢? 我曾经对她是那么的不够意思,而她对我却一直是那么的够意思,反过来我对她却仍然的不够意思,这怎么行呢?这我常杰还叫个人么?以后我还在社会怎么混? “哦,既然这样,那就最好了。”周志元对常杰的话似乎相信了。他放心的应了下来。并在饭后跟着去了常杰的小房。 进屋后,常杰麻溜的就铺好了一床被褥,让周志元躺下休息。 周志元也实在是太疲倦了,也没谦让,放下兜子就上炕躺下了。一会儿,就打起了鼾。这一睡就睡到了天黑时分。 这红鹰岭不通火车,通火车的地儿在五十里地之外呢,而要去那地儿,就还得先坐长途客车。所以,第二天大早起来,常杰和周志元便背上背包,匆匆地奔长途客运站去了。 由于昨天到了红鹰岭后,周志元大部分时间不是在饭店里吃饭呢,就是在常杰家里睡觉呢,出现在红鹰岭街上的时间并不长, 而且其中的十分之七八的时间又是在天黑以后。今儿个呢又是起了大早出来的,很多人家的烟囱还没冒烟呢,以致认识的人一共也没碰见到几个。 而且这几个的里面又没有一个是债主。因此,那种彤彤最为担心的,怕他被债主们纠缠住了而走不脱的情形,并没有出现。 在去丹河的这一路上,常杰对周志元一如既往的十分殷勤,又是帮着拎包,又是张罗着去买水买饭,更多的时候,则是继续给他讲着周枫烨的这事那事,以及红鹰岭近来的这事那事。 而这些事情又都是周志元最最想知道和最感兴趣的。这让他不但没有感到旅途中的寂寞,还多少消除掉了他重返红鹰岭其间,由于时间过于短暂而难免会留下的一些遗憾。 周志元一边听着常杰的娓娓的讲述,一边就暗忖,看来这个常杰倒是个心眼挺好使的人呢,头脑也蛮够用的。就是个子矮了些。但这不要紧,只要人品好,智商高,又有责任心,就一定能弥补上比别人矮下来的那一截子。 他早就知道了,小枫烨跟这个常杰是很要好的,一起合伙种西瓜,又一起走出了红鹰岭。本以为他俩是能同甘苦共患难的一对呢,谁知他们竟然也闹起了意见分歧,最后也分道扬镳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跟他那一代人不一样了啊。他那一代基本上就是从一而终,当初相对象相中的是谁,那么这一辈子铁板钉钉的就是谁了。 婚后再有意见分歧,再性格不合,哪怕最后到了开骂开打的地步了,那也是不能分开的,否则那就要受到社会舆论和道德法庭的谴责了。 总之,无论俩个人过得好不好,都是要被紧紧的捆绑在一起的。谁叫你当初相中了呢?怨谁呢?实在要怨就怨你自己吧,怨你的命吧。 看看这红鹰岭的当年结下的一对又一对,现在哪一对不都是在维持着过着呢?象他跟彤彤相处得这么好的有几对啊? 现在的年轻人可倒好,俩个人说分手就分手了,什么都不顾忌了。什么都用不着在乎了。思想真够解放,胆子也真够大的了。同时,也真够潇洒的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双方,最起码省得一方的肉体及精神遭受到折磨了吧?从这点来说,这样也是一种时代的进步。 只不知周枫烨现在跟的这个男人人品怎么样呢?俩人是否合得来啊?小枫烨现在是否幸福呢?俩人过得会否能长远呢……一时间,他的心中充满了惦记。 在丹河站下车出了站台时,不知为何只见常杰两腿忽然就就扭动起来。周志元觉得有些奇怪,正要问问常杰怎么回事呢,却又见他正在呲牙裂嘴呢。 当他们来到了公路边缘的一电柱跟前的时候,常杰忽然停下来,急遽的四处张望起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很快的,他的目光就落在前面的售票房的大门那里了。 周志元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小常,你在找什么啊?” “大叔,你上厕所不?”常杰急急的问道。“要去咱俩一起去!” 周志元一听到厕所两字,就条件反射的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味道。便赶忙摆了摆手,回拒道:“不去、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 常杰又呲牙咧嘴的扭动了一下两腿,忍不住的说道:“哎呀,快憋不住了——你在这等着我吧。我马上去了!” “去吧去吧。”周志元赶紧挥挥手。见常杰真的转身走了,他忽然又问了一句:“你得去多长时间啊?” “最少也得个十分八分的吧。”常杰无奈的解释道。“因为我是要大便,我又有便秘的毛病,所以,时间就长点了。” “哦,我知道了。”周志元点了一下头,又挥了一下手,道:“你快去吧。” “好的。”常杰转身就匆匆的走去了。 也许常杰由于见到了周大叔,并能陪同周大叔一起来丹河来见周枫烨,让他有了机会能让周枫烨知道一下他现在混得不错的事情而心里边高兴; 也许他想到了这把事后,周枫烨可能会彻底的改变对他的看法,甚至都可能一狠心离开了那个叫田野的人而重新跟着他常杰混了,从而让他心里边更加高兴的缘故; 这次去厕所,他的肠道竟然象抹了过多的润滑剂似的,畅通无阻得让他吃惊了,竟然没有发生一点点的便秘,于是他没用几分钟就完成任务出来了。 可是当他回到那根电柱跟前时,却不见了周大叔的影子。他先是并不以为然,可是当他四处张望了好一会儿,仍然不见周大叔的影子时,他开始不安了。 接下来他就大胆的猜测起来,周大叔是不是等得不耐烦了,就一个人直接去了洗化一条街了?又觉得不会的。他的周大叔不可能做出那种不辞而别的于礼不符的事情来的。 那么周大叔干嘛去了呢?他禁不住更加大胆的猜测下去。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老爸丢了 难道,难道是被人给拐骗了么?现在 人贩子可是很猖獗呢,什么人都敢拐骗,连博士生硕士生都有被拐骗的呢。 或者,周大叔是被人给绑架了吧?现在有些人都穷疯了,见周大叔是外地来的,又没有同伴相随,最好下手了,于是就铤而走险了? 用周大叔的话来说,一切皆有可能啊! 想到这里,常杰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也更加的焦急不安起来。他想他应该马上就去洗化一条街看看了,不管周大叔是不是真的已经一个人找到了那里去,还是没有找到,他都要去一趟看看了。如果周大叔真的在那里,那就更好了。他保证半句埋怨也没有。高兴都高兴不过来呢,还埋怨什么? 最怕的是周大叔没有在那里,那么这个事情就严重了。就真的有可能被绑架或是被拐骗了。不然,怎么会不见影了呢? 那么他就得赶紧让周枫烨知道一下她爸失踪的事儿,料必她们商店的人都会出动出来找人了,这样总比他一个人找更有希望能找到了吧?于是,他就脚步匆匆的直奔洗化一条街。 这会儿,他没有直接回应周枫烨和田野的问话,而是睁大两只眼睛一边转圈扫视着商店,一边急切切的问道:“你爸来了么?你看到你爸了么?看到你爸了么……” “什么!我爸来了么?我爸他……”周枫烨一惊未平一惊又起。“我爸他怎么了?他怎么会上这来?他……你……难道你们……” “难道你们是一起来的么?”田野见周枫烨思绪已乱,都语无伦次了,便替她把下面的话问了出来。是啊,在这种特殊的时刻,做儿女的,搁谁谁的心里都不会平静的。 “是,我们是一起来的。”常杰马上肯定的道。“可是在站前广场上,我就上了趟厕所的功夫,出来就不见他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我想,他是不是直接来这里了呢?” “怎么会呢?我爸也不知道这儿的地址啊。”周枫烨辩驳道。她的思绪已经安稳了不少,话也说得溜道多了。“你告诉过他这儿的地址了么?” 一边嘴上说着,一边心里又忖道,真是凑巧啊,她正在为回不回川庆的事而纠结呢,父亲却突然来了。赔偿方面的事,只要跟父亲商量一下就可以定下来了。她也不用再往川庆跑了。这应该是个好事啊。可谁知父亲偏偏又失踪了,这,难道这就叫做好事多磨么? “我好象是告诉过他的吧?”常杰回想着回道。不敢确定的样子。“不过,就算是告诉过了吧,也不会太详细,因为我也说不准这里是在丹河城区的那个位置。只是能凭着印象找上门来罢了。估计他一时半会是找不到这儿来的。毕竟他对这里并不熟悉么。” “不过我相信,就算我爸熟悉这里吧,他也不会不跟你打声招呼就自个找来的。”周枫烨极力维护着父样的形象。“我最了解我爸了,他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就是。除非、除非……” “除非他也到处找你找不到了,”田野也开始维护起老丈人的形象来了。“在实在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会自己来找这里的。” “这我相信。可怕就怕他找不到这儿啊。”常杰有些抱怨起来。“唉,我就不明白了,他到底是为什么走失了呢?就在外面多等我一会儿不行么?我一再这样嘱咐过他的啊……” 田野赶忙替老岳父解围道:“这其中一定是有缘故的。没有缘故,周大叔也不会不见了影的。等到见到周大叔时,一切就都明白了。” 说完,他便紧蹙起眉头开始想其中的缘故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周大叔是不是遇到人贩子了?或是遭人绑架了啊?”常杰又开始转磨磨了,急得不行不行的样子。 周枫烨和田野不由都神情一凛,接着又都嗤的一笑。 周枫烨很快就收敛了笑容,说道:“首先,我父亲不会被绑架的,他穿着那么朴实,也不象是个有钱的人的样啊。身上呢也真就是带不了几个钱,值得谁来冒很大的风险来绑架他么?” 田野马上赞同道:“说的有道理。有道理。” “其次,周大叔也不会被拐骗的。”周枫烨继续说道。“他又不是儿童也不是妇女,谁又拐骗一个老头干什么呢?一个老头了,能卖几个钱?” 田野和常杰都禁不住哈哈的大笑起来。 常杰觉得周枫烨的话很有道理,情绪开始稳定起来。“你说的也是,也是的。” “还有就是,”周枫烨继续往下说去,“我父亲那么大岁数了,思维也正常,如果他真的找不到我们的话,那么他肯定会去求助民警的。不是有句话叫做‘有困难找警察’么?民警一定会帮他找到我们的就是。我相信我爸会有这个智商的。” 常杰的情绪愈加的稳定了。“你说的有道理。非常的有道理啊。那么,咱们就在这里等他找上门来了吧?” “不行不行。”田野马上提出异议。“我们不能这么被动的等,要等也只能留一个人等,其余的,还是得出去找找吧。走,就咱俩男的去找吧。” “可是,还应该到哪里去找呢?”常杰为难起来。“我实在想不出应该再到哪里去找了。” 田野沉了一下,忽然眉毛一扬,说道:“我知道了,大叔一定就在那里呢。走,咱们快去看看吧。” 常杰不由睁大了一双惊疑的眼睛,难以置信的道:“你知道了?你怎么就能知道呢?大叔在哪里?” “是的,”周枫烨也迟疑的问道,“我爸在哪里呢?” “应该就在当年的市革委的招待所那附近。”田野不紧不慢的说道。 常杰哂笑道:“你的意思是,大叔要去那个招待所投宿了?怎么会呢?他从来也没跟说过要住那个招待所的啊。” “不是住那里,而是……”田野忽然叹了一口气,“嗐,一句两句的跟你也说不清楚。” 常杰愈加的疑惑了。瞅瞅周枫烨,又瞅瞅田野,期望着他们谁能给他一个解释。 “唔,有这个可能。”周枫烨释然的一点头道。“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不可能总在待在那地儿吧?你们还上那地儿能找到他么?” “所以,我才要赶紧的去那里看看么。”田野表明自己的动机。 “也是的,”周枫烨十分的理解和支持。“去吧,去吧。” “要去我就和常前辈去,你留在店里吧。”田野冲周枫烨说道。 周枫烨狠狠的瞪了田野一眼,告诫道:“别说些没用的啊!” 田野赶紧陪罪似的一笑,然后继续说道:“店里不能没有人。万一咱爸真的找上门来了呢?” “到底是咋回事啊?”常杰急于要得到解疑释惑。 “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得赶紧先去找人。”田野说罢,使劲挥了一下手:“走,咱们走!” 周枫烨见田野就要往外走,忽然又叫住了他,把手机递了过去:“给,你带着手机去,咱们得保持着经常性的联系才是。” 常杰见了,不由暗暗吃惊:哦,这周枫烨如今都有手机了啊?我还想着能在她面前显摆显摆呢,没想到,人家可比我混得还好呢。最起码,我现在连个手机还没有呢!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循着疑迹 常杰跟着田野急匆匆的走在路上,由于个矮腿短的缘故,就有点跟不上田野的速度了。又不好意思开口让田野等一等他。只能是咬着牙拼了命的硬往前紧捣弄着两腿,才勉强没有被落在了后面。 “咱打车去不行么?”常杰试探的问道。 “我知道打车快,”田野回道。“可是咱这一路上也需要不断的寻找一下呢,没准周大叔还真的往这边来了呢。打车太快了,这一路上就什么也寻不到了。” 由于田野说的在理,常杰也反驳不了什么。不由心里暗暗的叫苦不迭。只能是继续紧捣着他的两腿了。 不久,他忍不住的又探问道:“喂,大哥,我怎么没看见你们的老板娘呢?” 田野觉得不可思议,反问道:“刚才你没看到么?” “没有啊。”常杰回道。“现场就那么几个人,哪个是啊?总不会是周枫烨吧?” 田野嗤的一笑,道:“还真就是她呢!” “啊?!”常杰以为田野是在开玩笑,“这,不可能吧?” “怎么就不可能呢?”田野把一只拳头用力的往下面一砸,铁板钉钉的道:“一切皆有可能!” “啊,她、她是一店之主了?!”常杰吃惊不小。 常杰上次翻遍全市最后翻到周枫烨的时候,还没发生周枫烨兑店一事呢,所以她留给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打工的阶段上。可是这才过去了几天,人家就…… 他简直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了。于是,吃惊之余,他又笑问道:“她、她怎么升得这么快啊?是不是组织部有人啊?” “关组织部个屁事!”田野不屑的回道。“就算有人,不给人家送大礼,人家也不管你的啊。” “那她是怎么升上去的?”常杰满腹的疑惑。在他的脑子里,再努力个十年八年的,周枫烨也未必能成气候。只有等他成了气候以后,再来解救她了。可是…… 田野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又认真的说道:“机遇,胆识,善良,还有能力,一样都不可少。你的明白?” “我的明白,我的大大的明白明白的。” 常杰一边笑哈哈的回道,一边却又暗暗的有些灰心丧气:唉,这回,他就更不能在周枫烨面前显摆了。 俩人说着,走着,四处张望着,不觉间就来到了火车站附近了。 “到地儿了。”田野说着,就在一幢高楼大厦跟前停住了。他是老丹河了,知道原市革委招待所的老窝子,也知道老窝子的房子拆迁后,新盖的楼就是眼前的这一幢了。 他觉得周父之所以离开了火车站,十有八九就是来这里看一看的。因为据他所知,当年周父来这里时,只到过两个地方,一个是火车站,再一个就是市革委招待所了。 而在这两个地方里,又属这个市革委招待所给周父留下的印象最刻了。因为周大叔在这里丢失了最珍爱的“红宝书”,看见了扔了满地的大馒头……这么不平常的两桩事,还让他印象不深刻啊? 于是,他便想旧地重游,再发一番感慨。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换成他田野,他也会这样做的就是。 但是眼下来到这个市革委招待所的老窝子,他却没能象预期的那样发现周父的影子。不免就有些失望。 但很快的,他就又觉得其实这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了。周父一定是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来过了,已经看完这里了,然后又回火车站去了吧? 因为周父没必要在这里逗留得太久,还因为火车站那边的厕所里还有个常杰呢,别让人家出来又找不到他了,那样就不好了…… 那么,周父现在就应该在火车站了吧?于是,他便冲常杰说了一句:“去火车站吧。” 常杰懵里懵懂的,“怎么又去火车站了?我就是从那边来的。” “嗐,你过来的那是啥时候?现在又是啥时候?”田野算得很清的道。“走,还是去那边看看吧。“好吧。” 常来也没功夫细问缘由,便领着田野往火车站奔去。 却说常杰扭动着身子,硬憋着强烈的内急,慌忙的往售票室那边匆匆奔去以后,电柱前就剩下周志元一个人了。他借这个机会,便开始四处张望着,搜寻起当年来这丹河的一些记忆。 这里的一切已经大变样了。首先是这火车站变样了,过去的火车站小小的,外墙刷着黄色,现在这火车站又高又大,外墙全贴着磁砖,非常的气派啊。 其次,是这站前广场周边的建筑,过去全是小平房,最高的也只是那个站前商店,也才是个二层楼。现在,最矮的都是六七层了,真个是旧貌变新颜了啊。 他忽然想起了当初的那个市革委招待所来,还有那里面的那个大餐厅,还有那地上扔得到处都是白面大馒头,还有他遗落在那里的那本“红宝书”——而这后却是多少年以来,让他一直耿耿于怀的。 他望着前面的街景,想起来那个市革委招待所应该就在前面的那趟街上。不知它现在还在不在?忽然,他冒出一个带有孩子气的念头来: 何不趁这功夫就去那边看看呢?没准那个招待所作为历史文物而被保护起来了呢,因此还存在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就再进去再找一遍他的“红宝书”,没准还能找到呢。 他了知道这纯属异想天开,痴心妄想,但他还是想去看一看,可能的话,就再进去找一找。 只是他很不放心常杰。他离开以后,常杰要是回来了看不到他时怎么办呢?那不让人家干着急么?那有多不好? 又一转念,他周志元也不是没便秘过,每次都想着要在十分八分之内解决问题,可是哪一次又不是蹲了个二三十分钟?甚至有时都足足蹲了一个小时才勉强的解决了问题。如果没解决问题就提着裤子出来了,那有多难受啊! 再说了,刚才听常杰说的过个十分八分的就回来的话,并没有用很肯定的口气。所以说,二十分钟后回来是他,三十分钟回来也是他了…… 而他现在想要旧地重游,如果快去快回的话,十分八分钟的够了。嗐,要去就赶紧去,有这功夫,可能已经到地儿了呢。再有这功夫,就已经回来了。于是,他拽开大步,便急匆匆的往街那边走去了。 可是,当他感觉着已经到了市革委招待所昔日的位置上的时候,见到的却是一座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稍远处还是高楼大厦,更远处处,仍然是高楼大厦。记忆中的那个招待所连个影儿也没有了。 这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但是,他还是感到了一丝丝的遗憾。同时他也很不甘心,甚至怀疑自己记错了位置?毕竟当时他是头一次来这丹河,这条路那道街的哪记得那么清楚?只记得一个大概的方向,还记得离火车站不太远而已。 那么,是不是在前面的另一道街上呢?有可能的。于是他就又往另一道街上走去。到了那里远近一看,仍然是除了高楼大厦还是高楼大厦,仍然没有招待所的影子。 他还是不甘心,于是,就又往下一道街走去。就这样,走了一道街又一道街,看到的除高楼大厦还是高楼大厦。当他确信那个市革委的招待所,已经无法再找到,也无法再看到原址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他已经离火车站很远很远了。 他意识到情况不太妙,就赶忙小跑着往回奔了。跑了一阵子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打听了一个路人,哎呀妈呀,走错方向了。于是,他就矫正了下方向,又重新在正确的去火车站的路上小跑起来。 章节目录 第383章 父女对泣 然而,当周志元气喘吁吁的终于赶到火车站前广场,回到了那根水泥电柱跟前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常杰。重新扫视了一下四处,还是没有看到。 周志元便释然一喘。这个常杰啊,一定还蹲在厕所里没出来呢。这才是真的便秘了呢。不过,估计也快便秘完了。总不能一直蹲到天黑了吧? 唉,亏得他当机立断的回来了,不然,等一会儿常杰出了厕所回到这时时再看不到他,再让人家到处找他,那就不好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庆幸起来。 可是,等了一会儿,不见常杰回来,又等了一会儿,仍不见常杰回来。周志元心里的庆幸劲就消失得差不多了。他开始犯嘀咕了:这都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时间也太长了吧?再便秘的话也该出来了…… 他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是挥之不去。忽然,他拽开大步就朝售票室那边急奔而去。他要让事实回答他,常杰到底是不是真的还蹲在里面呢? 售票大厅里的厕所很大,里面的人也很多,那股子骚味呢也象预期的那样,是异乎寻常的呛人。他蹙着眉头走了进去,屏住呼吸以极快的速度从里到外的翻了一遍,没发现常杰,于心不甘,就屏住呼吸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常杰。 啥都不用说了,这个常杰真的就是出来了。而且是在他回来之前出来的。应该是先到了电柱那里去,没有看到他后,就又到别处找他去了。 唉,杈劈了、杈劈了。事情给弄杈劈了。怪他,怪他,都怪他啊! 他一边自责一边急步出了厕所、出了售票室,又奔回了那根电柱前。他要在那里守株待兔了。如果总是也守不到,那时,他就只好一个人去洗化一条街去找周枫烨了。 然而,就在他还立足未稳的当儿,忽听近在咫尺的地方有人就急切切招呼过来了一声:“大叔——周大叔!” 周志元立刻欣喜异常,这应该就是常杰的招呼声了。他果然守株待兔成功了……一边想,一边急忙转过头来。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个眼含笑意的陌生男子,并不是常杰啊。他不禁有些茫然了:“你是在喊我么?” “是的,就是我喊您的啊。”陌生男子回道。“您就是周大叔吧?” 周志元上下打量着对方,迟疑的问道:“你是……” 陌生男子仿佛已经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了,兴高采烈的正要回答,忽然远处又有个熟悉的声音急急的代替他回答了过来:“大叔,他就是田野啊!” 话音未落,说话的人已经汗津津的奔到了跟前来。周志元定睛一看,这回的这个,才真正是常杰呢。 “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周枫烨的那个男友啊。”常杰指着陌生男子,又气喘吁吁的补充了一句。 “哦、哦……”周志元一时反应不过来,但很快就恍然大悟了。他一边上下打量着田野,一边高兴的问道:“原来你就是田野啊?” “是我,我就是田野。”田野一边承认着,一边上前紧紧握住了周志元的手,热情洋溢的连声道:“大叔您好、您好啊!” “好,好。”周志元也连声应着。忽又奇怪起来,问道:“我发现你和常杰是一前一后来的,可你刚才怎么就知道喊周大叔呢?” “哦,是这么回事。”田野解释道。“因为我们就是来找你的,所以这一路上我总是在想,哪个是周大叔呢?哪个是呢?到了这里后,我一眼看到了你,发现你的面相很象周枫烨,又是站在这根电线杆的下面,所以,我认定你就是周大叔了。” “哦,是特意来找我的啊?”周志元有些懵懂。“这……” “是这样。”常杰接过了话头,便把他出了厕所回到电线杆跟前没有看到人,这以后他又去商店的事,都绘声绘色的讲述了出来。 周志元听知了事情的缘由始末,便释然了。转而问道:“周枫烨呢?” “枫烨在商店呢。”田野回道。“她本来是要跟我们一起出来找大叔您的,可是又怕您再找到商店去,碰见了大锁头,事情就又杈劈了。所以我就没让她来。” 常杰想证实一件事,这时便笑问道:“大叔,我去了厕所以后,你去了哪儿了?” “唉,我是去看老市革委招待所去了。”周志元叹着气自责道。“以为快去快回就行了呢,没想到还是杈劈了。怪我,都怪我啊。” 田野闻言,得意的冲常杰问出一句:“怎么样?!” 常杰本打算借这个事情来挫败一下田野的自信呢,不料周大叔回答的却跟田野事先预料的是一样一样的。于是,不得不佩服的点头承认道:“还是你料事如神啊。” 田野遂帮着周志元拎过来他的大兜子,然后张罗道:“走,我找辆出租车,咱们去商店。” 话音未落,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商店的号。而且同时显示表示,这已经是第七个未接电话了。嗐,这之前的电话,他也没有听到响声啊。眼下的这个,他则马上就接听了。 “找到我爸了么?”周枫烨开门见山的就问道。 “找到了,找到了。”田野高兴的一迭连声的回道。 “那太好了,太好了。”周枫烨欢呼雀跃起来。 “我们正在准备回商店呢。”田野报告了下一步的情况。 “别来商店啊,”周枫烨马上阻止道。“商店里乱糟糟的,站没站地儿,坐没坐地儿——先去饭店吧。你找一家有点档次的有东北菜的饭店,要个单间,然后告诉我一声,我就直接去了。” “好的,好的。”田野马上回应过去。 “我爸在跟前么?把电话给他。”周枫烨转了话题吩咐道。“你按下免提。” 田野嗯了一声,然后就把手机递给周志元,“大叔,枫烨要跟你说几句话。” 周志元便迟疑的伸出一只手来,那只粗实的大手,有些颤抖起来,还有些很无措的样子。 田野看出来周父这是因为从没摸过手机,不知如何接听的缘故。便将手机放到周父的手掌里,教周父如何握住它,顺便他又按下了免提键。 接下来,他就将周父手里握着的手机贴到周父的一只耳朵根上去,然后吩咐道:“这样就行了,大叔,你就放心的接听吧。该说话的时候就正常说就行了。” “哦,好的,好的。”周志元十分服从的样子。 “爸,你是爸爸么?我是枫烨……”周枫烨将话才说到一半,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周志元终于听到了日思夜想的自己亲生女儿的声音,从前的一切担惊受怕的猜测全都消失了,一时情绪激动,便也哽咽了起来。 常杰刚才已经从周枫烨跟田野的通话中听出来,一会儿他们是要去饭店给周大叔接风了。他便决意,这把饭店就由他安排了。 反正他还欠了周枫烨200块钱呢,还她她也不会要的,因为当时她就明说了,是给,不是借。所以,不如就以这种请客的方式还了人家吧。 章节目录 第384章 认错自罚 田野在脑子里认真的过了一遍他所知道的丹河市大大小小的饭店,最后觉得还是西三大饭店比较的有档次。那里的菜也很有特色。于是就决定了下来。 接下来,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招呼周志元和常杰上了车。然后他就用手机打通了西三大饭店的吧台,订了下了“777号”单间。转而,他又将这个消息电话通知给了周枫烨。做完这些事不久,车便到了地方。 周志元下车后站在西三大饭店的门脸前,为它装璜华丽的外貌所深深的折服。直觉得这并不逊色于川庆的那些有名的大饭店。 往饭店里面的“777号”单间走去的一路上,这里那里的摆放着若干个半人高的诗画俱全的大花瓶。而单间里面的墙壁,却是清一色贴着有着诗文的壁纸,整个布局十分的考究。 他为这整个饭店所透出来的那种淡淡的素雅和深厚的人文气息所陶醉。甚至都觉得自己这是走进了一座美梦之中才会有的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从小到大,从大到老,这可是头一次光顾这么华丽这么有品味的饭店的啊。 想到来自全国顶老大城市川庆的他,却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丹河小城开了眼界,从心底自是涌起了好一番的感慨来。他甚至都怀疑起这是真的来了。他在心里一再问着自己:这是真的么?这是真的么? 常杰在单间里只站了一站,就转身往外走去。田野认定了他这是去洗手间呢,便自以为是的大声的提示道:“出了门往右拐,走到头就是洗手间了。” 常杰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笑应道:“知道了。” 常杰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周枫烨随后也走了进来。她一见到周志元,三步并做两步的就奔了过来,紧紧的握住了父亲的手。 由于父女双方事先在电话里已经都已经哽咽过了,也哭泣过了,以致这会儿,父女双方就都不再显得那样的激动了。但是,彼此间的互相问候却仍然是少不了的。 “哎呀,是不是应该把小芳也接来啊?”田野忽然想起的提议道。“让她也来吃一顿大餐吧。更重要的是让她再见见她的外公啊。” 周志元和常杰都是一怔。 周枫烨却迟疑了起来。但马上就回道:“今天就不了,等一切都安顿下来后,再接不晚。” 嘴上这样说的时候,心里却很是欣慰。没想到田野竟是这样的把小芳视为已出。她都没想到的事,他却想到了。好人啊,好人啊。 周志元似乎才回过味来,不由急急的问道:“什么?你们说什么?小芳在你们这儿么?”周志元看看田野,又看看周枫烨。 “是的。”周枫烨点头应道。“现在,田野的父母帮着照看呢。离这也挺远的。你想见她,就等明后天的吧。” “这怎么可能呢?小芳怎么会在你这边呢?!”周志元愈加困惑起来。“她不是被赖乙生给接走了么?她……” 听到赖乙生三个字,常杰条件反射般陡的就变了脸,同时两手还下意识的护了一下头。他的头部可是挨过赖乙生的不下一次的重重的棒击的啊。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至今让他想起来就心颤。 周枫烨最明白常杰的此举是因为什么了,不由嗤的一笑。遂把前不久赖乙生领着小芳来丹河的事比较简略的跟父亲讲了出来。 为了避免常杰再受到刺激,周枫烨有意的没有再提“赖乙生”这仨字,非提不可的时候,就用“小芳她爸”这一称谓来代替了。 常杰果然没有再出现条件反射的现象。但是,他却将目光悄悄的移到了坐在他的左侧的田野的脑袋瓜上去了,他想看看在这个脑袋上面,是不是也留下过挨了赖乙生擀面杖的痕迹? 但是他却怎么看也丝毫也没有看到痕迹的所在。而且这个田野这会儿的神情,是那样的坦然和自若。他由是就暗暗的不平起来。 妈的,这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同样是男人,为什么他想跟周枫烨好,就总是要遭到擀面杖的击打?为什么这个田野要跟……不,是已经跟周枫烨好了,却是什么击打也没有遭受到呢?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不过,现在不挨,并不等于将来也不挨。赖乙生是什么人?他常杰还不知道么?将来的事,很难说啊…… 周枫烨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然后就满怀疑惑问起父亲道:“爸,你为什么扔下了成堆的家事,非要不辞辛苦的从川庆大老远的跑回红鹰岭一趟呢?” “就是为的打探你的下落啊。”周志元实话实说的道。“电话里打听不着,我就要到红鹰岭去亲自打听,哪怕问遍全红鹰岭的人,也要打听到你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到这里,周枫烨内心里最软弱的地方一下子被触动了,眼窝里立时就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她想,在跟家里联系的问题上,如果她少点虚荣,再少点心理上的脆弱,那肯定就不是眼下的这个结局了。自然也就不会让父母在她的身上惦记了这么久。 更不会让母亲为了让父亲能脱开身回红鹰岭寻找女儿,硬是以她那单薄的身躯咬牙独自撑起了周家的天,而又让父亲千山万水的又从川庆跑回了一趟红鹰岭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底又涌上来一股子深深的歉疚。 看看酒菜已经上来了。她忽然启开一瓶啤酒,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站起身来,面向着周志元,十二分诚恳的说道:“爸,你和我妈为我,受尽了磨难,操碎了心,都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实在对不起了。我自罚三杯。” 说罢,一仰脖,咕咚一下,一杯啤酒就全都进了肚去。并立刻就红了双颊。 “哎,别罚、别罚。”周志元心疼得赶忙做手势制止起来。“你有你的难处,我和你妈都谅解你,都不怪你。你就放心吧!所以,你不用自罚的。” 嘴上说着,心下却暗暗叹口气的补充一句:“唉,这个世界上,不管什么大人物小人物,都有自己的弱点。都有的啊…… “不过,有弱点也有有弱点的好处,你看小枫烨,不就因为有了这个弱点的缘故才不懈的努力,最后就努力成了一店之主的么? “这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竟然变成真的了……就冲着这一点,他跟彤彤受再多的磨难,担再大的心,也值了!” 周枫烨成了一店之方的事,他在来饭店之前已经听田野和常杰说了。打那时开始,他已经开始心生无限的感慨了。 周枫烨并没有听劝,从桌下拎起了一瓶啤酒就又要给自己满杯了。 田野见了,连忙起身夺下周枫烨手里的啤酒瓶,但是却肃着脸,用肯定的口气说道:“枫烨,你要自罚,我赞成,你也确实应该自罚几杯了。” 周志元的脸色陡的变了。他觉得这个田野说的话有问题。他怎么能这样说小枫烨呢?小枫烨的酒已经上了脸,怎么还说她该罚?还要让她喝?难道让她把身体喝坏了就好了么?这安的是什么心啊? 不行,我得好好观察观察这个田野,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对小枫烨好啊。枫烨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了,可不能再经受过一次啊。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提醒大事 “但是,你罚是罚,只是你的酒量太有限了,喝一杯也就够了,剩下的两杯,我来替你喝了吧。”只听田野不紧不慢的继续往下说道。原来他的话还没说完呢。 他忽然征求起意见来了:“我替了!你们说,可以么?” 周志元的脸色立时回暖了。他率先赞同道:“可以、可以的。” 嘴上说着,两眼却充满赏识的望着面前这个已经是事实上的他的姑爷的人。这个小伙子,不仅人长得帅气,为人处事也这么的有一套。 特别是对他的女儿,竟然这样的体贴入微,关心备至。难得难得啊。把女儿交给这样的一个人,他和彤彤就一百个放心了。 他很是佩服女儿的眼力,他打心眼里看好女儿的这桩姻缘。唉,如果小枫炜的病情能够再好转好转,最后也能找到一个如意的对象,而且还成了家,诚心的跟他过日子,那么,周家人的好日子就真正的到来了。 常杰的反应滞后一些,但也是一个赞同。“你喝吧。两杯啊。一杯也不能少。” 周枫烨则是什么也没说,老实的坐了下去。这无疑是一种默许。 田野开始给自己倒酒了。转眼间那啤酒的白沫子就从杯子里溢了出来,顺着杯子的外壁流到了杯底,然后就在白色的塑料质地的桌布上漫延开去。 在众人的有着不同内容的目光的注视下,田野连把这两杯啤酒都倒进了嘴里去,抹了两下嘴角后,便大功告成的坐了下来。 周志元连忙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他跟前小碟里,疼爱有加的劝道:“吃点菜压压,吃点菜压压吧。” “谢谢大叔。”田野礼貌的说了一句,然后就把那块色香味俱全的鱼肉吃到嘴里去。那鱼肉热乎乎的,香喷喷的,瞅着就有食欲,吃完了之后还想吃。 周志元忽然想起的转睛望向了常杰。多亏了这个常杰把小枫烨领到了这丹河啊,不然,小枫烨怎么可能认识了田野呢?又怎么能跟田野结下这么好的一段良缘呢? 于是,他拎起酒瓶,给常杰倒满了杯,然后说道:“来,咱爷俩干一杯吧——什么都不用说了,都是在酒里了。” “对,都在酒里了。”常杰赶忙应和着,并也端起了杯,跟周志元的杯碰出了一声脆响来,然后一饮而尽。 常杰现在已经进一步的看出来了,他在周枫烨的身上,真的是没戏了。不过这也早就预料之中了。生气,嫉妒都是没用的,有用的是得跟他们当做好朋友相处下去。 当然了,眼下应该做的就是:多说过年话,多让他们开开心,争取给他们都留下一个好印象,将来谁敢保证就用不着谁啊?多个朋友多条路么。现在的经济,其实就是朋友经济。 忽然,他发现了什么似的,看了看田野,又看了看周父,遂不无奉承的道:“哎,我发现,姐夫和周大叔,长得还有点象呢。特别是那脸形,还有那嘴唇,都是棱角分明的,都显得那么的朴实和纯厚。” 常杰的话把周志元和田野都说得一愣。俩人同时互相打量起了对方,喃喃的道:“象么?象么……” 周枫烨抿嘴乐了。因为她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并且早就跟田野提起过的,他的脸形和嘴唇长得象她爸。 “真的很象。”常杰认真的继续说道。“而且大叔长得也年轻,如果把头发都染黑了,再做个面膜什么的,再穿戴得时尚些,跟田大哥一起走在大街上,别人准以为这是哥俩呢。” 众人一阵大笑。 “唉,真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常杰又端起了酒杯,张罗道:“来,为了你们这一家人从此团团圆圆,美美满满,干一杯。” 众人尽皆响应,一齐端起杯来,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的时候,周志元又想起了一个新话题。只见他嗤的一笑,然后自嘲的道:“嗐,说我年轻,那是不可能的了。不过,说句实话吧,我现在有时,还会显出一些孩子气呢,比如我……” 众人都被周志元的话给吸引住了。都疑惑的望向他,想听听他到底是怎么孩子气了的事情。” 周志元不负众望,继续往下说道:“比如我在去找老市革委招待所的时候,还冒出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来,如果那个招待所还在的话,那么我就去看看,顺便再找找那本丢在那里的那本‘红宝书’。没准还真的能找到呢。” 听到这里,周枫烨和田野都嗤的一笑。 “你们说我的这个念头,是不是很孩子气啊?”周志元又道。 忽然间,周枫烨和田野就都被提醒了一件事,或者说是一件大事。只见周枫烨笑容满面的道:“爸,你不用再去找了,那本‘红宝书’已经有人替你找到了。” 周志元大笑了起来,给予纠正道:“过后肯定会有人拣到它了。但并不是替我找到了,而是拣到它的人自己自己所留下了。” “他没有自己留下,”周枫烨微笑着很知内幕的说道。“是替你送给了你想赠送的那个人了。” 周志元觉得女儿的话有些蹊跷,象是在开玩笑,又不象是在开。只是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是在这么大个丹河市丢失的东西,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那么巧就让小枫烨得知了一切? 她这是在成心在的安慰他么?不象啊,也没这个必要么。那么…… 愣了一会儿后,忽然提示道:“我跟你说过的,我要赠送的,可是你啊,是你周枫烨啊。我在那扉页可是写着你的名字的啊。” “对,就是我啊!”周枫烨承认道。“现在就是归我所有了么。” 她不想把发生在她身上的一件堪称人间最奇妙的事情,竹筒子倒豆子一般,一古脑的全倒给父亲知道。那样就象把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让人一口吞下去似的,既让人接受不了,又让人缺少了对那个咀嚼过程中的对那种美味的享受。 “什么?归你所有了?”周志元瞅瞅田野,又瞅瞅周枫烨,最后确定他们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不由也收敛起了笑容,认真的问道:“那本‘红宝书’当真是在你手里么?” “是的,在我手里。”周枫烨又微笑了起来。“爸,我说的都是真的。一开始我也跟你一样不相信,可是这毕竟是真的啊,所以最后还是信了。” “你拿出来我看看?”周志元仍然觉得口说无凭,还是得眼见为实。 “没带来,”田野插话道。“在家呢。” 周志元看了田野一眼,又转向了周枫烨:“是谁拣到给你的啊?” “是我。”田野说道。 “你?”周志元愣愣的看着田野。 “爸,”周枫烨把话头揽了过来,讲述道,“当年你在市革委招待所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了一群的进去拣馒头的小孩子?” “是的是的。”周志元回忆的应道。“黑灯瞎火中,其中的一个还撞了我一下子呢。我认定我的书,就是那个时候掉下去的,后来又让别人给拣走了的。” 周枫烨笑了,道:“那个撞了你一下的,就是他.”她指了一下旁边的田野。“过后拣到那本书的,也是他。就是他把书归还了我的。” 章节目录 第386章 众人顿哑 “啊?!”周志元脱口发出一声惊叫,随即霍的站了起来,他两眼直直的瞅着田野,嘴唇不住地抖动着,好一会儿,这才口吃的问道:“这、这……还有这事?当真么?不是一个天、天方夜谭的故事吧?” “不是,是真实发生的事情。”田野诚恳之至的回道。 周志元考究的望着周枫烨和田野。眼里仍然是疑云密布。 常杰听着众人在讲有关“红宝书”的失而复得的事情,神情显得有些平静,但平静的下面,却掩盖着一股子嫉妒的波澜。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件失而复得的事情,对田野来说可是利好之事啊。本来他常杰在周枫烨身上就已经没了希望,如果眼下这件事情再是真的,那么,他常杰不就更没希望了么? 他甚至都暗暗的在怨天尤人了。那本“红宝书”怎么没让他拣到呢?如果让他拣到了的话,那有多好啊。那么,周枫烨岂不就归他常来了么?过后赖乙生就是知道了,也拿这事没办法了。老天太不公了,太不公了…… 忽然间,他明白过来了,这个田野为什么没有挨上赖乙生擀面杖的原因是什么了。这个姓田的,真是好命啊。 周志元的心绪渐渐的平静了下来,说道:“耳听是虚,眼见才为实。等吃完了饭,我要到你们家看看去。只有亲眼看见了实物,并且是我的手迹,我这才能最后的彻底的相信你们说的是真的呢。” “大叔说的有道理,就是耳听是虚,眼见为实么!”田野认可的道。 “哎呀,这要是真的话,那么,你们俩的缘份可真就不一般了啊。”常杰觉得自己总是沉默着,他内心的嫉妒会暴露出来的,这样不好。于是便掩饰性的奉承了一句。 同时,又开始作下一步的安排:等散席后,不管他们要去哪里,他常杰都得撤了。反正他已经把周大叔交到了周枫烨的手里了,他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也该放心了。 再说红鹰岭那边还有好多的业务等着他去处理呢。那可是关系着他的提成,关系到他的奖金,甚至关系到他是否下岗的大问题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的时候,周志元便想到了结帐的问题上了。他想,这顿饭,可不能让枫烨结啊,这孩子虽然现在是一店之主了,可是,挣点钱是那么容易的么? 所以,这个帐不能让她结,还是由他来结吧,虽然他身上带的钱并不多,这一结了帐呢,势必会让他身上的钱变得更不多了。甚至会让他连回川庆的火车票都起不上了呢。 可是,谁让他是做父亲的呢?做父亲的就应该有个做父亲的样儿么。致于起不了票的事么,就到时候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的。 当年他们那些知青们坐着马车往北大荒里面颠的时候,不是也曾经到过草没马蹄无路可走的地步了么,后来不是硬是走出了一条路么?多大的事啊!于是,他站起了身来。 “大叔,你要干啥去?”田野敏感的意识到了什么,马上问道。 “我、我出去方便方便就回来。”周志元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 田野就往门的右边指了一下,道:“出了门往这边拐,紧里面就是洗手间了。” 周志元点点头,随后又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然后就在田野的目送下往外走去。 周枫烨却看出了什么门道。忽然压低声音的跟田野道:“你兜里有钱吧?快去把帐结了吧。” 田野领会其意,便站起身来。 常杰慢悠悠的吸燃了一支烟,笑而不语。 周志元出了单间后,果然按田野说的那样向右拐去了。可随即就传来了周志元的隐隐的问话声:“服务员同志,吧台在那里啊?” “哦,您是要结帐啊?”又是服务员隐隐的回应声。 “是的。” “在那边呢。” “知道了。谢谢!” 周枫烨忽然冲田野做起了手势,催促道:“快去、快去!” 田野仿佛被谁强力推了一下,碰开椅子,快步的就奔了出去。 常杰往一只小碟里磕了磕烟灰,然后继续慢悠悠的吸了起来。 田野匆匆的往外奔去的时候,只见周志元又打门左出现了,并匆匆而过,迳直往右边去了。这分明就是受服务员的指点奔吧台去的。 田野出了单间门就往左拐,等他到了吧台跟前时,周志元也已经停在吧前了。田野三步并做两步抢过去,把准备好的钱就伸给了吧台里面去,并频频的晃动着:“买单,买单!” 周志元却也将掏出的一把零整币往吧台里伸去:“我来买,我来买。” “哎呀大叔,你不远万里的到我们这儿来了,我们怎么能你买单呢?”田野诚挚的说道。同时把周志元的伸出的手给挡了回去。“你快别买了,就让我来买吧。我们就是买千次买万次,也是应该的。” “不行,我买,这个单必须得我来买!”周志元语气坚定的说道。又试图着将拿钱的手再次伸向吧台里面去。 “你们是哪个单间的?”吧台里的女音的问话声,打断了俩人的争执。 “777号。”田野吐字清晰的回道。 “777号,已经有人在我这押上三百块了。”吧台里的女音调解的道。“所以,你俩都不用争了。” 周志元和田野都是一愣,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谁押的啊?” 吧台女音回道:“就是你们一起的那个矮个子男的结的。” 不用说,这就是常杰了。 周志元愣愣的自语道:“这个常杰,是啥时候来交的押金啊?” 田野却忽然想起来刚进单间时,常杰说要去洗手间,并还向他作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的情形。常杰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去交的押金吧? 周志元这时候开始过意不去了。常杰在给鹰岭热情洋溢的招待了他,而且还不辞辛苦的亲自把他送到丹河来,并亲自送到了女儿周枫烨的面前。他招待一下常杰,也很应当么,怎么反倒又让人家破费了呢? 他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就又用商量的口气跟吧台说道:“服务员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就是这个帐我来结,押金呢,你就再还给那个交押金的人。我们可以领着你去找他。” “不行不行。”吧台女音连声否决道 。“我不能破这个规矩。不能!” 田野显然要比周志元知道常杰的事更多一些,这会儿,一边说“算了算了”,一边就把周志元拉到一边,然后又悄声的打消着他的欠债感的道:“常杰在最困难的时候,枫烨救济过他的。他这也算是一种回报吧。你不用把这个太往心里边去。” 周志元哦了一声,遂若有所思的跟着田野回了单间。 章节目录 第387章 难免愧疚 尽管周志元已经知道常杰事先交付吧台的押金,其实质就是对周枫烨的一种回报,而且充其量也只是回报了一小部分,是应当应份的。所以,对这件事你就尽管心安理得的对之吧。 但是他却又总觉得,做人不应该这么去看问题。这样会泯灭了人家常杰的另外的好意的,是会让人家很受伤的。因此,他很是于心不忍。 于是进了单间后,他便冲着常杰埋怨道:“小常,你可真是的,怎么能让你买单呢?在红鹰岭你已经热情的招待过了我,接着又亲自把我……” “别提了、别提了!”常杰连忙挥了一下手,打断了周志元的话。“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值得一提!再做多少,也都不值得一提。” 周志元心下暗忖,看,人家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周枫烨早已看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这会儿便表态道:“常杰,你是不应该预付那押金。既然到丹河来了,你就是我们的客人,我们就应该尽地主之谊。可是你怎么反客为主了呢?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就是。”田野不假思索的附和了起来。“你这不是喧宾夺主了么?” 周志元一见女儿和田野都这么说,退押金的念头就又变得强烈了。他一边往常杰跟前凑去,一边说道:“小常,那个押金就算我交的吧,你的押金在这呢,给你……” 常杰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了,便急忙的避开了一步,然后大声的质问道:“你们都说说,宪法里的哪一条哪一款规定了,我常杰是不应该交押金的啊?只要有这么一条明文规定,我立马三刻就把押金撤回来。” 众人都是一愣。 田野仰睛望着天棚正中间的那一大嘟噜美仑美奂的灯饰,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唉,宪法里还真就没有这么一条和这么一款呢,这可怎么办呢?咱总不能作违法的事吧?” 周志元在愣怔了片刻后,于心不甘的又往前移动脚步,要退常杰的的押金了。 田野见了,一把就把周志元给拉到了一边。然后危言耸听的道:“大叔,你怎么还要以身试法呢?你不知道这是违背宪法的事么?” “这怎么会违背宪法呢?”周志元不解。 田野自以为是的道:“宪法中没规定去做的事情,你去做了,那就是违法。” “这……”周志元忽然笑了,纠正道:“应该说是宪法中明文规定了不许做的事情,而你偏去做了,这才叫做违法的呢。” 周枫烨和常杰都笑了起来,这其实就是对周志元说的话很在理的一种认定。 田野语塞了一会儿,便又岔开了话题:“大叔,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常杰说的也同样很有道理。所以,你还是算了吧。他既然交了押金,就让他交了吧。咱都领他的情不就行了么。” 周志元看了眼周枫烨,分明是想再听听周枫烨是啥意见。 周枫烨领会到父亲的意思,便表明态度的道:“爸,要退他的押金,也是我们来退,怎么也轮不到你退啊。你还是快消停的坐下吧。一切都交给我们处理好了。” 周志元迟疑了一下,这才把手里的钱揣回自己的兜里去。然后听从女儿的意思准备坐下了。 为了防患于未然,田野就势让周志元坐到了他的右边去,而招呼着常杰坐到他的左边去。他用身子把他俩给隔开了。 散席的时候,常杰就按他事先设想的那样,以还要去趟省城办一桩重要的业务为由告辞了。不管周志元、周枫烨和田野怎么挽留,他都丝毫没有听从的意思。 送走了常杰后,田野就准备打车拉上周氏父女去北小五星路了。就算是没有那部“红宝书”的奇迹在吧,他也得把准老岳父拉到家里去啊。 他开始在马路上寻找出租车的时候,周枫烨忽然急走过来,用手背碰了他一下,然后压低嗓音说道:“你听着,我有话要跟你说。” 田野连忙回应道:“说吧。我听着呢。” “我爸既然出来了,我就准备让他在这多住段日子。”周枫烨继续压低嗓音说道。“正好咱商店里正需要人手呢,就让他天天去商店帮着忙乎忙乎吧。” “啊,让咱爸为咱打工啊?”田野立刻表示了不满。“他辛辛苦苦一辈子了,就让他在这儿多享几天的清福不行么?商店里缺人手,咱可以想别的法解决么。” 周枫烨欣慰的一笑,然后说道:“你还想说啥,说吧,你就说吧。” 田野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在这几天里,我抽空陪他到市各处转一转,再把他领到西边去,跟我父母见见面……” “说,继续说。”周枫烨继续鼓励道。 田野又认真的想了一下,这回摇了一下头,“暂时就这些了。” 周枫烨满眼的欣慰,然后解释道,“你的打算不错。但这些都不会耽误的。因为我并不是让我爸天天都在商店里的忙乎。 “我的意思主要是让他在忙乎的过程中,增加对商店有关的业务熟悉。这样,等咱有条件了,就可以帮他在川庆那边也开个类似的店吧。那不比让他出去卖小百或是到劳务市场找力工活干强啊?” 田野恍然大悟,随即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哎呀,你的格局真大啊。我的想象力够丰富的了,可是我连想还都没想到这一层上呢——不过,现在倒是想到了。而且想的比你的还要多。” “说说你比我多出来的那些都是什么?”周枫烨来了兴趣。 “等咱的条件再好好的话,就给川庆那边安个电话吧,以后就可以随时随地的跟那边联系了。不见其面但闻其声也行啊。” 田野描绘着美好的远景道。 “然后,再给周枫炜买台电脑,反正他目前还是个宅男,正适合好好的钻研一门技术呢。再就是他不是爱看书么?电脑里的电子书海去了,到时候他就管够的去看吧。” 周枫烨正中下怀般的笑了。然后充满信心的说道:“我相信实现这个美好愿景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不远了,但愿不远了!”田野信心十足。 “这么说,留我爸多住一段日子,你没意见了?”周枫烨言归正传的问道。 “没有没有,”田野痛快的回道。“就按你说的办吧,我没有意见!” “只是……”周枫烨把话说个开头,就又不往下说了。眉宇间似笼着一层纠结。 “只是什么?”田野有所意识的问道。“你说啊,只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有招不露 周枫烨索性道:“只是,把我爸留下来,让他住哪呢?搭地铺?” “让咱爸睡地铺?”田野用谴责似的口吻问道。“那不行!绝对的不行!要睡就咱们睡地铺。让咱爸睡床上。如果让咱爸睡地铺,咱不愧疚啊?” “可是,要是咱们睡地铺,我爸也会愧疚的啊。”周枫烨断言道。“我爸可是个不愿给任何人添麻烦的人啊。所以,他也不会同意的。我最了解我爸了。” “看来,只要在家里住,就总会有一方要愧疚的了。不是咱愧疚,就是咱爸愧疚了。”田野有些纠结起来。“让任何一方愧疚了,都不是咱愿意看到的,对吧?只是,只是这可怎么办呢?” “那就让我爸去住旅店吧?”周枫烨试探性的说道。“咱这跟前不是就有一家小旅店么?离着咱还近便。就住那了,你看怎么样?” 田野有些惊异望着周枫烨,然后不无责备的道:“你怎么能这么打发咱爸呢?咱爸风尘仆仆大老远的到咱这儿来了,又是多年没见面了,咱却打发他去住旅店,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这事好说也不好听啊,该让人笑话了。” 周枫烨欣慰的一笑,进而讨教起来:“那你说怎么办?怎么才能做到两全其美、皆大欢喜呢?” “这也正是我要问你的啊。”田野回道。“你拿个主意出来吧?” 周枫烨微微一笑。没有作答。 田野沉想了一会儿,然后,有些无可奈何的道:“实在不行,那就还是让咱爸睡床吧。他心里愧疚点没关系,别让他的身子遭罪就行了呗。咱爸毕竟上了年纪了,遭罪不起的啊。” 周枫烨愈加欣慰了。遂很了解内情的道:“对我爸来说,愧疚也是一种遭罪啊。而且是一种更大的遭罪,比身子还要遭十倍的罪。” 田野一时无语。 “再好好想想,”周枫烨鼓励道。“肥姐不是说过么,办法满地跑,就看你找不找了。” 田野嗤的一笑。他知道,这句话是他跟她在医院的病室门外偷听肥姐跟赖乙生说话时偷听到的。没想到,眼下她竟然引用上了这句话。 不过,这句话也确实有道理。不管什么难题,都不缺少妥善解决它的好办法,缺少的只是发现这个好办法的眼睛。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形。 “既然满地都是办法,那你就赶快顺手抓住一个吧。别让我在这里受憋了。”田野乞求似的说道。“不要太多,也不要两个,只要一个,有一个就行了。” “你以为我不想抓住一个啊?”周枫烨很轻松的回道。“关键是我现在连半个也没发现呢。”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又道:你以为我真的没抓到一个啊?告诉你,我已经抓到一个了。只是我不能说出来,因为最好是由你说抓到了之后,再由你说出来才是。不过,如果你实在抓不到的时候,唉,那时候就再说吧。 田野深有同感的道:“我也是,我现在也是连半个也没发现呢。” “别泄气,继续想法发现它啊。”周枫烨充满信心的道。“相信你早晚会发现它的。不过,最晚可别超过了今天晚上啊。” 田野忽然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快别说话了,让我想想”。显然他这是有灵感来了,而这灵感的性质却是稍纵即逝的。就它即将逝去的一刹间里,他拽住了它的尾巴。 但是他不能仅满足于此。他要一点点的把它拽回来,他要让它整个的形体重新的完全的展现在他的面前。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只见他眉头越来越蹙得紧了。忽然,又彻底的舒展开了,眼睛也随即放起光来。这说明他终于看到了他抓住的这个东西的全貌了。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有办法了。这样吧,就让咱爸住这个房,咱俩呢就去我妈那边住吧,正好小芳一个人住着一个屋还怪空着呢。另外咱们也有机会在文化上辅导小芳了。” 周枫烨正中下怀般的欣悦起来,不由脱口说出一句:“真乃我的知己也!” 田野从周枫烨的话中明白了什么,不由睁大了两眼:“哦,原来你早就……” 周枫烨却又顾虑起来了,问道:“只是,你爸妈能同意么?” “乐不得的呢!”田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那你马上就跟你爸妈打个电话说说这事,看看他们什么反应?”周枫烨考虑周全的吩咐道。 “好的,把手机给我,我现在就跟他们说。”田野向周枫烨伸过手来。 周枫烨二话不说,痛痛快快的就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田野。 田野打通了电话。见接听的是母亲。便学周枫烨惯常的作法,吩咐道:“妈,我把我爸叫到电话跟前来,然后你再按下免提键,我有事要跟你们一起说。” 可能是田野的口气有些过于严肃了,田母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由紧张兮兮的问道:“要跟我们说什么?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田野连忙笑了起来:“好事,是好事。” 田母从儿子的轻松愉快的口气里得到了安慰,遂也高兴起来:“好,好,我喊你爸过来——喂,老头子,快过来,咱儿子有话要跟咱说了。” 这时,田野一边等待着,一边也想按下手机上的免提键,便于让周枫烨也听听,一切都公开化么。也省得过后再转达相关的精神了。 又一转念,这件事最好别让周枫烨掺和进来,否则,会让爸妈他们产生了误会。所以还是这按这个免提了吧。 他听出来那边按下了免提,父亲也已经来到的电话跟前了,而且随即就听到了阵脚步声从远处响到电话跟前来,接着就是一个稚气的嗓音说道:“我也要听听田叔叔的说话。”原来是小芳。 他关心的问了小芳几句什么,然后便把要说的话都对父母说了出来。 结果就跟他预料的一样,父母都十二分痛快的答应下来了。而且母亲随后还乐颠颠的说:“我这就去收拾收拾屋子去。” 田父则十分好客的道:“啥时方便了,把周枫烨的爸爸领到我们这边来做做客吧。” 田野十分欣慰的应道:“好的。” 办完这件事后,田野便打了车,拉上周氏父女回了北小五星路。 路上,周枫烨就将她的下步打算和住宿安排跟父亲和盘托出。 周志元听了,先是眼露喜色,很快眉宇间又笼上了一层忧色。说道:“川庆那边,你妈现在可是一个人在独撑着呢,又是伺候你奶奶,又要照料你弟弟,还要做饭,还要推着枫炜去看病……我不放心啊。” “爸,你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周枫烨很有信心的安慰着父亲。 “你怎么解决?”周志元转过脸来问道。“你总不能让我待在这边,你却跑回川庆去了吧?” “那倒不能。”周枫烨笑道。“我这边非常的缺少人手。不然,我不会把你留下来的,不然,我也早就回川庆去看你们了。” 田野坐副驾驶的座上,眼含笑意的悄悄的撇了一下嘴。 章节目录 第389章 重磅消息 “那你说说,你倒是怎么个解决法啊?”周志元仍然很不放心。 “是这样,”周枫烨缓了口气道,“等过两天一切都安顿下来了,我就跟我妈取得联系。然后寄给她一笔钱去,让她在家里装上一部电话,这样,爸,你就可以在这边运筹帷幄的指挥那边了。我也可以经常的跟我妈,还有周枫炜,还有我奶奶他们唠唠家常嗑了。” 说到这里,她舒心的笑了。 “好啊、好啊……”周志元有些感动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他这个女儿,并不象他跟彤彤以前认为的那样的狠心,早已把爹娘给忘到脑后去了。不是的、不是的。这不她在见到了他之后,还在记掛着她的母亲么?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竟然还记掛着她的奶奶呢。要知道她从小到大,一共也没跟她的奶奶见过几次的面啊。在感情上疏远着呢。没想到她现在竟然还…… 但是感动之余,他就又不免疑惑了起来。他想,只安装了一部电话,就可以解决那边的问题了么?有了电话,只能是方便了通话,能代替彤彤干那繁重的家务活儿么? 所以说,枫烨这姑娘是不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啊?或者是把问题想两杈去了啊?他觉得这里一定有什么说道。于是,他禁不住的就这个问题拭探性的提出了质疑。 田野大胆的为周枫烨的意思做起了诠释:“大叔,枫烨不仅仅只是要给那边安部电话的问题,更主要的是要借此释放一颗重量级的精神*呢!” 周枫烨知己般的看了田野一眼,称心的一笑。 周志元却愈加的疑惑了。不过,他却觉得“精神*”这个用词很熟悉的。记得在当年的报纸上、广播里还有下发的上级文件中,经常能出现类似的词汇…… 突然间,他的两眼放出了一束强烈的光,他的厚厚的两片嘴唇也情不自禁的咧开了。以前所有的顾虑一扫而空。因为他终于恍然大悟了。 现在,有些人家是已经安上了座机。但是对于他周志元的家来说,现在连台电视机也没有呢,要想安部座机,那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今,女儿却要给那边安电话了,这不啻就是在给她妈——自然也包括他周志元和周枫炜了——释放一颗精神*呢。 因为她妈知道了这事后准保会特别特别的高兴,而一个人如果心情好了,尤其是特别特别的好了的时候,那浑身就会释放出无穷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再脏再累的活儿,也都不在话下了。 对于这一点,他是最有体验的了。当年他们在北大荒创业时,浑身那种有如神助般的干劲,不都是这样的被诱发出来的么?从而也让那块荒芜得连个名字最初也没有红鹰岭,彻底的旧貌换了新颜。 那时,仅凭一些虚幻的乌托邦式的东西,就能让他们那批青年们热血沸腾,激情迸发和顶礼膜拜,他们就是凭着这个,度过了当年那些峥嵘的岁月。 这时,周志元把充满赞赏的目光望向了自己的女儿。这个小枫烨啊,真没白在社会上闯荡,是越来越有头脑了。越来越成熟了。比当年的他和彤彤是强多了。 “我还没说完呢。”只听周枫烨又接着说道,“我还打算再给枫炜装台电脑,他有的是时间,就让他好好的钻研钻研这门深奥的高科技吧。没准这还会为他打开一条今后的出路呢。” 田野马上跟进了一句:“啊,这回是精神*了!” 周志元却忽然神情不安起来,说道:“你们现在有那个条件么?我看你们挣俩钱也够不容易的了,还是算了吧。别为我们破费了。” “大叔,你这么说可就外了,”田野在前面接过话头,尽显胸怀的恢弘。“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哪能分你们和我们的呢?枫烨也在为自家人办事呢。为自家人办事,就是为自己办事。” “是一家人不假。”周志元仍然有些不放心,“关键是你们不还得、还得……其实,其实啊,你们不用给我们又安电话又买电脑的。 “我敢保证,只要枫烨你能跟你妈联系上了,让你妈知道了你现在在哪儿了,日子过得也不错了,这就能起到*和*的作用了,不信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做看。” 周枫烨笑了。可是笑着笑着,忽然又鼻子发酸了起来。没想到她的妈妈想她盼她,竟然都达到了这种的程度了。唉,都怪她不好,都怪她不好啊。既然这样,她就更得报答她的妈妈了。 于是,她主意既定的道:“不是那么回事。爸,我知道你是怕我们花钱。问题是我们现在能花得起这个钱啊。既然能花得起,为什么不花呢?挣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的花么?而且,也就这两天吧,我们还会有大笔的进帐呢……” 说到这里,周枫烨突然想起来了,有关车富贵的事她还没倒出功夫跟爸说起呢。这么重大的事情竟然给忘脑袋后面去了。于是话题一转,说道:“对了,爸,有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须得告诉你,而且还必须得经最后定拍呢。” “什么事?说我听听。”周志元大惑不解。他从女儿的口气中已经感觉出了要说的事的份量。这不仅是个大事,还是个好事呢。以至于他的胸腔里开始嘭嘭的响了起来。所以,他急于想知道一下。 “就是……” 周枫烨刚刚说了个开头,只见出租车忽然停住了。朝车窗外一看,原来已经到家门口了。 周枫烨遂又改口道:“下车吧。爸,等进家后再跟你说吧。” 进家后,周枫烨把周志元引进卧室里去,田野则赶忙烧水沏茶,当仨个每人跟前都放了一杯热气袅袅的热茶的时候,周枫烨便开讲了。 她从通过常杰认识了车富贵的那一刻讲起,讲到了她怀疑车富贵就是那个撞了小枫炜然后逃掉的肇事司机,又讲到了车富贵不久前第二次肇事逃逸及被抓的事,最后就讲到了车富贵面临着包赔周家损失的事项上。 周志元简直是听呆了。周枫烨都已经讲完一会儿了,他竟还竖着两只耳朵在那里倾听呢。好半天,他这才问出了一句:“这是真的么?” “是真的,爸。”周枫烨言之凿凿的回道。 “是真的!大叔。”田野也说道。 “既然是真的,那咱就赶快把咱家的各项损失都拢一拢,算一算,最后把赔偿的金额确定下来报给人家吧。”周志元比周枫烨还要着急。“你妈离得远,就不跟她商量了。” “好吧,咱这就开始!”周枫烨完全同意的回道。 “有一点咱必须得注意,就是一切都要从实事求是出发,不能让姓车的感觉着咱在讹他。”周志元提出了约法三章。 “对,就是这样。”周枫烨回道。 田野暗暗的赞叹道,看人家这俩个父女,都是这样的善良。一边想着,一边就很自觉的找来纸和笔,在一旁做好了做记录的准备。 周志元看了眼田野的那个架势,忽然神情一凛,他被提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 章节目录 第390章 记忆奇迹 “对了,我还有个顶重要的事得问问你们。”周志元郑重其事的说道。 “爸,你说,你说。”周枫烨反应极快的道。 周志元喝了一口茶,然后盯住了女儿的眼睛,问道:“你们是不是曾经给我们寄去过一封信?” “什么信?我们……”周枫烨一时没有转过弯来。“没有啊。信里都写了些啥啊?” 田野听到了一个“信”字时,却是一下被触到了敏感的神经。他已经听出来了,周大叔说的这个“信”,应该就是他邮去的那封匿名信了。 事先他从赖乙生的嘴里,已经得知了那封信给周家带来的正面效应,但却不知周大叔是不是也这样认为?因此心里边没有底。惟恐周大叔再说出些不好听的话来。 “写的都是些非常励志的话。也确实把我们都好一顿的给励志了。满满的正能量啊。”周志元又高兴异常的讲述道。“特别是小枫炜,受到的鼓志更是不一般了。他认为那些激励人的话,就是有人专门写给他看的。他现在身体能有所恢复,都是看了那封信后自强不息的结果。” 听到这里,田野立刻释然了。同时,嘴角上也挂上了一抹类似于居功自傲的那种微笑。 “只是,只是信封上的落款只写了个‘内详’两字,”周志元很是遗憾的继续说道。“信瓤上的落款呢,又只写了个‘小知青呈上’几个字。这个好心人到底是谁呢?他为什么不写上自己的名字呢?怕的什么呢?” 周枫烨这会儿是彻底的听明白了。她马上笑道:“爸,我知道这个写信的人是谁了。” “是谁?”周志元充满渴望的望着女儿。“告诉我,是谁?” 他已经进一步的认定不是女儿写的了,但会不会就是这个田野写的呢?随即他又瞟了一眼田野。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周枫烨继续笑道。 周志元的猜测一下子就被证实了。遂一指田野,道:“就是他写的吧?” “对,他就是那个做好事不留姓名的人。”周枫烨言之凿凿的道。 “哦。”周志元惊喜万分的望向田野,好一会儿,才由衷的说道:“谢谢你啊,谢谢啊。” “嗐,都是一家人,也都是我应该干的。谢什么啊。”田野谦逊的回道。 周枫烨替田野解释道:“是他背着我,想为咱家做点好事,同时又不想暴露我的信息,才写了那样的一封匿名信寄给了你们。” “哦,是这样啊。”周志元愈加释然了,也愈加的高兴了。 周枫烨收敛了笑容,言归正传的道:“爸,咱们开始吧。” 周志元忙收回思绪,连声的响应道:“开始、开始吧。” 田野也屏除了一切杂念,重新拉开了马上就可以进行记录的架势。 “先从这些年来,家里给枫炜看病的费用算起。”周枫烨提出了要求。“一笔一笔的算起来看。” “好的。就听你的了。” 周志元马上赞同,口气中充满了一种信任和依赖。 周枫烨思考着说道:“爸,在红鹰岭时,每次出去看病,都是你张罗着去的,帮手也都是你找的。到川庆后呢,看病的事,可想而知就更离不开你了。所以看病方面的事你比别人都更清楚。你就都说说吧。让田野记一记。” “说吧,大叔。”田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周志元想了一下,说道:“就不一次一次的细说了,大致估摸出个数来就行了吧。” “这哪行呢。”周枫烨反对道。“必须一次一次的都说清楚。包括去的哪家医院,看的是哪个郎中。花了多少的钱等等,越详细越好。” “这也太麻烦了吧?”周志元有些畏难的道。 周枫烨也看出来了,往事太庞杂了,如果一次次的都要父亲给翻出来,而且还一律都还原历史的本来面貌的话,也实在够父亲费脑细胞的了。 她参加过高考,最知道煞费脑细胞的的那种苦滋味了。如果不苦的话,怎么年年的高考,都会有那么多望而生畏的人?也有那么多的名落孙山的人了。 况且,这些年来,父亲受到了多少的坎坷和辛酸的折磨啊,头发白了,人变得苍老了,记忆力自然而然的也随之减退了,再硬要他把什么都具体而清晰的记忆起来,硬要把往事精想细抠,也确实是够父亲喝一壶的了。父亲毕竟都那么大岁数了……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一阵子的抽搐。 但抽搐之余又觉得,这么些年来,周家的人盼星盼月亮似的时刻盼着能抓住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盼着能获得经济和精神上赔偿,而如今可以实现这些愿望的机会来了,却又不愿细抠往事了,这怎么行呢? 认真的想了一想之后,她便很诚恳的讲起了她的道理:“爸,把事情说得具体点再具体点,这是索赔的根据。有了这些根据,咱要赔偿也要得理直气壮。车富贵想脱也脱不掉。否则就不好办了。” 田野马上也说道:“大叔,小周说的对,这些年来,咱们吃了那么大的亏,总不能白吃了吧?一点也不能白吃啊。” 周志元觉得他们说的都十分的有道理,而且也受到了他们的鼓励。便连连点头应道:“对对对,我一定要好好的想一想,然后再好好的说一说。” 周枫烨鼓励道:“你就大胆的说吧,同时我也好好的回想一下。咱们就互相的补充补充,当然了,回川庆后治疗的事,我就没有发言权了。” 周志元点点头,说声“好的”,然后就首先说起了看病的事儿了。 他从紧急把倒在红鹰岭公路拐弯处的血泊中的周枫炜送往医院讲起,一直讲到回到川庆后,枫炜将要进行了几个大疗程。 “我能回忆起来的,就这些了。”周志元说道。 周枫烨早已想起了一件,是父亲找人抬着担架去邻场看野郞中的事。确认这一件跟父亲刚才说到的那些没有重复后,她便把它提了出来。 她把这次去看郎中的时间和去的是哪个邻场,当时是雇的谁来帮着抬的担架,以及人脚费和看郞中所有的花费,效果怎么样等等,都说得清清楚楚。当然了,这一切都是过后她从爸妈的嘴里听到的。 周志元被提醒了,马上点头确认道:“对对,你不提我还真给忘了呢。是有这么一件事,有的有的。” 周枫烨马上去看田野的记录:“记上了么?” “记上了,记上了。”田野连声的说。 接下来,周枫烨又提起了一桩去看外面看野郎中的事。也是周志元刚才落下的。周志元听了之后,又是频频的点头:“对对,有这么一件,有的有的。” 于是,田野在那里就又给补记上了一件。 “爸,咱接下来再搂一下借债的事吧。”周枫烨很抓紧的道。“你说说,你一共跟多少人,这些人都是谁借过了钱?每个人又都借的是多少?” “这个……”周志元就又开始集中精力的沉想起来。不久,他便把想起来的借钱的事一桩桩的都往外说起来。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大有斩获 田野在认真的记着。他的任务就是一个记录,而不是别的什么。 周枫烨则在认真的听着。听着听着,她忽然打断的父亲的话,她沉思的说道:“爸,你刚刚说的这笔钱数好象是错了。应该是七百吧?可是你却却给说成了一千。” 虽然当初爸妈从来也没打发周枫烨出去向人借过钱,但是,周枫烨却没少听到父母在叹息声中谈论有关借钱方面的事情。 其中就包括了已经跟谁借过了钱,借的数额是多少?还准备跟谁再去借点钱,准备再借多少?这些借来的钱都花在哪一次的看病上?以及是不是都白花了等等。 因此,她也算知道了不少的错钱方面的相关的情况。 周志元一愣。接着就开始重新回想,很快就想起来了。遂笑道:“对对,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是准备去借一千块来的,可是去借的时候,人家说没有那么多,最后只借给了我七百块。可我却一直还记得是一千呢。” 周枫烨也笑道:“如果按一千块还的话,那咱家就亏了。多给了人家三百啊,而且还不是利息。” “不是利息,不是利息。”周志元赶忙加以肯定的道:“当初借的时候,就没有规定要给利息的。唉,亏了你还记得呢,不然真就错到底了。” 周枫烨便转向田野,吩咐道:“把你记录的这个数修改一下吧。” 田野马上回道:“已经修改完了。” 周志元又开始继续往下说借钱的事了。及到说完的时候,周枫烨又感觉着父亲给落下了一件,显然是父亲给忘了。忘记了意味着什么?那就不是周家的损失了,而是债主的损失了。这同样是不可以的。 于是,她便问道:“爸,你真的都说完了?” 周志元仰头想了一下,然后回道:“都说完了。你看看,是不是还有落下的?” 周枫烨道;“真就落下了一件。” “不可能吧?”周志元质疑道。“你具体的讲讲。” 于是,周枫烨就具体的讲了讲。她不但讲出了那桩借钱事发生的具体的日子,还具体到了上下午的时间上,债主的名字上,以及金额的数字上了。 周志元的记忆终于又被唤醒了。就又禁不住的连声应道:“对对对,有这么回事,有的。” 嘴上这样应着的同时,心里又在暗暗惊叹着女儿的记忆力来。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小的时候记性是很好的,不然也不会考上大学的。但是没想到女儿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之后,如今记忆力仍然是那么的好。 想着,他的嘴角便浮起一抹的自豪的骄傲。这是他周志元的女儿啊。他的女儿就是不一般。 转而,他却又惋惜和愤恨起来了:“唉,可惜的是那个大学,她没有去上啊。都怪枫炜出这车祸出的!这个该死的姓车,真就不能轻饶了他!” 忽然,周枫烨在那里又担忧起来,说道:“爸,有些债主你现在都想不起来了,我呢,提醒的也不敢说就那么的全面,如果还有落下的,那可怎么办啊?” 田野也有了担忧之色。想说几句出来,又没有找到合适的言辞。 “放心吧,”周志元却自信满满的道:“一个也不会落下的!” 田野暗暗吃了一惊。明明已经有一桩事差点被落下的了,这位准岳父大人,怎么还会做如此之说呢? “爸,你怎么敢保证一个也不会落下的呢?”周枫烨却禁不住的直接问道。 周志元庄重和认真了起来,说道:“是这样的。我每出去借一个人的钱,我都会给人家打借条的。不管和人家的关系怎么样的好,也不管人家在乎不在乎这个借条,我都会打的。这是必须的!” 周枫烨不以为然的回道:“这很正常啊。” “你听我说。”周志元的愈加庄重和认真了。“每次借钱回来后呢,我也都会在一个专门的小本本上记下人家的名字,和借回来的数额。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子么。怕的就是出现今天的这种情况。只是这趟来红鹰岭,我不是来还钱的,所以就没带那个小本本来。” “哦,原来你还有一个小本本呢?”周枫烨恍然大悟。随即就是两眼的释然和赞赏。“平时你都把小本本放在哪儿了?我怎么从没发现过呢?” “一直在你妈手里呢。”周志元微笑着回道。“咱家的光景好的时候,别人也借过我的钱。我知道那种被人家借了钱,是一种什么心情。” “那种心情可真就不好受啊。”田野有感而发的插话道。“心里时时惦记着,总是盼人家及早的把钱还回来,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催要。可是不开口呢,又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而且总怕人家给忘脑后去了,心里特没底……” 他正说在兴头上,却忽然打住了。因为他发现周枫烨刚才还微笑着呢,现在却不微笑了,眼睫也低垂了下去,这让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妥。 他想,他刚才就是在现身说法的在讲自己的被借了钱时的感受呢。那其实也只能说是他自己的感受罢了,并不意味着别人特别是周大叔和周枫烨被借了钱时也是那种感受。他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他刚才好丢丑啊。他开始暗暗的惭愧和不安起来。 正在这时,只听周枫烨说道:“由已推人,所以咱也得设身处地的为债主们着想着想啊。” 田野就隐隐的感觉出来,周枫烨这是在为他解围呢。不禁心里一阵子的感动。真是善解人意,真是个红颜知己啊。 “我和你妈,都把借别人的钱的事当成一件大事。”周志元又接了话道。“早就合计好了,一旦咱有了偿还的能力,咱就得马上还人家。 是必须的!”他的话语调并不高,但是却显得掷地有声,坚定有力。 周枫烨仰起脸来望着天棚,喃喃的道:“这一天,应该是不远了。” 周志元闻言,不由望向周枫烨,眼里充满了期待。 谁知,一瞬间里,他眼里的这种期待就又悄然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体谅和无所谓。显示出一种唯亲情为大的宽厚的胸怀。 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女儿一旦遭遇了不得意的情况,最怕的就是家人们的这种期待的眼神。女儿这么多年不跟川家联系,不就是与此怕有关么?所以,他不能再戳女儿的软肋了。只要女儿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最后的统计结果出来了,一共二十多万。 “才二十多万么?”周志元质疑道。“我怎么感觉着已经花进去的远远不止这些呢?一直感觉着是好大好大的一笔啊!” 周枫烨解释道:“这只是算了直接的损失,间接的损失还没算呢。” 田野马上补充了一句:“另外还有精神上的损失呢。” 周枫烨连忙点头称是。并赞赏的看了田野一眼。 田志元则在那里若有所思。周枫烨和田野说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失,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值得研究的索赔的新课题。只是这个新课题该怎么做?他真的有些无措了 章节目录 第392章 打探秘事 田野忽然意识到,‘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失’这两个词汇,疑似过于抽象了,让周大叔难以理解了,他应马上就为周大叔解疑释惑。 “大叔,你听我说。”田野声正气足的道,“由于受那起车祸的影响,咱家许多人的命运都被改变了,小枫炜的命运就自不必说了,你的命运,大婶的命运,还有枫烨的命运,不也都跟着改变了么?” 周志元和周枫烨都被田野的话给吸引住了。 “如果不改变,有些东西你们是会继续拥有的,有些东西则会即将拥有的。但是这一改变,这些个拥有你们就全没了。这不就是刚才说的‘间接的损失’么?” 田野见周大叔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不觉就说得更来劲儿,也更具体了。 “比如周枫烨吧,如果没有那起车祸,她一定就高高兴兴的去上大学了,现在也早就毕业了,那时国家还包分配呢。那么现在的她,最起码也是国家机关的干部了吧?最起码是不能呆在这么个穷酸的屋里了吧?最起码上完大学以后呢,她在、在……” 他想说的是,最起码上完大学以后呢,在婚姻问题上,就凭枫烨的学识和她的姿色,一定会找到一个层次更高、前程更远大的老公吧,也不至于象现在这样…… 可是话刚要出口,他就又意识到,如果真的原封不动的这样说了出来,会让他自己陷入很尴尬的处境,也会让周枫烨和让周大叔都会感到某种不适的,于是,就赶忙打住了。 周枫烨好象思想溜了号,对田野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周志元却是一直在认真的听着。但是说实在的,他却听得有些不舒服。田野说的这些损失,他跟彤彤何尝没有算过?算的项目比田野提到的要多的多了,损失程度也大得多了。 只是每算一次帐,都是两眼的泪,为了不再流泪,后来他们索性就啥都不算了。可是,眼下这个田野竟然又重揭他的旧伤疤了,他心里边能舒服么? 不过他也知道,人家田野这是好意,而且现在也到了应彻底算一算帐的时候了。所以,他不但不能表现出不满来,还得谢谢人家呢。 田野不愿放弃这个在周大叔面前表现自己的好机会,但又不能再说他刚才想说又没说的话了,于是,他就又换了一个事例: “再就是,如果枫炜不出那场车祸,开四轮子开到现在的话,那钱还不早就挣飞了?没准现在四轮子早就换成了大嘎斯车了,这不也是一种间接的损失么,而且还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周志元听到这里,不由喃喃的道:“如果不出那个车祸,最起码现在小枫炜也早就结婚了吧?孩子可能也满地跑了。可是现在呢,对象跑了,孩子呢就更没影了……” 周枫烨听到父亲说到了弟弟结婚以及对象的事上,忽然就想到了张燕。于是就说道:“我上次去省城上货,碰到张燕了。” “是么?”周志元一惊。“张燕现在怎么样了?她到省城去干什么了呢?” 周枫烨便把在省城遇到张燕的前前后后都讲述了出来。但是她却没有讲张燕在足疗店从业的事。她觉得那个行业色情的意味太重了,说出来后,真怕给张燕带来声誉上的损害。还是不广而告之的为好。 周志元忽然觉察出了什么,便不无一份奢望的问道:“我怎么听出来,这个张燕好象对枫炜还有那个意思啊?是不是?” “我没感觉出来。”周枫烨马上就摇了摇头。“就算是有这个意思,咱也不能同意。” “咱怎么还不能同意?!”周志元甚为不解。“咱为什么咱不能同意啊?” 周枫烨很想把张燕涉足“足疗店”的事详详细细的讲出来,可是话到嘴边,由于旧有的怕伤害了张燕声誉的顾虑,也由于她从内心里不愿让枫炜找个失足女为妻,以致她就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这一来,就只能提个另外的一个原因来回答父亲了。可是一时又没有现成的“另外”原因来使用,情势所迫,就只能一以蔽之了:“因为不合适呗!” “不合适也是她觉得跟咱不合适,并不是咱觉得跟她不合适啊。”周志元提示道。“如果她对周枫炜还有点意思的话,那么咱就……” “不管她觉得,还是咱觉得,总之都是个不合适!”周枫烨的口气有些发掘了。“我也没发现她有那个意思。” 周志元有些吃惊的望着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见女儿跟他这样倔过呢。不过,他也认定了女儿的话,是张燕和她的父母觉得跟枫炜不合适了。 忽然,他叹了一口气道:“唉,其实,觉得跟咱不合适,咱也是能理解的。谁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心甘情愿的去嫁给一个残疾的人啊。又要挨累,又要受活寡的……要是搁在我头上,我的姑娘……” 忽然,他打住了。他有些抱歉的望望周枫烨,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他觉得,他是真不该拿自己的姑娘来做这种比喻的啊。 他下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透露出来了,女儿是何等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啊,能听不出来么?听出来了又能高兴么? 周枫烨果然什么都听出来了,但这会儿却很无所谓的一笑,宽慰的道:“爸,你的意思我理解,理解。” 周志元松了一口气。转而就又有些抱歉的望向了田野,刚才那番那没有说出来的话,是更不能能当着准女婿的面说啊,那让人家心里多不舒服? 他想做些解释,一时又找不出恰当的言辞来,于是就只管讪不答的在那里嘿嘿的乐了起来。 田野也什么都听出来了。他更是无所谓的样子,弦外有音的安慰道:“大叔,张燕和她父母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真的是可以理解的。” 嘴上说着,心里却又在道:“周大叔啊周大叔,你不知道我跟你姑娘的缘份是多么的不一般啊,感情又是多么的深厚啊…… “如果有一天我残了,我相信那时,就算你们做家长再不赞成我和枫烨的事,她也会继续跟我的。就算是我出于为她好而再不理她了,撵她走了,她还是会继续跟我的。” “理解就好,理解就好。”周志元又松了一口气。 周枫烨由于整个心思都继续的投在张燕的身上,竟没有再去理会父亲与田野之间的“理解”的问题。她在想,这个张燕现在怎么样了呢?是否还在那个足疗店从业呢?是否过后真的能来丹河找她周枫烨?是否…… 一切都安顿下来的一天,周枫烨走出商店去上厕所。在蹲位里,她利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便把电话打到了省城站前的那家旅店里了。 她这是要问候问候张燕。顺便委婉的劝劝张燕,如果跟那些带色的行业沾上边了,最好快快的进行切割。虽说现在这个社会是笑贫不笑娼的,但这是不能当做一个理由的。 实在不行就上丹河来吧,就来当她周枫烨的助手吧。她的商店现在正好缺象样的人手呢。她决不会亏待了她就是。 电话通了。响了第二声的时候就有人接听了。一听对方在问“谁呀”的声音,就知道是老板娘。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拉近关系 “您好。我姓周,是张燕的朋友。”周枫烨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道。 “哦,张燕的朋友?是她的哪一位朋、朋……”老板娘一边询问着,一边猜测着。忽然就想起来了,“对了,你就是上次来我们店的张燕的那个长得象电影明星似的什么老乡吧?” “嗐,象什么明星啊。比明星可差远了。”周枫烨谦逊的道。同时也等于承认了那人就是她。转而又称赞起来:“大姐,您真是好记性啊。” “你是要找张燕的吧?”老板娘想当然的问道。 “是的。”周枫烨高兴的应道。“我想跟张燕说一会儿话,她在的话,就麻烦您让她来接一下电话好么?先表示感谢了。” “哎呀,你要是昨天上午来电话就好了。”不料,老板娘却十分遗憾的来了一句。“哪怕是昨天下午来电话呢,她也在啊!” “怎么这么说呢?”周枫烨神情一凛,似乎有了种不祥的预感。有些胆突突的问道:“张燕她、她怎么了?!” “她不干了呗!”老板娘脱口说道。“坐昨晚的一趟进关的车走的。” “她去哪儿了?”周枫烨马上盯问一句。同时感到怅然若失。 不过,她也迅速的有了自己的分析和判断。她觉得张燕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不可能轻易的再回去的,除非父母出了什么大事,但从老板娘的话里,根本就听不出有此等大事发生的迹象。 另外,张燕坐的又是进关的那趟车,那车去的是与来丹河或是去红鹰岭背道而驰的的方向,所以,张燕也不可能是来丹河投奔她的或是回红鹰岭旧地重游的。 那么,张燕去哪儿了呢?难道是去川庆了找枫炜去了么? 前思后想了一下,她觉得张燕应该就是去川庆了。她当时虽然没有告诉给张燕川庆那边的详细地址,但是如果张燕真想找的话,还有个找不到的么? 你看当初常杰为了找她周枫烨,全市洗化用品商店挨家的翻哪,结果到底是翻到财源店来了。 那个赖乙生呢也是,为了找到她周枫烨,不惜在全国范围内寻找起来,最后不也终于找到了么? 还是那句话说的好,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如果是放在过去,她周枫烨得知了张燕去了川庆这个事,那她一定会为弟弟高兴得鼻泡都出来了。可是现在不同了,大大的不同了。 现在的她,一经猜测到张燕是去了川庆后,心里立刻不安起来。她不愿张燕去川庆。张燕去川庆没别的事,一准是去找周枫炜的了。 可是张燕的具体的情况她最了解啊。张燕可是个在洗足坊里从业过的。而那里的从业人员可都是那个“艾滋病”的高危人群。而那个“艾滋病”又是个不治之症,那可是个通过唾液也能够传染的疾病啊。 问题是在川庆那边的母亲,还有小枫炜,包括在这边的父亲,都并不知道张燕的这个具体情况啊。而张燕也一定以为谁都不知道呢。 她现在不怕别的,就怕张燕万一真的找上门去了,母亲和小枫炜还不都被她的真情给感动得唏里哗啦了啊,不但能原谅了她从前的无情,还会收留了她,而且还会……那可就完了。 她可不愿自己将来的兄弟媳妇是个曾经的失足女,更不愿让张燕把十有八九会有的那个什么的传染病,传染给了自己的亲人们。 如果她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么,她的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的家人们,岂不又都跌回到深渊里去了么?而且那时连社会上的同情也博取不着了呢。 不,不行。她得赶快跟川庆那边联系了。告诉他们张燕的真实的情况,告诉他们洗足坊是个什么地方?相信川庆那边也会有洗足坊的,不信就去打听打听洗足坊到底是个什么地儿?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该拒绝的时候,就要坚决的拒绝,决不能心慈手软。 这事必须得赶快办,越快越好。 转念又想,万一你是冤枉人家张燕的呢?那你不是白白的损害了人家的声誉了么?也生生的拆散了弟弟的一桩好姻缘?那么…… “她告诉我,他要找亲人去了。我笑一笑,也没有细问。”老板娘连告之带分析的道。“估计就是回家看父母去了。” “不会吧?”周枫烨一半清醒一半沉想的回道。她似乎觉得在这之前,老板娘还跟她说过什么话来着,但她却没顾得回。“据我所知,她跟她的父母闹得很掰呢,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回去的。” “哦,是么?”老板娘很是惊讶。“这我就不知道了。她从来也没跟我说过。” “她日后还会回你的店里干的么?”周枫烨让自己完全的清醒过来了。她不想再出现刚才无礼的情形了。 “回什么呀,我这里也挣不到钱!”老板娘的声音陡的抬高了。“她是因为……” 后面的话,她只说了个开头,就忽然的又打住了。显然是觉得要说的话又不宜说了。 “她怎么了?”周枫烨意识到了什么,马上跟进的问道。 “哦,她、她……”老板娘的表述中,有着明显的掩饰。“事情明摆着的么,她出来是为的挣钱的,但是在我这儿,象她那样的人是挣不到啥钱的。她就是因为挣不到啥钱才走的,既然挣不到啥钱,你说她还能再回来么?” 周枫烨知道,老板娘说了这么多,绝不是她刚才想说又没有说出来的那些东西。嘴上问道:“她好象还在足疗店干呢,那里不挣钱么?”心里却继续留着一份悬疑。 她想,反正张燕已经不在旅店里干了,并且也不可能再回去了,所以现在打探一下张燕的隐私,也用不着担心老板娘过后再透露给了张燕了。就只管打听吧。 于是,不等老板娘回话,她马上就又说道:“对了,张燕是不是并没有离开你的店,而是住进了哪家足疗店里去了吧?据我所知在足疗店干是很挣钱的,而且那里还管吃管住呢。” “哎呀,不可能的!”老板娘矢口否认道。“她是在足疗店干过,这我知道,这也是我刚才想说又没有说的事。你如果感兴趣,我可以给你讲讲。” “是么?那你就赶紧给我讲讲吧,”周枫烨恳切之至的道。“我跟张燕是最好最好的姐妹了,可是自那次离开后,她没有再跟我联系,我呢很忙很忙的,也没再跟联系。但我非常非常的惦记着她呢。所以……” 老板娘却沉吟不语了。 周枫烨惟恐老板娘再突然变卦不讲了,便开始千方百计的拉近关系了。“好大姐,你就跟我说说吧。以后我去省城的机会多着呢,再去时就住你家的店了。” 老板娘忽然高兴了起来,应道:“好吧,正好现在我这也没进人,闲着也是闲着,就跟你说说张燕吧。” 接下来,老板娘就开始讲起张燕跟足疗店的事情来了。 随着老板娘的绘声绘色的讲述,周枫烨不知不觉的就走进了张燕的那段涉及足疗店的生活中去。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决不沉沦 张燕在省城为那家小旅店揽客没几天,就感觉出来,这上午和下午去车站揽客,揽客的结果是大不一样的。即上午基本是揽不到客,白白浪费时间;只有下午,特别是晚上那阵儿,情况才能好一些。 上午进站的几趟列车大都是发自关内,那些下了车走出了验票口的旅客们,大都穿戴时尚,举止高雅。或是拖着带滑轮的拉杆旅行箱,或是提搂着一只上好皮质的大兜子,一经出现,就被等在外面的人热情洋溢的前呼后应的给接走了。 很显然,这样的旅客应该都是上流社会的人物,试问,这样的人物,能去住你家站前的小旅店住宿么?几乎是不可能的么。 所以说,在这些人的身上,揽客这两个字,你连想也不要去想,如果你硬要想,硬要上前揽一揽试试的话,那就请你做好碰壁的准备吧。 有的旅客挎着简单的背兜,从验票口出来后,耳不旁听,目不斜视,迳奔出租车而去,似乎市区之内的哪个地儿正有一桩急事要事等着他去办呢,谁也别想拦住人家。 这些旅客也都不是一般的人物。一看对方那一副自视甚高的模样,就让人没了信心,除非有心要卖色相的,舍得自轻自贱的,才可能上前去磨叽磨叽,粘乎粘乎。别说,有时还真的揽走一俩个呢。 但是张燕不是这样的人,她也无法做到自轻自贱。于是碰到这样的人时,她就是两个字:绕开!因此,她常常是在车站忙了一个上午,口舌费了不少,却是一个客也没有揽到,白忙活了。 而下午呢,特别是晚上的时候,有几趟列车都是从省内或是领省开来的。走出验票口的旅客们的情形就大不相同了。绝大部分的层次是不算高的。有的一看就是个屯迷糊进城。 这些人穿戴上虽然也颇为考究,但却谈不上时尚。比如穿了件崭新的西服,却把前襟所有的扣子都扣上了。有的甚至还把两只手插进了西服的口袋里去了。 有的上身的衣服还算不错,但是脚上的皮鞋却一点也不光亮,沾泥带土的。甚至有的还开了底,不知张开了那大嘴要吃谁呢? 他们一般一出验票口后,都是一副急于要先安顿下来的样子。然后第二天再去办要办的事。 张燕所揽到的客,大都是这样类型的客。有的时候,见到有些穿着时尚的,瞅着面相挺善良的,特别是一些女士,张燕也会上前去探问一下住不住店的。 既然上下午去揽客的结果如此的悬殊,那么何不每天上午不去,只下去去揽呢?节省下来一上午的时间,干点啥不好呢? 那么,干点啥才不至于让每天的上午浪费掉呢?她开始思考起来。这其间,她的脑海里不断的闪现出在这座城里见过的林林总总的店面:有饭店,果店、超市,日杂、美发,大药房和大百货等等。 但这些地方她都不能去,去了以后小旅店的揽客活就干不成了。重要的她也没地儿住了啊。租房住不还得花钱么?而且一交少了是一个月的,多了则是一个季度或一年的。哪比得上这旅店啊,一天一交就可以的。另外,万一再碰到一个心眼子不好使的房东可咋办呢? 于是她就继续想着适合于她的地方。忽然,她的脑海里又闪出一则招收学员的小广告来。这是曾经有一天她从车站回来,偶尔在路旁的一根电柱上看到的。当时这则小广告还散发着一股浆糊的香味,显然它是刚刚贴上去的。 上面提到的招收学员的的地儿,是个专门培养中医按摩足疗技师的学校。学费不高,包教包会。而且每天还只在上午授课。这太符合她的条件了。 因为特殊的原因,她老早以前就曾动过要学学这门技术的念头。只是老早以前不知应该到哪里去学,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嘴啊。所以就只是想想而已。 可现在不同了,知道在哪学了,也有时间了,也交得起学费了……于是她就动了心。 但是,由于当时她还没有发现上午去揽客就是在浪费时间,怕因去学了这门技术而耽误了自己的揽客的工作,惹得老板娘不高兴,说她一心不可二用,或是说她好高骛远,所以就把这事又给撂下了。 而现在,她已经决意上午不再去车站揽客了,那么,何不趁此机会就去那个学校学学按摩和足疗的技术呢?再说了学费呢也不贵,她还拿得出来。 至于老板娘么,就想法瞒住她么。这样不就不会惹得她不高兴了么?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是……唉,就瞒一天算一天吧。 为了慎重起见,当下她就决定先去访访那家技工学校再说。于是她便按图索骥的找到了那家技工学校。当时正赶上该学校有一期中医按摩足疗技术班刚刚开班,她就跟老师和学员询问起很多很多相关的问题。 而且后来,在老师的一再劝说下,她还克服了思想准备不足方面的不适,当下就参加了这个班。这比她预想的时间大大的提前了。 有一天的早上,张燕收拾妥当,正要往外走,老板娘却忽然叫住了她:“张燕,你停停。” 张燕心里一紧:“大姐,什么事?” 老板娘微笑的问道:“我发现你最近总是一上午一上午的待在外面,你在忙什么呢?” 张燕心里又是一惊:“没忙什么啊?” “跟我还撒谎啊?”老板娘微笑道。 张燕迟疑了一下,忽然点头承认道:“不瞒您说,我每天上午是去参加了一个教按摩和足疗技术的班……” “哼,还不瞒我说呢,我要是不问,你能跟我说么?”老板娘和善的打断张燕的话,道,“这还叫不瞒哪?!” 张燕见老板娘并没要责怪她的意思,不禁放轻松了下来。然后微笑着补充道:“这个班就只是上午授课,不影响我下午和晚上去揽客的。最起码我也得把住店的钱挣回来吧?” “这我知道。”老板娘解释道,“我问你这事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好些日子来,每天的上午都见不到你的影儿,觉得好奇罢了。” 张燕暗暗的为老板娘如此的明察秋毫而吃惊,也为老板娘如此的善解人意和与宽宏大度而感动。 “现在这按摩房和洗足坊,外面开了不少,都是一条街一条街的开。”老板娘忽然又弦外有音的说起来,“你学成了以后,还真就有有用的地方呢。而且都大把大把的挣。特别是你……” “为什么特别是我呢?”张燕不解。 老板娘端详着张燕,意味深长的微笑着,却没有说什么。 “我现在只想着学会了技术,还没想过要用它去挣钱的事呢。”张燕试图打消老板娘骨子里的有偏颇的认定。 “难道你不想挣钱么?”老板娘是带着一种肯定的语气说这句话的。 “当然想了,谁愿意跟钱过不去啊?”张燕坦诚的承认道。“我的意思是说,我现在也只是学学那个技术而已,并没有要靠它去挣钱的想法。” “等你学成了,你的想法也就有了。”老板娘看得透透的道。“你刚才说的对,跟谁都可以过不去,可是谁愿意跟钱过不去呢?” 张燕感觉出来,她在老板娘的眼里,已经沾上了一股子浓重的铜臭味儿。她觉得她的形象已经被严重的扭曲了。于是她决意要先给自己的身上抹上一层除臭剂再说。 章节目录 第395章 为了亲人 于是,她很认真的交实底的道:“就算到时候我的去从业了,我也是为的巩固一下已经学的东西。而且每天顶多也只干一上午,下午呢还是要到车站揽客的。姐,这你就放心吧。” 老板娘却是另外的说道:“其实你根本就不用去学什么按摩和足疗的技术,花着那份学费还搭着功夫干啥?” “你怎么这么说?”张燕十分不解。 “我认识几个女的,都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的。”老板娘比较委婉的说道。“她们根本就没进过什么按摩学校,可是她们照样在按摩房里有滋有味的干着,而且还不少挣呢。” 原来老板娘的思想还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呢。 “那怎么会呢?”张燕有些怀疑。 “怎么不会?”老板娘言之凿凿。“回头客还不少呢!” “是么?”张燕有些意外。 “来了客人,随便的捏古捏古,揉巴揉巴就可以了,”老板娘比划着道,很知内情似的。“如果再能进进单间,那就更可以了。既省力,挣的又多。” 张燕恍然大悟了。老板娘这是说给她听呢。意思是让她也学那几个按摩女的样子。她又羞又愤,想再为自己多抹些除臭剂,可是老板娘却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不过,做为过来人……”老板娘继续说道。可是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便啪的打了自己的脸一下,严重的自责并纠正道:“嗐嗐,这话说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怎么能是什么过来的人呢?我不是过来人,我只是听人说!” 张燕心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呢。这下说露了。不由心里边暗暗冷笑:“别纠正了,越抹越黑啊。” 但她在嘴上却为老板娘开脱的道:“大姐怎么会是过来的人呢,看大姐这样也不象啊。大姐也就是平时听别人议论过那里的事罢了。” “对了,大妹子你算说对了,”老板娘就坡下驴的道。“我就是听别人议论才知道了一些那里的情况的。所以,我想给你提一个醒。” 张燕神情一凛:“你提吧,什么醒?大姐,你提。” “说出来,你也别不高兴,我这也是为的你好。”老板娘先打起了预防针。“就是咱们这儿跟外国不一样。外国人家那里有红灯区,那里的一切都是受法律保护的,警察如果有钱还有心情的话,也是可以去逛逛的。所以,警察才不会管那个闲事的,可咱们这里……” “大姐你别说了!”张燕爆发了似的大声的斩钉截铁的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学按摩和足疗,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的给我的亲人治病。别的目的一点都没有!” “什么?给你的亲人治病?”老板娘吃了一惊。接着神情就格外郑重了起来,“他是你的什么亲人?是什情况?能不能跟组织上说一说啊?” 张燕欲笑又止,而且神情愈加黯然了。她低眉想了一下,便避开前问,而回答了后问:“多年前,我的一个亲人因病致瘫,双腿一点知觉也没有了。正规医院是无能为力,家人就带他去那些个体诊所看,有病乱投医呗。” 老板娘撇了撇嘴摇了摇头。 张燕继续说道:“看了好多好多家的个体诊所呢,也吃了那些郎中给开的好多好多的偏方猛药,都死老贵死老贵的。可是没有一个见效的!” “嗐,那些个体诊所都是骗人的,可别信他们的忽悠。”老板娘戳穿了的道。“他们就是利用你们家属急于要看病的心理,才一劲的忽悠你们呢。说自己能治好这个病,又能治好那个病,对吧?其实他们什么也治不好。都是狗屁不是!” 张燕以为然,神情也愈加黯然了。 “为达到挣钱的目的,他们能把正常的人给忽悠瘸了,能把精明的人给忽悠癡了。”老板娘继续揭其黑幕。“总之,为了挣钱,他们什么牛逼都能吹出来!” 张燕见老板娘总是在暴粗口,便想转移话题,于是喃喃的道:“哦,我所说的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言外之意是就不要再提它了。 老板娘有所意识的哦了一声,然后重新告诫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反正不让它过去也是做不到的了。关键是今后,今后可不能再信他们的大忽悠了啊。” “早就不信了。”张燕不屑的回道。“就算是还信,也没钱给他们了。” “都被他们给骗光了,还给什么给啊?”老板娘很知内情的笑道。 张燕微微的蹙了下眉。她只觉得在老板娘的眼里,周家的人似乎就是一群傻子了。周家的人虽然不在跟前,没有听到老板娘的话,没有伤到自尊,但是她张燕却听到了,她张燕却被伤到了自尊啊。 但是,她又不能让老板娘看出什么来,于是便马上就舒展了眉头,然后自语似的轻声道:“所以说,靠别人给治病,不如靠自己呢。” “如果自己能治,当然还是自己来治好了。”老板娘马上接话道。 “所以我就、就……”张燕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你就什么啊?”老板娘有些好奇 “我就去学了按摩和足疗技术了呗。”张燕鼓起勇气实话实说了。 老板娘不由一怔,显然这个回答让她有些始料未及。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哦,是去学这个了啊?” “大姐,你说,”张燕讨教起来。“等我学成以后,如果我天天都能为他做按摩和做足疗的话,会不会早晚有一天,他的那两条腿也能有感觉了呢?会不会呢?” “这个么,我还真不敢保证……”老板娘有些迟疑。忽然,她又想起的道:“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就是电视里演过的,说是一个女的因病变成了植物人,她的男友不离不弃,天天守在她的病床跟她说话,还经常给她唱歌。” 张燕神情专注的听着。 “这样坚持了好多年。终于有一天,奇迹发生了,他的女朋友有了反应……” 说到这里,老板娘有些动情了。 “哎呀,当时把我感动得眼泪都下来了。所以说,你问我会不会有效果,我觉得只要你能坚持下去,就应该会有效果的吧?” 张燕静静的听老板娘把故事讲完,然后眼里闪出一抹希冀的光,说道:“我也听说过类似的事儿。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要走走这个路子呢,但愿通过我的不懈努力,最后也能感动上帝,也能出现奇迹吧。” “但愿。”老板娘附和了一句。忽又想起的重新问起来:“你说的你的亲人,到底是你的什么亲人啊?是你爸?还是你妈?还是……” “都不是。”张燕摇了下头。 “那是谁呢?”老板娘又有些出乎意外了。 张燕索性回道:“反正就是我的亲人呗。” “一定是你的爱人吧?”老板娘又大胆的猜测起来。 张燕欲言又止。 老板娘见张燕不愿说的样子,便也不再往下追问了,遂道:“既然是为了给亲人治病,那你还真得好好的学呢。等学完以后,需要巩固和提高的时候,就拿我来做实验吧。按好按坏我都不会计较的。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哈哈。”说完,眼里浮起几分的得意。 “好的。”张燕满口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惹不起了 “如果觉得还不够劲,那你就去按摩房或是洗足坊干吧,那里的客人多,可以管够练你的技术。”老板娘又善意的指点迷津。“而且,在那里还可以挣到钱。” 张燕动心了,但她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反而还表示了反对:“我可不能这样做啊,这样会耽误了我去车站揽客的。” “嗐,活人还能叫尿憋死?”老板娘很开通的道。“你可以半天去洗足坊,半天去车站揽客么。” 张燕心里很是欢喜,但是脸上仍然没有丝毫的表露,而是淡淡的回道:“就到时候再说吧。” 过去了约一个月的光景,张燕从那个按摩足疗学校结业了。在老板娘的提醒以及督促下,她真的就去了洗足一条街上的一家洗足馆,做了一名按摩足疗保健技师。 她在那里干了几个上午后,有些事情就看明白了。 这洗足坊里的技师们,真的就让旅店老板娘说对了,根本就不是正本儿八经的在给客人按摩或是足疗的。 都是这里捏古捏古,那里揉巴揉巴,有意无意的还要去触及一下人家最敏感的部位。另外还对客人进行着语言上的挑逗,最后,十个客人有九个都会乖乖的跟着她们走进了单间。 那单间里可是个高消费的场所,没个三头二百的根本就出不来。在大厅里给人做个按摩或足疗,累得够呛才能挣个十块八块,进了单间呢,那轻轻松松的就能挣到手一二百。旅店老板娘说的能挣到大钱,显然指的就是这个了。 可是,张燕却一再的告诫自己:不管别人怎么样,只求能管住自己。守住底线,守住底线,一定要守住底线! 这天傍午时分,店里走进来一个尖下巴的男子。那些女技师们都热情的跟他打招呼,有的还上前跟他粘乎。他却一个也没有理,迳直走到张燕的跟前来。 “来,你给我按。”尖下巴说完,就去拣了一张空床四仰八叉的躺下了。死鱼一样的眼珠儿,直直的望起了雪白的天棚来。 张燕走到尖下巴跟前时,就闻到了一股子酒味儿。她微微蹙了蹙眉头。正要问话呢,只听尖下巴已经吩咐上了:“先给我做个全身按摩吧。” 张燕说了声“好的”,就拿了只小板凳在床头前坐下来,然后将两只手落在了尖下巴的额头上,开始循序渐进、按部就班的做起了按摩。 做到一半的时候,只听尖下巴断续的*一般的说道:“都说你按的好,所以我今天才特意的点了你的钟,我要亲身感受一下,你按的到底怎么样?” 张燕没有作答。只管默默的干着自己的活儿。 一会儿,尖下巴又禁不住的大加肯定的道:“这回我是真的信了。你按的确实好,感觉就是不一样么。比那几个强百套。以后我也是你的回头客了!” “谢谢。”张燕心里高兴,忍不住的就回了一句。 尖下巴的谈兴骤然浓厚起来。他放低声音的贬起那几个女技师来。说她们都怎么怎么的唬弄他,按的怎么怎么的不好,有的还在时间上偷工减料。除了脸蛋还可以,其他的什么都不行。 张燕这回是任凭尖下巴怎么说,她却是一句话也不吭了。因为他是在说别人的坏话呢,而且说的还是跟她一起干活的人,这事她怎么能掺和呢?不管她们能不能听见,她都不想掺和这个事。 按摩结束时,张燕去看尖下巴的手牌。这是要结帐的意思。 尖下巴却忽然把那只放在枕边的手收回到大腿一侧去了,同时佯装不满的道:“你怎么不问我还加不加钟呢?不想多挣钱了?服务态度有问题啊。” “想加可以啊,”张燕这时说话了,而且还有些高兴的建议道。“那就再做个足疗吧?” “我不做足疗,我只要进单间。”尖下直言不讳的说道,并且还重复了一句。 “想进单间,那你就找别的技师吧。她们谁都能进,去吧。”张燕知道尖下巴的心思了,便推让道。“我是正规按摩,不进单间的。” “可是,你越说你坚决不进单间,我却越想要跟你进单间,你说这可怎么办呢?”尖下巴遇到了难题一般,向张燕求助起来。 “我说过了,想进单间,找别的技师吧。”张燕淡淡的重复着刚才说过的话。 “可是,她们于我都已经不新鲜了啊。”尖下巴指天发誓般的道,“不行,今天我就要跟你进单间,非要跟你进单间不可。” “非要进也不行,我就是不进单间的”张燕的回答也是铁板钉钉。 尖下巴的神情中有了几分的严厉:“难道,你就不能为我破一回例么?!” “为谁都不破例!”张燕的语音很低很轻,但却说得斩钉截铁。 “就一回!”尖下巴竖起了一根食指。蛮横的口气里不无一丝的乞求。 张燕坚定的摇了摇头。 左右邻床的客人或是技师们,都被惊动了,都将目光投了过来。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 尖下巴感到有些下不来台了,眼睛里腾起了恼羞成怒的火苗。只是那怒火燃着燃着,就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似的,于是就又渐渐的暗淡了下来。 “你看那些个你的同行们,一个个都巴不得的要跟我进单间呢,”尖下巴语气很克制的道。“你可倒好,好事送上门来了,还这么推三阻四的。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燕紧抿住嘴唇,没有吭一声。 “怎么样?想好了没?”尖下巴见张燕没有吭声,以为她这是默许了呢,两眼不错珠的看着她,“进吧?听我的,就进吧!我是不会亏待你的,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好了!” 张燕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又觉得不甚妥当。便更为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年头就是个笑贫不笑娼,难道你不知道么?!”尖下巴的口气中出现了训诫的语句。“难道你的脑袋瓜子是榆木疙瘩做的么?这么不开窍?!” 张燕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很想发作,却因还是不妥。以致就极力的克制住了自己。突然,她一转身,要离开这里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尖下巴这时却兀的坐了起来,压低着嗓音吼叫道:“你不看手牌了?!”说着伸出了那只戴着手牌的手。“看啊,快看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 张燕听罢,不由迟疑的停住了。她知道这店里的规则就是,技师完成了所服务的项目后,都必须要向吧台上报客人的手牌号的,然后再由吧台向相关的顾客作结算。 同时,也按既定的比例结算出技师的分成。过后技师们开资开的就是这些分成部份的叠加。所以,如果不上报手牌号,吧台就没法跟客人结算,技师也就得不到相应的分成了。付出的劳动也就打了水漂了。 刚才她没看手牌号就走,是一时负气而为,现在既然得到了提示,就还是看看吧,总不能白白的给这个尖下巴按摩半天了吧?凭啥啊? 打定主意后,她便慢慢转身来,要看尖下巴的手牌号了。 章节目录 第397章 扯坏胸衣 可她并不知道尖下巴这是在“诱敌深入”呢,结果,当她走到床边,刚刚探头要去看手牌之际,尖下巴却突然就象兔子似的跳下地来,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就攥住了她的一只胳膊,然后就往就近一个单间的门那里拖拽起来。 “我就不信你不进去、我就不信了!”尖下巴不服劲的连连嚷道。 张燕的胳膊被尖下巴给拽疼了,尖叫一声,便拼了命的往外挣脱起自己的手臂来。 许多舒适地躺在床上的顾客,这会儿都陡的象炸尸了一般的坐了起来,许多技师们自然也都停止了按摩动作。一束束惊愕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朝着突兀发出不谐音的这边投射过来。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这边的张燕则再次发力挣脱,也许是尖下巴这会儿被另外的事情分了心的缘故,竟有些松懈了,就让张燕终于将手挣了出来。 尖下巴在众目睽睽之下,愈加的恼羞成怒了,遂一把又薅住了张燕的衬衣领子,使出蛮力来往单间里拖拽了。如果这回拖拽成功了,他在众人的眼里不就成了英雄了么?如果不成功,那不就成了狗熊了么?他可不能去当狗熊啊。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张燕立刻顾忌的尖叫了起来。她担心她的衣服被扯坏了。她带到这里的衣服可不多啊,扯坏了这个,就再没有可换的合适的衣服了。 尖下巴停止了拖拽,但是那只薅住张燕衣领的手却一丝也没有放松。他要挟的道:“怕扯坏了衣服,那你就老实的跟我走。走吧。” “凭啥跟你走?”张燕大声的质问道。“我就是不跟你走!” “那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尖下巴咬牙切齿的道。然后就又用力的拖拽起来。 张燕自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反抗和挣脱。 拖拽,反抗,挣脱…… 忽然“嗤”的一声响,张燕的衬衣领子被拽裂了。裂开之处,露出里面高耸的红色的胸衣和胸衣周围那白晳晳的凝脂玉肌。 “哎呀妈呀——” 张燕受了惊吓一般,发出了更为尖厉的喊叫声。她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样喊叫过呢。 同时,她的双手紧紧的护住了自己的春光高度聚集的胸部。眼下这里是她需要重点保护的部位,别等尖下巴的咸猪手突然袭上来的,再想保护那就晚了。 尖下巴这时却立刻松开了手。可能他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张燕呜呜哭着就跑回了技师休息室里去。 尖下巴神色发僵的看了看张燕的技师休息室的门,又看了看左右围观的人们,突然冲着张燕很有男子汉气慨的吼叫了一句:“等着我赔你!”然后便悻悻的离开了。 店老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大厅里了。这会儿,他见尖下巴走到跟前来了,便转过身来又陪着尖下巴一起往外走去。一边不停的陪着笑脸说着什么,还拍了一下尖下巴的肩膀,关系很近乎的样子。 送走了尖下巴回来,老板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他示意几个技师到他的跟前来,然后他们就悄悄的嘀咕起了什么来。其间,几个技师还纷纷点头,不知在应和着什么。有的一边应和着,一边还往休息室的门口这边望了望。 几个技师回到技师休息室的时候,张燕低着头坐在沙发那里,她已经不哭了。但却是神情戚然,满脸的泪痕。 几名技师就围上前来,纷纷劝导起来。 “张燕妹妹,那个尖下巴是咱店的常客。我们都跟他进过单间,属于大众情人的级别了。他平时挺文明的。今天是喝了点酒,你就不要见怪啦。” “我们一开始跟你一样,对他们这种人也是很反感来的。但是时间长了也就把什么事都想开了,不就是想睡觉么?那就睡呗。反正也不是白睡。既解决了生理问题,又挣到了钱,何乐而不为呢?人就那么回事儿吧。” “就是,不管咋的,跟客人睡,人家是不白跟你睡,还给你钱。这总比让自己的老公白睡强吧?凭啥要让老公白睡啊?就凭那么一张契约么?” “哎呀,没想到人家拖着拽着你进单间你都不进,而我呢,那都反过来喽。要是也有人那主动的让我进单间啊,让我进多少次,我就进多少次。进去的次数越多,这心里边就越高兴。因为挣的也就越多啊。这年头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起劲发表着自己的见解,说着进单间的诸多好处。张燕却一句也没有回应。但心里边却一再的发出冷笑:哼,听蝲蛄叫,还不种黄豆了呢! 同时,她还一再的告诫自己:张燕,你听着,你一定要守住底线,一定要守住底线! 张燕收拾了一下心情,然后下午以及晚间照常的去车站揽客了。也往日一样,也没有白揽。这多少给了她一些安慰。晚上回到旅店还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张燕神情正常的又来洗足坊上班了。她新换了一件衬衣。虽然这件衬衣有些旧,但有的换总比没的换好吧? 她脸上的泪痕也早就洗的没影儿了,一星点都不见了。总之,浑身上下,一点也找不到昨天上午发生的那场不愉快的事情的痕迹。 傍午时分,张燕正坐在休息室里休息呢,忽见尖下巴穿戴一新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大一小两个很板正很精美的纸兜子。她的心里便格噔一下子。直感告诉她,他这是因她而来。可能又要找她的什么麻烦了。 尖下巴来到张燕的跟前,首先深深的鞠了一个躬,然后陪着笑脸道:“昨天我喝多了,对你非礼了。还拽坏了你的衣服。今天我一是来陪罪,我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说到这里,他将手里的那一大一小两个精美绝仑的纸兜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张燕的跟前。“二是来包赔你的衣服。这是韩货,衬衣两千多,胸衣三千多。来,穿上试试,我看看合身不……” 休息室里其它的技师们听到这里,都嫉羡的看着张燕,都恨不得让这好事落在自己的头上,又都抱怨的再看看尖下巴…… 忽然有一圆下巴的女技师冲尖下巴招了招手,贱兮兮的说道:“大哥,过来、过来,到我这儿来,让我希罕希罕你。” 尖下巴扭过头来,佯嗔道:“捣什么乱?没看我正忙着么!” “我找你有好事。”圆下巴女技师道。“过来吧。” “什么好事,你就在那里说吧,我听得到。说吧。”尖下巴提出了要求。 圆下巴女技师索性道:“你快过来,把我的衣服也拽坏它,然后再给我也买两兜子的新衣服呗?” 众女技师都哧的笑出来。 “这个还叫好事啊?”尖下巴不屑的道。“美的你。想啥呢?” 回过头来,又催起张燕:“试穿一下吧。赶快试穿一下吧。” “试什么试!”张燕吼了一声。一把将一大一小两个纸兜子推倒了,口气坚定的道:“赶快拿走,我不要!” 老板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劝张燕道:“人家是诚心诚意来谢罪的。你就收下吧。”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担心自己 “我说不收,就是不收!”张燕口气十分坚决。 尖下巴无可奈何的瞅瞅老板,那意思是:“你看,她还是这么犟,你说这怎么办?” 老板紧抿着嘴唇,站在在那里一声也没吭。 张燕出了洗足坊后,便往小旅店的方向走去。她要回旅店换件衣服和补补妆什么的。如果时间还有剩余,就躺床上再歇上一会儿。然后再去火车站揽客。 在洗足坊里工作时,她并不在意衣装和妆饰方面的问题。觉得只要按摩和足疗的技术过硬就行了,但是去车站揽客呢,这方面的问题就显得很重要了。她就必须得格外的在意了。 开始的时候,她每天到车站去揽客,都是下午一点多钟去,这样她常常是离开了洗足坊,就直接去了火车站。后来就觉得去车站揽客,主要是傍晚那阵儿才出活,去得过早了,就还是个浪费时间。 于是她就决意以后要再晚些去了。于是这才变成了下午三点多钟才去。好在这个老板娘很开通的,并不在乎你什么时候去车站揽客,只要你每天都能揽回来客就行。 这样一来,赶上有活了,她还可以再给客人多按一个或两个钟。这样不可以再多挣点辛苦钱么?另外呢,这不她还能够回旅店来待上一会儿么。 而今天的午后,她就是在干完了一个活后才走出洗足坊要回旅店的。 走了约有半个多时辰的路后,就远远的看到那幢熟悉的七层高的住宅楼,还看到了楼下那家小旅店的牌匾了。她的心底就感到了一种就要到家的踏实感。眼里也闪出了几分的喜悦的光。 这家小旅店,是属于那种由窗改门的半拉门市的性质。楼下所有的房屋,都是这样的情形。但并不是全都在经营旅店,还有经营超市、美发和彩票的呢。 这时,从小旅店里走出来一个妇人。只见她中等的个头,丰满的身材……也就是那种有缸粗没缸高、有屁股没有腰的妇人。 由于距离较远,张燕看不真切那妇人的面孔,但是从那体形、身高以及走路的姿式上看,应该就是老板娘了。 那妇人显然是出来透透气的。所以在门口站了一站后,就又转过身去要回屋了。只是在这瞬间里,她忽然又似乎发现了什么,于是就把身子重新转了回来。两眼一瞬不瞬的向张燕这边盯过来了。 这一定是发现她张燕了吧?因此才停下来,等待着她走上前去好说上几句话呢。没想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人,大老远的就能认出她张燕来……一时间,心里边就是暖暖的。 她忽然抬起一只手臂,微笑的朝那边晃了晃,这是一种表示亲近的打招呼的方式。那边那妇人看见了,作为回应,便也抬起了一只手臂朝这边晃了晃。 相互做手势打招呼,这是张燕跟老板娘之间的不是暗号的暗号。张燕立刻就坐实了,这个妇人就是老板娘了。她忽然就加快了步子。因为她不忍心让老板娘为她再等老长的时间。 近了,又近了。这时,张燕不仅看清了老板娘的整个轮廓,还看清了老板娘脸上的那几道熟悉的褶皱。啊,好亲切,好亲切啊。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了。因为以前也曾有过类似的情形,可是以前老板娘都是一直就微笑着等着她的走近,然后再问上一句:“回来了?” 然而眼下,这老板娘却始终都是这样专注的紧盯着她看,而且神情又是一直的严肃着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她张燕今天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漂亮了,漂亮得让老板娘都看呆了么?不会吧?那么…… 带着疑问,张燕继续往前走着。与老板娘的距离也愈来愈近了。 忽然,她就发现,老板娘的目光其实并没有投在她的身上,而分明是从她的肩上穿过,投向她的身后去了。她不由暗暗吃了一惊。随即,她也疑惑的扭头向后面望去。 也就在这当儿,只见嗖的一下,一辆白色轿车就旋风一般从她的身边飞掠而过。她急忙往旁边一闪,同时尖叫出一声:“哎呀妈呀!” 张燕还没等安下神来的时候,老板娘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老板娘望着她惨白的脸色,扶着她的肩膀,关心的问道:“没碰着吧?没碰着吧?” “没有没有,”张燕惊魂甫定的道。“就是吓了一大跳!这个该死的司机,心眼子太不好使了、太不好使了!” “不是心眼子不好,是你警觉性不好,”老板娘提示道。“你被人跟踪了!” “啊——”张燕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离老远我就发现那辆车在跟着你了。”老板娘比划着说道。“你在前面慢慢的走,它就在你身后慢慢的开着,你走的快,它就开得快,你走的慢,它就开的慢——这不是跟踪是什么?你一直都没有感觉出来么?” “没有啊。”张燕感到了一种恐怖。 “所以我就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呢?”老板娘的一只手摩挲起了自己的圆下巴,满腹的疑惑。“如果司机认识你的话,为什么不让你坐进车里面去呢?如果不认识你的话,为什么又蔫巴悄的跟在你的后面呢?”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张燕恍然大悟,同时也开始有些后怕了。“我开始还以为你是在瞅着我呢,后来发现不是,你是在盯着我身后呢——大姐,你看见开车的人长啥样了么?” “没有。那车上都是隐身玻璃,我也看不到里面去啊。”老板娘言之凿凿的道。“但是我相信里面一定能看到外面的。” “应该是这样。”张燕点点头。 “它本来是一直跟着你的,”老板娘继续描述道。“可是当你回过头去时,它却突然加快了速度,蹭的一下就紧贴你的身边开跑了。” “哦,”张燕低眉沉思。“那么这人是谁呢?” “在你的客人中,有没有开白色轿车的啊?”老板娘提示道。 张燕有些茫然:“也没听谁说自己有车啊。”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忽然想到了那个尖下巴,莫非是他?他总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有台车不是不可能。 “平时唠嗑时,他们不跟你显摆显摆啊?”老板娘有些不信。“男人可是都爱显摆自己的。” “我跟客几乎从不唠闲嗑。”张燕解释道。 “噢,是这样啊。”老板娘恍悟。 张燕的脑际继续过着尖下巴的影子。心想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么他这一定是对她不甘心了,一定是要进一步的在打她的主意呢。首先是想知道她的住处,这样就跟踪了她。知道了她的住外后,那么,就该进行下一步了…… 她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是什么,但是却知道尖下巴是不会放过她的。她当然知道他最终想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了。于是,她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安全来了。 她想让老板娘帮她拿拿主意,看看下一步他应该怎么办?于是,她便跟老板娘说起了在洗足坊里,这个尖下巴曾经如何的纠缠她事情来。 章节目录 第399章 称奇不已 老板娘听了,不由点点头道,应该就是他了。接着又很有经验的宽慰起张燕来:“我觉得这个尖下巴应该是在追你呢。这其实也是个好事。只要你沉住了气,再对他矜持一段时间,他会在你身上花很多钱很多的钱的。会远远超过那两件衣服的钱。真的。不信你就试试。” “我可不试。”张燕十分不屑。“我必须得想法甩掉他不可。” 老板娘欲言又止,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张燕见了老板娘的那个神情,不禁有些失望。她是个视贞洁为生命的人。她可不能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让自己的贞洁有个什么闪失。那样她会对不起她的那位亲人的啊。 她忽然问起自己来:你在洗足坊里不是已经挣出盘缠了么?而且按摩足疗以及针炙等技术也都学会了,那么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赶快继续自己的旅程吧。赶快去寻找自己的那位亲人吧。越快越好! 这时,她忽然发现时间已经快四点钟了。说了声“不好”,便立马动身去了车站。 六点左右的时候,张燕揽到了一个客人,就带着客人回了旅店。 安顿完客人后,老板娘把张燕引到一个房间里,指着桌子上的一大堆水果甜点,还有一大一小两个板正而精美绝仑的纸兜子,极是羡慕的神情和悦的道: “你去了车站不久,有个尖下巴的人就来了,这些东西就都是他给你送来的,嘱我一定要转交给你。然后就要走。我问他叫啥名字?他说你一看这两个纸兜子,就知道他是谁了。” 张燕看了看那两个装内衣的纸兜子,果然点头道:“知道了。”说着,心里边便严重的不安起来。“他是开车来的么?” “我送他出门时,看到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老板娘回道。“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就是跟踪你到门口的那辆。” 张燕主意愈加坚定的暗忖道:不要再犹豫了,赶快离开这里,最好明天就离开!那么,有些事该处理就尽快的处理处理一下吧。 忽然,她跟老板娘说道:“大姐,我觉得过后他还会来的,就麻烦你把这些东西再还给他吧。我反正是一份也不能要的。” “听你说的这话,怎么有些要离开这里的意思呢?”老板娘很敏感的问道。“你是有这个意思么?” “是的。”张燕索性无可奈何的回道。“大姐, 我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就离开这里了。有些人,咱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你惹不起的人,我也惹不起啊。”老板娘笑道。 “这跟你没关系。”张燕安慰并交代道:“东西我全放在你这里了,他不来问,就全归你了,来问了,你就还给他吧。” “没问题,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老板娘的眼睛里闪出一抹得意之色,大包大揽的道,“我一定照你说的那样做就是了。你就放心吧!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张燕忽然有了一种直觉,即老板娘极有可能是说一套做一套,不会照她说的这样去做,但是,她眼下也只好这样办了。 周枫烨收起手机的时候已是满眶的泪水。她听明白了,张燕对老板娘所称的亲人,就是指的周枫炜;张燕去学按摩和足疗,也是为的周枫炜;张燕坐上了进关的列车,那应该就是奔川庆去的,就是为的跟周枫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周枫烨被张燕的这种对爱的忠贞不渝的劲头深深的感动了,也为自己先前对张燕的那么深的误判和错怪而愧疚不已。好在她没有把她对张燕的误判和错怪散播出去,否则,那种坏影响可就无法收回来了。 令她不解的是,她在省城见到张燕的时候,这个张燕为什么不把这一切告诉给她呢?是怕她误解她么?是怕她跟她解释不清么?以致索性就连告诉也不告诉了。 唉,这个张燕真是想得太多了太多了。 忽然,她竟然又破涕为笑了…… 因为她又想到了张燕这一去川庆,所应出现的一些情形。 张燕既然去了川庆,就一准能够找到周枫炜的。那时,她的奶奶她的妈妈还有她的弟弟,还不知会有多么的高兴呢。 特别是她的饱受磨难的弟弟,跟心爱的人久别重逢之际,而且得知飞回来的燕子再也不会飞走了的时候,一定以为这是在做梦呢吧? 由于心里边高兴,奶奶和妈妈的身体,会因此增添了许多健康的因素。特别是周枫炜,在这个巨大的喜讯的冲击下,精神的作用,没准一下子就能站立起来了呢。从此连郞中都不用去看了,又创造出了一个人间奇迹来。 就算还差点劲没站起来吧,日后张燕再给他做起按摩做足疗并持之以恒的话,也会把所差的那点给补足了的。他也会终于的站起来的吧?但愿如此吧。 想象到届时会有这么许多许多的情形的发生,她周枫烨眼下又怎么能不欣慰,怎么能不笑起来呢? 周枫烨一边用纸巾擦拭着眼泪,一边喜滋滋的轻叹了一口气。哎,总算盼出了头。这一阵子来,好事真是层出不穷啊。远的不说,就说这几天来吧—— 老爸看过那本“红宝书”了,他一看到扉页上那几行他的亲笔题字,顿时就惊喜万分,一再说“奇迹、奇迹,真的是个奇迹啊!” 为了证实他所看到的奇迹是个真实的奇迹,他还一再的掐自己的大腿。一阵阵钻心的疼痛都在告诉他,这确实是一个真实的奇迹。 老爸彻底的相信了,从此待田野就比待亲生儿子还要亲了。就认准了这个田野就是上天赐给他的好女婿了。 她和田野已经搬到西十条路那里去住了。电脑也搬了过去。但电话却留给了老爸用,有啥事可以及时的把电话打到她的手机上么。方便得很呢。 电视机也留给了老爸看。老爸白天要去商店熟悉业务,晚上回来,吃过饭后则还有睡觉之前的一般时间需要消遣的吧? 而她跟田野在西十条路那边,三世同堂,尽享天伦之乐,而且她还不耽误学日语,田野也不耽误学电脑,白天时她和田野去商店以后呢,小芳又可以借机学电脑了。哈哈。 只是这世界上并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在住到西十条路那边这个事上也是这样。以前住在南小五星路时,整个的家里,就她跟他两个。俩人上床开战的时候,什么都用不着去顾忌,只管啪啪啪的任性而为就是。 可是现在不行了,整个家里,还有两位老人和一个孩子呢。夜深人静的,别说啪啪啪了,就是连翻个身,恐怕都会被人给听了去,这让俩人上床开战时可真就是个顾忌多多啊。 每每都让人不能尽兴…… 不过,只要大体上的事情都摆顺了,个人吃点委屈就吃点吧。多大的事啊! 老爸也去见过了田野的爸妈了。家宴上,三位老人谈得很是欢洽。特别是对她跟田野的这一份奇缘,仍是称奇不已,赞美有加。而且还谈论起了她跟田野正式结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女性居多 田母很实在的问道:“看看你们家得要多少的彩礼?说出来一个数吧。我们也好做做准备啊。”其实好多年前,她就已经把彩礼准备好了。只等着这一天呢。 老爸当即表态:“老嫂子,你记住我的话,我们周家可不会要你家的彩礼的。一分钱也不会要的。只要人好,比什么都重要。我觉得田野这孩子,是很不错很不错的。我姑娘能跟他在一起,是我姑娘的福气啊。这就足够了。” 她也及时的表态道:“大叔大婶,我爸说的对,能跟田野在一起,这是我的福分。而且不是一般的福份。你们既然已经给了我这个福份,我就不用再要什么彩礼了。真的是不能再要了。省下彩礼的钱,你就留着跟我大叔安度晚年用吧。” “那你们俩啥时正式办一办啊?”田父也插进话来问道。 “一切从简,一切从简。”她连声的说道。“等择日去把记登了,也就算正式的办了吧。” 老爸连忙赞同:“我没意见。就按我姑娘说的办。” 田母和田父都笑得快要合不拢嘴了。 田野也没有任何的异议。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是一切皆服从于她周枫烨。 车富贵答应了周家提出的几十万的赔偿。而且还放出话来,说他对不起周家,对不起周枫烨,在他的条件许可的情况下,让他赔多少,他都没有意见。 几十万已经兑现了,全部都让她给转到老爸的帐户上了——是她特意到银行为老爸开了一个帐户。老爸有心要给她留下几万块,因为在周枫炜遭遇车祸后,她也损失了不少啊。所以,她也应该得到一份的补偿,可是她坚决的阻止了。 但是她却给老爸提出了如何花这些钱的建议。 弟弟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站立起来呢,以后的还要加大治疗的力度,最起码在老郞中那里的那几个疗程是一定要完完全全的做下来。所以这个钱是必须得花的。而这还不知要花多少的钱呢; 当初家里在红鹰岭借了那么多的外债,既然现在有钱了,就应该赶紧把钱都还给人家的,别再让人家悬望着了。那种悬望还钱的苦滋味,不是好受的。 可不能出现那种杨白劳变成了大爷,而人家黄世仁则变成了三孙子的事情啊。再说了,等把债务都清了以后,咱心里也踏实下来了; 应该让川庆那边的家里安上一部电话,还应该让周枫炜买上一台电脑。办这两件事情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等那边安装上了电话后,这边就可以通过电话直接跟那边的人通话了,等那边有了电脑以后,这边的人还可以通过视频跟那边的人面对面的聊天了。 ——老爸在听到她的这个建议时,立马就答应下来了。并且是当即就给川庆那边写了信,并汇去了足额的款。想必现在已经到了吧? 还有就是等条件成熟时,在川庆那边再开一个洗化用品店。只是这个事她早就决意要在条件许可的时候由她投资来办了。让父亲再不用遭受日晒雨淋的去露天地儿里出小摊了。所以,她只是想到了这个事,而没有说出这个事。 那几个“炮房”钓鱼抓嫖的假警察的赔偿也下来了。赔给赖乙生数万元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经赖乙生电话委托,全部由她周枫烨代领了。另外,还赔偿给她一款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她不食前言,将这最新款式的手机送给了田野使用。 小敏也从车富贵那里得到了应有的赔偿。小敏还算懂事,当下就把当初由她周枫烨垫付的住院款都还给了她。虽然没有另外给她利息,但就算给她利息的话,她不会要的。当初她连这本钱都准备着扔进去呢,还什么利息不利息的。 这时她还得知了另一个好消息,即汪大姐已经跟那个小老头好上了,也就是说,俩个人已经处上对象了。唉,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两个孤单的人,又多了一双幸福的人。 只是这个小敏还没着落呢,这可怎么办呢?对了,小敏现在不是有钱了么?那么就让她也买台电脑学着上网吧,网上的世界大着呢,就让她到网上去找自己的那一半吧…… 周枫烨正想得高兴呢,忽然门外传来几下故意的干咳声。透着十分明显的不满的意味。她有如迎面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头脑立刻就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了,这干咳声应该是她占据着稀少的蹲位的资源为时太长了的缘故。从而引发了门外的也有权可分享这份资源的人久等不得的内心里的不满。 她怀疑这种不满的表达方式可能在这之前就已经发生过了,只缘当时她已经完全沉浸在旅店老板娘所讲述的有关张燕的故事中,注意力太过于集中而没有听到罢了。 现在既然听到了,而自己又早就利用完了这份资源,那么,就赶紧的给人家腾地儿,让人家也来利用利用吧。否则就实在太不象话了。于是,她站起身来了。 这当儿,却听到门外又传来了一阵嘟哝声,分明是表达内心不满的升级版。“这电话的,没完了没了了,这里是厕所,不是电话亭,就不怕吃多了臭味消化不了……” 周枫烨是既生气,又愧疚。她赶紧结束了如厕走出了蹲位,一脸歉然的对在等在外面那人陪着笑。对不起的意思,都包含在其中了。 那人浪当个脸只管急步的往蹲位里面迈去,根本就没有理睬周枫烨。由于蹲位地势较高,需要上台阶,又由于那人的行动太过急迫了,以至于一步没迈准,竟被台阶给绊了一个踉跄。 对方恼羞成怒了,进了蹲位后,随即便哐的一声关上了门,又哗啦一下,在里面上了栓。这所有的响声里面,都透出着一股子的气和恨。 周枫烨理解的笑了笑,然后走出了厕所。匆匆的就往回走去。一路上,张燕正去川庆的事儿又浮现心头,周枫烨的心情很快的就又变好了。就又兴冲冲的起来。 商店就近在咫尺了。她准备一进了门,就把有关张燕即将回到周枫炜身边的好消息告诉给老爸知道,让老爸再一次的高兴高兴。 让老爸和老妈高兴,这是她这个当女儿的最愿意看到的情形了。这比让她看“春晚”还要喜悦和激动。 她那么长的时间没有跟家里取得联系,不就是怕看不到家人高兴的样子么?而她一路上这么努力的打拼下来,不就是为的能亲眼看到家人高兴的样子么? 虽然这些天来她已经把震憾级的好消息相断的告诉给了老爸,已经让老爸高兴了一次又一次了,可是这高兴的事还怕多么?她希望每一天都能有好消息传到老爸的耳朵里。 那么现在,就快快的进屋吧,快快的把张燕的事讲给老爸听,快快的让老爸再一次高兴起来吧。 可是,当她推开商店的门的时候,却不由的吃了一惊:商店里竟然满满的一下子的顾客,其中以年轻的女性居多,都是一脸焦急和等待的神情——这分明都是她上厕所其间积压下来的。 再看柜台里面呢,田野在那里手忙脚乱的又是开票,又是收款,又是配货……完全取代了她平时的角色。老爸呢则搬搬运运忙里忙外的,则完全取代了田野平时的角色。 总之,俩人忙得是脚打后脑勺了。她一时好心疼也好焦急啊。先前已经计划好的事情便被她给撇到一边去了。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很佩服您 田野忽然瞥见了到了周枫烨,便象看到了救星一样的,立马招呼道:“啊,你终于回来了,快来快来,我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 周枫烨马上回应了一声“马上来”,然后就分开人群,进了柜台里面,把田野换了下来。 田野则马上就把周志元换了下来。 周志元则是看谁忙不过来了,就主动的上前搭把手,总之,他仍然没有闲着。 三个人一直忙乎到中午的时候,商店里的顾客这才都被打发光了。 吃午饭的时候,周枫烨的脑际又出现了张燕的事情。她和老爸也都有空了,于是便问道:“爸,你看咱家现在相互间见面已经不成问题了,周枫炜看病和还债所需的钱,也不成问题了,那么,你和我妈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愁事了吧?” “有哇,还有哇。”周志元马上回道:“你看你弟弟现在是能坐起来了,但是坐得还不那么牢靠,还有一个需要巩固的问题呢。另外,他不还有一个需要站立起来,能象正常人那样走路的问题么?可这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么?这不还是个愁事么?” “除此以外呢?还有没有别的愁事了?”周枫烨继续的问道。 “再就是对象的事了,那也是个正经的愁事呢。”周志元的眉头蹙了起来。“毕竟我跟你妈不能跟枫炜一辈子,你呢,毕竟是姐姐,你还有你的生活……” “不,”周枫烨忽然打断了周志元的话。“爸,你就放心吧,以后你和我妈都不在的时候,我不会扔下枫炜不管的。真的不会。”说到末了,不知为什么,她又看了田野一眼。 “不是‘我’,是‘我们’。”田野轻松而认真的纠正道:“怎么也得把我包括进去吧?” 周枫烨满意的笑了。 周志元感激的望了田野一眼,然后说道:“这些话我觉得你们都不用说,还是说说眼下的吧。眼下呢,你看小枫炜那个样子,哪家的姑娘能愿意跟他呢?” “别说,还真有能的呢。”周枫烨用八分肯定的口气说道。 周志元觉得周枫烨的话里有说道,不由问道:“谁?” “张燕。”周枫烨脱口道出。 “张燕?”周志元吃了一惊。“快别逗了。张燕早就跑没影儿了,可能已经、已经……” 与此同时,田野也吃了一惊。但他却不知该说句什么好。 周志元忽然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来道;“咦,你怎么忽然间又提到了张燕?这……” “是这样的……”周枫烨便把张燕可能去了川庆的事说了出来。同时,也把她在省城遇见张燕时的事情,重新的详细的给老爸讲述了一遍。 可是,她看到老爸在听完了她的讲述后,却并没有象她预料的那样特别特别的高兴起来。不但脸上不见一丁点的喜悦,那眉头反而蹙得愈紧了。 于是,她就很是不解:“爸,我告诉你的是个好消息啊,你应该高兴才是啊,怎么反倒不高兴了呢?” 周志元轻轻的叹了口气,“可是,我愁的不光是找不到对象的事,还有,就是找到了对象以后,那个、那个……” 周枫烨有些莫名其妙,同时也很有些耐心。她在等待着老爸把“那个”下面的话说出来。 田野则暗忖道:就周枫炜的那种情况,能有人跟他,就算是烧高香的事了,怎么还不高兴了呢?怎么还‘那个、那个’来了呢?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但是,他也只是这么去想,而没有这么去问。 周志元迟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如果单从周家这边考虑,张燕的回归自然是桩天大的好事,可是若从张家的那边考虑呢,张燕的回归就是一桩糟心的事了。” “这怎么讲呢?”周枫烨和田野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对于张燕来说呢,可能只想着怎样做才能不负当初跟周枫炜曾有过的海誓山盟了,”周志元分析得透透的道。“但是她却有没有想过,周枫炜现在是属于下半身瘫痪啊,那可是做不成男人了的啊……” 周枫烨和田野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恍然大悟了。 田野含笑的望着周枫烨,轻声的问道:“这回,你听明白了吧?” 周枫烨的脸颊微微的泛红,回道:“去你的吧!” 田野又转向周志元,由衷的说道:“大叔,你想的就是远,境界就是高!不愧是当年的老支边青年——我的老前辈。我真的很佩服您啊。” “嗐,什么远不远高不高的,”周志元自嘲的幅度很小的挥了一挥手,微哂道。“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理儿就是这么个理儿。所以咱想就得这么去想才是。跟远不远、高不高不沾边儿。” 周枫烨觉得老爸这话有些噎人,不由担心的看了田野一眼。却见田野并没有不适的表现,而且还微微的颔首呢。这才放了心。 “等过后受到了现实生活折磨的时候,难保张燕难保不又要反悔了。那时咱瞅着不也跟着受折磨么?”周志元的思想顺着既定轨迹继续往下运转着。“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想问题不那么长远。但是咱不能不替人家想想啊。” 周枫烨和田野都点头称是。 “所以,就算是为了那个时候咱自己的心里能好受些吧,也得把眼下这事办妥当它吧?”周志元主意既定的道。 田野积极的响应道:“大叔你说的对。一定要办妥当它。防患于未然么。” “那么,张燕去了以后,难道就让我妈还有小枫炜拒之门外么?”周枫烨有些纠结了。“那也太没人情味了吧?人家大老远的奔了去,满腔的热情,怎么能兜头就给人家泼一桶冷水呢?” “可是你不泼她一桶冷水,她能冷静下来么?”周志元考虑周全的反问道。“那她不就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么?凡事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周枫烨没有答腔。她觉得眼下急需一个万全之策。那么,这个万全之策又是什么呢? 田野知道周枫烨的心思,这会儿,便望着周枫烨,不无启示性的说道:“依我看,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周志元将目光移到田野的脸上来,期待着他能把话再说下去。 周枫烨的目光中则充满了一种探究:“你说说,怎么个顺其自然法呢?” 田野开始做解释:“就是张燕愿去川庆,就让她去,她愿跟枫炜好,就让她跟。以后呢,她愿后悔就让她后悔,愿离开就让她离开……就是这样。” “这不还是我最开始担心的那个情形么?”周志元一语道破。 “这其实就是一种爱咋咋的意思。给人一种消极感。”周枫烨也不太赞成。“那样将来咱是会陷入被动的。” 田野一时语塞。 沉默一会儿,周枫烨忽然将眉毛一扬,和盘托出了她的主张来。说道:“我看,就改顺其自然为顺势而为、因势利导吧。” 周志元和田野的目光都移到周枫烨的脸上来。期待着她能再往下说说。 章节目录 第402章 连串意外 “张燕如果去了那边,咱们就不能泼人家的冷水,一点也不能。”周枫烨不负众望的道。“她如果愿意住下来,就让她住下来好了,而且还要好好的款待人家……” “这不还是顺其自然么。”周志元眼里浮起一丝冷笑。 “不,你听我说。”周枫烨作起解释。“我的意思是,在准许她住下来的时候,咱一定还得把彼此的关系说清楚它。” “还能是什么关系?”周志元看透了的道。 “张燕不是为枫炜而学的保健和足疗按摩么?那么,咱就说,咱是从方便她每天给周枫炜做保健和足疗的考虑,才允许让她住下来的。彼此仅仅是雇佣关系而已,跟别的关系扯不上边。” 周志元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但很快的就又有了新的担心:“如果张燕不认同是雇佣关系,而偏就认准了是周家的人,是周枫烨的对象呢?那咋办?” “那就策略的把周枫炜下半身都失去知觉以及有些功能丧失的情况点给她听,让她知道一下其中的利与弊。”周枫烨早有所虑的道。 “如果她听不明白呢?” 周枫烨索性道:“那就干脆直白的告诉她吧。这总比不讲要好。” 周志元笑了笑,有些难为情的又道:“只是,让谁跟她说这些好呢?反正要是让我跟她去说,肯定是不合适的,你妈呢,我不知道她……” “那就由我来说吧!”周枫烨揽下了任务。“同时,我也会让枫炜跟她说的。这样双管齐下,总可以了吧?如果她听明白了以后,仍然要坚持她的初衷呢,那时,就象田野说的,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哦……好吧,就这么办了。”周志元应道。接着又喃喃自语起来:“做人,就是不能光想着自己高兴,还要想着对方是否也高兴才是呢……” 周枫烨忽然被提醒了一件事,不由脱口说道:“咱们是不是抽个时间回趟红鹰岭把债都清了它啊?那些债主们可是一直都在不高兴呢。” 周志元一怔,但很快就大加赞同起来:“你不说,我还忘了这码事呢,是得去清清了。只是……” “只是什么?”周枫烨问道。 “只是我记着张家李家的一笔笔帐目的小本本,也没带来啊。去了再算不清,再出现什么差误,咱又拿不出依据来,可咋整呢?”周志元的担心加深了。 周枫烨道:“那就再等一等吧,等川庆那边电话安上了,跟咱通上话了。让我妈通过电话把小本本上的一笔笔债务都告诉给咱,然后再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优美的乐曲响起来,是那首《爱拼才会赢》。这是周枫烨特意选择的手机来电的铃声。与此同时,田野则选择了《男儿当自强》的乐曲做为了他的手机的来电的铃声。 周枫烨一边小声说着“谁来的电话啊”?一边掏出了手机。来电显示的也是手机号码。除了这一串号码外,就再没有别的的。 周枫烨自打有了手机后,凡间是来过的电话,事后她都会谁来的电话,就标上谁的名字。以后这个电话号码再打进来的时候,电话号连同名字就都能一并的显现出来。 可是眼下这个号码却没有同时显示出名字来,所以说明这是个陌生的号码。而且还有点不象是本地的号码。那么,这是谁的手机号呢? 周枫烨带着满腹的疑问接听了电话。可是对方有要求,她简略的自报了一下家门,接下来她便全神贯注的听起来,大概是在听对方的自报家门呢。 听着听着,只见她眼露惊讶之色,继而是欣喜之色,再继而又是狂喜之色…… 她在说了一串“在在在,好的好的”之后,便把手机递给了周志元,同时说道:“爸,这是黑三从川庆打来的。” 周志元一听黑三这两个字,立时也是满眼的惊喜。赶忙接听了电话。 原来这天的上午,彤彤在洗完了一大盆的衣服后,为了筹备午饭,就又来到院子里坐下来摘菜。摘着摘着,禁不住就又唠叨起来。 这个老周啊,去了红鹰岭这么多日子了,怎么跟小枫烨犯一个毛病了?连个信儿也不来了?到底得没得到小枫烨的消息啊?得没得到都应该来个信儿告诉一声啊,这让人心里多悬望啊…… 停了一会儿,就又责备起了自已:你这么要求老周也不现实啊。那红鹰岭跟这川庆相隔千山万水呢,当初你去红鹰岭的时候,不就走了好几天么?所以,就算老周一到红鹰岭就给她写了信吧,现在也不见得就能到啊。 唉,要是这家里也有台电话就好了。老周在那边往这边打个电话,她马上就可以接听了。那边有什么事,这边也马上就可以知道了。那有多好啊。 可惜啊,咱家比不得别人家。咱家现在还不具备安装电话的条件。想安一部电话那得好一大笔的费用,有那钱还留着给儿子看病用呢…… 彤彤正在无奈的叹息着的时候,一个戴绿帽子的邮差进来了,把一封挂号信和汇单送到彤彤的手上。她一看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立刻就欢喜起来:啊,是老周来的信,是他来的。遂签了字,打发走了邮差。 接下来,她就再一次的打量起来信和汇单了。她就又困惑起来了:老周为什么还给她汇来五千块钱呢?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钱啊?他走时身上也才带了不足一千块钱啊,这…… 她的目光落到了落款处,突然又有了新的发现:咦,这信,这汇单,竟然是寄自彤河市的什么街什么路,再看看邮戳呢,上面也有“彤河”的字样,这就坐实了,这信这汇单就是寄自丹河市的…… 咦,这个老周不是去红鹰岭了么?怎么又跑到彤河去了?去彤河干什么去了?难道是去追查那封匿名的励志信的来源去了么? 可是,这五千块钱又是怎么回事儿?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彤彤带着疑问,急切的拆开信封取出信笺,迅速的展开来一看,立时就震惊得差点都要变成塑像了,接着便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原来、原来老周是刚刚到了红鹰岭,就意外的得到了小枫烨在丹河的消息,这才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丹河; 原来、原来女儿真的就在丹河,而且发展的还不错,而当初的那封励志信真的就跟女儿有关; 原来、原来那个撞残了步枫炜的坏蛋司机也在丹河被抓到了,而且还对周家进行了赔偿,而汇来的这五千块钱,就是出自赔偿款,是他们让她在家里安装电话和给枫炜买电脑用的; 原来、原来…… 只是,那边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来信却只用几句话就给概括了,这也太简单了吧?不行!她必须要全面的知道,必须要详细的知道,这是必须的! 章节目录 第403章 都是亲人 彤彤一时恨不得马上就跟自己最最想念的女儿通上一番话,好好的倾诉倾诉思念之苦,好好的问问她为什么这么久也没给家里通报个消息啊?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妈妈都会理解她的,都会理解的; 然后她再跟老周通通话,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女儿找的那个叫什么田野的对象,俩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对象过去又是干什么的?人品好不好?对女儿怎么样…… 总之,她迫切的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她的燃眉之急就是赶紧把电话安上。于是,她连老周来信及汇钱的事都没来得及告诉给老婆婆和周枫炜知道,就不顾一切的跑去了邮局。 在将汇款悉数的取出来后,她就又奔出门来要去电话局了。只是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大都市里,她并不知道电话局在哪里,于是就开始跟路人打听起来。 打听了好几个,人家不是摇头说不知道,就是装作没听见似的,连理也没理她。正在又气又急又无奈的当儿,忽见在这人行道的左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匆匆的往这边走过来 定睛一看,竟然很象是黑三。如果真是黑三就好了,彤彤充满了期待的等待起来。 黑三回川庆回的早,又一直在社会上闯荡,电话局在哪里,以及有关安电话的业务,他一定知道的不少。如果这个是黑三的话,就问问他电话局在哪里,他一定会告诉她的,就算他也不知道,他也会想法知道然后再告诉给她的。 近了,愈近了。于是就确认了这一位真的就是黑三。只是眼下这黑三肤色更黑了,人也更消瘦了,而且走路的姿式似有些病态的样子。 彤彤的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黑三这是怎么了?难道患了什么病了么? 这时,黑三也发现了彤彤,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来,热情的打起招呼:“彤嫂,你怎么在这?” 彤彤并没有急着回答黑三,却端详起他来。关心的问道:“你好象身体不太舒服啊,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现在好着呢。真的好着呢。”黑三回避什么似的赶紧回道。“告诉我啊,你怎么在这儿呢?” 彤彤明明看出来黑三这是在故意的掩饰着自己的什么情况,可是又觉得不宜去追问人家的事情。想了想,这才迟疑的把今天接到周志元的信、汇款单,以及她出来要办的事说了出来。 黑三听罢,一边为周家的事高兴,一边就大包大揽的道,“安电话和买电脑的事就都包在我身上了。正好我现在有空,另外我在电话局里还有朋友,安电话能顺利些。费用也能少收一些。电脑呢,我也能找人枫炜组装一个,这比买品牌省钱多了。大嫂,你就回家去等好消息吧。” 彤彤原本只想跟黑三打听一下电话局的地址,没想到黑三竟然把安电话和买电脑的活儿全都揽了过去,这省了她多大的劲啊。不由得喜出望外。 于是,她就非常信赖也很感激的说道:“那这事就托咐给你了,你就多费费心吧。” “哎,大嫂,你这么说就外了。”黑三责无旁贷的道。“什么费心不费心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就这样了。” 彤彤见黑三要走,赶忙叫住了他,然后迅速掏出刚才取出的那五千块钱,上前一步,一下子就塞到黑三的衣兜里。 黑三嚷叫了起来:“哎,大嫂,你这是干什么啊?” “这是五千块钱,安电话和买电脑要用到的。”嘴上这样说着,两手却依然护着黑三的衣兜。她是怕黑三不收,过后办事时再为她垫付,那就不好了。 黑三果然说道:“我有钱,用我的钱给们安电话和买电脑不行么?” “不行!”彤彤笑道。口气却是斩钉截铁。“这五千块钱你必须得带在身上,不然,我家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就去找别人帮忙了。” “我带、我带,我带在身上还不行么?”黑三一迭连声的说道。 彤彤见黑三说的真诚,这才放心的将手收回。然后又嘱咐道:“记住,要量体裁衣,也就是要在五千块钱允许的情况下办那个事。如果超了,那就暂时不办了。”她这是怕超了时黑三会往里面垫钱的。 黑三应道:“我知道了。” 彤彤忽然又想起的道:“对了,老周的来信我揣来了,上面有他现在在丹河的地址,还有电话号呢。你如果有啥事需要在丹河办,就跟他联系联系吧。”说着,她掏出信来,递给了黑三。 黑三接过信笺,高兴的道:“是么?我看看,我看看。” 黑三是看完了信封看信笺。当信笺上的几个电话号码映入眼帘的时候,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彤彤见了,却以为黑三正在打电话呢。不由两眼发亮。如果这个电话打通了的话,那么那边接电话的不是老周就是枫烨了。那么,她不也可以立马就可以跟自己悬望多年的女儿通上话了? 这就不用等自家安了电话后再通这个话了,等自家安上了电话,那还不知要等到哪天呢。那种等待是最最熬煎人和最最折磨人的了。 而且据说现在安个电话还有许多的说道呢。万一黑三再在这些个说道上面困住了,那么,这个电话可能也就安不成了呢。 若等着跟女儿通信联系呢,那就更让人受不了了。那信一去一回的,没个十天半拉月的是根本就完不成这个来回的。跟这马上就可以通的电话,就更是没法相比了。 当然了,等自家安了电话后,还是得跟丹河那边通话的,而且通的会更勤了。但眼下这个通话却是属于头一次通话。是先取得联系的通话,是以后的那些通话的基础。 这会儿,她望着黑三正在手机上不停的按键的情形,心里很是激动,同时也充满了一种焦急和渴盼。她渴盼着黑三能赶快把这个电话打通,渴盼着黑三能把打通了的手机贴到耳根下并开始跟对方说话。 而在说着说着话的时候,忽然又想起的将手机送到她的手上来,再让她借这个机会也跟她的亲人们说说几句话,只是不知届时接电话的到底是老周呢还是枫烨呢? 但是,不管是谁,都是她的亲人,都是她最渴望能听到的声音。她的心情愈加的激动了,鼻子也忽的涌进了一股子的酸味。 不过,她也想好了,当电话送到她的手上来的时候,她也不会通话通得太长。老周曾经为了打听女儿的消息特意到电话超市里给红鹰岭那边的老同志打过长途,那才多一会儿啊,就进去十好几块。 如果用这手机打长途,费用肯定要比用座机更是贵出好多倍了。所以,她要长话短说,需要三五个小时说的话,三五分钟就说完它吧。可不能造害人家黑三啊。 谁知她正这么打算着的时候,却见黑三忽然收起了手机,并将信还给了她,轻声的说道:“我记下来了。” 彤彤有些吃惊,还有些懵懂:“哦,记下来了?” “是的,我把几个电话号都记到通讯录里了。”黑三解释道。忽然,他发现彤彤的神情有些异常。不由有些疑惑起来:“大嫂,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吧?” 彤彤连忙用力的甩了一下头,声音很大的回道:“除了安电话装电脑,再没别的事了,没别的事了。” 黑三有些不太相信。却也说不出啥来。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杜绝自私 “真的没了!”为了让黑三相信她的话,彤彤又夯实了一句。然后告辞道:“我得赶紧走了,家里还有午饭要做呢,另外家里还有两个人躺在炕上,不知现在有什么事没有呢。”说完转身就匆匆的走了。 也就在这当儿,黑三忽然明白过来是啥事了,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后,便赶忙冲着彤彤追去。 谁知才追到一半,突然眼前一阵模糊,跟着就是一阵眩晕。他在踉跄了几步后就停住了。下意识的抚住了自己的脑袋,身子却仍然有些站不稳。 好一会儿后,他的眩晕过去了,视力也恢复过来。于是,他将抚头的手放了下来,抬起眼睛平望前方,却已经不见了周嫂的身影。 这些日子来,他就经常的会视线模糊,脑袋发晕。他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病了?。于是决定今天就去医院看看了。 谁知走在这半道上又碰到了周嫂,又揽下了这安电话手装电脑的活儿,于是就临时决意,看病的事再往后拖一拖吧。当然了,拖延了看病,这事怨不得周嫂,活是他自愿揽下的,过后再去医院查体,也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没有追上周嫂,也没有让她使用上他的手机跟丹河那边通上话,享受享受一下这“顺风耳”快捷的好处,那么,他何不就自己跟周哥通一下电话呢? 告诉周哥他正在为周家跑电话和电脑的事,问问周哥还有什么别的吩咐没有?对周嫂这边,还有什么事儿忘了在信里说了没有? 他还想跟周哥打听打听,红鹰岭现在又有了什么新的变化没有?于是,他就重新拿手机,从通讯录上找到了丹河的一个手机号,然后就拨通了它。 他知道这个手机号是周枫烨的,但是找到了周枫烨,不就找到了周志元了么? 电话很快就通了,很快就有人接听了。传过来的是一个女音,应该就是周枫烨了。 但是,由于他只认识小时候的那个既漂亮又有个性的小枫烨,而对今天已经长大了的周枫烨却感到有些陌生。所以,他没有直呼其名。而是这样的问出了第一句: “您是谁啊?能自我介绍一下么?” 当周枫烨自我介绍完了之后,黑三不由笑道:“哦,原来是小枫烨啊。”接下来又开始介绍起他自己来。 介绍完之后,还没等周枫烨回话呢,就又问道:“你爸在跟前没有?在的话就让他来接一下电话好么?” 黑三在电话里跟周志元说了许多他要说的话。末了,他又特别的说道:“周哥,我打过去的这个号,就是我的手机号,以后家里有啥事,尽管跟我吱声,有些事我是可以帮着跑跑的。” 周志元高兴的应道:“好的,好的。” 撂下电话后,周志元和周枫烨的话题自然而然的就在黑三的身上展开来并蔓延开去。其中以周志元讲的最多。 他讲到了他在劳务市场上意外的碰到黑三的事,讲到了黑三通过知青联谊会为周枫炜治病捐款的事,还讲到了当年黑三不顾个人安危冲进火海里去救出了小枫烨的事。 周枫烨再一次听到黑三冲进大火救她出来的情形,心里又涌起了感激的浪潮。如果没有那一次大火中的相救,她早就葬身火海了,以就没有后来的一切和今天的一切了。 她的心里一直有一种遗憾,就是多年来,只有她的妈妈爸爸向黑三表示过感谢,而她还从来没有向黑三叔叔表示过感谢呢。她觉得这是不应该的。 她想,如果条件不好,那就算了。可是现在她的条件不是越来越好了么?如果还是算了的话,那就不应该了。所以,等以后有机会时,一定一定当面向黑三叔叔感谢感谢。最起码也要请人家吃顿饭吧? 田野不信识黑三,插不上话,就只能在一边听着。虽然以前他也听周枫烨讲过她曾经被知青叔叔从大火中救了出来的事,但是现在这一听了之后,才意识到,这周枫烨原来还有一个救命恩人呢。 而且这个救命恩人比他还重要得多。因为这一个救命恩人是在他之前救的周枫烨的命。如果在他救她之前的那次大火中,她没有被救出来的话,那么也就没有了后边的这一次他救她的机会了。 以致,当他听到周志元说起了黑三当年大火中救人一事,又看到周枫烨的眼睛里有感激的光在闪烁的时候,他的心里边不由得开始不舒服起来。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跟往常一样,商店里人头攒动,景象兴旺。周枫烨和田野开票的开票,搬货的搬货,忙得不亦乐乎。周志元帮着收收款,记记帐什么的,也是个闲不着。 忽然座机响了。周志元见他离座机最近,就代为接听了电话。他能答兑的事情,他就答兑答兑,他答兑不了的,就只能再告诉给两个年轻人知道了。 “哎呀,是老彤啊!”周志元一经听见了对方的声音,不由得就直着嗓子欢呼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安上了就好、安上了就好啊。这以后通话就方便了……就是么,以后有啥事儿随时就可以互相告诉一声了,想说啥随时随地就可以说了……” 正在忙着开票的周枫烨,也听见了老爸的欢呼声,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她听出来这电话是母亲打来的,也听出来川庆那边已经安上电话了。一时就激动了起来。 她真想马上就跑到座机跟前来,跟妈妈说上一阵子的话。她想念妈妈已经好多年了,因为想妈妈,她不知流过了多少的泪呢。现在虽然没面对面,但是却可以嘴对嘴,声对声了。这也是以往求之不得的么。 可是眼下手里正给人家开单子呢,啪的一下就给半截腰撂下了,这也太拿人家不当回事了吧?做人不能光顾自己的感觉不顾别人的感受。不能太自私了。 否则,人家会怎么想?这一屋子的顾客又会怎么想?这不是把商店往坐坡的方向拉么?再说了,这是你周枫烨的性格么? 等接完了电话回来再接着开这个票呢,还能挽回给这一屋子的人留下的坏印象么?还有就是,在单子上还能对上旧茬么?那不又得重新捋一遍,不又得耗费时间了么? 另外,万一人家客户再一甩袖子走人了,不买你家的货了,那又怎么办呢?万一由此又引起诺骨米牌的效应,其它顾客也纷纷甩袖子走人了,那时又怎么办? 好在眼下这并不是唯一的一次通话的机会,并不是今朝错过再千载难逢的那样的机会,如果是的话,那么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宁可商店黄摊了也要去跟妈妈通上一番话的。问题不是啊! 问题是这样的机会从此以后就有的是了,她就完全可以在一个时宜的时间段里,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统统都想好了之后,再跟妈妈通这个电话。 想到这里,周枫烨便打定主意暂时不去跟妈妈通话了。于是,不管老爸在那里再怎么样的高兴,其对她的诱惑力,都在在一个程度上停滞不前了。她也不再回头去看了,只管情绪稳定的将手头的活儿继续的忙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想死你了 田野也从周大叔接听电话的语言中听出了眉目来,他替周枫烨高兴,也替周家所有的人高兴。他意识到他跟周枫烨的生活,又将要掀开新的一页了,并为此而欣喜而激动。 “你在信里说的那些事太过于简单了。”彤彤抱怨道。接着又提出要求:“我想听详细点的,越详细越好,你就都展开的给我讲讲啊?正好我暂时没啥事。” “是现在么?”周志元不禁问道。 “就是现在!”彤彤言之凿凿。 “哎呀,我这可是在百忙之中接听的电话啊。”周志元实话实说的道。“想听详细的,等找个双方都方便的时间吧,到时候你不让我展开的讲都不行。都是些让人高兴的事,不都讲出来,憋在心里难受啊。” “是么?那太好了、太好了!”彤彤充满了期待。转而又问道:“枫烨在跟前么?” 周志元不假思索的应道:“在,我给叫过来。” “叫吧。”彤彤痛快的回应道。 彤彤的话音未落,周志元已经扭过脸去了。他看到的是比刚才还要忙的周枫烨。他忽然觉得这个时候是不宜叫她过来的。他也不忍心让女儿为难。 于是,他又回过头来,压低了嗓音冲话机说道:“老彤啊,枫烨现在比我还忙呢,不信你就过来看看。我真的是开不了叫她过来的这个口啊。” “哦,那就算了,那就算了。”彤彤很理解的道。同时口气里也带了些许的失望和自责。“都怪我,怪我,打电话也不分个时候。” “这怎么能怪你呢?”周志元替彤彤抱不平了。“你知道我们啥时忙,啥时不忙啊?所以,这事是不能怪你的。 慢慢的你就知道这一行是怎么回事了。” “哦,你说有道理,有道理。”彤彤释怀的笑了起来。“那你告诉我,你们啥时候不忙啊?” “这个还真不好说——这么的吧,”周志元忽然有了主意的道,“你把咱新安的电话号码告诉给我,等不忙的时候,我再告诉枫烨。让她给你打电话吧。” “好的,好的。就这样。”彤彤连声应着,然后就一字一顿的将那边的电话号说了出来。然后问道:“记住了么?” 周志元回道:“记住了。”然后又复述了一遍。 彤彤马上纠正道:“中间那俩个数错了,是17,不是24……看,亏了我问了一遍吧?不然你就记错了。记错了号,过后怎么打这个电话啊。” “还是你心细啊。”周志元飘扬道。忽又想起的吩咐起来:“我的那个小本本还在你那里吧?就是记着咱欠别人一笔笔债目的那个小本本。” “在啊,你要用啊?”彤彤问道。 “对,到用它的时候了。”周志元痛快的回道。“你先把它找出来,等过后找个时间,你就一笔一笔的告诉给我,我在这边都记下来它。” “哦,你是准备去还债了?”彤彤有所悟了。 “是的,择日我就要跟枫烨一起去红鹰岭了。”周志元也不隐瞒。“借钱人的心情,和被借钱人的心情,是大不一样的。一个是度年如日,一个是度日如年。” “哦,好的,还吧,早就应该还了。”彤彤赞同道。“我就是离得太远了,不的,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回一趟红鹰岭看看去。” 就在周志元就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只见周枫烨忽然回头说道:“爸,快告诉我妈,今晚七点整,我把电话给她打过去。”原来她始终都在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呢。 周志元没有回应,却直接就往那边转达道:“老彤啊,枫烨说了,今晚七时正给你打电话呢。那你现在就准备准备吧,事先把七点那时候的活儿都干完它,不然的,又该我们不忙而你正在忙上了。” “好的,好的。”彤彤痛快的回应道。“唉,还是咱姑娘想得周全,知道事先打个招呼,也好让人心理上有个准备啊。” 周志元欣慰有笑了:“那是,那是。” 临下班的时候,周枫烨打发田野去西十条路把小芳接了过来,等到下班以后,她便领着全家人在照庆街上找了一家饭店吃了晚餐。 然后就又一起到了北小五星路的那个家。把座机从窗台上拿下来,放到一只凳子上,然后大家围着这只凳子坐下来,一边喝着茶水唠着嗑,一边等待着七点那一刻的到来。就象三十晚上等着春晚开始的那种情形。 在这等待的时候,周志元讲起了白天跟彤彤通话时得知的一些事情。他说,这电话是黑三帮着跑下来的,他找了熟人,按的快不说,还是个内部价呢。 他还说,黑三现在又在给周枫炜跑组装电脑的事呢。估计也快了。唉,这个黑三啊,真够意思啊。 周枫烨不由喃喃的道:“是的,这个黑三叔,是真够意思的。” 田野听了,表面上微笑不语,眼底的深处却闪过一丝的不快。 看到时针终于指向十九点整的时候,周枫烨的鼻息忽然就变得急促起来。她的一只纤手微颤着抓起了话机。然后,按着周志元口述的电话号码,神情凝重的用另一只手那根食指,在键盘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最后,她就又在拨出键上按了下去。 “嘟——嘟——” 话机里传来了那种电话打通了以后特有的长音。 一想到马上就要亲耳聆听到阔别多年的妈妈的那充满慈爱的声音了,周枫烨只觉得胸腔里发出了一阵惶急的嘭嘭声,脸颊也因此变得一片的潮红。 “妈妈、妈妈、我的最最想念的最最亲爱的妈妈啊……” 她在心里边默默的喊着。喊着喊着,她的鼻腔里就涌进了一股子的酸涩,眼睛也不听话的变得湿润了。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扫了一下四周,然后就按下了免提键。她这是为的能让大家能跟她一起分享她妈妈的声音,以及她跟妈妈通话的整个过程。 之后,她就仿佛跳水运动员在即将扎进水里之际,为了避免入水之后气力欠佳而被水呛着了或灌着了,所以要把气储备得足足的一样,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同时,她又象即将走进考场的有些考生,惟恐开考时又把那些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复习题让空前的紧张给屏蔽掉了,于是就把所有的复习题又都溜了一遍那样,把已经打好了要跟母亲说的话的腹稿,又重新的快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喂,是老周么?”彤彤的有些犹疑的声音适时的传过来了,口音中饱含着任劳任怨和无怨无悔的那种沧桑感,“还是……” “不是我打的电话。是你的女儿小枫烨打的。”周志元提示道。“我在旁边坐着呢,准备听你们娘俩唠喀呢。” “妈妈,我是枫烨啊、我是枫烨……”周枫烨马上跟进的道。 “哦,是枫烨啊?是枫烨啊!”彤彤突然异常的激动起来,好多年好多年了,她终于又听到了自己的女儿喊她“妈妈”了。这已经盼了多少年了啊。 只是这一声呼唤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却更加的亲切,更加的温暖,让她好幸福好幸福啊。唉,现在就是让她去死,她也知足了。 “妈妈,是我,我就是小枫烨,我就是你的小枫烨啊……”周枫烨又忙不迭的应道。 “哎哟,我的孩子啊,我可想死你了,想死你了啊……呜呜呜……”彤彤忽然喜极而泣了。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怕贼惦记 周枫烨的泪珠原本只是在眼眶里打转转的,经母亲这么一哭,她那泪珠就再也禁不住了,扑簌簌的就掉落了下来。 “妈妈、妈妈……呜呜呜……” 小芳见周枫烨哭得象个泪人了,便走上前来,仰起一张小脸,充满怜悯的望着自己的妈妈,一只小手下意识的伸过去为妈妈轻轻的柔柔的揩泪。 田野见了,忙取来一条毛巾递给小芳。小芳遂又开始用这条毛巾为周枫烨揩泪了。一张小嘴也启开了,做出的那口型分明就是在叫着:“妈妈、妈妈……” 周枫烨却只管跟川庆那边的母亲隔空对泣,事先准备好的满肚子的要说的话,这时却都被遗忘在了一个角落里,一个字也用不上了。 受这种伤感的气氛的渲染,周志元和田野也不禁开始鼻子发酸,眼睛发潮了。 他们谁也没有劝阻这俩个对泣的母女一句,显然都是想让她们母女在这个时候好好的哭一哭,把积攒多年的相思之苦都渲泻出来。 这是一种母女间的亲情的正常的流露和沟通。这是一种对久违了的天伦之乐的重享。就让她们哭吧,渲泻吧,沟通吧和重享吧。然后再一起掀开那种充满欢笑的生活的崭新的一页。 小芳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这之前,她都是无言以对,可是现在她却忽然泪水盈盈的轻轻的劝起来:“妈妈,妈妈别哭了,别哭了……” 彤彤马上结束了跟女儿的隔空对泣,警觉的问道:“是谁在哭啊?是芳芳么?芳芳,是你么?我是你外婆啊……” “外婆,我是芳芳。”小芳回道。“外婆,你也别哭了,别哭了啊——” “哦,我的大孙子,好的,外婆就听芳芳的了,外婆不哭了。不哭了。”于是,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彤彤欣慰之至的破涕为笑的笑声。 彤彤白天时在电话里,已经从老周的嘴里得知赖乙生和小芳的事了,所以这会儿听到小芳喊外婆的声音,并没有感到有多么意外。只是以为小芳还在那个田野的父母家里呢,万没想到,小芳竟也在电话跟前呢。 由于电话是免提的,所以彤彤和小芳这一老一小,就直接的对上话了: “芳芳的,想外婆了么?”彤彤问道。 “想了。外婆,我想你了。”小芳凑近了话机回道。 “你啥时候能来川庆看外婆还有舅舅啊?”彤彤充满了奢望。 小芳却叹了一口气:“唉,等有功夫的时候再说吧。” “怎么小小的人儿,还叹上气了?”彤彤调侃了一句。“告诉外婆,你啥时候能有功夫啊?” “我也不知道啊。”小芳无奈的回道,接着又安慰起人来:“不过外婆你就尽管放心吧,我一定一定会去看你的,一定会去的啊。” …… 等这一老一小唠得差不多的时候,周志元含着微笑就又冲着话机介绍道:“老彤啊,在我们这边还有咱们家的一位重要的成员呢……” “什么、什么?还有一位重要成员?”那边的彤彤吃了一惊,马上打断了周志元的话,急急切切的问道,“咱们家还有什么重要成员?说说,快说说。” “嗐,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周枫烨的那一位呗。”周志元索性直白的说出来了:“也就是咱们的准姑爷——田野呗。” 田野马上主动的冲着话机说道:“大婶您好。我就是田野。就是大叔刚才说的你们的那个、那个准的……” 说到这里里,他突然感到了难为情,想马上再换个说法,却一时又无法组织好适当的语言来表述。于是,就有些了尴尬。 “哦,田野也在啊。”彤彤高兴的回过话来了,“你、你很好么?” “我很好的啊。”田野又变得活泛起来。“我很好的!自从跟周枫烨在一起后,我就越来越很好了!全托您跟大叔的福啊。” 电话的那边和这边,都是一阵大笑。 田野又真诚的夯实了一句道:“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周枫烨想起的忽然建议道:“妈,你也按下免提,然后让我奶奶和枫炜也都参与进来吧,这就算是咱们全家的一次电话团聚了。” 彤彤高兴的应道:“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好啊。” …… 在这次的通话要结束的时候,周志元忽然对着话机,格外的郑重其事的问道;“老彤,我说的那个小本本。你找出来了没有?” “找出来了,现在就放在跟前呢?”彤彤赶忙回道。“你要什么数字?只管问吧。我照着小本本告诉给你,保证连一个小数点都不会差的就是。” 田野见说,赶忙找了一个本和一支笔,并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周志元看到了这个情形,冲着田野十分称心的点了点头。 通完话的当晚,周枫烨和周志元就开始商量这几天动身去红鹰岭一趟的事情了。 周志元做为债户的主体,此次去红鹰岭见那些个债主们,自然是非他不可了。 周枫烨做为周志元的女儿,怎能放心的任由父亲单身一人携着巨款大老远的回红鹰岭呢?万一半路上有个闪失,那怎么办呢? 所以,她也必须得跟父亲一起回去还债。她们周家不想当杨白劳,同时,也不给债主们当黄世仁的机会。决不能犯颠覆性的错误。 她要跟父亲一起挨个去登债主家的门,要跟父亲一起把欠人家的钱如数的还给人家,还要奉上象征性的一笔利息。然后收回借条销毁掉。这才算完事大吉。 另外,她还借此机会实现了旧地重游的梦。因为红鹰岭那里有她的爱、她的恨、她的怨、她的悔,她的泪……她早就想能够重温一下这一切了。 总之,她必须要跟父亲一起去红鹰岭,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要跟着去一趟。这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田野在一旁听出来了,这一趟去红鹰岭只是她们周家父女俩的事,根本就没有把他考虑进去。他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即商店太忙,是不能离开人的。 可是,以往周枫烨去省城上货时,出去才只有一天呢,他都要跟着去呢。何况这叫三五天啊,他就更得跟着去了。 还有就是他不放心他们的安危啊。那次东沟之行遇劫的事,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就觉得这身上带没带着很多的钱时,一般是瞒不过贼人的眼睛的。 万一这去红鹰岭的一路再发生遇劫的事情,他又离得那么老远,就算是插上了翅膀,也不会那么及时的就赶到去助他们一臂之力的啊。 另外,周枫烨又长的那么的相貌出众,万一被一个财色双劫的恶棍给盯上了,那就更麻烦了。虽然有周大叔有她的跟前,但是周大叔毕竟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关键的时候,恐怕自顾都不暇呢,还怎么能顾及她呢? 于是,他便瞅空提出了强烈的要求:“我也去!” 章节目录 第407章 无限感慨 “你?”周枫烨望着田野有些犹豫了。她也真想让他跟着一起去可是……忽然,她微笑着解释起来:“咱的商店不能离开人。一天也不能离开。放心吧,我们也就去个三五天,把债都还上了,就回来了。” 田野没有提他最担心的那两件事,却说出了另外的一番要去的理由来: “我可是一直都盼着能去你的出生地走一遭呢,那里在我的眼里就是一个圣地。我要去看看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去寻找一下你童年时的影子,青春时的脚步,还有你洒在那里的汗水和泪水……” 田野说得动情,周枫烨听得也不禁动容。她抬起一双充满温情的美丽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田野。如果没有父亲还有女儿在跟前,她会让自己扑进他的怀抱里去的。 田野快速的喘了一口气后,又继续往下说去:“同时,我也要去看看周大叔那一代老支青们当年艰苦创业的地方是啥样儿,看看那广袤无垠的田野到底广袤无垠到了什么样了?看看这一切,跟我想象中的样子到底有多大的出入?” 周志元听得神情都凝重了起来,他一瞬不瞬的望向了田野,望着这个与他有着类似经历的让他十二分满意的年轻人。 田野又快速的喘了一口气,然后又继续往下说去:“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是,你怎么还不准我去了呢?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现在不让我去,以后还有机会么?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留下遗憾。你这不是让我留下遗憾么?” 周志元忽然笑了,便冲周枫烨求情道:“你不放心我,他又不放心你。我看,你还让他跟着一起去吧。这样大家彼此就都放心了。而且以后你们俩不又多了一个共同的话题么?这不是好事么。” “爸,他说的和你说的都也很有道理。可是,他如果去了,商店就得关门。商店这一关门,那损失可就大了。” 周枫烨口气坚定的说道。 “你看咱们的店现在多红火啊?如果突然关上了几天的门,那就等于在旺火堆上浇下了一盆水,过后若想再让它燃烧起来,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我真不忍心让这样的情况出现啊。” 周志元一时又觉得女儿说的也很有道理了,并且也跟着担心起来,于是,就不再替田野说话了。 “可以还找汪芬和吕哥他们来帮忙么!”田野深入挖掘的道。“这不是现成的可利用的资源么?总是闲置着,那不是一种浪费么?” “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么?以前都想过了,并且还利用过了,现在怎么就不想了?”周枫烨坦诚的道。“问题是以前利用的那几次,不是都很不理想么?我承认她们已经经历过了下岗之痛,受过了素质低下之苦,因此也有了羞耻感,也有一求上进的动力。但是……” 周枫烨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不往下说了。 虽然如此,但是,田野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觉得他去红鹰岭的事是彻底的没希望了。 周枫烨仔细瞅了瞅田野,忽然又笑了起来:“哈哈,让你失望了?好吧,商店就再托付给她们一次吧。不用再交学费了最好,还需要交时,那就还继续交吧!” 田野不由喜上眉梢,“啊,这么说你答应我去了?答应我去啊!” 话音未落,只听小芳忽然又喊了出来:“妈妈,我也要回红鹰岭看看,我也不想留下遗憾……” 众人都哄的笑了。 周枫烨看了看小芳,索性应道:“好吧,就也带上你了。就权当咱们全家去郊游一次了吧。” 周志元连声向小芳祝贺道:“芳芳胜利了,芳芳胜利了。” 田野除了为芳芳高兴外,心里边又暗暗的发着感慨: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也念起旧来,也吵着要回生她养她的红鹰岭来看看了。这人,真是不可思议啊。 那么,芳芳回红鹰岭是要看看什么呢?是去看她童年时的玩伴呢?还是去寻找她遗失在那里的什么珍贵的记忆呢?还是…… 也许都多少有一些,也许什么一点也都没有,就是看到大人们都要回老家了,受到一种从众心理的驱使,于是,她就也要跟着回了吧? 第二天一早,周家一行四口,有说有笑的就去了车站,登上了北去的一趟列车。 在列车上度过了一个白天和一个夜晚之后,小芳就不象刚开始那样的欢实了。车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了,可她仍然蜷蜷在底铺上睡着。她一定是有些疲惫了,或是有些晕车了吧? 对面铺的周志元见了这情景,便悄没声的下了地,小心翼翼的为大孙子盖上了被子,并掖了掖被角,然后又回到自个铺上仰脸躺下了。 他不愿意总是这样躺着,也想下地长时间的走动走动,把身子彻底的活动开。可是过道窄窄巴巴的,很不方便啊。这种情况下能够自由自在的到处走动着的,也就只有他的思维了。他决意,这回就让思维走的再远些,再再的远些吧。 他想他当年坐着列车往这最北边的边陲进发的时候还是个未婚青年呢。更确切的说,当时他连对象还不知道该怎样搞呢。 所以,当时别说是这小芳了,就是枫烨,甚至还有那个田野,在这个世界上,都还没有他们的影子呢。而且,就连他周志元来到这个世界也是没有多久的事情啊。 现在再来看,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吧,第二代第三代就都相继的出现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眨眼间前浪就被拍在了沙滩上。 由于一代一代的相继出现,他就变老了。今天,已成老者的他再往这祖国最北边的边陲进发的时候,跟他有关的就不是他一个人了,而是许多许多的人了。 唉,这就是世界,这就是生活,这就是人生…… 周志元油然发出了从未发出过的最新的一番感慨。 自早餐前就在播放着歌曲的车箱小喇叭里,这会儿又换了一首歌。可能是这首歌曲的旋律很对周志元的撇子,只见他微闭了两眼,开始欣赏起这首歌曲了。 第一眼看到了你 爱的热流就涌进心底 站在莽原上呼喊 北大荒呀我爱你 爱你那广袤的沃野 爱你那豪放的风姿 啊北大荒我的北大荒 我把一切都献给了你 …… 周志元只觉得有一股子亲切感扑面而来,并很快就蔓延了他的全身,浸透到了他的每一个细胞里面去。他很快就被男歌手那粗旷豪放的歌喉给唱得心潮澎湃了起来。 忽然间他感觉到空气变得新鲜起来了,心胸也变得开阔起来了。好象列车已经到了一个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了。他默默的心算了一下,这个不一样的地方,应该就是北大荒了。 他猛的睁开了双眼,充满期待的翻过身来趴在了那里,果然,从车窗前从从容容的移过去的,是一大片成熟待收的大豆地,又是一大片成熟待收的苞米地,一大片接着一大片,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面对这熟悉的大丰收的景象,周志元兴奋了,激动了。心底里就又升出了无限的感慨。 章节目录 第408章 不太平衡 当年这里可只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荒原荒丘和荒草甸子啊。荒芜得人迹罕至。荒芜得成了庇护豺狼的地方,却对人类毫无禆益。 而当年的这里荒芜的情景,他曾经亲眼看到过。那时这里根本就没有通火车,别说羊肠小路了,就连一个人的脚印也都没有呢……他和他的战友们是坐在马车上看到的那荒芜的情景的。 当时那驾辕的大黑马在马鞭子的驱赶下,行进在没有路的没膝的蒿草丛中,让车上的他们直劲怀疑,这不是要把他们带向绝路的么? 可是路还是在他们的脚下顽强的延伸开去。自打他们来到这里后,没几年的功夫,这里就不再荒芜了,就长出了大片大片的庄稼来了。而且那庄稼是一年比一年长得壮实,长得喜人。 这些庄稼被加工成成品后,便被源源不断的运往祖国各地,甚至是被运往了世界各地,为很多很多的人解决了饥不果腹的问题。 许多人在吃饱了饭之后,浑身就焕发出了无穷的力量,就在生产建设和民族解放斗争中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唉,这地就象个孩子一样,如果从小*无方,放任自流,那么这个孩子就会荒芜了一生,就会变成了于社会没用甚至是有害的人; 如果从小*有方,循循善诱,能够象对待成长中的小树一样,经常的修技剪叶,浇水施肥,那么这个孩子就会健康成长,将来就会变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甚至是有大用的人材了。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他的两个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都没有荒芜掉。还有就是他的这个准女婿田野,也不存在荒芜的问题,他没有对不起社会,也没有对不起孩子、在这个问题上面,他很知足知足。 他想,他应该是属于那种无怨无悔的一类的。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他就是党的一块砖,仍然是任党搬来任党安。如果不是为了给儿子治病,他是不会与这块黑土地分开的。最后的归宿呢,自然也是长眠在这北大荒的怀抱里的了。 想到了这里,周志元的眼睛里有了泪光闪烁。北大荒啊北大荒,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我周志元是真的把一切都献给了你啊。你的果实里有我的生命,你的江河里有我的血液…… 就在周志元心潮澎湃,感慨万千的时候,躺在中铺的田野也被车箱小喇叭里的气势雄浑、激情迸发的歌声给深深的吸引住了。 乍一听这歌的时候,给他的印象还一般般吧。但是当他听到歌词里有“北大荒”三个字时,立时就觉得这首歌不一般了。也觉得有一股子亲切的感觉扑面而来了。于是,他就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哼唱起来: 几十年风风雨雨 我们同甘苦在一起 一起分享春光的爱抚 一起经受风雨的洗礼 你为我的命运焦虑 我为你的丰收欢喜 啊北大荒我的北大荒 我把一切都献给了你 …… 哼着唱着的时候,田野的耳畔又萦回起许多其它歌唱北大荒的歌曲来。那些刚阳、优美而又煽情的旋律和歌词所描绘的情景,不外乎都是北大荒人的在艰苦创业的路上,甘洒热血、无怨无悔和奔放豪迈一往无前的精神面貌。 他被激励着,被鼓舞着,被感动着,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鼻腔里阵阵发酸…… 谁知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又暗暗的有些不服气起来了: 真的,为什么歌唱北大荒的歌曲现在这么的多?动不动就会有一首在大江南北肆无忌惮的流行了起来?不但唱响了全国,还走向了全世界? 为什么有关插队落户的歌曲却是这么的少?少到了平时几乎连一首都听不到。这不是厚彼薄此么?同是天涯沦落人,甚至是……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想着,不由就生起了一股子忿忿不平之气:难道只有你们去北大荒的人,才经受过最艰苦的历练?难道我们去插队落户的就都没有过这样的历练么?难道你们北大荒的人都在受苦,而我们插队落户的人就都是在享福么? 这简直是在罔顾事实! 实事求是的说,去插队落户的所受的艰苦,比去北大荒的所受的艰苦,不知要艰苦多少倍呢。就拿垦荒来说吧,你们北大荒垦荒时使用的是什么?都是机械吧?你们的人是坐在驾驶室里玩方向盘的吧?那劳累的是机械,是你们人的四肢么? 可是我们插队落户的人在垦荒的时候呢,那都是用双手一下一下的抡着镐头在垦呢。我们劳累的完全是四肢,而不是什么机械化。 比如我田野吧,当年跟着社员们在某山冈上开荒时就是这个样子的。一镐头一镐头的刨着那荒地,起着大垅,真就是汗珠子掉地摔八瓣啊。 从天刚蒙蒙亮就开始刨上了,一直要刨到太阳落山。中间是集体歇过气,中午吃饭时也歇过气,但那不是为的更好的继续抡镐头开垦田地么? 就那样一干就是一个多月啊。那手掌上的茧子都磨得比脚后跟的老皱皮还厚了。 试问,你们北大荒的人有过这样的经历么?你们受过这样的磨难么?凭什么歌颂你们的歌就那么的多?多如牛毛了!凭什么歌颂我们的歌就那么的少?少到仅仅是九牛一毛了!凭什么啊?! 当然了,去北大荒的也并非全都是坐在驾驶室里玩方向盘的,还有很多很多的脏活累活儿,是要靠很多很多的人亲手去干才能完成的。从口口相传的故事中也已经听到了。从一些影视剧中也已经看到了。 可以想象得到,有些活儿也确实很累人,但再累人,也没有让它超过了人的承受的极限吧?否则那么多的北大荒人还能存在于今天么? 同样,我们虽然抡大镐垦过荒,但当时也没有让它超过自己承受的极限,否则今天也不会有我的存在,更不会躺在这里胡思乱想了。 既然都没有超过极限,那么这就等于说,你们的所谓的苦活累活,如果放到我们的头上,我们也是能承受得了的。所以你们也就不着以此来傲人了。 有些活儿也确实很有风险。但在这个世界上哪里没有风险呢?干什么又没有风险呢?你们北大荒有被狼吃掉、被大烟泡冻死以及被森林大火烧死等等的风险。 可是我们插队落户的呢,却有踩空落崖、山洪暴发人被卷走以及同样会有葬身山火等等的风险啊…… 到底谁更艰苦?谁更值得歌颂?现在已经见出分晓了吧?这个分晓就是谁都很艰苦,谁都很值得歌颂。 这个事是扯平了。但是还有一个事却怎么也无法扯平的。那就是报酬上的差距。 你们北大荒的人,是国营农场的员工啊。挣的可都是固定的月薪。而我们插队落户的呢,却是集体性质的生产队里的一名社员。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心在流血 你们挣的是月薪,一般每个人每个月都能挣到三四十块的工资吧?而我们挣的却只是工分。每个工分值多少钱,却是无法预定的。可能少,也可能更少。还可能就是,你挣的工分越多,你欠生产队的债也就越多。 你们平时若有个事或有个病什么的,请假歇几天,连工资也不会扣一分一厘的吧?比如女知青来例假了,想休息几天,那几天可都是照常给工资的对吧? 可是我们插队落户的呢,一年累死累活的干到头,挣的可只是工分啊。什么事假病假和来例假的,想休息你就休,休多长时间都没人管你。反正不上工,就半拉工分都挣不到就是了。 我田野在不缺勤的情况下,每年年终分红也只能分到手一二百块钱,平均每个月也就十多块钱吧,这跟你们北大荒的每个月都能拿到三四十块的工资有法比么?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根本就没法儿比。 干着最为艰苦的活儿,挣着又是最少的钱,这就是我田野当年插队落户时的真实写照。而我则又是广大插队落户的知青们的一个缩影。这样一个充满奉献精神的缩影,难道不更值得歌颂么? 不过,我也知道,歌颂北大荒,那都是那些经过在北大荒磨炼过的人并且还才华横溢的人的所为,而且在去北大荒的千军万马中,这样才华横溢的人还有很多很多,因此,不仅反映北大荒的影视剧多,歌颂北大荒的歌曲也多了。 而在我们插队落户的的千军万马中,才华横溢的想必是很少很少了——不过所以会很少,也是因为相当一部分才华横溢的人,由于长期的从事单调而原始的劳动,长期的跟那些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罗筐的贫下中农们待在一起,因而致使他们的智力逐渐退化了的表现。 骂了隔壁的,潜力本来很好的一个人,如果正常发展下去会很有希望走向全国,乃至走向世界的一个人,最后却被某个人物的自以为是的一句话,被某些喧嚣不停的机器的冠冕堂皇的左一番右一番的说教,给彻底的摧残了。 以致我们都变得只有仰视别人的才华份,而没有了自己的才华。都变成了变成了没嘴的葫芦,致使肚子里有东西却怎么也倒不出来了,嗓子眼下面有好歌却怎么也唱不出来了的…… 想到这里,田野忽然哂笑起自己来了,然后又轻轻的充满了嘲弄的对自己说道: 既然这样,那么弥补这个缺憾的重任就由你田野承担起来吧?你后来不是为了夺回被耽误的时间,已经读破万卷书,也称得上是满腹经纶和才华横溢了么?那么你对这份重任,就应该责无旁贷和当仁不让了才是。 沾沾自喜了一会儿,忽然又自嘲的一笑:哼,你就吹吧,吹吧。怪不得市场上看不到牛了呢?原来都是让你给吹到天上去了。有能耐你把北大荒的那些铁牛,也都给吹到天上去啊?那才算你就有真本事呢。 自我欣赏并嘻戏了一会儿后,田野就淡化了过去所受的苦,也看开了跟人家北大荒之间的差距。而又将思维的活动转移到了当年的那场浩大的运动上去了。 他想,当年上山也好,下乡下罢,从当时的社会状况来看,也确实是必要的。但是最好是让人们出于自愿的去。就象现在似的,有多少城里的人,都纷纷跑到乡下去包荒山和包荒地去了? 他们都是抱着要大干一番的想法下去的,他们大干加巧干。总之,是千方百计的致力于面貌的改变。 你看那些被包的荒山,如今都已经有了山样,那些被包的荒地,如今也都已经有了地样。这自愿下去的结果,不也同样能达到目的么? 而且,一旦没有干好,他也不会抱怨别人,自然别人也不用为他的失误而有着什么心理负担。两方面相安无事。不给社会留后患。 而那些被强迫或是被忽悠下去的就不同了。到一定的时候,他们是会骂娘的,是会歇斯底里的,是会爆发的,是会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的……这些不是已经被大量的事实都给证明过了么?这就是后患。 周枫烨此时也躺在卧铺上循着自己的思维轨迹在想着事情呢。她跟她的老爸和她的老公一样,这个时候是没有办法不去想事情的,除非她已经没有了思维活动的能力。 一个人的四肢可以被桎梏住,但是一个人的思想却是无法被桎梏住的。 她一开始时只是在听歌,听到动情处时就也跟着哼哼两句。同时,她的脑际也都会出现一幅幅歌词中所展示给她的优美的画面。画面展示出的瑰丽、壮阔和凄美的不同的风格,也让她生出了不同的感想…… 而当《北大荒人的歌》响起的时候,她的脑际就又出现了一幅幅的画面。那是父母那一代人初来红鹰岭时战天斗地挥洒青春的一幕幕感人的情景…… 那个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她周枫烨呢。所以她没有亲眼看到过那一幕幕的艰苦的催人泪下的情景。她是从她的爸妈的嘴里听出来的那一幕一幕,还从黑三那一大批知青叔叔和阿姨们的劳动场景中联想出来了那一幕一幕。 那些曾经在北大荒创业过的人们辛苦了。他们当年的精神值得大写特写,值得多多的歌颂。只是,那些人们中有许多如今却又反悔了,生出了许多的抱怨。这些,她觉得挺不理解的。 而最为让她不能理解的是跟她一样的“支二代”们,也在为其父母抱怨着社会的不公。甚至有的还质问他们的父母:“当初你们为什么要到这北大荒来?为什么?如果不来这北大荒,现如咱们不是也在城市里有了立足之地了么?不是也过上了时尚的都市生活了么? 她觉得这些“支二代”们说话想事情的时候,根本就不过脑子,怎么就那么的欠考虑呢?你也不好好想想,如果当年你们的爸妈没有来这北大荒,如果没有北大荒这个平台, 那么,你爸和你妈还有相识的机会么?你爸你妈还有走到一起的可能么?这不明摆着是“没有”和“不可能”的事么!既然这样,你们的生命又怎么可能形成呢? 生命的形成虽然是必然的,但这必然性可都是体现在偶然性上面的啊,偶然性的存在,就决定了所形成的每个生命个体的不确定性。 即所形成的生命可能是你,也可能不是你而是他或她。这个世界上的你只有一个,而他或她却有着十万百万千万乃至亿万个。 如果最终所形成的生命是你了,这无疑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啊,所以这是你的幸运,而你的幸运是谁给的?是北大荒给你的。除非你厌恶了自己的生命。 否则,单从这一点上看,你们也得感恩这北大荒,感恩这片沃土才是啊。怎么还抱怨起北大荒来了?这不是以怨报德么? 她周枫烨的幸运也同样是这北大荒给的。因此她从小就非常的感恩这北大荒,非常的感恩这片沃土的。后来,她倒是一度抱怨过这北大荒,甚至是憎恨过这北大荒。但这却是由于她一度厌恶了自己的生命的缘故。 因为她的弟弟出车祸致瘫以后,她的爸妈陷入了愁山苦海之中,或者说陷入了绝望中难以自拔。她,作为父母的女儿,天天都目睹到此情此景,这让她实在是不落忍啊,这让她的心在流血啊。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原来是他 这时,她禁不住就反过来想了,如果她的爸妈当年不来这北大荒,那么彼此不就不会相识了么。自然也就没有了后面的俩人相知和相爱了呗? 于是也就没有了后来儿子的车祸之灾了呗?爸妈也就脱过了愁山苦海和绝望之难了呗?那样的话,她的爸妈将是多么的快乐啊。 当然了,这样一来,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她周枫烨了。不过,她宁愿这个世界上没有她周枫烨了,她也不想让弟弟的车祸发生,也不想让爸妈在愁山苦海以至在无尽的绝望中挣扎! 然而现在呢,许多对周家利好的事情接踵而至,爸妈的愁苦也象烈日下的冰山一样,正在一天天的融化,而她也一天天的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于是,她对北大荒的感恩,就又逐渐的开始恢复了。与此同时,她对北大荒的抱怨也就渐渐的消失了…… 在一曲又一曲靓歌美曲的陪伴下,红鹰岭到了。 周家人大步的往红鹰岭的街里走去。 周枫烨和自己的父亲又回到了自已生活过了几十年的地方,他们触景生情,便又想起许多的如烟往事。于是他们就走在了历历往事里,走在了万千的感慨中。 小芳则仿佛走进了一个新奇的世界里似的,不住的这看那看的。她忽然仰起脸来,问道:“妈妈,我怎么好象在梦里来过这里呢?” 众人一阵哈哈哈大笑。 “你何止是来过这里啊,你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呢。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周枫烨笑着提示道。 “谁有那么好的记性,还能记住自己刚出生时候的事?我反正是不能的。”周志元旗帜鲜明和立场坚定的为自己的大孙子发声了。“是不是,芳芳?” 小芳脆生生的应道:“就是么。” 周枫烨则猛省道:“嘿,也是的。” 田野这时却是真正的感觉到自己走进了一个新奇的世界里。毕竟他是平生第一次来到这里,毕竟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很是陌生,毕竟……于是,他就有了一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同时,他也在努力的寻找和落实着周枫烨曾经给他讲述过的那些亲情的、伤感的以及悲摧的故事的发生地,并努力的让它们恢复自然贴切的原貌,栩栩如生起来。 一家人很快就走进了红鹰岭的街里。 “哎呀,这不是周大叔?这不是周枫烨么!” 一个十分熟悉的公鸭嗓突然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口气中充满了一种惊诧。随着话音疾步来到跟前的竟然是气喘吁吁的常杰。 周志元望着常杰,不禁感叹道:“哎呀,红鹰岭这个地儿还是小啊。” “连地球都很小呢,别说红鹰岭了。”周枫烨补充了一句感慨。 “怎么,你们全家这是旧地重游来了?”常杰热情的问道。“还是……” “我们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啊。”周枫烨否认道。“我们是来还债来的。” 周志元频频点头:“对对对。是来还债的。” “还债也好,重游也好,临来之前都应该给我来个电话吧?”常杰挑起理来。“我也好去车站接接你们。” 周志元和周枫烨都很领情的表示了感谢,然后又免不了都做了一番解释。 “既然来了,那就住我那吧。”常杰大包大揽的道。“我的房子虽然不大,但住个四五个人的话,还是富富有余的。” 周志元赶忙推让:“这不行这不行,我们住你的房,你住哪啊?” “再说也不方便啊。”周枫烨也很有顾虑。“我们还是找家小旅店住下为好。” “别别别,”常杰阻止道。“我的办公室是个大套间,休息室里还有一张嗄嗄新的床呢。而我还一次没住过那里呢,这几天我就了却了这桩心愿吧。” “可我们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周志元仍然不能释怀。 “嗐,什么妥不妥的。”常杰一锤定音的道:“虽然你们是从这里出去的,但是你们现在却是这里的客人,也就是我常杰的客人。让你们住旅店去,那不太外了么?怎么也得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吧?好了,就这样了!” 周志元和周枫烨见常杰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只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常杰把周志元一家人引到他的家里,然后,就又张罗着去了一家新开业的叫做“家乡菜馆”的饭店,为周志元一家接风洗尘。 正准备开席的时候,窗外有一个身穿夹克衫、个头挺猛的中年男子款款的路过了。常杰见了,猛的起身,有些惊喜的往窗一指,大声的道:“哎,我们公司老总!” 众人听罢立马抬眼看向窗外。便也都看到了那个身穿夹克衫、个头挺猛的中年男子,不过这时只能看到个后背了。 “我去把他叫进来,跟咱们一起吃吧,怎么样?”常杰提出了建议。 “好啊,”周志元赶忙赞同道。“你是东道主,你说还要请谁,这是你的自由了么。客随主便,客随主便。” “对,是这样。”周枫烨点头赞同道。 常杰见众人没有异议,便抽身跑了出去。功夫不大,只见常杰引着那个夹克衫中年男进来了。 这回看到正面了,周志元忽然一愣,咦,这不是大李子么?现在住着老场长以前的房子,而且老场长的电话也没有撤,他还曾跟这个大李子通过电话呢…… 与此同时,周枫烨的心里却是咚的一响:咦,这不是…… 当年他们收获了一大堆拳头大小的西瓜,常杰曾建议她去场部找熟人推销,当时她就想到过这个大李子。 这个大李子曾经暗暗的给她送过花,还给她塞过情书。但是她却一直都没拿正眼看过他。因为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她怎么可以跟这样的人处男女朋友呢? 如今她又要去央求人家买她的没长开的西瓜,这不是就等于是空着手去管人家要钱么?这不等于她是在接受了人家的追求了么?这不是在给人家一个暧昧的暗示么?这又怎么行呢!因此,她没答应常杰的建议。 只是万没想到,眼下竟然又在这里跟大李子见面了。不过田野说的好,这世界上没有不变的敌人,只有不变的利益。只要对方不再有什么歪歪念头了,就算见了面,就算在一起吃了饭,就算以后还有了交往,这又怕什么呢? “啊,这不是周老前辈么?还有大美女周枫烨女士。”大李子一见周志元和周枫烨,赶忙笑容满面的打起了招呼,并趋前与周志元和周枫烨握了下手。 接着,大李子的目光又落到田野的脸上:“这位是……” 常杰赶忙介绍道:“这是周枫烨的老公。” 周枫烨大大方方的补充道:“对,这是我家他——” 大李子的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内容,旋即便笑容可掬的把手伸给了田野。“啊,幸会幸会。”一边说着,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田野。似乎要跟田野比一比,到底谁更帅似的。 章节目录 第411章 笑容凝住 末了,大李子又移目小芳的脸上,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哦,还有小公主也回来了?” 小芳往这边歪歪头,又往那边歪歪头,不住的打量着大李子,却是没有吭声。 众人都让大李子坐到正席上,大李子却坚持着让周志元坐正席。周志元辞不过,就坐到了正席上。一左一右则分别是大李子和常杰。再往下就是田野,周枫烨和小芳了。 常杰给每个人都满了杯,然后端起自己的杯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现在,就让我们一起乐乎乐乎吧。来,干杯!” 在笑声中,众人纷纷举起杯来了。 众人边喝边聊。聊的这事那事中,有的跟自身利益没有任何关系,有的却是跟自身的利益有关系的。总之都聊得很愉快,很是轻松。 酒到三巡的时候,大李子忽然喜滋滋的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们红鹰岭和兴凯湖已经修路了。快开的话两小时就到地儿了。” “啊,真的么?真好啊、真好啊!”周枫烨很是惊喜。转而又惋惜起来:“只可惜啊,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了,只是做过去游兴凯湖的梦,却从未真的去看过呢。” “那时候不是路太远了又不好走么?”周志元提示道。“枫炜又出了事,哪有那个游山玩水的兴致啊。” 周枫烨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田野过去从看过的一些文学书籍或画报上面,曾对兴凯湖的情况有过一些了解。知道那里的天是瓦蓝瓦蓝的,云是雪白雪白的,水是清沏见底的,鱼是活蹦乱跳的,而且烹制出来后又是特别特别好吃的。总之,那里的什么都好,什么都美,是个就象仙境一样的地方。 那里说是湖,却是有着大海的特征。因为那里也有金色的沙滩,也有冲天的巨浪,也有一眼望不到边际水面,远处也是水天相接。 另外,还有龙王的貌胜天仙的女儿,经常在那里现身,闲游…… 总这之,那个湖或是海,是个充满了诗情画意,同时也充满了神秘色彩的旅游胜地。 只是那个地方在他的印象中很是遥远,比天涯海角还要遥远。由是,想去那里亲眼看一看平时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谁知,忽然间他跟她就近在咫尺了,就伸手可触了,而且已经感受到了她的气息。这让他有了一种恍若梦境的感觉。 “是来还债的是吧?那你们就去还吧。”大李子很豪气的说道。“等还完的时候,我出车,让常杰拉着你们一家去游游湖吧。反正现在也方便了。” 常杰立即响应道:“好好好。太好了!”并带头的鼓起掌来。显然他对那个湖也是十分的向往,也早就盼着有这么一个机会了。 小芳马上跟着也鼓起掌来了。大人们说的话,她全都听明白了。而且她还想起了那首歌《外婆的澎湖湾》。因此,她对游湖非常非常的感兴趣。 田野也想鼓掌来的,因为他就要梦想成真了,心里激动而兴奋啊。可是又觉得这样未免有失态之嫌。也让人家把他看轻了。 再说了,还不知周枫烨是什么意思呢,如果周枫烨也同意去了,那时他再鼓一下掌也不晚。于是,就克制住了自己的鼓掌的欲望,等待起来。 周枫烨看了一眼小芳,然后冲着大李子说道:“李哥,我们首先感谢你的盛情。谢谢你了。”接着话题一转,又道,“但是,游湖,我看就算了吧。就不麻烦你们了。” “为什么呢?”大李子脸上的一缕得意的笑容忽然凝住了。万分的不解。 周志元、田野和常杰等,都将吃惊的目光投向了周枫烨。他们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为什么要拒绝呢?她是出于什么考虑呢? 小芳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妈妈,还有点要撅嘴的样子。 其实周枫烨是不想给大李子添麻烦。毕竟车是人家的,跑这么远的路程,车不得有损耗么?再就是不得烧油么?而她不想无功受禄。况且,过去她还曾拒绝过这大李子的追求呢。所以,还是不沾人家的光为宜 “如果想去旅游,就得等以后咱家的条件彻底的好了起来了。”周枫烨安抚着小芳,也是在安抚着父亲和田野。同时呢,也是向大李子和常杰作着解释。 “那时还要带上我妈还有枫炜俩口子,咱全家不但还要去看看兴凯湖,还要去游北上广,去游港澳台,然后再去新马泰等等,那有多好啊!” 小芳经周枫烨这么一说,便开始对未来无限的憧憬起来。 田野笑而不语。周志元亦然。 “为什么非要等到以后呢?”常杰试图说服周枫烨。“以后还不知将会发生什么呢。所以我劝你们,眼下李总的这番心意,你们还是不要轻易放弃为好啊。” “就是么。”大李子也劝道。他似乎也看出了周枫烨的顾虑所在,便开始作解释了。“我主是觉得周老爷子,在这红鹰岭是个开国元勋级的人物上,所以才这么大方的。不然,我才不会呢。” “那就更得谢谢你了!”周枫烨释然一笑。接着也做起解释来。“我们回来的主要任务就是还债的,还债的事情还一桩都没进行呢,又哪来的兴致去游湖呢?” 大李子马上提示道:“我刚才说了,等你们还完债后,再去游湖么。”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大李子是个念旧的人,决不会还有什么附加条件的。” “不是这个意思。”周枫烨微笑了一下。“是我们的家里还有许多的大事要事要办呢,所以,一等还完债,我们必须立马就得回去。” 周志元不由点头赞同起来:“对,说的也对。” 大李子无可奈何的道:“好吧,就依你们了吧。” 计划中的下午,是要下去挨家还债的。可是周志元见自己有些喝高了,又看到家人们依然是一身的旅途的疲劳呢,特别是小芳已经困得滴了当浪的了。于是,他便就发话道:“今天下午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好好休息一下,还债的事,明天再去。” 周枫烨和田野十分拥护这项英明的决策。 来到常杰的家里,先是安顿小芳躺下睡了。然后,几个大人这才纷纷和衣躺到炕上也要休息了。 周志元的鼾声刚刚响起来的时候,突然有敲门声传了进来:“嘭、嘭、嘭……” 田野不想这门继续的被敲下去的,不想让其它人的休息受到影响,于是,他把牙一咬,就起来了,然后就蹑足去了外屋。 外屋的门并没有上拴。但是田野却没有推开它。而是将嘴紧贴在门缝上,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原有的寂静继续留在了屋内,就可以让屋内的仨人继续拥有了最好的休息所需的环境了。 “谁啊?”田野轻轻的问道。 “听说老周回来了,就住在这儿,”一个粗犷的男音从门缝里传了进来。声音中充满了一种对友情的饥渴。“我跟老周是老同志了,是特意来看看他的。他是住在这里吧?是吧?!”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先讲清楚 田野有些迟疑:“是在这儿。可是……” 粗犷男音真挚而诚恳的道:“老同志了,多年不见,怪想的慌啊。” “可是,周大叔他现在……”田野下面本想说“已经休息了,等他醒了时候你再来吧”。忽又觉得这话有下逐客令的意思,十分不妥。于是,便打住了。 同时,他也为不知该怎样答复对方才好而纠结了起来。 正在这时,忽然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由里屋响起,一直响了出来。竟是一脸惺忪的周大叔。 田野始料不及,“哎呀,周大叔,你怎么……” 周志元轻声的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田野得令,便把门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跟周志元一样也是满脸沧桑的老者。一见到周志元,两眼就闪出喜悦的光来。“哎呀老周,你果然住在这里,你还认识我吧?我是老刘啊。” 周志元上前紧紧拉住了老刘的手,愉快而又压低了嗓门的说道:“哎呀,我怎么能不认识你呢?你不是老刘么!进屋进屋,快进屋!” 原来这老刘跟周志元一样,是这红鹰岭的老职工了。他跟周志元一样,都是真正的扎根派,同属于那种无怨无悔的一伙。只是周志元为了给儿子治病不得已的回了原籍,而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就继续的留在这红鹰岭。 他俩的关系平素那是老好了。只是这样的老职工如今在红鹰岭是越来越少了。也正因此,老刘平时想找个老人唠唠嗑都找不到了。 今儿过晌的时候,老刘忽然听人说周志元一家人回来了,就住在常杰家呢,他喜出望外,也顾不得多想,便大步的赶来拜访了。 周枫烨原本就没有睡着,闻声也起身下地。她也认识老刘,便小声而礼貌的叫了声刘伯伯。算是打过了招呼。 老刘见周家人说话都是轻声轻语的,意识到了什么,扫视了一下,就看到有个小孩子正躺在炕上睡着呢,随即也把话音放得轻了。而且坐了不一会儿,他就起身告辞。 临走时,一再邀请周志元一家晚上到他家去吃,不去不行。 周志元只好答应下来。 老刘刚刚走了,门就又被敲响了。原来又来了拜访的人了,周志元一家人又开始了接待工作。 一个下午,前来小屋拜访周志元的人,就象走马灯似的,来了一拨又一拨。周家人除了小芳以外,都在忙着迎来送往了,至于休息一下么,根本就顾不到了。 在这些前来拜访的人当中,却有若干的债主,其来意不言自明。于是,周志元是见了一个债主,就还清了一笔宿债,然后呢,还概莫能外的多给了对方三百块,明说这是象征性的利息。 有的债主客气的要往回送:“哎呀,这是干啥啊?当初借给你们钱时,也没说要你们的利息啊。就是人在难处帮一把么,说实话当时连这本钱都没想着再往回要呢。” 但不管对方怎么说,最后还是把三百块钱揣到了对方的兜里去。 而有的债主得知这三百块钱是利息的时候,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将钱接下并揣进兜里去。一副本该如此的神情。甚至有的似乎还嫌给的利息少了呢。 第二天早饭后,周志元按计划要出门去还债了。周枫烨和田野自然都得跟着了。因为现金都带在他们俩人的身上呢。小芳呢,自然不会一个人留在家里了,所以就也跟着去了。 他们四个人,又对那些没有拜访他的债主们,逐家的进行了登门拜访和如数还钱并奉上利息。这样一直忙到晚上的时候,终于把所有债主的钱全都还完了。 返回住处的路上,田野深深的透出一口气来,然后直着嗓子喊出了一句:“啊——真是无债一身轻啊!这种感觉真好,真好。” 周志元和周枫烨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响应道:“真好真好真好啊!” 高高兴兴,说说笑笑的回到家里的时候,忽然一阵《爱拼才会赢》的曲子响了起来。田野赶忙提示道:“枫烨,你的手机响了。” 周枫烨赶忙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接听。很快又抑制不住兴奋的告诉周围的人道:“是我妈来的。” 然后,她就按下了手机上的免提键,又把手机放到了炕沿上去,这分明是让大家一起分享她的电话么。 众人皆现出很是满意的神情。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彤彤大喜过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昨晚张燕找上门来了!” “什么?张燕来了?”周志元的眼睛立时睁大了“张燕是谁?就是周枫炜以前的那个对象么?” “我说的就是她啊!”彤彤言之凿凿的回道。 “她干啥来了?”周志元十分不解。“是到川庆去办事,顺便到家看看小歆的么?” “不是。”彤彤解释道。“人家是费了很大劲才找上门来的。怎么能说是顺便呢?” “那她是什么意思?”周志元预感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来找咱儿子周枫炜呗。”彤彤颇有些得意的道。“她说了,来了就不走了。就永远的住在咱周家了。” “啊?!”周志元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是准备要跟、跟周枫烨过日子么?” “当然是了。”彤彤很有些得意的道。 “这、这是真的么?”周志元还有些不敢相信。 “老周哇,我啥时候骗过你啊。”彤彤有些不悦了。“这是真的,真的就是真的,假不不的!” 周枫烨与众不同,眼睛没有睁得那么大。却是早有所料的道:“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田野听知了这一切,禁不住的也为小舅子高兴起来。 周志元对着手机,忽然挑起理来:“昨晚登的门,昨晚你怎么没打电话告诉我们一声呢?” “昨晚光顾着高兴了,把这个事给忘了。”彤彤抱歉起来。“是今早上,他奶奶给我提了个醒,这才打了这个电话。” “可是,他俩的这事,能长远么?”周志元亦喜亦忧。“我担心这个张燕她、她……还会有后悔的那一天,还会有反复的啊。” “你是担心以后有一天,张燕还会离开咱儿子的是吧?”彤彤纠正道,“你这个还字用得不恰当。因为张燕对枫炜从来就没有变心过。只是这其中的缘故咱们以来都不知道罢了。” “什么缘故?说说。”周志元有了兴趣。 “唉,一言难尽啊。”彤彤实话实说的道。“等以后有时间,我再跟你们细唠吧。总之吧,她这一次是很高兴很高兴的。” “不管因为什么,你都得把枫炜的实际情况给她点到。”周志元郑重其事的嘱咐起来。“毕竟她还是个孩子,考虑事情还不会那么周全。而且有些关键的事,她可能还不知道。所以,必须让她知道今后的利与弊。” “你的话是啥意思啊?”彤彤有些懵懂:“我怎么听着有些糊涂?” “嗐,我就明说了吧。”周志元索性道。“就是枫炜的身体是那种状况,以后还能过夫妻生活么?这不是很关键的事情么?这个事情你不给张燕先讲清楚,那不是对人家不负责任么?”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激情难抑 李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事实上,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而他们这些人当中,也只有完颜绝才知道完颜枫是谁。 完颜枫是完颜烈一母同胞的弟弟,两人自小性格便大不相同,完颜烈性格乖张,行事霸道不讲规矩,而完颜枫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享受主义者,他最喜欢的便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喜欢美女,喜欢享受人生,最讨厌的便是修炼,可是偏偏完颜枫的修炼天赋和完颜烈一样高,虽然不怎么用心修炼,却还是在三十多岁快要四十岁的时候晋级了宗师之境。 纵然完颜枫是一名宗师,但是因为他的生活过去奢靡,不要说别人看不惯,就连生活一向奢华的完颜家人都看不惯完颜枫的作风,由此可见完颜枫的生活该是如何的酒池肉林,声色犬马。 这样一个超级大纨绔在家族里根本不受到重视,也没有人会去重视这样一个败家子,久而久之,众人也便渐渐不再去关注完颜枫,哪怕是完颜枫晋级宗师之境成功,也没有多少人关注到他,依旧只当他是一个纨绔子弟,浑然忘记了这名纨绔子弟可是拥有着宗师力量的人! 而本以为自己成功晋级宗师之后会得到关注的完颜枫却十分失望的发现纵然自己已经是宗师了,家族却依然对他爱答不理,完全不将他放在心上,久而久之,完颜枫便像是李开天一样,对完颜烈产生了不满的情绪,进而是十分的厌恶,一心想要和完颜烈比个高下,却因为完颜烈始终不与他争,而一直没能成功。 直到东方家和李家联手对付完颜家的事情发生之后,完颜枫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完颜绝因为闭关修炼到紧要关头,不能如约前去与李开山和东方墨战斗,而完颜枫却瞄准了这次机会,他要以一敌二,战胜李开山和东方墨,成为完颜家的英雄! 然而让完颜枫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因为他的长相酷似完颜烈的关系,当他出现之后,完全没有人认出他是那个喜欢寻欢作乐的完颜枫,纷纷都将他当做了完颜烈! 这让完颜枫怒极反笑,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他要在战胜了李开山和东方墨之后,用事实告诉所有人,他完颜枫才是完颜家的英雄,是完颜家最强的那个人! 后来的事情就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完颜枫战败了,以完颜烈的名义败给了李开山和东方墨,浑身经脉尽断,骨头全部碎裂,成为了一个废人! 当完颜烈出关之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没有去帮完颜枫讨回公道,而是就这样悄然隐匿起来,让完颜枫代替自己出现在世人的面前,而他便一直隐藏在暗处,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主动现身。 而至于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完颜枫消失不见了,呵呵,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在那种举族哀伤的情况之下,谁会注意到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完颜枫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在家族众人眼中的形象是有多么的恶劣,才一直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就这样当着完颜烈的替身,一直到现在! 这也是为什么完颜枫会选择利用李开天来分裂李家,因为他和李开天是一样的人,他最了解李开天的那种憋屈的心情,所以才能精准的抓住李开天的命脉,让李开天为他所用! 也正是因为完颜枫的性情大变,所以完颜家才会生活在大兴安岭之中,住着简陋的木屋,没有任何奢华的地方,因为完颜枫实在是讨厌极了当初那个喜欢奢华的自己! …… 李白感觉有点晕,他怎么觉得这事情突然变得好诡异好玄幻呢? 好端端的完颜烈突然变成了完颜枫,成了一个替身!这让李白感到难以置信的同时还有些心惊,既然眼前之人是完颜枫,那么真正的完颜烈在哪里? “哼,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坎蒂尼一脸不信的看着完颜枫,冷笑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故事太粗糙,破绽太多了吗?” 李白也同样这么认为,很赞同坎蒂尼的话,两个不同的人在行事方面绝对会有所不同,既然如此,难道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发现完颜枫的不妥之处吗? 完颜枫呵呵一笑,道:“我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待就是四十年!四十年过去,一个人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谁能说得清楚?况且,他们也完全没有任何怀疑我的理由,我的长相和完颜烈本来就相仿,再加上端木老神医的刻意改变,他们认不出我来,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那真的完颜烈在哪里?”完颜绝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既然你不是完颜烈,好啊,那你说真正的完颜烈去了哪里! “他啊。”完颜枫呵呵一笑,道:“这时候他不是在教会,就是在北冰洋上吧。” 坎蒂尼闻言一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误会。”完颜枫笑道:“完颜烈是去请救兵的,不是去找事的,自从他知道了王昆仑还活着并且实力极强的事情之后便动身去了西欧,算算时间,也该快要回来了。” 完颜枫望着坎蒂尼道:“我没有必要去骗你,也没有想过要骗你,如果你有方法联系到教皇的话,那么你可以联系一下你们教会的教皇,这样,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李白闻言脸色微微一沉,他实在是没有料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故,难怪当年号称当代无敌力压李开山和东方墨的完颜烈会败得那么惨,原来那个失败的人根本不是完颜烈,而是完颜枫,而真正的完颜烈此时竟然正在国外搬救兵! 没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消息更加让人感到震惊的了。 坎蒂尼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连衣裙的蓬松袖口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片刻之后,电话接通,坎蒂尼对着手机道:“冕下,我是坎蒂尼。” “哦,我可爱的坎蒂尼,找我有事吗?” 坎蒂尼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道:“冕下,请问您……” “等一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这机场实在是太吵了。”教皇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坎蒂尼闻言十分愕然道:“您在机场?” “对,我在京城国际机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机场。”教皇的声音不疾不徐,漫不经心的说的说道。 而坎蒂尼的脸色此时却发生了剧变,教皇竟然在京城国际机场,他居然亲自到华夏来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坎蒂尼简直要被震惊死了,这个消息简直比完颜枫不是完颜烈的消息还要让人感到意外和震惊。 片刻之后电话挂断,坎蒂尼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有些丧气道:“竟然是真的。” 李白听到在之前听到坎蒂尼说话的语气变化看到坎蒂尼的神态变化时,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现在看来,好像事情正在朝着非常不利于他的局面发展。 “怎么样,确定过了吗?”完颜枫倒是很自信,因为他知道事情是真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 坎蒂尼深深地看了完颜枫一眼,道:“我不知道真正的完颜烈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教皇冕下,但是教皇冕下确实答应了帮助你们完颜家,并且,教皇冕下他现在正在京城国际机场,明天就可以抵达秦岭山脉!” 坎蒂尼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惊呼出声,教皇竟然亲自出马了! 李白觉得这短短时间之内出现在爆炸性消息太多了,多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教皇竟然亲自动身前来华夏了! 这简直就是在开国际玩笑好吗!可是看坎蒂尼的神色,完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真是太棒了。”完颜枫咧嘴一笑,道:“有教皇冕下亲自出手,我觉得第六研究所的所长应该也会现身的吧,到了那个时候,王昆仑再厉害也无济于事了。” 在场众人,脸色最为难看的就是李白了,因为这个消息对他而言绝对是灾难性的! “那么,坎蒂尼小姐,我们的合作应该可以继续下去了吧。”完颜枫笑着看向李白,说出这样一个隐瞒了整整六十年的事情,完颜枫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合作会继续下去的。”坎蒂尼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李白,道:“那么即便合作会继续下去,我们也不见得就是这位李白的对手。” 早已经将纯阳战衣停了下来的李白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颇为苦涩的笑笑,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太恐怖了。” 李白真的有些难以想象当教皇和第六研究所的所长出现在秦岭山脉之后,那种对古武界中人的冲击会有多么的巨大,对教会的人和第六研究所的人而言是多么的振奋人心的,对于完颜家而言是有多么的值得庆贺! “有我在一天,古武界就绝不会被你颠覆!”李白的声音认真而严肃,表情也同样如此,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并且有能力做到!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激情难抑 “噢,这么个事啊。”彤彤释然一喘。接着又为自己辩护起来。“唉,这些年来,我这记忆力还有理解力,都大大的下降了,所以……嗐嗐。” 周志元十分紧迫的道:“既然你现在明白了,那你就赶紧回答啊。” “好,我回答你。”彤彤郑重其事起来。“我给你讲一件事:昨晚张燕给枫炜作按摩和足疗来的。然后呢,她就跟枫炜住在一起了。今天早上我发现他俩都很甜蜜的样子,难舍难分似的。一点愁眉苦脸的样儿也没有。” “这……”周志元有些困惑。“这能说明什么呢?” “能说明的问题大着呢。”彤彤很知就里的道。 周枫烨大胆的猜测了一句:“难道,在枫炜的身上发生奇迹了么?” “还真让你给说着了。”彤彤喜滋滋的承认道。 原来,周枫炜自打出了车祸时起,下半身就没有了知觉。也因此,他含着眼泪理解了张燕的离他而去。如果她没有离去的话,那么将来有一天,他也会全力说服她离去的。 如果她不听,那么他就从此冷淡她,不耐烦她,必要时还会打她骂她……总之,他要让她对他伤透了心,感到他已经无可救药了,然后就含忿离去,再也不回来了。 他是那么的爱她,都爱到骨髓里去了。因此他不忍心由于他的原因而让她受苦受难啊,更不忍心让她守那个活寡啊!总之,他不能因他而拖累她。 他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也是读过几天高中的。因此也知道孔子说过的那句话,叫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为自己不能尽这最大的一种孝而愧对父母。愧对列祖列宗。只是他无后不孝也就罢了,怎么能拖累得他的心上人也对自己的父母不孝了呢? 她可是她父母的独生女啊。她如果对她的父母不孝了,她的父母可就惨了。而她的父母还盼着能早日抱上个大胖孙子呢。他又怎么忍心让她的父母失望呢? 然而,根本就没等他按设定的那样有所行动呢,她就已经远远的离开他了。这分明就是今生今世再也不会与他见面了的表现么。 这个结局虽然是他一直想要的,可是当这个结局终于来临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难受了好多天。而且,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曾经的海誓山盟却从未停过在脑海中的萦绕,他对她的强烈的思念仍然深埋在心底。不过这也正常。因为爱是不能忘却的。 身体的残疾仍然是一天天的不见丝毫的好转,对父母的愧疚也日益的加深加重。这无情的现实让他消极过,低沉过,绝望过。甚至还冒出过要自我了断的念头。 幸亏这时有人寄来那封励志的匿名信,是它鼓励着他开始了坚韧不拔的康复锻炼。他能够将将巴巴的坐起来了,这是可喜可庆的。但是在知觉上却感到不正常,缺少了一种踏实感。 他有一种预感,即在康复上这也算是到头了。今后即使他再坚持锻炼,再去看郎中,再花大把大把的钱,再让父母操太多的心,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进展了。 不过,他并没有终止每天的锻炼,他认定了,锻炼了就比不锻炼要好。 他也并没有终止学习。虽然学海无涯,让他感到任重道远,但是他也认定了,学习了就比不学习要好。 父亲给他找来的书,他已经都看过了一遍。有的还看过了二遍,还有的却都看过了三遍以上了。一开始时他觉得他的书很多很多,可是现在他就觉得他的书很少很少了。少得让他都觉得没的看了。 令他欣慰的是,前不久父亲从丹河那边又寄来了五千块钱,汇款单的留言,明确写着是按电话和装电脑的专款。眼下电话已经安上了,他的电脑呢,黑三叔正在给找关系办呢,估计也快了。 一旦有了电脑那就好了,据说电脑里的那些电子书可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数量上也是大鼻子的爸爸——老鼻子了。他成天不干别的光是看书,这辈子都看不完的。不过,毕竟电脑还没进家呢,所以他现在能看的还是纸质的书。 最近他正在研读的一本有着三块砖头厚的中医书。书中提到推拿足疗、刮沙拔罐以及针炙艾炙等等。还配有大量的图示。另外还看到了有些疑难病症被治愈了的事例。 他不由就联想到了他自己: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在他每天坚持锻炼的基础上,再每天给他做一套推拿按摩,相信一定会对他的康复大有好处的。 如果他很有钱的话,他就一定会雇一个这样的按摩师每天来家为他服务的。可惜的是他没有钱啊。所以,这样的好事,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 这天晚饭后,他又捧起了那本中医书,挑他最为感兴趣的章节看。正看得起劲呢,忽听母亲在那里说道:“好象外面有人敲门呢。我得出去看看去。”然后就走出去了。 周枫炜则继续集中精力的看他的中医书。 一会儿,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响了进来。 “枫炜,快看看,这是谁来了?”彤彤一进门,便喜不自胜的大声说道。 周枫炜撂下书,欠起身子往口一看,不由一惊,接着就坐了起来:只见门口那里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脸上还有汗道子的女子,那眉眼那身材和那标致的模样,竟然那么的象张燕—— 当然了,张燕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绝对的不可能。好不容易把他这个大拖累给甩下了,又怎么可能再送上门来呢?只是,眼前的这一位不是张燕又是谁呢? 那女子突然万分惊喜的扑到床边来,连声的说道:“啊,枫炜,你能坐起来了?你能坐起来了……” 周枫炜一听这嗓音,立刻就知道,这就是张燕了! 可是,他又禁不住的心存疑惑起来:“你……你是张燕?” “是,我是张燕,我就是张燕啊!”张燕泪光莹然的望着周枫炜,等待着他的最后确认,等待着他接受她。 与此同时,周枫炜也睁大两眼望着张燕,那两只传神的眼睛,那个挺挺的鼻子,那个小小的嘴……是张燕,这就是张燕! 周枫炜眼里忽然射出一道惊喜:“哦,你真的是张燕啊!真的是张燕啊!” “是我,就是我啊……”张燕激动难抑,一头就扎进周枫炜的怀里去。“呜呜呜,枫炜,我想你啊……呜呜呜……我好想好想……呜呜呜……” 周枫炜的眼泪也下来了。“呜呜呜,我也很想你啊。我也……” 俩人抱头痛哭了起来。 彤彤站在地当央,见了这情景,受到传染的不由也抹起了眼泪。 刚才在院门口时,她也没敢相信这就是张燕。张燕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呢?图个啥呢?这不过就是一个长相象张燕的人罢了。但是当对方一再说她是张燕,是来看枫炜的时候,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她一边仔细的辨认着对方,一边问道:“你这是来川庆办什么事的?这是顺路来看看的吧?” “我这是专门来看枫炜的。”张燕真挚而急迫的回道。“枫炜在家么?他现在怎么样啊?” 章节目录 第414章 愈发恐怖 经张燕这么一说,彤彤从内心里就已经认定,这一准就是真的张燕了。一时又是发懵,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想了想,她便说道:“你想看看枫炜行是行,可是这么多年了,现在他好不容易才把你们的事放了下来,而你这一出现,然后再一走,那我儿子不就又惨了么?” “大婶你放心吧,我并不是故意来晃他的,我决不会这样不负责任的。”张燕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放心吧,我说来看他,是准备以后天天都能看到他的。” “你?”彤彤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我既然来了,就不走了。”张燕言之凿凿的道。“我学过按摩、足疗和针炙,以后我每天都可以给他做一遍这些,我相信这一定会对他的康复有帮助的。” “是么?”彤彤又吃了一惊。“那你可要辛苦了啊。” “不辛苦,不辛苦。”张燕不以为然的道。“而且,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还可以出去租个门面开个专业店呢,每天除了给枫炜按摩、足疗和针炙外,还可以跟别人提供这方面的有偿服务。那时我们不就可以挣钱补贴家里了么?” 彤彤已经逐渐的清醒了过来。她带着一份感动和惋惜,问道:“可是,你这是图个啥呢?” “我这是在追求属于我的幸福啊!”彤彤无限向往的道。 “幸福?”彤彤有些困惑了。“周枫炜能给你什么幸福么?闺女,你可不要犯傻啊。大婶我这都是为你好啊。” “能的,只要我天天都能跟枫炜厮守在一起,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张燕认准了一个理儿的道。 “哦,是这样?”彤彤若有所思。“……” “大婶,如果你真的是在为我着想,那么就让我进屋去看看枫炜吧?就让我进去看看他吧!”张燕的态度十二分的恳切。 彤彤低头沉吟了一下,然后很无奈的说了一句:“好吧,我带你进去。跟我走吧。”说罢,转身往屋里走去。 张燕紧紧的跟在了后面…… 张燕和周枫炜先是抱头痛哭,后又脸蹭着脸哭。哭过好一阵后,就又脸对着脸,嘟嘟哝哝的说起话来。 先是张燕的声音。隐约是在解释当初她离开周枫炜的病榻,以后再没有照面的缘由,讲着那以后所发生的一桩桩的让她愤恨和无奈的事情,讲着她如何在每一个夜里都在想念他的那种猫抓的似的感受…… 讲着讲着就又嘤嘤的啜泣起来。 接着就是周枫炜的有些发哽的声音。他是在劝张燕不要自责,不应愧疚。并表白他并没有怨恨过她,也没有怨恨过她的父母。反而还很是理解她的父母呢。 他还劝她不要在婚姻的问题上犯傻,这么些年过去了,有些事应该已经想得更清楚了吧,不要因他而耽误了自己。特别是不要耽误了下一代。 他还界定了俩人之间的关系,说她既然来到了川庆,那就把周家当做旅店来住吧,住多长时间都行,但她跟他之间的关系,就是一般的朋友关系。这是对她的负责任,也是为的她将来好。 张燕听着听着,就又哭了起来。一再的表示,她不能离开他,离开了他,她就会变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活着就没有了意义。 她还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顾得去想什么下一代的问题么?顾不得了!所以就请相信她吧,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她都要跟他在一起。从今往后,她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生生死死都要跟他在一起,永远的再不分开了。如果非要她离开,那么,她就去死! 周枫炜听了张燕末了的一句话,不由得就害怕起来。于是,就不敢再往下劝她了。接下来,俩人的情绪都平静下来了。不知张燕说了些什么,只见周枫炜频频的点头,然后便很听话的平躺了下去。还颇为得意的往彤彤的这边溜了一眼。 周枫炜的上身躺得直溜溜的,下身却躺得不是太直溜。这显然大脑指挥不灵的缘故。张燕见了,便亲自上手把他的两条腿给放直溜了。然后搬来一只小凳子坐在了床沿下。伸出了两只纤手。 她将两手自然又标准的放在了周枫炜的前额上。两手的中指又放下去,落在到周枫炜鼻梁一左一右的两侧,然后两根手指就交错着勾动起那里皮肉来。 看得出来,这是开始为周枫炜进行按摩。果然按着按着,她的手指的活动范围就又扩大到他的腮帮上、耳朵上和脖颈上去了…… 张燕一边按着,一边轻声柔语的说着什么。而周枫炜微闭上了两眼,无语的享受着。偶尔的时候还会嗯一声。表示他在听着她说的话呢。 按摩完成之后,张燕又开始为周枫炜做起了足疗…… 彤彤坐在对面的床沿上都看得呆了。她很是吃惊。这个张燕是从哪里学了一手这个按摩的手艺的呢?她彤彤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呢?不然她也早就去学了,也会天天都为儿子按摩身子了。 看得出来,这个张燕是专门为了周枫炜才去学的这门技术的,而现在,她又为周枫炜做得这么的认真而耐心。这说明她是出自内心的在爱着周枫炜的呢。 周枫炜也感受到了张燕对他的爱。但他也同样的深爱着张燕。别看他身子残疾了,但是他可轻易的不会掉眼泪的。可是这一会儿,他的眼睛已经是湿了又湿好几回了。 只是,这桩婚姻有缺憾啊,有着先天的无法弥补的缺憾,这张燕过后一旦意识到了这些,会不会…… 忽然,彤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偏头往深处想了想,然后便抱起自己的一套被子,走出大屋,去了婆婆的小屋子里面去了。 婆婆年事已高,耳聋眼花的,大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她根本就不知道。彤彤也没有跟她说。说出来的时候,她会总打岔,还得跟她抬高声音重复的说,太费事了。也坏了大屋里两年轻人的心情。 不知为什么,彤彤猛然间就想起了在街上听人说起的一件令人恐怖事件来: 某晚,素不相识的旅客甲和乙同到一家旅店投宿,俩人又被安排到同一房间里。第二天一早,甲醒过来时,发现乙连人带东西都已不见了。 正想着这人为什么这么快就退房走人了呢?忽觉自己的肚子有些痛了,而且是越来越痛。他就到医院去看大丈夫了。经做B超发现,他的肾脏不见了。留下了新近被摘除的痕迹。 那么,他的肾是被谁给偷摘去了呢?联想到了旅客乙一大早就退房走了的情形,他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于是就报了警。 不久,旅客乙就被民警从火车站那里给逮了回来,一经审讯,果然就是一个盗取肾脏准备卖大钱的犯罪分子…… 彤彤忽然就警惕起来。暗忖道,这么多年没见到张燕了,谁知道这些年里她去了哪里?又跟些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如果是跟些倒卖肾脏的人混在一起过,那就太让人担心了。 这张燕突然间就登门来找枫炜。嘴上说的是因为想枫炜才来的,谁知她心里想的是啥啊?现在这社会这么乱,人心又是隔着肚皮,谁又敢保证…… 万一张燕真的动了偷摘小枫炜的肾脏,即使他惊觉了,以他的残疾之身,行动不便,又怎么能抵挡得住呢?况且大屋又只有他们俩个…… 彤彤越想越恐怖,越想后脊背越是发凉。睡意一时全无。她竖起了两只耳朵倾听着大屋里的动静。只要声音不对劲了,她就会冲进去。 章节目录 第415章 众人皆笑 大屋里有叽叽哝哝的声音传来,这是枕畔细语,是属于正常的声音,于是她就很放心。但后来叽叽哝哝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响呢?由于拿不准这是什么行为弄出的响声,以致彤彤脑子里的一根警惕的神经兀的就绷得更紧了。她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要掉以轻心,千万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后半夜的时候,大屋的窸窣声消失了,一切都归于平静。浓重的倦意也袭上来了。彤彤强撑了一会儿,终于被反扑过来的困倦给袭倒了。 第二天早上,彤彤被一阵从厨房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弄醒,那分明是锅碗瓢盆奏出的一支交响曲,甚是优美动听。 她知道是咋回事了。赶忙起床。当她走进大屋的时候,她看到周枫炜正坐在那里,眉开眼笑的正在往上抻着两只胳膊呢。他每天早上起来都会这样抻巴抻巴的。但是今天他那个往上抻巴胳膊的架势,却很象是在热烈的欢呼着什么。 “你怎么这么高兴?”彤彤十分不解的问道。 “因为、因为……哈哈,”周枫炜颇为得意的看了母亲一眼,“因为,我就是高兴么!”说罢,就又更加有力的频频的往上抻巴起来两只胳膊来。 彤彤霎时什么都明白了。心底不由就涌起了一阵子的欣喜。 这时,张燕从厨房走了进来,满脸青春焕发的样子,比昨天可显得年轻多了。同时还有几分的羞涩。她望着彤彤,轻轻的问道:“大婶,早上这顿饭我来做吧。你想吃什么啊?” 彤彤见了张燕的这副神情,便于几分的明白之上,又增添了几分的明白。这回是十分的明白了。她不由眉眼带笑的不无亲昵的说道:“应该是我来问你,你想吃什么?你说吧,不管想吃什么,我都会给你做出来的。” …… 周志元听了彤彤的讲述,确信奇迹的确是发生了。不由也往上伸出了两只胳膊,大声的欢呼起来: “啊,我周志元,不远的将来,抱内孙有望了!” 田野适里的递上了充满祝福的一句道:“大叔,您现在有了外孙,不远的将来又要有了内孙,你的人生真是太圆满了啊。” 周枫烨瞅瞅高兴得不行不行的父亲,又瞅瞅也同样高兴得不行不行的其它人,忽然说道:“我这就给常杰打电话,明天,咱们可以去游湖了!不过一切费用就由咱自己出!” 小芳一听,立刻跳着高欢呼起来,还把两只小手拍得啪的响。 周枫烨则马上掏出手机来,想都没想,就很溜道的按起了键子。 天高云淡,秋阳如春。 一辆崭新的丰田面包车在宽敞平坦而静寂的柏油公路上疾驶。公路两旁的田野、山峦、丛林和池塘,绵延不绝的从车身边闪过。 秋天的景色十分的优美,但四处很是寂静。好半天才会有一辆汽车迎面而来,又闪身而去。于是公路上就以恢复了原来的静寂。 坐在驾驶室座位上的常杰,一边悠闲的把着方向盘,一边面带笑容的跟身后的周家人唠着嗑。 公司老总本来也是准备一起同游来的,只是临时有点急事,就没来成。但他却把周家人的这一趟游湖之旅格外郑重的托付给了常杰,要他一定要陪好。 常杰笑道:“你就是不这样吩咐我,我也会这样去做的。” “这就好,这就好。”老总欣慰的道。 车厢里的后排长座上,放着一堆大包小袋的食品。有火腿肠、牛肉干和面包等等,地上还放着一箱矿泉水。这些都是常杰事先买下的。 前两排的座位上,分别坐着周志元和小芳;周枫烨和田野。 周志元原打算这一趟旅游所需费用都自负来的,但是人家老总是怎么也不同意。一再表示所有费用,必须得他们公司出。 周志元坚持不应允。说如果不让他出费用,他就不去了。 周枫烨的态度跟周志元是一样的。也是要自负费用。 “你们这样拒绝我,就等于是在封门啊。”老总似乎有点要挟的意味。“以后我们去丹河或是去川庆的时候,就也不会去找你们了!” 周志元一时无语。 周枫烨也无可奈何了。 于是,他们就依着老总的意思成行了。 这会儿,周志元望着前方公路的远端,感慨的说道。“没想到,这才几年的功夫,就修成了一条直通兴凯湖的公路了。过去总觉得这就是一个梦想,想修成,没年头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常杰又透露出一个新的信息。“据说很快又要修高速了。那时候开车从红鹰岭去兴凯湖,连一小时都用不了了。” “是么?真是没想到啊。”周枫烨也兴奋了起来。“如果高速也修好的话,那时,咱们红鹰岭的发展就进入快车道了。家乡的前程不可限量啊。” “不行就再搬回来吧。”常杰开玩笑的道。 “这是不可能的了。”周枫烨无可奈何的回道。“但是,我衷心的祝愿红鹰岭的乡亲们,能早点富起来。” “搬一次家,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么?”周志元笑道。“不是的啊。” 常杰理解的笑了几声,然后开始介绍起兴凯湖的几处景点来。把他曾去游过兴凯湖的所见所闻,津津乐道了出来。接着,他问道:“你们是想到喧闹点的地方呢?还是还是想到肃静点的地方呢?” 田野想说就到肃静点的地方吧,因为他生性就喜静不喜动。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想还是让周大叔或是枫烨来选择吧。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却见周志元却将征询的目光望向了周枫烨和田野:“你俩说说,去哪个地儿落脚好?” 周枫烨又让田野说说,田野则很随和的道:“我到哪儿都行。还是紧你们吧。” 周枫烨便道:“还是去比较安静点的地儿吧。” 常杰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记住了。然后又开始讲兴凯湖都盛产什么鱼,什么鱼好吃,什么鱼不好吃,什么鱼能长多大的个头来。最后表示,等到那后,挑一条特大的鱼买下来,你们带回丹河去吃吧。 “不行不行,这样的天气,等拎回丹河还不臭了啊?”周枫烨道。 常杰猛省:“对对,忘这码事了。” 车内的人一时再没有了新话题,变得也跟车外一样的静寂起来。 一会儿,周枫烨忽然说道:“小芳,你都会唱什么歌?给大家唱一支听听吧。” “好的。”小芳痛快的应道。“我会唱的歌实在是太多了,唱个什么好呢?” 在众人的笑声里,小芳突然想妥了:“对了,就唱一首《外婆的澎湖弯》吧。” 说完,她酝酿了一下感情,然后就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大浪滔天 晚风轻拂着澎湖湾 白浪逐沙滩 没有椰林醉斜阳 只是一片海蓝蓝 …… 刚刚唱到这里,众人便有节奏的拍着掌,往下就也跟着唱了起来。于是童间独唱变成了成人们的合唱: 坐在门前的矮墙上 一遍遍怀想 也是黄昏的沙滩上 有着脚印两对半 那是外婆拄着杖 将我手轻轻挽 踩着薄暮走向余晖 暖暖的澎湖湾 一个脚印是笑语一串 消磨许多时光 直到夜色吞没我俩 在回家的路上 澎湖湾澎湖湾 外婆的澎湖湾 有我许多的童年幻想 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 还有一位老船长 周枫烨知道这是一首由台湾流传来大陆的校园歌曲,如果当个她上了G大的话,那么那时也正是满校园都在唱这首歌的时候。而现在再唱这首歌的时候,脑海就满满的都是校园的回忆了。可惜啊…… 唉,不想了不想了,已经过去的事了,还想它干什么? 田野对这首曾经很流行的校园歌曲也是耳熟能详。但不知为什么,一听到这满是青涩味儿的曲调时,他的心里边就会有一种伤感、悔恨和抱怨的情愫产生。现在就又是这个样子。 常杰也是跟着大家一起唱,唱得很高兴,很开心。等到唱完的时候,他一连喊了好几声的“好”,觉得不够劲,竟又两手离开了方向盘,又啪啪啪的鼓起掌来。而面包车这个时候,就有些划龙了。 周枫烨见了,赶紧告诫道:“常杰,赶紧把手放方向盘上。” 常杰回了句“没事”,但还是听劝的将两手重新放到了方向盘上。只是他还没有鼓完掌呢。怎么办?他也是损招法来的快,就手不离方向盘的按起了喇叭: 滴嘀嘀—— 也就在这个时候,嗖了的一下,一辆黑色的轿子飞一般的由后面紧贴面包车的一侧飞掠而过。吓得车内的人,都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拐出了一片丛林,车窗外忽然出现了一片无涯无际的涌动着的蔚蓝色,田野开始还以为那就是一片蓝天,蓝天下面白云飘。继而又觉得都不象是,那么它是什么呢? 身边的周枫烨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中的疑惑,这时便自语似的提示道:“这就是兴凯湖了。” 田野恍然大悟。顿时,他的视野和心胸都变得广阔无垠起来。不啻是见到了大海一般,内心里掀起了一阵阵新奇、兴奋和激动。禁不住的就在心里边唱了起来: 小时候 妈妈对我讲 大海就是我故乡 海边出生 海里成长 大海啊大海 是我生长的地方 海风吹 海浪涌 随我飘流四方 …… 他没有唱出声来,主要是因为他对这首歌的熟悉程度还不够,怕再给唱跑调了,从而影响到了在这美好时刻里的别人的美好的心情。 正无声的唱着的时候,忽见前排的小芳手指着车窗外,兴奋的大声喊了起来:“啊——外婆的澎湖湾到了,外婆的澎湖湾到了!” 众人哄的一下全笑了。 田野也中上了暗唱,大声的称赞了一句:“小芳的想象力真丰富啊!” 众人纷纷附和称是。 丰田面包车在一处游人稀少略显安静的湖边停下来了。车门打开了,小芳头一个跳下了车。忽然她又吃惊的喊起来:“哎呀,这外面好热啊。比车里热多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让叔叔告诉你吧,”田野微笑着提示道:“这是因为车里面开着空调。空调你懂么?就是可以制热,也可以制冷的那种机器。” “我怎么没有看到这个机器呢?”小芳提出了疑问。 “那个机器被藏起来了,”田野比划着道。“我也没看到啊。但我知道它的存在。” 小芳马上又产生了新的疑问:“可是,早上咱们没上车的时候,怎么也那么凉快呢?” 周枫烨充满赞赏的看着小芳,道:“我姑娘的记性真好啊,还记得早上的事呢。” “这还不是象你!”田野笑道。 常杰也不无阿谀的道:“这就叫做龙生龙,凤生凤么。” 周枫烨含笑不语,很有些得意洋洋的样子。 周志元更是得意非凡。他揽过话头来,说道:“为什么早上凉快而现在热?还是让外公来告诉你吧,因为现在这是秋天了,秋天的特点就是早晚凉快,中间热。看,太阳不是已经快升到头顶上了,已经快中午了么,所以就开始热了呗。” 小芳仰起头来看了看太阳,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噢……” 常杰从驾驶室下来,又进了车箱里。这会儿,拎着一扎矿泉水又出了车箱。然后象侍应生一般,给每个人的手里塞了一瓶。 田野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就继续仰着头,并眯起眼睛瞅着太阳。一会儿,这才收回头,说道:“就算是两头冷中间热吧,可今天中午这个热,也真有点热过劲了。好象盛夏的季节又回来了。” 众人皆有同感,纷纷点头称是。 周志元思索着道:“这样热的天气,在深秋季节里好象还从没有过。” “这么热的天,又是在水边,”田野望着前面潮起潮落的湖水,扭动了一下身子说道。“我就不能不想着要下海了。” “这是湖,不是海。”常杰善意的纠正道。 “我知道这里是湖,是叫做兴凯湖。”田野为自己的话作起诠释。“我去游过别的湖,也从电影、电视以及书籍中见过许多的湖,可是那些湖都是一眼能望到边的,也都是波平如镜的。而这里呢,看看吧,一望无边,大浪滔天的。这哪是湖啊?就分明就是大海么。大海就是这个样子的!” 常杰不由顿悟:“说的也是啊。” 章节目录 第417章 远处喊声 田野又转向了周枫烨:“领导,向你请示一下,我想下水游一会儿,怎么样?” “你会游么?”周枫烨不托底的问道。 “嗐,怎么不会呢?”田野开始举证。“小的时候,我经常跟一些小伙伴们去丹河里扑腾,三扑腾两扑腾,结果就扑腾会了。” “可我从没听你说起过啊。”周枫烨没有任何记忆的道。 “你也从来没问过我么。”田野自有他的理由。 “那你想下就下吧,”周枫烨答应了。“但是,只能在边上游游,不能往里面去。” “好的。”田野高兴的应道,然后就开始脱衣服,脱下一件,就被跟前的周枫烨给接住了一件。他先是裸出了筋肉实撑的整个上身,继而又裸出了两条壮实的大腿。 最后只剩下了上身与下身交界处的那个裤头。他事先没有准备,所以这个裤头就算是他的泳裤了。然后,他就踩着柔软的沙滩向湖里走去。 常杰羡慕的望着走去的田野,望着他那标准的身材,有些自惭的说道:“我就是一个旱鸭子,不然,我也要下去扑腾扑腾,好好的凉快凉快。” 小芳看着田野渐行渐远的身影,忽然大声的说道:“外公,妈妈,我也要下水。我也要下水。” “下什么下?一会儿我领你四处蹓跶蹓跶去,看看湖光山影的,也就行了。” “湖光山影的我现在就已经看到了,还到别处去看个啥啊?”小芳不感兴趣的道。“妈妈,就让我下水吧。我也象你要求的那样,就在边上玩玩,还不行么?” “关键是你不会游泳啊,”周枫烨指出了要害所在。“所以你下水妈妈妈不放心。” “不会游,我不会学么?谁一下生就会游泳啊。”小芳的理由相当的充分。 周志元、常杰听了都噗哧一下乐了出来。 周枫烨也忍俊不禁了。 小芳却从众人的笑声中得到了一种鼓励,就更来劲的要求起来:“谁一下生就会游泳?田叔叔是一下生就会游的么?要不就问问田叔叔。” 说到这里,她竟然直着嗓子冲着前面田野的背影喊了起来:“喂,田叔叔——” 田野这时已经走进水里了,只是那水连他的脚面还没有没到呢。他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田叔叔,就知道一定是小芳在喊他呢,便停下来,回过身去,大声的问道:“芳芳,什么事啊——” “田叔叔,你是一生下来就会游泳的么?”小芳又大声的问道。 “不是的,也不可能是的!”田野大声的回道。“是生下来以后学的——” 田野回答完了,便重新回过身来,继续往水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想,要是小芳能叫他爸爸么,该有多好? 另一个田野马上讥嘲起他来:“想得倒美,叫你爸爸,人家赖乙生怎么办?一个人还能有两个爸爸么?哼,能叫你一声叔叔,就不错了。” 他不服气,就又怼了回去:“有两个爸爸怎么就不行?一个亲爸爸,一个干爸爸,这一点并不矛盾啊,现实生活中认干爸的也有的是啊,难道不行么?” 另一个田野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说的倒也是。” 田野走至水没膝处时就开始担心了,他不担心别的,只是担心周枫烨的充满焦虑不安的喊声,这时候会忽然的传过来: “喂——田野——田野——别再往里面走了,就在那里游吧——你听见没有——就在那里游游吧——游一会儿就该回来吃饭了——” 可是他怎么能停在这里就在这里游呢?这里只适合小孩子玩玩的,可他却是个七尺高的男子汉啊,怎么能学小孩子呢?就算是要在这里游吧,可这里的水这么浅,也游不起来啊。 别说还没听到周枫烨喊声——大概周枫烨也看出来这里水太浅了吧?为了不让他的形象受损,所以才没有冲他喊出来——就算是听到了,他也不会停止在这里游的。 于是他就放心大胆的继续跋涉前行。直至湖水没及大腿根时,他这才扑到一片的碧波里。他就感到了全身的凉爽。他从来也没这样凉爽过。这海里的凉爽跟河里的凉爽就是不一样。 这种凉爽让他头脑清醒,浑身是劲,于是他就浑身是劲的往里面游去。 正游得起劲呢,忽见前面一排大浪正在无声无息的涌过来了。看那架势,分明只需一眨眼的功夫,它就会来涌到面前来了。 它的到来意味着什么,田野当然是心知肚明。他这可是头一次在海里边游泳,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排山倒海般的阵势,一时,不免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问题是现在想后撤已经来不及了。再说了,身后岸畔上的那一双双的眼睛,都在盯着他呢,对他产生了一种无形的推力。 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脱他们的眼睛。如果这个时候他后撤了,那跟临阵脱逃又有什么区别?别人又将会怎么样来看你呢? 另外,他也不愿放弃这种独具一格的凉爽啊,这种凉爽远胜于丰田车里的空调了。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而且这种体验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说停就停呢? 于是他决意要迎头冲上去。他坚信这涌来的大浪不过就是一只纸老虎。只要勇敢的前行,就一定能戳破它就是。哼,多大的事啊! 但是,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一定还要重视敌人才是。而且还要格外的重视。那么,他的具体的战术是什么呢? 那就是:在一头钻进大浪里的时候,一定要……刚刚想到这里,一排大浪已经劈头盖脸的呼啸而至了。于是他本能的就屏住了呼吸。 他原以为这一屏住还不知得多长的时间呢,需要他最大限度的屏住这呼吸,甚至窒息了也不能喘气的,否则就会被水呛着或是被水灌着了。 谁知只消一会儿,即还没等到他预设的那种严重的程度上呢,大浪就已经过去了。这让他始料不及,也让他深感万幸。他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可是,紧接着又一排大浪又排山倒海般的涌过来了。但这时的田野已经有经验了,只见他甚是从容的又开始迎接第二排大浪了…… 原来这貌似恐怖的海里的浪潮,其实真的就是一只纸老虎。只要你掌握住了它的运行规律,并利用了这个规律,那么你就可以轻松的驾驭它了。 田野劈波斩浪的游了一会儿后,忽然隐隐的听见岸上好象有人在喊着什么,他猜测应该是周枫烨看不到他了,所以开始焦虑不安的喊他回去了吧? 或者是周枫烨觉得他游得差不多了,该回去吃饭了。所以才喊他的吧?不过,他也真的是饿了。身上还有点劲,就都用在往回游上面去吧。 于是,他调头往回返了。 章节目录 第418章 遭遇淹溺 越游离岸边就越近了,岸上的喊声就听得越大了,同时也越是有些清晰了。是好几个声音在喊,有男音也有女音。而且这些声音,还都是些熟悉的声音。 虽然还是听不清到底喊的是什么。不过,他却从喊声中听到了一种哭腔,有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他的心里不由一紧,遂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时,他恨不得马上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让他们彻底的放心,让弄清楚他们到底为什么这样的喊他? 猛然间,他浑身爆发出了一股子神奇的力量。啪啪啪的打着自由式就往回游得更快了。 这样游了一阵子之后,忽然,他的一只打入水中的手触到了一个物体上,特有的触感让他的心头猛的一颤。这是一个人的头颅啊,而且这是个小孩子的头颅…… 一瞬间闪过的念头是:这应该也是一个泳者,只是这个泳者是谁呢?这是在潜水式的蛙泳,可是这会儿也该露出头来换气了吧?怎么水面上却不见个影呢? 忽然,他又联想到了从岸边传过来的透着哭腔的喊声上去……立马,他心头不祥的预感愈加沉重了。 于是,他不顾一切的迅速的出手了,他要抓住水里的这个人。不管认识不认识,他都必须抓住这个人。他已经认定,这个是个溺水之人 可是这回他的手还没等啪进水里呢,水里的那个人已经撞到他的胸膛上来了。他便立刻调回一只手,一把就抓住了这人的胳膊。触感到这条胳膊是比较的短和比较的嫩。 他把那人提出了水面,只见她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眼睛闭着,嘴张着,头发湿漉漉的紧贴在头皮上…… 啊,他认出来了,也惊呆了——竟然是小芳! 他不顾一切的大声喊道:“小芳!小芳!小芳……” 小芳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她已经过去了,或者说已经、已经…… 田野立时泪水满面,浑身发为颤。赶紧两手托举着小芳,准备踩着水踩回岸边去。他踩水的技术并不高,还不知踩不踩得了呢。可不料这一踩,却两脚却触到了沙子底了。而这时水才没及他的肚脐眼。 真是天助我也。于是,他就又迅速的调整了一下对小芳的托举方式。即用双手托住小芳的腹部高举过头,令其腰背向上头脚下垂。 他以前在丹河边看见过别人抢救一个溺水小孩,就是采用这样的方法。这样做的结果,会使得小孩呼吸道内的水自然流出的。 只是此时他也顾不得去看小芳呼吸道内的水是不是已经自然的流出了?只管一边这样高举着小芳,一边开始朝岸上走去。 走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的又让双手臂不时的颠颤着,因为这样会促使小芳呼吸道内的水的外流,同时还会起到人工呼吸的作用。 前面的喊声愈大了,这回也变得清晰了: “小芳!小芳——” “小芳!我的小芳啊——” “田野你在么?!你快帮着找找小芳、快快快……” 是周志元、周枫烨和常杰的嗓音在交错的喊叫着。 田野没有力气去回应他们,只管高高的的托着小芳艰难的往前走着。 一排大浪过去后,他看到了前面的水里,有三个人影正急忙的水花四溅的朝这边急惶惶的赶过来了。 刚才在岸畔的沙滩上时,周枫烨为了阻止小芳下水,以防患于未然,便用很郑重的口气问道:“你要学游泳,可是谁教你啊?!”言外之意是,那现在就别学了吧。 “我就是在边上扑腾扑腾,还用人教啊?”小芳厘得很清的道。“我就是下去沾沾水,在边上扑腾扑腾——你看那水,还没有洗脸盆里的水深呢——妈妈?就让我下去吧。” 周枫烨不由都被小芳给说笑了。 周志元首先被大孙子给说动了,便跟周枫烨商量道:“我看,实在不行,就让她下吧?小孩子闯实点不是坏事。我象她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在嘉陵江里扑腾了,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狗刨。一会儿我跟她一起下水,我可以在一边看护她。” 常杰不甘落后,也赶忙表示道:“我虽然不会游泳,但水那么浅,我也可以下去的,我和大叔一起看护小芳。没问题的。” 周枫烨不由犹豫起来。其实她也想下水去看护一下小芳的。顺便也可以消消暑,爽爽神。一会儿上来后还能多吃点饭。只是她跟别人还不一样。她有她的特殊情况。 小芳小,穿着裤衩和背心下去就行了,老爸和常杰呢是男的,随便穿着条裤衩下也是可以的。可是她呢,情况就特殊了。那是必须得穿上游泳衣才能下水的,可是她也没有啊。所以,别人都可以下,唯独她不可以下。 周志元又提示道:“看,田野已经走了那么远了,水才到膝盖那里,就在边上玩玩应该是没问题。” “妈妈,你就让我下水吧,你看我外公还有常叔叔,也都要下水了么?”小芳恳求起来。 周枫烨忽然点了一下头:“好吧,你下吧。不过就在边上玩玩啊,不准走远了。” 小芳高高兴兴的脱起了衣服。最后就穿着背心和裤衩,然后就往水里边跑去。 周志元也开始脱衣服了。才脱下了上衣,就看见小芳正在蹦蹦跳跳的往水边那里跑去,便大声的招呼道:“小芳,等等、等等,让外公跟你一起下。” 小芳没有听,继续往水里跑。 周志元三下五除二,就把裤子也脱下来了,然后就穿只着一条大裤衩,光着两只大脚板,就也往水里跑去。 已经进到水里的小芳,见外公跑过来了,忽然哈下腰往周志元的这边撩起水来。有那么几滴的水珠掺和着细沙,迸溅到周志元的光着的身上来。 周志元就虚张声势的喊起来:“好哇小芳,你竟敢用水撩你外公,看我不收拾你的。” 喊着就也跑进了水里,而小芳怕被外公报复了,便转身就往水里面跑去。 周枫烨在岸上看到水里这一老一小嬉戏的情形,开始时还开心的不停的笑着。可是笑着笑着,忽然那笑容就凝住了。他看到了远处正有一排大浪涌过来。可能没等涌到小芳这里来就消失了,但是,仍然让她不放心啊。 她两眼紧盯着那排大浪,忽然肃起了脸,又大声的喊了起来:“小芳,别往里跑了,别往里面跑了……” 周志元就也担心起来。于是就也大声的喊道:“小芳,回来,外公不收拾你了,快回来、外公不收拾你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就不再往前追了。否则,真怕小芳还会往里面跑的。 谁知喊声未落,只见小芳是一下就扑倒在水里了,开始就在那里扑腾起来了。 周志元见了,便一点一点的往那边靠近着。常杰则亦步亦趋,也往那边靠近着。 周枫烨的目光则越过正在扑腾的小芳,又往前面望去。她要看看田野在哪里呢?她看到了个很小的人影,一忽儿被大浪遮没了,一忽儿又出现了出来。 那应该就是田野。他没有啥事儿,于是她放心的将目光又收了回来。想再看看小芳的情形。可是,这会儿却不见了小芳。 她心里一紧。赶忙离开面包车跑到水边来了。两眼紧盯着小芳刚才扑腾过的地方,好一会后,却仍然不见小芳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419章 老天眷顾 她的一颗心悬起来了。脸色也开始发白,急急切切的嚷叫了出来:“小芳怎么了?小芳怎么了?”说着就不管不顾的下了水,往小芳的倒下的那个地方跑去了。 湖水浸湿了她的鞋子,打湿了她的裤角……她都全然不顾了。只顾着往里面跑了。 周志元常杰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随后便也赶忙往那个地方跑去了。他们一边跑着,一边就喊起了小芳…… 周志元和常杰本就在水里的,所以要比周枫烨跑得快些。澄碧的湖水没过了他们的腿肚子,没过了他们的膝盖…… 从脚下传导上来的凉爽,让周枫烨变得冷静了些。她想到了曾从电视里看过的一则新闻:南方的某景点,由于连日暴雨,昔日的小溪出现了湍流,而且水没桥面。 一家老少三代人过桥时,孙子不慎落入桥外的湍流中,奶奶见了便急忙去拽孙子,结果也掉入湍流,儿子见了便伸出手去要拽住自己的妈妈,结果就也跟落进了湍流,一家三人就都被湍流给冲没影儿了…… 周枫烨就想,要警惕啊,类似的悲剧可不能在她家重演啊。于是,她强按捺下强烈的内心的不安,拼命的喊住了老爸和常杰。她说:“都别再往里面去了,就在这里一起喊喊吧。同时也喊喊田野,没准……” 话音未落,只见前方一排大浪过后,水面上竟出现了一个人影,正在往这边来呢。两手还高高的托着一个什么东西。象是一个人。看那体积,应该是个小孩子吧? 那人也是在急急的走来。于是很快就近了。这时,三个人几乎都看清楚了,那个举人的人就是田野,那个被举的小孩,应该就是小芳了。仨人发出一声呼叫后,便又一起往前面奔去了。 田野托举着小芳上了岸,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讲着他在水里碰到小芳的前后,一边迳直向丰田面包车。到了车前,这才缓缓的把小芳放到了沙滩上。 周志元、周枫烨和常来等立刻就围上来了。 这时,只见小芳脸色依然惨白,两眼依然闭着。但是她的口鼻腔的里外却出现了许多的分泌物。 众人开始一声接一声的呼唤起了小芳。 田野安慰着众人道;“出现了这些分泌物,说明我在托举着她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往外吐水了。这就有希望了。” 可是,众人的心仍然紧揪着,仍然在一声接一声呼唤着:“小芳、小芳——” 田野不再说话了,开始为小芳擦拭嘴角上的那些分泌物了,接着将她的小舌头拉出来——这些是他以前从某本书上看到的知识。没想到现在竟然用上了。 忽然,一大股子的积水从小芳的嘴里流了出来……随即,她便睁开了两眼。只是目光有些呆滞,望着湛蓝湛蓝的天空,并不吱声。 周枫烨含着欢喜的眼泪大声的喊道:“小芳,你醒了?你醒了?” 小芳的眼珠转到周枫烨的脸上来了。周枫烨忽然指着田野,感激万分的道:“小芳,是你田叔叔救的你,是他救的你,是他给的你第二次生命啊!” 小芳的眼珠遂又转动到了田野的脸上去。 周枫烨这时便暗忖:等过后应该劝小芳改叫田野爸爸吧。如果小芳难以接受,就继续的劝她下去么…… 正思谋着,忽听小芳大哭的叫了一声:“爸爸、爸爸——呜呜呜!” 周枫烨不由脱口而出:“这回可省我的事了!” 接下来,众人也不吃饭了,听从田野的意见,马上上车,往回疾驶而去。为保万无一失,这是要送小芳去医院做一下全面检查的。 坐在车上,周枫烨就在想:等回去以后,她就跟田野去民政部门把记登上吧,不能总是无照驾驶了。然后就怀上他的一个孩子吧。 转眼间,就又到了年关底下。 这个时候,周枫烨和田野已经登记领证,成为了一对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但他俩对这事处理得很低调,除了和家人们聚在一起改善了一下生活,乐和了一番外,再没有让任何外人知道,就连关系最好的汪芬和吕林洋也没让他们知道。 不是眼里没有他们,而是怕他们知道这事后,会给他俩上重礼。吕哥家现在那么的困难,怎么能再给他们增添经济负担呢? 另外,他们也怕因此而占用了宝贵的时间。因为别人给你上了礼,你就怎么也得摆上一桌来意思意思吧?这番应酬不搭上一定的时间怎么能可能办得成呢? 可是他们每天除了忙商店里的事外,还要一个忙着学日语,一个忙着学电脑呢,每天的时间已经显得很不够用了,哪里还有时间再去应酬呢?让他俩暂时放下学习而去应酬么?那简直就是在剜他们俩身上的肉。 这个时候,川庆那边的黑三也已经找人给周枫炜组装完了电脑。这让周枫炜如鱼得水一般,每天一有空就坐在电脑前看他想看的电子书,和浏览一些国际国内的重大新闻。做到了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张燕除了精心服侍周枫炜,每天坚持按时给他做全身按摩和做足疗,并为老婆婆分担部分的家务外,还趁周枫炜睡觉的功夫,也要鼓捣一下电脑。一来二去的也学会使用了。 周枫炜和张燕也已经登记领证了,而且张燕的肚子里还有了喜,这对于周家来说,那简直就是喜鹊飞进洞房里,喜上加喜啊! 由于这边和那边都有了电脑。两边的人就都能通过QQ视频经常的见见面、聊聊天了。相思之苦随即都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田野也通过视频跟那边的岳母大人,小舅子,以及小舅子媳妇和周家的老奶奶,都见过面了。而且都唠得不错。特别是岳母大人,总是春风满面的跟田野嘘寒问暖。 年味愈浓了。周志元准备要回川庆去过年了。过年时所需要的全家的团圆,是那种一家人聚在一起,彼此能看到真人并有真感觉的那种团圆。而不仅仅是电话里或是视频里的那样的虚拟的团圆。 而过完年呢,他也不准备再回来了。因为在丹河的野烨 洗化用品批零商店里,通过这几个月来的参与其中并耳濡目染,他已经把洗化用品这一行从进货渠道到货物品种,再到销售环节,都掌握得很全面了。如果女儿决定了要在川庆再开一家洗化用品店,交由他来管理,那是完全的没问题的。 还有就是川庆那边眼下也急需人手了。前一阵子还可以,还让他能够放心,但是这一阵子,以及今后的一阵子,就不行了。 因为现在张燕有喜了,这是周家的天大的好事,这也是老天眷顾的结果。因此必须认真的对待,必须要看护好张燕保住胎才是。只是这样一来,家务就更繁重了,老伴的负担也更重了,他必须得回去帮彤彤一把了。 他当然打心眼里希望女儿一家三口,也能跟他一起回可川庆去。这样他们周家这个年就会过得人丁兴旺,热热闹闹,分外的喜庆了。 章节目录 第420章 男女警官 可是,一想到女婿田野的父母还在这丹河呢,他就又克制住了自己的愿望。田野的父母就田野这么一个孩子,二老也盼着能过上一个热闹的春节呢,如果他把女儿一家都带走了,剩下二老在家过年,还能有个什么情趣呢?做人不能太自私了啊。 周枫烨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她想的跟他爸所想的基本上是一致的。以致,当田野向她提出他们一家三口也跟着爸爸一起回川庆过年的建议时,她便斩钉截铁的回绝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田野故意装做不解。 “咱们去了川庆,可这边的咱爸咱妈怎么办呢?”周枫烨担忧的道。“川庆那边最起码还有枫炜和张燕吧?另外还有张燕肚子里的孩子呢。可这边呢?除了二老之外,再还有谁了?所以……” 这话正中田野的下怀。于是他笑了,就没有再吭声。 周枫烨和田野也就仅仅的把周志元送到了火车站而已,并没有一同上车去川庆。 三十的晚上,周枫烨、田野通过视频给川庆的奶奶、爸爸、妈妈拜了年,然后又跟周枫炜和张燕互相拜了年。而小芳也就便的给外婆、外公以及给舅舅和舅妈拜了年。 过了正月初五以后,周枫烨和田野又搬回北小五星街去住了。临走前,周枫烨用商量的口气问小芳道:“芳芳,你跟不跟妈妈爸爸一起回那边住啊?” 小芳却口齿清爽的说道:“你们那边的屋子太少了,我过去住太不方便了,就等你们那边多出一个屋来的时候,我再考虑回不回去住的问题吧。” 大人们一阵大笑。 一晃正月就过去了。春天有了即将来临的迹象。 这天傍午时分,周枫烨上完厕所往回走。一抬头,忽然愣住了:只见自家商店的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车头是朝着她这边的。车盖上的两个黑体的“公安”字样赫然醒目。 轿车的周围有很多的人在围观。均神色肃然的纷纷的窃议着什么。 周枫烨先是心头一喜,一定是由民警来拜年来了。但马上就又否定了此念。由民警就是来拜年也不能这个时候来啊,再说了,由民警开的是“110”,是台吉普车,而这是台轿子。 这轿车从气势上看,要比吉普更高档一些。这应该是级别更高一些的领导才能坐的吧?那么,级别更高些的公安局的领导亲自来到她的商店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定是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了吧?而且还一定跟商店有关。 那么,这是什么事情呢?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便又是往下一沉。不由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她想,难道是又有消费者抹韩版的BB霜抹得铅中毒了么?难道…… 不,不会的,即使又有铅中毒的了,也可会与她们的店有关了。因为她们让早已经把售出的韩版BB霜全部召回并处理了么。 那么,是不是赖乙生和肥姐骗见义勇为奖金的事败露了?人家公安接到举报便前来找她核实有关事情了?或是前来抓人了? 不,也不会是的。那个见义勇为奖金的事,她根本就没有参与进去丝毫,而且那里面的说道她根本就不明白,也没法参与,所以…… 那么,就是田野背着她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了?比如打人了?偷东西了?或者嫖娼了?结果让人家举报给公安部门了, 不,这就更不会的了。她相信田野,田野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田野也没有那个出去做坏事的功夫啊。 那么,是商店偷税漏税违法经营了么? 可是这又怎么会呢?自打接手这商店易名以来,在她的管理下,消防土地,卫生防疫,工商税务等等方面,都处理得很好,不然,去年底怎么能被评为商业街模范个体户呢?所以…… 忽然,她对自己说道:怕什么,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就回去看看了,怕他们什么?!哼,多大的事啊!于是,她又开始大踏步的往商店那边走去了。 周枫烨走到警车跟前时,警车旁围观的人群里起了一阵子的嘀咕声: “回来了,这女的就是这个店的老板。” “是么?长得这么带劲啊?哦,我明白了,警察来找她,一定跟她的这张脸蛋有关了。 “别瞎胡说。” “嘿嘿嘿。” “瞧你笑的那个*劲。别让那俩警官听见了,再把你逮进去就坏菜了。” …… 周枫烨的脸色刚刚还青着,眼下却又变红了。同时,心里的不祥的预感更强了。突然间,挺直了腰板,愈加的无所畏惧的推开商店的门就走了进去。哼,多大的事啊! 店里,果然有两位身穿制服的警察。却是一男一女。男的比较瘦些,但身材高大,线条粗犷。女的则白白净净,富富态态。一身蓝色警服穿在身上,一副近视镜架在鼻梁上,整个的人显得十分的威仪、靓丽和文质彬彬。 男警察神情和悦的正在跟柜台里的田野说着话,不知田野说了句什么,男警察忽然转过头来。他看到了周枫烨,脸上浮出几分的笑意,却又有几分的犹豫。马上就要说话似的。 周枫烨望着男警官,却忽然眼睫一挑,汪了两眼的微笑,上前两步的打着招呼道:“哎呀,这不是王警官么?你怎么大驾光临寒舍了?过年好啊!” “好好好。你也好,你也好!”王刑警赶忙春风满面的回礼道。接着又惊又喜的称赞起来:“哎呀,你还能认出我来,还能记得我姓王啊?果然好记性!” 原来这王警官跟周枫烨只有一面之交,后来的交往则都是在电话中进行的。毕竟他是阅人无数的,其中也不乏漂亮的女人。所以,他对周枫烨的相貌的印象,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渐渐的就跟别的漂亮女人给弄混了。 。但是周枫烨的这个名字,还有周枫烨的记忆力特别的出众这一点,他却依然记忆深刻。而且,关于她的记忆力特好的问题,不仅仅他本人感觉到了,后来从基层的警察那里还听到过了一些她的这方面的故事呢。而刚刚周枫烨的表现,则更进一步的印证了这个问题。 “这位就是周枫烨。”王警官把周枫烨介绍给了身旁的女警官。 女警官笑容可掬的冲周枫烨点点头,并伸出手来:“你好,你好。我姓富。” 周枫烨马上也伸出手去与女警官的手相握,同时也问了对方好。她已经听出来了,在这之前,王警官已经跟女警官谈到过她了。看来他们是真的有事来找她的。而且还准是桩好事呢。只是,这桩好事到底是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421章 人生考场 看着周枫烨和富警官热情的在握手寒暄,王警官就又跟周枫烨说了一句:“她是我们局政治处的领导。” “噢……”周枫烨不由。遂暗忖道,这政治处应该就是一个单位管干部的部门了。难道,难道这位政治处的领导是前来考核她周枫烨的么?是准备提拔她的么? 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不,不可能,绝对的不可能!人家是国家机关单位的政治处,管的那可都是公务员啊。而你周枫烨不过就是一个个体户,人家再提拔,也提拔不到你的头上来的啊。别异想天开了。 “生意做得怎么样?”王警官随意的问道。 “还行。”周枫烨收回思绪,微笑的回道。 “你已经有一个孩子了吧?”女警官一边继续打量着周枫烨,一边问道。 “对,已经有一个了。是个女孩。”周枫烨爽快的应着。同时又暗忖:怎么问起我这个来了?难道…… “女孩男孩都一样。”王警官深有感触的说。 “对,是一样。”周枫烨点点头。 “不想再要一个么?”女警官的问话中有试探的味道。 周枫烨兀的红了脸。心下禁不住的又暗忖起来:难道,他们知道我还想再要一个孩子,便来给我送计划生育指标的么?不是都说,有困难找警察么? 只是这计划生育的指标是归计生办管啊,他们警察怎么越俎代庖了?再说了,田野是个没孩子的,她再生一个也符合政策规定,所以,生育指标的问题于她并不是个困难啊,她用不着去找警察,警察更用不着主动服务上门了…… “我可能问到你的隐私问题了,不好意思啊。”女警官解释道。“不过,这也是工作的需要,就请你多多包涵吧。” 周枫烨不由眉毛一扬,连忙不以为然起来。“没关系、没关系。”接着,她就准备告诉女警官,她还想再要一个。可是话刚要出口,却忽地又打住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了,即将临头的好事,明显的是跟是否再要一个孩儿关系密切呢,甚至是起到一票否决的作用。有种直感告诉他,如果她现在表态说还得再要一个的话,这个好事可能就跑了。所以,她不能冒失啊。 王警官能亲自到小店里来面见她,并了解她的有关情况,这可能来临的好事一定不会小了。不过,好事还怕大么?好事还怕多么? 她想了一想,便所问非所答的道:“你问我这个干什么啊?” “你们问她这个,一定是有什么说道的吧?”田野刚才做了半天的壁上观,这会儿不甘再寂寞下去了。 王警官和富警官悄悄的嘀咕了几句后,王警官便压低嗓音的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局,不光是侦察大队,还是刑警大队,一直以来,都非常的短缺那种记忆力特好能够做到过目不忘的人才。这使得我们在对一些大案要案的侦破上进展缓慢,甚至有的还停顿了下来。” 周枫烨和田野都眼睛都瞪得好大的屏住了呼吸的在听着,惟恐漏掉了一个字。 富警官微笑的点点头,表示她此时的所思跟王警官的所说是一致的。 “经上级批准,我们准备采取公开招聘和个别推荐的方法,来在全社会不拘一格的挖掘这样的人才。”说到这里,王警官望着周枫烨嘿嘿的笑了两声,“于是,我,就推荐了你。” 田野立刻欢呼起来:“是么?好事啊、好事啊!” 周枫烨一时也是容光焕发。她已经干了这么多年的个体户了,真希望自己能够再坐坐国家机关的办公室,再换一种人生的体验。所以,她很珍视这个机会。 她刚要学田野的样子也欢呼欢呼呢,不知想到了什么,却忽然又收敛了笑容,问道:“还有其它方面的条件和要求吧?都说出来让我听听吧。” “有。除了记忆力超强外,还要求必须得是年轻的,已婚的,并且已经有了孩子的——也就是要利手得脚的,一到了新单位就能干活的人。这一点很重要。”富警官背书一般的道。“另外,如果能会一门外语就更好了。男女不限。” 王警官道:“这些条件你都符合。希望你能珍惜这次机会,同时也希望不久的将来,咱们能成了同一战壕里的战友。” “这……”周枫烨略显犹豫。 田野马上就替她又回答道:“好的,你们说的一切都没问题。我家周枫烨举双手同意了。今后咱们就一起努力吧,让梦想尽快成真!” 周枫烨看了田野一眼,似乎要撅嘴的样子。 田野已经看出来了,如果周枫烨表示出了她准备再要一个孩子的意愿,那么,这把进公安队伍的好事就没她的份了。以后就后悔去吧! 人家两位警官话里话外的已经把意思说得很明白了,人家是要招利手利脚的。试想,人家刚刚接受了你,你就开始怀孕,就这个不能干、那个需要照顾的了。十个月后就又要分娩,又要歇产假,上班了以后呢,每天就又好几遍的去奶孩子…… 一天到晚光顾着自家的事了,还能干好工作么?人家费那么大的劲儿接收了你,难道就是为的接收一个罗嗦么?人家的脑子进水了? 所以,他就以一家之主的姿态代替周枫烨表了态,表示包括孩子在内的一切都没有问题。为的就是不给两位警官留下任何对周枫烨不满意的地方。 周枫烨见田野这样说了,一时也不便再说什么了。而且有些事情她也觉得不太好说呢。自从跟田野领了证后,她就去医院取下了环,她准备要怀上一个田野的孩子了,只是几个月下来,并没有什么动静。 如果现在她说想要孩子,这样既影响了她报考公安队伍的事儿,而极可能几年下来又没能怀上孩子,这样她不两头都够不着了么? 可是若说不想要孩子呢,却又不是她的本意。再说,她也没必要撒那个谎的啊。好在这个时候田野代她回答了。只是…… 刚刚想到这儿,王警官又对她说话了:“虽然你是属于推荐性质的,但是那也必须得参加笔试和面试,这是我们局党委会定下来的。下个月七号早八点半,在我们市局举行笔试。你要记住这个日子,到时候务必要走进考场里面去。” 富警官语气很温婉的作补充道:“你记着,需要考的内容有:时事政治、语文知识,电脑知识,还有外语……也就这些吧。” “对,就这些。”王警官用鼓励的目光望着周枫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你要抓紧复习一下。” 周枫烨淡定的微笑了一下,回道:“好的。” 王警官自信满满的预测道:“小周,就凭你过目不忘的本事,复习这些东西,对你来说绝对的是小菜一碟。” 周枫烨谦逊的道:“我也是个平常人,还真的不敢说‘绝对没问题’呢。万一考砸了,就丢人了。” “这么一说,你就更没问题了。”王警官言之凿凿的道。“因为谦虚会使人进步的么。” 一阵笑声。 “祝你在考场上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王警官祝愿道。然后告辞:“好了,我们该走了。” 周枫烨和田野把两位警官送到了门口,看着警车开走了以后,这才返身回了商店。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检查妇科 这时,周枫烨正想问一句田野,你刚才为什么要代替我表态啊?可是还没等开口呢,门忽然就开了,有三四个的顾客进来了。于是她就忙起来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周枫烨坐在车后座上。她先是随意的浏览着街景。忽然又想起的弓起一个手指,然后用凸起的关节象敲门一样敲了敲田野的脊背,大声的问道:“哎,亲爱的,你为什么跟王警官那样说呢?” 田野知道周枫烨指的是什么,他一边用力的蹬着车子,一边装糊涂的问道:“我哪样说了?” “人家问我还要不要孩子了?你却回答人家一切都没问题。”周枫烨回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是我的本意么?” “噢,这个啊。”田野恍然大悟。“我那样说是为的你好。为你将来有个好前程。懂么?” “你不能只管为我考虑啊。”周枫烨的口气不无责备。“遇到问题,你应该全面考虑,要统筹兼顾。说白了,就是你也得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啊。懂么?” “为你考虑,就是为我考虑。也就是全面的考虑。”田野辩解道。“你要知道,能有一个可以进公务员队伍的机会,是多么的不容易啊。我做梦都梦不到呢。你可倒好,所以我劝你一定要牢牢的抓住这个机会。” “可是,咱得实事求是啊,该咋想的,就咋说么,为什么要撒谎啊?”周枫烨反驳道。 “其实也不算是撒谎。”田野辩解道。“这一阵子来,你的肚子并没有动静,这两天呢,我建议你再去医院再把环戴上。这不就等于我没撒谎了么?” 田野的话着实的郁闷了起来。这田野刚刚的又长一岁了,却仍然是膝下凄凉,他不知发愁,她还为他发愁呢。她都准备去医院查一查到底是咋回事了。 如果查出问题来时,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一定要抓紧治好它。一定要尽快的为田野怀上一个孩子。可是田野眼下却又要让她把环戴上了。这、这怎么可以呢? “不行!”周枫烨有些生气的马上就反对起来。“我的前程固然很重要,但是,为你怀个孩子,那就更重要了,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情呢。” “你可别犯傻啊。”田野苦口婆心的说服道。“关于我的孩子的问题,完全可以过几年以后再要么。可是这进公安队伍的事情,可不能再晚了几年了。别说再晚几年,就是错过了笔试和面试的那个日子,都再没这个机会了。这可是今番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 田野他已经看出来了,在周枫烨进公安队伍的问题上,不管你笔试面试都取得了什么样的好成绩,是否再要一个孩子却具有了一票否决权。在这个关键的时,他不能让这样的一票出现。他必须根本上来杜绝这一票的出现。 想要孩子,就等她顺利的进入了公安队伍,并且已经积极的工作了两三年以后再说吧。可谁知周枫烨却又是只顾着为他考虑了。因此就与他的意见相左。 “可是你已经多大了啊?”周枫烨忧心忡忡的道。“还过几年,你就更大了?而且那时候我也不小了,怕只怕到那时候想要孩子都、都……” “你意思是说,到那个时候想再要个孩子都困难了是吧?”田野不以为然的道。“没关系。困难就困难呗,咱不是还有小芳了么?这就行了。” “嗐,你呀你呀……”周枫烨真想直白的告诉他,是否是亲骨肉,那感觉就是不一样。这连法律上在这方面都大有说道呢。可是又觉得不妥,就打住了话头。 “就这样了!”田野挥了一下手,主意既定的道。“就按我说的做吧。” 周枫烨低下眉头想了一会儿,回道:“这个事我得再好好的全面考虑考虑。不能你说个啥就是个啥。” “我希望你能认真的考虑一下我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啊。”田野放低了声音充满希冀的嘱咐道。 回到家里,俩个人一起动手做饭,洗菜的洗菜,点火的点火。他们都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缩短做饭的时间,这样他们才能更及早的进入各自的学习生活中去。 很快的饭就做好了。饭菜都是周枫烨平素最爱吃的。可是坐下来刚刚夹了一口菜送到嘴里,周枫烨就突然上来一阵恶心,她赶忙用手捂住了嘴。并且连忙起身去了洗手间。在那里好一阵子的吐。 田野见了,心里一劲的纳闷,以为做的饭菜有问题了。忙仔细的凑近那两道由他操勺的炒菜。辨辨它们的颜色,再嗅嗅它们的味道。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且,他也已经吃过好几口了,也没象她似的……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事情上去:她莫非是妊娠的反应啊? 周枫烨从洗手间出来了,田野赶忙把一杯清水递了上去。小心翼翼的请求道:“漱漱口,漱漱口。” 周枫烨沉思着完成了漱口任务,然后目光疑惑的盯着田野,喃喃的道:“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突然间,我就、就没胃口了,就恶心上了呢?” 田野自打知道周枫烨准备要孩子的事后,就开始很注意她的生理上的反应了。他以前看过一本妇科书,所以他对妇科的知识略知一二。 见她刚刚发生了恶心,脑海里马上就出现了“妊娠反应”四个字。眼见她又如此的相问,便忧心忡忡的回了一句:“是不是妊娠反应啊?” “哎呀,你不说我还忘了呢,可能就是呢。”周枫烨恍悟道。马上又象打了一针兴奋剂似的,又手舞足蹈的高兴了起来:“要是真是就好了,要是真是就好了。” 田野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就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现在我就领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如果是的话,咱就做掉他!因为他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呢?!”周枫烨立马就杏眼圆睁、柳眉倒竖的谴责起来:“这毕竟也是条生命啊。而且还是来自于我和你的生命,怎么能说做掉就做掉呢?” “这条生命不是还没成形么?”田野阐述起自己的理由。“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计划生育都没法子搞了呢。各级政府的计生办就都撤销得了呢。” “那是两回事!”周枫烨回道。 “在我眼里就是一回事。”田野看得很透沏。“啊,去做了吧。做掉以后呢,等过两三年后想要时就再要呗。皇帝都不急,太监急个什么啊?” “该急的就得急,不急也不行啊!”周枫烨忽然一挥手,斩钉截铁的道。“你就别再说了!反正我是坚决不做就是了!再说了,我还想有个儿子呢,有个儿子后我就儿女双全了。那有多好啊。”说到这里,她的神情中有无限的向往。 见她又这样说,田野不禁就有些为难了。但是,他还是想再劝劝她。“可是,这样你就将失去进公安队伍的机会了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有所得就必有所失,人生在世就是这样。”周枫烨看得很开,而且也不乏理论的支撑。“上帝是公平的,他在给你关上一扇窗户的同时,也会给你打开另一扇窗。鱼和熊掌是不能兼得的。” 田野不由暗忖:这些话,都是他曾经用来说给她听的,开导她和安慰她的,没想到如今她竟又全都用来开导他和安慰他了。真是世事无常。但最起码也说明了她的接受能力和消化能力是很强很强的。 他不愿跟周枫烨继续犯犟,便说道:“说了半天,现在说妊娠反应,还都纯属咱自己的在猜测,准不准还不一定呢。所以,咱还是得去医院检查检查。不是,就谢天谢地了,是呢,就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423章 日本诱惑 周枫烨沉吟了一下,应道:“好吧。就听你的了。但咱说好了,仅仅只是检查啊。” “你不同意的事,我是不会强迫你去做的。”田野无可奈何的道。“再说了你是领导,我是下属,只有你强迫我的份,哪有我强迫你的份呢?” “不,你说错了。”周枫烨纠正道。“在行政上我是一把手,在党务上你是一把手。而党是领导一切的,所以,我还是归你管的呢。” 田野两眼放光的大笑了起来。 饭后,俩人收拾了一下,然后就一起出门步行着去了上坎的市立医院,妇科有值班大夫,就做了妇科检查。检查的结果,周枫烨真的就是怀孕了。 周枫烨当下就咧开嘴笑了,两只手也差点拍到了一起。 田野则低下了头,微蹙着眉头,没有吭一声。 周枫烨心里头高兴,回家做的头一件事,就是立刻登陆QQ,然后就让在线的周枫炜把妈妈找来,然后就跟妈妈视频聊天起来。 她把她已经怀孕的事告诉给了妈妈知道。这对她妈妈来说同样也是一件大喜事,又要抱上一个大孙子了,能不高兴么? 但是,她却有意压下了公安单位要招聘她的事。她担心这样说出来以后,家人们会也象田野似的,开始力劝她做掉孩子,以确保进公安队伍的事。这会让她纠结的。 彤彤听了女儿又有了喜之后,果然很是高兴。这个女儿这阵子来,总是在不断的给她报喜讯,整天都在喜讯中泡着了,她发现她整个的人都变得年轻了。 这个女儿啊,说联系不上,就好多年都没个音信儿,可是一经联系上了,就是喜讯连连,真是得济了啊。 她高兴了一阵子后,不知为什么,忽然间就又轻轻的叹了口气。 周枫烨很是敏感,立马问道:“妈,你怎么了?怎么又叹起气来了?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么?” 彤彤神情戚然的有些吞吞吐吐的道:“咱家倒没什么事,是黑三他……” “黑三叔怎么了?”周枫烨追问道。“妈,你说呀,黑三叔怎么了?” 周枫烨可一直都没有忘记当年黑三叔冲进火场里救她出来的事情,是黑三给了她的第二次生命的啊。所以,一听到黑三有了事了,她便高度的关心了起来。 彤彤轻轻的叹了口气,便又接着说道:“唉,那一阵子,他成天往咱家跑,把电话给安上了,又把电脑给组装上了。可是之后呢,好久好久就再也没有看到他的影子。我想请他到家吃顿饭,都找不到他。” “对,应该请他吃顿饭啊。”周枫烨赞成道。“这是最起码的。” “可是我也找不到他啊。”彤彤深表遗憾的道。“我以为他是不是生咱家什么气了?忍不住的就去跟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他、他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周枫烨急得不行。“妈,黑三叔出什么事了?” 彤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他是得了白内障……” 原来在去年秋天的时候,黑三就发现他的经常头晕,时尔还眼前一过性的发黑。视力呢也开始减退了,有时看东西还是重影。 他觉得是个问题。就安排了时间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谁知半路上就碰见了彤彤,就得知她正在为安电话和组装电脑而发愁呢,于是,他二话不说,就为彤彤跑起这些事了。 跑完这些事后,他这才又重新安排时间去医院进行了检查。这一查就查出了大问题,他得了白内障了。 他向医生提出了质疑: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才得这白内障。可是他黑三才多大啊?又没有家庭遗传史,也没药物中毒过……怎么就也得上了这种病呢? 医生给他的解释是:他的白内障是后天性的,是由于曾经长期的日光的紫外线照射,致使眼球内部晶状体代谢紊乱,晶状体蛋白质变性而发生了混浊。 黑三就翻肠倒肚的搜索起来了,他什么时候曾经长期的让日光照射他了呢?搜来搜去,最后就认定,就是在红鹰岭的那个时候,他为了把皮肤晒黑,以给人们一个他干得很出色的印象,曾经长时期的暴露在太阳下面干活过。 也就是通过那一时期的暴晒,他才从小白脸蜕变成了黑三,万万没想到,竟然还付出了提前患了白内障的高昂的代价。 “这白内障如果任期下去的话,能造成什么后果?”黑三想深入的了解一下自己的病情。 医生长话短说的道:“轻的也就是视力受到一定的影响,但关系不大。但重的则可以导致失明。” “那我这属于轻的,还是重的?”黑三的眼神中闪出了几丝惶恐。“也就是说,我这白内障,是属于早期呢?中期呢?还是已经到到、到了……” 医生知道黑三最忌惮的是最后这个没有说出来的期了。但是,工作的职责在那里呢,他又不能不说。沉吟了一会儿,便话音很轻的说道:“你要有思想准备,说出来后你别有负担,也别紧张……” “行了,你别说了。我已经知道了!”黑三忽然把手用力的一挥,打断了医生的话。他通过关系认识的这位医生,很有些不外。 “其实,跟你说实话是件好事,不是什么坏事……”医生解释道。 “哎呀,你就别说了,我求求你了,就别说了!”黑三磕头作揖起来。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医生频频摆着手,点着头,答应下来。 “唉,没想到我黑三,竟然提前这么多年就、就得上了这个老年病,而且还是个晚、晚……”黑三悲愤的道。“医生,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又让我说了?”医生含笑的问道。 “说吧说吧。”黑三回道。“既然我问了,你可以说!” “那好,那我就说了。”医生开始给予安抚和建议了。“我看,你就既来之,则安之吧。要不怎么办?下一步呢,你应该积极着力的去想该怎么去治疗的问题了,而不是如何的怨天尤人的问题。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这很重要。” “那你快告诉我,应该怎样的去治疗啊?”黑三迫不及待起来。“怎么治才能治好我的病呢?” “我觉得这病要治就根治,别只满足于上上眼药水吃吃药片什么的。”医生索性说道。“钱是花的不多,可是耽误大事的啊。” “根治、根治,我就听你的。我一定根治。”黑三一迭连声的回道。“你继续往下说,继续往下说。” “这个白内障在咱国内也能通过手术进行治疗。但是说句实事求是的话,咱国内的技术真的还差些火候,医疗设备也跟不上。而技术高超的专家则是凤毛麟角,你根本就挂不上人家的号。” “那怎么办呢?” “最好的办法*本,”医生很直接的建议道。“那里随便一家医院都可以把你眼睛里的混浊体取出得干干净净的,再稳稳的植入一个人工的透明的水晶体。” “哦,可是……”黑三有些犹豫。 医生自语道:“就是花钱要多些。但如果能治得一步到位,以后不再复发,也值的。” “不就是花钱么?没问题!”黑三忽然豁出来了的道。“只要能把我的病治好了,花多少钱都没问题。” “那一切就OK了。”医生大功告成的道。 章节目录 第424章 疑窦丛生 黑三忽然又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上,于是就又发愁起来了。“可是,我不会日语,去了光是看看风景旅旅游还可以,可是去看病呢,那是需要跟医生沟通的,沟通上有困难的话,这不影响治疗啊?我看一定会影响的。” “这好办!”医生的办法就是多。“到了日本后,你可现雇一个在那里打工或留学的中国人,让对方全程跟着你去看病。他们都乐不得的想得到这样一个差事呢。” “哦。”黑三认真的点了点头。 “当然了,”医生又补充道。“要是直接从国内带一个会日语的过去,那就更好了。” “唔,这两天我得好好的考虑考虑你说的问题。”黑三沉思的道。 黑三心事重重的回了家。当他的娇妻从从面回来的时候,他开口就问道:“亲爱的,在你的朋友圈中,有没有会日语的啊?” “你打听有没有会日语的干什么啊?”娇妻娇滴滴的说道。“你倒是应该说说你去医院检查,到底检查出来算什么了?” 黑三便把他查出了重症白内障以及医生建议他去日本治疗的事和盘托出。 娇妻怔了半天,这才哦了一声,道:“怪不得你打听有没有会日语的呢?原来你是想雇个翻译跟你一起去日本啊?” “是这个意思。”黑三承认道。 “可是,你去哪治眼睛不行啊?为什么偏要去日本治呢?”娇妻的脸就阴了下来,嗓门扯得很大。“不行,我不同意你去日本!” “为什么不同意?”黑三既不满又存疑的反问道。“难道我去了日本,会被他们死了死了的么?”说着,他还做了一个砍脖子的手势。 “这个么,我不敢说。但是,日本当年对咱川庆进行过大轰炸,还搞了震惊中外的南京大屠杀,”娇妻义正词严的提示道,“而且,你家我家都有亲人被炸死了,这国恨家仇的你不应该忘了啊?” 黑三一时目瞪口呆。 “还有就是,他们直到今天还不承认历史的罪行,还在极力反华……”娇妻又开始指责起来。“你怎么能去那个国家看病,让他们挣咱们的钱呢?你脑袋进水了么?” 黑三不由对娇妻肃然起敬了。原来她不但长得美貌,还有着一副爱国的情怀呢。难得难得啊。只是总觉得她的话哪里有些不对劲,听着让人感到有些别楞着…… 由于娇妻坚决的反对,黑三在去日本治病的问题上开始首鼠两端了。思索了一段日子后,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即去了日本治病,并等于就不爱国了么。否则,那些去日本打工的,留学的,还有进行国事访问的,难道就都不爱国了么?真是肤浅啊。 再就是,当年有许多的抗日名将都曾经在日本军校学习过呢,许多积极支持抗战的名儒大家,文学泰斗,当年也都曾在日本做过学问呢,可是那段经历影响到他们爱国了么?没有吧?所以…… 于是,他又重新决意要日本治病了。而且是越快越好。他可不能等到双目失明的时候再去治。那不是三十晚上喂肥猪,来不及了么。 那时他的情形就只能是一种情形:悲摧! 当然了,他的最新决定以及这番大道理,那是不能不告诉给娇妻知道的,毕竟他跟她是俩口子,毕竟他还准备带上她一起去日本的呢,他们是双宿双飞的一对啊。另外,他要去日本,也得她同意了才行呢。 不料娇妻听了黑三所讲之后,脸色却比刚才更阴了。只听她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愿去你就去吧,反正我不去!”然后就抱着被子到另一个屋里去休息了。 第二天,黑三为雇日语翻译的事出去了。但却是一无所获。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停晚时分了。 他忽然发现家里无论是客厅还是大卧,都有些发空了,面积似乎增加了不少,但这怎么可能呢? 黑三又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客厅和大屋。虽然他已是白内障晚期,但是还没有到双目失明的那一步呢。于是他就一一的发现了问题: 客厅衣架上娇妻的那几件时尚的衣服,阳台上晾着的娇妻的那几件内衣内裤,大卧桌上平素摆放了一堆的美仑美奂的各种化妆品,还有就是几乎是娇妻一人专用的养生壶和榨汁机等等,统统都不见了。 找到了原因后,他就直奔小卧而去。娇妻昨晚就寝的小卧的。可是这会儿,只见床上的被褥乱堆在那里。已经没有了娇妻的影子。 他的心里不由一沉。事情很明显,是这个女人把她自个的这些东西全都拿走了的。全都拿走了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要跟他分手的节奏么? 他马上就联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和她闹了矛盾的情形,当时他非要去日本看病,她却非要阻止他去,两人各持已见,互不相让,结果她就就一甩袖子,就忮气的一个人跑到这个小卧来睡了。 早上呢,他临出家门的时候,她还没起床呢,以为她已经对他去日本看病的事想通了,已经没气了,不然也不会睡上大尾巴觉的。 料到她一觉醒来后,十有八九的她还会决意要陪他一起去日本的呢。毕竟他还需要一个护理的人么。谁知她竟趁他不在家的当儿闹出了这么一出……真是大大的出乎他的意外了。 只是,彼此这么粘的关系,怎么能就因为他要去趟日本就、就要跟他分手呢?这海誓山盟随风去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这彼此的关系也太脆弱了吧? 所以,他宁愿相信这是她在跟他忮气的继续。也不愿相信这是她要跟他分手的节奏。要知道,她平时可是口口声声的说爱他爱他,要守在他身旁一辈子的呢…… 忽然,他开始怀疑这可是是另外的人所为了。 那么另外的人又是谁呢?应该就是那种专偷美女内衣内裤的色偷吧?据说有的色偷把偷来的女人的内衣内裤存放在家里,日积月累,最后竟然堆满了一屋子么? 可是琢磨了一会儿后,又觉得也不象是。因为家里还少了养生壶和榨汁机呢,难道这两个家什也是女性的内衣内裤么? 那么……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奋不顾身 忽然,他掏出了手机来了。他想,有这瞎猜的功夫,不如就给娇妻打个手机,直接问问她是咋回事,不就都明白了么?何苦在这里纠结不清呢? 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再打还是无人接听。他不甘心的又打了一遍,妈的,又关机了。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了。想了一下,忽然就跑到大卧的大床跟前去。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只小铁盒子来。打开盒盖一看,他的脸色就更白了,眼睛也长长了: 完了,那些让他在生活中充满了底气的大量的现金,数张存折,数张股票,还有房照等等,全都没有了。啊,她这分明是携款跑路了啊。原来家里边少了这么多的东西,琮还是少在了她的身上。 这可比他事先想的要严重得多了。 直到这时,黑三才彻底明白过来,这个坏人跟他讲了那么多的爱国的大道理,其实并不是担心他爱国不爱国的问题,而是担心他去了一趟日本会花掉很多很多的钱的问题。 这个坏女人曾经跟他有过的海誓山盟,真的是已经随风而去了。他和她的关系,真是很脆弱很脆弱的呢。已经脆弱到了不堪一击的地步。 她已经把家里的钱全都认为是她的了。她是在心疼她的钱呢,她是为了不让他花她的钱而把所有的钱都卷跑了。就是这样的了。 不行,得赶紧把她找回来,把被她拿走了全部家底全都追回来。否则,以后他就不要说去日本看病了,就连最起码的生活也维持不下去了啊。他怎么能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呢? 他焦急万分也气忿万分的又打起了她的手机,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还打,仍然关机…… 他噔噔噔的下了楼,打车就奔了娇妻的娘家,娇妻娘家人说,她也没回来啊。他一想,这个时候她也确实不会回娘家的,否则那不是就等于没跑么。 接下来,他就设法又找到了她的一个闺蜜,央求似的打听起坏女人的下落来。 “我和你老婆已经好长时间没联系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她跑哪去了呢?”闺蜜实话实说的道。“我还想跟你打听打听呢,你倒跟我打听起来了。” 黑三有些相信这个闺蜜的话了。因为据他所知,那个坏女人近来也确实跟这个闺蜜的关系不太和睦。所以,坏女人不把去向告诉给她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他并不甘心啊,而且觉得坏女人的这个闺蜜还是有些可利用的价值的。于是便央求道:“你给参谋一下,她最大的可能,能跑到哪里去呢?你实话告诉了我,我以后不会忘记你的。” “这个么……”闺蜜有些心动了,不由沉吟着道:“这个么……对了,她以前经常说海南那边好。等着以后上那里去养老。她是不是提前就跑那边去了啊?” “哦,原来她是跑到天涯海角去了啊?”黑三发了句感慨后,又赶忙往下问去:“只是她去的是三亚?琼海?还是海口啊?” “具体去了哪个城市,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闺蜜无可奈何了。“我总不能编一个出来吧。” 黑三一时无语了。 黑三离开那个坏女人的闺蜜回到家里,环顾发空的四周,心里很是凄凉。想到因为这个坏女人,他跟发妻闹起了那么大的矛盾,最后都到了恩断义绝的地步,孩子呢也因此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已经毁了他一切的这个坏女人,眼下又携款而逃,而且,就连这个房子,将来恐怕也保不住了,因为房照也让那个坏女人拿去了…… 可怜他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孤家寡人了,这让他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啊! 一时,就越发的感到凄凉。他不禁鼻子开始发酸了。 唉,当初怎么就没看透这坏女人的蛇蝎心肠呢?看来自己的眼病真的就该治治了。 周枫烨在得知了黑三凄惨的现状后,立时就拥有了一份海一样深的同情心,联想到当年黑三叔奋不顾身冲进火海里去救她出来的情形,她就又有了天一样大的责任感。 她想用商量的口气跟母亲说:“妈,你们离得近,以后就多多关照一下黑三叔吧?”可是话到嘴边,她又给咽了回去。 现在那边的家里除有个耄耋的奶奶,有个瘫弟弟需要伺候外,这回弟妹又怀孕了,就更需要要照顾了。所以父母会比以前更忙了。她又怎么忍心给父母再增加一份额外的负担呢? 现重要的是,现在在生活上照顾一下黑三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才能让黑三叔顺利去了日本根治白内障的事。那么谁来陪护黑三叔去日本呢?来回的路费和医药费,又由谁来解决呢? 电话还没有撂下呢,周枫烨就已经是蛾眉微蹙了。待撂下电话后,她的两道蛾眉就蹙得更紧了,两个眉梢都几乎连到了一起。 田野察觉到她的神情有异,便凑到跟前来,不安的问道:“你怎么了?” 周枫烨没有回应,两道蛾眉依然紧蹙着。 田野开始追索原由。他想起了刚才她跟她爸通话时,他也隐约听到了一些内容。她这应该是在为黑三眼前的艰难处境而起了同情和怜悯之心了吧?是想为为黑三力挽狂澜而又感到鞭长莫及了吧? 下班回家坐到饭桌前准备吃晚饭的时候,仿佛某根神经突然间接通了似的,只见周枫烨的两道紧蹙的蛾眉突然间就舒展开了。神情也由阴转睛了。 田野见了,心里边也跟着洒进了一片阳光,忍不住的就问道:“你好象有了什么高兴的事了?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不行么?” “行啊,太行了!”周枫烨愉快的回道。“我也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呢。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吧,我洗耳恭听呢。”田野回道。 于是,周枫烨就把她在商店时从她母亲那里得知的有关黑三的现状,以及她刚刚冒出的一个大胆而可行的念头,和盘托出了。 原来周枫烨刚才突然就觉得,不如就由她亲自陪护着黑三叔一起去日本看病呢。这样一来连黑三叔的日语翻译的问题也解决了。 当然了,来去的路费以及看病所需要的钱都得由她出了。这项支出一定不会少了。但这是在报答救命恩人的大恩大德啊,就是砸锅卖铁,她也得出这笔费用的啊。 如果不是人家黑三叔当年的奋不顾身的相救,她周枫烨就是想得到一个出这笔费用的机会,也得不到了。 等把黑三叔的白内障治愈后呢,她就让黑三叔跟她爸一起干一个洗化店吧。正好她爸也缺一个帮手呢。那样一来,不是也解决了黑三叔的生活来源的问题了么? 章节目录 第426章 挺有经验 而且在陪护黑三叔去日本的事情上,对她来说还有其它方面的好处呢。一是通过跟日本人直接的语言交流,会使她的日语会话水平得到更大幅度的提升,这对她将来的进一步发展绝对的有好处; 二是她可以收集一下有没有来自中国的什么诉讼团正在日本活动的情况。比如劳工诉讼团,慰安妇诉讼团以及某某市大屠杀诉讼团了等等。 如果有,她就立刻无条件的加入进去,为该团的同胞们提供一下义务的日语翻译方面的服务和其它方面力所能及的服务。由此也算告慰了一下死于日军大轰炸中的外婆和外公了。 这是她早就想做而没得机会做成的事情。人生不要留下遗憾,就此就把她的这桩遗憾消除掉了吧。 还有就是,她还可以顺便在那边寻找一下适合于自己的发展机会么。毕竟她会日语,具有这方面的优势。她不能只满足在丹河开她的那个洗化用品小店,人生如果能够更精彩,就还是让它更精彩一些为好。人嘛两脚就是应该总是站在新的起点上,两眼就应该总是望着新的高度才行呢。 总之,陪护黑三叔去日本,对她有利的事情太多了。所以,这是去定了的事。而且要去就赶紧去。赶紧去了对黑三叔好,因为黑三叔的病是不能再耽搁了。 赶紧去了对她也好。因为她已经怀孕了。只是现在还是妊娠初期,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做的。如果拖到两三个月之后,那时月份大了,再想去日本就不方便了。 如果等到生完孩子以后再去呢,那时她就进入哺乳期了,需要每天都要奶孩子,就更不方便了。 所以要去日本,她就要赶紧去。只有赶紧去了,才能赶紧回的么。相信去日本用不了两三个月也就看完病了吧?那时就什么都不耽误了。 田野本来充满着一种兴奋的期待。但是待听完周枫烨的陈述后,他的脸色便渐渐的黯然下来了。 周枫烨要为去日本治病的黑三出一大笔钱,这他没有意见。做人就应该做到知恩图报么。这是天经地义的。总不能人家当初救了你一命,等到人家有难时,你却连个屁也不放吧?那还叫有良心么? 可是,周枫烨却要陪护黑三一起去日本?这怎么行呢?周枫烨和黑三,一个是女,一个是男,一个是护理者,一个是被护理者。后者曾有恩于前者,而前者又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俩人要在异域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一起度过许多个日日夜夜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俩人最后擦出的那一串什么的火花来了。他的心海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狂滔巨浪。可是,他又不能为杜绝后患而阻止她去日本。而他又怎么能阻止得了呢? 他开始为此而纠结了。不管周枫烨怎么征求他的意见,他都不作声。 周枫烨这时从田野的表现上已经读懂了他的心思。她真想跟他说:“实在不行,你也跟着一块去吧。咱们就一起去见见异域的风光,开开眼界。也省得你待在家里心生猜忌,胡思乱想。” 可是又一转念,不行啊。如果他也去了,不又得增加一笔较大的开销么?她跟黑三叔此一行的花销就已经不小了,就已经是小猫喝烧酒,够人呛的了。如果再增加一笔费用的话,那么,就真该砸锅卖铁了。 而把他留在家里呢,一方面减轻了不小的经济上的压力,另方面商店也可以正常运转了,运转好了,还可以在短期内就把她和黑三的花销给挣了回来。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小芳也要上学了,也就是这几个月里的事情。关键是小芳的户口不在这里,入学方面会有很多的说道呢,这都需要田野去摆平的。 公公婆婆那么大岁数了,又不怎么太懂社会上的一些事情,又怎么能处理好那些事情呢? 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看,田野都是不离家的好啊。可是…… 周枫烨的两道蛾眉,一时又微微的蹙了起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俩个人纠结的心情都没有好转。 周枫烨觉得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应该做最后的决断了。当然了,这个决断是个最新的决断。决不是旧有的决断的翻版。 这个新的决断,就是她准备让田野还有小芳都跟她一起去日本了。 虽然这样一来,必定会耽误了小芳上学了,但是去了日本见见世面,可能比小芳提前一年上学更有价值,更有必要。再说了,眼下这是个机会啊。等以后小芳真的上学了的时候,恐怕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另外,小芳现在通过田野父母的辅导,小学一年级的水平已经达到了。如果晚一年上学的话,以后完全可以跳一级两级的么,那不就补上了么? 至于商店呢,就还是老办法,全权交给嫂子她们吧。赔也好挣也好,总比闭门歇店要强多了。 主意拿定了,她准备这两天就跟田野正式谈了。然后她还要跟父母谈,然后再让父母把黑三叔叫到家里来,她要跟黑三叔视频谈这个事。再以后就该办赴日签证什么的了。 这天晚饭后,周枫烨为学日语,照例又去了五星路的网吧。开机、上网、登录QQ……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开始流览国内外的新闻了。这一方面是为了博闻广知,充实自己,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稳定一下情绪,一会儿好进行下一个项目。 一会儿后,她果然通过输入密码和口令,又进入到了日语课堂里去,自此就正式开始了她的下一个项目。 自她拥有了电脑以后,这一切就都象每天都要吃饭一样,变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内容。 这会儿,她正在练习一个日语单词的发音呢。忽然电脑屏幕右下角有个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的头像频频的闪烁了起来,这是在提示有QQ好友的信息来了。而且,这还并非一般的好友,因为只有她弟弟的头像,才是这个展翅欲飞的雄鹰。 由于要学日语的原因,在一般的情况下,周枫烨在QQ上从来就没有主动跟谁打过招呼。不过,如果对方主动的跟她打起了招呼,特别是如果是家人跟她打的招呼,她是宁可放下正在学的日语,也要回复的。现在就是这样。 于是,她就赶忙点击了那个雄鹰的头象。很快就有一个对话框浮现在眼前: “姐,你好。吃了么?” “你也好。”周枫烨马上回复过去。“我刚吃完。你吃过了么?” 姐弟俩客套了一番之后,周枫烨便问起来家里的情况,把奶奶、父亲、母亲还有张燕都问到了。其中问及张燕的情况最多。因为她现在跟张燕同样都是孕妇,彼此有着许多共同关心的问题。 她主要是问了些张燕妊娠反应强不强烈?都不爱吃什么?又最爱吃什么?还向弟弟嘱咐了一些让张燕应该多加注意的事项。毕竟她是过来的人了,有些事情还算是挺有经验的吧。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惊出冷汗 当然了,母亲更是过来的人了,母亲也更有经验了,母亲一定也少不了会把一些经验之谈告诉给自己的儿媳妇的。但是母亲是母亲,她周枫烨是她枫烨啊。 而她前一阵通过各种渠道也没少向张燕询问过,嘱咐过和关心过,但前一阵是前一阵,今儿晚是今儿晚啊。况且有些话并不是只说了一遍就会奏效的,还必须得多说几遍才是呢。 正跟周枫烨聊着呢,周枫烨忽然就上来了一阵子的恶心,似乎就要呕吐出来了。但这是在网吧,不是在自已家里一旦给人家吐得哪都是,那不是婧等着挨熏么? 于是,她便竭力控制起自己来,控制到最后,这才没有最后呕吐出来。 周枫炜听出了端倪,赶忙关心的问道:“姐,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的。”周枫烨掩饰的回道。 “没怎么的,这是怎么的了?”周枫炜关怀备至,细致入微。 周枫烨就又找个借口回道:“是晚饭吃的不对胃口。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刚刚说到这里,她竟又上来了一阵比刚才更加强烈的恶心,这回她索性就用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才又避免了一次往外的呕吐。 她知道这都是跟弟弟讲妊娠反应讲的,为了防止再一次引发了恶心,她不想再碰这个敏感的话题了。于是,她马上就换了另外的一个话题,同样也是她最为关心的话题:“黑三叔现在怎么样了?”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周枫炜抑制不住兴奋的回道:“姐,黑三叔现在行了,是非同一般的行了呢。” “他怎么行了?”周枫烨猜测道。“是他那个跑了的媳妇良心发现了,又跑回来了么?” “那怎么可能呢?”周枫炜看透的不屑的道。“除非有一天那个女的需要黑三叔腾房子了,她才能回来呢,否则是不会回来的。” “那黑三叔又怎么行了?”周枫烨愈加不解了。难免继续追问。 “是他正准备去日本呢!”周枫炜又兴奋了起来。“他的白内障现在不是只有日本才能根治么?所以,必须得去日本啊。” “什么?他是要去日本看眼睛了?!”周枫烨始料不及,连珠炮般的问出了许多的问题:“这怎么可能?他的路费和医药费从哪来的啊?他一个人去么?他什么时候走啊?” “是这样的——川庆这边不是有个知青联谊会么?黑三也是这个会里的会员。而且还是个骨干呢——不过,他并没有把他的不幸告诉给谁。他一直想瞒着来的。但是,他好长时间不跟联谊会的人联系了,人家联谊会的人就主动的来跟他联系了。于是,就知道了他的不幸。” 周枫炜解释性的详述起周枫烨所关心的事情的缘由始末来。 “一传十,十传百,于是,会员们就都纷纷开始捐款了,连上海和北京那边的也捐了呢。咱家也捐了不少。一共凑齐了十多万,他去两次日本看病也足够了。” “是么?真好啊,太好了啊!”周枫烨高兴、激动和感动得两只凤眼都潮湿了。“这些老知青们,真是够意思啊。” 忽然意识到,这样一来,她想报恩于黑三叔的计划就算落空了,同时,如果她去了日本后还可以衍生出的其它的好处,也都跟着消失了,为此,她不免又感到了一丝丝的失落和遗憾。 “我也想给他捐些钱。多捐些。”周枫烨忽然非常坦荡而大方的亮出了自己的打算。 “姐,你千万别捐了。”周枫炜赶忙阻止道。 “为什么不让我捐?”周枫烨很是困惑。 “因为咱家已经捐了,这其中就包括了你。”周枫炜指出要害的道。“如果你再另外捐,那不就显得你跟咱家生份了么?而且你还要多捐些,你这一多捐,不把咱爸咱妈给比下去了么?这样就更不好了。姐,你说是不?” “可是,黑三叔救过我的的命啊。”周枫烨于心不甘的道。“他现在急需用钱,我怎么能、怎么能象没事似的作壁上观呢?那也不是我周枫烨应该做的事啊。” “嗐,姐,要是没凑够也行。可我不是说钱已经足够了么。去两次日本都足够了。再说了,大恩不言报么。只要你有了份报恩的心情就也行了。” 周枫炜劝得苦口婆心。 “不然,你怎么报答也报答不完的。除非你把自己的命再搭在他身上。可是这跟没救你的命又有啥区别?是不是这个理儿?” 周枫烨想了一想,无可奈何的声音低低的说道:“看来,也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对,就等以后再找机会吧。”周枫炜赞同道。 周枫烨却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来:“对了,黑三叔是准备带个翻译去呢?还是到那以后再找个翻译呢?” “有个老知青的儿子就学的是日语专业,”周枫炜继续说道。“主动要求要跟着黑三一起去,义务性的提供翻译服务。” “哦,好哇,好哇。”周枫烨又是个始料不及,同时也非常非常的高兴起来。 周枫烨无法再静下心来去学她的什么日语了,她把她跟周枫炜的对话都复制了下来,然后在QQ上发给了田野。 功夫不大,田野就回复过来一长串的表情:有兴奋、大笑、跳舞、轻松以及乐翻了等等,充分坦露了他此时此刻纠结尽扫、云开日出的真实的心情。 周枫烨也着实为他的高兴而高兴。但是,她却没有把她的这种心情通过语言信息或是表情图示表达过去。因为她为此有着遗憾的失落呢。 再说了,她已经知道他的心情好转了,这就足够了。眼下,她还要抓紧一切时间继续深入的学她的日语呢。想再说几句什么,就等回到家后再说吧。 到时候她就跟田野一起再把她有关黑三叔要去日本的事,再好好的热议一番,她要听听田野都是怎么说的…… 而眼下,她应该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以进入学习的状态啊。可是,由于兴奋、激动,还有失落和遗憾等等情绪,已经在她的心里搅成了难解难分的一团,而且还有继续膨胀起来的势头,这让她怎么的努力也平静不下来。她很是着急。 正在这当儿,忽然不知从哪里起了一阵沙沙沙的声响。起初声音并不太大,她没有太在意,但不久就声音就大了起来,她开始起了疑惑:这是什么东西的声响呢?这是…… 想着,不由就循着声源移目那边的窗棂上去了。盯看了好一会儿,就隐约看到了窗玻璃的背面不住的被迸溅上水珠的影子。她恍然大悟了。 哦,原来是……她一时,就仿佛被冷雨淋着了一般,头脑迅速的就冷静了下来,心情自然也就跟着平静下来了。然而,紧接着,她就又对自身的安全问题开始担心了。 她想,这一下雨,外面的气温肯定会大幅下降,她如果在回去的路上挨了雨淋,就有可能着凉感冒的,感冒了之后呢,就得服药就得打针,可这不影响了她的保胎和养胎么? 还有就是这一下雨,外面的路面上就会变得湿漉漉的,坑洼之处还会出现积水现象,如果鞋底的质地与那水湿的路面不和,那么行走时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会滑倒摔跤的。 她不是曾经在桥北的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跑在湿漉漉的路上,结果就滑倒了,还把脚脖子给崴了么? 想到这里,她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后脊梁上都沁出了一层的冷汗。不能让恶梦重演,不能让恶梦重演了啊! 章节目录 第428章 熬出了头 于是,她愈觉应加倍珍惜眼下已经得到的一切。她不能失去田野,她一定一定要给田野生个孩子。这样她跟田野的关系就更加的牢不可破了。 她想,以前感冒就感冒了吧,摔跤就摔跤了吧,崴脚崴脚吧,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也都没啥可担心的了。关键是眼下。 眼下她正处于保胎和养胎阶段,为了向田野负责,为了向公婆负责,同时,也是为了向她自己负责,她可不能再感冒了,不能再摔跤了,更不能再崴脚了啊。总之,要想尽一切办法,确保万无一失。 可是,外面那正下着的雨,也不会因她的很担心而自动停下来的吧?那路面上形成的积水,同样也不会因她的不喜欢而自动蒸发掉的吧? 那么,她应该怎样来解决这个问题呢?是不是应该告诉田野一声,让他打着雨伞再带件外套提前的来接她回去啊?这样,就可保她的安全了。 不然,他坐屋里又那么的全神贯注,可能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在下雨了,等到到点了要来接她而走出门时才发现下雨了时,又嫌麻烦没有返回屋取伞,更想不到再带件外套,那可就毁了。 平时,为了缩短他来接她的时间,她常常都是尽量的提前一会儿的往回走。于是,她和他,就常常的会在半路上碰到了一起。 只是今晚的情况有些特殊,她不想再在半路上碰到他了。因为在没碰到他之前的那截路上,她可能就已经着了凉,就已经感冒了,或者就已经摔了跤崴了脚呢。 这一来,她就愈发觉得让田野来接她是应该的了。事不宜迟,应该马上就让他知道一下她的这个意思。她敢保证,只要他一看到她的意思,他就一定会照办的的。 于是,她在Q上点击了田野的头像,打开对话框后,便在上面打上了一行字: 亲,下雨了,提前来接我好么?最好带把雨伞再带件外套来。 溜了几遍,没发现错别字,表述上也没什么毛病,于是,他就将鼠标的竖杠移到了“发送”健上面去。可是就在她即将点击下去的当儿,她忽的又上来了一阵不忍心。 田野是每天的晚上都来接她的。可是他为了深入的学电脑,对时间把控得很严。晚上他几乎从不在QQ上跟她闲聊,当然她也是这样的。在这主面俩人显得很是默契。 他来接她时一般也都是按点来接的。甚至连一分钟都舍不得提前。他的那种抠门劲又上来了,并且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因为他每天也只有晚饭后的这段时间,才能坐下来学学电脑。而这段时间又是这样的短暂。所以,这段时间对他来说金贵得很呢。如果让他提前来接她,他虽然不会拒绝她,但确实是肉疼得很呢。 她不想让他肉痛。否则,她会比他还要痛。所以,这个时候她不能打扰他。她也不提前走了,同时也不想再在半路上碰到他了。她就一直在这里等到他的到来吧。这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就算他没带雨伞,没带外套,就算路上有积水,鞋底子也打滑,毕竟这儿离家不算太远,毕竟还有个他在她的身旁时时刻刻的关照着她,加上她再小心谨慎一些,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只是她现在有高兴的事急于要跟他说,而且恨不得马上就跟他一起热议起来以尽兴,所以,一想到还要比平时再多等他一会儿呢,这心里边就难受啊。这精神上就感觉着受到了折磨。 然而…… 正纠结着呢,忽然一阵凉风袭来,抬头一看,不由大喜过望:竟是田野拿着一把已经聚拢起来的湿漉漉的雨伞走进了单间里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没有比这个更及时的了。他简直就是她肚子里回虫呢,她心中所想,他能在第一时间里悉数尽知。 周枫烨倏地就站起了身来。 “我发现外面下雨了,怕你再提前往回走挨的雨淋,所以就提前的来接你了。”田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周枫烨的跟前来,随手便把一件耦荷色的风衣披到了她的身上。“外面气温有点低,别凉着了。” 周枫烨先是身上一阵子的温暖,接着心窝里面又是一阵子的温暖。她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也没有吭声。只是抽搐了几下鼻子,另外眼睛里还出现了晶莹的泪光在闪烁着。 “你怎么了?”田野无所谓的道。“你如果还没上完网,就继续上吧,我坐在一边等着你。” 周枫烨忽然拉住了田野的手,哽咽着说了一句:“不上了。咱们走吧!” 话音未落。周枫烨突然呕了起来,却又连忙用手捂住了口。田野连心掏出一个早就预备好了似的大塑料口袋,张开在周枫烨的嘴巴的下面,然后说道:“想吐就吐吧,吐出来也舒服些。” 周枫烨又是意外又是动容的看了田野一眼,然后摆了摆手,道:“没事了,暂时没事了。走,咱走吧。” “好的,咱走。”田野一边应着,一边就搀扶着周枫烨往门外走去。 丹河市妇产儿童医院历史悠久,名医荟萃。几十年来接生成功率都在百分之百,在全国同行业中颇享盛誉,也在老百姓中赢得了较好的口碑。 可以这样说,丹河市五六十岁以下的男男女女,包括那些达官贵人,那些平民百姓,那些正在小学中学乃至大学就读的学生,那些已经走出丹河市正在异地积极寻求发展的人们,还包括了那些蹲进了笆篱子的囚犯们, 不管他们感恩不感恩,总之他们人生的第一声啼哭,都是在这家医院的产房里发出的。然后就以这里为起点,开始了他们各自不同的精彩纷呈的人生之旅。 而今天,周枫烨和田野的孩子的第一声啼哭也即将在这里发出了,这里也将成为他们的孩子的人生之旅的最为原始的起点了。 两天前的早上起床后,周枫烨就感到肚子特别的疼,疼得她连跳楼的心情都有了。太遭罪了啊。太让人无法忍受了啊。她可是曾经一再发誓,再也不生第二胎了的啊。 但是同时,她却又有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激动。她的想让田野也有一个自己的骨血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为了这个,她就是疼得再狠,遭再大的罪也值了。 她的孕期已进入到“40周+1”阶段了。该瓜熟蒂落了。在这十个月里,她饱尝过了无数的酸甜苦辣,而如今她就要熬出头了。 她满怀希冀的收拾了一下,然后通过电话把商店又全权的交到了汪芬夫妇的手里,然后让田野打车送她来到了这家妇产医院待产了。 今天早上,她的羊水破了,于是,她便被护士们小心翼翼的推进了产房里去。 这会儿,田野就坐在产房门外的长椅上。他就要升职当爸爸了,心里边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喜悦、激动和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向往。 他在默默的祈祷着,愿上苍保佑他的孩子顺利降生,顺顺利利;保佑周枫烨母子俩平安,平平安安。 他已经通过电话将这个重大的事情告诉给了自己的母亲。然后就准备再告诉一下川庆那边的岳父岳母。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寂静可怕 可是,正当他在通讯录里翻找川庆那边的电话号的时候,那边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是打在周枫烨的手机上的。周枫烨被推进产房之际,她就将她的手机交到他的手里了。这会儿,他赶忙就接听了这个电话。 “枫烨啊,你是不是该生了啊?”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岳母的嗓音。 岳母是过来人,早就算出了自己女儿的生产的日子,所以近一个多月来,几乎是天天都通过QQ或是电话来关心这个事情,一再叮嘱周枫烨注意这个,注意那个的。 田野便庄重的如实的回道:“妈,枫烨已经进产房了。” “哦,已经是马上的事了。”彤彤高兴的回道。“唉,我实在是脱离不开啊,不然,我早就去你们那里了。守在枫烨的身边了。” “妈,不用了不用了。”田野就象前几次周枫烨力劝自己的妈妈那样,也很有力度的劝慰起岳母来。“妈,你们那边现在也是一大摊子事呢,加上张燕又坐了月子,你怎么能脱离得开呢?你就一心一意的忙家里的事吧。这边有医院,还有我母亲呢,你们就擎等着好消息吧。” “嗐,就是隔得太远了,太远了啊。”彤彤既不甘心,又不无遗憾的道。“如果我也住在丹河,或是你们就在这川庆,我就是再脱离不开,也会去守在她的身边的啊。” “妈妈你别着急,”田野继续力劝道。“等过后,我会跟枫烨一起抱着孩子去川庆的,那时候你就谁都见到了。就管够的见吧。” 彤彤无可奈何的道:“也只有等着这一天了。” 田母忽然在楼梯口那里出现了,然后大步的朝产房这边赶过来。 田母是一接到儿子的电话就开始动身了。田父本来也要来的,但是她没有让他来,她让他在家里等着好消息,还格外的叮嘱他一句:“一定看好小芳。” 田母是破例打的来的。一路上,她的心里是又高兴,又激动,又感恩的。 她本以为她的下岗失业又是个书呆子的儿子,这辈子就是那个穷命了呢,实在不行就等着去要饭吧,反正是再也没有翻身的日子了,而且还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呢, 没想到儿子的命竟然是这样的好,他一没有托咐大媒人,二没有花一分钱的彩礼,竟然自己就找到了一个又漂亮、又贤惠的媳妇,而且,还被这个媳妇一步步的给领到了富裕的日子里面来了; 她本以为老周家的香火传到儿子这里也就停止了呢,她和老伴这辈子就永远都过着膝下凄凉的日子了呢,永远永远都只是在寂寞中打发难耐的时光的呢, 没想到这个儿媳妇先是把一个活泼可爱的小芳送到了他们的身边,让他们感受到了生活的乐趣,接着,就又怀上了他们田家的骨肉,而眼下就要给他们生下一个大胖孙子了…… 这真是个旺夫之妇,真是个旺公公也旺婆婆的好儿媳妇啊!这是他们前世不知修了多少年多少代才最后修得来的福份呢。这是上天赐给她和老伴的一个最最珍贵的礼物啊。 田野见到了母亲,便起身迎上前去。主动的将情况告诉母亲道:“枫烨已经进去能有一个小时了。估计也快生了。” “唔,是快了。”田母满眼喜庆和幸福的吩咐道:“注意听着点,看有没有哭声传出来。” “我一直都在听着呢。”田野如实的道。 母子俩一起在长椅上落座。然后又继续唠着,谛听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忽见有位戴着大口罩的医生匆匆的走出了产房。田野和田母不约而同的一起起身。 “医生,怎么样了?”母子俩不约而同的小心翼翼的问道。 “遇到点麻烦。”口罩医生脚步不停的回了一句。 “什么麻烦?!什么麻烦?!”田野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口罩医生的前面拦住了她,神情不安的追问道。 口罩医生的露在外面的眼睛溜了田野一下,语速极快的道:“由于产妇的*发生了收缩无力的现象,因此孩子在出口处遇到了瓶颈。”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田母从后面也赶了上来。医生的话她都听见了,她很是焦急不安。 “正在想办法。”口罩医生安抚道。 “医生医生,你们一定一定要好好的想想办法。一定一定啊。”田野近乎于哀求了。 “我现在就是在做这件事呢。”口罩医生淡定的回道。“让开,我要去找专家了,别耽误了我的事。” 田野马上就闪身一边,并连声应道;“好的,好的。你快去吧。” 口罩医生这才又匆匆的走去了。 专家进去后,又已经过去了一个多钟头了,啼哭声还是没有传出来。倒是从别的产房里传出了隐隐的啼哭声,但那也不是田家的孩儿啊。而且更加突出的衬出了田家这边的寂静来了。 这寂静是可怕的寂静,这寂静是蕴藏着大悲或大喜的寂静,这寂静……那么,这寂静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这难产的问题,到底是解决了呢?还是没有解决啊? 田野和田母对这一切是一概不知,他们只有着急上火的份儿,只有焦虑不安的份。田野几次伸出手去,想敲敲那产房的门,好敲出个医生或护士的来问问究竟,又都被母亲给阻止了。 田母毕竟是过来人,遇到这个事还是比较的能沉住气的。她告诫儿子道:“人家医生一定正在忙着呢,千万别打扰了人家。” 于是,田野就只能在焦虑不安中继续受着煎熬。 忽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回头一看,竟是汪芬领着吕桂芹、小敏和小秀等神色匆匆的走过来了。 田野跟她们打了声招呼,便把她们和母亲做了相互的介绍。 汪芬事先给田野来过了电话,关心的问道:“老同学啊,小周生了没有啊?生了没有啊?” 田野就把难产的情况如实告诉给了汪芬。 汪芬立刻在商店里也火上房般的着急了起来。乱了一会儿磨磨之后,便吩咐吕桂芹等人在商店看着,她要到妇产医院来看看了。 可是吕桂芹等人也同样是对对周枫烨放心不下啊。于是就也都要跟着一起来。 汪芬看着不断的有顾客走进商店来的情形,不忍心说关门就关门,于是就把吕林洋从家里给叫到商店来了,让他看着店,然后她便带着她们打车奔来了。 “怎么样了?还没有动静么?” 汪芬、吕桂芹、小敏和小秀纷纷这样问道。 田母苦笑道:“没有,否则我们也就不在这等着了。” 汪芬等人立刻也跟着着急不安起来。纷纷说道: “总是没消息,这可怎么办呢?” “就是,这让人心里边也没底啊。知道么?” “敲敲门问问呗?总是这样在外面等着,也不是回事啊……” 田野正要说句什么的时候,产房的门忽然开了。口罩医生又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八开纸的单子。 章节目录 第430章 母子保谁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一个个都有话要问的样子。 口罩医生眼神严峻的大声的问道:“谁是周枫烨的家属?谁是?!” “我是!”田野马上应道。“有什么事?” 众人立刻静了下来,皆紧张兮兮的望着口罩医生,等待着她把重要的话说出来。 口罩医生遂将手里的单子递给田野:“周枫烨的情况十分危机,大人孩子,现在只能保一个,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你做为家属赶紧做出决定,并上面签字。” “啊?怎么会这样?”田野一时又是恐慌,又是焦虑,又是纠结。“为什么会只能保一个呢?医生你告诉我,你一定要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 口罩医生沉吟了一下,如实的道;“保小孩就是把*口子给切大一些让孩子顺利出来 这个过程极易大出血导致孕妇的死亡, 保大人就是把孩子的大块组织给切下来,然后从*中拿出来。这样孩子自然就不保了。” “哦,是这样啊?”田野恍然大悟。 众人也皆恍然大悟。 田野马上又哀求起来:“医生,能不能孩子和大人都保住啊?” 口罩医生看了田野一眼,似乎觉得他的话很幼稚。“如果能的话,我就不出来问你们了。” 田野无语。 “抓紧签字吧。”口罩医生严肃的催促起来。“如果耽时过久,大人孩子恐怕一个也保不住了。” 田野想了想周枫烨,又想了想自己的那个还未问世的骨肉,还是一个也割舍不掉的的啊。他将求援的目光望向母亲。希望母亲能帮他拿拿主意。 田亲却是欲言又止。 田母和老伴现在是最最需要抱大胖孙子了,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如今眼见就要美梦成真了,她又怎么舍得能让这个美梦象肥皂泡一样的破灭了呢? 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大胖孙子,就不要儿媳妇了吧?那么贤惠的儿媳妇,怎么能说没就让她没了呢?那可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一旦没了的话,以后还上哪找去呢? 汪芬等人呢,都倾向于要保大人。跟她们朝夕相处过并有了姐妹感情的毕竟是周枫烨,而不是那个连面还没见过的小小的婴儿吧?但是,由于这是人家田野的家事,她们也不好进言。只能把想法藏在心里边。 “医生,你给我们拿个主意吧,看看应该保谁为好?”田野忽然求起口罩医生来了。 “不行!”口罩医生断然否决道。接着又缓了口气道:“我只是个医生,又不是家属,我也没权给你们拿这个主意啊。” “这可怎么办呢?”田野急得脑门上的汗都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了。 “医生,你刚才是不是说,要把*口子给切大一些让孩子顺利出来 这个过程极易大出血死亡?”汪芬忽然问起口罩医生来。“如果想法不让它大出血呢?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死亡了?” “问题是也做不到不让它大出血啊。”口罩医生断言道。 “如果那边大出血,这边再给她输血呢?”汪芬的想象力忽然变得丰富起来了。“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了?” “这个办法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关键是没有充足的血源供应啊。”口罩医生淡然的道。“另外,那么大量的补血,需要的费用也是很吓人的。恐怕你们……” “这些问题都好说!”汪芬打断口罩医生的话道。“我们这几个姐妹,都可以献血。而且都是义务性的献。只要能大人孩子都能保住,不管让我们献多少的血,我们都愿意。” 小敏和小秀等相继表态了: “对,我们都愿意!” “都愿意!” 田野被感动了,只觉得鼻腔里涌进了一股子酸涩。忽然,他意识到吕桂芹还没表态呢,这个平素跟周枫烨最要好的姐,怎么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呢?不由就将不解的目光落到吕桂芹的脸上去。 只见吕桂芹这会儿却扯了下汪芬的衣后襟,提示道:“嫂子,咱们跟小敏、小秀怎么能姐妹相称呢?这是差辈了?知道么?” 汪芬蹙着眉头,马上回了一句:“嗐,都啥时候了,还计较那么多?还计较那么多干嘛?干嘛?” 口罩医生道:“事情并不是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这血型要是对不上的话,输了血反倒会起了反作用。” 汪芬等人在高深莫测的专业知识面前,一时只能无语了。 “不过,你们的想法我们可以参考。”口罩医生安抚众人道。“但是,这个字家属还是要签的。而且马上就得签。时间就是生命,否则大人孩子就一个都保不住了。 “唉,现实真残酷,真残酷啊!”汪芬泪眼婆娑的小声嘟哝道。“做个女人,多么不容易、多么不容易啊。” 吕桂芹、小敏和小秀等皆神情戚然的纷纷纷点头称是。 “听我的,赶紧签吧。”口罩医生又冲田野催促并开导起来。“签了以后,最起码还能保住一个呢。难道你……” “好,我签、我签!”田野紧跟着作出了回应。很是痛快和坚决。只因他已经想到了一句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因为他…… 汪芬等人不约而同的都抻长了脖子向田野这边瞅过来。平时看他和周枫烨是那么的恩爱,恩爱得不行不行的了,都让人羡慕死了。她们想看看,到了这关键的时候,他跟她还恩爱不恩爱了? 田野却没有丝毫的躲避。任凭他手里的笔就往单子上的落去。可就在这当儿,忽然产房的门又开了,又出来一个小护士,众人的目光便都投了过去。 小护士大声的问道:“谁是周枫烨的爱人?” “我是。”田野马上应了一声。 “你进来一下,她有话要跟你说。”护士招呼道。 田野把笔和单子往口罩医生手里一塞,赶忙往产房里面走去。 “哎哎,把字签完了再进去。把字签完了……”口罩医生一边急忙冲着田野的背影招手并喊着,一边就大步的追了进去。 可是,就在她刚刚追进了门的时候,却不忘又返回身来把门给带上了,于是,就把也想跟进去的田母、汪芬等人都给关在了门外。 这时田野已经来到周枫烨的隔离间里,正要跟病床上的周枫烨说话呢,口罩医生就也进来了。 “家属同志,你现在就把字签上吧,快签上吧。”口罩医生继续要求道。 田野正要回话,躺在床上的周枫烨忽然欠了一下身子,艰难的对口罩医生请求道:“等我跟他说完了话后,再让他签吧。” “这……”口罩医生看了看周枫烨,又看了看田野,犹豫了一下,然后回道:“好吧。再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过后,如果你还没签字的话,那么一切后果自负!”说罢,就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欲哭之歌 周枫烨示意田野坐下来。勉强的做出一个微笑,然后很紧迫的说道:“时间太紧了,咱就不罗嗦了——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个,我建议要保孩子!” “不,要保大人!”田野马上直言反对。“也就是说要保你!这是哑巴见面没说的。” “哎呀,快别保我了!”周枫烨用一种不屑的口气说道。“我不值得一保。我已经活了这么多年了,上帝还让我遇见了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就知足了?”田野哂笑道。“再说你知足了,我还没够本呢,我爸我妈还有你爸妈还没知足呢,更重要的是,小芳也还没知足呢!可是没有了你,我们就谁都永远的也知足不了了。所以,你不能离开这个世界,你必须得让我们都知足了才行啊!” 田野说到小芳的时候,周枫烨脸上的肌肉突然间痉挛了一下,一双美目也迅速的湿润了起来。显然田野的这一句话触到了她的软肋。 她一边盯着田野,一边暗忖道:他已经这么大岁数了,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自己的骨肉,可眼下却又要为了保她而放弃了这骨肉,这一放弃,谁敢保证不是永远的放弃?这对他太不公平了。不管咋的,她还有一个小芳呢,可他…… 想着,她的上齿渐渐的咬住了下唇,神情也重新变得坚毅起来。忽然,她摆了下手,声调略有抬高的道:“不,你得听我的,还是要保孩子,还是要保孩子的。因为你……” 她想把她刚才所思都说出来。可是才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打住了。直感忽然告诉他,如果她把她刚才所思都说出来的话,他一定会逆反的。那时他就会更加的反对保孩子了。 因此,为了避免这个,她必须要改变一下说辞才是。 田野从周枫烨的神情变化上,已经看出了她内心所想。她这么拼命的要舍她而保住孩子,完全是在为他着想的啊…… 他的鼻腔里突然涌进了一阵子的酸涩。转眼间就又化做了两汪的泪水直冲眼眶。这样的媳妇,上哪找去啊?再没地可找了,所以,他不能没有她,不能啊! 他极力的平静了一下情绪,然后,仍是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不,还是得保大人!” 周枫烨吃力的挪动了一下头,然后动之以情的说道:“你听我说。我周枫烨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十年了,可以说阅事阅人都已经阅过无数了。 “可是咱的小宝宝呢,还连这个世界是个啥样也没见过呢,这有多可怜啊。所以,必须得保宝宝。必须得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潇洒的走一遭。” 田野不由为他的还未面世的骨肉心软了一下,但马上就又硬下心来,然后反诘道:“嗐,要都象你这样的话,那么那些属于超生的足月的孩子们,就都得生下来了呗?那么,那些搞计划生育的公职人员,不早就都下岗了么?!” “嘿,你这个比喻既非常大胆又别开生面。”周枫烨不由称赞了一句。然后又晓之以理的说道:“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咱这是足月的孩子,将来一定能长得棒棒的,也一定能出息得好好的。 “而从此,老知青血脉的传承,就又多了一个个体的延续;北大荒精神的发扬,就又攒下一份传播的后劲。这么优秀的孩子,如果不让他亲眼看一看这个世界,就太可惜了。你说是不是?所以,一定要保宝宝,一定要保宝宝的。因为保宝宝比保我要更有价值。” 周枫烨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希望着田野能够立刻就转变了态度,能够跟她在思想上迅速的保持一致。可是,她却很是失望,因为田野还是没有答应她。 时间不多了,她急得不行不行的。忽然,她郑重其事的招呼了一声:“田野!” 田野一个激凌:“哎,我在,什么事?” “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啊?”周枫烨的口气有些咄咄逼人。 “爱,当然爱你了。”田野要扒开心似的表白道。 “既然爱我,那你就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给我看。”周枫烨要求道。 “什么实际行动?”田野有些发懵。“你说,你说吧。” “就是要听我的话呗。”周枫烨的要求更加的具体了。 “听,我听你的。我不是一贯的都听你的话来的么?”田野不假思索的应道。“什么话?说吧!” “你必须要保孩子!”周枫烨吩咐道。“就是这话。” 田野不由苦笑了一下:“哦,这个啊,这……” “看,你不听了吧?”周枫烨指责道。 “不,这是两回事儿。”田野辩解道。 “什么两回事儿?在我这就是一回事儿!”周枫烨又劝起来。“你要知道,这孩子不仅仅是你的血脉,也是我的血脉,是咱们俩的生命的延续,因此,保住了孩子,也就等于保住了我。” “可是,如果光有孩子,而没有孩子的妈,那么这孩子又是多么的不幸啊。”田野突然找到了一个新的理由。并且马上据理力争起来。“所以,必须得保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可以给孩子找个后妈啊。”周枫烨善意的提示道。 “看你说什么呢?”田野责怪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周枫烨神情很是认真。“但是这个后妈,一定要由三妮来当。” “啊,你怎么又扯到三妮身上去了?”田野颇感意外,同时责怪的意味也更重了。 “你听我说。”周枫烨做了个阻止的手势。“三妮这个姑娘人不错,朴素大方美丽,又是那么的爱你。让三妮当孩子的后妈,我九泉之下就一百个放心了!” “嗐,快别说了,快别说了!”田野急忙制止道。“你怎么又说起这些来了?这……” 话音未落,口罩医生再次的出现了。“赶紧签字吧,这回是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了。” 田野看了周枫烨一眼,然后起身转头冲口罩医生道:“好的,我签。把单子给我吧。” 口罩医生把单子和笔都递到了田野的手里。 田野走到一张桌前,将单子放到了上面,然后执笔的手抖得很厉害的准备在单子上面签字了。 周枫烨艰难的挪了一下头,拼着力气叮嘱道:“田野,你就按我说的签吧!一定一定啊!我求求你了,你求求你了……” 田野没有吭声,但却迅速的流下来两行泪水,执笔的那只手愈发的抖得厉害了。 忽然,那支《枫叶飘》开始无所顾忌的在他的耳畔回响起来: 枫叶飘,枫叶飘, 枫枝摇,枫枝摇, 枫叶不知飘何处? 枫枝摇过折断腰. 心上人,心上人, 怎离分,怎离分 怎堪亲人永别去 满怀情衷向谁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