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殇》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梦境与现实 大雨磅礴,乌云似铅,层层叠叠,好像下一刻就要压入大地,让人窒息。 独山,墓园正中央的一个墓碑前,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短发女孩跌坐在大雨中,嘴里发出如受伤野兽般地嚎哭,双手疯狂的拍打着面前的墓碑,鲜红的血沾在墓碑上,即使大雨猛烈的冲刷,依然留有深深地印记。 墓碑上黑白照片上的人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上方是双狭长邪魅而又略显冷淡的丹凤眼,英俊帅气的脸庞似刀刻画过一般,上扬的嘴角挂着暖人的笑容,额前扬着几丝碎发,更是增添了几分张扬,成熟明媚而又阳光帅气。 墓碑上除了照片,只是在中央的地方刻着两个竖排大大的十二个字‘没有你的世界,我无法走下去’,碑上没有刻画墓主人的名字、年龄和生平事迹。 叶明月轻轻地抚摸着照片,这个人是这般近,近在眼前,相处的一些画面仿佛还在昨天不曾走远。却又是那么的远,因为记忆里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就算她如何想要抓住那些过往紧紧不放,那些关于他的过往还是不能从记忆中变为现实。 是不是有那么一段时光,她是忘了他的啊?要不然,说好的生死与共,为何她缺席了呢? 是呢!她是忘了他!从手术醒来到昨晚,这段时间她的生命里是没有他的。 那个时常出现在梦中的人啊!尽管每次睡梦中都看不清他的样子,只留下浅浅地一个背影,但只需一眼就能笃定,他就是她内心最深处的那个人,从不曾忘记过,只是不曾唤醒。 梦中的她常常追寻他千山万水,可他却从不回头看自己一眼。是生气了么?还是担心她忘不了,所以不回头? 你是在怪我么?该怪我的!叶明月伸手抚摸着照片,嘴里喃喃自语,她还记得这张照片是他毕业证书上的,那时的他满脸的自信,阳光而又帅气!记得那时他刚参加完毕业典礼就迫不及待的拿着毕业证书来到他们合租的小屋来找她,把毕业证慎重的交给她后,高兴的抱着她转了半天...... 尽管孤儿院里相熟的人都不曾提起过他,即使提起他一再的否认,她却还是笃定,有一个人一定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 直到最后,她忆起往事,那些熟悉她们的人都说吴越已经死了,真的死了,他死后还把心脏捐给了她,她可以摸摸左边心脏的地方,那里有他的存在。她摸着跳动异常跳动的心脏,不肯相信这是事实。 吴越身体明明很健康的,怎么会在她这个心脏有疾病的人之前死呢?那个傍晚,她疯了一样的冲上独山,她要亲眼看看,是否真的如他们所说,他在独山。 “你起来呀?你起来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她要亲口问问他,他曾说过,要让她等他回来?为何现在丢她一人在这世上? 唐婉说,吴越是为了能捐心脏给她而自杀的,是她害死了吴越。 “啊!”她扑上去抱住墓碑撕心裂肺的哭喊,吴越啊,没有你的世界,我亦然走不下去...... 纳兰倾看着床上满脸泪水,眉头紧锁的女儿,心里亦是疼痛万分。当年,大妃毒打女儿的事终究给女儿造成了极大的阴影。 “啊雅,啊雅,醒醒,醒醒。”纳兰倾伸手摇了摇女儿,这是第几次了? 纳兰倾蹙着眉头看着女儿慢慢睁开眼睛,拿过床前的衣裤递给她,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啊雅,你到底梦见怎样的情景?为何如此的伤心,枕巾都哭湿了。” 看着女儿举止略粗鲁动作快速穿好衣服,纳兰倾又多了一层担心了,这样的女儿,面上完全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若是将来回领主府该怎么办才好?又为当初独自带着她来这里安家的决定好一阵后悔,她的决定真如他所说终究会害了她的啊雅么? “做了个噩梦,吓的。”赫连舒雅敷衍的回答完母亲的话,便接过母亲递过来的衣服,动作麻利的往身上套,北方的天气刚进入冬天就很冷了,都能冻死条狗。幸好有内力支撑,要不就她这小体格,非得冻死。 看着母亲担心的神色,她自然不会说是梦见了前世自己死前的场景,她就是因为在吴越坟前太过伤心, 本来就有心脏病的她,心搏骤停而死。她在纳兰倾的肚子里呆过九个月,所以她从不认为自己是穿越,她觉得是自己过奈何桥的时候没有喝下喝孟婆汤,所以这一世她还能记得前一世的事。当然,这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口的,所以只得赶紧转移话题。 “娘,卓林师傅呢?” 卓林是北地领主也就是这一世赫连舒雅的父亲身边的一个护卫,三十几岁,武功很好。六年前护送她和母亲来到祁连山山脚下安家后就一直在这边和领主府那边来回的跑,有时候在这边十天半个月,又会在领主府十天半个月的,六年来从不间断。 在这边时,他住在他们家院子旁边低矮的土屋里,每日三餐由嬷嬷或者舒雅送过去,无事不过主屋里来,但是每天都会领着她进祁连山的深处教她武功和箭术,所以赫连舒雅会在卓林后面加上师傅二字。单叫师傅,卓林是不让的,就连卓林师傅这样的称呼都不能在人前叫。有此一问也是今早因为这个梦而比往常晚起床了两刻钟,但却未见院子里有任何动静。 “卓林回领主府去了。”纳兰倾神色淡淡的,她已经习惯了卓林每隔一段时间回去领主府汇报她们的一切了,她一开始的逃离却从没想过要彻底的消失在他的生命里,她也没有这个能力不是,纳兰倾自嘲的笑笑。 “娘,看这天气,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要落雪了,趁着现在天气还好,我想进山看看。”赫连舒雅边洗脸边对纳兰倾说。 北地很冷,进入冬天便会一直下雪,直到来年开春。虽然领主府会给些银钱让她们母女过活,不过母亲从来不用。所以,舒雅每每和卓林师傅练完功都是要去山里打些猎物回来贴补生活所需,纳兰倾和嬷嬷也会做些绣品拿去县城里换钱。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纳兰倾 说到这,就不得不介绍一下赫连舒雅的家庭情况。赫连舒雅是北地领主赫连剑的三女儿,母亲纳兰倾是纳兰氏族的大小姐,也是北地领主赫连剑妾夫人中的一个夫人。十五年前,纳兰倾不顾家人的阻止,从东篱看望好友回来就嫁给了当时还是赫连氏族的一个公子的赫连剑。 聘则妻,奔则妾。纳兰倾和赫连剑成亲一年后,赫连剑为了领主的位置便以此为借口让纳兰倾做了妾,随后娶了北地第一大族钮钴禄氏的嫡长女。一年后,赫连剑在钮钴禄氏的协助下就从三个兄弟的手中夺得领主的位置,从此,纳兰倾便以赫连剑的一个妾夫人的身份生活在领主府。 因为赫连剑和纳兰倾相识于东篱,又相知于大妃钮钴禄氏之前,大妃进门后,每每挑三拣四,抓住一点错处便重重的罚,因其母族势力强横,有时候都不太顾及领主赫连剑。因此,纳兰倾在领主府的日子如履薄冰,每每行事无不小心谨慎。尤其是在八年前的童城事变,纳兰氏族几乎招到灭族,就是剩下的人也在战场上失踪了,纳兰倾彻底没有了外族势力,大妃更是无所顾忌。 长期生活在一个府里的人,想要抓住一个人的错处很容易,想要不被一个人抓住错处是不容易的。终于,纳兰倾在一次带着赫连舒雅去向大妃问安后被大妃钮钴禄氏寻到一点错处,与此便为借口把赫连舒雅狠狠的打了一顿之后。 因为纳兰倾执着要嫁给赫连剑而和家里的人不曾来往,纳兰氏族虽然也是大族,终究是比不上钮钴禄氏族的,纳兰倾不想因为自己和大妃之间的事而给自己的母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在领主府不争不抢,后来纳兰氏族在童城事变中灭族后,纳兰倾便说动了赫连剑带着舒雅来到北地以西的祁连山脚下安家,过着隐世的生活。同行而来的除了一个护卫卓林,还有母亲带来的一个嬷嬷,姓王,很是严厉。 “祁连山山高林深,常年会有大虫和熊瞎子出没,更别说入冬了,山里的猛兽更是凶猛异常,卓林不在,你就在外围转转就可以了,可千万别进山的深处?打些小动物也是好的。”纳兰倾边叮嘱边在柜子里翻找。“再说了,我绣的那个屏风再有半个月就可以绣完。你不用如此担心,你也还只是个孩子!”说着这话,纳兰倾的眼神是愧疚的, 那个屏风能卖多少钱,赫连舒雅是不知道,因为没有卖过。再说了,北地的冬天会很长,而且今年天气异常的冷,多存点粮食心里会更踏实一点,赫连舒雅心里想到。 “今年才入冬就这么冷,这个冬天不会太好过,再说你的身体才好点,我们得多准备点银钱......” “你只是个孩子!”纳兰倾打断赫连舒雅的话,说完就快速的低下头,很是愧疚,虽然她说阿雅是 个孩子,却还是让她做着大人做的事。 “嗯,我都十岁了,虚岁十一了。”赫连舒雅一脸正经的纠正道,嗯,加上前世的年龄都三十有二了,很不小了!“再说了这样我很快乐。我也只是在山的外围转转,凭我现有的功夫完全没事,你就放心吧”赫连舒雅啪啪心口豪气的说道。 看着女儿这大大咧咧,眉飞色舞的的样子,纳兰倾无奈的扶额,道:“只能在外围转转,不可深入,一有不对就赶紧下山。”知道说不动女儿便同意她去。她家的女儿比别人家的早熟,从小就很有主见,完全没有小孩子该有的样子,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果然是没错了。只要女儿大方向是对的她从不阻拦她做的决定。 “嗯嗯,知道了娘,你放心吧!”赫连舒雅就着桌子上嬷嬷准备的米汤吃了两个胡饼。然后穿山上兔皮马甲,狼皮的长靴子,戴上兔皮帽子,拿起背篓和弓箭便要进山。 纳兰倾忙拿过桌子上的两个胡饼追出去:“这两个饼放在怀里,路上吃,记得早点回来。”伸手帮忙舒雅整理了帽子,把她的两根辫子拉出来放在胸前。她的女儿将来肯定会很漂亮,现在就已经让人一不开眼了。 赫连舒雅看看羸弱的纳兰倾,伸手接过胡饼放在怀里,道:“娘,你身体不好,早上要多睡一会儿,要你再生病了,我怎么办!” “你这孩子,就不能盼点好的?”纳兰倾嗔骂道。 赫连舒雅嘿嘿一笑:“那我去了,把门关好。”赫连舒雅说完帮纳兰倾关好院门便往山里走。 赫连舒雅嘴里叼着饼一路往祁连山的深处走,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她决定今天要多打点猎物,卖了多买点细米回来,还有老娘的药,老娘身体不好,每个月除了药不停还得细米养身体。所以就算自己每天上山都不空手,卓林师傅也会帮自己家,但家里生活开销太大,能存下来的钱少之又少。 何况前几天老娘还生了一场大病,把家里的积蓄几乎都给花光了,现在是捉襟见肘了。 就这样,赫连舒雅越走越深。 忽然,一道凌厉的风声迎面而来,赫连舒雅快速拿出砍刀挡住,身体瞬间向后飘去。 站稳后定睛一看,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飘来,一把血淋林的匕首出现在赫连舒雅的视线里,匕首的尖端还在一滴滴的滴着血。顺着滴血的匕首一路往上,一个满脸是血,头发油腻潮湿且凌乱,破损的衣服上血迹斑斑的少年便出现在赫连舒雅的视线里。往上一移,就这么的和这个看不太清脸且浑身无一完好,跌坐在树底下嘴里喘着粗气的少年对上了眼。莫名的,好熟悉的眉眼...... 几秒后,赫连舒雅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不远处,几具毛色雪白的狼浑身是血的凌乱地躺在树丛里。 舒雅瞄了眼少年,心里默默地大赞:我去,真勇猛!独自战群狼,居然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于是在心给少年点了三十二个赞! 暗夜无殇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嘴里的饼,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沙哑的道:“我以为是狼。”说完便闭了嘴不再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相遇 国师说祁连山的主峰雪峰上因常年积雪不化而雪莲生,他因为要解身上的余毒而来到雪山寻找雪莲。 雪莲是找到了,因下山时折了株不知名的碧绿色的草,便被守在此草旁的雪蟒袭击,幸好转身没多久便遇到雪狼群,为了让雪狼加入战斗,他冒死在雪狼群里乱窜,还拿了雪狼的一个小幼崽,所以雪狼、雪蟒和他便战成一片!雪蟒最终敌不过雪狼的数量而败退。但是他下山时却被五六狼追得满山跑,只能且战且跑且躲。 就这样,他被狼在山中追赶了五六天。在山中的这五六天,连个人影,不,一个鬼影也没见着,不仅迷路,满身是伤的他还饥寒交迫。 这被狼追赶的五六天天中,他睡得多的时候也就只有在山洞里躲一两个时辰,然后就会被雪狼各种袭击,所以只得不断的找机会杀了它们,要不然就不能安身,饿了就仓促的喝口狼血、吃几口生狼肉,然后接着跑。说也奇怪,自己都把幼崽还给它们了,这些狼为什么就不死不休的追着自己跑呢? 对于少年的话,赫连舒雅秒懂,少年是在解释刚才他攻击自己的行为。 刚才少年的攻击力度明显不够,速度也差点,一看其现在形象,便明白是战到力竭了,再看少年盯着自己的饼的眼神。赫连舒雅就算两世为人,此时也不免有些脸红。 她忙把胡饼从嘴里拿出来递过去,愣了一秒后又迅速的收回,把沾了自己口水的那部分撕下来,然后把剩下的递过去给那个少年。 暗夜无殇探究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似乎在确定她没有恶意后才伸手接过过胡饼,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后便斯了块放嘴里慢慢地咀嚼,眼睛却是戒备地若有若无的瞄着她。 赫连舒雅狂汗,这厮接了她给的饼还这么地防备着她,小小年纪真特么的戒心重。 还有,他这么淡定的吃饼模样,要不是看着他破损衣服上发黑的血迹和不经意下咽口水的动作,还以为他不饿呢! 看着他艰难的下咽那胡饼,赫连舒雅只好很无奈的取下腰间的水袋递过,道“喏,喝点水吧。”哼!她这么大个人,才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暗夜无殇吃完手里的饼,喝了口水才缓过劲来。 他拍了拍手,扶着左腿艰难地站起身来,拖着那条受伤的左腿慢慢地挪了两步,对着赫连舒雅拱手道:“多谢姑娘相助,在下与家人失散流落到此,幸得姑娘一饼之恩,本应该大谢姑娘,只是在下现在身无长物,还请姑娘见谅。” 说完,作势打量了一下赫连舒雅便继续说道:“看姑娘背着弓箭,应该是这山中的猎户。正好,我适才杀了的几只狼还在这里,就当作答谢姑娘的一饼之恩吧!” 赫连舒雅闻言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这才发现,虽然他脏兮兮的头发遮住了小半脸,剩下的脸也满是血迹和泥,看不清颜色,但不妨碍五官的立体感,袖口撕裂处露出的些许手腕部分白皙如玉,不像是村里那些汉子粗糙黝黑,手指除去上面的血迹亦还能看出其较为修长,比她这个姑娘的还要美上三分,说话的表情虽然温和但又拒人千里,不容亲近。 这样的人完全就是一个富家公子落难来着!与家人失散,骗谁呢!与家人失散不往县里人多的地方走,反倒跑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祁连山里来杀狼来了? 显然,他刚才说的话只是不想和自己相欠,估计是怕自己将来赖上他来着吧!这戒心不是一般的重啊!不过也能理解。 赫连舒雅看着满身是伤的少年,到底还是怜惜其年纪不大,犹豫了一下,便问道:“你要去往何处?用不用我帮忙?” 暗夜无殇想都不想便道:“多谢姑娘,在下就不劳烦姑娘了,姑娘只需告诉在下从哪里下山去绯城近点就好。” 不能轻易的相信陌生人,不,即使是身边的人也不能轻易的相信,这是暗夜无殇做人的原则。 身边的那些人,除了娘亲留下来的,哪一个不想害自己呢?从小到大,要不是自己警觉,自己早就变成尘土了。更何况,现在自己还是重伤,身上还有雪莲,而这个猎户还会武功,想要自己的命,容易得很!所以暗夜无殇只想早点离开,回到暂住的将军府。 赫连舒雅见这个少年的警觉性这样的高,不由得一笑,也不恼,只是摇头道:“不用谢。”。然后伸手指指身后出山的路,道:“朝那边走一直走,再过两刻钟应该就能看见一条小路,再沿着那条小路一直往外走就是了。” 暗夜无殇闻言,便拱手对赫连舒雅行了一礼,拖着左脚就往外慢慢地走去。 赫连舒雅站在少年的身后,看着少年背上有的伤深可见骨,左脚小腿处有根骨头微翘起,左腰处还有血丝慢慢地渗透出衣服。舒雅抬头看着这哈气成霜的天气,再看看周围的环境,终是没忍住,对少年喊道:“喂,从这里下山最快也得半个多时辰。去绯城的话,还得经过兴元县,就是坐马车最少也得三四天的时间。你这样只怕到县里都难。” 战斗的是时候没觉得身上的伤有多疼,现在杀完了狼也吃了点东西,却觉得浑身疼痛难忍,才走几步路,暗夜无殇就感觉到左腿钻心的疼,再加上原本左腿就有点坡,现在走路真的非常困难。 暗夜无殇闻言转过身来,淡淡的看着眼前突然喊住他的小姑娘,回答了一声“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要不是那双眼睛给她很熟悉的感觉,要不是看他年纪小还受这么重的伤,她是不愿意再帮他的。 赫连舒雅也不矫情,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从这里去绯城只有在兴元县城里才能雇到马车,而这里离兴元县有三十多里地。从兴元县去绯城不雇马车自己正常走要走六七天吧,而且路途好像不怎么平静。” 以你现在这样的情况估计到不了兴元县,舒雅在心里默默的补充道。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叫吴越的少年 这么重的伤,走路肯定很困难。而且给他的饼还是自己吃剩下的,即使是完整的饼,以舒雅这样的小身板每顿都要吃两三个,更何况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想到这,赫连舒雅也就不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我知道前面不远处有个山洞,很是安全,你可以在那里歇歇脚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口再赶路。”其他多余的话舒雅也没有再说。 不能轻易相信一个人是暗夜无殇从小到大从生活中慢慢实践出来的,比任何人教导都要来得深刻。可是,看着面前清秀微笑着的面孔,圆圆的杏眼里满是善意,眼神如同一汪平静而有魔力的湖水,让人想亲近而安定。凝视着面前小姑娘的眼睛,暗夜无殇不由自主的相信了。 他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左腿,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笑道:“好!多谢姑娘,还请姑娘带路。” 舒雅点点头转身便往前走,后面暗夜无殇也跟了上来。顾及着后面少年的不便,赫连舒雅放缓了脚步,边走还边踢了踢草丛里的石头,一路无话。 没多久便到了。赫连舒雅走到一处地势偏高的地方,移开两个稍大的石头和几根木头,扒开一些干了的树枝,一个成人大小的洞口就豁然出现在眼前。 舒雅带头走了进去,只见洞口处窄,里面很宽,放有木板和石头搭建成的桌子、凳子和一张不大的床,床上放着一床薄薄的被子和几件叠放整齐的衣服;桌子上有两个碗和一个烧黑了的水壶,再旁边便是一个石头达成的灶台,里面还有一些未烧尽的柴禾,最里面的洞壁下放着装有半桶水的木桶,角落里放着些杂物,整体来说这个洞虽然整洁,但也齐全,倒像是一个简单的家。 “进来坐吧。”舒雅招呼着少年,随手用袖子擦了根木凳递过去,并麻利的在灶台里升起了火。 “我时常进山打猎,这是我临时歇脚的地方,有时候用来存放猎物,很是安全。” 舒雅招呼少年过来坐下来,便对他道:“你且等等,我出去给你找点吃的。”说完便拿着弓箭走了出去。 暗夜无殇慢慢的走过来坐在火旁的凳子上。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洞口,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有些微妙,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这般周到地对待过他呢! 他伸手摸出怀里的冰盒子,轻轻地打开,一朵晶莹剔透,如玉如雪,散发着淡淡醒人心神的清香的花静静地躺在冰盒里,看了一眼还完整的花,暗夜无殇放心的合上盖子塞在怀里。 这时,他才有空拿出一株在下山时在一个雪洞旁采到的草,暗夜无殇端详着手里的这株草,与雪莲的玉白色不同,这株草通体翠绿,叶如针,肉质碧绿,没有特殊的味道。虽然不认识,但是,满山雪白一片,就它是绿色的,这就很不同了,而它生长的地方相对于雪山其他地方更是阴寒很多倍。 再有,凡有灵物生长处,百步之内必有尊主守护,其雪蟒追着自己不放就是最好的证明。先收起来,拿回去给国师看看。 暗夜无殇收好碧草后,便挽起裤腿准备查看自己左腿上的伤势。 赫连舒雅才刚靠近洞口,暗夜无殇便立马站起来,喝道:“谁?” “是我。” 赫连舒雅进洞后把手里提着一只野鸡两只兔子和一张完好纯白色的狼皮向少年示意了一下。对少年微微一笑后便走到一旁的角落,用刀挑开兔子背部的皮,伸手便把整张兔皮撕了下来,就像斯锦缎似的,只听见‘撕拉’几声就完全斯了下来,再掏出兔子的内脏,从木桶里舀出一些水把兔子淋洗干净后,揉上点盐,放了几个香料在兔子的肚子里,然后便用事先准备好的木棍串好放到灶旁的架子上烤起来。 赫连舒雅很麻利的做完这些,一看便知道是时常做着的。斯兔皮的动作行云流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赫连舒雅边收拾着地上的碎物边道:“野鸡野兔是给你在这里吃的,这张狼皮你可以拿到兴元县卖掉,在兴元县城里,这张狼皮可以卖到很好的价格,足够你雇马车去绯城了。另外,外面那剩下的三只狼就归我了。”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几步回过身道:“对了,这洞里面的东西你随便用,这个山洞很隐秘,你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洞口堵好。” 走到门边,赫连舒雅犹豫了一下又回过身来问道:“你身上的伤,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暗夜无殇看着一步三回头的少女,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鬼使神差的答了句:“有劳姑娘了。” 赫连舒雅微微一笑,走过来,又往火里放了几根木柴后,便走到角落从杂物堆里扒拉出一坛子酒走到暗夜无殇的身边坐了下来道:“我家就住在这山脚下,是村里唯一一家猎户,只要提到王猎户家,村里的人都知道。我叫舒雅,村里的人叫我阿雅。” 赫连舒雅对面前的少年交了自己的底就是为了让少年安心。赫连舒雅没有告诉少年自己姓赫连,毕竟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姓氏。 暗夜无殇沉默一了会儿道:“我叫吴越。” 赫连舒雅听到少年的话瞬间抬头,一种喜悦瞬间填满心间,嘴里却不确定的再次问道,“吴越啊?” 虽然自己常常梦见前世死前的场景,可是,现实当中,有多久没有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时隔十年依然熟悉不曾陌生。这个名字一直埋藏在心间,从不曾遗忘,只需轻轻被提起,曾经叫这个名字的人所带来的各种情绪便瞬间洋溢心间,曾经的苦也是甜的。 赫连舒雅抬头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年,脸很陌生,但是眉眼有些相似,一样是狭长凤眼,只是比他的吴越更冷冽了些,也显得稚嫩些许。舒雅不确定心中的他是不是也来到了这个时空,因为自己和前世的容貌几乎没有怎么改变,所以不太确定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只是对上那一双毫无波动和情绪的眼,赫连舒雅心里会泛起微微的酸意...... 暗夜无殇在眼前少女仔细打量的眼神下显得很不自在,轻轻地咳了一声打断这样怪异的气氛。 赫连舒雅忙回过神来解释道:“我有一个朋友和你同名。” 暗夜无殇看着面前的少女的表情,明显的不信,嘴里却很给面子轻哼了声,“嗯。”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相助 赫连舒雅淡淡的一笑,低着头道:“不过,他可能不在这个世界。” 不在这个世界,那就是有可能已经死了! 说完不等面前的少年,哦,不,是吴越的回答,又道:“你身上的伤口要尽快处理,免得发炎感染。我这里有一些酒可以消毒,洞里也有些常见的药材,你先把衣服脱了我帮你处理一下。” 感染?北地的方言? 看着吴越身上的伤,赫连舒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庆幸今天遇见了他,也庆幸自己平时总是往这个歇脚的洞里搬运的一些疗伤的药物。 而赫连舒雅自己则把这些庆幸当成一个成年人对少年应有的帮助,其实也因为他也叫吴越吧! 赫连舒雅边说边站起来在水壶里放了些水挂在火上烧。随手翻了火上烤着的兔子后,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纸包着止血药粉和一些干净的绷带,准备了几根长短适合大小适宜的木棒和两块巴掌大的毛巾。这些东西都是平时赫连舒雅和卓林师傅准备的,因为平时在林间习武或者捕猎都难免会弄点伤口,为了不被纳兰倾担心,都是来到这个洞里处理好才下山回家的。也是这些东西,今天排上了很大的用场。 准备好这些,壶里的水也烧开了。赫连舒雅用开水烫了一下毛巾,稍冷些便给少年擦拭身上的血迹,一壶水用完正好少年上身和左脚上的伤口也被擦拭干净了。接着便又用事先准备好的毛巾倒上烧酒给伤口消毒,赫连舒雅用烧酒把毛巾完全浸湿,然后对少年道:“用酒消毒会很痛,你忍着点。”说完便走到少年的后面准备擦拭伤口。 赫连舒雅首先便是帮暗夜无殇处理背部的伤,这里的上是最严重的,有三道,都是深可见骨,肉皮外翻且发白,最深处还在有血迹慢慢的浸透出来,伤口处有些白色的东西,应该是止血药类,只是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毕竟他自己看不见也不能完全摸着,处理成这样也不错了! 赫连舒雅用毛巾仔仔细细地给暗夜无殇把伤口擦拭了一边,准备用自己的药粉包扎伤口。 在赫连舒雅处理伤口这段时间,暗夜无殇双手紧紧地握住,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水,并大滴大滴的往下滴,咬紧的嘴唇隐隐发白却一声也不吭。看到赫连舒雅要给自己用她的药,他便强忍着锥心的疼痛,颤抖着右手慢慢的递给赫连舒雅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声音嘶哑的道:“用这个吧!” 这个药除了止血,还有止疼的功效。这是国师给他的,自己也是因为有这个要才能撑到现在,要不是自己一直在奔跑和战斗,这些伤肯定早好的七七八八了,毕竟国师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东西,有价无市,国师也不轻易送人,只是这次他见自己一个人来祁连山取雪莲才给了自己一小瓶。 想到这里,暗夜无殇怕这个少女不知道,又解释道:“这个药效果很好,量不用太多,而且我也只有这一点了。”毕竟身上的伤口还很多。 赫连舒雅闻言,轻轻地点了下头,回答道:“嗯。” 赫连舒雅拔开瓶塞,瓶口朝下,在伤口上方轻轻地点了点瓶底,一些白色的粉末便坠落下来,覆盖在伤口上,那些因消毒而再次渗血的地方立马止住。赫连舒雅在心里默默地惊叹这药的功效是她目前见过最好的了,虽然卓林师傅也有些好的药,但是和这个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上完药,赫连舒雅便用蹦带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因为药粉确实不多,伤口又特别的多,有些小的伤口她也就用了自己的药粉。把背部腰间的伤口处理完后赫连舒雅又开始准备给暗夜无殇处理左脚上的伤。 赫连舒雅顺手翻了翻火上的兔子,把已经燃烧过且没有燃烧尽的木柴放了些在火堆上,便又开始用烧酒给暗夜无殇的左小腿消毒,左腿的伤也很严重,是被野兽咬掉了一大块,还骨折。赫连舒雅轻轻地把他的骨头搬回原位,撒上药粉后用绷带扎好,又在绷带外绑了两根事先准备好的木棒才算完事。 暗夜无殇此时已经满头是汗,嘴唇发白,身体隐隐发抖。 赫连舒雅则收拾好东西,翻看了下火上烤着的兔子,兔子正好烤的金黄,透出一股浓郁的肉香。舒雅把熟了的兔子从火上取下来放到灶火的旁边,又给暗夜无殇拿了件卓林师傅的衣服道:“你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这件衣服你先将就着穿吧!” 暗夜无殇接过衣服,也不矫情直接就穿在身上,因为身上的伤口也都包扎好了,虽然也疼痛异常,但是比起没包扎前要舒适很多,对,是舒适!最起码不会再有伤口被衣服摩得受不了的这种疼了。 赫连舒雅看着穿好衣服的少年,又递了根毛巾给他,示意他擦擦脸。暗夜无殇接过毛巾,并没有擦脸,而是拿在手中。 他的面具已经十几天没有从脸上拿下来过了,若是此时擦脸掉了下来,那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有的信任将会消失掉,此刻,他的心里是不愿意的。 看着对面的少年毫不放松,舒雅也没有在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便转身就要离去,犹豫的看了眼前的少年道:“这个洞你住多久都行,没有人会来打扰你。我家就住在山脚下。”说完便走出山洞,这次是真的走了。虽然知道吴越不会来找自己,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强调了一遍。 舒雅走出山洞后,就去周边看了昨天和卓林师傅设下的陷阱,陷阱里有几只野鸡和兔子。嗯,这个野鸡和兔子能拿去换点猪肉和细米,在前世的时候,野味可比家养猪羊之类的更受大多数人的喜爱,但在这里,因为野味油水少,会显得有点柴,也因为北地猎户比较多的缘故,所以野味相对于家养的要便宜点,大部分都是销往酒楼和大富人家。 舒雅把陷阱还原后便提着野鸡和兔子来到雪狼这边的林子里,她刚才出来打野味的时候已经把这三只雪狼挪了个位置了,因为怕血腥味太重会引来其他大型的动物。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神力与内力 舒雅左手摸摸下巴,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三匹狼运回去。看着这两匹纯白毫无杂色毛的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在现代可是保护动物吧!在这里完全是猎物,猎到了便是能力。 嘿嘿,这下细米有了,老娘的药有了,说不定还会有点存款。咳咳,当然,自己帮助那个少年不是因为图他的这几匹狼的报酬,自己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嗯,帮助别人是一种美德! 舒雅边想边动手砍了几根成人手臂粗细的树枝,再扯过缠绕过树顶的蔓藤便开始着手捆绑,很快,一个简单的伐便做好了。舒雅把狼放在上面,扯了些大叶子的树枝盖上,又把野鸡兔子和砍刀一股脑的往篓筐里塞,把箩筐背在背上后便拉着预先留出来的两股蔓藤便下山去了。 舒雅回过头看着自己拖动的三匹狼和背上篓筐,在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手掌好一阵感慨,想想前世十岁的自己,在孤儿院提桶水还要吴越帮忙,这一世的自己,因为有武功有内力居然拉上三匹狼还能在丛林中穿梭,不得不说武功真是个好东西! 舒雅走出林子来到半山腰的时候,远远地就能看见自家的屋顶袅袅炊烟,肯定是嬷嬷在做饭了,比起前世孤儿院里的生活,这一世虽然每日都在为生活忙碌忧愁,亲爹也不要自己了,但有老娘和嬷嬷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让自己体会到了那已经失去很久很久的亲情。 唯一遗憾的是,这份珍贵且暖人的亲情没有能和吴越一起分享,想到吴越,那个冷清凤眼的少年有浮现在舒雅的脑海里。 赫连舒雅拖着雪狼从山里出来的时候,边走还边把沿路遇上的干柴禾用脚提到后面的伐上。 到了外围,村民们便看到一个少女背着一个装满野味的篓筐,手里还拖着一个树枝做的简易伐,上面有好些猎物。看到这一幕,无不羡慕与惊奇。 “我的那个老娘啊!这不是半山腰王家的闺女么?”赫连舒雅和母亲搬到这里后,很少和村里人来往,一般有事都是由嬷嬷出面社交,因嬷嬷姓王于是就对外宣称是王家,因为赫连氏是北方领主的姓氏,属于贵族姓氏,在这小山村不能用;纳兰氏是北方大族的姓氏,虽也有一些小的民众姓纳兰,但也是极少的,且大部分都在绯城那边,于是不敢用; 由于嬷嬷有时候称呼赫连舒雅为舒雅,所以村民们都以为赫连舒雅姓王,名舒雅。 惊呼完的村民还不忘臆想一下,“要是我闺女该多好啊!” 旁边有另外一个村民啪啪他的肩,嗤笑道:“要是你闺女,这么雄壮威武,嫁不出去,你养她一辈子啊?” 这个村民反驳道:“切,她这么能打猎赚钱,还用我养,到时候是她养我了。没看到她家总是她出去打猎么?” “你说得也对!”那个村民赞同的点点头。 旁边另有村民插话道:“不是你闺女,可以是儿媳妇啊! 先前说话的村民遗憾的道:“可惜了,我没有这么大的儿子。其实舒雅长得很俊的,唇红齿白,村里就没有长得这么俊的人儿。” 旁边有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哼哼声道:“长得是挺俊,可这力气也太吓人了些。” “听说她这么大的力气,因为她的先祖是勇士,能单手举起一千多斤的鼎!”这完全是村民们听故事臆想出来的,赫连舒雅家可没有人这样说过! “你看她拖的那些猎物,得好几百斤吧!” “这样的儿媳妇!还是算了,娶回去要是偷懒,自己想揍她揍不了,反而会被她揍一顿呢。” 赫连舒雅:“......”。 我去,有这样想法的,我也不愿意嫁啊!舒雅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不过话说,这颜值什么的在村里完全不管用啊!难道是还不够高的缘故吗?舒雅心里疑问。 这些在冬天里闲得蛋疼的村民看见赫连舒雅从面前路过后,便开始站在一起各种议论。柴也不拾了,篓筐放在地上,自己则蹲在一旁就开始各种唠,好像这样生活会更精彩。 有的小媳妇看不下去了,喝道:“人家只是个小姑娘,又没得罪你们,说这些话也太难听了些吧!人家大人听到不揍死你们才怪!” 赫连舒雅听到这些话是不生气,只是微笑着继续向前。她怎么能和古代的劳动人民置气呢?找罪受还差不多! 对于村民的这些话,在她七岁的时候,她从山里拖着一只鹿,两只兔子,三只野鸡出来,嬷嬷为了掩饰她会功夫,对外宣称是遗传了祖上神力的时候,她就听过了。到现在,对于这些话已经完全免疫了。村民的那些嫁不出去的话她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是不可能嫁在村里的啊。 北方崇尚武力,很多人都会武功。但大部分会的都是些硬实的普通招式,像修习一些上乘的内功心法,和一些上乘的剑法之类大多是些底蕴丰厚的家族弟子、氏族、大宗派才能机会修习。 像赫连舒雅这样的,明面和暗面暂时都没有人可靠,若是让人知道她修习了上乘的功法,那在这世道之中,完全是怀璧其罪,可以想象,在这样的小山村,完全是找死。 纳兰倾幼承庭训,眼光自然长远。且赫连舒雅从小就异于常人,和卓林习武时表现更胜之,她修习内力的速度是一般人的三倍之多,也就是她现在内力的水平相当于一般人修习二十年的水平,当然,这可不是简单的叠加。 可想而知,别人知道了她这个能力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的麻烦?或许会成为别人手里的利剑,从而会给舒雅带来无尽的杀戮与黑暗!为此,纳兰倾跪求了卓林一定要帮她保守这个秘密,请他暂时不要告诉领主,毕竟,领主身边也不安全。所以纳兰倾对于赫连舒雅这个练武奇才到是不见得有多高兴。 在院子里倒水的纳兰倾看到赫连舒雅拖着猎物回来的时候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 而对于赫连舒雅来说,有这个能力,完全是因为自己是个外来人士而该有的福利,没什么可值得傲娇和炫耀的。 终于到家了,赫连舒雅把猎物拖进院子里,背篓放地上,抬头才看到母亲微微皱起的眉头,赶紧解释说:“我原本是想跑两趟的,但又担心天晚了会让你担心。” 这是什么解释!不解释会更好点。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上街 纳兰倾走过来看着赫连舒雅打的猎物,忽然惊呼一声:“雪狼?你进深山了?”说完赶紧拉过赫连舒雅四处检查,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嘴里还不停的道:“不是说了不要去深山,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啊?以后都不准不去打猎了。”说着这些话眼眶就红了起来。 “没有,没有......”赫连舒雅连连摆手,忙解释:“我才进山一个多时辰,要是去深山狩猎雪狼,一个时辰回不来的,最起码得三天。再说了,狼是群居动物,不好打的。” “那怎么回事?” “就是我进山后,发现附近有动物打架的痕迹,跑到陷阱旁就发现了它们,估计是一路从祁连山最深处打出来的吧!反正我看到的它们的时候,它们在我的陷阱里都快不行了,娘也知道我的实力,所以被我捡了个大便宜,所以就赶紧回来了。” 赫连舒雅不敢给她老娘说这是自己救得人的报酬,怕说了她反而担心,虽然这事有点悬,但是好在老娘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实力。怕她不信,又解释道:“天冷的缘故,很多动物因要储藏食物过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这样大型的动物相互争夺食物而打架,去年卓林师傅还捡到一头熊瞎子呢!” 反正老娘也不知道雪狼是住在祁连山雪峰之上的。说完赶紧扶她进去,说自己要处理猎物了,因为纳兰倾从来不看赫连舒雅处理猎物的。 纳兰倾听完赫连舒雅的说辞后,神色担忧的盯着赫连舒雅道:“以后进山看见这种事要躲得远远的,不可贸然进去探寻,知道吗?还有,这几天就别进山打猎了,你也说冬天动物要储藏过冬的食物,肯定是很凶猛的。” 说完,又捏了捏赫连舒雅的手,满是忧心的说道:“明明和一般十岁的女孩子没什么差别啊,怎么就这么的.....” 这么的异于常人?赫连舒雅心里默默的补充道,自己本来也就异于常人,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像自己这样过奈何桥而不喝孟婆汤的? 老娘还没接受这样的自己啊! 嬷嬷听到纳兰倾惊呼的声音,赶紧从房里跑出来,看到赫连舒雅送纳兰倾进去出来后,再看看赫连舒雅狩的猎物,把她拉到一边悄悄的问道:“小主子,和我说实话吧,到底怎么回事?” “嬷嬷,外面风大,您老就别出来吹风,赶紧进去吧!” “别给我打岔,能骗你娘,骗不了我。”然后指着那只没有皮的雪狼问道:“我听说雪狼生活在山的最深处,常年积雪的地方,什么雪狼能从雪山上打架打出来又恰巧掉在你的陷阱里?还有那只狼的狼皮呢?别说你狩猎完后还把狼皮削了扔掉。” 陷阱不就是让猎物恰巧掉下去么!这话也就心里想想,她要说出来,嬷嬷能念她一天! “什么都瞒不过嬷嬷,其实这不是我猎的。我在山中遇到迷路人,这些狼是他打死的,他要了张狼皮,其他的都给我了,当然,我给了他嬷嬷做的半个饼并给他指了出山的路。”说完无比真诚的看着嬷嬷,完了嬷嬷补充一句:“这是千真万确的,不敢骗您老人家。” 王嬷嬷看了好几眼赫连舒雅,道:“你就指了个路,他就给你了?” 赫连舒雅跳脚:“嬷嬷,在祁连山里,若是不懂得辨别方向又不熟悉地形的人,是完全走不出来的。” 祁连山地广林森,进去容易出来难! 嬷嬷觉得她不似在撒谎,最后选择相信了她。 “这些猎物你打算怎么处理?”嬷嬷看着满地的猎物问道。嬷嬷虽然在某些问题上强势,不过该拿主意的事都会问问赫连舒雅或者纳兰倾。 “这只没有皮的留下一个后腿自家吃,其余的都拉到县里醉香酒楼去,皮也留着,他们要不完剩下的再拉到市集上去卖,这样好买些,要实在不行就卖给屠户。”赫连舒雅头头是道的安排到。 虽然赫连舒雅没有去过集市,但是嬷嬷和卓林师傅每次从市集回来都会向舒雅讲诉一路的所见所闻,加上有前世的生活经验,很轻松的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赫连舒雅所在的村子叫临山村,临近祁连山,隔壁还有很多村里,什么刘老庄,彭家湾,赵家村的,相离都不是太远。这里离兴元县城很近,也就二十多里近三十里地,同时离边关的童城也很近,大约有五十多里地,临山村在中间地带,虽然两个城市都很热闹,但是舒雅她们一般是去近一点的兴元县城,听嬷嬷说兴元县城里的市西有个专门卖蔬菜猎物的地方,不分初一十五,天天都有人在哪里做些生意,毕竟是县城,应该很热闹。 “好,就依你说的办,今天你就和我去吧。” “什么?”赫连舒雅低低的惊呼一声,一脸的不可置信,天呐,盼了五年,终于可能去赶集了,太兴奋了有木有。 “怎么?很高兴?就这点小事就值得你这般惊呼?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喜怒不形于色?祁连山压顶也要不变色的么?你全忘了?”嬷嬷严肃的道。 这是小事啊,可她盼了五年了! 怎么不高兴?来这十年了,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家里、山林,她要求过多少次了?她想去市集,结果都被否认掉了,今天好不容易愿望成真了,当然很是高兴的。 嬷嬷是赫连舒雅的教养嬷嬷,很严厉,虽然身在小山村,但是在这个家,赫连舒雅平时的一举一动稍有不适的地方,嬷嬷都会毫不留情的指出来并要求改正,完全是当成大家闺秀在养。 虽然赫连舒雅有时候动作有点粗鲁,但是她能很完美的切换啊! 赫连舒雅立马调整了面部的表情,轻咳一声语气轻柔的道,“今天天气冷,要不嬷嬷就在家休息,我去雇孙伯的牛车,让他和我一起去,孙伯知道去醉香楼的路也知道猎物价钱,您就放心交给我吧!” 嬷嬷瞥了眼面前的小主子,知道她是故意的,也不生气,反正自己的主子自己了解,完全是知道轻重分寸的,于是故作威严道:“语气正常点说话!” 赫连舒雅瞥了一眼嬷嬷,啪啪胸口保证道:“不就是给醉香酒楼送猎物和集市上卖猎物么?这事小菜一碟,完全不在话下。” 说实话,来到这里后,自己还没有去过市集呢!都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和前世的古代有什么不同?这是个怎样的王朝?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对于那些关于这个世界的肤浅认知,完全是由平时周边人所说的话总结而来的。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担忧 母亲从不曾和自己说起有关这个世界的任何信息,她完全把她自己当成一个无知的农妇来过活!醉香酒楼这样的存在还是听卓林师傅提起过,因为卓林师傅的猎物都是出售给这家酒楼。要是卓林师傅回领主府了,都是嬷嬷拿着猎物去卖,完全没有自己什么事。所以一定要趁此机会去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就算不说这个世界,怎么的也得把兴元县给逛一圈啊!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你。你从不曾去过市集,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嬷嬷强势的拒绝,说完转身就去屋里准备。 赫连舒雅:我去,要有人能欺负得了我,我就:呵呵呵了。 赫连舒雅在和嬷嬷说话的期间砍下来了一只狼后腿留着自己家吃,也把其他的猎物规整好了,只等牛车来就可以去集市了。嬷嬷已经进厨房帮助纳兰倾做饭去了。 这时,纳兰倾从厨房里走出来温柔地对赫连舒雅道:“阿雅,赶紧洗手来吃饭吧,吃完饭再收拾。”说完转身走进厨房。 赫连舒雅连忙回答并转身跑进厨房,洗完手,就立马帮助嬷嬷端菜盛饭,然后三人就坐下来吃饭。 家里的饭一般都是母亲和嬷嬷在做,味道么,卓林师傅曾经说过比得上醉香楼的顶级大厨。菜饭比起一般的人家丰盛些,细米粥,米饭,一锅野兔子熬的汤和红烧兔子肉,一碗土豆白菜。土豆白菜一般人家都能吃上;细米粥是纳兰倾的主食,她几乎不吃米饭,细米也只有像纳兰倾这样精细的人才吃,一般人家都是粗粮;兔肉这样的肉菜也只有猎户家,还是生活水平稍好点的人家才吃,一般人家自己舍不得吃都拿集市上去换钱。没办法,谁让老娘和嬷嬷以前都是富贵人家的呢!生活水平自然要高那么点。 吃完饭,纳兰倾就对赫连舒雅说:“你今天就把猎物送到县里的酒楼去吧,若明天去的话猎物不新鲜了,会让你卓林师傅在酒楼难做的。” “我们这就把猎物送去酒楼。”赫连舒雅马上道。 现在时辰也不早了,还害怕老娘不让今天去,都想好了一些说辞,没想到老娘这么好说话!完全没用上啊! “嬷嬷去雇孙老伯家的牛车了,让嬷嬷和你去吧。”纳兰倾看看嬷嬷道。 难道老娘听到了自己和嬷嬷说的话?怎么都同意今天自己去集市?还是一早商量好的? 纳兰倾摸着赫连舒雅的头,道:“你第一次去集市,要跟紧嬷嬷,你们这么多东西,要是酒楼不全要,就拿去市集买了吧。嬷嬷常在市集卖猎物,会有一些熟客,或许能够早点回来。在集市上遇上自己喜欢的,就买,不用太省。” 纳兰倾看看天气又指着那几匹狼道:“不过这些东西,到了酒楼不可自己动手搬,要记得请人帮忙,集市上要多看,多听,不要和人发生争执,不可轻易动武......” “放心吧娘,我保证一定不会和人起争执,我们就去一会儿,天黑之前就回到家的,你自己在家把门关好。”赫连舒雅笑呵呵的打断纳兰倾的话,低头继续收拾。 纳兰倾见女儿连忙保证,这才展开笑颜。虽然女儿看起来行事大大咧咧,其实,她的女儿最是玲珑不过。但,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也别被人给欺负了。” 赫连舒雅呵呵笑道:“放心吧娘,我不会让人欺负的。”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不,赫连舒雅才行三十里地,还没出门,纳兰倾就各种叮嘱,担心得不行了,怕自家闺女武功高欺负了别人,又怕自家闺女被别人欺负了! 从村里到县里要走一个时辰左右,牛车虽慢,但还是会比脚走要早一两刻钟到,毕竟村民赶路谁不是负重而行? 孙老伯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满头白发,穿着粗布薄袄子,在这寒冷的天里却依然精神奕奕。 因其独子在十多年前上山被野猪咬死,没有留下一子半女,儿媳妇改嫁后,家里就剩下老两口。因生活艰辛,所以无论天气怎么,时间多晚,只要有人雇佣牛车,孙老伯都会答应。 嬷嬷和孙老伯坐在牛车的前沿,聊着今天的天气,预计着未来的天气变化。赫连舒雅一个人坐在牛车的后面,双脚跟着牛车的节奏一起晃晃悠悠,眼睛到处乱看,满脸的兴奋状态从上车一直维持到现在。 北方的冬天虽然荒芜,但是视野却也极为辽阔,对于终于能去见识一下自己所生活的世界,赫连舒雅自是很高兴。 这条道还是很平实的,也够宽阔,毕竟村民们世代去县里都是走的这条路,所以牛车的速度也不算慢。 “阿雅是第一次去赶集吧?”孙老伯看着一路兴奋的赫连舒雅问道,毕竟阿雅家每次去市集都是雇佣他的车,他比起同村的人更为知道阿雅家的情况多些。 “是呢!都不知道县城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伯伯能和我说说么?”赫连舒雅笑着道。 毕竟孙伯常常来往于县里和村里,也会被其他村的人雇佣去其他稍远的地方,在村里也算是出过远门的了,知道得肯定会多一点。 “要说县里什么样子啊?你算是问对人了,我从咱们村到兴元县赶牛车将近三十年了,去得最多的就是咱们县里。我也去过不少的县城。几年前我还去过一次绯城呢,那绯城的繁华远不是我们县城可比的。” “绯城有多繁华?” 赫连舒雅来了兴致,掉过头来看着孙伯,满眼亮晶晶的问道。 嬷嬷只当舒雅是对自己出生的地方好奇,毕竟舒雅在绯城的时候还很小,见她这么感兴趣,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孙伯娓娓的道来。 “绯城是领主府所在的地方,绯城是我们北地最繁华的城市,其次就是宁州府,而咱们兴元县城只是宁州府八十个县中的一个。绯城比宁州府繁华得多,而宁州府又比兴元县繁华,你说绯城繁华不繁华?”孙伯笑着问道。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路途所闻 “可是,兴元县有多大多繁华我都不知道呢!”赫连舒雅遗憾的道。 孙伯哈哈一笑道,“那你今天一定要好好看看才能比较了。兴元县城一共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南北区最为繁华,县衙就在南北区的交汇处,南区为一些达官贵人或是有名的商贾居住的区域;北区为一些有名的商铺、酒楼,醉香酒楼就是在北区的主道北街上,富贵人家一般都生活在南北两个区;东区则是县城的一般人家或是商铺混居的地方;西区则是平民交易和生活的场所,是整个县城里最是脏乱贫穷混杂的地方,但也最为热闹,因为西区有一条专门供平民摆地摊的街叫西市,贫民要卖东西都会去西市县衙提供的那条街去卖,要买的东西一般西市也能买到,因为西市除了瓜果蔬菜,猎物肉铺,还有些杂铺店,专门卖给平民的粗粮、粗布店、盐糖之类的,还有牲*换买卖的场所,一些药铺之类的,所以平民一般只在西区活动,一些南来北往的行商也聚集在西市。所以这四个区虽是相连,实则泾渭分明。” “兴元是个县城,就如此的繁华?那绯城得多繁华啊?”赫连舒雅感叹。 其实舒雅对绯城很感兴趣,所以有意无意的引导一下孙伯。 “绯城有很多街,在绯城住着很多北地的大族,像赫连氏,钮钴禄氏,木蓝氏,河东氏,铁木氏,还有个纳兰氏,不过纳兰氏在六年前的童城事变中失踪了。赫连氏则是领主的姓氏;北地最好的酒楼,书院,玉器首饰店铺,工匠,最富足的商贾都在绯城;而那些显贵的氏族任何一家的宅院都有方圆十几里路这么大,你说绯城大不大?他们出行随身的护卫和奴仆成群,他们的富足远不是我们能够想到的,我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当然,就目前我所听说过的城市而言最为富足的城市应该是篱京了。” 听到孙伯说的童城事变,这个赫连舒雅是知道的,那次事变外祖家被灭族了,其余的人也在战场上失踪了,母亲也由此变得沉默寡言,还带着她来到这里定居。那次事变让童城几乎成了空城,北牧人抢了童城几乎所有能带走的东西,杀了童城目所能及的任何一个活的动物,童城事变是北地人们心中的一道疤,也是纳兰倾心中的一道不可触碰疤痕。 纳兰倾从来不向赫连舒雅提及任何有关纳兰氏的事,所以赫连舒雅对纳兰氏族没有多少了解。但是,作为北地的大族,却以守护北地为己任而驻扎在童城,没有贪图富贵的在绯城过活,无论在任何时空任何时代,都是值得人们致敬的。 听到童城事变,气氛有点僵,赫连舒雅忙道,“篱京?那又是什么地方?” 孙伯说,篱京是东篱国的帝都。这天下有很多的国家,有的占据山地丘陵,有的居住在海岛,有的策马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有的则是在土肥水富的河流旁。 而北地的周边国家一共有四个,最南边是南瓯国,南瓯与东篱接壤,离我们很远,不过听说南瓯国一年四季都像春天一样,天气潮湿多雨。西边是西陵,西陵和北地就隔着一座祁连山脉,西陵多山地,河流也众多,也民富兵强。 最北面为北牧,北牧人骁勇善战,以牧业为主,由于一年四季中有一半的时间在下雪,北牧每隔几年就会南下西陵和北地抢夺粮食。最近的一次则是在八年前,那一次由纳兰氏领兵出战,后被北牧破城,童城便归入北牧的囊中,听说纳兰氏族战死了好多族人,其余的族人也在那次战争中失踪了。 北牧占领童城后,又一路从交界处的童城往东推进,快到兴元县城的时候就被钮钴禄氏的人领兵阻止了,却也没收回童城,后来还是东篱国的国君崇瑞帝派来一位姓安的大将军带来二十万大军力揽狂澜,大小战争几百次,历时三个月彻底的收回童城,并把北牧人往北赶到了很远的地方,北地得以保全。安将军也因此被崇瑞帝封为镇北大将军并代替纳兰氏驻守在童城。 北地东边则是东篱国,其实,北地原本就是东篱国领土,只是在一百多年前,东篱国的几位皇子因大位的继承问题起了争执,其中一位皇子败退到了北地,便占据了北地,自封为北山王,更是在绯城建立了王府,于是就和东篱遥遥相望。 可是没几年那位王爷就病死了,因其没有后人,北地便成为各大家族争夺对象,由于西陵,北牧都参与进来,而东篱国内又发生了内乱,北地于东篱来说又易守难攻,北地内的各大氏族又在争夺领主的权利,所以北地从那时起就暂时独立出来了。 虽然北地独立出来,但是和北牧战火不断,致使原本富足的北地现在很多地方民不聊生。直到现任的领主,也就是赫连舒雅的父亲赫连剑即位,北地归为东篱国的附属领地,被东篱国纳入了保护的范围,而八年前东篱国派二十万大军前来支援,北地便被东篱国掌握了大半。 镇北大将军以雷霆之势收回了童城,北牧便消停了几年。但最近几年,北牧又蠢蠢欲动,今年北牧严重干旱,又提前一个月天入寒季,北牧人没有吃的肯定要南下抢夺粮食,听说这次东篱皇帝又派来了二十万大军来北地协助安将军守卫北地,有把北牧一网打尽之势。 东篱、西陵、南瓯、北牧、北地,这些在中国的历史上没有出现过国家,看来这个时空并不属于中国古代,应该是另外一个时空。也是,她自己都能带着上一世的记忆,为什么不能有多个平行的时空存在呢?或许还会有个时空专门接纳其他时空逝世的人灵魂的存在,若真有,那是不是每个人在死后都有机会在另外一个时空见到生前见过的人?赫连舒雅心里默道。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醉香楼 赫连舒雅认真的听着孙伯对这个世界的介绍,并暗暗的记在心中。 孙伯说完后,赫连舒雅便一脸崇拜的看着孙老伯道:“伯伯知道的可真多!” “这些都是在茶馆外面听说书先生说的。”孙老伯很爽朗的笑道。“我小时候念过几天书,因家庭平穷就不念了,也因此而喜欢上这些文雅的东西,一有时间都会去茶馆外面听人说书。” 茶馆说书的能说这些朝廷的大事,看来民风挺开放的嘛,找个时间也去茶馆听听,赫连舒雅暗暗的想着。 有趣的行程总是过得很快。远远地赫连舒雅就看了巍峨的城门,上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兴元县。 孙伯说这是东城门。旁边各有三个小门,城门两边各有三个穿着铠甲维护秩序的守卫,右边是进城的队伍,守卫会向每个入城人员收取两文钱的入城费并问道是做什么的。左边是出城的队伍,出城则不需要付钱。 赫连舒雅一行三人来到城门口,嬷嬷交给守卫的六文钱,孙老伯告诉守卫的是进城卖猎物的,守卫看一眼便放行了。 赫连舒雅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十年,这是第一次上街。赫连舒雅坐在缓慢地向着北街驶去的牛车上仔细打量着这个古意盎然的城市,东面是青砖绿瓦,西面则是白墙灰瓦,鳞次栉比,房屋的整体要略矮,结实,这也是北地房屋的特点。街巷由青石板路铺砌,两侧是生意兴隆的店铺,房屋有高有矮,有独栋的,也有后面带院子的。行人来往的服饰宽袖长衫,整洁干净,无不展示了这里生活的富足。 四海升平,八方宁靖。兴元县城此时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很是繁华。赫连舒雅细细感受着这个真实的,繁荣的古代县城人的生活气息。她不比现代城市钢筋水泥,高楼大厦的现代化,她是一个古风古韵的水墨画。 牛车才进入北街,繁华的气息迎面扑来,街道两边几乎都是两层或者三层的楼房,几乎都是红墙青瓦,前面挂着各自店的招牌名字。有的店门口也有一两个小摊子,上面放着售卖的物品。街上行人的衣着普遍偏高。这个赫连舒雅完全理解,毕竟这是富人区嘛! 赫连舒雅注意到主街很宽,能并排走两辆牛车而绰绰有余,因为刚才有一辆比她们牛车还要大的马车迎面驶过去的时候,两侧还能轻松的走人。 牛车一直向前,远远地赫连舒雅便看到醉香楼三个金色的大字在一栋三层砖瓦楼房前闪闪发光,楼房红墙碧瓦,飞檐翘角,门口还挂着几个红色的大灯笼,想必晚上点上蜡烛能照到街对面。 像醉香楼这样三层楼房在北街虽然能看到不少,但依然是高大上的象征。 孙老伯一路赶着牛车停在醉香楼的侧门那里,酒楼的伙计便打开了们,笑嘻嘻的道:“王大娘,是你来送野味啊?王大哥没来么?”,卓林师傅在外面都以王姓称呼自己,名为王林。看着牛车上的毛色雪白的狼,不可置信的问道:“这是雪狼么?” 嬷嬷笑着点头,“落在陷阱里,侥幸被我们所得,想着天越发的冷了,县里的大富人家会有所需要,所以就给你们送来了。” 狼肉乃大补,更何况这已经进入冬天了,会更受欢迎。狼牙有辟邪的作用,县里很多大富人家都喜欢,只是狼是群居动物,很难猎到,所以就显得很珍贵。再加上这是雪狼就更加珍贵了,因为雪狼只是生活在常年积雪高山上,也最是凶猛,更难猎捕,往往牺牲很大的财力物力才能得到。而雪狼的皮毛因毛色纯净更是受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喜爱,她们用其做披风、围脖、帽子、或者手炉,毕竟像貂或者雪狐是更难寻的存在。 一般的酒楼也会有兽皮出售,毕竟酒楼也时常会收些野味,不过好一点的皮毛总是先留给东家,东家看不上的再拿到外面出售。 “这个好,我们掌柜的肯定喜欢,你等着,我去叫掌柜的过来。”伙计兴冲冲的往后面跑,一边嘴里嘀咕道:“可真够厉害的,雪狼都能捕猎到。” 掌柜的本来在前面,只是打算让副掌柜随便收购一些野味备用就好,听说有雪狼,忙丢下算盘跑过来。 掌柜的跑出来围观了一下雪狼,欣慰的点头,“不错,不错,这个猎物是什么时候猎到的?”说着便伸手摸了摸雪狼。 嬷嬷笑道:“这个是今早在我们的陷阱里发现的,狼凶猛狡诈,只得杀死才敢带过来,所以还是新鲜的呢。至于这头削了皮的和砍了一只腿的,是因为我孙女喜欢这个皮毛,便想着留点给她做个围脖,也顺带留点狼肉在家尝尝。”嬷嬷说着还看了一眼旁边的舒雅。在外面的时候,赫连舒雅都是唤王嬷嬷为奶奶的。 掌柜的顺着嬷嬷的目光看过去,入眼的便是一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女孩,女孩穿着长筒小靴子,毛绒绒的小马甲和帽子,衬托出小女孩的皮肤更白净细腻。虽然她这一身的装作颜色素净,但这一身的灵动的气息却让人忽视不了,看这一身的气派,感觉不像是农家能养出来的姑娘,倒像是大富人家的小姐。 当掌柜的目光看向赫连舒雅的时候,赫连舒雅礼貌的对掌柜微微一笑。掌柜的看到这纯净的笑容也笑着向她点点头。 掌柜的伸手摸摸猎物道:“确实,这雪狼还有点体温。那这三头雪狼我们都收下了。这雪狼珍贵,也就不称了,带皮的两只就算五十两银子,没皮的那只便算十五两吧,多的算我们东家赏你们的。” 赫连舒雅眼睛一亮,心想,这雪狼也挺值钱的嘛!平时一头野猪也就十两八两的银子,一头袍子也就二三两,这么一比,她都想要直接上山去猎雪狼去了。 王嬷嬷听了掌柜的话摇头道:“多谢掌柜,只是这雪狼却不值这么多银子。”嬷嬷接过赫连舒雅递过来的野鸡和兔子问道:“我们还有一些小的猎物,不知道掌柜的可要?”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都不容易 吁!听嬷嬷这话,这些小动物是要送给酒楼呐。是因为掌柜的在雪狼的价格上多给了些银钱么?掌柜的不是说是赏钱了么!嬷嬷怎么还要送?虽然疑惑,但是赫连舒雅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嬷嬷。 “这些也是都是新鲜的?”掌柜问道。 “是的,都是今早才打回来的。”嬷嬷笑着回答道。 掌柜的微微点头,看着也不是太多,“那就都留下吧,回头去账上拿银子。你也不用推迟,我家东家这几日正好要宴客,这些野味老爷们都很喜欢,你若是有新鲜的,明日还给我送来就是。” 嬷嬷只是沉默了一下就点头应下了:“那就多谢掌柜的了,还请掌柜的让几人来帮忙把这些猎物搬进去。” 掌柜的微微点头。随后就出来几个伙计把猎物弄进院子里天井旁边。嬷嬷这才和孙老伯打个招呼,让孙伯下午点在西街老地方等我们就可以了,这样孙伯也可以去做自己的事。然后带着赫连舒雅去前面结账。 有伙计眼红道:“他们这样也太赚钱,狩猎一次就够我好几年的月钱了。”他们一个月的银钱就一两银子,可不得要好几年! “赚钱?六十多两银子,看着很多,哪个猎户不是用命去拼来的?有很多猎户不是残废就是丧生在猎物口里。就说王家这一次,王林好好的能让一个老太太带着小姑娘来送这么多猎物?再说了,猎户家也不是常年都能狩猎,一年要封山半年,从冬初到夏初,一旦封山育林,日子就不好过了。”掌柜的看着那个伙计道。这些话适量的帮赫连舒雅他们拉低一些仇恨值。 掌柜的之所以猜测卓林被猎物所伤也是因为在卓林回领主府的那些日子里,嬷嬷虽然也会来卖猎物,但卖的都是些野鸡兔子之类的小动物,偶尔会有袍子、山羊之类的,像这次的雪狼还是第一次,所以掌柜的才会这样猜测。 “哎,王大哥这次应该伤得不轻,雪狼凶猛还是群居生活在常年积雪的高山上,想要狩猎他们,不付出点代价肯定是不行的,汤药费也是一大笔啊!”另一伙计结合自己对雪狼的了解情况脑补后总结道。 掌柜的看了眼那个伙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拍他的头道,“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不易,好好做好自己的本行才是。” “掌柜说的是,是小的眼皮浅了。”伙计笑道。 嬷嬷牵着赫连舒雅的手来到账房,因为后面已经有话过来,所以只需在账房这里画押就可以拿银子了。账房也很爽快,写了张条子让嬷嬷签字,便含笑道:“你家今天赚的也够多的了,六十多两怎么也够你家两三年嚼用了吧?你家如今有钱了,怎么也不置办些产业?得为子孙后代留些家底。” 别人不知道王家赚了多少钱,他这几年时常要给王家结账,却是知道这家人的钱比他要强上很多倍,他自己家都置办了十多亩田地,按说王家应该更多才是,可是据他所知,王家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 嬷嬷沉默一会儿,苦笑道:“我家哪有那个本事?只能靠儿女们自己去闯了。我家只有一个挣钱的人,女儿也常年药不断,每个月的药都需要十几两,外孙女也还小,每年还要交一定的税。加上一年有半年的时间封山育林,家里也沉重得紧。”对外,赫连舒雅家都被称之为王家,都认为纳兰倾是卓林的姐姐,王嬷嬷是纳兰倾的母亲,这也是村民们从没真正见过纳兰倾而不奇怪的原因,谁家姐姐带着女儿来投靠娘家弟弟的还能时常在外面转悠的? 刚巧,账房先生有个远房的亲戚就住在祁连山脚下那片村子里,的确没听说王家置办产业,而且西市保安堂的药铺有一个伙计自己也认识,平时在一起喝酒时说起这个王家人每个月都会到药铺去抓药,而每次抓药都是十七八两二十两的,连看着的人都心疼着银子,家里有个这样的病人,是存不了钱的。 账房先生微微摇了摇头,心里平衡了点。能赚钱又怎么样?到头来过的生活还不如自己,若这次王家大哥为猎雪狼而残了,以后就不能上山打猎了,而他家剩下的又老的老小的还小,那他家以后的日子会更惨!想到这里心里有点惋惜,手下动作更加干脆,就赶紧把银钱塞道王嬷嬷手里,道:“拿去吧,留存一些,买些地,慢慢的也就有些家底了,日子么,都是这样慢慢地过着的。” 嬷嬷接过钱,点头应下,心里却发愁了。小主子也十岁了,不管将来是直接在这里嫁人,亦或者是回领主府,都必须得有银钱打点,要不然她的日子会非常难过。而且小主子这样的身份所许配的定不是普通人家,所以嫁妆是个问题,怎么说也得与她的身份相匹配,没有几万钱是不行的!太少了她在婆家不好过,而这些钱都得主子出。 领主府由大妃把持,又没有纳兰氏给主子撑腰,别想大妃会给小主子出嫁妆。而她们在临山村的这几年,不仅丢失了银钱,人脉也丢了很多,不说以后为小主子铺路,就是这点曾经毫不放在眼里的嫁妆都不知道要存到什么时候才能存够!时间肯定是不等人的,这么一想就更愁了。 嬷嬷满怀心事的牵着舒雅出了醉香楼。掌柜的才把猎物分配好,什么部位留多少在酒楼,什么东西处理好送去东家那里。此时正进来,便看到嬷嬷拉着舒雅表情沉重的离开。 “这是怎么了?得了这么多银钱该高兴才对啊?”掌柜的问账房先生。 账房笑道:“没事,就是说起家里的近况。她家到现在还没有一份产业。马上就要封山育林了,以后想要像以前那样卖大型的猎物估计会有点难了。所以有些伤怀。”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打赏这事儿 掌柜的哑然,心里想着或许是因为别的事吧!毕竟这些钱也不算少了,普通人家好几年都够了。 账房看了一眼掌柜的道:“掌柜的就是看着这个那三只雪狼才给他六十五两银子的吧?要知道,那雪狼虽说珍贵,那也只是宁州府绯城那些地方才能卖得到高价,可是在咱们县里,这三只最多也只能值六十两银子,那些野鸡野兔也就一二两银子左右,掌柜的就是心好。”心好能心好三四两银子么?市场上中等的小米还只是二十文一斤呢! 掌柜的哼了一声,道:“你想多了,我可没有这么好心,这些都是东家吩咐给王家的赏钱。这王家给我们酒楼供货也有六年了吧,你看他们家有哪次占过我们醉香楼的便宜?就说这次,明儿她们送来的野鸡野兔铁定不收钱。” 掌柜的叹道:“就是看他为人宽厚,坦荡,处事公正,东家欣赏才会赏给他的。” 而此时赫连舒雅也在问嬷嬷:“嬷嬷,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们以后得有一段时间都不能在来这里卖大型点猎物了。”这个舒雅能够理解,毕竟一下子得了这么多钱,别人眼红也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顿了一下又道:“刚才掌柜的都说我们的雪狼值那么些银子,说多余的是赏钱,嬷嬷为什么还把那些小的猎物送给他们?是因为长期合作?” 嬷嬷看了眼和她快一样高小主子,到底才十岁,摸摸她的头道:“阿雅,你要记住,有些便宜是不能占的。掌柜的对咱们宽容,咱们就更要知恩,那些赏钱是他做主给咱们的,并不是东家当年赏给我的,要是东家喜欢还好,要是不喜欢,他不是白白的帮我们挡在前头?明天你给提几只野兔过去给掌柜一家,再给酒楼送一些猎物,就算东家不喜,有我们后来送过去的东西,东家也不好怪罪他。再有,若真的是东家吩咐下来的,他不赏我们又能怎样,如今赏了,所以我们要知道感恩。” 赫连舒雅惊讶的看着嬷嬷,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人,做事很是周全,不会让人有半分不舒服的地方,完全挑不出错来。 赫连舒雅暗暗警惕,自己前世虽然活了二十几年,但一直有吴越哥哥罩着,很少接触外面的事,才从学校毕业就准备和吴越哥哥结婚,谁知道生了病,然后把吴越哥哥给忘了,没多久自己便也入了轮回,而在这个世界十年了,生活的地方就是家和祁连山深处,偶尔会和山下村里的小孩子呆一会儿,到底因年纪不同很少一起玩过,而每次去都是给那些小孩子带些猎物给他们烤了吃。生活的圈子太窄,在人情练达上还不如嬷嬷一个手指头呢!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要自己去学,去做。不说将来可能回领主府,就是在这兴元县,就需要学习很多。看来学习这件事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不可懈怠啊! 看着赫连舒雅的表情,嬷嬷轻笑道:“你卓林师傅和醉香楼打了六年的交道,比你要了解他们,醉香楼这么大的酒楼,他们家这么多供货商,六年来换了不少吧?尤其是卖猎物的,在这兴元县城,最不缺就是猎物了,就只有我们家没被换过。若是我们不厚道,有些小聪明,人家随便一个由头都能够打发掉我们,但因为你卓林师傅处事厚道,出的价钱公正,才能一直合作至今。” “这么大的酒楼,我以为会不在意这点赏钱。”赫连舒雅一直以为那多出来的银子是打赏的,可不算在货款里。不是说这里的有钱人喜欢打赏,吃个饭给小二几辆赏钱是常事,高兴了赏片银叶子,更高兴了就赏片金叶子。还有说那些公子哥则是把身上的玉佩或扇坠给赏人的,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不多贵重,但是对现在的和赫连舒雅来说,这些都是钱,是细米,是猪肉。 “这个赏钱给的人不同意义自然就不同了。要是这次给赏钱的是醉香楼的东家,那我们道个谢也就是了,可这次做主的确是掌柜,他也不过是给人办差,他或许是看我们不容易,便借了由头赏给了我们,我们自然也不能让他难做,不说要把多出来的钱完全补上,也要免费给醉香楼送些猎物,好堵住别人的嘴。”毕竟是人精了,嬷嬷的人情世故掌握的很好。 赫连舒雅低头沉思一会儿,然后认真的对嬷嬷道:“还是嬷嬷周到,我比不上您。” 嬷嬷好笑道:“你才多大?嬷嬷吃的盐都比你吃的细米还多!现在就想赶上我了?再多经些事吧。”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这句话真的是古今不同时空的人都在用啊!赫连舒雅暗暗腹诽。哎!虽然自己也有三十几年的生活经验了,可是和这个在大家族里摸爬滚打起来的嬷嬷比,那真是一张白纸了。 这下赫连舒雅沮丧了。 嬷嬷看着赫连舒雅这样却好笑无比,小主子才十岁,常年在深山中行走,平时也显得稳重,有主见,虽然平时很少接触人情世故,到底还是放心不少。现在看来竟是一直在学着大人做事,倒是把孩子气给遮掩了。或许这就是让她什么都知道的不好处,没有一个快乐简单的童年!不过话又说回来,生在权利中心的孩子,想要有个快乐的童年,没有足够强大实力的守护,会半路夭折的! 赫连舒雅一路背着篓筐和嬷嬷从北街走到西市,中间也进去看过很多店铺,其中进出的人群无不穿戴整洁且富足,除她们外。在北街像赫连舒雅这样背着篓筐走在街上的人极少,有,也是像她们一样给店铺酒楼送货物的。在西市,则大部分都是背着篓筐或者是手臂上跨着篮子的行人。 街上的行人古香古色,到是让赫连舒雅感慨了不少。对于小摊上卖的东西,虽然很是平常,但是赫连舒雅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一路走一路看,感觉什么都新鲜。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失足青年 就拿冰糖葫芦来说吧!赫连舒雅站在卖冰糖葫芦的那个人面前仔细看了又看,就是没买,她只是想看看这里的和以前生活的地方卖的有什么不同。嗯,好像颜色没有现代的鲜艳,不过还是很好吃的样子,因为她本身对甜食没有太大的抵抗力,不自觉的舔舔嘴巴。 在嬷嬷的眼里则是小主子想买但是在心疼钱而没有舍得买,在赫连舒雅一转身向前跑去的时候,嬷嬷就用一文钱买了一串给她,赫连舒雅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放在嘴里。 对于赫连舒雅这样的行为,嬷嬷是很心疼的,觉得亏待了小主子,其实她哪里知道,赫连舒雅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三十的人了还会有这种幼稚的举动而深深地感到羞愧。 由于嬷嬷有这种愧疚的心理,一路上,只要是赫连舒雅多看几眼的小零食,嬷嬷都会买下来一些给她,吓得赫连舒雅几乎不敢多看,只好拉着嬷嬷走马观花似的沿路向前。 由于今天赫连舒雅第一次来赶集,也因为在山上耽搁了许久,所以她们并没有把绣品带来卖,而家里所需要的东西须去西市买,所以他们目标明确的向着西市去。由于北街和西市相隔甚远,赫连舒雅和嬷嬷不得不要走几条巷子深人少的小道。 她们这身装扮,又从醉香楼出来,人家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嬷嬷摸了摸怀里的银钱,看了眼身边的赫连舒雅,犹豫了一会儿便默不作声地带着赫连舒雅抄了小道。 赫连舒雅一路上像是没心没肺的拉着嬷嬷往前走,在走到第三个巷子深处的时候,后面冲出五六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他们快步的跑到赫连舒雅她们的面前,很拽的擦擦鼻子,虎视眈眈的看着赫连舒雅她们。 其实,他们自认为很拽的动作在赫连舒雅看起来却是很二的行为,都多大了?还把鼻涕擦在衣袖上! 赫连舒雅看到被五六个人包围着,不着痕迹的站在嬷嬷的前面挡住嬷嬷,脸上表情有点僵硬。 青天白日的被人盯上,对于今天的她们来说,其实也不奇怪,因为他们这是第二波了,谁叫她们外表没有丝毫战斗力身上还带着银子呢?在出北街不久有个青年撞上来她就知道是小偷了,嗯,她也没让他好过,那只手应该几天不能动吧!至于这帮人,从出北街她就知道他们跟着她了,马上就要到西市了,这应该是最后一个巷子了,再不出现,他们就没有机会了,其实,赫连舒雅心里也很为他们着急呢,赫连舒雅心里奸笑了两声。然后轻咳一声继续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们。 何大毛打量着眼前淡然地看着他们的一老一少,心里很是不爽,难道看不他们是干什么的么? 何大毛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从包围她们到现在,眼前的这一老一少居然丝毫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应该出现的惊慌无助,彷徨不安,要不是从兄弟们那里得到消息,而自己也一路从北街口跟到这里,也知道她们就两个人,看她们这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们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呢!看着他们淡定的样子他就有点不爽,难道真看不出来他们要干什么吗?不像傻子啊!想到这里,何大毛清了清嗓子拽拽地看着嬷嬷道:“前面就是西街了,你们这是去西街。”很肯定的语气。 赫连舒雅无害的笑道,“是的,你们有什么事么?” 青年们一阵好笑,觉得这小姑娘不是傻子就是胆大包天,看那滴溜溜直转的眼睛肯定不是傻子,那就是装憨的包大胆了,这么小的体格,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这么不知事的人了,居然不晓得出银消灾的道理,一青年好心的提醒道,“我们保护了你们一路的安全,你们得给我们钱,我们才能放你们过去。” 就是保护费嘛!,一群失足的二货青年!赫连舒雅吃惊的道:“我怎么不知道被你们保护了?” “怎么没有?我们从北街一路跟着你们到这里呢!”那青年道。 “原来你们一路跟踪我们啊!可是,我们没有要求你们保护啊?”赫连舒雅呵呵道。 “大河,说这么多做什么?”何大毛拍打了一下大河的头,嚣张道:“我何大毛在这几条巷子里可是出了名的好心,谁不知道?想我们兄弟几个从北街一路护送你们俩到西市,给你们要点保护费是天经地义的事,收你们点钱怎么了?再不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自动拿出来吧!我们不会全要的。” 他可看到她们今天拉来好多的猎物卖给醉香楼的,虽然被些东西盖着看不清是啥猎物,不过能猜到很多就对了,怎么得也的几十两银子吧!而且他看到这个老太太好几次给醉香楼来卖猎物的,但是从来不走巷子,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不能错过,想到这里,更是志在必得了。 这样也行?赫连舒雅冷笑一声,老神在在的道:“我们可没有要你们保护,说到哪里都不可能给你们钱的。” 青年们一阵大笑,好像神经病一样看着眼前的人。这么不上道的人真的应该给点教训才会老实。何大毛一挥手,他的小弟们便慢慢地缩小包围圈,向赫连舒雅们慢慢靠近,威胁道:“别废话,我们就是抢钱的,要是不交钱,我们就打断你们的腿,再把你卖了。”说完作势要动手。 一些混混而已,应该不及野猪难对付,赫连舒雅还不放在眼里。不过,嘿嘿,反抢应该很好玩,赫连舒雅两世都没有遇到收保护费的,今天遇到觉得很新鲜,心里暗暗高兴,表情怕怕的道:“我们就一农户,没啥钱,几位义士就让我们过去吧!” 何大毛恶狠狠的道,“没钱?骗谁呢?我们可是亲眼看见你们从醉香楼里出来的!快点,别磨叽,再不交钱我们就真不客气了。”完了还往前走上几步。以前的那些人哪个不是一吓唬就拿钱的,有几个不识抬举的把手脚打断也就老实了。看着赫连舒雅,嘴里还威胁道:“这小娘们长得挺水灵的,要是买到怡红院去应该也能卖过几十辆银子吧!”虽然他们还没有卖过小孩子,不过是不是可以有先例的,何大毛心里恍然的想到!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打架与揍人 叫大河的见状立马挡在赫连舒雅面前阻止,嘴巴里喊道:“大毛哥,我们不可以卖人的,让她们拿钱就好了吧。我们开始说好的不伤人的啊!” 何大毛见状一脚就把大河踢到墙角了,嘴里骂道:“你个蠢货!每次都这样,不打断你的腿看来你是不改了!”不知道这叫威胁么? 呵呵,不专业的抢劫犯! 赫连舒雅本来看到他们一直不动手在说一些废话,还说钱不全要,不像凶恶之人也就不太在意,可是听到把她卖到什么怡红院去,赫连舒雅心里十二分的不爽,决定要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于是冷哼一声道:“要改的是你吧!”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朝眼前叫何大毛的青年踢出一脚,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飞出六七米远了,顺便还带走了左边的同伴。只听见砰的一声,接着赫连舒雅便又是一拳打在另一个青年的脸上,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又被一脚踢倒在地上了,一阵拳脚功夫后,身边壮实的青年们就都趴在地上了,横七竖八的痛哼哼,那个叫大河也没放过,虽说他一再阻止但还是做着那抢劫的事不是!再说了,让他们同甘共苦他们彼此才会更合得来的! 于是,地上的青年们个个鼻青眼肿的,满脸是血,好不凄惨,回家保准爹娘都不认识,虽然赫连舒雅都是一拳一脚的,可是她的速度极快,就像一阵风在人群中穿梭一样,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是这一局面了,而且尽打软处,哪里不疼不往哪里下手。 虽然看着很是凄惨,也很疼,实际上都没有伤到要害之处,也是因为他们在赫连舒雅的心中只是一群失足的二货青年而已,在前世,这个年纪也就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年纪吧!所以没怎么下死手。不过,那个叫大毛的头必须给点深刻的教训。 赫连舒雅一脚踏在青年首领的肩上,哼道:“把你们的钱都交出来,要不然我也不客气的哦!”说着便加重了踩的力道。 即使这样,大汗淋漓的何大毛也不掏钱,满脸的倔强。 赫连舒雅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哼哼道:“你何必想不开呢?反正也是你们抢来的,不尝尝被抢的滋味,怎么会有深刻的体会,知道如何做人呢?再说了你不是还要卖人么?” 即使这样,何大毛满口哼哼直叫,也同样不掏钱。 倒是个硬骨头!赫连舒雅轻轻地踢了踢他的胳膊,只听见一声闷响,何大毛一声惨叫,因为他的一条胳膊被赫连舒雅弄脱臼了。见状,唯一身体还算完好的大河开口求饶道:“女侠,女侠饶命,我们从来没有卖过人,大毛是吓唬你的。”说完解下身上的钱包递给赫连舒雅,还不忘对身边的人龇牙咧嘴道:“你们也不快点?” 那些青年也忙爬起来把自己身上的银钱都递给了赫连舒雅。 赫连舒雅掂量着手里的银钱,几个铜板和两块碎银子,看来他们都是抢些平穷弱小,或许还没抢完!舒雅问大河:“这些钱都是抢的?” 大河老实的点头回答。 赫连舒雅扫了眼地上的人道:“这些归我了,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干这样的事,否则就不是今天这样了,我定会让你们终身难忘。?”说着还挥了挥拳头。 “不会了,不会了。”这已经终身难忘了!谁他娘的知道随便抢一个老弱是个高手呢!只怪流年不顺啊! 赫连舒雅说完便拎起背篓拉着嬷嬷往巷子外面走。走了几步又返回来把那些铜板和碎银子递给了大河:“这么大的体格不干正事居然抢钱!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么?带你兄弟去看大夫吧!” 主要是感觉这帮二货应该也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把他们的钱都抢光了他们不好过。而且这个叫大河的也算是恶中还存在点善良吧!看着那个头领虽然可恶但有骨气,所以才不愿意让他们真的什么也没有,“今天我就不计较了,好好找份工作吧!正正当当的做人。” 这期间嬷嬷一句话也没说,等赫连舒雅又把银钱还给了那几个青年后嬷嬷才问道:“怎么又把钱还给他们了呢?” 赫连舒雅想了一下道:“我看他们年纪也不大,还被我差点打残了,再把银子拿走了的话,他们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好过。” 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呢!她家小主子怎么看谁都是小的啊?这孩子也太善良了,总是看不得别人受苦,“那你有没有想过,被他们抢的人日子也不会好过啊?” “我想他们会改的吧!以后我再看见他们干这种事,我就再揍他们一顿。” 嬷嬷想了一会道:“以后还是别打架了,能避开就避开吧!万一你打不赢怎么办?” 赫连舒雅纠正道:“嬷嬷,我这不是打架,是揍人!再说了,我练家子的还害怕他们,那不是丢卓林师傅的脸么!” 赫连舒雅转过身很认真的对默默说:“嬷嬷,以后还是我来送猎物吧,你一个人来我不放心。” “你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走大街没事的。虽然街上会有这种强抢的青年,但怎么也不敢在大街上抢。”嬷嬷安慰道。 未时过半的时候(下午两点多),赫连舒雅她们来到了西市。 西市的入口处,两根粗大直溜的红漆柱子之间的顶端处挂着一块长方形花边的牌子,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西市。 而西市此时人还是很多,跨着篮子的,背着背篓的,赶牛羊的市民络绎不绝,喧闹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赫连舒雅和嬷嬷先来到杂货店,买了些盐酱醋糖,一些花生红枣枸杞,共花了一两二钱银子。 往前不远处便是一些买粮食的店铺。嬷嬷带着赫连舒雅直奔相熟的粮店。由于舒雅家没有种田,粮食一年四季都是在县城里买的,像花生和一些蔬菜也会来集市上买。刚开始那一两年舒雅家是完全没有种地的,只是后来嬷嬷才在院子的后面种些时令蔬菜,其余的还是得花钱在集市上买购,所有集市上会有些相熟的店铺。 舒雅和嬷嬷来到粮食铺子,外面有个小牌子标着当天各种类粮食售卖的价格,嬷嬷看着小牌子上的标价,紧皱眉头,心中有些不安,粮食怎么涨价了?想了想,便对老板道:“我要二十斤小米,一旦大米,八十斤白面。” 老板挑挑眉头,诧异的看向嬷嬷,好像这个妇人每隔段时间便会来买粮食,这样的家庭不是人口多就是土地少。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西市买粮 嬷嬷略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家不种粮食,全靠外面买,正好今儿手边宽裕就多买些,好多吃些时日。” 老板看一眼嬷嬷点点头表示知道,又扫了赫连舒雅一眼,赫连舒雅对上老板的目光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老板心里默默地觉得这孩子虽然长得俊,不过有点傻。老板挥挥手就让店里的伙计给她们称取粮食。 一旦大米也就是一百二十斤,加上小米二十斤,白面八十斤,共二百二十斤,在她家,小米白面一般是早晚吃的,大米是中午吃的,若是卓林师傅回来,也应该够两个月了吧!舒雅想到。 但花销也不小,加上得给母亲买药,再买点猪肉,今天怎么也得三十几两才能全买下来。老娘的药太贵,得花二十两左右,因为药里有一味是人参。 粮食店里的小二给她们装好粮食,老板打了一下算盘,算出所需的银钱,赫连舒雅这边也已经心算出来了。 “一共二两九钱银子。”赫连舒雅和老板一口同声。 粮店的老板惊奇的看了好几眼他之前认为有点傻的赫连舒雅,要知道,这个时候会算账的人很少,能如此快速心算得出来的人就更少了。 而对于赫连舒雅来说,这不要太简单,大米一两三钱银子,小米共四百文,也就是四钱银子,白面一共一两二钱银子,总共就是二两九了。 大米是中等大米一旦需一两三钱银子,以前是一两二钱银子一旦。中等白面十五文一斤,以前是十二文一斤的。小米最贵二十文一斤,以前十八文一斤。所嬷嬷说粮食涨价了。 在北地,粮食涨价只有三个原因,青黄不接的时候,或者是发生天灾收成不好的时候,还有一种情况则是要打仗的时候。今年没有听到哪里闹天灾,秋收也才刚刚过,那只有一个原因,要打仗了。 嬷嬷给完钱。小二就帮着舒雅她们把粮食捆好搬出粮食铺子放在外面石板路的一旁,等会儿孙伯会赶着牛车过来拉的。 来这里很长时间了,赫连舒雅知道这里的一两银子为十钱,一钱为一百个铜板。这里一两银子有多大的购买力呢?就是一百二十斤下等大米的价格。普通人家一家五口一年五两银子就够所有的花销了。要是自家种地,不买粮食和蔬菜什么的,一家五口一年也就二两银子就够了。 嬷嬷让舒雅守在这里,自己则去对边肉铺买了一大一的两条五花肉和两条猪排骨回来。 没多久孙老伯便赶着牛车过来了,赫连舒雅她们把粮食搬到车上摆放好后,孙老伯便先赶着牛车去城门口等她们去了,舒雅则和嬷嬷继续逛街买东西。她们去了药铺给纳兰倾买了调补的药,因为是老顾客,直接看方子抓药即可,一共花了十九两二钱银子,一副药需二两四钱银子,共买了八副药,差不多一个月的用量。赫连舒雅暗暗咂舌,老娘的药太贵了,一般的人家根本据养不起她啊!这也是因为在这个时代,药材不好找,懂的人不多,种植药材更是少,所以就贵,这也是很多穷苦人大多病死的原因,因为没钱就医啊! 今天总共卖得六十五辆银子。老娘的药就占据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想想余下的银子只够老娘两个月的药钱,要赶紧赚钱的念头在赫连舒雅的心理不断地滋生。要不然就要揭不开锅了呢! 赫连舒雅背着篓筐和嬷嬷一路从西市的这头要走到西市的那头城门口去,一路上见识了很多前世不曾见到的东西,很是新奇。当然有些也很是落后。就像那些摆在地上卖的蔬菜,大部分到下午点的时候已经很不新鲜了,萎蔫得不行了,这是前世菜市场上是看不到的。 西市确实很脏乱,虽然坊正对于整个西市都有规划,例如蔬菜水果为一个区,家禽蛋类为一个区,有专门卖肉的区域,粮店杂货铺为一个区,专门卖各种小吃的区域,还有看病抓药的区域等。可毕竟来这里的皆是平民,大都对衣作行为不太讲究,有的区域地上随处可见菜叶子,家禽的粪便等。 路过卖小吃的地方,赫连舒雅像很多孩子一样,很馋。买了几串羊肉串,几个豆腐圆子,又在卖包子的地方买了几个包子,边走边吃。嬷嬷是不这样吃的,她觉得在路上边走边吃不雅。木有办法,总不能让嬷嬷饿着,赫连舒雅只好和嬷嬷在一个路边摊坐下来又吃了一碗混沌。然后才提着自己的战利品向城门口走去。 这些吃的钱都是赫连舒雅自己的,她有自己的小金库,每次嬷嬷买猎物回来,纳兰倾都会给赫连舒雅一两银子,尽管还不让她上街。今天来集市上,舒雅可是带了二两银子来的,再加上从醉香楼里出来嬷嬷又给她了五两银子让她自己买吃的,她现在身上共有七两银子呢! 赫连舒雅们到城门口的时候,只有孙老伯一个人坐在牛车上歇息。县里的市集每天都开放,除了更远的乡镇上的村民会约好一起来县里赶集外,像临山村这样离得近的村民都是想来便来,而且村民们赶集都是趁早,步行来去,因为二文钱的牛车已经可以买一个馒头了。 赫连舒雅和嬷嬷才走近,孙老伯便站起来,急促不安的道:“能不能再等一会儿,我刚从市集那边过来的时候看到邹奶奶带着她的那个小孙女拿着鸡蛋来赶集,她们老的老,小的小,我寻思着能不能等她们一会儿捎她们一程。” 孙老伯说完便不好意思的笑笑,毕竟他今天是被舒雅家雇来的,而不是自己赶车来的。舒雅家是他今天的雇主,什么时候来去都得舒雅家说了算,他的这个要求明显有点不合理,所以才显得不安。 舒雅看看天气,她们今天在酒楼就把所有的猎物销售了,所以时间还早,看看嬷嬷见嬷嬷也还好便回答道:“没有问题,等一会儿也是无妨的。” 说完便递了用油纸包着的两个包子给孙老伯,孙老伯以不饿为理由推迟再三后才接过来,摸了摸又放在怀里,挠挠头,讪笑着解释道:“我家那婆娘常年在家,都好久没有吃过这样的白面包子了,不像我时常在外面跑偶尔还能吃到的。”说完便不好意思的笑笑。 赫连舒雅了然。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我叫十一 赫连舒雅在孙老伯的帮助下把篓筐放在牛车上后,便扶嬷嬷在牛车上做好,自己也跳上的牛车,问道:“邹奶奶?村里除了我家以外不都是孙姓和刘姓么?有个邹奶奶我怎么从来没听说呢?” “她本姓刘,邹是她的夫姓,所以大家称为邹奶奶。有五十多岁了,孙女孙子很小,孙女八岁,孙子七岁,一年前从童城搬过来的,这老的老小的小,又住在村里偏僻的地方,所以很容易被人遗忘。”就像他和老伴,因为家里没有个青壮年,村里的人也不愿和他们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来往,等到哪一天自己不能再出来赶牛车了,什么时候死在家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正说着话,就见一个很是瘦弱小姑娘掺着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太太从远处向着这边走来。孙老伯看见后立马跳下牛车向着她们招招手让他们过来。 她们走到牛车旁,老太太满头白发微乱且稀少,左手被孙女掺着,右手手里杵着一根树枝作为拐杖,身上穿的衣服满是补丁,手上满是皲裂和厚厚的茧子,裤脚有点短,露出大半脚脖子,在北方这个寒冷的初冬里显得很单薄平穷。满脸的菜色,很容易就能猜到她过着怎样的日子。她身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右手掺着邹奶奶,左手间跨着一个比她身子还大一点的篮子,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左脚的拇指大半都露在鞋子的外面,手上也满是干活的茧子,手指缝中全是黑泥,从见到她们开始,她目光就黏在赫连舒雅的狼皮小靴子上,满眼的羡慕和渴望。 舒雅和嬷嬷下车帮忙扶着邹奶奶上车,邹奶奶连声道谢后并从怀里摸出四个铜板递给孙老伯作为这次牛车的代步费,孙老伯不要。邹奶奶,道:“赶紧拿着吧,你也不容易,每日赶车风里来雨里去的,就指着拉车的钱过日子呢。” 孙老伯忙推迟道:“这可怎么行?我可不能要,我今天受雇于舒雅家,已经收过舒雅家的钱了,只是顺带捎你一程。” 邹奶奶看了看手里的钱,愣了一下,转而递到舒雅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赫连舒雅便伸手挡在面前道:“都是一个村的,刚好遇上了就捎一程,就是个顺风车的事儿,不提钱。”嬷嬷也忙劝说,邹奶奶才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嘴里说着些感谢的话。 赫连舒雅扶邹奶奶和嬷嬷在牛车上做好后,就接过小姑娘手里的篮子放在牛车上,然后拉着小姑娘和自己坐在车尾。 赫连舒雅从篓筐里拿出一个包子递给小姑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看了眼包子便快速地低下头,轻声的道:“我叫邹十一。” “十一?听起来好热闹的名字啊!拿着吃吧。”舒雅说完便把包子塞在邹十一手里。 邹十一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看着舒雅,捏了捏手里的包子,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但是就是没有放在嘴里。抬头看了看眼前穿得很暖和的姐姐,很想问问她,十一这个名字真的听起来很热闹么?没有问出口便又低下头看一了眼包子,后又抬头看一眼嬷嬷和她奶奶。 “赶紧吃吧,没事的。”赫连舒雅又道。 嬷嬷见状,道:“吃吧孩子,你阿雅姐姐给你你就吃吧。” 邹奶奶显得很不好意思,但是看着一旁双手紧握包子的小孙女,拒绝的话始终说不出口。只好点头示意。 邹奶奶拉了把小孙女:“十一,还不谢谢阿雅姐姐?” “谢谢阿雅姐姐。”十一羞涩的笑了笑,便搬了一小块塞在嘴里,很幸福的慢慢地咀嚼着。其余的依然握在手里,不吃也不藏,就这样紧紧的握着。 直到很多年后,当有人问起这个吃遍篱京美食的十一,什么最好吃的时候,她都会说,是第一次遇到主子时主子给的那个包子,那个包子是她一生中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最温暖的食物,没有之一。 牛车到村口时太阳已经快要完全落到下山了,只余一片金色灿烂的余晖洒在路面上。邹奶奶和十一下车后,牛车继续向着半山腰舒雅家驶去。 今天是十一记事以来最高兴的一天,因为有人夸她的名字很热闹而不是唾弃她的名字土,也是第一次有人给她东西吃。 十一不记得自己几岁的时候开始有记忆的,只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生活和现在一样,也吃不饱穿不暖,住的也和现在一样,夏漏雨冬漏雪。家里只有弟弟、奶奶和她,不像别人家那样有爹和娘疼爱,她和弟弟从小都要做很多的事,因为奶奶也老了,做不动了,孤寡的她们总是被周围的人欺负,他们只要出门,总是会被同龄的人用石头和泥土扔在身上,口里还骂到灾星、穷鬼。 弟弟从小身子很弱,奶奶说是因为没有吃过母乳的原因。记得有一次,自己见几个八九岁的所谓的堂哥们欺负了弟弟,自己上去和那些个人打了一架,虽然力气很大,但,由于年龄和人数的悬殊,自己也被打得很惨,可最后,奶奶赔给了别人家他们自家都舍不得吃的白面和唯一的一只母鸡。过后还被叔伯家以此为借口霸占了她家大半的土地。 从那以后,不管别人怎样打骂自己她都不敢还手,每日出门都躲着人走,过着老鼠一样的生活。她很恨自己,为什么不快点长大?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生活从来不是按照人们的想象进行的,她以为一直躲一直躲便能不再惹事,能好好的长大。那时候很纳闷,她和弟弟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大家都讨厌她和弟弟?还打她们?后来,她知道了,因为爷爷年轻的时候病死了,奶奶成了灾星。她一两岁的时候父亲去服劳役战死了,她成了灾星。弟弟出生没多久,母亲也死了,弟弟也是灾星。而她却知道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她也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只知道很早就知道了,比弟弟知道得要早得多! 十一看着渐渐远去的牛车,直到快看不到的时候,这才扶着奶奶回她们那个快塌了一半土的家。走到半路,十一把握了一道的包子扳了一半递给奶奶,剩下的一半放衣兜里,打算回去给弟弟,弟弟好像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白面的包子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邹奶奶 “奶奶,你尝尝,这个包子和我们以前在童城吃过包子不一样呢!是甜的”她直接给奶奶怕奶奶不接受,她也很心疼奶奶,想为她多做点事,只是她没本事,挣不来钱。 邹奶奶看着满脸全是期待的十一,轻轻的搬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心里泛着无边的苦涩,口里赞道:“这个包子是我吃过最甜的包子了!”日子虽然很苦,小孙女的心意却无比的甜。 “那奶奶都吃了吧!十一已经饱了,再吃就浪费了。” “傻孩子,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快吃吧!”邹奶奶叹气道。就她这身体,离死不远了,可她要死了,谁来照顾她的孙子孙女?他们的下场可以想象得到! 十一不饶,硬是把剩下的都放在奶奶的嘴里。 这边,赫连舒雅看着越来越远邹奶奶和十一,问道:“孙伯,十一和她奶奶从童城那远的地方来这里是投靠谁么?”童城是边城,离这里有得五十多里地,邹奶娘在这里的亲人是多,可是若没有谁可投靠,远离故乡可不是好玩的!没有土地,没有族人庇护,在这个世界这样的人很难生存下去。 “哎!能投靠谁?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谁能管她们?” “既然没有谁可投靠,在童城不是更好?那里虽然是边城,但至少还有土地可以过活,还有族人的庇护。” “土地?只有护住了才能是自己的。”嬷嬷冷笑道,至于族人,有时候人往往就是被所谓的族人逼死的。 “就是这个理。邹奶奶说起来也是苦命的人,邹奶奶嫁到童城邹家村生了一个儿子后没多久丈夫就生病去世了......” 总之呢,邹奶奶的日子过得很凄惨,完全可以这么说。 邹奶奶青年丧夫,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给他成了亲,七年前北牧南下需要招壮丁,每家必须出一人。那时十一才一岁多,十一母亲还怀着十一的弟弟孩子,十一的大爷爷和三爷爷出面劝说让十一的父亲去服劳役,因为十一的父亲天生力大,会比别人更容易存活下来,说不定还能挣个军功呢!他们在家会帮忙照顾他的妻儿母亲。十一家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他们又没有分家,所以显得很是烦乱,为此争执是少不了的。 这个时候分家是需要到衙门备案的,十一家和其大爷爷三爷爷家还没去衙门备案,算是一家,按照规定需要出一个人去服劳役,邹奶奶是肯定不同意十一的父亲去,十一的大爷爷和三爷爷诱导道,若是现在分家,按规定十一的父亲也得去服劳役,还不如替大家去,这样看在他的份上,他不在家的时候另外两家还能对他的妻儿母亲好点,给予照顾,十一的父亲想想是这个道理便同意了。而十一的父亲才去六个月便战死了,尸体都没有找到。后来没多久童城被攻破!十一的母亲在童城被破时逃难的过程中死了,她弟弟那时才出生两个月。 后来镇北将军带来二十万大军历时三个月就收回了童城,府衙贴出告示,若逃亡的百姓都回到原来居住的地方,朝廷会给予粮食和一定的银两。为了活下去,邹奶奶带着孙子孙女回到原来居住的地方。 后来,十一的大爷爷和三爷爷为了得到十一父亲的抚恤金而制造谣言说十一和其弟弟奶奶是灾星,可笑的是,所有人都相信了。 因为这个谣言,十一家的土地渐渐地全部被族人们霸占了,也因为这个谣言,邹奶奶的外家没有一个人替她们不平事出过头。 在邹家村什么都没有,又不忍心真的带着两个孙子死去,因为就算他们真的死了,没有一个人会在乎!有利益瓜葛的人只会更高兴而已,所以无路可走的邹奶奶只好带着十一姐弟来到这个令她伤心失望的临山村。 因为邹奶奶的父母早亡,她的两个弟弟几乎是被她带大的,但是她出了这样的是事,娘家的弟弟们却没有人替她出头,所以她一方面是恨的,另一方面,邹奶奶作为出嫁的姑娘,没有娘家人出头接而擅自来到临山村定居,会让其没法做人。但是为了孙女孙子,要强了一辈子的邹奶奶最后还是妥协了。 因为,临山村尽管会让邹奶奶恨,无法抬头,但是在临山村会比在邹家村安全得多,最起码没有人会把她的孙子孙女打得半死,也不会有人隔三差五去她家闹,更不会有人想着趁她不注意要卖掉她们。就这样,邹奶奶毅然决然的带着十一姐弟两来到临山村过着同样艰苦但显得安全的生活。 听到这,舒雅忍不住问道“刘家这边因为那个谣言没有一个替她出头,可以理解,毕竟不是亲兄弟姐妹,那邹奶奶的弟弟们呢?也不去替她出头么?” “谁去?大家都说她克夫克子,远离她还来不及呢!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孙老伯苦笑。 “出嫁了她就不是她弟弟们的姐姐了?难道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还敌不过那些谣言?” “克夫克子?不过是不想接管三个拖累罢了。”嬷嬷淡淡的道。 “那她们来到这里住在哪里啊?没有土地吃什么!”舒雅缓了口气问道。 “还好,他们奶孙三人来到这里后,邹奶奶大弟的大儿子,叫刘全的出面把她们安排在村边废弃的土屋里,也就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刘家兄弟两个也划出一块地给邹奶奶种,其他的就没有再管了。”孙老伯叹息道,“其实这样已经不错了,有住的地方,还没有人欺负。” “那邹奶奶们平时有什么来源么?” “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个叫十一的小丫头,你别看着瘦瘦小小的,力气挺大,来到村里后都是这个小丫头拾柴去卖给村长家和一些村民们,有时候到县里去卖,一担柴夏天的时候能买三文钱,冬天能买五文钱,几乎是她帮着养家的。” 是了,在北地,冬天家家户户要烧炕,需要的柴禾多,再加上冬天很冷路不好走,柴禾是要贵几文钱,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坚持上山拾柴禾的。 听了这些,赫连舒雅的心情不怎么好,所以继续背着嬷嬷坐在车辕上。然后又想到县里的粮食涨价了,而听村里的老人们说今年是丰收年,是不是又要有战事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谈及亲事 战争的残酷不言而喻,十一家只是一个小的缩影。若是没有战争,十一的爹娘还在,他们肯定不会过着这样的日子!而北地和北牧相连,每次北牧南下抢夺粮食首当其冲的都是北地的边城童城,兴元县虽然不在边关,可是离童城也就五十多里地,再说北地就那么大点,真打起来还不是的遭殃! 直到牛车停下,赫连舒雅才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 赫连舒雅轻盈的跳下牛车便看到母亲似站在院子里等了很久的样子。赫连舒雅赶忙举起手晃了晃,大声喊道:“娘,我们回来了。”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纳兰倾就在自家院子里眼睛盯着从村里上来自家的山路看。直到太阳完全落山的时候才远远地看到一辆牛车向自家的方向驶来,赶车的是孙伯,车上亦然做着嬷嬷和阿雅,看到她们完好的回来原本提起的心才悄悄的落下,远远的便听到舒雅的喊声,这孩子,真是...... 纳兰倾有点心塞,她家闺女还是大大咧咧的样子呢! 坡太陡峭,牛车要人推一把才能上去。等牛车停在院子外面的时候,赫连舒雅便着手往院子里搬东西。纳兰倾走过来向孙伯打了声招呼便对着正要往屋里搬东西的嬷嬷道:“你先歇息一会儿吧,这些东西先放在院子,等会搬也没事的。” 赫连舒雅连连点头,“就是,你歇着吧,我来搬就行了,我很快的。”说着手不停的从车上往院子里搬大米面粉。 “今天可还顺利?”纳兰倾问道。 “很顺利,醉香楼收了咱们的所有猎物呢!所以我们也没有到市集上去卖。”赫连舒雅笑道。 东西也不多,一会儿就都搬下了车,嬷嬷从篓筐里拿出那条小的五花肉和一条猪排骨递给孙伯,同时还递了八文钱(牛车一人一次两文钱)。孙伯接了那八文钱,猪肉却是怎么也不拿,“这怎么行呢,每次你家都给的多,我也没做啥,赶紧收起来吧。” 赫连舒雅就道:“孙伯快收下吧,我们这还有呢。”嬷嬷特意连着孙伯家的一块儿买的呢。 “是啊!你快收下。这天寒地冻的,荤腥可不能少。”说完直接塞在孙伯的手里。 孙伯黝黑的脸微红,显得很不好意思,还想再推迟,便听到纳兰倾道:“孙伯别再推迟了,乡里乡亲的,这都不算什么。就像您老人家,我家因卖猎物时常往县里跑,每次都让您老接送,您老的这份情谊可不是区区的这点东西能比得了的。” 孙伯看了眼眼前仪态端庄、脸上露出淡淡笑容的妇人,点点头,喃喃地道:“谢谢了,那就谢谢了。”说完便把东西放在牛车上,调过牛头准备赶车下山。 赫连舒雅心里默默地给老娘点了三十二个赞,这番话说得真有水准,让人收下礼物还不难堪。世家千金就是不一样呢! 看着孙伯的牛车慢慢地消失在山路上,赫连舒雅便上前关好院子门,转身道:“娘你和嬷嬷先进屋吧,这些东西我来搬就好。” 纳兰倾点点头道:“你多搬几次,不要闪着腰。我去做饭。嬷嬷先进屋休息。”说完便转身进厨房。 “还是我来吧!”嬷嬷站在院子向厨房走去。 “只是做个饭而已,你先去歇着,我一会儿就好。”纳兰倾对嬷嬷道。 “是啊嬷嬷,你快去歇着吧!让我娘做饭。”赫连舒雅连连点头附和道。 嬷嬷对着赫连舒雅不满的哼了哼,道:“不就是嫌弃我做的饭没有你娘做的好吃么?有的吃就不错了。再说了,我的手艺也不差,也是一等一的。” “嗯嗯,不差,很好。”赫连舒雅边笑边点头。 是不差,挺好吃的,就是吃过娘做的饭就不想吃嬷嬷做得饭了。如果一定要评分的话,满分为一百分,娘如果能得九十九分的话,嬷嬷应该能得八十吧。其实八十也不错了,很好了,但是最怕有比较了不是! 赫连舒雅最后还是吃到了纳兰倾做的饭。 纳兰倾早已经不是纳兰氏族的那个娇小姐,也不是才嫁进领主府被领主捧在手心里的夫人了,现在的她只是个山野村妇,吃穿用度都要靠自己一分一厘的挣,那个被捧在手掌心的梦早已经醒来了,总不能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出来,让身边的人为自己担心为难。 赫连舒雅吃完饭后就帮忙擦桌洗碗。虽然嬷嬷常常不让她做这些事,说是下人做的,但是,在这里,哪有什么下人上人的,舒雅是能做的都帮忙做。 嬷嬷拿出今天全部银子放在桌子上,一共三十多两零一些铜钱,赫连舒雅和王嬷嬷看着这些银子在发呆。 在这个时代银子的购买力还是很强大的,一两三钱银子能买一百二十斤中等的大米还是涨价了的情况下,要是买粗粮的话会更多,舒雅默默地在心里算着。可是耐不住家里有个吃药的人啊! 嬷嬷愁眉苦脸的便道:“三十两银子,虽然已经不少了,但是今年赋税重,我们家需要交八两的税银,也就只能剩下二十多两呢!再给主子买一个月的药,过年的银两都没有,过几天下雪封山,你就不好打猎了。”这年怎么过啊! 交的税银是按农户的等级来交的,舒雅家以打猎为生,在村里属于上等户,要交八两银子。像那些下等户只需要一两二钱银子,中等户也只需要五两银子。 “镇上的粮价涨了,只怕童城那边又有战事了!这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转眼小主你也长大了,你的亲事领主府应该不会让我们做主,若是一般的人家还好,就怕是氏族联姻,若是没有丰厚的嫁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嬷嬷愁眉苦脸的道,赫连氏这一辈子孙不多,要拉拢那些氏族大家,肯定需要小主回去联姻的,这事主子是阻止不了的,即使领主本人同意,赫连氏宗族也不会同意的。 “我才十岁,亲事还很早吧!”赫连舒雅忙道。这也太可怕了吧!这个世界都没有混熟,再让一个不熟的老爹安排亲事,要嫁的人更不知道什么样子,要是个吃喝嫖赌样样会的,还不能反抗,赫连舒雅想想便会觉得生无可恋。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其实我家很有钱 可能有的人会觉得多别人一世的记忆经历会混得风生水起。但是,赫连舒雅认为,一个人怎么能和一个时代相抗衡?想要抗衡且无损自己,只有天时地利人和啊。 “虚岁十一了!”纳兰倾一本正经的补充道。以前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耽误了女儿很多事! 赫连舒雅狂汗,老娘要不要这样子,自己早上说的话现在就用来攻击自己!太记仇了点。 “不管十一还是十岁,怎么的也得有五六年吧?”赫连舒雅道。 纳兰倾看着女儿,道“氏族家的女儿一般是十三四岁开始相看定亲,十五岁及笄便可以成亲了。” 顿了一下,纳兰倾反问道,“你知道王公贵族家的小姐成亲嫁妆一般是多少么?” 前世看过电视什么的,说什么嫁妆多少多少抬,具体值多少钱还真不知道,赫连舒雅想了想道,“应该是根据受宠程度吧!” “没错,多少抬嫁妆是得根据在家族的身份、地位以及在家族的受宠程度来定,也和能给家族带来多少利益有关,最高规格两百抬,当然,也可以更多。两百抬一般都是受宠公主的嫁妆规格。当然我也见过一人不是公主也有此殊荣的,但这个迄今为止也只此一人。”说到这里,纳兰倾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 “领主府的女儿的嫁妆、可以是一百二十抬到一百八十抬之间,为了吉利,一般都取六八整数。大的氏族为一百抬到一百六十抬之间,一般的的官吏则是四十台到一百二十抬不等。至于嫁妆价值可就不是抬数能够衡量的。同样数量的嫁妆,有的价值万金,有的只是一些废品。若是领主为你点亲,你的嫁妆势必大妃为你准备,银钱得从府里公中而出,而我在领主府毫无地位可言。”纳兰倾顿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看着舒雅到,“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赫连舒雅看到母亲眼里深深的悲痛,点了点头,安慰道:“不急的娘,不是还有四五年么?四五年我这样能干,还怕没有嫁妆么?”嗯,只有四五年了,是得好好筹划。 顿了一下又道:“既然我的亲事是由领主做主,我们可以从卓林师傅那里打探些消息,看看领主对我的态度,这样也有点底。” 嬷嬷也赞同的点点头。 纳兰倾何尝不知道,只是这六年来,虽然卓林就在身边,可是她几乎没有和卓林见过面,卓林在的时候,她连院子都不会出来。 她是恨的!怎么能不恨?纳兰氏族一百多口人都葬身在了童城,那里有她的父母兄弟,她恨关于他的一切,卓林这个他的贴身护卫,见证过曾经她以为是爱情的人,她每次见到他,她都觉得讽刺、可恨。记得上一次见卓林是五年前,那次是求他保守阿雅的秘密。随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不过为了女儿,她愿意再求一次。 “小主子也应该每天抽出点时间来学习了。”嬷嬷出声打破这诡沉重的气氛。 “我要学习什么啊?嬷嬷。”赫连舒雅好奇的道。 “琴棋书画......” “琴棋书画?嬷嬷确定要我学这些?”我去学习这些东西,谁来养家?赫连舒雅心里腹诽道。 “这些东西肯定要学,不说精通,了解是一定要的。”纳兰倾解释道。 “我教你礼仪,管家。其余的你娘亲教你。本来这些你娘亲都在我之上,只是你娘亲不能太过操劳。”嬷嬷严肃的道。 赫连舒雅崇拜的看着母亲,“其余的都有些啥?” “不多,琴棋书画你可以挑选一两样学习就好,但是女红厨艺是肯定要学习的。”纳兰倾微笑道。 “厨艺还好了,女红么!就我这拿剑的手,只怕拿不起那绣花针!”赫连舒雅看着自己的手感叹道。 “你这手也是可以学习的,不可推卸。”纳兰倾嗔骂道。 嬷嬷插话道:“我曾经在府里听说过有个武林高手就专门用绣花针杀人呢!” 纳兰倾:“......,那是大戏里的。” 东方不败就是用针的!赫连舒雅腹诽,但还是争取道:“知道了娘。不过我来学习了没人赚银子啊!” “你每天早上练武和打猎,晚上看书练字,这些习惯都可以不变,你可以用下午的一部分时间了解一些琴棋书画,这样也不至于你将来出门时教不到朋友。”纳兰倾想了想便道。“至于赚钱么,除了你打的猎物,平时我和嬷嬷也会绣些大型的屏风什么的,这样应该能多赚点。” 纳兰倾说完嬷嬷赞同的点点头。 这个倒是可以哈!因为她早上练武打猎是真的,晚上看书是真的,练字么!其实她前世的字写的很好,她现在说练字,只是掩盖而已,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书上的。 不过, 赫连舒雅心里默默地道,就凭老娘每个月要吃的那些药,每天不去专门打猎,根本就不行好伐?这三十两看着是很多,其实也只够老娘一个月的要钱而已。哎!这日子,怎么过才好? 纳兰倾看着舒雅脸上的担忧,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做了个重大决定一样,深呼一口气道,“其实,钱的事你不必太过担忧。”说完便站起来去房间抱出一个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有好多首饰,玉镯子,金步摇,玉簪子,长命锁等 ,这些首饰颜色纯正,高贵典雅,做工也很是精致,就连赫连舒雅这个外行的就知道是上上品。 天,老娘居然这么有钱啊!赫连舒雅在心里喊道。这还没完,只见纳兰倾从匣子的夹层拿出一沓银票道:“这些钱有这些年你爹让卓林带给我们的,还有部分是我当年的嫁妆,加起来有十几万两,这些首饰也值八九千两吧!虽然样式可能过时了,不过打造时候的金子纯度很高,玉也是好玉,且做工很精细,应该不会很掉价的。” 舒雅看看娘亲拿出这么多的钱,而嬷嬷淡定的眼神,感情大家都知道我家不穷,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而已。难怪老娘和嬷嬷从来不心疼钱的样子,感情是知道自己家底的。 纳兰倾好笑的摸摸舒雅的头道:“以前不是不告诉你,一方面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觉得不会再用这些钱,现在想想,只要能让我的阿雅幸福,为什么不用呢?另一方面四咱们住在这个小山村,用这些钱太显眼。”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倾城美人 “再者,这些钱也不能让大妃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若大妃想要,只怕我们都没有机会用。而小主子每天都和卓林上山打猎去卖,我们的生活也很简朴,当年那样的事又让人措手不及,她是相信我们没有任何翻身机会的,所以不会再咄咄逼人。”嬷嬷接着道。 “按说钮钴禄氏和纳兰氏是世仇,而纳兰氏灭族无不和钮钴禄氏有关,按照大妃容不得人的性格,为什么这么容易的就放过我们呢?”舒雅不解的问。 “让一个人最痛苦的事,不是让她死去,而是让她想死却只能活着,却又无能无力的样子。”纳兰倾冷笑道。当然还有领主极力的保护。 “娘亲!”舒雅伸手抱着纳兰倾,“你还有我,一切会好的。” “是的,我还有阿雅。”纳兰倾拍拍舒雅的肩,“大妃之所以不追杀我们,一是迫于你父亲的压力。还有便是,我们已经没有让她追杀的价值了。我只是一个药不能断,身体破败的被丈夫嫌弃没有娘家人的山野村妇罢了。而你,虽然出生显贵,但是却在山野长大,除了整天进山打猎,就只剩下一身的蛮力,如何能和她的那个有着北地第一美人称号的女儿相比?她犯不着为我们这样的人和你父亲作对。” “北地第一美人?那是个怎样的称号?”舒雅问道。 嬷嬷道:“北地第一美人是大妃的大女儿,在家里排行第二的赫连晴雪.....” 北地领主有十几位夫人,但是不知怎么的,目前领主膝下也只有四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大女儿是一个妾夫人生的,叫赫连文婷,一直平平凡凡的,出生起就养在大妃身边,胆小懦弱,很不得领主的喜爱,嬷嬷说或许就是不得领主的喜爱她才能顺利的长大,当然也或许因为养在大妃身边才会胆小懦弱的。用赫连舒雅的话说,什么也许啊或许啊的,其实就是事实。 赫连文婷十五岁时也就是去年嫁给了钮钴禄氏族一个旁支新晋的勇士。二女儿便是人称的北地第一美人,接下来会有详细的介绍。三女儿嘛,就是赫连舒雅了。四女儿也是大妃生的,叫做赫连雪羽,这个女儿听说也很美,只是上面有个赫连晴雪压着,所以显得并不出彩,性格有点莽撞冲动,与从小就受宠爱有关。领主的两个儿子也是大妃所出,一直在钮钴禄氏旗下的军队里历练。 而领主其他的夫人要不是不会生,要么就是生下来养不活。这也是为什么赫连舒雅说大妃性格容不得人的原因。领主府因此和那些大的氏族相比就显得人丁单薄了,这也是领主一直力保她们的原因之一吧!赫连舒雅是这样猜测的。 赫连晴雪现年十三岁,听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倾国倾城了。 听说赫连晴雪很有才华,其十岁的时候所做的描写北地冬天梅花盛开的诗词被丫鬟不小心念了出来,又恰巧被一个路过的书生听到两句,书生听得如痴如醉,大赞好诗,觉得如此脍炙人口的诗句,应该千古传颂,一时忘了是女儿闺中之物便和同窗好友到处谈论宣扬,闹得人尽皆知。 有才子还专门拜访领主府求取完整的诗句,当一整首诗句出现在才子们手里的时候,这首诗并没有因为是女儿闺中之物而让才子大儒们觉得规格小,反而得到北地才子大儒相继传颂,并送外号第一才女。诗曰: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 而赫连晴雪的诗为: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没错,就是这首。 这就得了第一才女的称号?赫连舒雅心里默默表示很好弄嘛,因为她表示肚子里有好多这样的诗词! 而且这首诗好像大概貌似是她还在领主府的时候念过的吧!好像是五岁的时候,也就是搬来临山村的那一年,她和母亲住的小院子的院门边有一株梅花在寒冷的冬天盛开了,她出门看见,一时诗兴大发就当场背诵了这首梅花,哪想如今传的到处都是啊!当然也不属于她。是人家王安石的。 吁!赫连舒雅立马又疑问了,北地虽然民风开放,女子可以随便上街,可是领主府这么大,四周都有士兵把守巡逻,那书生是怎么路过的呢?不过也有高明的地方,因为只是给了两句,确实说明是书生听来的,还没听全。这就是有强大背景的好处之一了,家人可以轻易的帮你作秀宣传,而那些学问大咖们还买帐! 听说赫连晴雪每次上街都会戴着帷帽,开始人们并不知道其容貌,只是以为姑娘害羞(在北地上街姑娘可以不用戴面巾或者帷帽上街)。在其十二岁的时候,有一次上街,风吹走了她的帷帽,顿时,时间仿佛定格在了那一秒,街上的行人忘了走路,小贩忘了吆喝,铁匠忘了打铁,马儿忘了奔跑,城门口的士兵武器从手里滑落都不知道,从此她便多了个称号:倾城。 有诗吟说: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回顾倾人城。 因此,她的美貌之名传遍了周边四国,从而四国有很多贵族或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前来求亲,听说还有皇子皇孙。不过大妃以她现在年纪尚小,要到及笄时再谈婚事为由,拒绝了众多的求亲者,当然也成功的拖住了那些优秀的资源。 听嬷嬷说完这些,赫连舒雅双手托着下巴,想象着赫连晴雪那倾城绝世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心里赞同到:确实不值得大妃前来追杀。 “你别妄自菲薄,在我看来,赫连晴雪就不如你,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在逃命或者打架上,十个赫连晴雪都不是你的对手。当然,小主子你也长得很好看的,只是还没张开而已。”嬷嬷貌似不服气的半安慰道。 可是嬷嬷啊!人家根本就不用逃命或者打架好伐!舒雅在心里哀叹着。 果然是自家的人自家就疼啊!尽会拿自己家的优点和别人家的缺点比。不过,貌似自己还很喜欢,不错,不错,赫连舒雅心里很是得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挂怀 纳兰倾凝视着赫连舒雅满脸的期盼道:“这几年我只让你学武,除了你有学武的天赋和麻痹监视我们的人外,其实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为了让你有独自生存和保命的能力,在这个乱世,在我们现在生活的环境里,多一份保命的能力就多一份希望,娘亲希望我的阿雅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如今让你学这些东西也只是尽量的抽取时间,以免将来的夫君嫌弃。但你每天还是要抽空上山打点小的猎物,这样会很辛苦,阿雅可要坚持。”因为娘亲还不想打破现在平静的生活。 “我知道的娘亲。”赫连舒雅坚定的道。 还不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世界!也不知道上苍让自己来这个世界做什么?不管是为什么,一定要让周围的人感到放心才是。所以要成长了!不成长怎么能够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呢? 虽然未来的路黑暗与危险并存,那些已经存在的荆棘和仇恨,和那些还没有显露出来的毒霾,都将会充斥在前行的道路上,没有阳光能照耀要路的尽头是什么,有什么?不过不管了,一路前行总是对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赫连舒雅已经起床,轻手轻脚的收拾完毕拿着弓箭背篓,顺手拿了些桌子上的糕点就要进山了,此时纳兰倾和嬷嬷都还没起床呢! 之所以起得这么早,一是因为不知道怎的赫连舒雅放心不下昨天的那个人,他总是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尤其是他的那双凤眼。很想知道他是否还在洞中,好奇怪!居然会对一个第一次见到的人如此的挂怀,是挂怀么?对,是挂怀!心里放不下,很是挂念,希望再见一面。二是想早点下山后去县城也能早点回来,然后去邹十一家看看,尽点自己的力量帮帮那对奶孙。 赫连舒雅背着箩筐快速的进山,当身子完全进入森林的时候,便气沉丹田运起轻功在林间快速闪默,几个呼吸便到了昨天遇到那的少年的地方,赫连舒雅从树枝上跳下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慢慢朝着山洞走去,在山洞外面的时候还故意咳嗽了两声制造点动静。等了一下,见山洞里面没人回应,便扒开挡在山洞前的石头和树枝,走了进去,环视一周,洞里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柴禾少了点、灶里的灰烬多了点证明自己昨天确实是带过一个人来过,其他的地方丝毫没有一个陌生人停留过的痕迹,不知怎得赫连舒雅觉得松了口气,后又有点淡淡的失落。心里想着,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呢?走的时候身体好点了没? 赫连舒雅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在洞里扫了两眼便退了出来,掩好洞口就去周边早先挖好的陷阱里看看有没有猎物了。 看着这几个陷阱里只有几只野鸡兔子,赫连舒雅感叹,动物真的很精,这几个陷阱除了刚下的时候逮到过几只大型点的猎物外,以后就只是野鸡野兔了,现在野兔也快没了。看来得选个时候进来从新布置陷阱了。 赫连舒雅把这几只野兔放在背篓里,然后便往森林里走了一段距离,查看了周边的地形后在一棵大树后面隐藏了起来,闭着眼睛,运起内力,一寸一寸的察看着周边事物,左前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有动物在靠近,赫连舒雅计算着动物靠近的速度,左手拿着弓,右手拿着箭,迅速的搭上,拉满,放开,只听见“哧”的一声,随后便是动物倒地的声音,赫连舒雅忙跑出去,便看到一只箭插在一只三十几斤袍子头上,赫连舒雅上前扛起袍子便向着山外走去。 赫连舒雅走到篓筐的地方,又打了好些只野鸡野兔。把袍子放在篓筐里,折一些大叶子的树枝放在篓筐上,手里拎着几只兔子便收工下山。 赫连舒雅从山里出来到家的时候才辰时过半(早上八点)。在给家里留了几只野鸡野兔各后便重新收拾篓筐准备去县城给醉香楼送猎物。 嬷嬷听到动静,忙从屋里出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从进山到现在也才一个多时辰的样子。 “今天运气很好,打了只袍子,加上前段时间设下的陷阱里有猎物,所以很快就出来了。” 嬷嬷看着赫连舒雅留下来的野味,“家里不是还有肉么?我们家也吃不了这么多,还不如拿到集市上去卖掉。”这些野味吃多了,真心不想吃了。 “不是留给家里吃的,是送人的。” “送人?送给谁?”纳兰倾从屋里走出来问道。村里出了孙伯家,虽然住在这里这么多年,但是都几乎都不怎么往来,除了逢年过节,村里会有孩子来门口拜年,但也都是嬷嬷出面,给来拜年的孩子些花生糕点的,其余的都没有交集了。 “村口邹奶奶家。” “邹奶奶?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不是说了不能给村民们送猎物么?”纳兰倾皱眉。舒雅很少去村里转,几乎不和村里的小孩子玩,什么时候有认识的人了?还要送猎物?村里这么多人,若是随便给人家送猎物,就会打破了村里的平衡,这样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娘,我赶时间,我得走了。让嬷嬷告诉你吧!嬷嬷知道。”赫连舒雅背上篓筐便出了院子。 嬷嬷从厨房里拿出了个肉饼追了出来,塞在舒雅的手里,“先吃点垫底,进城后自己买点喜欢的吃,别省着。” 赫连舒雅忙应是。自从昨晚知道自家不穷之后,那种要挣钱养家的压力完全没有了,心里轻松得很,进城后肯定得买自己喜欢吃的,来到这里还没有好好买过呢!嘿嘿 “阿雅,让孙伯的牛车送你去吧。”纳兰倾喊道。 “我自己走着去吧!我比牛车快,能早去早回。”赫连舒雅朝后面瑶瑶手,一溜烟就不见人影。 “这孩子,总被当成大人使唤,做的都是些大人做的事了。”纳兰倾看着赫连舒雅远去的背影,悠悠的叹道。 “村里十岁的孩子都算得上半大人了,而小主子分寸一向拿捏的好,有主意也聪明,主子不必担心什么。”嬷嬷笑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售卖 “十岁都是半大人了!”纳兰倾喃喃的道,便转头进了里屋。心里却不由得一阵阵疼痛起来。十岁,她有阿雅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为哥哥从东篱游学回来没给自己带珍珠来而伤心流泪,为母亲给姐姐做了件漂亮的衣服,自己没有而暗暗伤神。而她的女儿,从六岁开始便上山打猎养家,到现在,完全负担起这个家的责任。而现在的自己,每天药石不断,除了偶尔才绣出一件刺绣,什么也没有帮到女儿。 六年前不能帮到家族,六年后还不能帮到自己唯一的女儿,想到这里不由得更加的自责,眼泪就掉了下来。 “主子,小主子未来的路充满荆棘,聪明早熟点更好。”嬷嬷安慰道。 纳兰倾苦笑道,“是啊!我也只是想起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便不由得感慨愧疚罢了。” 由于昨晚嬷嬷受了点凉,今天便由赫连舒雅去集市上卖猎物。 北风呼啸,天气灰蒙蒙的,虽然已经辰时过半快已时了(早上八点快九点了),却感觉天没有大亮的样子。 其实赫连舒雅也能一次多打点大型的动物去卖的,只是老娘说,这样做太显眼,怕别人妒忌从而会多生出事端,所以只能勤奋点,多跑几次了。而且,要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所以还和往年一样,趁这几天多打点,过几天便可以几天去一次市集就行了。 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像这样的天气,很少有人会出来,除非那种很穷,揭不开锅的人家会出来卖柴禾什么的。 赫连舒雅看到路上没有行人便开始用轻功赶路,一段一段的赶,其实,就她的功夫,不用轻功也是很快的,因为没有谁能走二三十里路还能步伐轻盈不带喘粗气的。 赫连舒雅到县城的时候又给醉香楼送了几只野鸡和野兔,伙计还是昨天见过的,说是送给掌柜的送野味,所以很快见到掌柜的人。送了好些只野兔和野鸡给了醉香楼,又以二两五钱银子的价格把那只肥袍子卖给的醉香楼,其余的野味掌柜的说是不需要了,然后赫连舒雅便背着篓筐直接去西市,在坊正哪里交了几个铜板的税摊费后,便领取一块牌子,由坊正带到卖鸡鸭蛋类的区域售卖。 听说以前市集是不要交税的,让百姓们自由的摆放物件售卖,但是,后来,北地和北牧连年战乱,北地只靠人丁税和田赋税已经不够支撑了,所以这商业税收是极重的。 商业税的多少则是看你卖的东西来估价,卖的东西多而值钱,税就要重点,反之则少点。 所以现在摆摊的人少了许多,当然一方面也是天冷的缘故,所以就算赫连舒雅来的晚,也依然有摊位可以选择。 赫连舒雅来到摊位旁,把几只野味拿出来放在面前后,站起来,看着周边的人群,想了想便吆喝起来:“野味了,新鲜的野味,好吃又便宜,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其实,这还是赫连舒雅第一次这样叫卖,前世虽然在孤儿院里也和小伙伴们出去卖过花,卖过院长妈妈做的豆腐脑,但是每次都是她和吴越一组,每次都是吴越挑着两个半大的桶,也是由吴越叫卖,盛豆腐脑也是吴越,而她要做的便是收钱。那段日子很穷、很累,但是很开心、很快乐。虽然每天都大街小巷的串,有时候串遍了街道还没卖出那些豆腐脑,但是他俩还是很有兴致的继续串下去,每每那样都是到天完全的黑了下去,街灯都亮起来了的时候他俩才会往孤儿院赶....... “小姑娘,这只兔子怎么卖?”一个垮着栏子的中年妇女来到摊位前指着赫连舒雅摊位上的兔子问道。 赫连舒雅见有生意上门便停止了吆喝,忙笑道:“大娘,这兔子二十文一斤。”这个价是嬷嬷告诉她的。 中年妇女嫌弃的皱眉道:“这兔子不会死了很久了吧?能值二十文么?” 赫连舒雅拍着胸脯道:“大年您尽管放心,这些野味都是今天早上打的,新鲜着呢。” 中年妇女嗤笑道:“谁知道是不是呢?要是剩下的怎么办?” 赫连舒雅继续笑道:“我家过夜的野味都是风干了自家吃,从不往外卖。” 顿了一下又到:“大娘我家的野味可是出了名的新鲜,一般都是送到醉香楼里卖给贵客们吃的,只是由于我家今天野味太多,所以才分出一点来市集上卖的,你稍稍一打听就都知道的。而且我家的野味卖得也很便宜。” 中年妇女问道:“你家野味真的都供给醉香楼?”醉香楼可是县城里最好的酒楼,顺便一个普通的菜都的一二两银子呢。不能到醉香楼里吃饭,吃同一家人送的野味也是件令人十分高兴的事,再说了人家醉香楼都要,应该是没错的。 赫连舒雅笑道:“这还能骗您?你在北街那随便一打听就知道,这条街上也有好些人知道呢!”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便指着其中一只兔子道:“那我要这只,小姑娘,你给我称称。” “好咧。”赫连舒雅爽快的答应道,便利索的到旁边小摊子上借来秤给她称兔子,称完了道:“三斤三两,大娘,就算你三斤,只要六十文钱就好了。” 中年妇女一看,不需要讲价就少了六文钱,微微一笑便拿出钱包仔细的数了六十文递给赫连舒雅,道:“你家的兔子若是好吃,我下次还来买,可要是让我家的尝出不新鲜,那我可不依的。” 赫连舒雅笑笑道:“放心吧大娘,我家经常在这里卖野味,有时候是我奶奶,只要说王家都知道,若是不新鲜您尽管来找我家。” 中年妇女这才满意的走了。 赫连舒雅在和这位大娘做生意的时候,周边已经有好些人了,等这位大娘走了以后,赫连舒雅的摊子上的野味也陆续的被人买走了。 赫连舒雅把秤还给了旁边的小贩,顺便给了几文钱的是使用费,恩,这是规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穿得很暖和的人 卖完野味后,赫连舒雅便背着篓筐逛了会儿街,买了几个包子边走边吃向家赶。 中午过半的时候,赫连舒雅就拎着篓筐哼着小曲回来了。今天最后虽然出了太阳,不过气温依然很低。 赫连舒雅进村后顺着通往山腰的小路走一段,老远就看见自家的院子,四周看着没有人,一提气几纵便到了自家的门口,一纵身跃过院墙,便朝屋里喊道,“娘,嬷嬷,我回来了。” 纳兰倾和嬷嬷听见动静赶忙出来,看见赫连舒雅,嬷嬷接过赫连舒雅手里的东西和篓筐,纳兰倾则拉着赫连舒雅进了里屋,给她倒了杯热水,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猎物都顺利的送到了?” 赫连舒雅喝了口热水道,“嗯,那些兔子野鸡大部分都送到醉香楼了,那只袍子卖得二两五钱银子,剩下的几只野味共卖得三百文,总共二两八钱银子。”说着便把钱都放在桌子上,自己拿了五钱银子,其余的都推到纳兰倾的面前。“娘,这些钱你保管吧,等我需要的时候再跟你要。”每次买完猎物,纳兰倾都会给赫连舒雅一定零花钱的,所以她拿了五钱银子也是正常的举动。 纳兰倾张了张嘴,想让女儿自己拿着,又想到女儿最后的话,就作罢了,最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嬷嬷走进来,手里端了碗热乎乎肉末白菜粥递给赫连舒雅,“先喝点粥,我马上给你做吃的。” “谢谢嬷嬷,不过不用再给我做吃的了,我从市集上来的时候吃了两个包子。你先歇着吧!我先去十一家看看。”说完,快速的喝完粥,又回过头来对纳兰倾说:“娘,我去十一家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纳兰倾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嬷嬷已经和她说了邹十一的事了,虽然这确实不合他们对村民的原则,不过,十一家的确很可伶。女儿想做好事,她从不阻拦的。看着女儿提着野味就要出去了,纳兰倾回屋用手帕包了些自己做的点心塞在女儿的手里道:“带点给她们尝尝,早点回来。” 赫连舒雅忙点头保证早点回来,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点心放在怀里,把早上留下来的野味放在篓筐里,在院子里拿了几个大叶子树枝盖上,背着便出门往山下去了。 祁连山很大很广,主峰雪峰常年积雪不化,主峰周边是延绵不绝的群山。祁连山西临西陵国,东南临是东篱国的苗地,东北包围北地,北面则是北牧。赫连舒雅家所在的村为临山村,通常也叫祁连山脚下。她家因住在一个山头的半山腰,所以每次出门都要往山脚下走。 现在早已经午时过半了,大概一点多的样子了,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吃完午饭了,只有少数人家的屋顶还冒着炊烟。因为天气很冷的原因,村里的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赫连舒雅顺着小路一直往村口处走,脑子里回忆着孙老伯说过的邹奶奶家的位置。再从村口往北走,这里周围都没有什么人家住,远远地能看到山脚下有一栋低矮的茅草屋。 沿着两旁满是杂草的小路走五六分钟,便看见一栋土黄色陈旧的院子,走近一看,是三间紧挨着的土砌成的房子,墙体上稀稀拉拉的挂着些土块,屋顶上面是凌乱的茅草,土屋前面是由一些横七竖八的篱笆围城的小院子,院子里面坑坑洼洼的有些积水,冷冷清清的院子没有一丝烟火的味道,这个小院子在北方这个萧瑟的冬天显得异常的寒冷凄凉。 赫连舒雅走上前去,站在院门口,向里喊道:“邹奶奶,十一,在家不?” 只见最左边的土屋破烂的门抖动了几下,一个面黄肌瘦约六七岁的小男孩从门边伸出头来,满脸疑惑的小声问道,“你找谁?” 他们从童城来一两年了,几乎从来没有谁来过他家。再说他们家有几个亲戚朋友他都知道,不,应该是说他们家没有亲戚朋友,眼前这个穿的很暖和的人,不是半山腰那家的舒雅么?他曾经远远的看到过的,很是令他羡慕,因为她很会打猎,有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拖着一只山羊,背篓里放了好多的兔子和野鸡呢!因此他还做个好几次梦!梦见她给了自己好多肉吃。 而且她人也很好,她时常会在山坳那里给村里的小孩子一些野味烤着吃,他和姐姐远远地看见过几次,但是不敢走近,她们怕她和村里的小孩子嫌弃并揍他们,毕竟他们是属于外乡人,而在童城的时候大家都说他们是不详的人,靠别人太近会被打的。所以再怎么羡慕他们姐弟俩都不敢靠近,只是今天她怎么来了呢? 赫连舒雅看看眼前这个瘦弱的小男孩,再看看周围,问道:“请问是邹奶奶家么?” 小男孩点头应道:“是的,你找我奶奶什么事么?” 赫连舒雅主动上前道:“我家住在半山腰,村里的人都叫我阿雅,你可以叫我阿雅姐姐。” 赫连舒雅指指半山腰的家,又很主动的自我介绍,完了,又道:“我昨天赶集遇到你奶奶和十一了,十一和我很谈得来,今天有空,所以想来看看她。” 其实昨天邹十一都没怎么和赫连舒雅说话,谈得来只是舒雅为了进门送东西而找的由头。 “十一是我姐姐。”小男孩笑着道,笑得很开心。 半山腰王家,可是村里很多人羡慕的对象,因为她家很会打猎,听说每次进山都不会空手回来。听说村里很多人都巴结他们家,但是她们家几乎不理会,很难接近。 不过,姐姐那性子什么时候能和人谈得来了?小男孩十二在心里疑惑不已,但还是对着院子外面的人轻声的道:“先进来吧!我姐姐不在家,她去山上拾柴禾去了,你进来等等,她应该要回来了。” 赫连舒雅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小男孩把门拉开了一些好让赫连舒雅的篓筐也一并能进去。 赫连舒雅把背后的篓筐拿下来拎在手里走了进去,进屋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只需一眼便能看到是灶台上的药罐里飘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酸菜土豆炖鸡肉 这个厨房很简单,除了塌了一角的灶台和灶台上的两口缺口的铁锅、药罐、几副碗筷、几个盆,角落里几个坛子,就只有几根小矮凳子。屋子的一角堆放着好些柴禾,占据了大半个屋子。 小男孩见人一进来就赶紧的把门关上,看着赫连舒雅,挠挠头指着一个小矮凳不好意思的道:“你随便坐。” “只有你一个人在家么?” “嗯,姐姐拾柴禾去了,奶奶腰不舒服在炕上躺着。” 赫连舒雅一惊,忙问道,“邹奶奶生病了?昨天看着还好好的呢!你们请大夫来看过没?” 邹奶奶要是有什么事,十一家可怎么办?老的老,小的小,饿死都有可能。这世道艰难,指望亲戚朋友什么都不现实,别人家都难,怎么会帮你呢?再说了,就他家这个情况,也没有什么人会帮的。 “奶奶前几天生病的,村里的老大夫给抓了药。只是不放心姐姐一个人去赶集卖鸡蛋,昨天才陪着姐姐去的。”小男孩解释边道边伸手把药罐从灶里抬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赫连舒雅问道。 “我叫十二。” 顿了一下又解释道,“我姐姐是十一月十一日出生的,所以取名叫十一。我出生的时候正逢我家变故,所以就顺着喊下去了,十二。”说完微微一笑,清澈纯净的眼睛里并没有丝毫的埋怨或者是介意。 赫连舒雅满脸真的赞道:“很有特点的名字。”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母亲包的糕点塞在十二的手里道:“给,这是你和你姐姐吃的。” 十二双手捧着糕点,一脸的受宠若惊,激动得满脸通红,结巴的道:“谢...谢谢,谢谢阿雅姐姐。” 看着冰冷的四周,赫连舒雅问二十:“小十二,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可有帮你做饭。”说着便伸手篓筐里。 是还没吃饭,只是这饭怎么做?平时家里祖孙三人中午会煮点杂粮再配一小碟酸菜就着吃。晚上则是煮四个土豆,拿一小碟酸菜蘸着吃,而今天,姐姐的这个客人来了,这饭怎么煮?虽然今天的粗米粥已经煮好了,但是十二还是很纠结。 十二还在纠结怎么煮饭的事,赫连舒雅已经麻利的从篓筐里取出野鸡和野兔,道:“十二,你能帮我烧点开水么?我要退鸡毛。” 邹十二看看赫连舒雅从篓筐里提出两只野鸡、两只野兔,很是震惊,完全没有听到赫连舒雅和他说的话,直愣愣的看了半天,不由的咽了好几下口水,不确定指着猎物问道:“阿雅姐姐,你这是要把这些送给我家么?” 赫连舒雅见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就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轻笑道:“饿了?赶紧去帮我烧火吧!我帮你们把猎物处理了,顺便给你们做个饭。” 十二羞红了脸,但是也很震惊,这是肉啊!是要送给自家么?不收钱的吧?还是忍不住问道:“阿雅姐姐,我家没钱!” 赫连舒雅笑了,很温柔的笑了:“不要钱,是我送给你家的。” 十二震惊得不行,高高兴兴的去烧火了,还不忘问道:“姐姐,这个肉要怎么吃啊?是要烤着吃么?”他想吃红烧的。但是看着阿雅姐姐每次给那些村里的小孩子的都是烤的。 “当然不是,这个可以炖的,可以红烧。今天我就给你们炖点,剩余的你们自己红烧就好了,想吃烤肉等几天我在给你们送来吧。”赫连舒雅笑道。 十二听到这些已经幸福得找不到北了,但还不忘问道:“姐姐,用什么炖啊?” 赫连舒雅这才问道:“十二,你家有酸菜或者土豆么?”土豆炖鸡肉,上一世的赫连舒雅就会了,酸菜么,则是可以出去野鸡的腥味。 北地农村其他没有,酸菜和土豆每家都有,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邹十二快速的点点头的道:“有的,我家有酸菜和土豆的,姐姐等等,我这就给你去拿。” 说完就飞快的开门出去,到隔壁屋的地下窖里拿土豆和酸菜。 赫连舒雅又往灶里放了几根柴禾,用力的吹了两下便燃了起来,放上锅,里面装满水。等邹十二拿酸菜和土豆回来的时候,赫连舒雅已经在处理猎物了。 赫连舒雅跟卓林学的一手好的剥皮手艺,比起县里的屠夫也是不差的,她用剪刀在野兔的头部箭了一个口子,然后顺着脊背往下剥。不一会儿,一张完整的兔子皮就出现在手中。 邹十二看的目瞪口呆。 赫连舒雅用水清洗了下,便让邹十二拿去晾着,接着处理另外一只,边处理边对邹十二说:“兔子皮是好东西,可以卖钱的,你们晾好后拿到县里卖给屠夫,一张能买十文钱。” 十二眼里亮晶晶的感叹:“一张十文钱啊?”犹豫了一下便道:“阿雅姐姐,你自己拿回家去晾干了去卖吧!你已经给我们肉了。” 赫连舒雅抬头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小男孩,圆圆的脸蛋满是菜色,大大的眼睛里纯净透明,最难得的是品质,在他们家顿顿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居然能做到不贪,很是可贵。赫连舒雅轻笑道:“猎物是给你家的,猎物皮毛自然也是你家的了,我哪还有拿回去的道理?” 说完便又递给他一张兔皮让他拿去晾,并让他帮忙把土豆的皮削掉。 等十二把土豆的皮削掉,这边赫连舒雅也已经把两只野鸡处理好了。将一只野鸡和两只野兔放在一起,另一只坎碎,对十二道:“今天中午就炒这只,另外的你放好,留着明天吃。” 邹奶奶听到说话的声音和砍东西的声音,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动了两下便激烈的咳嗽起来。十二听到咳嗽的声音,忙跑到隔壁屋里去瞧瞧。 一进屋,就见奶奶挣扎着起来。十二立马跑过去帮忙。邹奶奶看着十二道:“你姐姐回来了?” “还没有呢。” “你在和谁说话?是谁来我们家了?”邹奶奶问道。 “是阿雅姐姐来了,来看姐姐的。就是半山腰王家, 她给咱们家送了好几只猎物呢。”十二兴奋的小声地对邹奶奶说道。 邹奶奶一听,赶忙扶着十二的手往厨房走里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蛮力 这边,赫连舒雅已经用土豆把鸡肉炖好了,里面还放了点酸菜。赫连舒雅觉得,这个菜很好吃,她就最喜欢这个菜,前世她在孤儿院的时候,两个星期才能吃到一次这个菜,当然鸡肉是很少的。来到这里后,有一次她给老娘和嬷嬷也做了这个菜,从此,嬷嬷再也没有让她进过厨房,说她是一锅乱炖。当然,赫连舒雅其实是有一手好厨艺的,只是不敢随便在母亲和嬷嬷面前展示而已。想前世,她的厨艺可是得到吴越那个刁嘴赞扬过的呢!为此她还高兴了还久。 邹奶奶便看到赫连舒雅在厨房忙活,诧异了一下询问道,“阿,阿雅?” 赫连舒雅看到邹奶奶,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走过来扶着她到,不好意思的道:“邹奶奶你起来了?你好点了没?” “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邹奶奶走过来看着锅里半锅鸡肉,顿时眼眶一红,“你这是?” 赫连舒雅最怕人哭了,因为不知道怎么安慰,忙道:“邹奶奶,我和十一投缘,想和她交个朋友,顺便来看看你们。”见邹奶奶的眼睛看着锅里便道:“我家打猎的,最不缺的就是野味,我今天过来,我娘让我带两只来给你们尝尝。” 邹奶奶强忍着泪意道:“你娘有心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舒雅家的用意呢?十一不论走在哪里都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不讨喜,又穷,命还不好,谁愿意和她交朋友呢?避之还来不及呢!只不过是舒雅看她们家日子难过,想来帮助她们家罢了。 赫连舒雅扶着邹奶奶道:“邹奶奶,你先去屋里歇着吧!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邹奶奶不好意思的懦懦地道:“怎么好意思让你在厨房忙活呢!这怎么好意思呢?” 赫连舒雅和邹奶奶正说着话,只听见院子里“砰”一声巨响。赫连舒雅转身就要去查看,门口的十二已经跑出去了,嘴里欢喜的喊道;“姐姐回来了。” 赫连舒雅走到门边,便看到院子里多了两大捆柴禾。十一的小身子站在柴禾的旁边,手里拿着长长的扁担。回过身来看到赫连舒雅,嘴角微微上扬一下,转瞬即逝,也不说话,低着头,另一只手拉着衣角,耳朵根微红,很是腼腆、无措。 赫连舒雅看着这两大捆柴禾,一捆大概就有五六十斤,虽然整齐紧凑,但是和十一瘦弱的小身子相比还是显得庞大,而十一不像是个练家子的,那只可能是先天的蛮力了。十一虽然八岁了,但因为生活条件不好,看起来完全不像八岁的样子,只是瘦瘦小小的一小点,倒像是六七岁,而且还时常吃不饱。你可以想象,一个没有练过任何武功的六七岁的孩子能从山上挑下重为一百一二十斤的的柴禾,这是多么惊悚的事! 虽然昨天就听孙老伯说十一的力气大,都没有亲眼所见来得真实、震撼! 赫连舒雅略惊讶的往四周看了看,有点不确定的指着柴禾问道,“十一,你从山上扛下来的?” 十一红着脸腼腆的看了眼赫连舒雅后又快速的低下头,嘴里轻哼道,“嗯。” 十二则骄傲的对赫连舒雅道:“阿雅姐姐,我姐姐要是吃饱饭会挑得更多的。” 十一仍然低着头不说话,十二看着十一低着头站在那里就不动的样子很为她着急,于是就跑过去牵着她的手,在她耳旁轻轻地道:“啊雅姐姐来看我们了,带了好多的肉,我们有肉吃了,还给你和我带来和糕点,是糕点哦!我藏起来了。” 十一惊讶的抬头看了眼赫连舒雅。紧接着肚子响起了咕噜声。其实,在刚才进院子的时候,她就闻到一股肉香味了,只是不敢太确定,所以一直忍着。 赫连舒雅看着呆站在院子里冻得嘴唇发白的十一姐弟,上前一手提溜一个放到屋子里。顺手把门关上,走到灶台把锅里的鸡肉倒在盆里问道:“你们在哪里吃饭?” 十二立马跳出来道:“在隔壁屋的炕上暖和点。”说完便帮忙拿碗筷。 他们家往常都是下雪的时候才烧炕的,这样能节省些柴禾。但是奶奶病了,所以他们今年烧炕比往年早了十几天。 赫连舒雅把盆放在炕上的桌子上,四周打量起来。这间屋子比起刚才那间倒是显得挺暖和的,应该也是十一她们睡觉的地方了,炕上的被子又薄又破,垫的东西应该是松叶,有点硬。屋子里有几个装着东西的口袋,炕上有一张桌子,地上有几条木板搭的凳子,窗子旁放了些草挡风,屋里显得很暗。 在赫连舒雅打量完屋子的时候,二十端着碗筷进来,放在桌子上又迅速的出去了,然后十一扶着邹奶奶进来了,一会儿十二又端着个土砂锅进来了。 邹奶奶坐好后,十二脱了鞋子爬到炕的里面坐下,满眼兴奋的拿着筷子静等邹奶奶和赫连舒雅的开饭令。赫连舒雅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对邹奶奶道:“邹奶奶你们吃饭吧,我要回家了。”说完便要走出去。 邹奶奶一把伸手拉住赫连舒雅不好意思的道:“孩子,你家有心了,你看我们家也没什么特别的,改天让十一给你加送点柴禾吧!快要下雪了,柴禾多点好过冬。” 这期间,十一的眼睛一直围着赫连舒雅转,见奶奶这样说,便微微扬起嘴角,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赫连舒雅看着十一瘦弱的身子上单薄的衣服,鞋子也破了,左脚有一个脚趾头还露在外面呢。十一时常会担一些柴禾在村里面换点钱,赫连舒雅赶忙摇了摇头推迟道:“邹奶奶不客气的,邻里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再说了我家过冬的柴禾早就准备好了的。不用客气,我过几天还会来的。” 说着便拉开门像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着邹奶奶和十一十二道:“邹奶奶,若是你们需要什么我帮忙的地方,就让十一或者十二来我家告诉我一声。” 说完就背着篓筐回家了。 这边,邹奶奶和十一十二目送赫连舒雅走出院子,直到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才回过头来坐下准备吃饭。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见鱼思渔 十一看着眼前的肉很是心动,不自觉的咽了两下口水,但还是不忘先问问奶奶,道:“奶奶,她为什么要给我们家送肉啊?” 无事献殷勤,就没有好事,这是奶奶说的。就像在童城的时候,那些人给她家一点点东西,不是图她家的土地就是他爹的抚恤金,还有是图她的力气大可以帮忙干活。 当然,还没有人送过一整只鸡的!吁!不会图谋更大?但自己家还有什么呢?十一在心里转了好几转,没转明白。 邹奶奶看穿了十一所想,好笑的说:“我们家没有什么让人家好图的,不过是看我们可伶罢了。” 十二看着十一道肯定的道,“我听村里的人说,阿雅姐姐也遗传了祖先的神力,她们应该不会图谋你的力气。我们家也没钱。”所以更不是图钱! 十一很不服气,道“就你什么都知道!”看着满盆的鸡肉,却有点心虚了,她不该怀疑阿雅姐姐的。都怪那些想占他们便宜的人,害她现在都有阴影了! 十一力气是很大,不过自认为很笨,有事就听弟弟的。既然弟弟都这么说了,那就不管了。于是祖孙三人便开始吃饭。 这顿饭是十一姐弟记事以来不是过节的时候却能吃到饱的饭了,一锅的鸡肉加土豆酸菜,全部被他们吃完了,姐弟俩几乎是狼吞虎咽,期间连头都没有抬过。邹奶奶虽然腰不太舒服,却没有影响她今天多吃了点饭。锅里那么多,也不用担心多吃点会使她们姐弟俩吃不饱,虽然她们姐弟俩几乎都没怎么吃饱过。 姐弟俩吃饱喝足便心情极好的躺在炕上抚摸着圆滚的肚子。看到奶奶要收拾碗筷,又连忙站起来抢着要收拾。 十一走端着碗出去很惋惜的对十二说:“我们应该少吃点,留着点明天吃。” 十二贼兮兮的笑道,“带你看样东西。” 说完便拉着十一的手快步往厨房走去。十一看到厨房一个盆里的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完全惊呆了。心想,就是阿雅姐姐图谋她的力气,她也是完全愿意的。十二并不放过十一,又拉拉她的手指指他晾在窗子旁边的两张兔皮道:“一张能值十文钱呢!两张就能值你昨天的鸡蛋钱了。” 是呢,一个鸡蛋才两文钱,她家的老母鸡两天才下一个蛋,要下二十天。十一看看自己的手,满腹疑问的对十二道:“十二,你说我的力气应该也和阿雅姐姐差不多吧!怎么她就能打到猎物,而我每次进山都能看见兔子,就是没有一次能逮到的呢?” 十二瞥了十一一眼道:“打猎讲究的是本领技巧。要不然,祁连山里这么多的猎物,我们临山村就只有阿雅姐姐家是猎户,村里多少人想进山打猎来着,可是那些进山打猎的人要不是打不到,就是太深入了被大型的猎物咬死了,就是那些组队去的村民也不见得能猎到什么。就只能在山外围偶尔逮到只野兔。”当然还有猎户的税很重,属于村中的上等户。 “你说,我可不可以去跟阿雅姐姐学习打猎啊?”十一问道。 十二摸摸下巴道,“应该可以吧!刚才她走的时候说让我们有什么事就去她家找她来着的。” 十一点点头,就又听十二道:“不过,猎户家以打猎为生,你去和人家学习就是要了人家的生活本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要是别人来和他学习自己的生存技巧,他肯定是不会教的。 “你说的也是。”十一很是赞同十二的话,毕竟阿雅姐姐家就是靠卖猎物生活的,那可就不会轻易教别人了。 “不过.......”十二沉吟道。 “你怎么那么多不过?”十一恶狠狠的道。 “不过,姐姐可以告诉阿雅姐姐,说我们学会了打猎后,打到的猎物只是自家吃,不拿到市集上去卖,我想阿雅姐姐应该会同意。”十一沉吟的说道。 十一看着弟弟故作老成的样子,心里想着,再怎么装作大人也还是个小屁孩,于是撇撇嘴道:“阿雅姐姐才给我们送猎物来,我们就去求她教授我们打猎,可能会不太好,会有点贪得无厌的感觉,像是二婶娘一样。”说完还非常嫌弃的哼了一声。 “我们可以去问问奶奶啊!”十二出主意。 于是姐弟俩来到吃饭这屋,爬上炕便把刚才的想法告诉邹奶奶,问邹奶奶合适不? 邹奶奶摸摸两个孩子的头道:“能学当然好,学会了不说拿去卖,就是自家也能打打牙祭,不会像我们现在这样挨饿。” “可是,孩子你们想过没?村里有很多人家的日子都不是很好过,肉菜一年也没几次可吃的,他们也很想去山上打猎,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半山腰舒雅家,他们家是外姓,来到村里安家后几乎不和村里的人来往,村里人就是再想进山打猎都不好提出来,或是以前提出来过,只是阿雅家没有答应。若是你们因为阿雅对我们家特别一点就提出来,你们可想过后果么?”邹奶奶看着小孙子孙女问道。 “还有后果啊?这么严重!”十一惊讶道。十二则摸着下巴沉思其中的后果。 “当然有后果。啊雅家这么多年不跟村里人来往,或许其中就有不想教授别人打猎的原因。” “是怕别人和他们抢。”十一问肯定的道。十二也看着奶奶。 “是,若是教会了,大家都上山打猎,猎物都卖给谁?这还是其次。祁连山这么大,里面的危险不是你们能想象的,大虫、熊瞎子、野猪、野狼,遇到任何一种,都不可能健全的走出来,赶车的孙老伯家的独子就是进山打猎遇上野猪被咬死的。若是阿雅教别人打猎,别人出事了算谁的?” “当然是自己负责,还能让阿雅姐姐负责不成?”十一理所当然的道。 邹奶奶摸摸十一的头道,“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想,有的人当得到便宜的时候,什么都好说,当没有便宜可占的时候,就不管不顾的吵闹使坏,这是一方面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临山村的往事 邹奶奶停顿了一会儿,放佛陷入了某段过往,慢慢地道:“我还是姑娘的时候,临山村其实是有其他猎户的,每次进山打猎他都会带几个村民同行,只是后来有一次遇上大虫,那几个村民丢下他自己跑回来了,等村里组织好人再进山找的时候,只在地上看到了他的一只胳膊和一地的血迹。有人说如果那一次他是一个人进山,他不会死,因为他是为了帮村民们挡住大虫才跑不脱的。”其实还有半个头颅,被咬得面目全非,很是惨烈,村民们捡回来的时候吓坏了很多人。不过邹奶奶没说,怕吓着十一十二。 不得不说,邹奶奶真相了,这就是纳兰倾不和村民来往的另一个原因。 “他们怎么可以掉下同伴跑掉!”十一气愤地道。十二附和的点点头。 “算了,我们还是不要让阿雅姐姐教我们了,要是村里的人知道,也让阿雅姐姐教他们,阿雅姐姐教不教都不好。”十二总结道。 邹奶奶欣慰的点点头。不得寸进尺,不让别人为难也是种品质,不是么? 赫连舒雅到家的时候都快申时了,纳兰倾在炕上给舒雅做衣服,嬷嬷在给舒雅做兔毛靴子,赫连舒雅脱了鞋跳到炕上,倒了杯茶一口喝完又倒了杯喝完才坐下。纳兰倾很无奈的道:“这可是上好的云雾茶,我藏了一点,今天才拿出来,你这样牛饮太过浪费。” 赫连舒雅立马挺直腰杆,伸手拨拨额前的几根碎发,轻咳一声,然后一本正经的目视前方,右手优雅的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口茶,慢慢的咽下,一副享受的样子,赞道:“好茶,叶尖纤长,叶瓣展开如旗,颜色鲜艳,沉于水底。入口时味微苦,当它慢慢的渗入喉咙时,又有一股清香的甜味,当真是令人回味无穷。”说完还故意伸伸舌头,这句话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纳兰倾无奈的扶扶额头,道:“不是所有的茶都是这个味道!罢了,等你正式学习了礼仪之后,就需要注意了。若平时不注意,等到了领主府一不留神或者是紧张了就容易失礼。”礼仪的最高境界便是平时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可是我喝的茶都是这个味啊”赫连舒雅嘀咕道,见纳兰倾扶额,又忙道“好的,都听娘的。”嗯,气质是养成的。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纳兰倾问道。 赫连舒雅把去十一家的所见所闻所做都和纳兰倾说了一遍,道:“她们家太穷了,而且十一十二衣服都没有,等下雪了,他们都得在炕上过了!” 赫连舒雅看着母亲和嬷嬷都在给自己做衣服,觉得自己好幸福,感动得一塌糊涂,抱着纳兰倾撒娇道:“有娘亲真幸福。”看了一旁嬷嬷道:“有嬷嬷也很幸福。” 纳兰倾拍拍赫连舒雅的脊背嗔骂道:“你这孩子,赶紧起来,我手里还拿着针呢。”纳兰倾虽然嗔骂,但是明显的很受用,上扬的嘴角表示此刻心情很不错。 赫连舒雅磨磨趁趁的半天才起来。 嬷嬷看着赫连舒雅问道:“小主子怎么就对邹十一另眼相待了呢?”照顾赫连舒雅十年,虽然她不是个冷情的人,但也算不上多么热情! “都说了,不管人前还是人后都叫我啊雅的嬷嬷。”赫连舒雅纠正道,“就看着可伶,还有顺眼。”她当然不能说为什么,在看到十一怯怯地看她的眼神的时候,就会让她想起自己前世刚去孤儿院的那段日子。其实她对孤儿有种特别的感情,总想照顾他们,或者为他们做点事。 “你要是觉得她可伶,你可以把你的那些旧衣服送一两套给他们。”嬷嬷补充道。 “我的旧衣服,对呀!我记得我穿不了的衣服嬷嬷都会帮我收捡起来的。”赫连舒雅恍然大悟,很是高兴。 纳兰倾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像是发现新的事物似的,便道:“旧衣服当然要收捡起了,不能乱扔的,你不知道?” “我知道的。”赫连舒雅连忙肯定的道。 又转过头对嬷嬷道:“嬷嬷,你记得多收几件出来,十一的弟弟和十一差不多大,你比着也给他弟弟拿两套吧。” “拿两套?你六七岁冬天的衣服能有几套?而且你常在山中来往,最是磨衣服鞋子的了。”纳兰倾道。 村里就自己家能上山狩猎,别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为此,赫连舒雅疑惑的问道:“祁连山这么广,里面的猎物也多,你说他们世代住在这里,就没有一点狩猎的方法技巧传承么?为什么村里就没有其他猎人呢?” “听说村里以前是有猎人的,不过后来因带村民进山遇到大虫,村民丢弃他不顾就被大虫咬死了。从那以后,就很少有村民进山打猎了,就是有一些,不是打不到就是被猎物咬伤或者咬死,现在村民几乎就不敢进山打猎了。”纳兰倾解释道,转头又叮嘱对赫连舒雅道:“你可不能随意的带村民进山。” 赫连舒雅点头答应了纳兰倾的叮嘱,她就说嘛,她家是外来户,村里原先应该有猎户才对的嘛。祁连山森林广阔,猛兽很多,没有几分本领还真不敢进去。 “祁连山那么多的猎物,他们闲暇时难道不可以组队进山打点猎物改善点生活?”嬷嬷问道。至于嬷嬷会这么问,完全是因为卓林和赫连舒雅进山打猎太容易了些,从来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赫连舒雅微笑着对嬷嬷道,“打猎物可不是长期住在山脚下就会,有的村民也在山的外围弄了好多的陷阱,不过都没逮到猎物。”说完嘿嘿一笑,那些村民在外围能逮到猎物的陷阱都是她帮他们悄悄地改造过的。 顿了一下,赫连舒雅又道:“娘,其实我可有教授一些捕猎的技巧给村民们,这样他们也能进山捕捉些猎物改善点生活。而且,祁连山这么大,里面的猎物多得数不尽,这边又只有我们村,若是只有我一个人打猎,那要是猎物繁殖过多的话,他们就会跑下山来,那我们村就会很危险。所以,我想抽几天时间给村民讲解一下捕猎的技巧。您看行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换工 纳兰倾沉思一了会儿道:“这件事可以,不过,不能你主动找上他们,得让村民们找上你,这样你就可以提一些条件,也可以筛选一些人,像那些不踏实的就不要让他们跟着你进山学习了。” 赫连舒雅笑赞道:“娘说的是。” 嬷嬷在一旁道:“这件事,我在村里微微一提一提,告诉村民你闲时也可以教大家一些狩猎技巧的,但是不负责个人安全,尤其是那些不听话的。” “恩恩,就依嬷嬷说的这样吧!”赫连舒雅高兴的点点头。跑去添了几根柴烧炕,然后就回到炕上拿出一本关于常见草药的书认真的看起来。 北风呼啸,寒风刺骨。整个北方都呈现萧条的景象。 第二天,赫连舒雅起床梳洗后便拿着弓箭背篓飞奔进山。路上除了在呼啸的寒风中飘飞的枯叶,一个人影也没有。现在才卯时(早上五点),加上天冷,村民一般都起的很晚。 赫连舒雅来到平时练功的地方,用树枝当作剑练了半个时辰后就去猎了两只野鸡,捡了两捆柴便下山了。因为昨晚老娘说过今天她和嬷嬷要整理屋子,而赫连舒雅则要负责多捡些柴禾,因为天冷了烧炕很费柴的。 到家时,嬷嬷正在厨房做早餐。由于赫连舒雅今天没有打猎,所以下山就早些。 在这个世代,只有富贵的人家会在早上吃早餐或者在晚上吃宵夜,一般的平穷人家一天只吃两顿饭。而赫连舒雅家么,延续了领主府的一天四顿,早餐必不可少,夜宵么,只有赫连舒雅才会每天晚上都要吃点的习惯。 早餐完后,纳兰倾和嬷嬷便开始整理屋子,其实就是整理一些卓林上几次从领主府带来的物品。而赫连舒雅则拿了一把斧头,几节绳子,一根挑柴的扁担又上山拾柴禾去了。 因为还没有下雪,这个点有很多人往山上走,大部分是拾柴禾的,也有少部分是想猎点野兔野鸡什么的,因为其他的他们也抓不了。大家远远的看见赫连舒雅往山上走都停了下来,很是殷勤的打招呼。因为村民们很少遇见舒雅进山,他们看见舒雅的时候大部分是已经出山了,有些想要占便宜的完全没有机会。当然,也有村民偶尔遇见过的,听说舒雅会帮村民们做些陷阱,而那些村民也收获颇丰。所以现在看见舒雅也进山,大家不约而同的就想跟着她。 “阿雅,早啊!你这是进山打猎还是拾柴啊?”有村民问道。 “孙大叔早啊!我今天不打猎,就是拾柴禾的。”赫连舒雅笑着回答道,这个人她认识的,住在孙伯家隔壁的,她去孙伯家还会遇到。 有几个青壮年看见舒雅回答孙大叔的话了也都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他们平时也会看见舒雅,只是笑着点头示意,很少会言语上的打招呼,即使舒雅会偶尔给村里孩子一些猎物烤着吃,但是很少和别人交流,往往是给了猎物叮嘱几句就走了,村里的老人就告诉他们说看见也装作没看见,因为王家从搬来到现在都不跟村里的人接触,有什么事也从来不请村里的人忙帮,摆明了是不想和村里人来往。 当然村里的人也没有帮她家,要不然她家也不会被评为上等户,每年要交八两银子的税收了。舒雅给孩子些吃的,那是舒雅心好,舒雅又是小辈,代表不了长辈,所以最好不要点破,这样孩子们还能隔段时间得点油水沾一下。 青壮们凑过来也不敢提什么要求,只是笑嘻嘻的跟在赫连舒雅的身后,一脸的兴奋加纠结样子。 赫连舒雅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的往前走。她可不能先提帮助他们,要不然,那些今天没来的人会对她家有意见的,再个她也不好提其他的要求。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个半大的男孩子蹭到赫连舒雅的跟前,挠挠头,红着脸,很不好意思的道:“阿雅妹妹,你看看我能不能和你换一下工,你今天帮我打两只兔子,我帮你拾柴禾。” 见赫连舒雅看过来,又立马快速补充道:“要是今天我拾的柴禾不够,明天我还可以帮你拾一天。” 说完便满脸期许的看着赫连舒雅。 赫连舒雅笑笑道:“好啊!今天帮我拾柴禾就好了。”心却道我就等这句话。 那个半大男孩叫孙小金的,眼睛里闪过光亮,忍不住激动起来,“太好了,谢谢阿雅妹妹!” 赫连舒雅想着昨晚才对家人说要教村民们捕猎,今天就遇到这事,不如趁此机会教教他们,于是便笑道:“既然今天有时间,我也教教你们如何设陷阱吧!让你下次能自己捕猎。” 孙小金又高兴得惊呼一声,心想要是他学会了,就天天打猎吃肉。 “既然设陷阱抓猎物,那肯定不能在你们平时砍柴的山林边了,需往山的深处去一点。祁连山有多危险你们是知道的,所以一路你们得跟紧我,不要离得太远,当然也不要太近,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不乱跑,知道么?”赫连舒雅赶紧补充道:“要是出事了我可不负责的。” “我们肯定不乱跑。都听阿雅的。”青壮们立马答应道。 赫连舒雅带着村民们向着祁连山的一个山头深处而去,比他们平时去的地方要深一点,当然和赫连舒雅去的地方是没法比的。还好,这些地方虽然没有袍子、獐子等出没,但是野鸡和野兔是不少的。 才进入山林没多久,走着走着,突然,一抹白色的身影从众人眼前一闪而过,孙小金立马大叫起来,指着兔子跑过的地方喊道:“兔子,兔子,有兔子。”说完还朝兔子闪过的地方猛扑过去。 另一个青年连忙跑过去帮忙,嘴里还喊道:“快抓住它,大家围起来。” 赫连舒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快别喊了,兔子都叫你们的叫声吓跑了,怎么抓?” 这个青年赫连舒雅是知道的,叫孙大鹏。虽然不和村民们接触,但住在一个村,时间长了该知道的也就知道了。 孙大鹏和孙小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着赫连舒雅笑笑不说话了。因为他两从看见兔子就开始嚷嚷着要抓住,忙活半天,兔毛都没有碰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教授狩猎技巧 正说着话,只见旁边又跑出一个灰色的兔子,大家看到了,都没有动,孙小金刚想喊,又立马憋着气,眼睛直溜溜的看着赫连舒雅,眼里满是请求。 赫连舒雅眼睛盯着兔子,手里的斧头随即一扔出去,就看见兔子被斧头砸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树根下。 孙小金立马跑过去捡起兔子和斧头,还惊叹道:“好厉害啊!” 回过身来慢吞吞的把兔子和斧头递给赫连舒雅,眼里明显有不舍,虽然是和阿雅说好的换工,可是真正的拿到兔子,又不好意思占为己有,这毕竟是肉啊!只要阿雅没发话之前,她捕到猎物还是她的。 赫连舒雅笑着接过斧头,道:“今天的猎物全是你们的。”看着孙小金高兴的模样忍不住又道:“你们得帮我拾两担柴禾。” 孙小金啪啪胸脯豪放的保证道:“没问题,没问题,你的柴禾就包给我们了。”说完还跑到他哥面前很得意的仰仰头,一脸宝贝儿的抱着那只晕掉的兔子。 孙大叔看到孙小金手里的兔子,惊叹道:“阿雅好身手啊!” 另一青年羡慕道:“这兔子好肥,山的深处猎物就是多,随处可见兔子,还肥!” 赫连舒雅听到这话赶忙道:“深处猎物多,但是也很危险啊!大家可千万不要乱走啊!”她可不想因为这次带他们进来见识一下,他们看到猎物而忘了危险,到时候出事了怎么办! 赫连舒雅带着青年们四处看了看,巡查到兔子出没的地方就做好标记,然后对大家道:“我做好标记的地方就是兔子经常出没的地方,一会儿就在这里做上陷阱,等明天我再和你们来取猎物。” 说完便一边巡查一边准备布置陷阱。 孙大叔问:“阿雅,从哪里开始?” “哦!先挖个坑,然后照着我给你们的绳结样子把弄好的绳结布置在我做了标记的地方,这些地方都有动物留下的痕迹。” 说完便开始给孙大叔们细细地讲解如何打绳结,如何看那些痕迹,如何看哪些痕迹是动物留下的,又是什么动物留下的,动物的体型大小如何。讲解完便指着一片有动物留下过痕迹的草地和一片没有痕迹的草地问他们有何区别?孙大叔们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痕迹的草地和没有痕迹的草地有何区别!他们很疑惑,为什么另一片草地是被动物曾经经过的?脚印什么的完全没有看到。 赫连舒雅不得不再细细的讲解一番,讲解完后,又问孙大叔们一遍,只见孙大叔们依然茫然的摇摇头。 赫连舒雅又指着一片草地问道:“你们没有看出这片草地有什么不同么?” “......好像被风吹过。” “那,那片草地呢?” “好像也被风吹过!” 赫连舒雅急道:“你们没有看到这些草是被压过的么?风吹过的草不是这样的,应该是那样的。”然后指着被风吹过的草地。“风吹过的草整体向下,弯度很平滑,虽然也有折断的,但整体都是向下的自然弯,不像动物压过的,动物压过的大部分是被折断的,从草根往上三分之一处被折断,还有些凌乱。” “......”,大家很茫然 孙大叔不好意思的道:“我看着都一样啊!” 赫连舒雅奇怪了,她觉得自己讲得很详细啊!怎么大家没听懂呢?然后嗅嗅周围的空气,再次问道:“那你们有没有闻道一股动物的臭味?” “......” 孙大金道:“我只闻到一股青草的草香味道。” 赫连舒雅:“......” 然后指着被动物压过的草地和风吹过的草地道:“你们看这是被动物压过的,是不是和风吹过的不同?就像我刚才说的,他们弯的方向和平滑度不同,你们看,那边有个缺口,风正好是从那边吹来的,草应该朝这边倒,而这块草地的就是朝这边倒的,而且很是平滑,整体都向下,说明是被风吹过的......” 赫连舒雅不得不把之前说过的话仔仔细细又说了一遍。 见孙大叔们依然茫然,赫连舒雅感觉深深地被打败。 过了半天,只有孙小金激动的道:“我知道了.....” “那你知道是被什么动物压过的么?”赫连舒雅指着那片被压过的草地问道。 孙小金在草地四周看了半天没看出来。 “是被野猪压过的。” “你怎么知道就是野猪,而不是其他的动物呢?” “因为草地上有浅浅地猪蹄印,旁边那棵树下还有几颗猪屎。” 孙大叔们在旁边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什么浅浅地猪蹄印,不过猪屎是看到了的,虽然很是隐蔽,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的。 最后,孙大叔们很是沮丧的对赫连舒雅说:“阿雅,我看你还是别教我们了,你直接告诉我们兔子窝在哪里,我们去熏好了。” 只有孙小金不甘,还在那里细细的研究着。 虽然赫连舒雅教得很仔细,但是他们几个就是看不明白,也没闻到空气中动物的味道,只好放弃了,还好他们没有想过要打猎为生啊! 赫连舒雅听到这话,嘴角抽抽的看着大家,指着有野猪屎的那棵树道:“兔子窝就在你刚才看的那棵树的不远处的草丛里。你刚才去扒草的时候没有看到一个洞吗?” 赫连舒雅选择这块草地也是因为有这个兔子洞在这里,想着讲解的时候连着兔子窝也讲讲,不过,显然,是没有用上! 孙大叔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走上去道:“阿雅,都说兔有三窟,其他的洞在哪里啊?” 赫连舒雅看看四周道:“我先找找。” 赫连舒雅让孙大叔守着那个洞口,在附近转悠了一下就找到另两个洞口,然后对孙小金的哥哥叫孙大金的道:“你来这里,拿麻袋套住洞口,我去另外一个洞口生火熏兔子。” 虽然是冬季,天也冷了,不过森林防火这样前世就有的常识让赫连舒雅在树林里生火这样的事不敢假于人手,只有自己动手才是最可信任的。 她可不想交给别人,然后一转眼烧了整片森林!于是她还边生火边对大家讲解一下森林防火的事项。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熏兔子 赫连舒雅扯过旁边的一些枯草和一些青草,用火石点着火,等火将青草熏出许多的烟后在放在洞口,然后用孙小金戴的竹帽往洞里扇,使绝大部分的烟子进入洞里,做这些事的时候,孙小金一直跟在赫连舒雅身边,赫连舒雅见他机灵也就边弄边讲。 不一会儿,洞口的另两边就有烟雾冒出来了,赫连舒雅眼睛瞭着四周,看是否还有没找到的洞口,要是有,烟雾定然会冒出来,这样也可以及时的让人去堵住。还好,这窝兔子就三个洞口。 等了一会,就听见孙大金那边惊呼,“都抓到了,有两只呢!看着可肥了!”孙大叔那边也抓到了一只。 由于现在时间不早了,兔子洞里的大兔子可能都出去了,只抓得三只小兔子。不过大家都很高兴,干劲十足。 见大家如此的干劲,赫连舒雅就又带着他们一连端了好几个兔子窝,也抓着几只大的。 而且,但凡在路上遇见兔子经过,赫连舒雅就会扔出手里的斧头,一砸一个准,从不失手。因此,孙小金很是勤奋的帮赫连舒雅捡斧头,保证赫连舒雅手里随时有斧头。也保证自己手里随时有斧头,万一遇见两只兔子的时候,扔了一个斧头还有另一个斧头可扔的,当然,他并不是想多了,这不,赫连舒雅这才扔出去一个斧头,那边又个灰兔子经过,孙小金立马把自己手的斧头递给赫连舒雅,嘴里还喊道:“砸它。” 赫连舒雅接过斧头一扔便又砸中了。因为是不管死活,也不管砸得好不好看,只要砸中就行,所以赫连舒雅没有一点负担,伸手砸就行。 孙小金边拾兔子边感叹:“阿雅妹妹,你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孙大叔们则用麻袋提着半麻袋的兔子,嘴都合不上,一路都列着嘴笑。他们觉得自己今天运气真的爆棚了,不但遇到会打猎的舒雅,好像今天的兔子也特别的多呵!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多的兔子呢!别说深山他们没有来过,闲暇时候守着这么大个宝山,再怎么危险也会约上几个青年们往山的深处走走。或者是看不见兔子,或者就是好不容易看见兔子了逮不着,像今天这样,每个人拎着半麻袋兔子的经历是完全没有的,都可以当成事迹讲给后代听了!像梦一样,嘿嘿,嘿嘿,想想就高兴! ‘哼、哼,’看着后面大叔们的笑脸,赫连舒雅心里轻哼了两声。这些大叔们真的是对祁连山完全不了解啊!他们是不是以为整座山都这样啊? 当然不是,这座山也只有这边兔子多,是因为这片有个不大不小的泥塘,周围常年温润潮湿,中央还有些清水露出来,只要不是干旱年,一年四季都会有嫩草,所以这块地才会有这么多兔子在旁边打洞,这样方便吃草和饮水。 这片地兔子多是她很久前就发现的了,但是一直都没有来过猎,一是,因为这里也不算太深,相对于比较安全,村民要是过来狩猎什么的,不容易出事。二么,是因为赫连舒雅狩猎比村民们厉害得多,想要猎几只兔子,只要进山都不会空手的,所以赫连舒雅从来不过这边山坳来狩猎。 赫连舒雅见大家都提着不少兔子了,也就不打算再猎下去了,就边拾柴禾边带着他们往外走。等到林子外围的时候,赫连舒雅在他们的帮助下已经拾到了两捆柴禾了,孙大叔停下来帮赫连舒雅捆好,赫连舒雅看着不少的柴禾便对他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赶紧下山吧!你们这么多兔子,活的就自己喂几天,死了要是家里吃不完就拿几只去卖吧。” 孙大叔看了地上的柴禾道:“阿雅!大叔明天再给你家送柴禾过去!”其他人听了这话也都点头表示同意。 “不用了,我今天原本只打算捡两担柴的。”赫连舒雅笑道,然后拿着扁担准备挑起柴禾下山回家吃午饭。 只见孙大叔拿出好几只五六斤左右肥嘟嘟的兔子递给赫连舒雅道:“虽然说换工,但是这兔子也太多了,我们原本只是想上山逮个一两只打牙祭,没想到这么多。再说了,我们家也没有卖过猎物,你家才是卖猎物的,我们就一人拿几只,剩下的你自己拿回家去卖吧!” 赫连舒雅看着他们,他们眼中虽有不舍但也坦然,便笑笑道:“今天说好了和你们换工的,这些柴禾是我的,那这些猎物便是你们的了。” 看着他们每个人提的猎物有多有少,于是又道:“大家今天都做一样的活,要不你们的猎物平分吧!”她可不想一起去的谁多谁少的。 孙大叔道:“既然阿雅这样说,那我们便承了你这份情,以后有需要你大叔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你孙大叔能做到的就一定不会推迟。”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表示以后会帮忙什么的。 说完这些后他们就坐下来分猎物,今天除了赫连舒雅一共有六个人,孙大叔,孙小金孙大金哥俩,孙大鹏,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他们每人分得两只小兔子和五只大兔子之后还剩下一只四五斤的兔子是多出来的,孙大叔见状便一定要拿给赫连舒雅,道:“你要这样见外,以后我们都不敢跟你进山了。” 赫连舒雅伸手接住,想了想便又递给孙大叔道:“大叔,那就请你把这只兔子送给孙伯家吧!我家还有很多野味,现在一点也不想吃兔子肉了。” “......”没有肉吃的怎么办? 孙大叔摸摸鼻子接住,点头答应道,“好咧,一定带到。”本来还想从自己这里替阿雅拿一只给大伯的,既然阿雅出,那就阿雅出吧! 于是,分好猎物的众人和赫连舒雅就兴冲冲的下山各自回家了。 孙小金看着赫连舒雅担着两担柴跟玩似的远去的背影,喃喃的道:“阿雅虽然力气大得吓人,可是她还会捕猎啊!其实人也长得挺好,村里就没有一个人有她好看!”只是大家因为她的力气忽略了她的长相,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大家都没怎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民女与贵女之间的自由切换 孙大金听到弟弟的话,轻轻地拍拍弟弟的肩道:“阿雅家的条件是我们村里最好的了,隔几天就去镇上买肉买菜,自家还有野味,你看咱们村有谁家能有她家那样的生活?她家一年的税银就是八两,你想想,她家得有多少银子?所以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和她们家根本就是没法比的。”弟弟已经十四岁了,他怕弟弟看到阿雅好看因而有些不该有的想法,到时候苦的还是弟弟,所以间接的提了一下自家和阿雅家的差距,好让弟弟明白,不要多想。 按阿雅这样的条件咱们村就没有一个能配上的,孙小金心里腹诽道。表面还是点点头,心里却是想着,一定要学会打猎,这样就能赚比舒雅家更多的钱,到时候....... 赫连舒雅挑着柴禾到家的时候,老娘和嬷嬷已经把物件都整理好了,并且已经做好午饭等她了。 等赫连舒雅洗完手吃完饭后,纳兰倾从里屋递给她一身上好水青色锦缎做的棉裙,这种锦缎颜色清淡,看着和平时穿的一样,但是摸在手里却是大不同的,柔软而温暖。衣服的里面缝制着上好的棉絮,衣边滚着纯白色的兔毛边,袖口还绣着几株兰花,金色的腰带,这套衣服有一件纯白色兔皮精致的小外套,可爱而不失风度,赫连舒雅表示很喜欢。 纳兰倾说,这件衣服夏天的时候就给她做好了的,放在箱底,今天才找出的。 赫连舒雅抱着爱不释手,这也算是一件礼服吧,可以在过年和庙会的时候穿呢!因为在北地,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会喜欢用动物的皮毛做外套,所以就算是正规的礼服也可以有件精致小巧的皮外套,不同的是,平民多用兔皮,牛羊皮等,贵族则用稀少珍贵的紫貂皮,银毛鼠皮等,还会在外面披件毛皮斗篷。 纳兰倾看着女儿爱不释手,便道:“你可以试试,看合不合身。” 赫连舒雅听到立马冲到自己屋里去换衣服,纳兰倾摇摇头表示无奈。 纳兰倾看着女儿出来便拉过舒雅坐在镜子前,帮她挽了一个高高的发髻,再插上两根珠钗。 赫连舒雅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她表示不认识,因为有点美,她不好意思承认,怕别人说她自恋。 纳兰倾也看呆了,眼前的人儿肌肤似羊脂玉般,洁白无暇且散发着温和的光;眉眼如画;眼眸灿如繁星,明亮又神秘;又似一汪湖水,纯净透明又吸引人,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亲近...... 纳兰倾会心的一笑,十一岁的女儿已然渐渐长开了,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这样的容貌也会让人眼前一亮。虽然女儿并没有正规的学习过礼仪,不过,这样的穿作其举手足之间也隐隐的透露着一股大家风范之气。 其实,纳兰倾也不想想,她虽以村妇自居,可是她平时的言谈举止就是最好的教科书,再有就是赫连舒雅稍有一点行为动作出格的地方,她就必定提出来并强烈要求改正。这也难为了赫连舒雅,在家要是淑女大家闺秀的表现,在山上得是女汉子的表现,说也奇怪,明明是两种不同的气质,偏偏在赫连舒雅的身上完全没有违和感,能很完美自然的切换。当然,这和赫连舒雅的另外二十多年华夏文明礼仪传承也是息息相关的。 发髻太高,衣服也比平时穿的显得繁琐,纵使有很好的武功底子,赫连舒雅走路有点不太自然。 赫连舒雅看着母亲,问道:“娘,穿这衣服还要梳这个发髻啊?” 纳兰倾柔柔的笑道:“那是,府里的小姐们穿这样的衣服都会梳一个好看的发髻,你现在还没及笄,等你及笄以后,能梳的发髻款式会更多。” “娘为什么要给我准备这样的衣服啊?” 纳兰倾看着面色严肃的赫连舒道,“你这么大了,当然要有一件正式的衣服。不用紧张,放松点。你试着走一段路我看看。” 这是赫连舒雅第一次穿这么正式的衣服了。虽说发髻很高,但是衣服还好了,完全能驾驭,于是按照纳兰倾的指示双手微微捏着裙角慢慢的走了几步。 虽然稳当,但不够优雅自然。这是纳兰倾的评价。 纳兰倾微笑着,亲自走了一段路给舒雅做示范,只见纳兰倾也提着裙摆,几近闲庭漫步,优雅动人,这看得赫连舒雅很是郁闷,这差距有点大啊! 纳兰倾便要求赫连舒雅按照自己刚才走的样子走一遍,于是赫连舒雅,一遍一遍,纳兰倾性子很好,不对的地方指出来,也不发火生气,反正就是继续走,一直走到你做好为止。 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时辰,赫连舒雅觉得,这个和她刚开始练武功时扎马步有得一比,只是一个是半蹲着不动,一个是要保持一个姿势自然的走。 等赫连舒雅走到纳兰倾满意的时候,纳兰倾又教授赫连舒雅一些见到长辈和王族尊者的礼仪。简单说来就是,见到长辈所行的礼则需要双手叠加在腹部,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双腿成45度的微弯曲,身体微微前倾头下垂。遇上身份尊贵的遵主则需要行跪拜礼,女子行的跪拜礼则是右腿下跪,左手微卷放于左腿上,右手则放于小腹上,头则是虔诚的向前微弯。 这一天下来,赫连舒雅被折腾的够呛。 赫连舒雅觉得,这衣服不是好穿的啊!只是试试便让自己跌进了陷阱,应该是老娘的阳谋,这分明就是变相的学规矩嘛!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老娘不用阳谋,直接叫她学习,她也不能推迟的。 纳兰倾才一开口说结束了,赫连舒雅就迫不及待的回房把衣服换了下来。 晚饭的时候,在饭前,纳兰倾在饭前讲了几点这个世界的餐桌礼仪,赫连舒雅默默的总结几点了,其实和现代的餐桌礼仪差不多,看来,优良的文明礼仪行为这个事,即使是不同的时空,也依然相同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言传身教 一般来说,用餐礼仪要注意几点。一是:和长辈用餐时,要让长辈先动碗筷用餐,或者是听到长辈说“大家一块吃吧”,才能动筷子。二是吃饭时,要端起碗,大拇指扣住碗口,食指、中指、无名指扣碗底,手心空着。三是夹菜时,应从靠近盘子或者面对自己的盘边夹起,不要从盘子中间或靠近别人的一边夹。四是要闭嘴咀嚼,细嚼慢咽。嗯,以上三点都不是问题,赫连舒雅表示完全能办到,至于第四点,其实赫连舒雅也能办到一般,暂时唯一办不到的是,慢咽! 晚饭过后,赫连舒雅在院子里漫步了两刻钟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书准备看书练字。 赫连舒雅一直有晚上看会书练会儿字的习惯,这么些年,她一直坚持每天晚上都看书练字到亥时(十点多),除了生病不能坚持外从不落下。当然她也没有生过那样的病,至于看的那些书都是些常见的书籍,这个时代的论语,四书五经之类的,没有游记地理天文之类的书,到是有几本关于草药的书。虽然赫连舒雅本身不太喜欢这些书籍,但是没有其他书看,又没有别的娱乐,也只好接着看了。至于练字么,则是用毛笔蘸水在一块卓林做的黑木板上练习的,这样省钱省事。 当赫连舒雅拿着书笔水板子来到炕上的时候,桌子上点着两跟蜡烛,嬷嬷已经在一旁做起了针线活了。 纳兰倾看见赫连舒雅又拿了那本书医术,便站起来从自己房间的箱子里拿出几本书递给赫连舒雅道:“你从四岁开始,我便教你识百家姓,千字文,看诗经礼仪等书,你聪明,习的字也不少,这几本书是你舅舅还在绯城的时候留在我那里的,我们来临山村时我就随便带了几本过来,你有时间可以看看。”顿了一下又道:“这些书我也没看过,有不懂的地方就自己琢磨吧。” 到这里要说一下,纳兰倾和赫连舒雅嬷嬷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只是北地的冬天很冷,每到冬天,纳兰倾、赫连舒雅和嬷嬷会睡在一张炕上,这样省柴也暖和,也省力,因为柴禾烧的炕半夜的时候要起床添一次柴的。 说道赫连舒雅的舅舅,便是纳兰倾的哥哥,叫做纳兰轩,听说和母亲是龙凤胎,两兄妹长的极像,赫连舒雅没有见过,也从不曾听母亲说起其相关的事迹,因为舅舅在那次童城之战失踪了,所以母亲才会如此的悲伤以至于这几年对自己不太上心。赫连舒雅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分别是一本国语,两本游记,还有两本史书,想着凭借自己两世所学的知识,应能看懂,于是对纳兰倾点点头道:“我会的,谢谢娘。” 纳兰倾点点头,又道:“你识的字不少,这几年你也一直在练习梅花小篆,只是我还没见过你的字呢,你写一行字给我看看。”顿一下又道:“自己磨墨。” 赫连舒雅虽然练了几年的字,但大部分都是用毛笔在杯子里蘸水练习,前世也没有磨过。 所以才一开始磨墨就听纳兰倾不断的纠正她说:“磨墨时姿势要对,磨墨的时候不仅要保持平静的心情,在磨墨的时候也要轻而慢,保持墨的平正,要在砚上垂直地打圈儿,不要斜磨或直推。”说完,就给赫连舒雅做示范。 纳兰倾动作优雅自然,看着她磨墨的画面,便不由得让人想起红袖添香这个词。 纳兰倾让赫连舒雅用自己磨的墨写一行字看看。嗯,墨有点浓了,赫连舒雅心里想到。 纳兰倾看完,没有给予评价,只是说道:“墨要磨得浓淡适中,太浓太淡的墨水写出来的字都不好。以后你自己要多多练习。” 说完停顿一下又道:“你的字虽然写得不错,但还是得再坚持练练,十年磨一剑,字也和你的剑法一样,不可懈怠。字也是一个人的脸面,若是字写得不好,以后出去也会被人笑话。” 其实,女儿的字已经很不错了,从女儿四岁,也就是来到临山村开始,就已经早上习武,晚上读书练字了,她因沉静在悲伤之中很少过问,但女儿从不落下,也从不让她操心任何事,冬天严寒夏天酷暑,女儿从不懈怠,也因为女儿如此懂事乖巧,自己才会沉侵在自己的世界中很多年。纳兰倾忍不住叹息。 想到那些往事和这几年对女儿的疏忽,纳兰倾歉意的对女儿笑笑道:“其实,你的武功和读书认字都是极好的,按照你平时的习惯继续下去就好,我最主要的是教你一些礼仪就好了。” 赫连舒雅点头应道,认真听讲。 其实,很多东西在好的环境里是不需要特别去教授的,就像茶道,纳兰倾并没有正式的教过赫连舒雅,但是赫连舒雅就会。因为纳兰倾有时候兴致来了煮茶的时候就会边煮边给舒雅讲解,一来二去自然就会了。而那些礼仪,纳兰倾平常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最好礼仪教科书,不用特地的跟着学,纳兰倾平时的提点加上长时间的耳濡目染自然就有一定的基础和习惯,再讲讲一些要领和一些重要场合的礼仪举止就可以了。 纳兰倾这时又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一本棋谱递给赫连舒雅道:“你有时间可以看看这本棋谱,围棋不仅能让你以后可能参加宴会时,有一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它能锻炼人的计算能力、思维能力、记忆力、注意力跟耐力等。我给你讲解一些基础后你自己再看看这棋谱,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随时问我。再者,你还可以选择一样乐器学习,你去市集的时候顺道买了来就好。” 赫连舒雅很高兴的接下棋谱,心里感叹,她这个老娘,真的是......,这么几年就在身边,她居然抱着这么多的东西一声不吭,让自己还以为她只会做饭刺绣呢!而现在,又是棋又是书,还有乐器什么的,真正是让人有得忙啊!! 这时,纳兰倾已经拿出一副带着微暖光,颜色纯正的黑白围棋放在桌子上,摆好后就给开始给赫连舒雅讲解。一直到赫连舒雅困得睁不开眼时才作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心照不宣的换工 这几日赫连舒雅都是在早上进山练武打猎,然后整个下午听纳兰倾讲解一些各种场合的礼仪和小姐们的说话处事之道,还会说一些她这些年的见闻,说了一些她闺蜜兼当年北地第一才女河边柳清的一些趣事....... 说到原北地第一才女河边柳清,纳兰倾沉默了一个下午。赫连舒雅追问的时候,纳兰倾只是感叹了一句:自古情这一字最是伤人。 至于字啊,书啊,棋啊,礼啊什么的,纳兰倾都只说了一遍然后便不再提,只是说有问题可以和她探讨。 这久天气渐渐转冷,在晚间都会飘起细小的雪花,白天倒还好,虽然温度依然很低,但还是坚持出了太阳。 今天天气不太好,阴沉沉地,赫连舒雅伸手接住了天空中时不时的飘着细小的雪花,她觉得这雪下到今晚就会变大的。 她这几天也没怎么打大型的猎物给嬷嬷拿出去卖,因为嬷嬷又不让她去,她怕嬷嬷一个人不好拿在市集上去卖,所以只是猎了些酒楼所需的量给嬷嬷送去酒楼。 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村民们换工,她家的柴房现在已经堆满了,院子外面也堆了些柴,这个冬天可以很完美的度过去了。不会再为柴担心,所以她今天决定多打点猎物,等下大雪了,去一趟集市不容易。 不得不说,她家柴房之所以这么快就堆满,是因为帮孙大叔们熏兔子的第二天傍晚,孙大叔们每人送来了五六担柴,因为熏兔子那天也顺便帮他们下了几个陷阱,孙大叔们至今每天都能在陷阱里逮到几只兔子呢! 不过从那以后,赫连舒雅遇到叫孙小金的少年的次数多了很多次,而每次他都会讨教一两个狩猎的知识,不得不说,其实这个少年很是聪慧,因为他自己设下的陷阱已经能抓到猎物了。 这几天,也会有不同的村民们会在舒雅进山砍柴的时候遇上她然后提出换工的,赫连舒雅也都爽快的答应,只是猎得的猎物始终没有第一天的多,但是也始终能保证每个去的村民都能得到两三只野鸡或者是野兔之类的。 听说这些村民们得到孙大叔们和自己换工的消息后第二天一早就想跑在半路来和自己换工,赫连舒雅看到路上村民太多便没有出门,在家里学习了一天的围棋。 而村民们见赫连舒雅迟迟不来便骚动起来,还是村长出面把人都叫了回来,然后把人分成好几组,每组十个人,每天放一组在路上等待赫连舒雅,然后和赫连舒雅换工。他们得到赫连舒雅的猎物后,都会在第二天给舒雅家送两三担柴。 此后,赫连舒雅就每天乐呵呵地上山拾柴,不期然的遇到村民,然后和村民们换工,这样一直重复着直到她家的柴房堆满。 当她家柴都堆满了柴房的时候,村里还有一部分人还没有轮到,没有轮到的人心里很是惶恐,怕赫连舒雅不再上山拾柴。可是,赫连舒雅像是不知道一样,依然每天乐呵呵地出门砍柴,然后遇到村民,然后和村民们换工。这时候,村民们都很安静,对此心照不宣的默默等待着轮到自己。 而这期间十一也送来过两担柴,十一送柴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初见时的那身单薄的衣裳,鞋子好像又在旁边破了一个洞,原先拇指露在外面,现在连食指和中指也在外面了。 当赫连舒雅打开院门的时候,十一通红的小脸和瑟瑟发抖的瘦小的身体在寒风中让人心疼,赫连舒雅不想让她感到拘束,很想和她熟悉起来,于是便爽快的收下了她送来的柴禾。在拉她进来喝汤暖身子的时候,还顺便把嬷嬷收捡出来的自己五、六、七岁的棉衣服和靴子拿出来送给了她和弟弟十二,由于十一十二营养不良比同龄人要小,而赫连舒雅一直比同龄人要高许多,所以舒雅送了自己三个年龄阶段的衣服。 十一很是高兴和感激的接下了,接到衣服的时候,赫连舒雅看到她的眼睛里迅速的蒙上了一层水雾,又迅速的凝聚在一起聚在眼角,欲滴未滴。然后就始终低着头,也不说感谢的话,显得很不知事的样子,只是她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其实赫连舒雅拿出衣服的时候心情是忐忑的,怕十一心里会有多余的想法,怕十一会有很强的自尊心,认为她是瞧不上她,从而伤害她。不过看到十一高兴神情,赫连舒雅就放心了。 寒风呼呼的刮在脸上生疼,天空中飘着的雪花纷纷扬扬,有随时都会变大的趋势。 赫连舒雅把帽子两边的帽檐往下拉了点,几个残影后便到了时常练功的地方。把篓筐弓箭放下,随手拿起一个树枝就开始练剑。 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法后便去了打了几只兔子,随后又去鹿时常的出现的地方蹲点狩猎,她在一棵树后面站定,前方便是鹿时常来喝水的一条小溪。 过了一会儿,便听见莎莎的声音,接着几只鹿慢慢的走过来,到小溪旁时还警惕的四处张望一下才低头喝水,赫连舒雅轻轻地把箭搭好,瞄准鹿,拉满弓,轻轻一放,便听见“哧”的一声,接着便是慌乱四起的奔跑声。赫连舒雅又射了几箭后便停下来不再追赶了,然后一跃而起,对着受伤的鹿直接就是一掌,鹿轰然倒地,动作干净利落。几个掌挥出,便把带伤的三只鹿打到在地上。 看着躺在地上的三只鹿,赫连舒雅也没有再追赶其他的,便立马着手扯枯藤树枝绑好成一个筏拖着回家。 下山到家的时候,嬷嬷已经吃完早餐在院子里等了。赫连舒雅把猎物拖到院子里没多大一会儿,孙伯也赶着牛车来了,赫连舒雅和孙伯把猎物搬到牛车上后,嬷嬷就坐在孙伯的牛车上去市集了。 本来是要留一只鹿在家吃的,但是卓林又不在家,今天打的鹿有点大,纳兰倾便说全部拿去卖了再从集市上买猪肉回来吃,若是想吃鹿肉了,反正冬天也到了,等卓林师傅回来了再去猎就是。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赶工 赫连舒雅进屋洗完手准备吃早饭的时候,纳兰倾拿了一瓶纯白色带着一股清香的膏脂放在桌子上,挑了一点涂抹在赫连舒雅的脸上和手上道:“冬天干燥寒冷,皮肤易裂,你常在外面走动,每天晚上睡觉前和早上起床洗脸后都要涂点才好。”说完盖好盖子把瓶子递给了赫连舒雅。 赫连舒雅吃过早饭后拿着弓箭便出门了,当赫连舒雅来到平时遇到村民的地方,已经有十个人在那里等她了,当她才走近,村民们便围了上来。 赫连舒雅见村民们都围上来,便问道:“你们知道还有多少人没有来过这里么?” 有人见赫连舒雅问话立马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咱们村小户也就一百多家,现在只有最后一组没有来过了,不过最后一组多出了三个人。”也就是最后一组有十三个人。 他这里说的小户,就是指那些成了亲的,但是没有分家,还是和兄弟父母住在一起的。因为北地习俗是:父母在不分家。也就是不管你有兄弟几个,只要父母亲健在,大家就住在一起,算是一大户。其实这些在赫连舒雅前世的古代也有这样习俗呢! 赫连舒雅点点头,便带着人往山里边走边道:“看着天气今晚就会下大雪了,那明天我就不能再带你们进山了,所以我想今天就和所有的人换完工吧!” “下雪天不是更好抓兔子么?”有村民不解的问。 “是,但是祁连山里,猛兽也很多啊!下雪天它们在深山找不到吃的就会到山的外围来,这样我们进山遇到的概率就会更很大。” 赫连舒雅一个人是不怕的,但是带着这么多人要顾忌他们,就很危险了。再说了,她家就住在半山腰,家里娘亲和嬷嬷武力值几乎为零,现在卓林师傅还没回来,她家又在村边,她是肯定要在家陪着她娘和嬷嬷的。 村民们听了赫连舒雅的话都表示理解,毕竟祁连山的猛兽有多凶,他们是知道的。她说不换工了,大家也不敢有异议。 毕竟换工下来,吃亏的是舒雅,就算冬天一担柴五文钱,四担柴也才二十文钱,也不是所有人都送四担柴的,也有一两担的。而一只兔子至少也得五六十文钱,到目前为止,每个进山的村民几乎都是两只兔子。所以,即使赫连舒雅现在说不准备换了,村民们也不敢说什么,顶多怪自己运气不好,抽签时没有抽到前面。 赫连舒雅边走边叮嘱,道:“我带你们去的地方比你们平时去的要深些,你们不要乱跑,要在我看得见你们的地方,要是遇到野猪毒蛇什么的你们离我太远我怕顾不及你们。你们也知道祁连山林深地广,什么野兽都有,所以一定要跟紧我,否则出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这些话赫连舒雅每天要都说一遍的。虽然大部分人都听进去了,但是总有少部分人不当回事,一进深点的林子看什么都新鲜,总想摸点宝贝出来。尤其是看到兔子野鸡什么的,自顾自的就追上去了。 前天就有个姓刘的村民进山后追着一只野鸡跑了很远,后被一条一两米长的五花蛇追得哭爹喊娘的。 其实那蛇没有毒,至于他说追他么,估计人家也只是路过,被他的叫声吓到乱路方向。等赫连舒雅赶到他那里的时候,一个一米七几的大男人坐在地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得好不伤心,时不时的还蹬蹬脚。那画风,真的不是一般的‘美好’! 不过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村民们从那次后进山都不会再乱跑了!减轻了赫连舒雅不少的负担。但也有一两个胆特别小的,进山后就紧紧的跟在赫连舒雅的身后,一有风吹草动就大呼“阿雅救我!” 赫连舒雅带着他们来到第一次带孙大叔们来的地方,不得不说祁连山兔子真的很多,尤其是冬季,深山里多猛兽,兔子就往外围跑找吃的。这不,上次才掏了七八个兔子窝,捉了兔子家老小三四十只,今天一来又看见满地的兔子跑了。 这一次赫连舒雅也没再说狩猎技巧什么的,因为村民们对狩猎技巧完全不感兴趣,他们只想要兔子,而她今天的任务就是要让每人得到两只猎物,所以她进林子后就直接搭箭,拉弓就射,箭无虚发,动作迅速,一转眼地上就已经有两三只兔子。 赫连舒雅也没有找兔子洞让村民们熏兔子,这个点,兔子都吃午饭去了,哪里还在家?所以赫连舒雅只是让村民们不进不远的跟着她,在她射到猎物的时候跑出去捡回来就行。 今天运气很好,打了大概十几只兔子的时候就看见远处丛林间一只山羊在低头吃草,赫连舒雅连忙搭上两之箭,调动体内的气,集中在手掌,只听见‘哧、哧’两声,那只低头吃草的山羊便倒在地上,一支箭射穿了脖子,另一支箭射穿了后大腿。 几个村民嘴里赞着‘真厉害’的同时也乐呵呵地去把山羊捡回来了,赫连舒雅看到有三十几斤的山羊,道:“两只兔子加起来能有六七斤,这只山羊够五六个人分的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于是便带着村民们出山了。 村民们走在路上还在想,这个怎么分呢?有人只想要山羊,有人只想要兔子,也有人两样都想要,那怎么分呢? 都出山了村民们还在为这个问题纠结,看着他们如此纠结的模样,赫连舒雅建议道:“你们先每人一只兔子,然后把剩余的兔子和山羊的肉剔出来,骨头全部放在一边,再平均分成十份就好了。兔子有大有小,要是怕不均,可以把所有的猎物都处理出来混在一起,然后再分。” 村民们觉得这个主意好,反正就这点猎物,肯定是留在家里吃的,完全处理出来也没事。 村民们下山的时候,赫连舒雅让他们通知最后一组到这里来等她,今天还早,她要带剩余的人进山。 趁村民下山的时候,赫连舒雅几纵身便消失在林间,她要趁村民下山之时,另一波村民来的这段时间打点猎物,给一些年老的先拿回去,让年轻的和她进山捡猎物,要不然人多了不好带,四五个人最好。 赫连舒雅来的这一带已经算是很深了,几乎没有人来过。当然,这么深的林子,除了她和卓林师傅不来,也没人会来。赫连舒雅警惕的向四周看看,慢慢地查看周围的地形,运起内力感知周围的一切。她现在是有什么打什么,前几天是尽量打兔子,这样让大家没有挑的理。现在嘛!她觉得她刚才的方法不错,打回去让他们自己分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生气 一个时辰后,当赫连舒雅拎着一串兔子、几只野鸡和一只袍子飞奔出山林时,第二波村民们刚好到山林边。 这次来了十三个村民,有年轻点的,也有年长的。临山村所有的村民除了孙伯家和邹奶奶家其余的都参加了这次的换工。 赫连舒雅把身上的猎物放下来后就对村民们道:“这是最后一次换工了,我给你们每人两只野味,你们给我家一担柴就好了。” 其实柴禾也可以不要,但是前面的人都给了,后面的人不给说不过去。再说了,她家一直都不太和村民们来往,这样做可以两清,表面上谁也不欠谁,将来要是有什么麻烦也不会连累他们。还有一点就是防止有些赖皮的村民没事就找上门来,因为不劳而获容易让人滋生多余的心思。 说完指着村长家的儿子道:“你来帮忙分配野味吧!先给年老的,剩下没得到的人一会儿我再带你们进山去打。” 赫连舒雅说完便坐下来休息了,从她会打猎开始,从来没有像这样拼命过呢! 望着村长家儿子娴熟的叫到哪些人应该先领,并让先领的人排好队,完了还叮嘱一句别忘了送柴禾去王家之类的,赫连舒雅信了,有的人天生就是当官的料! 村长家之所以让人信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像这次,村长家就没有参与抽签,而是直接分到了最后一组,听说因为此事村长的婆娘还和村长干了一架,不过好像全村的人都站在村长这边,说村长婆娘不识大体什么的,当赫连舒雅听到村民们议论这事的时候,呵呵了两声。 猎物分到最后,有八个村民得了猎物回家了,剩下五个壮实的青年。赫连舒雅看到村长家儿子也在里面,便点了点头。随手从口衣服袋里掏掏,便掏出一小块碎糕点,这是她上次进山时吃剩下的一点碎末,上面还粘了几根兔毛,赫连舒雅也不嫌弃,放在嘴边吹了吹,便塞在了嘴里。一挥手便要带剩余的人进山。 村长的儿子走上前来递了两个枣子和一个胡饼给赫连舒雅道:“听村民们说你还要带我们进山,我爹就让我给你带个饼,还是热的,你趁热吃吧!” 因为运动量大,从已时到现在已经两个时辰了,来回的跑了两趟,舒雅确实有点饿了,于是很爽快的伸手接过胡饼。 赫连舒雅才接到胡饼。 后面人群中有人立马冒出一句“马屁精。” 赫连舒雅闻言回过头就看到那个说话的青年,那青年双手互叉着放进衣袖里,满脸的不屑和理所应当,长得路人甲的模样,行为吊儿郎当的,一脸的小家子气,见赫连舒雅看过来,还挑挑眼哼哼两声,典型的二货一个,让人很不爽。话说你不屑你来干什么?这样的人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与感恩的,不过赫连舒雅没有跟他理论什么,因为没有必要。 赫连舒雅满脸笑容的对一脸尴尬的村长儿子说了句谢谢后,就快速的把胡饼塞在嘴里,还赞道:好吃。 村长的儿子不是拍马屁好不好,人家这是为他人着想,不过即使是拍马屁,这样的马屁有谁不喜欢呢?赫连舒雅心里道。 赫连舒雅带着他们来到另一个地方,相对于前几次而言都算有点深了,赫连舒雅其实是非常担心的,再三叮嘱村民们后便开始在周边视察,给村民们找了几个兔子洞让村长的儿子带头熏兔子后,她自己便拿着弓箭在稍远点的地方打兔子。期间舒雅看到骂村长儿子马屁精的那个青年到处乱转,由于没有走远,赫连舒雅也就没有管。 等打到十几只兔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林子里树木茂盛的地方已经快看不见了,见猎物也已经够了,赫连舒雅就带着村民们往外走,快到出口的时候,有人呀了一声道:“刘老三不见了!” 赫连舒雅转过身问道:“谁刘老三?”眼睛在人群中一扫,娘的,那个骂村长家儿子马屁精的不在了。 出山的时候她明明看见他的,众人一起往回走,他不声不响的就没有了,只可能是他自己悄悄地走掉的,不是野兽叼走的,一想到这里,看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气,树林里早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漆黑一片,赫连舒雅不是一般的火大。 村长的儿子看到这种情况立马道:“我们不能把刘老三一个人丢在树林里!我进去找找,你们先回去,然后去村里把这事告诉我爹,让我爹组织大家拿上火把进山来接应我们。” 赫连舒雅现在心里火大得很,道:“放心好了,他是自己离队的,肯定能自己走回来。再说现在天都黑了。”她没打算自己进去找,最讨厌这种擅自离队的人了。 赫连舒雅才说完,就见林子中传来些许的动静,舒雅迅速的拿出一支箭,眼睛盯着林子的深处,神情很是严肃。 其余的人见赫连舒雅一副戒备的神情,吓了一跳。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不妨碍他们对危险气氛的感知,而且,树林的深处好像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嚎叫。 赫连舒雅严肃地对他们道:“你们快下山。” “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村长的儿子坚定的道。虽然看见阿雅的箭法很准,力气也大,但不管怎么说都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虽然很害怕,现在心已经开始打颤了,但是他还是想留下来帮忙。 “快下山去,我能应付。”赫连舒雅喝道。人多了反而麻烦,施展不开身手。 村民们听到这话也没多说,舒雅天天进山,应该是有把握才敢这样说话,一起在这里完全帮不上忙,还不如回村搬救兵,于是他们毫不犹豫的提着猎物跌跌撞撞地向山下跑去。 等身后的人都下山的,赫连舒雅便施展轻功朝着声响的地方而去。赫连舒雅才在一棵树上站定,便看见刘老三跌跌撞撞的在树下乱跑,嘴里发出嚎叫,身上已经有不少伤口了,最严重的是他后面有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朝哼哧哼哧地朝他冲撞过来。 在他跌倒、野猪扑上来的瞬间,赫连舒雅便朝野猪张开的大嘴里射了一箭,随后跳下树,运起全身的内力一拳打在野猪身上,野猪哼哼两声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而那个刘老三在地上嚎叫着向前爬,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全村出动 赫连舒雅慢条斯理的上前拖住野猪的后腿就朝刘老三走去,而刘老三此刻还在地上拼死命的嚎叫,赫连舒雅用脚踢踢他,他便用双手抱住头往树根底下躲。 赫连舒雅忍无可忍,就他这样遇到危险跑一段跌倒了就不跑了的人,一般都死得很快,于是大声的道:“闭嘴了。” 刘老三听到赫连舒雅的声音立马像小狗般爬过来,抱住赫连舒雅的腿,大哭道:“阿雅,阿雅,你得救救我啊。你们怎么不等我?你们怎么不等我?” 赫连舒雅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赫连舒雅无奈了,只好把野猪拎到他跟前晃晃道:“我已经救了你了......” 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野猪嘴,刘老三大叫一声然后晕过去了。 居然,晕过去了! 赫连舒雅发誓,她不是故意的,她没有要吓唬他的意思,她只是想告诉他,她已经救了他了。 赫连舒雅蹲下来翻看了他的两只眼睛,没看出所以然来,拍拍他的头,他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不管了,先下山再说吧!树林里已经完全黑了,不过还好,她能夜视。 赫连舒雅从一旁的树上扯过一些藤条,把刘老三绑在野猪背上,然后托着野猪的一条后腿下山去了。 这边,村长领着村里四五十个村民拿着锄头、斧头、镰刀和火把朝山里跑去。村长满脸怒气的边走边对旁边的儿子道:“你上山时我是不是说过,遇到危险不能丢舒雅一人在山上?你是怎么做得?如果舒雅出了什么事,那你离死也就不远的......” 村长儿子孙栋在一旁不敢吱声,脸上还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偷偷地看一眼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奶奶,心里也很是后悔。 赫连舒雅托着野猪和刘老三走出树林到半山腰的时候。就看见一脸铁青的嬷嬷和村长,后面则是壮观的村民,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火把还有武器。吁!村长怎么这么生气?赫连舒雅不解。 “阿雅!”嬷嬷看到赫连舒雅,大喊一声跑过来。 赫连舒雅看着嬷嬷铁青的脸,知道吓到她了,赶紧讨好的道:“嬷嬷你回来了啊?” 又忙解释道:“就是一头野猪追着他跑,我救了他。”说着指指后面。 嬷嬷拉着赫连舒雅仔细的打量一番,见她没受伤虽然放下心来,嘴里却还是一直念道:“你这是要吓死我?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啊?” “对不起啊!嬷嬷。”赫连舒雅心很虚。 嬷嬷看着赫连舒雅因为看到自己紧张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叫了自己嬷嬷,原本要大骂她一顿的心情顿时没有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于是拉住赫连舒雅道:“我们走,先下山去。”见赫连舒雅点头,嬷嬷便回过身来冲村长点点头,大声的道:“多谢各位乡亲们了,我们先下山吧,余下的事下山后再由村长处理吧!” 村长看到赫连舒雅的时候狠狠松了一口气,张嘴就想骂一番的,结果看到王嬷嬷的神情话到嘴边了又咽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他自己完全没有立场! 所以只好认命的安排人把野猪背上的刘老三弄下来让人背着,再点出四五个青年来抬着野猪一起下山。 看着那四五个青年抬着那头野猪小心翼翼的走在山路上,村长孙慕枫不由得暗暗咋舌,这个姑娘的力气也太大了点,看着她拖着一只猪加一个人跟玩似的。 当赫连舒雅、嬷嬷、村长和一村民众一起到山下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阵妇女的嚎哭声,儿啊,宝啊的,还连带着一些咒骂声。 赫连舒雅脸色没变,嬷嬷的脸色却很不好了,村民们也瞬间就安静了,集体的沉默。 他们安静的向前走去,拐了一个大湾就和那个边走边唱着哭的妇女,也就是刘老三他妈遇到了,别问为什么赫连舒雅知道这是刘老三他妈!那是因为这个妇女一边哭一边数落刘老三的各种不幸。 当大家遇上的时候,刘老三他妈就凶猛地扑过来,指着赫连舒雅的鼻子道:“你们出山怎么不等我家老三?他有事你们陪得起么?。” 赫连舒雅一巴掌挥开了她的手面无表情的道:“是我救了他。” 嬷嬷把赫连舒雅拉到自己的身后,也不说话,只是一脸凶狠的看着眼前的妇女,大有你再上来我就撕烂你的架势。 欺软怕硬的刘老三他妈瞬间蔫了,只是嘴里还叫嚷道:“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事,我就上你们家去,你们得给我养老。” “噗嗤”后面有村民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惦记着阿雅家能天天吃肉吧!”有人笑道。 “她这个愿望是不能实现了,想要天天吃肉还得让刘老三努力啊。” “可不是!可不就是想趁机讹上舒雅家么!我们都知道。” “是啊,儿子死活不管,一来就想上别人家去让养老,明摆着的啊!” “不知好赖,明明是人家阿雅救了她家老三,不感谢也就罢了,居然还骂人!” “对啊!要不是阿雅!老三现在已经是野猪的晚饭了。” “哼!就这德行,我都不屑和她家打交道,要不是看在阿雅面子上,我这趟是不来的。” “我也是。” “......” 看来刘老三他家很不得人心啊!也是,刘老三不怎么样,他家这个妈也不怎么样!一上来不先看看她的宝怎么样了,倒先乱扯一通。 经过村民们的‘提醒’,刘老三他妈这才想起来并看到村长儿子孙栋背上的刘老三,立马扑上去大哭不止。 有人看不下去了,道:“他只是晕过去了,他身上没有大的伤口,只有些擦伤,很快就会醒来的。” 村长看不下去很久了,大喝一声道:“刘赵氏,你闭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要真担心,应该赶紧去给他请大夫。” 刘赵氏这才懦懦的闭嘴,用衣袖擦擦鼻子站起来和村民们一起往村里子走。 天空中飘荡的雪花越来越大,地上也有薄薄的一小层了。山路本就很不好走了,此时更是迷了人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交代 山脚下,进村一段后就出现了岔道,一岔是去村里,一岔是去赫连舒雅家。去赫连舒雅家的那条道路只需要拐一小个弯,在上个坡就到。因为舒雅家住的那个坡远看快到山的半腰了,所以人们也称之为半山腰。 此时,纳兰倾已经站在岔道口等着了,满眼通红,旁边站着举着火把的孙伯和十一,还有他们村唯一一个大夫。 看到满脸担忧,眼睛通红的纳兰倾,赫连舒雅很心虚的叫了一声“娘。”然后便乖乖地走过去呆在一旁。 纳兰倾看着外表完好无损的女儿和一脸淡定的嬷嬷,就已经知道她的舒雅没事了,便大大的松了口气,伸手把舒雅拉在自己旁边站好。嬷嬷也已经站在纳兰倾的面前,把下山时舒雅告诉她的前因后果对纳兰倾说了一遍。 这是纳兰倾第一次真正的出现在村民们的面前,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见赫连舒雅只是疼惜把她拉到一旁,并没有出声责怪连累了舒雅的村民,而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事情的原委,完全是大家闺秀的做派,一举一动无不体现着良好的教养与气度,虽然站在满是泥淋的小道上,却豪不影响其高贵的气质形象,不像是这山村小妇人,倒像是颇有气度的富家太太。而且还很美,村里无人能及,不,就是县里的那些富贵人家的夫人们也不如她好看有气度,听说还是识字的!难怪不出门哦!这是村民们见到纳兰倾的第一反应。虽然眼前的人很美很有气度,却也不敢盯着看,只敢悄悄地看一眼便低下头...... 刘赵氏看见纳兰倾身边的孙大夫,便叫喊着让他赶紧给自己的儿子看看。孙大夫也不与他计较,赶忙走过去看诊。 纳兰倾听完嬷嬷的复述,看着走近的村民,一派大方庄重的朝村民们行了一礼,道:“多谢乡亲们为我女儿跑这一趟,王家感激不尽。出了这样的事让人措手不及,我想乡亲们和我家舒雅换工的事就停了吧!王家虽然也很想帮大家,但是毕竟我家阿雅年纪还小,祁连山里的野兽又很凶猛,若是遇到怕顾及不来而伤了大家,反而不美。” 村长听到这话,很是羞愧!就感觉像是一帮大人骗小孩子的东西被人家家长发现了一样。 村长还没说话,村民们已经闹开了。那些前几天和赫连舒雅进过山的人并不知道赫连舒雅说下大雪就不和他们换工的事,听到纳兰倾说这话像是以后都不换工了,才得到点甜头就泡汤了心里很难接受,他们还想这个冬季没事就多和舒雅进几次山呢,就算不拿去卖,多给自家孩子们打打牙祭也是挺好的啊!其实不说孩子,就是大人也是很馋的好伐!而这一切,都被刘老三这个滚蛋给毁了。 “都怪刘老三,阿雅每次进山都说了不许到处乱跑,他偏不听,这下好了!” “对,都怪他,害的阿雅摸黑进林子里去找他,也害得我们不能进山了。” “要不是他,王家也不能生气,阿雅几乎每天都进山,从来没有出过事,他一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既然自己有能耐,怎么不自己完好的出来呢!还得要人去救。” 村民们很不平静,一时间大家都在指责刘老三。 停顿一下,纳兰倾看着村长道:“舒雅即是和村民们换工,一起进山相互照顾是应该的,这位受伤的兄弟在半路自己悄声走了,想必是不愿意与大家同行,出了什么事也与大家无关才是!至于这头野猪,就分给村民们吧!村长觉得如何?” 纳兰倾这话说的很有艺术,她把刘老三出事与大家绑在一起,而不是单独的舒雅,有关自己的利益,村民才更容易站在一起。而且,她家还送出头野猪给村民们,要站在哪边,自是不再是让人操心事。 村长还没低头,村民们已经点头同意了,刘老三出事关他们什么事?想要赖他们就只有找打的份。 “啊!”此时躺在刘赵氏身上的刘老三大叫了一声。 刘老三已经被孙大夫一针下去扎醒了。其实他早在孙栋背上的时候就醒了,等看到这么多村民的时候,他怕人责问他去哪儿了,便不敢睁眼,孙大夫看出他是装的便给了他一针,绕是他有心里准备,此时也不免大叫出声。 呵!他不知道,孙大夫只是扎了一下他的大拇指,只不过是扎得有点深而已! 此刻,他已经清醒,他才一睁眼便立马从他老娘的怀里滚下来,抱着他老娘的腿大叫道:“娘,娘,有野猪。” 刘赵氏感受到村民们的排斥,一时间把气撒在了刘老三身上,反转来就给刘老三两巴掌,质问道:“哪有野猪?哪有野猪?啊?” 刘老三当即被他老娘两巴掌给打得也不敢乱说了,维诺站起来,一副蠢得不行了的样子。 刘赵氏见儿子醒了,居然没啥大碍,就撒泼的坐在地上嚎哭起来,不停的数落她的命苦之类的,说是被刘老三的爹害了,也被刘老三害了,老天就是不长眼,看不见她的苦......她要先下手为强,免得村民们找他们的麻烦。 刘老三听见他娘哭立马完全清醒了,转身看见地上的野猪,当即跑过去抱住对他娘喊道:“娘,娘,就是这头野猪追的我,这头野猪是咱们家的了。” 赫连舒雅:“......” 村民们:“......”关键是没反应过来。 有村民当即反应过来,事关自己的利益,必须出口,当即不客气的道:“刘老三,我看你是被野猪吓傻了,野猪追了你就是你的了?这野猪是阿雅家送给村民的,你可别想一个人占有。” “就是,真是好笑,居然说是他的。” “脸皮真厚!” “我看他是皮子痒了,找打!”有人蛮横地道 刘老三听了这话马上转过身看向赫连舒雅,无赖地道:“这野猪是我的。” 赫连舒雅淡淡地道:“是我猎到的。” 刘老三:“我今天和你进山,只要这只野猪,其他的猎物不要了。” 脸真够大,难道你还想要其他猎物? 都不需要她在说什么,村民们听到她那句是我猎到的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大家一致冷笑的对着刘老三。 村长儿子孙栋这时候走道刘老三跟前问道:“大家一起走着的,你怎么独自跑了?你跑哪儿去了?干什么去了?” 见他不说话便威胁道:“不给大家一个交代,今天的猎物你一只也别想得到。”今天最后一批他们捕到了很多猎物,每人可以分到四五只吧。 刘老三拍拍身上的泥站起来道:“我只是去撒了泡了尿而已,谁知道你们就走远了,也不等我。” 孙栋气愤的道:“骗谁呢!要是你只是去撒尿,你肯定得让所有的人等你,可你是悄悄地走了的,肯定是干坏事去了!不说你可什么也得不到。”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啥也没干。至于猎物随你们给不给。”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刘赵氏不依道:“你今天也上山了,猎物凭什么不给我们?” “随他们吧娘!”说完拖着他老娘准备回家了。 村民们:“......” 这刘老三平时雁过都要拔根毛下来的,今天天下红雨的?猎物都不要了,指定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像人参的白菜根 赫连舒雅扬声道:“我知道你是做什么去了!”说完掏出一根像人参的某根在大家的眼前晃晃,这是赫连舒雅捆刘老三的时候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赫连舒雅一看是新鲜的,看着又像人参,便知道刘老三为什么悄悄地离开众人的视线了。 刘老三摸摸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空空如也,瞬间便要扑过来,红着眼睛大喊:“这是我的,是我的,王舒雅,你还给我!” 在他冲向赫连舒雅的瞬间就被孙栋了另一名青年人狠狠的拉住了。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这可是我捡到的。”赫连舒雅难得露出点小孩子脾气。 “就是我的,我掉了的。不对,是你拿的,我明明放在口袋里了的。”刘老三喊道。 “你说是你的,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人参。是我发现并挖出来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快点还给我。” 村民们都盯着赫连舒雅手里的‘人参’很是震撼,要是人参,刘老三不是发财了么?这么一根,怎么也得六七十两银子吧! 不怪村民们这样想,因为祁连山里确实有人参,以前有很多从山里找出人参而发大财的人,听说有一个人还在山的深处找到一颗三百多年的人参卖得了六百多两银子呢!天,六百两银子呢!想想就激动!他们也想去找,只是村里很多人进山出事之后,大家都怕了,不敢进深山,只敢在外围转转,可外围早就啥也没了! 刘赵氏也想到了,喊道:“快还给我儿子,你们还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不成?”说完坐在地上喊着天地娘的哭起来。 赫连舒雅笑了,道:“哦!你的是人参,可我拿的只是白菜根啊!”人参白菜根赫连舒雅还是分得清的,因为她老娘的药里就有人参片啊! “你别以为你这样说就可以贪墨了我的人参,快还我。”刘老三不信。 “我要贪你的白菜根我会说出来么,我......” 刘老三打断她的话,狠狠地跺脚纠正道:“是人参,人参,不是白菜根。” 赫连舒雅呵呵直笑,附和道:“是,是人参!”。然后一脸正色的道:“要是我想贪墨,我不说出来就是了。我只是很好奇差点让你丢命的东西是什么而已!” “不管是什么东西,你先还给我。”刘老三很急,但是被人拉着没办法。 “急什么?孙大夫还在这里呢!让孙大夫给你鉴定一下,也好让我们这些没见过人参人的也见识一下。看看这是人参还是白菜根!”说完便递给了孙大夫。 刘老三崩溃了,大叫:“是人参,是人参,你不要乱说。” 赫连舒雅好脾气的道:“好好好,我不乱说,是人参嘛!” 孙大夫接过白菜根,不,人参,看一了眼就道:“这不是......” “快还我,我就说这是人参!”刘老三很激动。 孙大夫把‘人参’还给刘老三,慢条斯理的道:“这不是人参。” 刘老三才接过他的宝贝人参便听到这句话,自是不信的,“你们都骗我,以为我很好骗么?我才不上当。” 孙大夫道:“人参为多年生宿根草本,野生的人参肥厚,肉质,黄白色,圆柱形或纺锤形,下面稍有分枝.......”反正不是人参。“倒是山里有一种植物的根很像人参,这种植物的根也很像白菜的根,所以我们也叫白菜根,这两种很容易混淆。那些卖假人参的就是用这种白菜根混淆蒙骗别人。” “哼,骗谁呢!上次我去县里的保安堂看到的人参就长这样!”刘老三虽然辩解,到底底气不是很足啊! 见孙大夫都这样说了,大家也都相信了,至于刘老三信不信不重要了。但是也唏嘘不已,刘老三居然为了一根白菜根差点连命都丢了!到这里,村民们就不愿意看下去了。 村长对着纳兰倾作了一揖道:“阿雅娘,是村里的人要和阿雅换工,是自愿的,出什么事也是自己负责,赖不到别人头上。而大家一起出山,刘老三掉队了,阿雅心善,返回去救了他,阿雅对刘老三有救命之恩,怎么又会赖着你们家呢?别说现在还没事,若是有一天有人想以换工这件事为难你家,别说我不答应,就是村里所有的人都不会答应的。”他说这话就是为了防止刘老三回去想想又觉得不划算便要去舒雅家生事,因为刘老三就是个混的。 村民们听到这话都纷纷附和。 村长接着说:“至于阿雅猎到的这头野猪,我想把它宰了熬熟,每家根据人口从自家拿点米和菜,明天晚上一起吃一顿热闹热闹。” 听到村长的安排,村民们很是高兴,大叫着好来应和。 纳兰倾听完村长话道:“村长安排就好,既然也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和村长点点头便拉着赫连舒雅,后面跟着嬷嬷、孙伯和十一一起往家走。 至于后面的事,赫连舒雅不用在场也知道结局,刘老三的人参没了,就想打那头猪的主意,但是他就是再混,再想霸着那头野猪他也得不到的,那可是两百斤的野猪,村民们怎么会让给他,不揍他一顿就是好的了。 也确实是,等赫连舒雅们走远后,村长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直接吩咐村民把野猪抬到他家放好,等明天大家来宰杀,顺便叮嘱村民明天中午点就过来,带足自己家的口粮和蔬菜,肉菜就是这头猪。说完便领着儿子向前走,也不管刘老三和她娘的嚎哭咒骂。村民们更不理会了,欢呼着抬着野猪跟在村长的后面,那些没抬的也兴致高昂的跟着走一趟。 一进院子,孙伯和十一打个招呼就要回去了,嬷嬷留住他们,把早上赫连舒雅留下来的兔子给孙伯和十一每人拿了一只,孙伯也没推迟直接接了兔子,十一见孙伯接了她也不好意思的伸手接住。孙伯和十一一起告辞回去,并告诉嬷嬷不用担心十一,他会送十一回去。 赫连舒雅扶着纳兰倾进了屋子,一脸的忐忑不安,怕老娘责怪,毕竟自己吓住了她。 纳兰倾装作没看见,自行坐下后便不再理她。赫连舒雅就一直在纳兰倾的面前晃,刷点存在感。一会儿端茶,一会儿捶背的,嘴里不停的娘娘娘,说话小心翼翼。 嬷嬷先去厨房给她们端了一碗汤暖身子,又忙去厨房端饭端菜了。 纳兰倾见舒雅老是在自己面前晃,便问道:“知道错了么?” 赫连舒雅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大雪 “知道错在哪儿么?” 赫连舒雅能忍受纳兰倾打她骂她,就是不能不理她,所以,纳兰倾一问哪里错了,赫连舒雅就立马钩着头承认自己的错误:“知道,不该以身犯险。” 赫连舒雅又连忙解释道,“不过,娘,我知道我不会有危险的,我站在树上看过的,我还射了一箭。再说了,我以前也打过野猪的,很好打的......” “看来你是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了?”纳兰倾冷哼道。 “......”赫连舒雅低下头不敢辩解。 “天都黑了,而你只是一个小孩子,你武功再怎么好也会有危险。那个时候即使你不进去救他,别人也不会怪你的。”纳兰倾教训道。不能怪她自私,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会活不下去的。 “可是要是我不去救他,他必死无疑了。” “那你遇到危险了我怎么办?舒雅,你想过娘么?”纳兰倾生气的道,眼眶红红的,随时都能哭出来。 赫连舒雅从来没有见纳兰倾生过这么大的气,赶忙过去抱着她的手道:“娘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我的气,真的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 纳兰倾缓了好一会儿,看着忐忑不安的赫连舒雅道:“算了。” “娘,你不生气了?”赫连舒雅小心翼翼的问道。 纳兰倾转过头不看舒雅,缓缓地道:“即使我生气又怎样,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还是会去救人的,不是么?” 赫连舒雅连忙举手对纳兰倾保证道:“娘,我保证,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救别人之前都会先保证自己的安全,量力而为的。娘,你别生气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过,以后不许再进山了” 赫连舒雅张大嘴巴,为自己争取机会,道:“那怎么行,就这个冬天吧!娘,这个冬天我不进山好了。我以后也都不带村民们进山......” “感情你还想带村民进山啊?” 这是迁怒!但是赫连舒雅不敢有异议,只好保证道:“我没有。以后都不带了。以后我就一个人去......” “不行,我说了算。以前放心你是我以为你能保护好自己,有分寸,今天才发现你是个傻的!” 赫连舒雅撒娇:“娘......” 纳兰倾:“好了!” “娘你别生气!,其实,我今天下午已经和村民们说过了,今年不带他们上山了,下雪天我要留下来保护你们。”赫连舒雅讨好道。 纳兰倾拿她没办法:“赶紧去屋里把衣服换了吧!这事以后商量。”谁叫她女儿这么有主意还善良呢!每次都说错了,但是都不改。但,不管怎么样,这次得先晾她几天,却也舍不得她生病,只好叫她先换衣服。 赫连舒雅看了老娘一眼,确定她不是太生气便跑到自己屋里换衣服去了,至于进山的事等娘亲气消了再提吧。 嬷嬷从外面走进来道:“主子,你又妥协了?你可不能在惯着她了,这孩子主意越来越大了。” “那种情况她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就算揍她一顿,下次她还会救的。” 嬷嬷:“......”既然主子都这么说,那她还能说什么! 赫连舒雅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菜饭已经摆好了,饭是纳兰倾做好的,一直放在锅里暖着。白米饭、肉馍、一个白菜豆腐汤、一个红烧肉、一个宫保鸡丁。纳兰倾做得红烧肉乃是一绝,让人吃了就不能忘,至于宫保鸡丁么,因为他们家从来不缺野味,做得再好时间长了也厌倦了,所以只有赫连舒雅还吃得不亦说乎,纳兰倾和嬷嬷则很少会动这一碗菜。 饭后,嬷嬷就给赫连舒雅讲了下今天集市上的事情,因为鹿身上的鹿茸和鹿鞭还在,且鹿也肥,在进城的时候就被一个大富人家的老爷用八十两银子买了两只,剩余的一只小的送到醉香楼了,掌柜的给了三十两银子,因为天气不好下着小雪,嬷嬷直接在北街买了些蜡烛便做坐孙伯的牛车回来了。 说完嬷嬷还惋惜得不行,说是要是在绯城,一只鹿就能卖一百八十两的,在兴元县,两只才卖八十两!但有什么办法呢?兴元县城虽然也很繁盛,但也只是北地几百个县中的一个,与北地首府的绯城相比肯定差很远的。 虽然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但吃完饭说了一会儿话后,大家依然在炕上做着各自的事。 外面呼呼地刮着刺骨的北风,雪花顺着寒风盘旋而下顺势敲打在窗户和屋檐上,又急又大。赫连舒雅从窗缝里看到外面的地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雪,落在地面的雪花还会随着呼呼的寒风起舞,雪花轻盈,却也易迷人眼。在嬷嬷催促下,赫连舒雅把窗关得严严实实的,便挑了挑桌子上点的两根蜡烛,嬷嬷和纳兰倾分别拿出装有针线的篮子,继续着刺绣和衣服,而赫连舒雅则在烛灯下看棋谱。组成一副和谐而温馨的画面。 第二天一早,赫连舒雅才睁开眼动了动就发现纳兰倾和嬷嬷也是醒着的,赫连舒雅揭开自己的被子就要起床了,看着窗外道:“娘,嬷嬷,外面已经堆了很厚的一层雪了呢!不过雪似乎还在下呢!” 纳兰倾见状道:“阿雅,下雪你在院子里练功,可以多睡一会儿啊!”这孩子自从习武后就没怎么睡过懒觉! “不了,我得起了。”炕已经不来暖和了! 话说完衣服以已经穿好了,正坐在炕上穿靴子。 赫连舒雅穿好衣服,走过来掖掖纳兰倾的被角道:“娘和嬷嬷再睡一会儿吧!天还没有亮呢,只是雪太深所以显得亮堂了些。你们继续睡会儿,反正也没事做,我去添点柴禾,这样炕也暖和点。”说完便出去了。 小主子一举一动像个大人似的,让人心暖同时也让人心里微酸!嬷嬷暗道。 赫连舒雅添了些柴便去杂物房里拿着铲雪的工具开始清扫院子里的雪。因为有内力支撑,铲雪的动作很快,每铲子铲的雪还很多,抛得又远,总感觉她是一堵一堵的在往外扔,再配合着一些武功招式,还被玩出了新花样!只感觉她拿着铲子唰唰的一阵子,院子里的雪就没了! 扫完雪后,赫连舒雅站在院子外面放眼望去,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雪白的一片,远处的山川,进处的村庄,此刻安宁而又和平,没有喧哗和战争。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落下,那一片片雪花还在空中舞动着各种姿势,伸手轻轻地接住又瞬间融化。而这些满天飘飞舞动着的雪花给这个美丽安宁的小村庄增添了许多灵动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诸葛擎天 北地的冬天很冷,很美,也恰到好处。它不像北牧,会整个冬天都显得荒凉,因为冬天大雪会覆盖了地上所有的草木,会饿死冻死大半的牛羊,冻死一些小孩老人;也不像南瓯国的冬天是不会下雪的,整个冬天都看不到那白雪皑皑如童话一般完美的世界。 当然,若是没有战争,这一切都将很温馨美好。可是,因为北牧侵犯,尤其是童城之战后,让很多的儿女失去了父亲,很多父母失去了儿子,很多妻子失去丈夫,从而产生了很多的孤儿和寡妇寡母,十一家便是这样。 这是入冬的第一场雪,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上已经堆了很厚的一层,即使到了中午,雪也依然没有要停的趋势。 绯城,大将军府邸,安大虎面色深沉地坐在屋里,时不时的还朝屋外看去。虽然大将军久经沙场,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也不难看出他的焦急不安。 这种不安的情绪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在将军的身上看到了,好像只是在将军刚进禁卫军的时候见到过,看来将军很在意这个殿下,要不然国师并没有把殿下交到将军的手里,即使出什么事也和将军一点关系也没有,军师范成思如是想到。 一个月前,安大虎曾接到上皇的秘旨,六殿下暗夜无殇要来北地历练,让他安排六殿下在北地的一切事宜。等他在童城准备来绯城接六殿下的时候,却接到国师的口信,让他晚几天来绯城接六殿下。国师那是谁?他说的话他自是照做的。 可等他回到府邸准备去探望六殿下时,国师着人告诉他殿下刚进入北地就直接去了祁连山采药去了,这都十几天了,一点音讯也没有。最关键的是,殿下身边没带侍卫,他一个人想要从祁连山山上采下雪莲来的机会是很小。殿下武功虽听国师说不错,但到底是被长期禁在府中之人,经验会不足。 祁连山是出了名的多猛兽,所以他才听说这件事,就连夜派了人手去寻找接应殿下,这都过去几天了,也没找到!按说国师应该给殿下他安排相应的人手,可是国师却不闻不问,国师是什么样的人他也知道一二,这样做自是有他的道理。可是他还是放心不下! 这时,一个道童打扮的年轻人迎着大雪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安大虎便抱拳道:“大将军,国师有请。” 安大虎有点意外,后又了然!国师虽然住在他的府上,可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现在听到国师要见他,想必是为了殿下的事。 军师范成思对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很是好奇,国师诸葛擎天是天山上的修仙者,从不参与凡事,寻常之人一生也难得见上一面。 传说先帝在时,有一年天下连续干旱半年滴雨未下,国师诸葛擎天便从天山上下来,设坛施法求雨,听说国师才一施法,原本灼灼烈日瞬间便被乌云覆盖,顿时大雨倾盆,下了三天三夜,拯救了天下百姓。因此被东篱国皇上奉为国师。传说这件事后很多国家的君主来相请于他,不过他只选择了东篱国。国师第二次下山好像是十五年前,那一次他下山来到东篱的帝都篱京给人算了三天的卦便又回山上修行去了,这应该是国师第三次下山吧!听说国师能呼风唤雨,知过往晓未来,被世人传的神乎其神。 国师每一次下山都有原因,除去第一次不说,第二次下山听说是那年出生的孩子有几个命犯桃花死劫,而那一年刚好京城里的好多贵族之家都生了孩子,有几个皇子也是那一年出生的,可是后来除却云国公府里出生的那个孩子身体残疾,却没听说谁犯桃花死劫,可正因为如此才奇怪,毕竟大家族想要截住一个消息很简单的。既然国师每次都有原因,那么,这一次呢?是为六殿下么?军师心里道。 安大虎和范成思才到国师所住院子门口,国师的随身小童长白已经侯在院子里了,长白恭敬的给安大虎行了一礼,道:“大将军,国师在里屋等您。”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站在一旁侯着。 安大虎大步走进院子,范成思和安大虎的侍卫安蒙却被长白挡在外面了。安蒙也不恼,和范成思笑着一左一右的拉过长白拍拍他的肩,走到旁边小屋里坐下哥几个好的开始聊天,想套套国师的日常,实在是他们对国师很好奇,可是长白压根就不上他们的当,什么也没说。 安大虎掀开帘便看见一个二十多岁,面庞如玉般,似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眼睛似天上的繁星,璀璨且深邃,眉若墨染,有着及腰银发,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男人慵懒地坐在炕上煮茶,男人手指白皙修长,动作优雅流畅,行云流水,神情淡淡然,举手足之间浑然天成,仿若谪仙,可仔细一看,他身上又仿佛披了一层清冷的月光,发出淡淡光泽,朦胧而又神秘,仿佛刚才看到的全是假象! 安大虎走近,不禁感叹,十五年了,岁月没有在国师的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国师还是自己初见时的样子。 听到帘布的声音,诸葛擎天并没有抬头,而是转身取出一个紫砂茶杯放在桌子的另一面道:“过来坐吧,风虎。” 风虎是安大虎的字。说起这个字还是在安大虎十八岁学成归来的时候,正巧路遇国师帮有缘人算卦的摊子时,国师便指着他对旁边的一个人说了一句‘此子将来必是良将’。还顺便帮他取了一个字,国师说“云从龙,风从虎,就取‘风虎’二字作为你的字如何?” 其实他当时并不认识国师,虽然这个如谪仙一样的人只是坐在一个破摊子前,但他说的话却无端的让人相信,他转头便谢了取字之恩。当时他很奇怪,为什么这个谪仙样的人就坐在街旁,来往的百姓却好像视而不见?国师当时看穿了他的疑惑道:“我只给有缘人算卦!” 算卦的第二天皇上的禁卫军统领就找上了他,他才知道,因为国师的话传到的皇上的耳朵里,皇上要重用他。他也不负众望,他的能力武功很快就在禁卫军中脱颖而出,一年后就晋升为副统领...... 后来就是今天的镇北大将军。而他的官途之所以这么顺,说到底还是因为国师的那句话,因为他家不是名门望族,自己也是被父亲厌弃的庶子,他没有资源可用,更没有资格进禁卫军,若没有那句话,他今天或许在军中只是个不起眼的人,他耿直的性格还会受人排挤......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悟道茶 安大虎恭敬地向国师行了一礼道:“见过国师。一别经年,国师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也没变!”他这话说得真诚,没有讨好之嫌,当然他说的是事实! 国师微笑着点点头,道:“风虎请坐。”说着就提壶往桌上紫砂杯里给安大虎倒了杯茶,茶水落入杯底的声音如珠玉滚落,又似落入万丈之渊后击在渊底的回声,圆润又空旷。 安大虎走过来坐下,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回味一下,赞道:“都说国师煮的茶世间无人能敌,确实如此!就是我这个粗人,喝一口就再也喝不下其他的茶了。” 诸葛擎天微微一笑道:“风虎也学得圆滑了些!风虎喝了有什么感觉?”以前硬邦邦的一个人,如今也会说学赞扬的话了,可见官场这块磨刀石确实厉害。 “风虎说的是实话。”安大虎不好意思的一笑,虽然国师看起来年纪比他小,但就是给人一种长辈的感觉。 安大虎想了想,道:“这茶有点苦味、有点酸、后又微辣,最后好像有点甜,这些味道虽混在一起,尝起来却不感到奇怪,反而能让人很清楚尝到每一种味道。又似乎不是混在一起,而是味道本身在不断变化。过后会给人一种醍醐灌顶,看人世百态,而我岿然不动的感觉。这样的好茶世间想必也只有在国师这里才能喝道!” “这茶名为悟道茶,其生长的条件却及其的艰苦。生长在天山悬崖峭壁上,土壤稀少,崖下却罡风阵阵,稍不慎便会被吹落下来!天山昼夜温差大,白天灼灼烈日,晚上便是风雪雨;白天温风细雨,夜晚便会有狂风暴雨;想要在天山上活下来的植物,就需要极强的灵气。而此茶的周期长,三年才能采一茬;这茶在崖上要经历一千多日日夜夜才能成茶!若是这一千个日夜中有一天它没有抓稳崖壁,有一天经不住天山气候的变化,它便不能成茶。”国师缓缓地介绍着此茶。 说完,诸葛擎天便又给安大虎倒了一杯茶,茶壶离茶杯两尺有余的地方就开始倾泻下来,倒下来的茶水没有一丝一毫溅在杯璧上,杯子里的水和茶壶里的水像是一体的,没有动态之感,随着杯子与茶壶之间的雾气慢慢地增加,安大虎仿佛看见雾中有一幅画。 画中,他看到了几株茶树在悬崖峭壁上生长着,可有的却被罡风刮落悬崖,有的一天就枯死,有的被冰雪砸落,有的被太阳烤爆......,最后只剩一株生长在峭壁上了。随着茶壶的移开,画面便断了。 安大虎不明白国师为什么要让他看这些,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么? 诸葛擎天微微一笑,道:“此为幻画。这是这株茶树的生长经过。我和师父在悬崖采到这株茶的时候,师父一眼就看出此茶的不同,此茶能让人感悟到生活的味道,进而顿悟,此乃茶中极品,于是取名为悟道。” 顿了一下又道:“就像这茶一样,万事万物都有他必须经过的劫难才能长成,也只有经历过风吹雨打才能成为极品。” 安大虎沉默了一会儿道:“国师,我只是担心六殿下的处境,想尽我所力帮助他?”他曾经答应过一个人,若六殿下有难的时候,他会帮他一把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你现在看着就好,一切顺其自然,做的多了,反而是害他。也会害了你自己。就像这株茶一样,要自己坚韧不拔,别人帮它改造了环境,它如何能成为茶中极品?而且要一个人去祁连山也是殿下自己的意思。”国师难得好脾气的说了这么些话。 进而又解释道“东篱所有的人都知道六殿下把自己关在府邸足不出户,认识的人都说他胆小懦弱,却又脾气古怪。若是让人知道他出现在北地,不是六殿下欺瞒陛下而获罪,那就是知道的人都要死!知道真相的除了皇上和我,六殿下自己,皇上身边的夏公公,就只有你和你身边的军师了。” 听完,安大虎想道:若是让人知道了,国师的命肯定没人敢取,六殿下是当事人,皇上不追究则放过,但要追究呢?夏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自然不会要他的命,那剩下的就是自己和军师了。而六殿下现在处境特殊,谁知道了谁有可能就会死!皇上秘密把六殿下放到北地,肯定不是培养他,那是? “国师,六殿下的外祖族灭了,但是很多旧部却还在这里,皇上却让六殿下来这里......”安大虎没有说完,想了想,顿了一下,才道:“殿下在这里应该会很安全吧!” 诸葛擎天则道:“我帮他算过一卦,他的福星在北方,所以你不用太担心,他定能采到雪莲的并平安回来的。若你不放心,则可以派人到城门口接他。” 安大虎:“......”他没问这个。 不过安大虎听到这话也算是完全安心了,国师那是谁?他算的卦没有不准的。国师一年只算三次卦,到是没有想到他会专门为六殿下算了一卦。 安大虎后知后觉的一惊:“城门口?” 诸葛擎天点点头,道“风虎,我会在你府上住一段时间,想喝茶可以随时来。吴越到你府上了后,他以后的事你安排就是。另外,夏公公也住在你的府上。”说完便端起茶杯,送客意思很明显。 夏公公也住在府上,他居然忽略了这么大个人物!只是很奇怪,他为何如此低调?低调到让他这个主人都差点忽略了!想不明白安大虎也没想,于是站起身来道:“多谢国师,风虎定时常来叨扰。风虎告退。”说完便起身往外走。 “若是他还在篱京,他会活得更加艰难。在北地,你可以为他请几个先生教导他些文略和武功,更可以带他上战场历练,对他只好不坏。”最后,诸葛擎天看着安大虎的背影,还是淡淡地提醒一句:“护龙符”。 听到‘护龙符’三个字,走到门口的安大虎虎躯一震,又转过身来看朝诸葛擎天作了一揖,便快步出去了。心里却翻江倒海,皇上居然还在怀疑河边氏得到了护龙符,河边氏几乎灭族了,只余下旁支一些不成器的人,柳妃也因此而死了还不够么?还在怀疑六殿下!当然,安大虎并不莽撞,这也让他知道自己今后怎么样跟六殿下相处他和六殿下才是安全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玉叶碧幽萝 安大虎走出国师的院子便要吩咐人去城门口等殿下,转眼一想,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模样,既然是秘密而来,容貌肯定要变了,于是就吩咐人在大门口等一个少年,说是故友的儿子。 半个时辰后,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暗夜无殇狼狈的跳下车来,心想着自己这身狼狈样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他才踏上台阶,大门里一个断了只手臂的老兵打开门问道“是吴越少爷么?”见少年点头便又道:“快请进,将军让我来接你,快请进。” 暗夜无殇问府里的人借了十辆银子给了那个赶车的车夫,便跟着老兵进府去了。他从那个少女阿雅的洞里出来后就直接去了镇上,听阿雅的把狼皮卖给屠户,因为没有硝制,只卖得三两银子,马车行的车夫要六两银子才愿意来绯城,因为他们怕从绯城回去的时候拉不到客人,路上住的两晚还得花银子,他只好跟人说,其余的银子来到绯城后再给,但也只有拉他来的这个车夫愿意,路上车夫还给他吃了他带的胡饼,对他颇为照顾,所以他才又给了他十辆银子。 因为镇北将军的家人都还在东篱,他本人又驻扎在童城,极少回绯城,而府邸里所用的人又都是些不能再上战场的残兵、老兵。所以这座府邸显得很冷清。 暗夜无殇跟着前面断了手臂的老伯走到半路的时候,他远远地便见到了镇北将军,三十几岁的样子,穿着黑色毛领大氅,留着一些小胡子,很威武的样子。 安大虎远远地就看到暗夜无殇坡着左脚慢慢地走过来,暗暗点头,满脸憔悴至极,身形狼狈非常,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是他却还在路上走着;走路左脚没有力气应该是受伤了;嘴唇泛白,失血过多没缓过来;眼睛里血红一片,是长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的表现;鞋子上的血迹早已经变成了暗黑色,身上单薄的衣服,在这寒冷的下雪天显得很是寒酸落魄,却不可伶,因为他那凤眼里隐隐的透着凌厉的气势和不可让人靠近的疏远戒备。 安大虎走过去,却还是把自己身上的大氅拿下来披在少年的身上,转身亲自带领着少年去他为他准备的院子,大夫早已经等在那里了,饭菜衣物洗澡水这些都是已经准备好的。 安大虎让他先就医。其实暗夜无殇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五六分了,只是路上又冷又颠簸、还没吃的,才显得憔悴异常,似是大病了一场! 大夫给他看伤的时候告诉他,他的伤口处理得很好,只需要清洗一下,换上药继续养着就可以了,尤其的左脚,处理的很及时,要是晚几天,骨头没有回到原位,可能会废掉时,他的脑海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双如湖水般清澈明亮,黑白分明,象会说话样的眼眸,久久挥之不去。 暗夜无殇处理完伤口吃完饭休整好就去了国师的院子里。国师的院子他不用通报就可以直接进去,因为国师以前吩咐过,并说他会帮自己三次,第一次就是送他来北地并帮他制解药。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帮他三次,有什么目的,不过他从不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他没什么让人可图的。 暗夜无殇坐在诸葛擎天的对面,诸葛擎天看着他微微一笑,啧啧道:“一个人从那么危险的地方出来而不残,那么重的伤而不死!果然是妖孽!” 暗夜无殇道“国师的药好。” 诸葛擎天凑近暗夜无殇道:“伤被别人处理过的?看来你遇到了你的福星,我算的卦很准吧?”哎!无趣!真的很无趣!所有的事情就自己一个人知道,又不能多说,要不然就泄露了天机,还不如不知道呢! 诸葛擎天见暗夜无殇不说话,轻轻地咳了一声道:“雪莲呢?拿出来我看看。” 暗夜无殇也不多话,把手边的冰盒递给诸葛擎天。他已经见惯了国师这个样子,在别人面前谪仙般的国师,高不可攀,可是在他面前却像亲近熟悉的老朋友一样。也可以说是亦师亦友,因为他总是用轻松地语气和自己说着那些沉重的话题,还背着人来过几次他的府里,教了他武功、阵法、兵法等,别人只知道国师诸葛擎天只下过两次山,可他却知道,他不止两次。 诸葛擎天看到保存得很好的雪莲道:“很好,你回去休息吧!三天后来拿解药。” 暗夜无殇又拿出一个冰盒道:“这是我下山时无意中采到的,你看看是什么?”说完还说了被雪蟒和雪狼追赶的经过。 诸葛擎天才打开盒子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道:“你运气也太好了吧!有的人找了一辈子也没找到,你却无意中就采到了?真的是踩了狗屎了!” 暗夜无殇一本正经接话道:“我听说踩了狗屎会倒霉!” “是么?你说得是真的?” 无聊!暗夜无殇也不和他继续玩笑,指着前面植物问道:“这是什么?” 诸葛擎天正色道:“这是玉叶碧幽萝,是这世间所罕见的灵药,生长在极寒之地,一般来讲都是三叶一花,有道是三生万物,但是极品的玉叶碧幽萝有五片叶子,因为叶子每增加一片药效便增强一倍,刚好你这株有五片。玉叶碧幽萝价值连城,传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可解百毒。” “传说?国师活了这么久都说是传说,那就真的只是个传说而已!” “才不是,从我记事到现在,玉叶碧幽萝只出现过两次,而且两次都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 “玩笑,别当真!第一次是百多年前那位把北地分离出来的皇子的未婚妻找到的,第二次嘛,就是你了!” “真的能解百毒?” “起死回生我没试过,解百毒是真的。对了,我可以免费为你加工,做成丹药,到时候你可以随身携带,不用再放在冰盒里了。因为制药的时候还得加些珍贵的药材,这样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你不是说要帮我三次么?为什么不从里面扣?” “这可不一样。” 随便,暗夜无殇对着诸葛擎天作了一揖,道:“那就有劳国师了!” 你对我从来都不客气,诸葛擎天心里抱怨,嘴上却道:“这个需要些药材还得准备,要三个月后才能给你。” 暗夜无殇答应道:“好!既然无事,那就不打扰国师休息了,无殇告退!”说完站起身就要离开。 诸葛擎天看着走到门边的暗夜无殇道:“你的人皮面具十天就要摘下来透透气,用我给你的药水泡一刻钟,虽然我的东西都是好的,但也要遵循规则。还有,那个不叫雪蟒,叫雪鳞冰魄蟒,与玉叶碧幽萝互为共生,也是天敌哦!至于雪狼为什么追你,是因为玉叶碧幽萝散发出的药味有灵性的动物都能闻得见。” 暗夜无殇闻言,点头表示知道了,道了谢便出去了。诸葛擎天抱怨了几句,瞬间恢复了他的高冷范,吩咐小童关门谢客,然后安心制药去了。 其实吧!他也没什么客人的!最主要是除了那几个,就没人知道他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村宴 临山村 因为今天没有进山打猎,赫连舒雅和老娘、嬷嬷在厨房学了一上午的厨艺,学着炒了好几个菜,午饭就是吃这些‘实验品’,不过还好了,毕竟她是有一定厨艺的人,学学就会了。只是这灶火的大小不太好控制,锅又扬不起来,想要炒好,还需要时间。 赫连舒雅吃完饭后躺在炕上准备午睡一会儿,她现在除了睡觉就没事可做了,原本打算去村子里转一圈,今天应该很热闹,大家都在村长家杀猪吃饭,可是老娘不让去,本可以偷跑出去的,想想昨天才惹她生了气,就作罢了! 此时,村长家已经很是热闹了。 才刚刚过午饭的时间点,村民们就已经拿着自己的锅碗、柴禾、米粮和些洋芋酸菜之类的匆匆往村长家赶过去了,在路上,一些小孩子还在问:“娘,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从早上到现在我什么都没吃,快饿死了!” “臭小子,你懂什么?饿不会忍着点,你在家吃饱了,到时候能吃得下去么?我告诉你,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给我使劲儿的吃,多吃菜啊!” “爹,你说那头猪够全村的人吃么?我怎么感觉我现在饿得一个人都能吃得下那整头猪!”一个小男孩指着村长家门口的野猪悄悄地对父亲道。 “哈哈,臭小子,有你吃的,到时候你放心的敞开肚皮吃就是。” 这样的对话可不是一两家!几乎每家都一样。 村民们到村长家以后,村长儿子孙栋查看了每家拿来的米粮,防止有的人家少拿。完后,男的就自动的在村长家门口搭灶生火烧水准备处理野猪,女的就洗菜做饭,一切井然有序,大家都有事情做,都不用谁吩咐,就连孩子都帮忙在旁边递柴禾。 村长担心人多不够,就吩咐村民们把带来的洋芋和酸菜和一些猪肉熬成一大锅;又用了好些洋芋和剩下的猪肉一起红烧,又是一大锅;猪血和酸菜又煮了半锅,真的是丰盛极了!北地什么都缺,就不缺洋芋和酸菜,这里也是有所体现的!而那些剩下来的骨头则熬成清汤,先给每人喝一碗,暖暖身子,当然很多人只喝了一点,得留着肚皮待会儿吃饭。 一个时辰后,三口锅里都飘出浓浓的肉香,围着柴火坐在边上的人都不自觉的咽咽口水,屋里所蒸的饭也已经好了,只要村长一声令下,马上就可以开饭了,尽管现在不早不晚,因为早饭吧!时间早过了,晚饭吧!又还没到。不过大家不觉得这是个事!因为他们今天就只打算吃这一顿饭。 村长走出来,让人摆一桌在堂屋里给一些村里年老的和德高望重的吃,其余的人可把菜分成几份在外面吃,大家都没有意见。然后村长让自己的儿子用小盆每个锅里舀上一点送到赫连舒雅家里去,孙栋看着大家都在拿自己的碗筷准备吃饭了,儒雅俊朗的脸上有一丝着急,不过老爹的命令不敢违抗,只想赶紧送过去再回来。为此,村长被自己的婆娘狠狠地瞪了几眼。 孙栋端着一小盆菜一路小跑着朝赫连舒雅家而去,在上赫连舒雅家那个坡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敞开嗓子开始叫唤着赫连舒雅的名字“舒雅,舒雅......” 赫连舒雅在孙栋叫第一声的时候就听见了,她连忙跑出来,才打开院门,就看孙栋鼻子通红的站在自家院门外,手里端着一个盆,里面很杂,赫连舒雅仔细看了看,有酸菜、洋芋、猪肉、猪血。 孙栋见赫连舒雅打开门便道:“我爹让我给你家送来的。”说完便递在赫连舒雅的面前。 赫连舒雅没有接,只是道:“这个野猪很老了!肉很柴,我娘和奶奶不爱吃,你们自己吃吧!”野猪在山上生活长得慢,两百多斤的野猪得长了几年了吧! 孙栋:“......”没有肉吃的肿么办? 孙栋幽怨地看了赫连舒雅,转身就要回去,他觉得他暂时不想和她说话,他妒忌得很! 赫连舒雅突然想到孙伯和十一家,就忙拉住孙栋,问道:“赶车的孙伯和邹奶奶家去了么?” 孙栋想想道:“孙伯家去了,十一家没看到。”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赫连舒雅:“那这盆就给十一家吧!” 孙栋点头道:“那行,我这就送过去。” 赫连舒雅忙拉住他道:“我送去吧!你回去吃饭。”全村的人在一起吃,去晚了怕他没得吃的。 提起吃饭,孙栋忙把盆塞到赫连舒雅的手里,边跑边道:“阿雅,麻烦你了,我先回去吃饭去了。” 赫连舒雅觉得孙栋很活泼,十六七岁的人在这个世界有的人都当爹了,可他有的时候却像个小孩子。 赫连舒雅和纳兰倾打了个招呼,拿了些嬷嬷做得糕点,就端着盆往十一家去了。赫连舒雅还特意从村长家那穿过。 赫连舒雅家住在村子的东边,十一家住在村子的北边,村长家则在西边,是饶了那么点!不过就想去看看热闹,很好奇那场面。对此,赫连舒雅总结为自己从一岁长到现在,心性不知不觉童化了。 当赫连舒雅端着盆来到村长家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幅抢食的画面,很是凶残。大家都低着头快速的从桌子上的盆里抢夺些肉菜放到碗里,又快速的往嘴巴里划拉着,然后拼命的往下咽,没有空说话和抬头,这些人中半大的孩子,有壮实的青年,有不苟言笑的中年汉子,或泼辣或温婉的妇人小媳妇,也有几个老年,或蹲,或站。 赫连舒雅突然觉得心里很堵,鼻子很酸,眼睛也胀得慌。她是孤儿院里长大,也抢过食物。可那个世界也只是被遗弃的她们才这样。 她心疼村里的小孩子,所以她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村里的小孩子一些野兔野鸡之类的在山坳烤着吃,她一直以为她做的很多了,已经足够了呢!也已经尽力了,因为她能力有限。 那么,事实上,她真的尽力了么? 孙栋从人群中挤出来问道:“阿雅,你来了,你要不要吃啊?” 赫连舒雅在自责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向她走来的孙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邹奶奶的遗愿 孙栋见赫连舒雅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想用手在赫连舒雅的眼前晃晃,好引起她的注意。可他的手才一伸赫连舒雅的面前,就被完全不在状态的赫连舒雅捉住,轻轻一反转,就听见孙栋惨叫一声,喊道:“疼疼疼,你轻点。” 赫连舒雅这才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看着眼前吹着自己右手的孙栋很是抱歉,然后向对着他们看过来的村民讪讪地一笑,解释道:“你们吃,我们闹着玩的呢!” 孙栋甩了甩自己的手,拿过筷子,继续往嘴里划拉着菜饭,模糊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被他们的吃相吓着了?其实,这在村里很正常的。” 赫连舒雅道:“没有。” 孙栋又道:“你吃不吃点?很好吃的,我可以去给你抢。” 赫连舒雅笑道:“不用了,我才吃过午饭不久,还不饿。” 孙栋点点头,从嘴巴里吐出一个骨头,用肩膀拐拐赫连舒雅道:“我爹说你家来头很大,让我别对别人说呢!是真的么?” 赫连舒雅翻了个白眼道:“你爹不是不让你往外说的么?” 孙栋理所当然的道:“你不是外人啊。”然后又自言自语的道:“看来是真的了。” 赫连舒雅:“呃......” 这边孙小金一抬头就看到赫连舒雅,立马跑了过来,眼里满是激动的神色,刚想开口脸已经通红通红的了,然后还是结巴地问道:“阿雅,你要吃么?我给你去盛饭。” 赫连舒雅不知道这个少年激动啥,只以为是抢食抢的,于是便笑道:“不用,我刚吃了午饭,还不饿。” 孙栋看着有人过来便不多说了,道:“你自便,我去吃饭了。”说完便又加入了抢食行列。 赫连舒雅看着眼前满脸不自在的少年问道:“你吃饱了?” 孙小金腼腆的一笑:“吃饱了。” “一点也塞不下了?” “还能在塞一点。” “那你还不去?去晚了可就没有了!”赫连舒雅以为他是看着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不好意思离开,便这样说道。 “那、那我去了!”孙小金只以为赫连舒雅是关心他,满是激动的又加入了抢食行列。 赫连舒雅笑笑,也不在多看,端着盆就往十一家去了。 赫连舒雅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十一家院门口的时候,十一家一点动静都没有,院子里的雪也没有扫,很深,也没有进出过的痕迹,赫连舒雅不放心的站在院子外面喊道:“十一,十二,在么?” 只听见吱呀一声,十一和十二从中间的那间草房子里走了出来,满眼通红,像是才哭过。十一看到赫连舒雅,眼泪又流了出来,嘴里硬咽道:“阿雅姐姐,我奶奶......”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泪流满面了,十二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赫连舒雅一凛,问道:“邹奶奶怎么了?”邹奶奶一直身体不好,昨晚又下了大雪,夜里温度极低,不会出事了吧! 十二抽泣道:“奶奶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醒。” 赫连舒雅听到这话,赶紧的走到邹奶奶那屋,问道:“请大夫没?” 十一低着头道:“没有!” 十二擦擦眼泪,道:“昨晚半夜,奶奶和我们说了好多话,她说她的病,不用请大夫,看不好的,要我们好好的在她身边守着,等你来。”然后就是担心他和姐姐,奶奶说放心不下。 赫连舒雅听到这话一惊,感觉像是遗言。忙把手里的盆递给十一,缓了缓身上的寒气才走近邹奶奶,看着邹奶奶青黑的脸,赫连舒雅知道,邹奶奶不行了。 赫连舒雅摸摸炕,挺暖和的,因为这屋漏风,都让人不知道炕暖不暖和了。 赫连舒雅看着站在旁边时不时发出抽泣声,身上颤抖的两个小人儿,满心的酸涩,鼻子也酸酸的,于是对十一十二轻声地道:“你们俩先去吃点东西,吃我刚才给你们那个,我去请大夫。”说完便要转身出去。 这时,十二却突然跑到炕前,边哭边道:“奶奶,你醒了?吓死我们了。” 十一见状,放下手里的盆也立马跑过去,眼泪又流了出来。 “阿雅?是、阿雅...来了么?”邹奶奶无力小声的问道,因为她一直在等,在等舒雅的到来,她知道舒雅今天一定会来的。 赫连舒雅立马走过去,握住邹奶奶的手道:“邹奶奶,我在。你安心养病,我这就去请孙大夫来。” “别忙活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说着,老泪纵横,她虽然盯着舒雅的方向,却目无焦距,只是慢慢地道:“我、我一直在、等你来,我知道....你、会来......” 赫连舒雅看到这种情况,知道邹奶奶快不行了,忙坐在炕上听她慢慢的说。 “我、要走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十一、十二,他们..还小...我走了,他们...怎么办?.......”邹奶奶话还没有说完,大滴大滴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打湿了头发和脖颈,她的手却紧紧地抓住赫连舒雅的不放,颤抖着嘴唇,道:“我就、厚着、厚着脸皮...求求你,请你...收留...十一十二,让...她们...留在你身边,为奴...为婢吧,.......” 她知道自己的大限后就一直考虑十一十二的归处,族人那定是不行的!外家这里也不行!周围的这些人中,只有半山腰王家那个小姑娘是个可托付的对象。她在这世间跌跌撞撞了五十多年,最后能让她从心里面觉得是个可托付孙子孙女的居然是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小姑娘!同时也很庆幸在最后的时间里遇到她。虽然她自己也感觉到把两个弱小托付给一个小姑娘很羞愧,但是,为了能让孙女孙子活下去,这点脸面又算什么?只是为难了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孩子...... 舒雅回头看着十一十二紧紧地拉住被子,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鼻涕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喉咙里发出呜呜声,身体微微颤抖,极度的压抑着自己哭泣声。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天里,被人丢弃在河里,抓住河边的一根稻草,想要呼救,却不敢出声一样。 赫连舒雅回望着邹奶奶道:“邹奶奶您放心,以后,就由我照顾他们,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他们饿着。” “谢、谢、你...你是...我们的贵人,也不求...你对...他俩多好,给...他们一口吃的...就行......”唯愿老天保佑,保佑舒雅,保佑她的孙子孙女,无灾无难,健康成长.......邹奶奶颤抖着嘴巴,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些话便无力的垂下了手。 舒雅看着邹奶奶的眼睛慢慢地闭上,眼泪顷刻蹦腾而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教导 邹奶奶这辈子真的很不容易,还是姑娘的时候,父母亲就去世了,她一手拉扯大了两个弟弟,那时候家里没有吃的,她自己挨饿把能吃的都给了两个弟弟,可两个弟弟后来却因为那些谣言而远离了她。 她嫁了人没享几天福丈夫就死了;她忍着流言蜚语,挨饿受冻地好不容易独身把儿子拉扯长大,没来得及享福,儿子便战死了;老来更是凄惨,带着七八岁的孙子孙女过活,常常吃不饱穿不暖,而她自己还一身的痨病。 她这一生就没过个一天的好日子,现在她要走了,心里还有两个牵挂,即使赫连舒雅同意收留十一十二,她终究是放心不下,不能安安心心的走。 赫连舒雅擦干眼里站了起来,先去旁边厨房里生了火,把她刚才拿来的菜倒在锅里热着,便到隔壁拎出哭得稀里哗啦的姐弟俩个,给他们擦擦眼泪让他们坐在小凳子上,掏出怀里的糕点,又把锅里热着的菜盛出来,道:“先将就着吃点吧!我出去一下。”舒雅知道他们俩从早上到现在都还什么也没吃,也没再说多余安慰的话,得先让他们吃点东西,活人要紧。 十一看着往外走的赫连舒雅,心里很是慌乱,一把拉住赫连舒雅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你还会回来的吧?” 十二听到姐姐的问话,立马抬起头来看着赫连舒雅,也在一脸期盼的等答案。 看着无助的十一姐弟,看着他们湿漉漉的眼睛,赫连舒雅心脏一阵抽疼,轻轻地抚摸着十一的头道:“当然会,我是出去请人来帮忙料理奶奶的后事,过一会儿就回来,你和弟弟在家先吃点东西,到时候人多了会很乱的!听话,先吃东西。” 十一这才放开赫连舒雅的衣角,扯扯嘴角,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点点头,拿着手里的糕点参合着脸上的泪水往嘴里塞。 赫连舒雅从十一家出来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先告知谁?邹奶奶的两个弟弟不告知吧,那是他姐姐,怎么也说不过去,毕竟,是邹奶奶在临山村唯二亲人。告知吧,邹奶奶在村里住了几年了,他们也不闻不问,邹奶奶现在逝世了第一时间告知他们总感觉怪怪的! 哎呀!不管了,邹奶奶的两个弟弟肯定是要告知的,但是赫连舒雅自己不想去,那就让别人去告知吧!于是赫连舒雅就先去村长家,让村长帮忙处理这件事情。 赫连舒雅来到村长家的时候,村民们都已经吃完饭收拾好了,大部分已经回家了,只余一部分还在收拾的。孙栋远远地看见赫连舒雅朝他家走来就迎上去,走近才发现赫连舒雅脸上有些许泪痕,眼睛红红的,情绪低落,忙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赫连舒雅苦着脸问道:“你爹在么?” 孙栋很奇怪,但还是指指自己家屋里道:“我爹在呢,我给你叫去啊?” 赫连舒雅朝里屋走去道:“不用,我自己去。”完后又回过头来对孙栋道:“邹奶奶刚刚过世了!” 孙栋看着赫连舒雅先是惊讶,后又接受了。然后沉默着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赫连舒雅找到村长,把邹奶奶过世的事告诉了村长,请村长处理余下来的事,并告诉村长,若是邹奶奶的两个弟弟不管,她家愿意出钱给邹奶奶买寿衣棺材等,村长拍拍赫连舒雅的肩道:“怎么会要你家出这钱呢?这理说不过去。得了,你也别操心了,余下的事我会处理的。” 赫连舒雅听到村长愿意出头便放心的回家了,她要把这事告诉娘亲和嬷嬷,还有照顾十一十二的事。 赫连舒雅到家的时候,嬷嬷正在做糕点,纳兰倾在炕上刺绣。赫连舒雅还在门口的时候就出声打招呼道:“我回来了。” 纳兰倾听到外面女儿的声音,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虽然她心里的大家闺秀都不会人还在门口声音就传进屋的,但是,她儿女这样却让人很是安心,每次回家都故意弄点声音出来,让她们知道是她回来了。 其实这个习惯赫连舒雅在前世的时候就有,一直保持到这一世。 纳兰倾听到掀帘子的声音,眼睛继续跟着绣花针的走势,轻声道:“还以为你要在十一家多呆一会儿呢!”女儿每次去十一家都要很久才回来,今天回来得真早! 赫连舒雅嗯了一声便走过去坐到纳兰倾的对面,双手撑着下巴,她还在想如何跟娘亲说自己已经答应了收留十一十二的事呢? 纳兰倾见女儿许久也没有说话,便仰起头看过来,这一看吓一跳,只见赫连舒雅眼睛通红,撑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忙放下针线,摸摸赫连舒雅的脸问道:“阿雅,你怎么了?是被人欺负了么?” 赫连舒雅在母亲伸手过来的时候便走出神游状态,道:“谁能欺负得了我啊?”说完便坐到母亲身边道:“娘,邹奶奶去世了,就在刚才。”说完便把自己告诉村长的事也一并说了。 纳兰倾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邹奶奶去世了,那十一十二怎么办?” 赫连舒雅见母亲问,犹豫了一下,便道:“邹奶奶临终前让我照顾十一姐弟,我同意了。”说完又忙解释道:“娘,他们俩真的很可伶,也很乖巧,我能养得活他们的。再说了,当时的情况,我不同意,邹奶奶都死不瞑目。”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纳兰倾嗔骂。 “我没有不同意,只是这事暂时不要对外人说起,若是让别的村民和邹奶奶的弟弟们知道这事,反而不好办,别人会认为邹奶奶不识大体,不把孙女孙子托付给自家的亲兄弟,反而是你这个外人,她这样做置自家弟弟于何处?等于是在戳她弟弟们的脸面,而邹奶奶的弟弟们也会因为觉得邹奶奶扫他们的颜面,这可能会让十一姐弟和我们一起生活生出不必要的事端,邹奶奶的后事也就不能顺顺利利地办了。虽然我们家也能出钱帮邹奶奶办后事,但是这样会闹得邻里不和,纷争不断。即使这样,还是不及她的弟弟们,她弟弟们帮她办后事,逢年过节还能给她烧点纸钱,而我们在临山村不会太长久,做不来了这些。”纳兰倾摸摸女儿的头释道。 女儿做得决定,她一般不会反对,更何况,是力所能及的好事,“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邹奶奶的弟弟们商量十一姐弟的归处,他们家生活都不是很好,家里的其他人也不是好相与的。再看平时他们对邹奶奶都不闻不问,何况是隔辈隔姓的十一姐弟,肯定没有谁家愿意收留,只要在他们为这事争论不休而得不出定论的时候,我们提出收留十一姐弟,就能水到渠成,也可以避免很多的麻烦。” 这样不怕有人会提出别的什么条件,也能让十一姐弟更忠于阿雅,纳兰倾想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半新的棉衣 赫连舒雅一脸崇拜的看着老娘道:“还是娘亲想得周到!” 纳兰倾无奈的笑道:“你不是想不到,你是想让我同意罢了!”女儿故意露出这么多问题,就是想要自己提点,从而也同意了她的决定。 赫连舒雅被老娘识破也不尴尬,站起来拿些糕点就又准备去十一家了,她不放心十一姐弟,她要去看看。 嬷嬷听见赫连舒雅的喊声就从厨房里出来了,也就听见了赫连舒雅和纳兰倾的对话。现在见赫连舒雅又出去了,嬷嬷走进屋对纳兰倾道:“主子,小主子这样重情义,不一定会让十一姐弟卖身为仆的!”在主子答应小主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主子所想了。 纳兰倾道:“阿雅的心性宽厚,是不会让十一姐弟卖身的。但是,她却会把十一姐弟留在身边用,因为她需要信任的人在身边才能行事,这是无法选择的。” 赫连舒雅到十一家的时候,十一家的屋里站满了人,除了村长和一些看热闹的外姓村民,最多的则是刘氏族人。 十二在人群中见到赫连舒雅,连忙挤过人群,来到赫连舒雅的身边,赫连舒雅见屋里似乎还在商量着什么,就忙把十二拉到一边悄声问道:“里面都商量得如何了?” 十二红着眼睛道:“邹家那边就不通知了,因为我们来这几年了,邹家那边也没人来过。这边,大舅爷和小舅爷各出一两半银子给奶奶办丧事。因为还没有老去的姑奶奶葬在祖坟的先例,所以他们让奶奶葬在刘家祖坟外面,这样逢年过节他们去祖坟烧香也能顺便给奶奶烧点。至于我和姐姐的归出,他们还在商量。” “那你们说没说奶奶让我照顾你们的话?”赫连舒雅问道。 十二摇摇头道:“没有,要我们说了,他们会跟你家要钱的,还会说我家的好东西都给你家了,那可怎么办?。”从舅爷们处事的态度,他们应该干得出来,十二想到。 “......”赫连舒雅微微一怔,拍拍十二的头,道:“你说得很对,先不和他们说,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会照顾你们的就行了。” 十二听了这话,看着赫连舒雅眼泪就流了出来,是悲伤,是感动,也有些恨老天的不公,硬咽道:“阿雅姐姐,谢谢你!” 他知道,单凭谢谢是没有什么实质作用的,但是他还是要说出来。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在某些时刻,谢谢两个字真的太单薄,完全表达不出来内心深处的感激之情和要报答对方的决心! 到现在为止,没有谁愿意收留他和姐姐,他一点也不怪大舅爷他们不收留姐姐和自己,因为人家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收留很正常。但是,奶奶拉扯大他们,他们帮奶奶办丧事是理所应当的,他们推三阻四的让十二很恨。村长告诉他和姐姐,阿雅姐姐愿意出钱帮奶奶办丧事,但是,这样做只会让那些不要脸的说他们家值钱的东西都给了阿雅姐姐家,阿雅姐姐才会如此帮他们,他和姐姐不愿意让阿雅姐姐背负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所以刚才一直跪在大舅爷小舅爷的面前,请他们帮忙安排奶奶的后事。 赫连舒雅用袖子擦擦十二脸上的眼泪道:“别哭了,身体哭坏了,奶奶知道,会心疼。”说完拉着十二挤进人群,听听他们说什么。 刚进去就听见十二的大舅奶奶刘钱氏道:“我家八个孙子孙女,加上大人,有十四口人生活,生活负担很重,孩子们也时常吃不饱穿不暖。而这一两半银子的安葬费都要东找西借的才能凑齐,哪还有银子给十一姐弟生活?” 十二的小舅奶奶刘张氏附和道:“是啊!我们都吃不饱穿不暖,怎么还有余力帮助十一姐弟呢?再说了,十二是男孩子,是邹家的根,应该把他们俩送到邹家去才是正经的,没道理我们刘家帮邹家养子孙吧!” 他们完全忘了邹奶奶为何要带十一十二来临山村了! 十二小舅爷的大儿子媳妇刘赵氏尖声道:“十一十二哪需要人照顾啊!十一能挑柴卖,自己就能赚钱养家了,大姑母在时,时常病着,也没见从哪里挣一个铜板,还不是十一一个人在养家,如今,大姑母去了,养活自己和弟弟完全不是问题的,说不定还能过上好日子,佛照一下我们这些穷亲戚呢!” 总之一句话,他们很穷,不会接受十一十二的。 十二大舅爷的小儿子媳妇刘田氏早看到十一姐弟身上半新的棉衣了,她趁人多的时候悄悄走到十一后面,伸手摸了一把,棉絮松软,是好棉絮,衣服料子细腻柔软,村里就没人穿过这样的料子的衣服。仔细的打量衣服上面的针脚,很整齐,针脚细细密密的,可见绣工很好,衣服的衣角和袖口还绣着几朵兰花,样式也很没得挑的,比起她在县里面见过的那些公子小姐穿的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他们姐弟脚上穿的靴子一看就很暖和结实,她家孩子一个都还没有穿过这样的靴子呢!再看十一的家里,像是穷得饭都吃不上,他们难道是故意的?想想也是,十一爹的抚恤金也有几十两银子,大姑奶奶这么要强的人怎么会让别人真的拿了去呢?明明有钱,还装得饭都吃不上,好讹他们家。想到这里,她觉得她探知到真相了,而这个真相让她很愤怒,刘田氏是一个言于表的人,藏不住心事,顿时,她的怒气被周围的人感知到了。 十一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才要转过身便被刘田氏一把抓住手臂,故意放大声道:“哎呦,十一,你身上的棉衣哪里买的啊?你们看看这针脚,这兰花绣得,跟真的一样,值不少钱吧?哎!这光看着就令人羡慕,你表弟表妹们还没有一个人有一件像样的棉衣呢!”她之所以说是买而不是做,是因为她知道大姑奶奶那双粗糙的手是做不出这样精致的棉衣。 因为十一家周围都没有人家,赫连舒雅也是这久才开始帮助十一家的,所以别人都不知道赫连舒雅最近老是给十一家送东西,大家听到刘田氏这么一说,都转眼看着十一十二,真的见他们身上穿的棉衣很是精致,虽然是半新的,但是一看就知道很暖和。邹奶奶家饭都吃不上,怎么能穿得上这样的棉衣?连唯二的亲人也这般赞叹,就更好奇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归处 十一的大舅爷和小舅爷刚才就在一旁吸着烟筒,一句话也不说,净听着自家的婆娘和儿媳妇们在一旁说道,但是满脸的赞同之色谁都能看得出来。此刻也把目光放在十一十二的身上,满眼的询问之色,等着他们姐弟的解释。 十一见大家因为小舅母的几句话就都看着自己,直感觉小舅母很讨人厌,便把自己的手从其手里挣脱出来,而别人看到这一幕,便更是加深了误会。 十一把手缩回来后便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盯着脚尖看,棉衣是阿雅姐姐给的,她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十二则走到十一面前,红着脸,轻声地道:“这棉衣是阿雅姐姐送给姐姐和我的,阿雅姐姐见我们没有衣服穿,便送了几件给我们。” 大家听后,恍然大悟,这样精致的衣服,出自半山腰王家的手就不奇怪了。只是王家不是一向不和村民来往么?怎么又会送衣服给十一十二呢?哎!要是阿雅也送几件给自家就好了,虽然是那半新的棉衣,但比起村民们新的棉衣都要精致好看暖和,样式也新。 刘田氏明显不信,阴阳怪气的道:“舒雅家怎么不送给我家呢?我家的小孩子也没有棉衣穿呢!” 赫连舒雅见大家的目光都聚向她了,她轻咳一声道:“这棉衣是我送的,穿过的。” 刘田氏听到这话就立马扬着语调对赫连舒雅道:“阿雅啊!你那还有没有穿过不要的衣服了?也给我几件呗!我家那些猴仔们也没有棉衣,可伶得很,冬天都出不了门的。” 赫连舒雅闻言,心道,这是怎么回事?是真的要给她要衣服?还是怪她多管闲事?她给她的衣服关刘田氏什么事?怎么把火烧到她身上了? 其实,刘田氏是真的想要给赫连舒雅要衣服的,只是她没控制住对十一姐弟的嫉妒,所以语气有点不对! 刘钱氏见儿媳妇当着众人的面给舒雅要衣服,面上不好看,气恼的瞪着刘田氏,叱喝道:“你瞎说什么,别没事吓着阿雅,家里什么时候短他们的了?”又转头对赫连舒雅道:“阿雅啊!你别听你小婶胡说。” 赫连舒雅闻言笑了笑表示没事。 刘田氏很不服,家里新的棉衣也不如舒雅家旧的棉衣厚,她看着舒雅都给会克父母的十一十二姐弟衣服,她张嘴舒雅应该也能给她两件的,谁知道婆婆不让。自家没有,还不让人去讨要!刘田氏心里腹诽道,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当然,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要不然,婆婆会让她家那个打死她的。 村长见大家扯些有的没的,邹奶奶的两个弟弟刘大柱刘二柱完全不想收留十一十二,虽然是意料中的事,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这样对待像母亲一样把他们养大的姐姐的孙子孙女,还是很让人寒心。 村长看着刘大柱刘二柱,该说的话他是一定要说的,道:“十一十二年岁小,能自己养活自己是不可能的,要把他们送到童城邹家,那他们只有死路一条,别忘了他们是为什么来这里的。而在这里,你们是他们唯二的亲人,让他们姐弟两个跟着你们两家,你们吃什么就给他们点吃的,再过五六年他们也就长大了。而他们姐弟也乖巧懂事,以后肯定也会报答你们的。” 十一十二听到送回童城邹家,他们只有死路一条这样的话,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水,怎么也擦不干净,因为这话戳进了他们的心窝,既疼,又怕。其实他们现在也不是太怕死的,死了或许还能一家团圆,只是那种讨厌的无助感充斥着整个心窝,让人忍不住流泪。 刘大柱沉吟一会儿道:“村长,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再养两张嘴是养不起的,要不把十二送回邹家,十二毕竟是男孩子,邹家应该不敢把他怎么样,我们两家养十一吧!” 刘二柱点头附和,女孩子好,女孩子不像男孩,长大了还要给他娶媳妇分地,女孩子到年龄了不用嫁妆也是可以出嫁的。 当然,不是刘二柱的亲孙女,他当然觉得女孩子不用嫁妆也是可以出嫁的了! 十一听到这话低低的反驳道:“我不和弟弟分开。” 十二也哭道:“我不去童城,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刘二柱不满的叱喝道:“不分开你们就自己过活。” 村长看眼周围的人,询问道:“刘家兄弟只愿意收养十一,但是十一和十二又不想分开。我想,要是有村民愿意收养十二或是十一姐弟都收养,大柱,你们兄弟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刘二柱立马表态道:“我们肯定没有问题,要是有村民愿意收养她姐弟俩那是他两的福气,我们求之不得。”刘大柱也点头表示同意。 村长看向周围的人道:“那有没有人愿意收养十一姐弟的,或者单独收养十二也行?” 周围的村民都摇摇头,后退了一步。开玩笑,他们家连自己的孩子都顾不好,怎么还会再收养两个?有如收养别人家的,还不自己再生两个来得亲呢! 见村长问道,大家都纷纷帮忙出主意。 有人道:“要不就想刘大爷说的那样,让十二回童城邹家,十一留在刘家得了。” 立马又有村民提醒道:“他们姐弟不想分开呢!” “他们人小不懂事,哪里由得他们!由他们的话,他们都得饿死!” 有人道:“十一力气不是很大么?兴许他们能养活自己,不需要谁负责。” 有村民建议道:“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要不然让她们姐弟去县里牙婆那里问问,大富人家可还要丫鬟小厮,让他们去大富人家里干活,能吃饱穿暖,兴许过几年还能有一份不错的前程呢!卖身的钱还可以厚葬邹奶奶,这样也显得他们孝顺。” 赫连舒雅:“......”这些人,一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真的是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 十一姐弟虽然知道赫连舒雅会照顾她俩,但是,看到这样的情况,都忍不住低低地哭出声,虽然他们知道,村民们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或者卖了他们,或者让他们姐弟分开,或者饿死,这些决定是在意想之中,奶奶临终前一晚就预想到了。可是,他们的阿雅姐姐也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呀!可是她愿意收养他们,给他们送吃的,给他们棉衣穿,他们该如何才能报答她恩德呢?只有像奶奶说的那样,为奴为婢吧! 赫连舒雅听到村民们提了很多残忍的建议,就是没有一个愿意收养十一姐弟的,刘家两兄弟也沉默着,再看看低头哭泣的十一姐弟俩,赫连舒雅很是心疼。轻轻地拍拍十一姐弟的头无声的安慰着,往前走了一步,故作小心翼翼地问村长:“村长,我家可以收养他们姐弟俩么?” 村长看着周围的人,停顿片刻,回答道:“当然可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好命 周围的村民:“......!” 他们很震惊,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一向和村里的人是两个世界的半山腰王家居然会愿意收养十一姐弟!惊讶完之余,就是妒忌了,谁不知道王家的生活条件很好啊!几乎顿顿有肉吃,从来不买粗粮,都是细米和中等的大米,听说早上和晚上都有东西吃;棉衣里的棉絮是上好的,厚实保暖,还会用动物皮毛做靴子。突然,他们觉得十一姐弟的命真好!他们瞬间就忘了十一姐弟刚才还在角落不敢高声哭泣的可怜模样,也忘了十一姐弟唯一的亲人才刚刚离世! “不过,你能做主么?”村长问道。 村民们立马从妒忌的神色变为恍然大悟,对啊!舒雅只是个小孩子,不能代表大人做决定。舒雅只是在这里看着十一姐弟的情况,觉得他们可伶,就想着收养他们。可这收养不是儿戏,舒雅同意是没用的,要她家人同意才行,他们就说嘛,十一姐弟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命呢? 赫连舒雅拍拍胸脯保证道:“村长放心,这事我能做主。我娘说了,只要是好事,我都可以做主的,收养十一姐弟这是好事。” 立马有热情的村民把赫连舒雅拉在一边道:“阿雅啊!这事是好事,但也是大事,你得回家和你奶奶母亲商量哈,看她们同意不。” “对啊!你家打猎为生,没有半分的田地,再添两张嘴的话生活负担会更重。” 有村民附和道:“是啊!是啊!” 赫连舒雅客气的道完谢,道:“没事的大婶,我娘和奶奶会同意的。” 村长孙慕枫嘴角微不可见的往上扬了扬,赶紧道:“既然阿雅家愿意收养十一姐弟,那就让阿雅家收养吧!”又转过头对刘大柱兄弟道:“十一姐弟的事你们兄弟俩就不用超心了,你们办好你们姐姐的后事就好。”完了又对十一姐弟道:“等你们的奶奶安葬好后,你们就去舒雅家吧!以后在舒雅家不可淘气,乖乖地听话,要知恩图报。” 十一姐弟点点头,转头便跪在赫连舒雅的面前,二话不说便磕了三个响头。赫连舒雅忙把他们提溜起来道:“地上凉,别生病了。” 村长又对赫连舒雅道:“十一姐弟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的对待他们姐弟俩,他们是可伶的人。当然,要是有什么关于收养的事宜,你可以找我的。” 赫连舒雅立马点头同意并道谢。 虽然这样的决定大家很意外加妒忌,但是大家心里又暗暗的等待着王家的大人对舒雅这个决定的否决,他们相信,这一刻不会太远。 刘大柱兄弟俩的家人此时看十一姐弟不再觉得她俩是累赘了,命不好了,他们很无耻的想到,十一姐弟的命不是一般的好。要是他们的奶奶没死,他们永远也过不上这样的生活,他们突然有一种,邹奶奶的死成全了十一姐弟的感觉。 十一姐弟的归处定下来后,刘大柱兄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是姐姐把他们抚养长大,而那些苦日子也还历历在目,要不是后来神婆说她有克夫克子的命,再加上日子苦,他们也不会疏远她自此! 由于天气寒冷,白天还好,晚上几乎都在下雪,要是丧事办得太久,晚上守夜的人会受不了,而且十一家的房子还到处漏风漏雪,烧上几个柴堆的大火还是冷的慌,更是冻病几个年长的人,所以决定只办三天的丧事。 刘大柱的大儿子去县里买了套寿衣,又买了孙老伯原本为自己准备的棺材,第四天便把邹奶奶送上山安葬了。 这期间,村民们等待着王家的大人来否决舒雅的决定一直没有等来,不过,他们没有失望,还在继续等待。 这期间,赫连舒雅一有空就陪在十一姐弟俩身边。安葬了邹奶奶后,便拉着十一姐弟准备回家。他们姐弟俩没有带任何东西去赫连舒雅家,因为她们家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带,那些为数不多的粗粮、土豆、酸菜、两只干了的野兔、两口缺了口的锅、几副粗糙的碗筷都被大舅奶和小舅奶以他们要去舒雅家用不着为由拿走了。十一本来是不依的,但是被赫连舒雅拉住了,因为她家真的用不着,勉强放着还占地方。 十一十二到赫连舒雅家院门口的时候很是忐忑,姐弟俩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进去,低着头,用手扯着衣角,神情很纠结。虽然奶奶丧礼期间,王奶奶也去看过两次,但是,总感觉王奶奶是个严厉的人,要是王奶奶不同意阿雅姐姐的决定,他们怎么办? 赫连舒雅见十一姐弟没有跟上来,转过身来便看到姐弟俩纠结的神情,赫连舒雅上前,一手提溜一个便走进院子,道:“放心吧!我娘和奶奶很和善的。” 赫连舒雅领着十一姐弟进屋的时候,纳兰倾和嬷嬷都在炕上做针线活,见赫连舒雅们进来,便都停了下来,纳兰倾微笑着打量十一十二。十二是第一次见纳兰倾,心里立即闪现两个字:好看。如此好看又平易近人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见到纳兰倾微笑,他高高挂起的心便放了下来,他的视线移到旁边王奶奶的脸上,看到王奶奶微微皱着的眉头,他吓一跳,伸手拉拉姐姐,立马跪在地上,此刻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听见自己道:“求奶奶和大姨收留我们姐弟,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纳兰倾看着眼前瘦小的姐弟俩,很是同情他们的遭遇,姐弟俩身体瘦弱,比同龄的孩子要小些,脸色憔悴,头发枯黄,露在外面的手满是冻疮,红肿、泛着血丝,姐姐的脸上也有些许冻疮。此刻,他们神色紧张的看着自己,手脚不知道放在哪儿好,一会儿握住,一会儿又放下,弟弟是个机灵的男孩,很会察言观色,见嬷嬷微微皱眉便跪在了地上。纳兰倾微笑道:“地上凉,赶快起来吧!” 纳兰倾说完,见十一姐弟仍然跪在地上便道:“你们阿雅姐姐不是都说了要收养你们么?阿雅答应的事,就一定作数,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大礼,赶快起来吧。” 赫连舒雅在一旁道:“快起来。”说完还伸手把她俩拉到炕边。 一旁的嬷嬷这才道:“趁着这几天,我和你大姨改了两套阿雅的旧棉衣给你们,你们先将就着穿,等过几天去县里,再买棉花给你们重新做棉衣。”说完便给十一十二各递了套棉衣。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我们家 十一十二小心翼翼地接过棉衣,声音硬咽的道:“谢谢奶奶,谢谢大姨,这样就很好了,不用再添衣服了,已经够了。” 纳兰倾道:“你们今天送你奶奶上山,肯定是又累又冷,先去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把衣服换了,然后出来吃点东西就可以去休息了。” 赫连舒雅看着十一十二连连点头,但是显得很无措,便走过去道:“你们跟我来,我领你们熟悉一下我们家。” 十一十二听到我们家三个字的时候,猛地抬头看向赫连舒雅,眼眶迅速红了起来,随时都能落泪。 赫连舒雅家一共有八间屋子,正屋有三件,旁边各有两间厢房,最边上还有有一间柴房。正屋最中间是主屋,主屋左边是纳兰倾的房间,主屋右边是赫连舒雅的房间。左边的第一间厢房是嬷嬷住的地方,第二间便是厨房。右边第一间一直空置着,当知道舒雅要收养十一十二时,嬷嬷就已经收拾出来了,第二间里面有些卓林的物品衣物,直通院子外面的土屋,卓林自己则住在土屋里,再旁边则是一小间柴房,紧挨院门。 此刻,赫连舒雅给十一十二介绍了他们的房间、柴房和厨房,道:“我娘说,冬天冷,你们姐弟先住一个屋,反正你们也还小,等天气暖和了,再给十二重新收拾一个屋子。”因为天冷,现在,嬷嬷和自己都是跟娘亲一个炕。 赫连舒雅介绍完就让十一十二先把衣服放在他们的房间,十一十二站在他们的房间里,摸摸厚实的棉被,满心的感动与酸楚,感动阿雅姐姐家对他们这样好;酸楚,这样的日子奶奶居然一天也没过着;看着屋子的那些新的东西,他们忽然有点愧疚,还有点心虚,因为他们怕自己什么也做不好,无法报答阿雅姐姐一家。 赫连舒雅看着眼睛红红地十一姐弟,她不太会安慰人,便道:“你们先去厨房烧水泡澡,我去给你们烧炕,等你们泡完澡吃完东西就可以睡觉了。” 十二忙道:“阿雅姐姐,你歇着,这些事我们来吧。我去烧水,姐姐烧炕”说完,跟十一点点头,自己便向厨房跑去,十一则去抱柴烧炕。 赫连舒雅见他们这样,也没有阻止,有点事做他们或许会更自在点!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便是冬至了,十一姐弟来到赫连舒雅家已经两个多月了,他们从最初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嫌弃,到现在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十二常常在嬷嬷或者纳兰倾做饭的是时候帮忙烧火,饭后收捡碗筷、洗碗,十一则跟着赫连舒雅跑出跑进的,或是去山外围看看是否有大型动物出来过的痕迹,或是去市集卖些兽皮、买点生活物品、买米买肉、给纳兰倾抓药,俨然是一个小跟班。 十一十二两个月的时间完全大变样了,他们穿上了新棉衣棉裤棉鞋,十一手上脸上的冻疮好了大半,因为能吃饱,力气似乎也增长了不少;姐弟俩的脸色变得红润健康,身上也有了些肉,效果很明显;最明显的是,两个人气质上的变化,不像是乡村淘气野丫头野小子,倒像是住在县城人家的儿女般,一举一动,透露出良好的教养。 早在他们来的第二个晚上,赫连舒雅就已经开始教导十一十二读书认字习武了,赫连舒雅见十一力大,对武术悟性还很高,便每天抽出些时间单独教导。纳兰倾则见十二乖巧聪明,便让嬷嬷单独教导他算账管家。到现在,赫连舒雅家最勤奋的要数十一十二了,把赫连舒雅这个自认为很勤劳的人完全比下了去。 每天早上天刚亮,十一就已经在院子里练功了,虽然才两个月,但是十一的剑法已经像模像样的了,内力也在体内滋生了些许。十二则在一旁背书,两个月的时间,三字经、千字文他已经能倒背入流了,这个时代的论语也学了大半;等赫连舒雅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十一十二便会陪着赫连舒雅在院中练半个时辰的功。 吃完早餐,十一十二会在自己的炕上看书写字,赫连舒雅则在一旁学习棋谱看游记等; 午饭后,赫连舒雅会强迫十一十二睡两刻钟午觉,醒来后,十一会继续练功,十二则看书算账,赫连舒雅则学习各种礼仪和一些乐器的知识。当然,赫连舒雅现在的条件是没有机会摸那些琴啊筝啊的乐器,只能学一些理论的知识而已,但是古琴,赫连舒雅是会一点的,因为前世大学时候学过一段时间,还给吴越表演过呢!现在实践的乐器则是笛子,是赫连舒雅上次去县里十文钱在小摊上买的。 晚饭过后,赫连舒雅会练会儿字,看会书。十一是认几个字后便出去练功了,十二则是一直在念书。这样的日子看似平淡,却似乎又透着些许忙碌,总觉得十一十二都在拼命的学习着,而嬷嬷和娘亲似乎默许并赞同他们这样。 今天是冬至,北地的人们称这一天是一年中最冷的一天,也是赫连舒雅的生辰, 这个世界的冬至日是固定的,是每年的十一月二十四日。没有春节除夕,北地每年的十二月三十这天的庙会就相当于赫连舒雅前世的春节除夕了,因为这天很盛大热闹,也称过年,因为过了庙会那天就是新的一年。当然,这个世界的冬至也很热闹,相当于小年。 早上才刚准备起床时,纳兰倾和嬷嬷已经起床了,赫连舒雅知道今天是冬至,也知道是自己的生日。知道是冬至是因为这里的过节气氛很浓,冬至前几天,村民们就已经约好一起去县里市集买了些过节的物品,还有些人则一直守在山路上,想等赫连舒雅从家里出来,好让赫连舒雅帮他们上山打些猎物。不过,他们没有得逞,因为被送肉去孙伯家回来的聪明的十二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并告诉了嬷嬷,嬷嬷和纳兰倾就一整天都没让赫连舒雅出院门,赫连舒雅知道后问十二,是怎么看出来的,十二道:“他们带着捕猎的工具,又不进山,就坐在能看到我们家院门外的路上,还使劲的张望,不是等你出来,是干什么?” 赫连舒雅:“......”十二你的观察能力太强了!哈哈! 见赫连舒雅不说话,只是抽抽嘴,十二补充道:“主要是现在雪太深,听说山里饿极了的野兽会很凶猛,很危险的,不是我们不帮他们。” 赫连舒雅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熊瞎子 起床后,赫连舒雅十一十二在院子里练功的时段,嬷嬷和纳兰倾则在厨房准备过节的吃食。 吃完早餐,十一十二便也在厨房帮助纳兰倾和嬷嬷准备午饭,冬至最重要的是午饭,力求午饭要丰盛,所以今天的早餐就是随便的米粥、两叠小菜,嬷嬷们全力在午饭上。 午饭确实很是丰盛,有羊肉汤、炖羊肉、红烧猪肉、宫保鸡丁、风干了的野味做得炒肉、辣肉干、甜点、肉片白菜汤、红烧鱼肉、清蒸鱼肉,这些鱼是赫连舒雅前一天从村边的河里捕上来的,有赫连舒雅亲手做的酸辣土豆丝、炸土豆条、土豆鸡蛋饼,还有一碗纳兰倾给赫连舒雅做的长寿面,加上主食,桌子已完全摆满!十一十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更别说吃了,一时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其实,这段时间,他们在王家所过的日子,比起过去过年过节时都要好太多太多! 菜都摆放在了炕上的桌子上,大家也围着桌子坐下了,酒杯里倒满了嬷嬷自己酿的酒水,度数很低,每个人都可以喝点。 因为今天是过节,桌子上的气氛和好,嬷嬷没有往日的严肃,一直再给赫连舒雅和十一十二夹菜,期间还给赫连舒雅敬了杯酒,许是太过高兴而忘了家里多出的两个人,直接道:“奴婢祝小主子福寿皆齐!事事皆如意。” 赫连舒雅闻言,看了眼十一十二,十一十二只是楞了一下便继续低头吃菜,像是没听见似的!赫连舒雅总感觉他们的反应不正常,怪怪的!他们不应该惊讶么?转过头看看母亲,只见纳兰倾也低着头吃菜。 赫连舒雅举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赫连舒雅想问,十一十二是不是知道了他们家的身份?所以听见嬷嬷自称奴婢,称她为小主子也一点不惊讶;所以十一十二才如此拼命的读书习武?刚组织好语言要问出声,她就听见外面若有若无喊叫声。赫连舒雅打算出去看看,才站起身来就被嬷嬷喊住,嬷嬷奇怪的问道:“阿雅,你要去哪儿?” 赫连舒雅解释道:“我听见村里有喊叫声,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我出去看看发了生什么?你们在家把门关好,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便往外走,十一立马站起来跟上。 赫连舒雅才走到院子里,便听见外面有人大喊救命,紧接着又是哭喊声从远处传来,赫连舒雅忙向外跑,见十一十二跟着她,母亲和嬷嬷也走出院子来了,便道:“十二,你在家,把门关好,我下去探探情况,要是家里有什么事,你就点着响炮,我听见后马上回来。”说完又回过头来对纳兰倾和嬷嬷道:“娘,你和嬷嬷在家别出门,我去村里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见纳兰倾点头,便领着十一打开院门出去。 刚打开院门,就见一个村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看见赫连舒雅如同看见救星般,嘴里喊道:“舒雅,出事了,村里出事了......”边喊嘴里还边喘着粗气。 赫连舒雅见他半天没说重点,问道:“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村民见状点点头,道:“有只大黑熊跑村里来了,撞塌了刘老三家的房子,还伤了好些村民,一直在村里乱串,大家组织起来也没把他赶出去,我就跑来叫你了。” 大冬天的,熊怎么跑村里来了?不是要冬眠么?难道这个世界的熊是不用冬眠的么?赫连舒雅疑惑了,但还是快速的进屋拿出自己的弓箭,叮嘱母亲和嬷嬷在家关好门,让十二有什么事记得点响炮,便领着十一和村民一起去村子了。 与此同时,临山村的南边,村民们正家中愉快地吃着比平时丰盛许多的过节饭。 ‘吼~’忽然,一声野兽的怒吼声打破了这浓浓的过节气氛,村民们吃饭的动作僵住了,还没反应过了,就听见刘老三他娘刘赵氏的哭喊声。 村民们打开门一看,对面刘老三家老旧的房子已经塌了一角了,旁边还有一只狂奔向人群而去的大黑熊。 “娘呀!这不是熊瞎子么?” “熊瞎子怎么下山了?” “刘老三家的房子是熊瞎子弄得么?” “熊瞎子冲着我们来了!” “快跑......” “......” 瞬间,临山村南边如同烧开了的沸水,很是闹腾,有的村民远远地站在一旁观看,有的村民抱头逃命,也有村民拿着自家农具试图赶走那只愤怒的大黑熊,顿时,鸡飞狗跳;吼声、喊叫声、怒骂声、哭喊声、也有惨叫声,不绝于耳;村长孙慕枫远远地跑过来,看着有的村民只知道逃串,完全不顾头不顾尾的,便红着脸粗着嗓子怒吼道:“跑什么?还不抄家伙?一头熊瞎子就能把临山村如此糟蹋了么?临山村那么多的男儿是做什么的?” 村长的怒吼让咋一见到一头在村里肆意破坏的熊瞎子而慌了神的村民们立马找到了主心骨,冷静下来后便是热血沸腾,临山村那么多的青壮,而熊瞎子只有一头,也就意味着是一个村的青壮们打一头熊瞎子,这么一想,大家信心十足,抄起自家的斧头、锄头或趁手工具就要上前,还有人喊道:“老子今天要吃熊肉!”挥舞着工具就要上前。 有人立马补充道:“熊掌才是山珍!” “老子的斧头呢?老子干死他。” 双拳难敌四手,村民们原想,临山村怎么也得也有三四十青壮年,单凭他们这些青壮年,打死一头熊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哪成想,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这只熊的力量,这只熊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横冲直撞,哪里有人就咆哮着冲过去,对于村民们挥舞过来的工具也不避不躲,直接迎上去,要是村民们来不及躲开,便会被它的前掌直接抓掉身上的肉,或者是咬断胳膊,而它自己受伤了不但不跑,反而愈加狂暴和凶猛。 这才是所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在扔房顶了 才一小会儿的时间,村民们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斗志,因为有已经有六七个人受伤了,有的手臂上直接掉了块肉,有的被抓伤,有一个来不及躲闪,肚子被抓了个洞,村长见此,忙招呼村民们远远地躲开,不要靠近前来,又吩咐人去叫赫连舒雅,看她能否把这头熊赶出去,对,是赶出去,他们已经不敢想能杀了它了! 远远站开的村民们很是憋屈,他们在自家过自己的节,也没惹熊瞎子啊!他怎么就跑到村里来破环了?现在也不能回家吃午饭了,只能提心吊胆地站在外面干看着。有的离刘老三家近的村民暗暗祈祷,熊瞎子千万不要去他们家啊!这样,他们家在桌子上的菜饭还能保住。 立马就有村民发现不对劲了,道:“你们发现没?这熊瞎子怎么一直在刘老三家周围转啊?还很狂暴,好像有人得罪了它!” 孙栋一听,细细观察,还真是,对他爹喊道:“爹,这头熊不对劲,眼睛是血红的。” 村长吩咐完村民们把受伤的村民先抬下去,又让人去请孙大夫来医治,才吩咐完毕,就听到儿子的话,村长也不顾危险,走近些仔细看这头来村里闹事的熊瞎子。这一看吓一跳,这明显是头哺乳期的母熊,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这是很明显的,只需要一眼便能看出来,这头熊的眼睛是血红的,眼角还有些眼泪,眼中满是愤怒和凶光,让村长这个自认为曾经见过大世面的人都为之一震。 有个二货村民听到孙栋的话,忙跑上前来观看,还问道:“村长啊!这头熊是疯了么?” 村长一巴掌拍过去,骂道:“寻死呢你?还不站远点。” 被打的村民摸摸头跑到安全地带,还不忘对周围的村民们灌输这是一头疯熊。其实,他说的也对,这头母熊差不多要疯了,它原本带着它的两个熊仔在洞里过冬的,因为要哺乳,所以这个冬天它也得外出找食物,等它叼着食物回去的时候,它的幼崽不见了,它闻着气味一直寻到山的外围,远远地便看见一个人类拿着它的幼崽,它很愤怒,接着一声怒嚎‘吼~’,那个人类不但没有放下它的幼崽,反而拿着它的幼崽狂奔,它很愤怒,直接跟随那人类到这里的,但是还没找到它的幼崽。 这头熊围着刘老三家周围乱闯,一边伤人一边寻找着什么,几圈后,愈加狂暴,嘴里发出威胁的狂吼,“吼~”,很多村民听到都吓得一哆嗦,不自觉的向后退去。 赫连舒雅远远地便听见一声狂吼,拉着十一急忙向着吼声发出的地方而去。 赫连舒雅看到黑熊的时候,仔细观察了哈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十一看到黑熊的时候悄悄地的对赫连舒雅道:“姐姐,这头黑熊不动的话我现在就能搬得动!”赫连舒雅哑然,盯着十一看了一会儿,然后不动声色的走到村长跟前道:“村长,怎么今天还有人上山啊?还了惹熊瞎子!” 周围的村民看到赫连舒雅走过来,心里就踏实起来,很是热情的让开一条通往村长的道路。听见赫连舒雅对村长所说的话,原来是有人上山惹熊瞎子,熊瞎子才下山的啊!谁呢?谁这么大胆!这么不要命!谁他娘的还害得他们也遭殃了,不但不能好好吃一顿丰盛的过节饭,还有家不能回!知道是谁有他好看! 有聪明的村民结合熊瞎子表现的总总,立马想到,绝对的是刘老三那个蠢货惹的熊瞎子。刘老三,提起刘老三,他们在这半天也没见到他呢!这货跑哪儿去了?村民们心照不宣的用眼晴四处寻找刘老三的身影,很快,在一处隐蔽的角落看到了那个罪魁祸首。有两个壮实的青年立马走过去把他提了出来,此刻的刘老三裤子湿漉漉地,一看就知道吓尿了!赫连舒雅清清嗓子问道:“你把熊幼崽弄哪儿去了?” 今天是赫连舒雅的生辰,她不想杀生,最关键的是,这头熊很大,不好在村民们面前用武力对付它,所以就想着把幼崽还给这头熊就行了,少点事端得好。 刘老三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有熊幼崽的?”微微顿了一下又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这头熊都把他家房子撞踏了,此刻把熊幼崽交出去,他太亏了他! 十一怜悯的看着他道:“大家都知道是你拿了熊的幼崽,熊才在你家周围转的。” 赫连舒雅道:“你不说也行,那我就回家吃午饭去了。”说完拉着十一转身就走。 一个刘老三家邻居一脚踢在刘老三的身上,威胁道:“快说,你看我们家被你害得,饭吃不成,我哥还受伤了,你要不说,我现在就把你丢在熊瞎子的面前,我想熊瞎子一定会很喜欢。” 刘老三大叫,转身抱住村长的腿道:“村长救命啊~” 村长看着他到现在也不说出来,便对周围的村民们道:“他要再不说,就把他丢过去给熊当午餐” 刘老三叫道:“村长,村长,熊吃饱了,它就不走了。” 赫连舒雅满脸黑线!这刘老三真的是奇葩,说他胆子大吧!熊来了他会尿裤子;说胆子小吧!他能从山里把熊仔带回家,被村民威胁了也不说实话。 村长真的很生气,拉着脸道:“把他丢过去。” 刘老三见村民们真的过来拉自己了才闭着眼睛快速的大喊道:“我把他们丢我家房子上了。”说完还伸手指指熊幼崽所在的位置。他只想把熊仔放高点的,只有他家房顶矮他能扔上去,那小熊一直在叫,他还拧了两下,他以为大熊看不到听不见叫声就会离去的! 赫连舒雅换了个角度这才看到刘老三家的茅草的屋顶有上有两只黑色的肉团子,黑色的肉团埋在屋顶的雪堆里,不注意看不到,因为刘老三家的房顶雪太深了,估计好多天没有扫过了,就他家这旧屋,这么深的雪也不怕被压塌么?舒雅叹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馅饼变烙铁 村民们也看见了那两个小黑团,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原委,难怪这头黑熊不愿意离去,还一直在下面转!只是大家都离得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赫连舒雅见此,只好让村长把村民们都遣散,说一会可能会和熊打架,让村民们往村口方向去。等村民们差不多都散了,赫连舒雅让十一也走开点,十一不放心的道:“姐姐,你真的能行么?要是不行,就别管了,它总会走的。” 不能怪十一自私,现在在她心里,赫连舒雅绝对是第一位,而且王奶奶也说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证阿雅姐姐的安全,阿雅姐姐不是平常的人,有一天她要回到她该去的地方,王奶奶说阿雅姐姐的身边不会留一无是处的人,为了能一直跟着阿雅姐姐,所以她才和弟弟拼命的学习。 赫连舒雅摸摸十一的头,安慰道:“放心吧!这事儿还得你帮忙呢!”前几天去村边的河里捕鱼,她看到河对岸有个很深的坑,她让十一先去布置一番,然后她再把熊引到坑边,把它推下去,应该就能搞定了。虽然这头熊毛色不太鲜亮,估计是冬天没吃的还要哺乳的原因,但是这头熊真的很大啊,用箭很难射死的,所有就这个办法了。 十一听到还要她帮忙的话,很高兴的转身就要去布置了。 赫连舒雅见周围都没有人了,便一提气,借着前面的一道矮墙就飞身上了两个熊仔所在的屋顶,赫连舒雅不敢用力,把体内的气控制在脚底,轻轻地落在屋顶的雪上,伸手拎起两只小熊便飞身而下。十一一回头刚好看到这一幕,很是羡慕,发誓一定也要达到这个水平。 当然,这一幕不只是十一看到,孙小金也看到了,他原本是想,虽然舒雅的力气真的很大,但不管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小女孩,面对熊瞎子肯定还是需要人忙帮的。就在村民们往村口撤去的时候,他返回身悄悄地躲起来,想在最关键的时刻能救下舒雅,谁知道竟然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想到舒雅竟然像故事里的神仙一样是会飞的!从此,他对赫连舒雅的仰慕之情又上去了好几栋楼房那么高,他把这一幕死死的埋藏在了心底。 赫连舒雅落地后看了看手里的熊仔,我去,居然已经僵硬了,熊仔的脑袋被转了一百八十度,赫连舒雅对刘老三已经无话可说了。 赫连舒雅提着小熊在母熊的眼前晃晃,转身就朝河边飞奔而去,边跑还边回头看看母熊是否跟了上来。 而这头黑熊,看到它的幼崽又被人类拎在手里飞奔的时候,很急眼的怒吼两声,飞奔而去。 赫连舒雅远远地就看见十一站在深坑的对岸徘徊,她一提气,脚下踏着雪就向十一而去,十一只看见一个残影,赫连舒雅就到了她身边。此时的坑面上放着几根枯树枝,十一解释道:“姐姐,我不知道用什么掩盖洞口好,想去山上弄些树枝,我速度慢,怕来不及......” 赫连舒雅点头表示理解,这么大的雪,上山肯定是不易的,她把僵硬了的熊仔塞在十一的手里道:“你拿着熊仔站在坑的旁边,不要太近。”说完便闪身到了另一边。 十一对于赫连舒雅的决定毫无疑问的完全执行,看到狂奔而来的大熊,心里很害怕,但就站在深坑旁一动不动。 在黑熊来到深坑旁,打算一个跳跃过深坑的一瞬间便被另一边跳出来的赫连舒雅一掌打进了深坑里,只听‘嘭’一声,黑熊已经趴在深坑里了,十一羡慕的看着赫连舒雅干净利落的收手,然后和赫连舒雅站在坑边看坑里的黑熊,只见深坑里的黑熊喘着粗气颤颤巍巍的要站来气,嘴巴里流出很多像唾液的白沫,还没完全站起来就又扒了下去。 十一看着很不忍心的道:“姐姐,这头熊要死了么?”她看到它这么护犊子不自禁的就想起奶奶。 赫连舒雅看出十一的不忍心道:“是呢!你把小熊丢下去吧!”这头熊追了这么久就是要找小熊,让它死之前看看小熊也好!吁!她一个打猎的,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动物的感情了?不过话说,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人性化的动物。 黑熊看到眼前的幼崽,用嘴巴拱拱,又伸出舌头舔舔,瞬间安静了下来。 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因为孙小金一直远远地跟着,在熊掉下深坑后不久他就出现了,然后就被赫连舒雅很不客气的给使唤了,先让他去告知村民们已经安全了和黑熊的所在位置,自己则拉着十一回家了。 孙小金呆站在坑边看了一会儿才回去通知的。村民们听到熊已经被制服了都狠狠地松了口气,实在是这头熊太凶残了,他们怕极了。 村里南边挨着刘老三家的村民有好几家都受了熊灾,除去被熊抓伤的六七个村民,其他的都还好。村长组织人帮受灾的人家整理修葺坏了的家具和墙,就是没有人帮助刘老三家,虽然他家受灾最严重,大家觉得他就是个不安分的人,上次害舒雅,这次害他们,跟他家离得近的人家更是觉得倒八辈子的霉,节日没得过还受了无妄之灾,至于要他家赔偿多少,哼,待会儿找村长商量。 刘老三觉得自己很倒霉,明明是天掉馅饼怎么就成烙铁了? 他就听说野鸡在雪地里不会跑,兔子也很好逮,他就想上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逮到几只野鸡野兔什么的,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很远,结果什么也没看到,心里还把赫连舒雅骂了一顿,她不是说深山很危险么?他看她是在造谣!怕别人来和她抢猎物。就在他以为洞知真相的时候,居然从旁边树丛里滚出来两个黑肉团,他仔细一看,娘哎!这不是熊么!他吓一跳,仔细的打量着周围,见周边没有大熊的踪影,而这两只熊也不是太小,怎么得也够吃两顿的,想到这就抱着熊赶紧下山,走到半道就听见熊的吼声,他吓得没命的跑,哪成想那熊竟然追到他家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熊掌 刘老三他老娘也知道是儿子惹的祸,看着村民没一个来帮自家的,个个看到她还拉着脸,也就不敢出声让人来帮忙,想想就觉得自己的命苦,她丈夫去世多年,原本想自己辛苦点把儿子拉扯大后,等他成婚生子了自己就能享福了,谁知道儿子不成器,越想越委屈,于是坐在自家门前嚎哭起来。 村长看不下去,虽然是刘老三惹的祸,刘老三和他老娘都很混,但是,冰天雪地的,没一个人去帮忙,看着也很是可伶,于是出声让几个村民去帮他家整理一下,先将就着住,等来年开春才能好好修葺了。至于剩下的事,则等村民们整理好自家,吃完饭再做决定了。 村旁河边的深坑里有只大黑熊,虽然是舒雅弄到的,但是按照舒雅的个性,会不会还把这头熊送给村民们呢?那可是一头很大的熊啊,有上次那头野猪的两个半大,想想就激动。这么想的不是一个村民,于是村民们心照不宣的快速处理手上的事,即使是帮刘老三家整理房子,也没有太多的抱怨,只是加快了速度。 村长自然看出了村民们的想法,因为,他自己也有此想法,身边的儿子孙栋看看周围的青壮们,悄悄地问父亲:“爹,你说阿雅这次会把熊送给我们么?” 村长一巴掌下去:“你问我,我问谁?你爹我也想知道呢。” “原来爹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孙栋感叹。 “......”这是亲儿子该说的话么?村长心塞。 村民们整理修葺完后都不自觉的朝村长家而去,他们要看看这事怎么处理?这事毕竟是刘老三引来的,还有几个受伤了的村民,这让刘老三怎么赔偿,又赔偿多少?这个必须要商量的。 这边,赫连舒雅拉着十一回家了,路上,十一问赫连舒雅,道:“阿雅姐姐,那头熊属于我们的猎物了吧?我们可以拿去卖了再给姨抓药啊!”她和阿雅姐姐去市集给姨抓过一次药,那药老贵了,好几两银子才一副,而姨每三天要吃一副药。这头熊应该够姨买两个月药了吧!十一想到。 赫连舒雅拍拍十一的脸道:“小孩子家不要操心这些,药钱什么不是有我么?这头熊来村里闹事,还伤了这么多的人,我们拿去卖了有点不好,还是留给大家吧!安慰下大家受伤的心灵。” 这么大的熊十一不舍得,本想抱怨:那些村民又和我们家不熟,他们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但是一想到自己原本也和阿雅姐姐没有关系的,和那些村民一样,可是阿雅姐姐却收养了她和弟弟,想起自己当时的处境,十一恍然,原来阿雅姐姐对别人的帮助正是别人所需要的,于是抱怨便没有说出口,只是低声道:“你才大我两岁,也是小孩子。” 赫连舒雅很愉快的道:“今天我生辰,过了今天我十二岁了,而你还是九岁,我大了你三岁。”加上前世年龄三十几岁了,说出来得吓死个人,呵呵呵。 明明才大两岁,怎么就一下子大了三岁了?十一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的纠结。 门口的十二见状道:“姐姐的生辰是十一月十一日,过了那天就满九岁了,虚岁十岁,阿雅姐姐也还只是大着两岁。”十一听后恍然大悟,一副我已经知道了的样子。 呃!十二,你一点也不可爱!赫连舒雅控诉。 十二笑笑便进厨房端了两碗羊肉汤给赫连舒雅和十一,又给每人拿了两个包子。赫连舒雅看着这么勤快的十二,不好意思再控诉了,很愉快的低头吃东西。 吃完东西,赫连舒雅便对嬷嬷和老娘说了村里发生的事,纳兰倾听后没有什么表情,倒是嬷嬷听了感叹两句,觉得刘老三太没眼力见了。嬷嬷问起那头熊打算怎么处理的时候,赫连舒雅说想把熊掌留下来,其余的都给村民们。纳兰倾和嬷嬷表示赞同,不过,在她们家,赫连舒雅说什么她们都会赞同的! 下午点的时候,孙栋就来告诉赫连舒雅,说是那头熊在深坑里已经断气了,然后就一脸期待的看着赫连舒雅,赫连舒雅笑笑,问道:“那些受伤的村民怎么样了?” 见提起这,孙栋就忘了他是来打探舒雅是否会把熊送给村民们的事来了,进而款款道:“虽然村民们是自己主动上前想要赶走熊而受伤的,但是,熊是刘老三引来的,刘老三要负责主要任,但是他家实在是很穷,所以村民们就自己出钱先医治,刘老三该负责的部分慢慢还。” 说完这些还是没忍不住的问道:“阿雅!那头熊你打算怎么办?” 赫连舒雅笑道:“熊掌我要了,其余的你们看着处理吧!” 孙栋呵呵一笑,很是愉快的道:“放心,这事交给我了,熊掌等会儿就给你送来。”说完乐滋滋的跑了。 孙栋到家的时候,村民们都没有走,都在等消息呢!孙栋也没关子,直接复述了赫连舒雅的话,村民听了都很高兴,虽然熊掌才是山珍,但是,熊是人家阿雅猎到的啊!给熊肉已经不错了,村民们能这样想,最关键是,就算赫连舒雅不要熊掌,也不见得自己能吃着,毕竟村里老小四百多口人呢!村长见大家高兴,想着今天是冬至,南边的村民午饭都没怎么吃,便提议像上次那样,今天晚上大家就一起过节,村长才一提出就得到了全部村民的支持,反正冬至的中午在自家过的就行,至于晚饭怎么吃就没有多少讲究了,大多穷人家冬至就中午吃得好点,晚饭和平时一样,所以大家很高兴的开始忙碌起来,已经有过一次的村宴,大家很有经验了,有条有序的进行着。回家拿米菜做饭的、主动去深坑取熊的、拿柴生火的等等,好不热闹! 没多久,孙栋就又来敲门了,孙栋这次来带来了熊掌,还顺便问道:“阿雅,大家晚上一起过节,你们要参加不?”说完还朝屋里瞄两眼,虽然啥也看不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鱼与熊掌 赫连舒雅想想便道:“当然参加了,你等等我,我叫十一十二一起。”说完就往屋里跑去,她想参加,今晚肯定会很热闹,她得和娘亲嬷嬷商量哈! 孙栋则是站在门口跺跺脚,以缓解脚底的冰冷,并没因为赫连舒雅没叫他进屋而不高兴,突然,他发现他有点羡慕十一十二现在的生活了,因为舒雅什么都想着他们。 赫连舒雅进屋才一提起,纳兰倾就道:“想去就去吧!多穿点,晚上冷,照顾好十一十二。完事了就赶紧回来,熊掌嬷嬷炖好之后等你们。” 赫连舒雅则道:“熊掌炖熟了你们吃吧!不用管我们了。” 嬷嬷在一旁道:“熊掌怎么的也得炖三四个时辰吧!” 七八个小时啊!赫连舒雅咋舌:“这么久啊!”是了,没有高压锅,还要一直看着柴火,控制火的大小,就嬷嬷和娘亲在家,得多辛苦啊!想到这里,赫连舒雅补充道:“要不等我们回来在炖吧,我们可以帮忙看火的。” 十二听到要这么久在旁边道:“要不我在家看火吧!” 纳兰倾了然,笑道:“这些事你们就别操心了,赶紧去吧!” 赫连舒雅带上兔皮小帽和皮手套,给十一十二也找了个帽子和手套便拉着他们下山去村里了。 这是邹奶奶去世后,十一十二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虽然中午的时候十一在众人的面前出现过,但是,那时大家的注意力在熊身上,此刻看到十一十二,众人心里止不住的羡慕。 只见十一十二穿着崭新的棉衣棉裤,是颜色正宗鲜亮的好缎子,不似他们家的是粗布棉麻;脚上踏着兔皮小靴子,保暖还防水,不似他们家的是棉底鞋;头上还带着兔皮帽子,帽檐是一圈白绒绒的兔毛,做工也精细,很是可爱;十一十二脸上透着健康的粉色,肉嘟嘟的,很可爱。原本饭都吃不上,衣服也破烂不堪,活像个乞丐的十一姐弟,此刻居然比村里所以的小孩穿得都要好,这让不敢妒忌赫连舒雅的众人使劲的妒忌着十一姐弟,心里的酸水咕咕地往外冒,想让人不知道都很难!十一十二见状,往赫连舒雅的身边靠了靠。 十一的小舅奶奶看到现在的十一姐弟,心里更是难受的慌,她想,若是当初他们家收养的了十一姐弟,他们肯定没有今天这般日子好过,他们姐弟应该感谢他们家才对,而不是现在这样,看见了老远的躲开,真正是白眼狼!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的。 孙栋看到也是大惊,他至今还记得两个月前十一姐弟还是脸脏兮兮,衣服破烂,大冬天的裤子只到脚螺处,头发枯黄的形象,没想到,几天不见完全变了个模样,完全不像村里的孩子,倒像是县里的富家人的孩子,孙栋神秘兮兮的到赫连舒雅面前问道:“阿雅,你家吃的水是哪儿的?” 赫连舒雅莫名:“怎么了?” 孙栋:“这么养人的水,我也想去弄点来吃。”看到赫连舒雅疑惑的眼神,他指指一旁的十一姐弟道:“你看,那水把他们养的多好!” 赫连舒雅看到众人看十一十二的目光,瞬间了然。于是开玩笑道:“走,我带你找养人的水去。”说完并让十一十二拿几个篓子跟上,便带头往前走。 孙栋愕然,赶忙跟上,问道:“你要去哪里?” 赫连舒雅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孙小金远远地的看到,便自动的也跟了上来。 直到赫连舒雅到河边准备捕鱼的时候,孙栋才恍然道:“原来你是要来打鱼啊!有熊和鱼一起炖的菜么?哦!我想起来了,有句话是,鱼与熊掌不可得兼......” 孙小金一旁道:“熊与鱼一起炖原来叫鱼与熊掌不可得兼!不过,这道菜名真够特别!”孙小金一脸羡慕的看着孙栋,又感叹道:“栋哥真厉害!念过书的就是不一样!”然后壮志豪情地举起篓子道:“好,我们今天一定要多打点鱼,让大家伙都尝尝这道菜!”然后拿着叉子在河岸开始敲冰。 赫连舒雅:“......”这道菜名真的很特别!要解释么?不解释,这样误导少年真的好么?到看着孙小金高涨的兴致,算了,还是不说了,反正又不考试,这样误会其实也很美好!呵呵!再有,她能说她只是看着有好多堆大火,她想烤鱼吃么?完全没有想到鱼与熊掌这事! 孙栋:“......”他有说这是道菜名么?天,他冤枉死了,他爹知道了非得打死他!他几度要解释,但是看着兴致勃勃的孙小金,硬是没有说出口。 十二在一旁几次张了张嘴后又闭下,神情有点纠结,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条河的水流不是太急,所以河边上结了一层薄薄地冰,只要轻轻地的敲开冰层,鱼就会从河里跳起来,赫连舒雅眼疾手快,一甩叉子就能将跳起来的鱼扫到一旁,不再叫其再掉到河里。 赫连舒雅就跟玩似的,轻轻地敲一个洞,很随意的一扫,鱼就上来了。孙栋和孙小金却不一样,他们先是用叉子往洞里叉去,明明看到在那里,但是一叉子下去,什么也没有!然后看见赫连舒雅这么捕鱼,他们也学着这样扫,不是叉子挥出去慢了就是快了!十条只能扫中一二,有的好不容易扫中了,反而被他们一叉子扫在河里去里,他们还在抱怨,鱼怎么不跳高点啊! 孙小金看到自己的成绩,很是不服气,提着叉子就要往河中走去,赫连舒雅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拎了过来,道:“这么冷的天,你掉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说完也不等孙小金反应过来,直接把他手中的叉子抢了过来道:“你去边上拾鱼,让十一来。” 原本十一和十二在河边安静的拾着赫连舒雅扫上岸的鱼,听到赫连舒雅的话后,十一很淡定的站起身来接过叉子,像赫连舒雅一样做起来。其实,她看到阿雅姐姐这样做的时候,她就想试试了,只是阿雅姐姐没吩咐,她也就没这样做。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村花 十一刚开始的那几下,并不比孙小金好多少,孙小金正暗自高兴的时候,只见十一一扫一中,孙小金看呆了,怎么觉得,他连十一也比不上了,难道舒雅教十一武功了?他上午看到舒雅飞来飞去的,就是武功,没错的! 十二伸手在孙小金眼前晃晃道:“赶紧拾,要不又掉下去了。” 孙栋看着自己的成绩,也就不在叉鱼了,也加入了拾鱼的行列。这河宽,夏天的时候他们来捕过鱼,冬天还没捕过,没想到,冬天的鱼也不小! 赫连舒雅和十一沿河岸往上走了一段便听到十二道:“阿雅姐姐,姐姐,拿来的篓筐已经装满了。” 赫连舒雅回头看着不少的鱼,才作罢,和十一他们收拾完往回走。 他们到达村长家的时候,好几口大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火边也已经站满了人,大家看到赫连舒雅过来,都纷纷打招呼,赫连舒雅微笑着一一回应,他们看着孙栋和孙小金拿的篓子里装满了鱼,都很惊讶,不过一想到舒雅是猎户,也都释然了。赫连舒雅走进村长家,看见盆里几盆鲜红的肉,很自然的挑了几块巴掌大的嫩肉让十一给嬷嬷和娘亲送去,村民看到很能理解,还提醒道:“阿雅,还有鱼呢!”王家大人是不会参加这样的村宴,挑点送去是理所应当的,赫连舒雅微笑着道谢后就到院子里去了。 院子里,赫连舒雅怂恿了孙栋孙小金和几个村里的小孩子攻占了一堆火,然后用几根细棒串上几条整理干净的鱼放在火上烤。赫连舒雅则是想,这么多小孩子,大人们应该不会说什么;那些小孩则是想,和舒雅做这样的事,大人们不会说什么。他们相互借势,互相安好。说是烤鱼,其实也没有其他的佐料可放,只是在烤的时候放上点盐,烤熟了就塞在嘴里,也不管烫不烫,有的人甚至还没有烤熟,只是外面烧糊了,但是他们吃的很香,很兴奋,觉得这才是宴会。 这堆火不大,最佳位置被赫连舒雅、十一姐弟、孙栋、孙小金一占,其他人就只能在外围使劲的往里挤,他们不敢往赫连舒雅那里挤,也不敢往十一十二那里挤,毕竟现在十一十二是舒雅的人,他们就使劲的往孙栋孙小金那里挤,使得他俩那里苦不堪言。 有热情的大人看不下去了,想让一部分人去其他的火堆烧烤,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于是,有大人主动帮他们扩大了火堆,以至于能让边上站着的小孩子能坐下来。 赫连舒雅全程就是烤鱼,最开始她吃了一条,不怎么样!于是,她就专门为别人烤鱼了,烤好后就给十一十二,等十一十二吃上了后就给别人烤,男孩子们认为她烤的鱼很好吃,因为都是熟透了的!而且,她拿着鱼认真烤的样子,让近距离接触她的村里的男孩子们一阵阵心跳加速,大都面红耳赤的,他们没想到,平时从不和他们走进的舒雅其实很平易近人的!尤其是近距离一看,长得真俊!看到她就觉得心情舒畅,他们是没有词语形容的,只是觉得,舒雅是他们目前为止遇上的最好看的姑娘了,他们村里现在的村花叫刘小花的,完全没法和舒雅比,少年们心里一阵惊叹,真好看,跟画上的人似的!这才是他们临山村的村花啊! 另外一边,以刘小花为首的几个少女围坐在一起,她们对赫连舒雅的行为很是愤怒,虽然男女大防不是太严格,但是,舒雅不知道男女有别么?女人怎么能和男人坐在一起烤鱼吃呢?有点不要脸!她们真的为王家不齿,难怪大人们说舒雅会嫁不出去的,活该!她们坚决不同意她们这是妒忌。 她们妒忌的眼光实在太强烈,想让人忽略都很难办到!不过赫连舒雅不在意,因为她们完全不在一个世界。但十一看不下去了,村民们如何看她她不会管的,就是不能用这种眼光看她的阿雅姐姐,谁看,谁就是她的敌人,十一一下子就站起来,想要过去揍她们一顿,被赫连舒雅及时抓住了!赫连舒雅安抚好十一,转过头,笑眯眯地对刘小花她们道:“你们要过来一起吃鱼么?” 刘小花一仰头,轻轻哼一声,表示不屑,她才不去呢!她去了,岂不是和舒雅一样了!在她下定决心坚决不去的时候,她身边的小姐妹都站起来向着舒雅走了过去,这让她恨得牙痒痒!那些小姐妹站在舒雅的身边,对着舒雅就是一阵的吹捧,而舒雅都会微笑的回应几句,这让她更不想过去,她感觉她被排斥了! 而这些少女其实也不是对舒雅真的有意见,其实她们很早就想过来了,只是拉不下脸主动过来,现在赫连舒雅递个台阶,她们立马就向下走,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赫连舒雅很大度,她才不会和这些小姑娘计较,于是对火边的少年们开玩笑道:“你们能让这么美丽的姑娘站在你们的旁边而不让位置么?” 少年们听了纷纷红着脸站起身来让座,这让几位少女心里很受用,都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美丽才让少年们让座的,毕竟,无论再丑的人在自己的心中,自己都是美丽的,更何况是爱美的少女,更是容易相信别人夸自己美丽的谎言是实话。 于是,她们纷纷觉得,舒雅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她们更喜欢赫连舒雅了,这让她们更容易相信自己是美丽的!因为和刘小花一起玩的时候,刘小花可从来没有说过她们漂亮之类的话。而且,赫连舒雅还把手中烤好的鱼递给她们,这更是让她们受宠若惊。 赫连舒雅一句话一个本能的举动就赢得了刘小花好几年才建立起来在圈子老大的位置,刘小花气得要死。而且,村里几乎所有的少年少女都坐在一个火堆边烤鱼边说笑,就她自己一个人在一边,显得非常的不合群,这让别家的大人看了微微皱眉,觉得,要是儿媳妇不合群,这可不好办!就这一件事,害得她后来晚嫁了好几年。 村宴很圆满的就结束了,吃饱喝足的赫连舒雅也不用帮着收拾,拉着十一十二就回家了,不过这天村宴后,赫连舒雅就成了临山村的村花!还是得到村里除刘小花以外所有少年少女们公认了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庙会 在北地,一进入冬天便开始下雪,直到来年春天的来临。北地的一整个冬天里,都会有雪花在天空中曼舞,整个世界都是银白色的,纯洁,干净,安宁。 一脚踏在雪地里,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洁白美丽的世界中,人们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和谐美好,仿佛与世无争的童话世界般。 也因为秋收后百姓们可以一整个冬天都可以和家人挤在屋里的暖炕上聊过去想未来,准备明年的春耕,所以一切似乎都很有条理的进行着。人们在冬季还会期盼最后一场大雪的来临,因为那是北地最隆重的节日——庙会。 庙会在北地盛大而热闹,也是北地一年中最后的一天,也就是北地的年节,俗称过年,人们会在这一天进行祭祀,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岁岁平安等。 庙会是每年的十二月三十这一天,其实,也有些人会在二十八九这两天进行小型的祭祀,所以,人们自动的就视这两天为庙会,渐渐地,北地的庙会就演变为了三天。而实际上,街上来往的人从十二月二十四就开始迅速地增多,只是最后三天更为热闹。 北地的人们一般会提前十几天准备过年节的东西,也会在临近年节的时候打扫屋子,添置新的物件等来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这不,今天二十七,嬷嬷已经拿出三套衣服,赫连舒雅、十一、十二每人一套。这套衣服很全,衣服、裤子、鞋袜、帽子、手套,颜色鲜艳靓丽,做工精致,款式新颖,三人的小外套都是枣红色镶纯白色兔毛边的,外套都绣得有图案,赫连舒雅的如每年一样,绣的是兰花,十一十二的则是两个金色的福字。 赫连舒雅看到衣服虽然很高兴,但还是比不上十一十二高兴、激动。俩人抱着衣服一遍一遍的摸着,爱不释手,吃完晚饭才收拾完毕就回他们自己的房间试穿衣服去了,而赫连舒雅则是在一旁帮他们递衣服,系扣子,穿上新衣服的十一十二很好看,三个月他们胖了许多,此刻乍看倒像两个福气满满的年娃娃,赫连舒雅忍不住连连赞叹。 这晚,嬷嬷在厨房为明天要做的糕点作准备,纳兰倾则在归类她这久和嬷嬷的绣品,有精致的荷包,双面绣的手帕、团扇,几节素色的腰带,一幅双面牡丹屏风,有些赫连舒雅这几天学着做的绢花,头绳,还有几个挂玉佩的穗子。 而那幅双面绣的屏风则是花了纳兰倾五六个月的时间绣的,也是早就绣完的了,只是嬷嬷说要等到庙会,因为赶庙会的时候,集市会很热闹,虽然卖东西的多,但是买东西的也多,会有一些南开北往的客商前来北地收购些稀有的物品去其他的地方进行倒卖,当然,也会拿一些北地没有的东西来北地售卖。若是平时,一幅这样的双面绣在兴元县这样的县城最多能卖一百多两银子,但是庙会时,可能会是平时的双倍或三倍不等,所以纳兰倾也完全没有异议,直到今天才整理出来,好给女儿明天拿去市集上卖。 赫连舒雅现在也是有几个朋友的人了,那些曾经远离她的人,居然在那次村宴之后就对她热情了起来,前几天还来约她明天一起去县城卖些女儿家做的小饰品,然后再买点东西,最后再去寺庙里求个签。 至于村里那些小姑娘做的小饰品,则是些碎布做的荷包,做工很一般,布料也一般,一个最多能卖几文钱。当她们鼓足勇气来赫连舒雅家看到纳兰倾做的荷包时,个个都羞红了脸,她们的绣品这么一对比完全拿不出来呀!纳兰倾见此,便拿出几块颜色鲜艳的细布和些五颜六色的绣线来给她们做荷包,并教她们做了几朵漂亮的绢花和编织了些头绳,好让她们庙会那天拿出去卖,给她们挣点脸面。 赫连舒雅则觉得她老娘的这个做法违背了她一贯在临山村处事的原则,有点反常,纳兰倾戳了下她的额头,嗔骂道:“你又是送东西给村民,又是换工,又是村宴的,人家都上门了,我能把她们打出去?” 第二天一早,赫连舒雅和十一十二才吃完早饭,村里和舒雅同龄的四五个少女就来约她去市集了。 她们今天要去村口才能做孙伯的牛车,因为今天孙伯不受舒雅家所雇佣,所以牛车就停在村口,村里的人想要坐牛车去市集的,都可以来村口等着一起坐牛车去。赫连舒雅将纳兰倾准备好的绣品叠好放在背篓里,上面用两张兔皮盖好,刚要将背篓拎起来就被十一抢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背上,然后木着脸道:“阿雅姐姐,十二,走吧。”说完抬脚就出门了。 赫连舒雅想着都是绣品也不重就没说什么,拉着十二招呼着小姐妹们就向村口走去。 这个冬天虽然一直在下雪,去县里的路也很少有人走。但,道路上的雪完全没有路旁的深,牛车慢悠悠地行驶在路上,少女们很是兴奋,一路叽叽喳喳地,因为未出阁的少女们一年到头也只有庙会的时候才有机会来县里赶集,平时一是没时间,二是没钱,一般都窝在家里。而庙会这天,她们上街不仅仅是卖自己的手工艺品,其实还是向别人展示她们心灵手巧的一面,好让人去他们家提亲的意思。这也是为什么纳兰倾会教她们做绢花编头绳的用意了,完全是想帮她们提高身价,好让她们找个好点的婆家。 今天已经二十八了,县城里人多为患,孙伯的牛车到县城外面的时候,进城的人已经排了很长的一对了,有的牛车还堵上了,孙伯就让她们自己下来走进去,这样还会快点,她们也没有异议,很爽快的下车了,约好下午在城外等孙伯的时间后,孙伯就赶着车到一旁找地方等她们去了。 赫连舒雅们进城后,沿路都是人来人往的,赫连舒雅忙把十二拉在手里,让十一走在前面,这样她能保护十二和十一背着的绣品,因为这样的节日里,小偷拐子都很多。身边的这几个少女虽然没怎么出过远门,但是市集还是来过的,只要跟紧点便不会有事。 pS: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都如意!另外,看完记得收藏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售卖绣品 今天虽然出太阳,但是温度依旧很低,许多房顶屋檐上、那些冷清和背街的店门前依旧有很深的雪,但是县城里主街道却很干净,青石板上只有少许的浊水。 由于舒雅她们手里都有要卖的东西,当然是越早卖完越好,所以大家就直接来到城东庙堂门口的街上,也就是东街。 她们来得不晚,但也不早。此刻,街上的人挨肩接踵,道边到处是小摊贩,没有一块空地。几个少女见此不由得着急,没有摊位,她们怎么卖东西啊!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着赫连舒雅,希望她能出个主意。 赫连舒雅没办法,只好让她们先在原地等着,她先去街上看看,等有地了,她再来叫她们,这比带上她们一起走要快得多,毕竟不用顾忌很多,还怕走散了。 于是赫连舒雅叮嘱她们不能乱走之后,就带着十一十二去巡游集市了,十二担心道:“阿雅姐姐,这么多人,哪儿会有空地啊!”他觉得阿雅姐姐还要帮别人,压力好大! 十一是一句话不说,只要是赫连舒雅说的,她就执行,哪怕今天人多得一点空隙也没有,只要阿雅姐姐想找,她就会跟随。并且,一点压力也不会有。 赫连舒雅道:“找找定会有的。” 就这样,赫连舒雅拉着十一十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艰难地逛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舒雅拉着他们在一个卖鸡蛋的老奶奶的摊前站定了,老奶奶带着一个瘦小的小女孩,她们摊前有四五十个鸡蛋的样子,虽然摊前人来人往,但是无人问津。也是,今天都二十八了,很多人早几天前就准备好了这些吃食,庙会这几天人们要买的大多是饰品、衣服,还有干货等,谁会在逛庙会的时候买鸡蛋拎着逛啊! 小女孩见自家摊位终于有人了,抢先奶奶一步问道:“姐姐你要买鸡蛋么?我家的鸡蛋都是新鲜的。”她家鸡蛋攒了两个多月了,应该也算新鲜吧! 老奶奶见自己的孙女问了,便不再说话,只是在旁边笑着点头。 十一看着这一幕,她想起了她和奶奶一起卖鸡蛋的情形,心里抽痛,鼻子很酸,她很想让阿雅姐姐买了这些鸡蛋的,只是她知道现在家里不缺鸡蛋。 十二看到这一幕则想起姐姐和奶奶一起去市集卖鸡蛋的样子,则是摸摸荷包,他想用来市集时王奶奶给自己的钱买几个,哪怕几个也好。 赫连舒雅则蹲下来问道:“这儿有多少鸡蛋啊?”她也是想买这个摊位,她逛了这么久,就这个摊位的东西最少,也适合她买。 “一共有四十五个鸡蛋,姐姐全要么?”小女孩笑道。 赫连舒雅听了对着小女孩微微一笑,拿出一吊钱,解开绳线数了十个铜板放在自己的荷包里,把剩下的递给对面的老奶奶道:“这些鸡蛋我都要了,这是九十文钱。” 老奶奶接过钱,忙把鸡蛋都摆放在草灰里,连篮子一起递给了赫连舒雅,道:“小姑娘,我看你的篓筐很干净,应该是放其他的物品,这鸡蛋没地方放,这个破旧的篮子就送给你装鸡蛋回家吧!” 赫连舒雅一看,确实,这么多的鸡蛋要放草灰里才安全,于是很爽快的接了过来,又从荷包里拿出八文钱递给老奶奶道:“谢谢奶奶,这点钱你拿去买个新的吧。” 老奶奶本不想接,但是看到赫连舒雅他们穿的衣服,不像是穷人家的,就厚着脸皮接了下来。这八文钱对别人来不算什么,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四个鸡蛋钱了。 小姑娘在她奶奶给赫连舒雅装鸡蛋的时候,她就一脸羡慕的看着十一十二,羡慕他们穿的好,肯定吃得也好,她奶奶拉着她离去的时候,她还不舍的回过头来看看。 赫连舒雅看着一脸羡慕的小姑娘,喊道:“等等。”然后迅速的从背篓里抽出两根头绳递给她道:“新年快乐!”才说完,自己尴尬了,然后不好意思的笑笑。 小姑娘愣了一会儿才接过头绳,很高兴的道了好多声谢谢才离去。 十一十二看完这一幕,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更加坚定了要一定对赫连舒雅忠心的决心。 赫连舒雅让十一十二把背篓放在空地上占着摊位,自己则去找村里的少女们去了。 一刻钟后,赫连舒雅带着少女们来到摊位前,让她们把东西放在一起卖,她自己则带着十一十二从新找摊位去了。本来也可以和她们放在一起卖的,但是赫连舒雅觉得,要是自己的和少女们的放一块,那少女们的肯定卖不出去了。 赫连舒雅拎着篮子,十一背着篓筐牵着十二一直往前挤去,他们此刻走的方向是以庙堂相反的方向,在人稍微稀少的地方停了下来,赫连舒雅带着十一姐弟走到街道的一旁,向两边的小摊贩问了声好后便把篓筐勉强地横着在地上放好,然后在上面铺上兔皮,再把荷包、绢花、头绳、手帕、团扇、腰带在兔皮上摆放好后,站起身来就要开始叫卖,十二清清嗓子道:“阿雅姐姐,还是我来吧!”说完便开始放声吆喝起来。 其实不用怎么吆喝就已经有客人过来问价钱了,因为他们的物品很精美,摊位上还有双面绣,这大大提高了这个摊位所有物品的质量。就相当于一个品牌,知名品牌的东西大家都觉得好。这双面绣都绣得如此好的人,她做的其他的还会有差么? 于是,赫连舒雅摊位上的人络绎不绝。 赫连舒雅看着自己的物品太受欢迎,于是内心悄悄地把自己的头绳定五文钱一根,因为一般的也就两三文;绢花十五文,比别人贵了四五文,不过县城里的有钱人多,逛庙会的谁没有几两银子在手上?遇上自己喜欢的肯定会买下来,于是绢花很快就卖完了;手帕就只有五条,都是双面绣,虽然说手帕上的图案真心不多,都是一朵简单的花或者一棵草,但是很精美啊!赫连舒雅卖八两银子一条居然都卖出去了;赫连舒雅自己都暗暗咂舌,这相当于一头野猪的价格了!腰带很精美,绣有祥云纹图案,每根卖了十五两银子;团扇两个,每个也卖了十辆银子; 当然,也是因为是庙会才能买得这么好,而大多都是被大富人家的夫人小姐买去的。而那些夫人小姐们也不觉得贵,那精美的团扇才十辆银子,她们很乐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牡丹屏风 今天,县令夫人在庙会上寻了一圈,也没找到风雅的物件,此刻正带着贴身丫鬟在茶楼歇息,才坐下不久,就听到楼道上有客人在赞美楼下道路边有个小姑娘卖的双面绣很精美,就是在绯城都是珍品。正在为找合适的礼物送人而烦恼的她自然坐不住,此刻听说下面有卖双面绣的,而且评价还很高的,县令夫人自然要亲自下去看看。 县令夫人才走出茶楼,远远地的就看见一堆人围在一起,站在外面完全看不清情况,问过路边的小贩,才知道那便是卖双面绣的地方。 县令夫人正想着让丫鬟挤进去把人请出来,便看到那些人正逐渐的散去。 县令夫人心里顿时又不好的预感,赶忙走过去,居然只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在收摊子,旁边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在帮忙。县令夫人的心里很不得劲,就像是某事眼望着快要成了,结果又黄了的感觉。今天她转了好久也没见过一家合眼的东西,好不容易听人说了,又瞟到几个离去的人手里拿着炫耀的团扇,真心很精致,只可惜自己没抢着!就是那些有名的绣铺里,她也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好看的团扇。哎!要是有更大幅的双面绣就更完美了,她正想回过身问问这个小姑娘,她家还有没有更大的双面绣了?就听见那个小姑娘叫她等一等。 赫连舒雅见阁楼前的那位夫人的穿衣打扮都不俗,后面还跟着两个丫鬟,脸上有些懊恼的神色,便喊道:“这位夫人,请等一等,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个双面绣没有拿出来,因为太过贵重,一般人买不起,我也就没有拿出来。我看夫人穿着不俗,就想拿给夫人一看,夫人可愿意看看。” 刚才摊子边的人是很多,但是,大都是看热闹的,买的就那么几个,所以她也没有着急拿出来。等她正要拿出来的时候,她就看到外围有个衣作华丽的夫人一脸焦急的在外面往里看,她的穿作比出十两银子买她团扇的夫人更为贵气精致,因为人多挤不进来或是不好挤进来便一脸的焦急站在外面张望,期间还懊恼的跺跺脚,看来是个言于表的人;有这样身份优势的人还没能创造机会进前来,定然是个耿直的人,于是她就堵了一把,她想把这屏风卖给她。 县令夫人回过身,笑道:“是个会做生意的丫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倒要看看是何等贵重的双面绣了。” 赫连舒雅笑着和十一把纳兰倾亲手绣的牡丹屏风展开,才展开,周围的人看得都合不拢嘴,惊讶得不行。只见这屏风有四尺多高,六尺多宽,中间绣着六朵大红色的火炼金丹,也就是牡丹中的红色系,六朵牡丹各不相同,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经完全盛开、有的低头羞涩、有的摇曳风姿,红花绿叶,相互衬映,牡丹花上方则是两只五彩的蝴蝶,屏风的左上方则是梅花字体的富贵两个字,很是典雅。这面屏风整个布局恰到好处,多一点你会觉得太挤,少一点你就又会觉得空旷。 周围看的人有迅速的聚集起来,还越来越多,大家啧啧称赞! 县令夫人仔细看了屏风的两面,居然没有一点儿的瑕疵,这令她心中大悦。下个月就是省府州府主母亲的生日,府主很孝顺,其母亲是世家出生,爱好文雅的东西,她夫君一直在为下个月送什么而头痛不已,她也为此在县城里收寻了好久,就是没有找到如意称心的文雅东西,北地人参、灵芝、上好的皮毛都好着,只是这个文雅的东西实在没地找,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上了,县令夫人很高兴,便问道:“小姑娘,你这屏风打算卖多少钱?” 赫连舒雅道:“这屏风是我娘绣了很久的东西,我来的时候,我娘并没有让我卖多少钱,夫人见过大世面的,夫人愿意出多少呢?”她得让她先出价,给到她心中的价位,她就卖,给不到再谈。要是自己先出价,她肯定会压下来,到时候便不好谈了。 县令夫人笑道:“这双面绣是我见过最精致的,雅气端庄而又漂亮,要是再用上好的木料裱好,在绯城,一千两也值得。”说到这里,只听见周围一阵惊讶之声。 “但是,咱们这里是县城,上好木料也不是太好找,还要找工匠裱,这些都要花工钱,我也不说虚的,我最多只能出三百两。我想,这个县城一定不会有人比我出得更多了。”县令夫人说完就看着赫连舒雅,她之所以会出这么多,一是实在是很喜欢这幅绣品,二是她家刚好有上好的木料可以用来配这块屏风,到时候花六七十两的做工费裱好,这个屏风就能值一千多两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她家有上好的木料,要是没有这个木料,她想,她自己不会出这么多钱的。 赫连舒雅听到三百两,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这幅屏风是美,要是平时最多一百两,就是庙会最也只能卖两百两,这位夫人出这么多钱,看来她是遇到有所需求的人了。 县令夫人见赫连舒雅很爽快的答应了,很是高兴,便道:“我家住在南北街交汇的地方,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你是和我一起去取呢?还是等我让人取了给你送来?” 赫连舒雅见现在自己没什么事了,就道:“我们和夫人您去取吧!就不麻烦夫人的人再跑一趟了。” 县令夫人暗暗点头,是个聪慧的姑娘。她首先告诉了赫连舒雅她家的位置是在南北街的交汇处,谁都知道,兴元县城南北街的交汇处是县衙所在。赫连舒雅一下子卖的这么多银子,又是几个小孩子,肯定会被人盯上,若是让她的人取了送来,她的人走后,那拿了银子的赫连舒雅就会很危险;若是和她一起去取钱,那则没有这个考虑,因为没有哪个人敢去抢从县令家拿出来的钱,出来后,自己也定会派人送他们一程。 赫连舒雅则是没想这么多,最关键的原因是她的武力值太高,她不怕有人会抢她。之所以和这位夫人去她家拿钱,是因为这样钱到手的时间将缩短一半,钱拿到手才安稳,才是自己的。而她现在又没什么事,就当去逛逛好了!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当时明月在 赫连舒雅收拾完把篓筐放在一边后对县令夫人道:“请夫人稍等片刻,我先去和我的朋友打声招呼,免得她们一会儿后找不到我着急。” 见眼前的夫人点头答应之后,又和十一十二点头示意了下便朝村里少女们的摊位挤过去,她一个人,一会儿就能过去,到村里少女们摊位时,只见她们的东西才卖了一半。赫连舒雅走过去告诉她们说自己有事要去北街一趟,让她们到和孙伯约定好的时间后卖没卖完都要收摊去城门外等着,她就不来找她们了,也因为她们人多,还认识路,旁边不远处还有些村里的大叔大婶们,她们有什么事也能照顾一二,所以叮嘱完后就很放心的去北街取钱去了。 赫连舒雅在涌动的人群中使劲的往回挤,因为人矮小,在人群中总是被无意识的淹没,为了能看得更远,视野更为开阔,她时不时的会在人群中串串跳跳。 忽然,左边阁楼上传下来一道炽热的目光,赫连舒雅豁然抬头,不期然的,她和一双熟悉的眼眸对上了,那俊眼狭长邪魅而又略显淡薄,好像对这个世界不甚在意。 是那个也叫吴越的少年! 他今天穿着素色的骑马装,扎紧的袖口,腰间佩戴着一把宝剑,干净利落;头发高高竖起,整个人显得精神万分;邪魅的眼睛盯着远处,如利剑般的眉毛,整个人如同一柄将要出世的宝剑,锋利却又泛着冷光,拒人千里之外。 他才和赫连舒雅对上的一瞬间便平静地移开了视线,好似刚才相对的那一瞬只是赫连舒雅自己的幻觉,然后面无表情地盯着远处,好似她就是个路人甲,没有一丝一毫入了他的眼,他们也从来没有遇到过。 赫连舒雅对于他这种淡漠的神情完全能理解,在山林时,满身是伤且很需要别人帮助的他都冷冰冰的拒人门外,更何况现在!再说了,她救他的恩情他早已经用雪狼抵消了不是! 只是那熟悉的眉眼,深深地灼痛了舒雅的心,一股久违了的思念瞬间涌上整个心间...... “你怎么老是看着天上的明月而不看我呢?”病房里她抱怨道,脸上却笑靥如花。 “我是在看明月啊。”那个人一本正经的回答。 “可那个明月不是我啊?” “我看的明月就是明月啊!傻瓜!明月既在我心中,我眼睛看着哪里都一样啊。” 那时,病房里,心脏渐衰虽折磨着她,却也让她知道,明月会是明月,只要明月还在,就能一直伴随着他.....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只是如今,明月不在了,那个他也不再了!只是,这个世界的明月和那个世界的明月还会是同一个么?可以已经不是了吧!忽然有一股想落泪的感觉,眼睛湿了一片...... 赫连舒雅立即使劲眨眨眼,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然后看着少年微微一笑便也移开了眼睛。 这个叫吴越的少年不是她的吴越,有很多次,她想像着他就是吴越,因为他们的眼睛是那样的像,可是她的吴越阳光帅气,犹如一道暖光,能照亮且温暖别人…… 十一看着站在人群中呆站着不动,脸上有着淡淡失落的赫连舒雅,忙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关心的道:“姐姐,你怎么了?” 赫连舒雅再往旁边楼上看的时候,阁楼上早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被十一这么一打岔,那些过去的记忆瞬间消散,她微笑着摇摇头,便牵着十一向着对她们狂招手的十二挤过去。 县令夫人今天原本是要坐马车来城东逛庙会的,只是街上人太多,坐马车在这拥挤的街上反而慢,又怕伤人。是以,她今天坐了四人小软轿子来,两个丫鬟走在前面开路。现在要回去,这轿子也不能带多余的人,所以赫连舒雅们只能跟在轿子旁边走了。 面对县令夫人略歉意的解释,赫连舒雅表示对此也不在意,这位夫人的轿子走得慢,她们在街上还可以边走边逛。 于是她一手牵着十一,一手牵着十二,就跟在轿子后面向着南北街交汇地方走去。 暗夜无殇平复了下心情,便转身坐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端起面前桌子上的茶放在鼻下闻了闻就放下了,然后起身对旁边的夏公公道:“我想去铁铺取我前几天定做的匕首,夏老要一起去么?” 夏公公现在是普通老者的打扮,一路走来他都是称之为夏老。 夏公公笑道:“阿越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就好。”他现在的身份虽然是六皇子的长辈,但是六皇子明显的防备着他,他现在想要单独出去走走,自己怎么好自讨没趣呢? 暗夜无殇点头站了起来,道:“那就要夏老久等了。” 夏公公不在意的道:“无妨,你自己小心。” 暗夜无殇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下楼向门外走去。暗夜无殇走出茶楼,远远地就看到赫连舒雅刚才与他对视时所站的位置。 “王,舒雅......”这个名字毫无征兆的就从暗夜无殇的嘴里溢出,一股久违了一般的喜悦瞬间填满心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喜悦之感,这个名字好像有一股魔力,他才念出,心里就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他的脑海里不觉的浮现出她站在他身后说话的场景,她说:“从这里去兴元县有三十多里地,去绯城的话,坐马车最快也需要四五天,你这样连山脚都到不了。” 她说:“野鸡野兔你在这里自己烤着吃掉,狼皮可以拿到兴元县城去卖掉,可以卖到很好的价格,足够你雇马车去绯城。” ...... 想到这些,他期盼他们能再见一面,在他身边没有监视的人存在的时候,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对她笑久一点。 再见面?期盼?暗夜无殇瞬间被自己无意识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有了期盼和一个人再见面的这种感觉了?真的好奇特!心里隐隐有点排斥,却又隐隐地期盼着。 其实,他养好伤拿到国师给的解药本就该直接去童城,不该在兴元县停留的。可是在路过兴元县时,鬼使神差的想到一个人的名字,想到她会来卖猎物,县城也是逛庙会的地方,有可能会遇见。他抱着可能会遇见的目的,所有才故意找家铁铺打匕首,他希望在兴元县多呆点时间,希望遇见一个人。 好傻!他突然自嘲道。 遇见了又能如何?他还不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只是,他们以后不会再遇见了。 在北地不会,他没有资格露出他的本来面目,不敢让她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在东篱更不会,他会被永远的锁在那间只有他自己的屋子里,没人在乎他是谁!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夏公公 看着六皇子淡漠孤寂的背影,夏公公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一个人被自己最亲的人以爱的名义困在一间屋子里多年,没有疯掉已经算是定力过人了!更何况,他还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了起来。 夏公公慢慢地品着北地的铁观音,茶是好,但泡出来的茶水却不怎么样! 刚才六皇子习惯性的端起茶,后又放下,他在防着他,对他不信任,其实,他是理解的。 他自己是皇上的心腹,这次奉皇上之命陪六皇子来的主要职责并不是保护,而是监视。目的就是看看那些河边氏的旧部是否和六皇子暗地有接触,然后顺藤摸瓜找到统领暗军的护龙符。因为皇上始终坚信,护龙符是被河边氏所得,只因为当年皇上逼宫的时候,是河边氏最先进入先皇所在的寝殿。 其实,夏公公对此事是不相信的。若是河边氏真的得了统领暗部的护龙符,又怎么会被皇上弄得全族死伤殆尽?就连宫里的柳妃也被烧死在大火里呢? 皇上登基的时候,六皇子正好出生,那时皇上的根基并不稳,若是河边氏手里有护龙符,完全可以造反,扶持六皇子上位,再挟天子令诸侯,让河边氏完全掌握朝政,这是完全可以实现的。可最终是,河边氏什么也没有做,还一直忠心耿耿,换句话说,即使河边氏真的得了护龙符,以他们的忠心,皇上也不该让河边氏灭族。 皇上在位越久,疑心病也越重,身边的人只要为六皇子说一句话,便会被视为河边氏的同谋,然后不久后就会被因各种事而处死掉,因此,六皇子是大多知情人士不愿意提及的所在,也是他在六王府十多年如牢狱般生活而无人问津的原因。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夏公公认为,六皇子的睿智与谋略,比起皇上宠爱的三皇子也不逞多让,想到这里,他自嘲的笑笑。 刚启程来北地时,他是很想对六皇子好的,想要取得他的信任也会不难,虽然他想取得他的信任并不是为了知道他更多的秘密而在皇上处出卖他,但是,应该不难!毕竟,他终年一个人呆在六王府,府里虽然有些柳妃留下的家奴,但终究不得在近身伺候,没有人教他权益之术,就是他再聪明也会是个相对单纯点的人。 确实,在东篱的时候,人们都说,六皇子胆小懦弱,性格古怪,对事毫无主见,容貌虽好,却是个坡脚,外面的人都称之为坡脚皇子。 初次见面时他也觉得六皇子是个胆小而无能的人,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六皇子故意表现出那个样子让他误以为他是那个样子的。 可是,来到北地后,他居然见到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亲自为他炼制解药,连皇上都没有请到国师给他练过药; 后来,他知道了他原来武功不弱,胆识过人,他能不带一个侍卫就能从祁连山上采回雪莲。 最后还善于隐忍! 六皇子去采药的那几天,国师亲自让人叫他过去,这是他第一次有幸见到神袛一般的国师。国师告诉他,他为他算了一卦,他这一生二凶一吉,一凶是当年为救皇上失去了做为男人的资格,因此虽然得到帝王的恩宠,却也招到家族的嫌弃,世家容不得有个太监般的子孙存在,即使那个人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第二凶则是北地之行,看似简单,却是攸关性命。 而这一吉也恰是北地之行,若是北地之行顺利,那他将会有了一个很安定的晚年。 其实,他相信国师是真心为他算了这卦,毕竟那谪仙一样存在的人没有必要对他一个凡人说谎。他也知道这卦很准,不说第一凶已经完全应验;且说这北地之行本身就是大凶之兆,只是凶里带点吉而已! 若是他完全忠于皇上,那势必要将六皇子在北地的所有表现都要报给皇上。不说别的,就是六皇子在北地和在东篱判若两人这一点,单凭皇上对其的猜忌,完全可以要了六皇子的性命;当然,也正是这一点,让他不敢轻易尝试,因为六皇子本身并不是胆小懦弱,遇事毫无主见之辈,而是善于隐忍,胆识过人,做事果断还霸气之人,更何况还有国师这样的人物从旁协助,若是他全盘告诉皇上,必定是大凶! 可是,若是他对皇上有所隐瞒,还没拿捏好分寸,在皇上这边,他也是大凶! 唯一的吉就是,他只能在六皇子和皇上之间拿捏好了分寸,皇上不怀疑他,六皇子感激他,那他则是吉!可是,这分寸真心好难拿捏! 国师告诉他卦象一事,也有警告之意,警告完他六皇子才能肆无忌惮的露出他原本的个性,做他想要做的事。 所以知到这个‘卦象’后,他就一直在镇北将军府里,足不出户,把自己当隐形一般,静静地等待六皇子的归来。 其实,六皇子的事,即使没有国师警告,他也不会完全和皇上说的,只因为当年,他负了一个人,他答应过她,在六皇子无助的时候,帮帮他。他一直没有帮助六皇子的机会,如今有了,又怎么能轻易的舍弃?即使失去性命又何妨!因为他再也不会对她食言了。 他真心的很为六皇子高兴,即使他不信任他。他高兴六皇子并不是他最初看到的那样,也高兴神袛一样的国师会为他而出面警告一个凡人,这是不是说明国师很看好他?或许,会是未来的庙堂之上的人!想到这里,夏公公微微一笑。 暗夜无殇取回匕首的时候,夏公公还坐在原来的地方品茶,似乎一直是那个姿势,期间不曾移动过,眼睛盯着远处的某地,但没有焦距。 暗夜无殇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后,夏公公才发现了他,夏公公笑问道:“取来了么?” 暗夜无殇淡淡地回答道:“嗯。” 夏公公已经习惯了他的漠然,微笑道:“阿越是想在兴元县过年节还是去童城过?”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六皇子借打造匕首为由,有意在兴元县城停留下来。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但也没见他单独出去见什么人,只是一直站在茶楼上看街上的行人,开始他以为是因为六皇子被禁在府里太久而喜欢这样的热闹。但是,据他的观察,好像又不是!他也不想去猜,也不想知道,所以他就每天坐在楼里喝茶就行。这样问也是给六皇子机会,他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几天。 暗夜无殇端起茶杯,慢慢地转动了一会儿,道:“去童城吧!”这里离童城也不是太远,这样的天气一天也能赶到了。再说,安大将军也在童城,他们就去童城过年节会比较好点。最初停留在这里也是为了见 一个人,现在见着了也就可以走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舒雅的交际 赫连舒雅带着十一十二跟着县令夫人的四人小轿子,一路顺道逛了过去。她们这三人中,有两人是以前鲜少出门的穷人,有一人的外来人士,所以三人看什么都很新奇,看见路边的小摊子总是要往上瞟两眼,能摸的都要伸手摸摸,看见杂技团在路旁表演,也会站着看几眼才会跑着去追那四人小轿子。 总之一路三人都兴奋,就像是这条街都是他们的,都不需要什么钱就全部看完了,似乎也拥有了! 啥?你说不买怎么会还如此兴奋呢!当然不是,看看就可以了,他们觉得看过了也就拥有了,没必要时常放在身边,买了不是很傻么? 到南北街交汇的地方,远远地的就能看到北街和东街的不同,北街的正道上还能正常的行驶着马车,街上的人大多穿作精致,偶尔还能看到街上行走着的富家公子小姐和其身后的随从们;还能听到一些酒楼里传出优美醉人的小调,唱腔圆润如珠玉落在银盘上一般;也能隐约的听见从一些楼阁里传来欢快的笑声,这使北街平添了几分富贵生活的气息。 四人小轿子停在一栋青石绿瓦的四合院前,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牌匾上用草书写着大大的‘冷府’两个字,牌匾的两侧挂着两个红彤彤的灯笼,很是喜庆! 冷府?又住在衙门的不远处。 赫连舒雅听人说起过,兴元县的县令就是姓冷。那这位夫人八层应该是县令的夫人了。 不过赫连舒雅不动声色,人家和她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也没有自我介绍,想必是不想让她特意的拜见,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也不够格。 冷夫人身边的一个小丫鬟领着赫连舒雅三人来到一个小厅,让她们稍等片刻,一会儿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会给她们送银两过来。 那小丫鬟退下后,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丫鬟送来了些糕点和茶水,没有多说话就退下了。 十一十二一进院子便规矩跟在赫连舒雅的身后,眼睛没有乱飘,目视着前方;也不多说话,一举一动最规矩不过。即使是现在屋里的丫鬟们都退下了,十一十二依然很规矩的坐在下面,即使是这很诱人的糕点放在面前,他们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看着十一姐弟规矩严肃的神情,赫连舒雅轻轻一笑道:“你们可以吃两块糕点的。”只要不做出全盘带走这样的小家子气就行,因为来人家就是客,客人就该有客人的样子。 十二小心翼翼地回过头,问道:“可以吗?” 赫连舒雅道:“可以啊。” 十二道:“这样会不会很失礼?” 赫连舒雅温柔的道:“怎么会,冷夫人本来就是送来给我们吃的啊!” 十一十二听到这话后,便拿一块起糕点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后才咽下,动作吃相皆很文雅有礼,接连吃了三块后便停下了,他们还记得王奶奶说过的话:无论在哪里都不能丢阿雅姐姐的脸,要不然就不允许跟在阿雅姐姐的身边。所以,他们再想吃也不能全吃了,这样会让人觉得他们没有教养,让人瞧不起的。 赫连舒雅看到了也没再说话,想着这样也好,以后回领主府也可以带着他们,想到这里忽然一惊,原来嬷嬷已经在为他们以后能跟着她而开始培养他们了!难怪才短短的三个月,他们的礼仪已经这般好了! 冷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冬梅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三个孩子规矩而不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大点的那个孩子旁边的桌子上的糕点几乎没动,小的那两个旁边的糕点动过几块,不过不多,显得很有礼貌和教养。 看到这些,冬梅端正了态度,微笑道:“王姑娘,我们夫人今天逛了许久的庙会有些累便歇下了,派了奴婢给王姑娘送银两过来,还望王姑娘见谅才是。” 在来的路上,他们已经知道赫连舒雅姓王了。而赫连舒雅也知道眼前这位是冷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叫冬梅。 冬梅这样说不过是些场面的话,她一个小小的农女身份,怎么有资格让县令夫人亲自来送银两。于是便笑道:“冬梅姐姐这样说就折杀我们了,冬梅姐姐是夫人身边的红人,夫人能让冬梅姐姐送银子来已经是高看我们,我们在这里谢谢夫人的抬爱。” 冬梅见是个知情识趣的,便把手中的一个绣着寒梅的钱袋递给赫连舒雅笑道:“你这张嘴倒是很讨喜。这是买绣品的三百两银子,夫人见你们年纪小,便给了你们二百五十两汇通的银票,这银票在整个北地都可以兑换成现银,有五十两现银。王姑娘可要点清楚,出了府门我们可不认帐的哦!”冬梅说这话时语气轻快,还带着点俏皮,瞬间拉进了俩人的距离。 赫连舒雅伸手接过钱袋便直接挂在腰间,道:“夫人和冬梅姐姐都是爽快之人,舒雅信得过。” 然后摸摸钱袋子似感叹又半玩笑道:“夫人想得真周到,刚才我还想,这么多的银两我是否要用篓筐背着回去呢!” 冬梅见她这样说便掩着嘴咯咯地笑出了声,觉得赫连舒雅很有趣。 赫连舒雅说完,便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方绣有兰花的双面绣手帕递给冬梅道:“冬梅姐姐,这是我自己留用的手帕,还没用过,见冬梅姐姐投缘便厚着脸皮送给姐姐吧!还望姐姐不嫌弃才是。” 三百两银子,冬梅完全交给她们,当然要表示一下才行。送银子不合适,自己本来就是穷人!送自己卖的绣品最适合不过了,刚好自己有一根绣兰花的双面绣帕子。 冬梅和县令夫人一样是个爽朗的性子,见赫连舒雅送给自己便也不矫情便接下了,这双面绣在兴元县也只有最大的绣房才有卖的,看着手绢上这株兰花,冬梅很是激动,绣得如此精致又有灵气,仿佛活的一般,就是县城里最好的绣娘也不及吧!收好手绢,冬梅爽快的道:“这手绢我很喜欢。既然你叫我一声冬梅姐姐,也不嫌弃我是下人身份,我自是很高兴,那我也不王姑娘王姑娘的叫你了,恕我冒昧,直接称呼你一声舒雅妹妹吧!多谢舒雅妹妹割爱了。” 赫连舒雅道:“哪里,哪里,出生在什么样的人家由不得我们选择的。认识冬梅姐姐是舒雅的福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再遇失足青年 冬梅见赫连舒雅大大方方的回答,一脸的坦然,没有敷衍和瞧不起,便也越看赫连舒雅越喜欢,毕竟,这个世界奴仆是最下等的人,生死和命运都不由自己掌握,有的能得主子的宠虽然看似风光,但也被很多人瞧不起。这世上,但凡有一条活路的人,谁愿意卖身为奴?眼前这个小姑娘,举止有度,礼仪样貌皆是上上等,家里又有人能绣出那样的双面绣,想必出生也不会太过平凡!而她没有丝毫的看不起自己奴仆身份,很是让她更为欣赏。 那是,这世上,每个人都会为别人看不上自己生活的群体而愤怒,也会为别人赞扬自己的群体而骄傲,赫连舒雅的一句:出生在什么样的人家由不得我们选择,认识冬梅姐姐是舒雅的福分便深深地的打动了冬梅。 冬梅笑道:“舒雅妹妹长了一张巧嘴,说的话尽是说到人的心坎上!只是这世上有几个人会像妹妹这样想呢!”说完也不等赫连舒雅回话,便走到桌前拿出自己的手绢把桌子上的糕点包上递给年纪较小的十二。 十二看着冬梅递过来的糕点并没有立即接过来,而是看向赫连舒雅,见赫连舒雅点头了他才接过去,并甜甜地出声道谢。 冬梅一边送赫连舒雅们往外走,一边对赫连舒雅道:“夫人让我给舒雅妹妹说一句,妹妹以后要卖双面绣可以先带来王府,和夫人感情要好的其他夫人们也很喜欢双面绣,只要妹妹拿来,定然会比你在外面的绣纺里卖的价格要高些。” 赫连舒雅笑道:“有夫人的推荐舒雅很高兴,以后我们有卖的绣品了,我一定第一时间给夫人送过来。” 冬梅把他们送到大门外的时候悄声问道:“有很多人知道你今天卖绣品卖得不少钱,我让人送你们去找同村的人吧。” 赫连舒雅道:“多谢冬梅姐姐,在这县城中,治安很好,走大道是没有事的,出了城门后,我们村好多人都在,会没事的。”说完便向冬梅告辞了。 冬梅见她这么说也就没有坚持,只是再三叮嘱她们路上要小心。 看着赫连舒雅一行三个人浅浅地走远,冬梅心情很复杂。今天夫人让人来给她们送银两,谁也不太愿意来,乡下的人不知事,白跑一趟不得赏钱不说,可能还会遇上个不知礼的人。没想到,小小年纪还是个知情识趣的,她定要在夫人面前多说说她的好话才行。 赫连舒雅牵着十一十二出了北街就开始慢慢地带着她俩逛,舒雅给他俩买了烧饼,他俩觉得很浪费,回家吃饭就好;舒雅给他俩买了冰糖葫芦,他俩觉得看看就好了,不一定要吃上的;舒雅又带着他们进入糕点铺,他俩这回死活不进去,觉得王奶奶做的已经很好吃了,阿雅姐姐这样太过浪费。舒雅也没理他们,直接进铺子很霸气的要了几样糕点才作罢。 见时间还早,赫连舒雅便带着他们去西市给纳兰倾抓药,纳兰倾的药只够半个月了,赫连舒雅想,还是提前准备好,这样心里踏实点。对此,十一十二完全没有异议。 他们顺着大道一路逛向西市的保安堂药铺,远远地,他们就看见一个人跪在药铺门口的雪地里,还不断的磕头,药铺的门是开着的,但是没有人理他。等赫连舒雅走近,才看到是一个青年男子跪在雪地里,他的头深深的叩在雪地上,每叩一下就能听见‘咚’的响声,他身上的一身素衣洗得发白,但是仍然能看出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赫连舒雅看着这个青年的背影,感觉很熟悉,应该在哪里见过的! 这时,药铺的一个小药童走出来,看着他道:“何大毛,你别叩了,我们这是药铺,不是慈善堂。再说了,何老大夫给你奶奶免费看病很多次了,药铺也还奢给了你五两银子的药钱呢!你什么时候还?你还是赶快回去照顾你奶奶得好,别在这里耽搁我们生意,而且这天这么冷,你生病了也得要钱吃药的。再说了,何老大夫今天也不在,你叩了也没用。” 吁!何大毛,不是上次抢劫的那帮失足青年们的头么!被自己踢断了手也不吱一声,是个很倔强的人。 何大毛听到小药童的话也没有停止动作,也不说话,只是继续的叩头。 小药童见劝不动,无奈的摇摇头便要进去了,他都来劝很多回了,该说了,不该说的他都说了,可何大毛不听,他能怎么办! 赫连舒雅跟着小药童走近药铺,问道:“那个何大毛是什么情况?” 小药童是知道赫连舒雅的,因为赫连舒雅家一两个月就要来抓一次药,每次抓药都要十八九两二十两银子的,想让人不记住都难。 见她问起,小童就领着他们坐在药柜前面的椅子上,款款道来,因为今天坐堂的何大夫放假回家了,掌柜的在后院休息,其他的小药童也放假回家了,客人们看病是不行的,只能抓有药方的药,再加上是年节,来药铺的人寥寥无几,所以小童很愿意坐下来和赫连舒雅慢慢讲。 何大毛家原来住在东街,开着个不大不小的杂货铺,虽然不能说大富大贵,但是小日子还是过得去的。可是六年前,北地和北牧打仗,衙门又一次抓壮丁,按当时的抓兵条件,何大毛家本不在列的,因为他奶奶只有他老子一个儿子。奇怪的是,他老子有天上街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知道,他老子被抓壮丁的抓去了,想想不对,就请人四处打听,消息还没打听到,他老娘就带着他家的全部家产和一个南边的商人跑了,事情后来也都清楚了,他爹被抓去当兵是那个商人用钱买通官吏的干的。就这样,才十二岁的他,一下子,他爹没有,她娘还是害自家的凶手,他奶奶也病了,几个月后又传来他爹在半路死了的消息,经不起生活磨难的他就失足了,整天在县里面游手好闲的,再后来还做些抢人、骗人的勾当,但也只敢抢弱小。一句话,大钱没弄着,只弄得了些小钱给他奶奶做药钱。 说完了小药童感叹道:“哎,真是可伶又可恨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那些伤痛的往事 赫连舒雅和十一姐弟听后都唏嘘不已,赫连舒雅觉得他经历了这些打击没有心里变态已经不错了,有的人有他这样的遭遇,估计都得杀人放火了,恨透女人之类的了。虽然他抢劫也是犯罪,但是,他也算是抢劫犯中的好人吧!因为他每次抢劫都不把人家抢光。 小药童感叹完又立马八卦道:“听说他前几个月抢人结果被人反抢了,那人还打断了他的手。说也奇怪,从那以后,他居然再也没有抢过了,还去城外拾柴禾来卖了几天呢。” 赫连舒雅听到这里,道:“那个反抢他的人后来把银子都还给他们了的。” 小药童八卦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就是我干的我能不知道么?赫连舒雅把药方往小药童面前一递,道:“我们还赶时间呢!请给我们抓药吧!老规矩,抓一个月半月的量。” 小药童拿着药方后也不再八卦了,而是很认真的看着药方抓起了药。 赫连舒雅把药放在篓筐里便带着十一十二出门去了。舒雅走到何大毛的面前,很肉疼的递出了十两银子,前世那些孤儿院的日子,让她对那些没有父母的人很是心软,总是想帮帮他们。 何大毛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皮靴子,顺着靴子一路往上便看到一个穿着毛皮外套,头戴兔毛帽子的小姑娘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有一双如湖水般清澈明亮的眼眸,很漂亮,何大毛记得她。此刻,她的手正向着自己递了一锭银子,何大毛揉揉已经花了的眼睛,定睛一看,银子还在! 赫连舒雅看着他呆滞的眼神,便想要调节一下气氛,她可不想要什么恩情以身相许的桥段,于是很随意的打招呼道,“嗨!你还记得我么?”见何大毛不说话便又把银子递近些,道:“喏!借你的,你以后还我的时候记得要双倍的还。” 何大毛愣了半天,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能还给你?” 赫连舒雅一本正经的道:“我当然知道,你就是个顶不住生活变故的问题青年而已,心肠不坏,肯定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再说了,你头脑聪明,还四肢健全,以后肯定会有钱的,我还怕你赖我的这点银子不成?”最关键的是,他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她至今还记得自己踢断他手臂时的情形! 何大毛沉默了半天,问道:“真的么?” 赫连舒雅肯定的道:“当然,我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何大毛认真地对赫连舒雅道:“谢谢你,我定会还你钱的,不知道怎么称呼恩人您?” 赫连舒雅清清嗓子道:“不用叫恩人,我还小呢!叫我舒雅就好。”说完很潇洒的带着十一十二走了。其实,她的内心还是很舍不得那银子的,她怕她慢下来会忍不住要回她的银子。 何大毛不知道恩人和大小有什么关系,但是心的最深处慢慢地在变暖 何大毛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握着手里的银子,心里有五味繁杂。他五岁的时候就进书院念书,他十岁就考过了童生,父亲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先生也说他十五岁之前应该能考中秀才。 他从小就聪明,先生布置的作业,他完成得又快又好,那些书本,他看两遍,再放下书默念两遍便能全部记下来。他们家虽小但是很温馨,母亲常常带着弟弟妹妹帮着父亲在杂货店里忙活,奶奶在家看家煮饭,而他,则时常在家看书练字,那时候的他立志要考上北地的状元,光宗耀祖。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家变了,父母常常从深夜吵到天亮?在他还没有在这种争吵中适应过来,父亲就被抓了壮丁,而母亲是罪魁祸首!他听到母亲卷走自家所有的钱财和那个南边的商人跑了时候,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一个人追寻母亲和那个商人的马车到了城外树林里,母亲,哦!不,是张氏,张氏和那个男人坐在马车上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那个男人的随从往死里打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母子关系就没了。他恨毒了那个毒妇,她要打死他,他没有丝毫的怨言,因为他是她生的,最多只能怪他命不好。可是她害死了他父亲的,他父亲那么老实善良的人,想到这里,何大毛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所以,他回城后,第一件事是去衙门状告那个毒妇,只是他告的时候,那个毒妇已经离开了北地,因为他被人救回城的时候昏迷了好几天,所以让他们逃了。因为他们没钱也没势,衙门也就没有继续再管这件事了,因为衙门不会出钱让捕快衙役天南地北的追寻那两个人的。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没了,奶奶也气病,家里弟弟妹妹也还小,一下子,他家什么也没有,整日还会为能吃饱而发愁,还要被街坊邻居们笑话,面对这样的生活,他不知道他将要去哪里?将要做什么?以前那些理想什么的,他觉得离他好遥远,没有父亲的日子,他连饭都出不饱,哪还有心情谈理想谈抱负! 他颓废了多久?他自己不记得了,只是渐渐地,他就尝到了被人嘲笑嫌弃的滋味,他听到别人总是拿他来教育自己的小孩子。他当时很想不通,他只是无所事事,并不是像张氏一样的坏人,这些人为什么要嘲笑他?那些笑快要让他疯掉,慢慢地,他就想干点坏事来证明自己是真的坏...... 遇到这个少女两次,第一次她打醒了他,她说:这么大的体格不干正事居然抢钱!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么?她说:好好找份工作正正当当地做人。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嫌弃、瞧不起,有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那一刻,他忽然决定,要痛改前非,正正当当地做人,不要像张氏那个毒妇一样遭人恨。 第二次则是救了他。她说:他只是个问题青年,心肠不坏。救了他的性命,也救了他的脆弱而敏感的心。 经历过这么多,也混了这么些年,他现在早已经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何大毛深深地看了眼手里的银子,转身离去。 而赫连舒雅自己怎么也没想到,她这十两银子居然救了个北地未来的名将,也在后来帮了她们很大的忙。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自我检讨的嬷嬷 赫连舒雅带着十一十二回到家的时候,纳兰倾和嬷嬷已经做好饭再等了。赫连舒雅只是简单的说了下集市上的事就作罢了,至于银钱则还是赫连舒雅自己拿着,从十一十二来她家开始,她每次上集市卖得的钱都是自己拿着了。 年节的十二九三十这几天街上会更为热闹,但是纳兰倾认为街上人多也乱,就没有让他们三人再去城里逛庙会,赫连舒雅觉得很冤,她完全没来得及进庙里看看,都不知道庙会啥样!想再去看看,但是纳兰倾不为所动,任赫连舒雅如何撒娇卖萌没用,十一十二在一旁哧哧低笑。 十二月二十九这天,赫连舒雅她们吃过午饭后就和嬷嬷在厨房学做糕点,因为材料和用具都不是太全,舒雅只是学做了米糕和云片糕,十二是一直在灶火旁看火,只有十一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坐运转内力,她在拼命的练习武功。 三十这天,午饭过后,赫连舒雅带着十一十二到邹奶奶的坟前磕头上香,也就是给逝去的亲人拜年,这是北地的习俗。 这一路自是遇上了好多的人,几乎每家都是全家出动除了妇女,其他老幼青壮都会上山给先人磕头上香。 遇到刘家人的时候,刘大柱兄弟看着赫连舒雅的时候脸色还好,只是看到十一姐弟的时候,神情很是复杂,不过都是爷们,大家也没说什么,只是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分开了。 倒是村里的那些半大孩子,远远地看见赫连舒雅便跑了过来,即使是隔了个山头也飞奔过来,他们不太敢和赫连舒雅说话,和十一是说不上话,但是他们很自来熟的就和十二勾肩搭背的了,像是一直都是好兄弟一样,总是有很多的话题和他说。那些八九岁的小姑娘们则静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也不答话,但是就是跟着赫连舒雅们,区间还有人对十一道:“十一妹妹,我可有帮你提篮子的。” 十一则冷冷地道:“我拿得动。” 小姑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很不好意思的笑笑便又继续跟着赫连舒雅们往回走了。 赫连舒雅看着大家都跟着自己往回走,便问道:“我们已经拜完年了,你们应该还没有吧?”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回答道:“我爹说我们是小孩,不用去也行的。” 往年一个不落的都要去,今年居然可以不用去!想想,赫连舒雅就明白了,他们这是看着她今天没事了,想去山坳烤肉了。但是北地的习俗不是今天不杀生么?赫连舒雅道:“今天给先人拜年,不杀生的。” 有人立马道:“我们是小孩子,我爷爷说不用忌讳这些。” 赫连舒雅:“......”连这个也想到了!不过你不忌讳她忌讳啊!她要今天进山杀生了,嬷嬷得要念叨她一整年! 十一很不客气的回答道:“可我们忌讳啊!” 大家听了十一的话瞬间安静了,齐齐的看向赫连舒雅。看着他们渴望的眼神,赫连舒雅笑道:“今天不行,明天中午吧,中午的时候你们在山坳等我,准备好你们烤肉的东西就行。” 大家听了这话惊呼一声便各自找自己大人去了。 十一见赫连舒雅都同意了就是心里在不满也没说出来,对于她来说,只要是赫连舒雅决定的事,她都同意。 三人到家后,就开始作手用红纸制灯笼,因为北地的年节没有守岁习俗,只有在三十晚间的时候拜财神和天地,祈求来年财源滚滚和事事如意,会在新一年的初一早上把屋角上的灯笼换上新的,这意示着新的一年新的开始,那些不好的都已经过去,新的一年会一片光明。 新年第一天的一大早,赫连舒雅起床梳洗完毕后就用轻功飞上屋檐把灯笼换成新的,这让十一十二两人羡慕不已,这也让准备叫十一十二去搬梯子来给赫连舒雅挂灯的嬷嬷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好不容易才艰难的咽下,狠狠地瞪了赫连舒雅一眼转身就进厨房了。 赫连舒雅莫名其妙,她这是做错什么了么?她今天早上没有得罪嬷嬷吧! 嬷嬷瞪完赫连舒雅后就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与检讨中,她怎么能因为小主子吓着自己了就瞪小主子呢?是不是主子对自己太好而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忘了身为奴婢的本分了? 直到吃午饭的时候,嬷嬷还没从自我检讨中出来,赫连舒雅看着不说话的嬷嬷,更确定了是自己得罪她了。不管了,虽然不知道嬷嬷为什么而生气,她主动道歉总是不会错的吧! 于是赫连舒雅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对嬷嬷道:“嬷嬷,你就原谅我吧!我是无心的。”虽然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嬷嬷看着什么也没做错还小心翼翼地给自己道歉的小主子,更觉得自己平时因持宠而娇忘了奴才的本分了,于是匆匆地吃完饭便回屋自我深深地检讨去了。 赫连舒雅和十一十二很忐忑,原本午饭后要去山中给村里孩子们打点猎物的他们此刻站在屋里,不知所措,在舒雅的记忆中,嬷嬷从来没有生这么大的气过啊! 纳兰倾则是清楚的知道嬷嬷不高兴的原因,她那是生自己的气,与舒雅们无关,看到在屋里忐忑的她们,笑道:“你们去玩一会吧!嬷嬷没事的。” 见娘亲这样说了,赫连舒雅便想娘亲应该能搞定,就带着十一十二悄悄地拿上弓箭出门了。 他们来到山坳的时候,村里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在了,他们已经拖着自家的柴在背风处生火了。赫连舒雅把十二交给他们照顾后就带着十一进山了。 孙小金很想跟着去的,但是赫连舒雅没让,山中雪还很深,跑起来很不方便,再带一个人她怕顾不过来。 至于十二,赫连舒雅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大家捧着他了还不及,怎么会欺负他! 一个时辰后,赫连舒雅就带着好几只兔子和一只狍子出来了,孩子们看到赫连舒雅带着不少野味出来都激动得站了起来,笑得嘴都合不拢。 赫连舒雅把猎物全部给他们后,叮嘱几句便带着十一十二回家了,他们今天已经惹嬷嬷生气了,也就不敢在再外面多呆了,赶紧乖乖地回去才是正事。 没想到,才到家,嬷嬷就笑容满面的对赫连舒雅问寒问暖,一幅热情得很的样子,赫连舒雅却觉得太惊悚了,她出门前,嬷嬷还对她板着一张脸的,现在居然阴转太阳了,舒雅心里暗道:这大妈变脸太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战事起 北地的春天在年后不久就如约而至,冬雪已经开始渐渐融化,气温也在渐渐回暖,那些落光了叶子的树木又开始发芽,天空也偶尔有飞鸟经过了。 因为北地忙于和北牧的战争,所以今天冬天并没有颁布封山育林的告示,赫连舒雅这个冬天也就时常进山打些猎物给醉香楼送去。也由于卓林自从去年到领主府就没有回来过,醉香楼里的伙计更笃定了卓林是受了很重的伤,每次看到赫连舒雅和十一送猎物来的时候,都是满脸的同情。 赫连舒雅完全没想到这茬,只以为是伙计们同情自己大雪天的还去打猎,所以面对伙计们的同情,赫连舒雅只是挠头笑笑。 这天,赫连舒雅和十一给醉香楼送完猎物正准备回家的时候,大街上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接着便是整齐的跑步声,骑着马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边用鞭子抽打着胯下的骏马,边向街上的行人大喊:“让开,快让开。” 铁卫的中间,则是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中年美大叔,很有气势,一看就是那种久居高位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这帮人的头。 而街边则响起一阵阵碰撞声和几声哭喊尖叫声,再加上马蹄声和跟在马蹄后面整齐跑着的两排士兵,真正的是一场兵荒马乱。兵荒马乱!舒雅心中一惊,看来童城已经打起来了! 确实,童城昨天已经和北牧开战了。这次北牧来势凶猛,他们纠集了五十万大军前来攻城。 北牧人是按部族划分的,北牧辽阔的草原上居住着十八个部族,他们原本各自为政,但是,去年夏天,草原上大旱,这让草原上原本就不富足的人更加艰苦,最严重的是,去年冬天异常寒冷,冻死了大半的牛羊,所以北牧的十八个部落就纠集在一起要来攻打北地和西陵,想要抢夺城池和粮食。 而西陵却被权臣独孤氏把持着朝政,皇上只是摆设这是周边国家的人都知道的事。独孤氏和北牧勾结,便在开春前给了北牧一万头牛羊和一百万担粮食,这使得西陵的底层民众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可又敢怒不敢言;但这也成功的让北牧人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了一起来攻打北地,更为北牧攻打北地提供了粮草上的保障。 而北地现在的兵力有镇北大将军从东篱带来的二十万,童城的原先纳兰氏手下的残兵和后来征的加起来有十万,现在童城总驻扎着三十万兵马。 去年冬天,东篱的崇瑞帝原要再派二十万大军来支援北地的计划遭到了北地各大家族的反对,因为镇北将军带来的二十万足以掌握一半的北地就让他们寝食难安了,如果再接受崇瑞帝派来的二十万,那北地将会真正的属于东篱国了,这是某些有野心的世家所不愿意看到的,所有他们就不断的给领主施压,以至于到现在,那二十万大军还在东篱国没有出发前往北地。 北牧人骁勇善战,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灵活高大且健壮。得到他们纠集了五十万大军前来攻打童城的消息后,北地几乎把内地的所有兵马都调遣到了童城,分别有钮钴禄氏的十五万大军,赫连氏的十五万大军,到现在,童城也就聚集了六十万大军。 这是有史以来北地聚集在童城兵力最多的一回了,但是还是不够,还不足与抵挡北牧的铁蹄,因为他们以前和北牧人打仗都是两个拼一个才能有胜算,现在才多出了十万,这让很多人还没开打就胆怯。 昨天则正式和北牧交手,为了提高士气,镇北大将军安大虎亲自出马和北牧人在城下战了三个回合,虽然皆胜出了,但是其他的将军都输了,还有个丢了性命,这让原本就有点畏惧北牧人的士兵们又对其增添了三分畏惧。 在还没出战时,安大虎就看出士气不高,这是军中大忌,安大虎只传好信给了领主赫连剑并让其亲自过来,因为钮钴禄氏的将领无法完全镇住从北地内地调派来的三十万兵马。 而领主赫连剑自是很乐意来,因为这是个机会,是他等了十几年的机会。即使安大虎不传信他,他也会想方设法过来的,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迫于压力,他忍痛将心爱之人贬妻为妾,让自己的嫡长子东躲西藏,让自己的爱女以打猎为生,才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他怎么会完全放手交给钮钴禄氏掌控?整个北地,其他三方他完全不担心,现在主要的是童城,他现在亲自过去除了要掌握自己的军队,他还要把钮钴禄氏军队的掌控权拿过来,所以在得到安大虎的信件的时候,他立马就带着自己的铁卫赶往童城。 赫连舒雅自己不知道,她在大街上看见的美大叔是她爹,她居然没有认出来!不过这不能怪她,她以前在绯城的时候,他爹就很少去看她们,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远远地看见过一眼,她自以为她和她娘不得他爹的宠爱,便也没把她爹放在心上,直到后来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等铁骑和士兵们都过了,街上顿时乱糟糟的,但是大家都不敢抱怨,都知道,童城又要打仗了,军爷们急于战事才在街上打骑马前行的,这在边关城池里是很常见的一幕,百姓们也都习惯了! 赫连舒雅带着十一出城的时候,城门口多了好多巡查的士兵,看到这一幕,赫连舒雅心里有点惊慌。 她一直听说祁连山北临北牧,东北则是北地,西边是西陵。但是,祁连山到底有多广,有多宽她不知道,她没有地图,不知道北牧的人会不会从祁连山的北面进山,然后从山里穿过来,如果那样的话,最先遭殃则是他们这些住在山脚下的人。村民们的武力值很低,面对拿大刀的北牧士兵,只有被屠的份。 想到这里,赫连舒雅打了个冷颤。若是真有北牧士兵从祁连山里出来,娘亲、嬷嬷、十一、十二皆需要保护,她自问,真到那个时候,她能护好她们么?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问问村长祁连山山脉的走向,看看有没有祁连山的地图什么的,或者是临山村到童城这段山林情况,然后再想会出现的问题和应对的办法,不能坐等出事了让别人来救。她虽然没有经历过战争,但也知道,战争就是生命之争。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村长 赫连舒雅和十一做着孙伯的牛车进村行驶一段后 ,赫连舒雅就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对十一道:“十一,你先和孙伯回去,告诉我娘,我去村长家了,一会儿回来。” 十一一路上就见赫连舒雅心事重重的便乖巧的点头答应,对着舒雅背影道:“姐姐早点回来。” 赫连舒雅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回答道:“知道了。” 赫连舒雅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和他婆娘正在院子里修整农具,见到赫连舒雅走近,村长和他婆娘马上站起来,村长婆娘热情地道:“舒雅来了!快进屋坐。” 赫连舒雅本来就是来她家,跟着他们进了屋,打招呼道:“村长,大婶。” 这是赫连舒雅第一次见村长夫人,因为上次换工的事,听说村长夫人不服村长的安排而和村长大吵一架时就感觉她应该是个泼辣型的,而传言也说村长夫人蛮不讲理。赫连舒雅以为这样的人应该是个尖酸刻薄的村妇。今日一见,却是不然!村长夫人看着也就二十八九岁的年纪,穿作很素,头上包裹着一块与衣同色的布,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五官虽一般,但组合起来却很好看,笑容也爽朗,给人的感觉极好。 而村长本人给人的感觉却是很有智慧的一个人,他说话处事不像是村里的一个小村长,倒像是一个有谋略的官员;他们的儿子孙栋给人的感觉也很好,初时没想多少,想在想想,孙栋也是个很厉害的人,从他分猎物那事就能看出一二,看来他们一家不简单! 赫连舒雅不动声色的藏起眼中的异色。 忽然又警惕起来。心中又想到,他们既然不是普通的百姓,那他们来这村里有什么目的?是归隐?还是与大妃有关?亦或是与父亲有关? 她记得,临山村以前的村长姓刘,在她们家搬来临山村的前几个月才换成孙慕枫当村长的,若是一定要和自家有关,那应该是父亲的人!因为只有父亲才有机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大妃则是完全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母亲的想法告诉父亲后,后面的一切则完全是父亲的安排,就连母亲的去处也是父亲安排的。 那,这样就能解释他们在临山村的一切了,只有由村长出面管束着村民,村民们才会真的不会来打扰自家,要不然,一个村住五六年,和村民们又不来往,还时常进山打大型的猎物去市集上卖,还是外姓,这样的人家,很容易会被村民们妒忌而赶出村去!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上一次赫连舒雅进山去救刘老三出来遇到村长和嬷嬷时,村长对她的火也很大,有想骂她的趋势;若他是父亲安排的人,这一切也都解释得通了。 暗自的,赫连舒雅松了口气。 村长慢慢地喝着自家媳妇儿倒的茶水,看着对面的小主子眼里忽然浮有异色,后又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自己和媳妇儿,似乎想到什么又是微微的一惊,最后又释然。看来,小主子已经想到什么了。 赫连舒雅看着村长眼里的笑意,便问道:“村长,我该怎么称呼你?” 孙慕枫道:“你不是已经称呼我为村长了么?” 老狐狸,明知道我不是问这个,还跟我打马虎眼。不过不说就算了,只要不是敌人,爱说不说,还是正事要紧。 于是赫连舒雅严肃地问道:“村长,你有祁连山的地图么?” 这跳跃有点大!孙慕枫以为他的小主子会继续问下去,她不好奇么自己的身份么?孙慕枫表示看不太懂自己的小主子。 赫连舒雅见村长不说话,便告诉村长今天自己在集市上的所见,她猜测童城已经在打仗了,并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所以她想知道他们村的安全系数是多少。 什么安全系数的孙慕枫表示不太懂,但是他知道童城已经在打仗了。而他前天接到消息,他的主子会前往童城,今天路过兴元县城的将领应该就是他的主子,也就是小主子的爹,可小主子没认出来! 孙慕枫清清嗓子道:“我没有祁连山的整个地图,但是我却知道祁连山脉的走向和我们北地在祁连山的布局。”说完便用指尖蘸着杯子里的茶水在桌子上给赫连舒雅绘出了来,并讲解他所知道的。 祁连山南北走向,山脉很宽,虽然西陵和北地相对,但是要想穿过祁连山而到达对方的国家,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祁连山山脉的雪峰虽称之为峰,其实就是祁连山最中间最陡峭的地段,是由很多雪峰组合而成的绵延上百里的山峰,如一条玉带,纵卧在祁连山的最中间,雪峰上常年积雪而不化,温度极低,想要穿越,用村长的话说,那是开玩笑。 而祁连山虽然在北地和北牧相连处,却又是一道两地之间天然的屏障。因为祁连山在童城和北牧的交界处是高千丈的悬崖,这就使得,北牧不能从交界的地方进入北地,同样,北地也不行。当然,也因为有这一道天然的屏障,以前的先辈才选在童城建为边关之城。 再有,若是北牧想从自家的地盘进入祁连山,在通过祁连山进入北地,村长说这样是有机会的,但是机会几乎不大。因为若是进入祁连山想靠近边沿地带偷渡过北地,他们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边沿地带早已经被北地的军队占领并设置了陷阱;若是不想被发现而远离边沿地带,那他们一般又会两个结局,一是迷路,不知都自己到哪里的,累死、饿死;二是在山中迷路被喂了动物;也或许还有结局,那就是走出来了,但这个结局从几百年前打仗到现在实现过的几次少得可怜。 因为那一段的林深树茂,野兽繁多,一旦进入就会分不清东南西北不说还会被猛兽袭击。 听了村长的话,赫连舒雅就感觉自己不用那么愁了,若是还不放心,也可以和村民们在山外围和下山的道路上设置些陷阱,当然,这事交给村长组织就好,于是舒雅很愉快的准备起身回家了。 村长见小主子要走,又忙到:“阿雅!虽然最后的这个结局的概率会很小,但是,我们还是要采取一定的措施,是吧!” 小主子那么聪明,就交给小主子做了好了,村长这么想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给你我认为最好的 村长想把临山村如何防御敌人的这事交给赫连舒雅,赫连舒雅则想到,反正是老爹的人,能力不用说,这些事他应该会处理得很好的,自己保护好娘亲就好了,于是道:“村长看着办吧!村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至于是否要在山路上设置些陷阱什么,你全权做主,我得回家吃饭了。”说完就很愉快的回家了。 孙慕枫还没反应过来,赫连舒雅就走了,‘村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一句话,小主子就什么也不用管了,全部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小主子不好奇自己其他的身份了,他只一个村长的身份,这些就是应该的,何必还要知道其他的身份添麻烦 ?真腹黑!孙慕枫在后面很是抓狂。 赫连舒雅到家的时候,纳兰倾和嬷嬷似已经站在院子里等很久了,十一十二站在她们的身后。见赫连舒雅回来,纳兰倾走过去紧紧地抓住赫连舒雅的手问道:“阿雅,童城已经打起来了么?” 赫连舒雅回握着纳兰倾的手道:“虽然没有传来切确的消息,不过,应该开打了。”边说边扶着纳兰倾往屋里走,道:“娘,你们不用担心,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去县城里了,我会一直在家保护你们。” 嬷嬷道:“这样也好,你在家我们心里能踏实点。”赫连舒雅已经只这个家的主心骨了。说完似又想到什么,看着纳兰倾欲言又止。 纳兰倾道:“嬷嬷是想问卓林吧!” 嬷嬷道:“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这话虽然很没有说服力,但是她也不好当着主子的面抱怨什么,这只会让主子对领主更加失望,进而让他们越走越远。 赫连舒雅看出嬷嬷的想法,虽然她对这个时代的爹没什么印象,但是,她看得出来,她娘其实还是很在意她爹的,不说他们年少时还曾一起游历东篱,就说她娘时常会往绯城方向痴望这一点也能够说明的。 至于她爹,也应该还在意她娘吧!要不然怎么老是给她们送钱送东西的。虽然她爹贬了娘为妾这事让她很恼火,但是听到嬷嬷说的一些关于领主府的消息时,赫连舒雅有点确定了她爹定也有无奈之处。因为钮钴禄氏掌握的兵权居然比赫连氏的还多,而且大妃生的那两个儿子可是从五岁就一直在钮钴禄氏的军营里历练!自己的儿子不放在自己的身边,却放在外戚的兵营里培养感情,与外戚亲近!若是大妃不得势还能说是因为不得宠才去的外族家,但大妃在领主府却很有话语权。从这也可以看出,她这个爹在七八年前连自己儿子在哪里都无法决定,那就更别说刚和娘亲成亲的那会儿了,那会儿的处境只会更为艰难! 纳兰倾则想道:什么重要的事?还不是不在乎!难道在他心里,自己的命和阿雅的命会很重要么? 纳兰倾这么聪慧的一个人却也在感情上钻了牛角尖!这也说明,情这一字最是磨人! 看着娘亲黯淡下去的眼神,赫连舒雅道:“卓林师傅是父亲身边最信任且得力之人,他的出行在这紧张的时刻应该也很受人关注,父亲不让他来定是有原因的,我们就不要胡乱猜测,我想,要不了多久,卓林师傅肯定会来的。” 而此刻,卓林正从童城里打马出来接到了他的主子赫连剑,他们正一起骑马往童城城里去,卓林正在和赫连剑细说童城里的战况和各军的情况,他们周围的人由赫连剑的四大铁卫隔离开来,而四大铁卫骑的马离赫连剑和卓林又有两米多远。 禀报完事的卓林道:“主子,属下已经有四个月没有到临山村去了,而现在百姓们知道战事起了都骚动想南下,若是属下现在再不去临山村,属下怕夫人会与主子你起隔阂。” 赫连剑听到这,心里很不是滋味,低声道:“我和她之间的隔阂已经很深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 卓林很心疼自己的主子,自己的主子背负太多,他是负了夫人,却也是为了保护她们,保护纳兰氏族,虽然最后纳兰氏族死了很多人,但是那几个首要的人都还在啊!卓林想到这里,问道:“主子要瞒到什么时候?” 赫连剑听了这话眼神微暗,以前是不告诉她,一是不想让她伤心,二嘛、则是自己身边没有可用之人还手里无实权,处境危险的自己不敢表露一点不对时局的情绪,瞒着她,她才能随心的表现出自己的喜怒,他得不到的他定要让她得到,他想为她支起一片明媚的天空。 而现在,则是时机不对,不过也该快了,想到快了,赫连剑沉重的心情像被一阵暖风吹散了些许,变得轻快了些,道:“暂时先不急,等过一久战事结束了再去。钮钴禄氏的人现在盯本主盯得很紧,关键时刻越要当心才是。” 赫连剑与很多人一样,总想把自己努力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送给心爱的人,因而往往忽略了心爱之人想要什么?那时的他处境艰难,人前的情绪总是要和当时的时局相同,要恰到好处,所以他认为,能随意的表现自己的喜怒是很珍贵的,也是令人向往的。于是他努力的想要纳兰倾得到,即使纳兰倾会恨他,他也甘之如饴。可他忘了问纳兰倾愿不愿意要?忘了问纳兰倾在与他共进退和他要给的这事上更想要什么?他没想到他当时的决定让他在完全掌权的时候尝了好几年的苦头。 临山村, 村长想了一整晚,觉得赫连舒雅提议在山路上设置陷阱是非常必要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真的北牧人过来了,也能拖延带点时间!而这事还得他家小主子帮忙,他家小主子可是捕猎的高手,捕人应给也不差的。 所以一大早村长来登上那他很久以前就想登而没敢登的大门。赫连舒雅正在院子中练剑,听到敲门的声音便瞬间就移到门边,打开了门,这一幕,十二看得目瞪口呆,十一也很羡慕,只是她把羡慕化成了动力,她现在经过助跑已经能够跳出院墙了。 赫连舒雅打开门看到是村长,就知道村长要来找她是关于设置陷阱的事。把人请进来后,纳兰倾也从里屋出来打招呼,嬷嬷则在一旁泡茶倒水。 村长孙慕枫见到纳兰倾则是行了个大礼,叫道:“夫人。” 村长想,赫连舒雅都知道了,纳兰倾也应该知道了,所以也就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叫人了。 赫连舒雅则是因为没有得到村长的肯定回答,所以这事也不能贸然的就跟纳兰倾说,也就没有提这茬。 夫人?纳兰倾先是微微一愣,能叫她夫人的人只能是赫连剑的属下,因为纳兰氏族的人都叫她二小姐,而领主府的人都称她为妾夫人,这是大妃的意思!想明白了心情忽然就好了,微微扬起的嘴角就是最好的证明。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烽火与地道 赫连舒雅看到这一幕深深地自责自己没有早点告诉娘亲,以至于让娘亲伤心了一整晚,真的是罪该万死。 村长见纳兰倾微微点头便起身站在一旁。 纳兰倾也没有多问其他的事,请村长入座后,问道:“村长前来有什么事么?” 村长见纳兰倾问起,立马把童城和北牧在打仗,祁连山又和北牧相连,北牧人可能会顺着祁连山的深处过来,虽然可能性非常小,但也是有可能的不是!还是得防,所以想请赫连舒雅帮忙设置陷阱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真的是知无不言啊!, 其实村长是很心虚的,毕竟这样请主子做事的,领主众多属下之中他应该是第一人吧!不过他没办法,陷阱要套住猎物还得专人啊! 纳兰倾听了村长的话便转头看向赫连舒雅,道:“阿雅,这事儿事关全村,你且听村长的安排。” 赫连舒雅立马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回答道:“我知道了,娘亲。” 纳兰倾见赫连舒雅才回答完她就跑到村长的对面坐了下来,一副要和村长细细商量的架势,便微微摇摇头,转身进了里屋。 这边,赫连舒雅问道:“村长,你是怎么打算的?” 孙慕枫看着老神在在的坐在自己对面等答案的小主子很是郁闷,虽然自己确实是她的下属,但是,她也不能才认定是就一副大爷的样子啊!不是说在乡下长大的主子都会把身边年长的下属当成长辈看待么?他为什么就没有这待遇?难道是他家领主家的孩子天生就有主子的派头么? 孙慕枫努力压下嘴角的抽动,恭敬地道:“属下是想让全村的人一起在凉山山梁上设下陷阱,因为想要从祁连山脉的北面到我们村,无论是从深处还是从边沿,都要路过村子北面凉山的山梁,只要在哪里设下陷阱,童城不破,我们村就算暂时安全了。至于周边的其他村,我可以去和他们的村长商量,让他们派几个人来和我们学习下陷阱,这样就可以避免北牧人从其他村绕下来。” 孙慕枫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就自称了属下,等意识到,心里连连感叹自己白活三十多年了,居然在主子还没承认自己身份的时候自称了属下,看来他的奴性太强了! 赫连舒雅听完村长的话,赞同的点头,道:“村长想得很周。对了,你以后不用再自称属下了,叫我阿雅就好了。” 孙慕枫心道:小主子,你的气场太强大,让我不敢啊! 接着,赫连舒雅补充道:“让大家更快地知道附近村子的情况,村长还可以动员周边的其他村子,让每个村子在自己村子选择一个合适的地方放上易燃的干柴草,只要发现不对或有敌袭,立马点燃柴草,只要村民们看到浓重的烟熏,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这样以烟火来传递信息,不但快,还可以让人有更多的时间通知周边的官兵前来支援,也可以让周边的民众有时间躲藏。” 赫连舒雅这一想法是根据前世古代‘烽火’而来的。 孙慕枫听了很激动,道:“阿雅好想法,这样就不用总担心敌人会从其他的村子悄悄地杀过来了。” 赫连舒雅听了很是汗颜,那不是她的想法,是她前世古代劳动人民的劳动智慧的结晶,她只是借鉴而已,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默默地认下。 听村长说到杀过来的话,赫连舒雅立马想到了抗日战争时期冀北人民的地道战,人民也可以作战啊!不能只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杀,等官兵来救!于是对村长道:“村长,我觉得应该把村民们组织起来,教会他们一些逃跑和对抗敌人的知识,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北牧人进村后直接屠杀啊!虽然面对拿刀的敌人想要对付的确很是艰难,但是要死了怎么说也得拉个垫背的不是?拉不了垫背的伤了敌人也值得!当然,我们可以建议村民们在家里挖几条地道,看到烟火、听见声响可以快速的躲在地道里面,又或者战事紧的时候,晚上人们可以直接在地道里睡觉什么。” 想了一下,赫连舒雅继续道:“还可以请教会挖地窖的人些知识,在地道的入口处设置些陷阱,这样,即使北牧人发现人在地道里,他们也没办法。若是他们用火攻呢?所以,这就要求有一个地道一定要通向外面。这样,即使真的敌人进村了,也更容易自保些。” 赫连舒雅越想越觉得她的想法容易实现,一是北地虽然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但周围几十里的土地也很平整,且地下也不是多石的土壤,而且每家都有地窖,那地道也就不是大事。二是现在虽然开春,但是离种田还有一段时日,村民们完全有时间为自己准备一条‘生道’。 孙慕枫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赫连舒雅,对于她能想出这些想法不可置信。还有,小主子的性格是不是太刚烈了点,要死了就要拉个垫背的,拉不了也要伤了才值得! 赫连舒雅叫了好几声村长,孙慕枫才听到,赫连舒雅问道:“村长,你说我的想法可行么?” 孙慕枫立马肯定的道:“很可行,我这就去通知村里的长辈们商讨具体的事宜,然后走一趟邻村,但是设置陷阱的事宜就要劳烦您了。”说完还作了个揖。 看着村长恭敬的神色,赫连舒雅直冒汗:“村长,这是我应该做得,村子的兴亡,人人有责。” 孙慕枫听了这话大笑道:“哈哈哈,好一个村子的兴亡,人人有责,小主子不愧是领主的血脉,这顾全大局的责任感和领主也不逞多让啊!” 赫连舒雅撇撇嘴道:“我哪敢和他比!他顾全的可是国呢!” 孙慕枫道:“没有家,哪里来的国?”小主子居然不叫领主爹!领主以后的解释不会太容易,他能预计到。 赫连舒雅哼哼道:“可是我家的这个家并不完整。” 孙慕枫解释道:“领主是想要个完整的家才如此选择的。” “这话怎么说?”舒雅感觉村长知道什么。 孙慕枫道:“以后小主子会知道的。”说完不敢多停留,他怕他再说下去会说出些不该说的话,赶紧起身告辞。 赫连舒雅不满地追问道:“以后是多久?我已经十二岁了!” 孙慕枫心里哼哼,以后当然是不确定的了,再说了,十二岁就很大了么?当然,他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快步的跑出院子,像是被人追一样!就连院门口的十一姐弟和他打招呼他都来得及回答就跑了。 十一姐弟莫名其妙,会回头看看门口,也没见人追出来!摇摇头,继续拿着树枝比划一些简单的招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设置陷阱 村长的办事效力很高!才从赫连舒雅家出来,就叫儿子孙栋通知孙族长和刘族长, 还有些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等到人都到齐,村长就和众人说了这次议事的原因和目的,村长才说完就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因为在北牧人有可能顺着山脉来村里的条件下,要么同意,大家一起干,抵制北牧人;要么,远走他乡,远离边关;当然,还有就是选择死。没有人愿意死的,即使是老死病死的还会挣扎几下,呼唤上苍不公,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死去?至于离村远走他乡, 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更是不可能的,他们生在临山村,长在临山村,要死也得死在临山村,即使北牧人真的杀过来,他们也不会逃到远方去的,对于他们来说,远离家乡就是流浪!他们,尤其是些老人,这样的思想更为强烈,宁做家乡的魂,也不做远方的流浪人。 见大家都同意,村长让他们先回去告知剩下的村民们,明天早上在山路口集合等着赫连舒雅的安排,赫连舒雅会教大家制作陷阱。 第二天一早,孙栋就来敲赫连舒雅家的大门了,十一打开门后就不管他了,自顾自的在院子里用树枝比划着,这让孙栋微微地有些不自在。 赫连舒雅看到这一幕,走上前来和孙栋打完招呼后,一巴掌拍在十一头上,道:“你真的练痴了!不会请人进屋么?” 十一解释道:“我们不是马上就要出发了么?”还请人屋里坐,多麻烦! 赫连舒雅:“你还有理了?” 十二从厨房里伸出头来闷笑道:“姐姐就那样。” 十一眼里满是威胁的看了眼十二就放下手中的树枝,跟在了赫连舒雅的后面。 赫连舒雅进厨房提了一篮子的馒头出来,手里还捧着好几个,十一则跟在后面边走边吃,赫连舒雅见到孙栋,忙把手里的馒头全部塞给孙栋,孙栋忙摆手道:“我吃不了这么多,三个就够了。”这又白又大又软还香的馒头很是让人食欲大动,但是这么大,最多也只能吃三个。 赫连舒雅才不管孙栋说什么,直接全部塞在他手里。 孙栋接下馒头,指着赫连舒雅手里的篮子问道:“你拿这么多馒头干什么?是要分给村民们么?”可是这点也不够啊! 十二抢先道:“那是姐姐和阿雅姐姐吃的。” “......”孙栋张大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指着赫连舒雅和十一的小身板问十二:“真的么?就她俩?”真的吓死他了! 十二很自豪的点点头,他觉得吃得多是种能力,阿雅姐姐就不用说了,她一纵身能跑出去很远;姐姐呢,自从能吃饱了以后,力气是直线上涨,前几天她举着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从山里跑出来,跟玩似的! 聪明的十二居然没看出来孙栋被惊吓了么?赫连舒雅很是郁闷,女孩子被人嫌弃吃的多多少都会有点不自在啊!她伸手从篮子里抓出了个馒头在惊呆了的孙栋眼前晃晃,揉吧揉吧就只剩下一小团了,然后放嘴里两口就吃完了,道:“你还要不要了?现在不要等一会儿就没你的分了。” 孙栋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的馒头,很是柔软,像棉花一样,他也伸手一捏,被捏处立即陷下去一大块,他四周捏了捏,一口就吞掉了一个,他咽下嘴里的食物道:“好柔软啊!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软的馒头,这是怎么蒸的啊?”知道做法一定也要娘也常蒸。 赫连舒雅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嬷嬷的独家秘方,不外传的。”不用想也知道嬷嬷不会教别人做的。至于在孙栋面前称嬷嬷,也是因为孙栋家是自家的人,不用在藏着了! 孙栋听了很失望。 赫连舒雅又道:“你不够的话赶紧去厨房让十二给你再拿点,当然,也可以给你爹带点的。” 孙栋听了这话立马冲进厨房向十二要馒头。十二已经听到赫连舒雅的话了,微笑着用一块干净的布包了好些递给孙栋,孙栋这才抱着馒头高兴地和赫连舒雅十一一起往外走。 他们慢悠悠地走到山路口的时候,有的村民还没来,赫连舒雅也不急,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从篮子里拿出馒头继续吃着等;十一就坐在赫连舒雅的旁边,也伸手从篮子里拿出馒头来继续吃着等;孙栋看着这一幕,不自觉的也坐在了赫连舒雅的另一边,打开自己的馒头,也吃着等。 在场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心里是满满地羡慕嫉妒恨,他们早上出门可什么也没吃啊!更别说是白面馒头了!赫连舒雅和孙栋感受到了妒忌的目光,两人都停了下来,只有十一继续面无表情的吃着。 赫连舒雅看着村民们不自觉的咽口水的动作,心想,想要干活,看来先得让民们吃饱才行啊! 过了一会,村民们都到齐了,村长也带着几个外村的人走了过来,村长见人都到齐了,于是大声的对村民们道:“大家都知道我们今天是要做什么的,陷阱由舒雅帮我们设置,我们要做的就是听舒雅的吩咐,舒雅最是公正不过的人,让谁做什么大家就好好的做什么,我不想听到谁偷懒没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任务,若是延误了时间没有完成,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村长还眯着眼睛威胁地扫了众人一眼,大家平时看到村长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严肃的村长,此时看到都吓一跳。 由于赫连舒雅昨天已经进山查看过凉山山梁,所以对于要设置什么样的陷阱心里早就已经有数了,此时,赫连舒雅对村长道:“村长,我昨晚已经想好要设置什么样的陷阱了,这里面要用什么样的材料我先告知村长,村长安排村民们弄来就可以了。” 见村长点头答应后,赫连舒雅便道:“我需要一部分人和我一起进山挖坑;剩余的人则为我们准备削尖了的木桩,只要不是太细即可,但是尽可能的要尖,大概需要三四百根,当然越多越好;还要帮我们准备些石灰;一些绳索;一些用藤皮织的网;还要些石头,其他的暂时不需要了,若有需要,我告诉你们。” 村长点头答应后,赫连舒雅就带着被村长分出来的部分村民进山了,因为知道今天是要来做什么的,所有大家带的工具都很全。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三道陷阱 一个时辰后,赫连舒雅带着村民们来到凉山的山梁上,山梁的东北边是悬崖,西边则是陡峭绵延的群山,北牧人要从北边到东南边来,必须得经过这个山梁,若是不经过这个山梁,继续往西边走,则是山的深处,出来不容易。即使出来,那他们是到不了临山村,只有可能到临山村往前的金山镇。 有村民看着西边高大茂密的树,不明白在这个山崖上设置陷阱怎么能够挡住敌人,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赫连舒雅用棍子在地上简单的画了草图解释了会儿,村民们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敬佩赫连舒雅才来这凉山看一眼就能想出个办法。 十一听到这,心想:要是他们知道阿雅姐姐是直接飞到树顶上一一查看的,不知道会不会更敬佩! 赫连舒雅让村民们在从北边进山梁的不远处就开始挖坑,村民们毫无半点疑问,赫连舒雅吩咐了,他们擦擦手就开始按照赫连舒雅的要求挖坑,然后把挖出来的土直接倒在悬崖下。 孙慕枫安排完所有的事,走过来问道:“阿雅,你想设置什么样的陷阱?” 赫连舒雅见村长问起,很乐意的跟村长说出她的想法,她指着村民们现在挖的这个坑道:“这个坑是第一个陷阱......” 这个坑的长是整条山梁的宽度,宽则挖十米,深挖六米,挖好后在坑里面密密麻麻地埋好削尖的树桩,再伪装好便为第一个陷阱,赫连舒雅道,若是北牧人真的来了,这个陷阱定然能折掉他们部分人马,除非武功了得的人,要不然掉在坑里都得死!若是他们不改道,继续前进,且过了第一个陷阱,那么就继续第二个陷阱。 第二个陷阱的位置连结着第一个,只要北牧人过了第一个陷阱,毫无疑问,他们就进入了第二个陷阱,在他们出坑后刚站在坑边还没来得及走动的时候,他们出坑时触碰到的绳索已经悄悄地迅速收紧,此时山梁两边树上绑了石头增加了很多重量的尖木桩就会以迅雷之势横扫过来,随着尖木桩的飞出,绑在树上的石灰就会纷纷扬扬地落下,不是洒在伤口上就是迷了敌人的眼睛。 那么,此时的敌人将会有三种结果,一是被绑有石块的一排尖木桩钉在地上,当场死掉;二是被绑有石块的一排尖木桩横扫掉在第一个陷阱里,不死也半残;三是没有被扫到,不退继续前行,前行的人在未来五百米长的道路上继续重复着被撒石灰、被网套住后被绑有石块的一排排尖木桩来回的横扫,若是敌人还是坚持了过来。这时,赫连舒雅准备了第三个陷阱等着他们。 第三个陷阱很简单,其实就是重复第一个陷阱,只是比第一个陷阱要深得多,精疲力尽的敌人要是掉下去,就在没机会爬起来了。若是他们真的很强悍,从坑里爬了出来并到了村里,那么遇见的村民则点燃自己家烟熏重的柴火向别的村民们传递消息,若是敌人少且受了重伤,那么村民们用自己家的工具就能干掉他们。若是敌人人多,且完好,那村民们则可以躲进地道。 虽然最后的这种情况几乎为零,但是赫连舒雅也为他们准备了逃生的道路,因为每家的地道都通往后山,村民们可以从地道里向后山跑,可以跑到凉山山梁的西南面,哪里陡峭且多石,村民们可以事先准备好些石头,到时候直接往下推即可,若实在是不能全部砸死,那就分散往森林跑,村民们世代生活在这里,虽然说没怎么进过深山,但是周围山的大概地形还是知道些的,想要甩掉敌人,不会太难...... 完了赫连舒雅补充道,一般,北牧士兵会在遇见第一个陷阱的时候改道,即使不改道,也会全部死在第二个陷阱里,至于第三个陷阱则是保障。 孙慕枫和周围的人听完赫连舒雅的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若真的到最后一步,那北牧人都成神了!不过听完这些话,村民们似乎不是太害怕了,即使北地两个人才能败打一个北牧人,按照这样的水平估量,他们最多也只能出第二个陷阱,第三个陷阱都到不来的,更别说去村子里了。 孙慕枫则想到,他的小主子想事情太深远了!别人只能想到一两步,她却想到了后面的好多步! 赫连舒雅把一切都规划好了,别人在挖坑的时候,她就在一边踩点设置和计算,还用烧成炭的细木柴在宣纸上计算着,画着草图,虽然一个人没看懂,包括村长在内,但是不妨碍大家知道那是件很高深的事情,所以很是乐意听从她任何指示并以此为荣! 日子就这样忙碌的进行着,每天要结束工作的时候,赫连舒雅都会带上十一进山给村民们打些野味,因为村民们每天都干重活,且是全村的事,赫连舒雅自然要好好地对待他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村民们无意识的就形成了只要赫连舒雅有野味给大家就得全村的人一起村宴还是只是单纯的觉得热闹,反正在设置陷阱的这段时间,村民们十几天乎是天天村宴。开始的那天因为是下山的时候才打的猎物,所以吃完饭已经很晚了,但是从第二天开始,赫连舒雅安排完村民们要做的工作就会带着十一进山打猎,然后送到村里给那些没有进山的妇女们或炖或炒,然后自己才又上山担起设置陷阱的重任。 因为赫连舒雅天天往山里跑,她家又住在村子的边上,她很是不放心纳兰倾、嬷嬷和十二,所以每次进山之前就会把他们送到村长家,让村长的夫人帮忙照顾一二,村长的夫人自是很乐意。 因为每天的大锅饭都是在村长家煮食,所以村里的妇女们都集中在了村长家,第一次看到纳兰倾时是很新奇的,总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被村长夫人凶巴巴的一瞪眼,也就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只敢偷偷地用眼睛瞟。 纳兰倾刚开始很不自在,在村里妇女们叫道:阿雅她娘,这个野鸡怎么炒才没有腥味的时候,她一切都放开了,主动动手帮忙做菜做饭,嬷嬷都阻止不了!当然那顿饭全村人无不赞扬好吃的。 所有的陷阱在开工后的第十九天就正式结束了,许是因为每天都能吃到肉菜且吃饱,他们干活很是卖力! 赫连舒雅一一检查了陷阱的力度和实用性,都在预期之中,对此她很满意。而村民们则是很失落,因为陷阱的事结束了,赫连舒雅就不会再天天的给他们打猎了,这半个月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虽然辛苦很累,但是天天有肉吃耶欢乐,过年节一样,再苦再累也高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营救 临山村周围一些村庄的陷阱在赫连舒雅跑了几趟之后,晚临山村五六天的时间也都完工了,于是大家在都渐渐地安下心来,开始准备着种地和着手挖自家的地道了。 童城那边的战事也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这二十几天,在童城外大小进行了几百场战斗,都是败多胜少。 因为兵马悬殊的问题,北牧人总是在城外骂战,然后就是攻城,北地这边因此被动了许多。后来听说有人钻进去了北牧大营,放火烧了北牧人一半多的粮食,北牧人气急了,在向后撤退了三十里的同时,也更为猛烈的攻城,因为一旦粮食吃完还没攻下城池,那么今年就得撤兵了。但是北地这边也是士气高涨的死死守住,虽然伤亡很多,但是大家知道,北牧人没有了粮食,他们就一定会撤兵的,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此刻,童城镇北将军府正厅里,上首坐着镇北将军安大虎和北地领主赫连剑,中间是有一张大长桌子,上面是北地的地图。左边第一位则是钮钴禄氏的现任家主,也是大妃嫡亲的大哥钮钴禄济存,四十多岁的样子,虽是浓眉大眼,但是面庞的横肉和眼睛里的阴沉却将整个人显得很是阴郁狠辣。 右边第一位是铁木氏家主的嫡长子铁木岩谷,此人十八九岁,面若美玉,眉若墨染,一身的劲装又显得英气十足,是铁木氏家一帮糙汉子中最出众的一个,也是最为聪明睿智的一个,占有嫡长子的身份位置,也完全拥有嫡长子的气度头脑,往那一坐就让人忽视不了,是绯城中最受欢迎的继承人之一。 左边的第二位是镇北将军的副将冷一奇,是篱京冷大将军的嫡长子,也是安大虎亲姐姐的儿子,常年在军中的缘故,乍一看虽算不得上等,但是那股气势却让人为之一惊,是为一员猛将!但是细看之下,五官端正,得算上等,只是被满脸的胡子掩盖。 下手则是镇北将军的军事范成思,相对的右边则是河东氏家主的嫡长子河东翎,河东翎长相也算出众,只是在世家这一代的嫡长子中却只能算一般了,比不得铁木岩谷,这也是他极力站在钮钴禄氏这队的一个原因。 最后则是领主赫连剑手下的一个叫杜昆的副将,此人是赫连剑最得力的属下之一,这些年他和张野、秦牧等人一直跟随着领主赫连剑的身边,不像卓林在临山村和领主府两边跑,也不像孙慕枫直接娶亲后就悄悄地驻扎在临山村保护夫人和小主子,此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但是唯赫连剑马首是瞻的劲谁都知道。 从早上道现在,大家大厅中的在为眼前的战况争论不休。 钮钴禄氏和河东氏为一派,他们坚持固守城池;铁木氏则是领主赫连剑的人,而赫连剑和安大虎都建议主动出击,于是厅中就无形中分成了两派,钮钴禄济存和河东翎一派,主守;剩下的人一派,主攻,认为进攻才是最有力的防守,一味的固守,只会失去,不会得到,不是战胜敌人的有力保证,而且不能一直被动的挨打。 很明显,少数服从多数,大厅里八个手握重权的人,有六个认为要进攻,那最后必然要发起进攻的。 安大虎指着地图,道:“因北牧左翼和右翼由于地形相隔圣远,我们就按原先计划的时间发动进攻,兵分三路对北牧左翼进行夹击,由钮钴禄将军和河东将军带领十万从左边包抄,铁木将军和杜副将带领十万从中间直入,冷副将则带领十万从右边杀进去,而本将则带领十万人马对他们右翼进行干扰,给诸位争取点时间,领主则在城中坐镇。此次战制胜的关键是快,出其不意,所以各位回去务必要准备好,一定要在他们的右翼反应并赶过来的时候结束战斗,若是他们想要进攻童城而解救他们的左翼,那我们就按照计划从左边突破,来个大围剿。” 赫连剑、冷一奇、铁木岩谷、杜昆听完安大虎的话,都点点头表示赞同,只有钮钴禄济存阴沉着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大虎和赫连剑为一道了,虽然他不担心他出兵的时候赫连剑对他的人马做什么手脚,但是这次出兵,他得带出去自己的十万兵马,而赫连剑不费一人一卒,这让他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但是还反抗不了。 安大虎见大家都同意,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这次派去北牧的人成功的烧了敌人大半的粮食,但是却没有按照预定的时间在约定的地点会和,刚刚我接到消息,他们被北牧一支五千人的军队追赶着进了祁连山。他们这次为我们对抗北牧立下大功,我们应当去全力营救他们,所以我想请诸位从自己的名下点出两个武功好还熟悉祁连山或山林经验丰富的人组织一支队伍进山去寻找他们,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其实这话主要是问赫连剑和钮钴禄济存的,因为只要他们两人同意了,其他的人都会同意。 刚才安大虎卖了个天大的人情给赫连剑,让赫连剑在城中坐镇,不仅是承认赫连剑在北地的地位,还让赫连剑对剩下的北地本地的军队拥有一定的掌控权,赫连剑自然一点异议也没有,道:“当然要去救,我们打仗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从北牧人手中救自己人么?更可况是立了大功的人。正好,我有个几个属下是打猎出生,就让他们跟着去寻。” 钮钴禄济存冷哼一声道:“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要逃定也是去往深处,祁连山地广林深,猛兽众多,没有几分本事的人进去则是出不来的,更何况还要在那么广且危险的森林里找几个人?我看就不必再浪费人才了。他们既然是有大功的人,那必是会惠及他们的家人,他们也算死的其所。”说完便站起来走了出去。 赫连剑看着钮钴禄济存嚣张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勾嘴一笑,因为钮钴禄济存这样的态度从他即位到现在一直是这样,刚即位的时候,他或许还会收检点,但是时间长了也就愈加的放肆了,不过他这样眼里装不下别人的样子不会太久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福星 河东翎见钮钴禄济存出去了,他也站起来以准备晚间的战事为由告辞了,其他的人见大将军似乎有话要和领主说,便起身纷纷告辞了,但也承诺稍后会把有丰富丛林经验的人送过来,最后,大厅只剩下安大虎、赫连剑和范成思。 安大虎见人都出去了,立马站起身抱拳弯腰向赫连剑行了一个大礼,范成思也跟在自家将军后面抱拳弯腰行礼,赫连剑立马起身,走到安大虎的面前,双手虚扶道:“将军快快请起。” 安大虎没有起身,道:“风虎有一事想请领主帮忙,还望领主能够答应。” 赫连剑道:“将军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只要本主能够做到,定然竭尽全力相帮。” 安大虎听到赫连剑的保证,才起身,道:“领主可还记得这次前去北牧火烧敌军粮食的人?” 赫连剑伸手示意安大虎和范成思坐下后,道:“当然记得,他们之中有几个是你我的得力手下,还有几个是军中各营选拔出来的优秀士兵。” 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此次领命去北牧,将军似乎任命了一个少年作为队长,莫非将军是要救的是个这个少年?” 虽然是问,但是赫连剑基本已经确定了,当时他就觉得奇怪,明明安大虎不想让那个少年前去,因为谁都知道,在敌人的地盘上执行任务定是九死一生,可是那个少年执意要去,若真的单纯只是将军与士兵的关系,定是没有这一幕的。 安大虎见领主赫连剑猜到也不奇怪,毕竟当时选人的时候,他是明确的不同吴越去的,只是他执意要去,夏公公和国师也同意,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如今他命在旦夕,国师有预言,需要贵人相助,所以他不得不请求领主的帮助。安大虎道:“是的,这个少年大有来头,请恕我不方便告知领主,但是还领主相助,风虎定然感激不尽。” 赫连剑笑道:“风虎见外了,当年在东篱的时候我们可是一起喝过酒的,只是我要怎样相助于你?” 安大虎道:“领主可还记得天山的修仙者诸葛国师?” 赫连剑听后深深地震惊,刚才还怀疑那个少年的身世定然不简单,不过再不简单且能让镇北将军都忌惮的人左右不过就那几个,此时他又不确定了,似乎跟国师有关。他怎么会不记得国师呢?当年在东篱还给他算过一卦,助他躲过北地的一场浩劫。 赫连剑道:“当然记得,那神袛一样的人物,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记。” 安大虎道:“昨天,国师身边的小童长白带来国师的预言,说这次进山寻人需要带上吴越的福星......” “福星?” “是,国师说那个福星在祁连山脚下,是领主的血脉。”安大虎低着头道。 对此,赫连剑又一次震惊,他不怀疑是国师去查了他的妻子与女儿的事,他震惊的是国师不出门居然知道天下的事。要知道,就连他身边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倾儿和舒雅在哪里。而且知道他的女儿舒雅武功很好的人包括舒雅自己不超过五个人,知道舒雅在丛林中能来去自如,就连从小在丛林中长大的卓林也不如的,也就他和卓林,连舒雅都不知道她自己有这个能力,她只是把这些当成她说的常识。 听卓林说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只是她似乎从不曾提起自己,应该也和她娘一样,很恨自己吧!以前他会觉得他做的决定是对的,时间越久,他越是不太相信自己了。 安大虎见赫连剑久久不说话,他也不急,他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知道,赫连剑一定会同意的。 良久,赫连剑才道:“我已经有近七年没有见过她们了,当年我和倾儿有些误会,只怕她不愿意让女儿帮忙。” 安大虎道:“国师传话来说,只要告诉公主她要救的人是吴越,国师说公主定会前往。”因为北地是独立出来的,领主便是北地的主,虽是属地,但是他的女儿都称之为公主。 赫连剑疑惑道:“哦?”他们认识? 安大虎解释:“国师是这么说的,具体的事,风虎也不太清楚。” 沉吟片刻,赫连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派人把她接来。” 安大虎道:“领主不用如此劳烦,我们派去营救的人可直接去公主住的村落接人,继而从那边直接进山即可,还望领主能派遣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带路。” 赫连剑见安大虎早就想好了要如此做,便也只得同意了。 小半个时辰后,就由卓林和安大虎身边的一个侍卫安蒙带领临时从军中选出的一百个人策马前往临山村。 临山村,陷阱都设置好了以后,赫连舒雅就隔三差五的去山里打猎,连带着查看林子周围的情况,打来的猎物就给县里醉香楼送去,也不带到市集上去卖,送完就回家。 此时,赫连舒雅正拿一本书坐在院子里翻看着,十一十二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扎马步,纳兰倾也在一旁做针线活,嬷嬷则在厨房给舒雅十一十二他们炸中午舒雅和十一从河里打捞上来的小龙虾。 话说,自从十一姐弟来赫连舒雅家以后,嬷嬷进厨房的次数明显的增加了很多,在厨房的时间也明显增长了许多。 用赫连舒雅的话来说,嬷嬷是颇为喜欢看着十一姐弟吃她做的东西,像各种点心、各种肉干。 而嬷嬷自己则认为,十一姐弟是她的伯乐,想当年,她在纳兰府和领主府的时候,人人都称赞她的厨艺了得,自从来到临山村,自从主子做了几顿饭后,小主子就再也没有夸过自己做的饭了,一有机会还会对自己说:嬷嬷,让我娘做饭吧。 可自从十一十二来了以后,他们不止一次的对自己说:王奶奶,你做的饭真好吃!每当吃着她做的那些糕点和肉干的时候,也会赞道:我们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和肉干。这些话深深地激起了她对做饭的热爱,同时,她也觉得十一十二才是识货的人。 十一十二则是很受宠若惊,他们只要看见王奶奶不是饭点进厨房准备吃的,他们就知道,王奶奶是在给他们准备吃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试探 此刻,厨房里传来阵阵油炸龙虾的香味,赫连舒雅吞吞口水,放下手中的书便朝着厨房而去,十一十二见状心里微微焦急,眼睛不断地向厨房里瞟。 赫连舒雅边走边道:“你们还有半刻钟才能动。”自己则走到厨房端出半盆的麻辣小龙虾坐在纳兰倾的旁边削着给自己和娘亲吃。 在这个时代,麻豆与红辣便是舒雅前世的花椒和辣椒已经成为人们的调料了,只是很贵,普通人家吃不起,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在肉菜里放上一点调味,而赫连舒雅家像这样的调味一直是有的,只是嬷嬷与纳兰倾做菜的时候很少用,说是吃多了上火。 纳兰倾则坐在一旁边刺绣便享受着女儿给的福利,不过她不愿意吃多,怕上火,叮嘱赫连舒雅少吃点的同时也让嬷嬷给赫连舒雅他们煮碗败火的凉茶。 半刻钟一到,十一姐弟便跑了过来和赫连舒雅围着盆一起吃虾,明明辣的要死,他们三人还是吃得很欢乐! 赫连舒雅洗完手,端着凉茶正要放在嘴边的时候,就听见一阵马蹄声从村口方向传来,她眼神一厉,迅速的把碗放在桌子上,进屋拿上弓箭到院子里对十一道:“在家把门关好,我出去看看。”才说完话就飞身出院子了。 纳兰倾和嬷嬷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十一则不慌不忙的从自己的枕头下面拿出前几天赫连舒雅给她在县城里偷偷打造的一把一刀守在院子门口,十二则扶着纳兰倾进屋,嬷嬷在一旁道:“主子,我们要不要先到地窖去?” 纳兰倾定了定神道:“不用,若真的是北牧人打过来了,阿雅会先回来安排我们的。” 赫连舒雅才飞身出院门外,一道凌厉的掌风就迎面而来,赫连舒雅迅速的向左一移,躲开这一攻击,紧接着一道人影迅速的朝她扫来,动作之快只看见残影,赫连舒雅大惊,迅速朝地上一滚躲开这一攻击,刚抬头看到个人影,还没看清便听见刀剑划破空气的声音,赫连舒雅运起全身的内力,瞬间从地面移开,右脚轻轻点地一跃便到了敌人的后方,迅速凝气在右手便朝人影就是一掌,人影迅速转身用剑挡在身前,借着这股力道向后退去,只是他手里的宝剑发出嗡嗡声,若是普通的剑,只怕现在已经断成几节了。 此时站定,赫连舒雅才看清来人,居然是卓林师傅,赫连舒雅还没来得及叫人,卓林便又提剑攻上前来,赫连舒雅也不敢怠慢,立即从背上拔出一支箭在手里和卓林打了起来...... 安蒙见卓林才进村就丢下他们纵身先前掠去,虽然不解,但是也起身跟随,让其余的人骑马安静点进村,不要打扰村民。 其实他不知道,他们才进村不久临山村就都知道了有一对骑兵进村了,开始村民们很是惊慌,但是见那些士兵穿着自己领地军队的衣服,也没有下马杀人抢东西什么,也就从刚看见的惊慌害怕变为好奇,于是他们远远地就看见这队人马是朝着半山腰王家去的。 安蒙才飞身近前,就看到卓林拿着剑和一个拿着支箭的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打了起来,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是他还是能够猜到这就是他们要请的人,于是抱着剑站在一旁观看。 十一站在院子的门边听见外面的打斗声,很不放心舒雅,她想悄悄地打开一点门看看外面的情形,但又想到要是有敌人在外面,她这举动把他们引来了,主子和嬷嬷怎么办? 是的,她和弟弟现在已经跟着嬷嬷在私底下称呼纳兰倾为主子了,也跟着阿雅姐姐称呼王奶奶为嬷嬷了,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称呼,但是总感觉称呼纳兰倾为主子比大姨要自在顺口得多。 而这边,赫连舒雅还在和卓林过招,没有要败的迹象,此时卓林用剑刺向赫连舒雅,赫连舒雅以箭挡住,身体一个回旋便到了另一边,反手便是一掌拍出,卓林直接后移才躲开,赫连舒雅便又攻击上前,手中的箭直接甩向卓林,卓林刚用剑挡开,接着又是一支箭急射过来,在卓林忙于当箭的时候,赫连舒雅欺身上前,直接就是一掌,卓林忙用左手聚气抵挡,才挡住便被赫连舒雅的内力扫退三步,而赫连舒雅自己也退后了两步。于是这场卓林的试探便宣告结束。 卓林收好剑,对赫连舒雅道:“半年不见,阿雅的武功又精进了一层!” 赫连舒雅甩甩有点麻的手,又从院门上拔下来一支自己的箭道:“已经半年了。” 这时村长孙慕枫走上前来,指着卓林,愤怒的道:“你想干嘛?” 卓林从来没有见过怒成这样的孙慕枫,再看看周围拿着锄头和木棍的村民,讪讪地道:“慕枫,好久不见。” 天,他明明是先要先上来打招呼的,免得吓坏夫人,只是在他故意袭击小主子的时候,他明显的发现小主子的功夫又长了,于是忍不住又试探一番,居然后造成如此麻烦,看来他对于来临山村的警惕性降低了,他要自我检讨了。 安蒙见战斗结束,便走上前来对赫连舒雅行了一礼,低声叫道:“公主。”他心里却是很震惊,因为卓林的武功有多高他是知道,最后对决居然退后了三步,而前面的这个一脸淡定的公主只退后了两步,虽然卓林当时忙于抵挡没有用到十层的功力,可是眼前的这位公主也没有用到十层的功力啊!可见,她的内力似乎卓林旗鼓相当! 公主?赫连舒雅听到这个称呼很是意外,因为只有以前在领主府的时候才会有人叫她公主。她仔细的打量了眼前的侍卫装扮的人,心想应该不是老爹身边的人,因为老爹身边的人都叫她小主子。既不是老弟爹身边的人,却又能让卓林带到这里来的,看来也是信得过的人,于是微微点点头。 卓林这才回过头来问赫连舒雅:“夫人在家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国师可能是个骗子 对于卓林问舒雅纳兰倾是否在家的问题,赫连舒雅心里冷冷地哼哼两声,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娘不在家能在哪里?忽然,赫连舒雅想到卓林师傅一来就造成如此大的动静,他定在自己老娘那里讨不得好的,于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卓林道:“在不在,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说完转身就率先敲门进院子了。 十一打开门,看到后面进来的人手里都拿着剑,很是警惕,她就站在赫连舒雅身边的,她想,只要一有不对,她就能在第一时间为阿雅姐姐挡开。 赫连舒雅和卓林他们才一进院子,便看着纳兰倾和嬷嬷站在正屋前,十二也站在纳兰倾的身边,神情很是警惕。 卓林上前行了一大礼道:“属下参见夫人。” 纳兰倾看见卓林他们进来便知道刚才在外面的是他们了,看了眼在旁边整理自己箭羽的赫连舒雅和一旁警惕的十一,纳兰倾很不客气的道:“卓侍卫前来,不知道有何指教?” 卓林赶忙跪下懊恼道:“卓林该死,请夫人恕罪。” 这时,孙慕枫打发完周围的村民也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纳兰倾见有人进来,便没有多说话就转身进屋了。 安蒙很是郁闷,他们是来请人忙帮,因为卓林的失误,他们还没请到人就先把人得罪了!他觉得卓林是故意的,他是借此机会让自己来提此次前来的目的,想到这里,安蒙只好上前又对赫连舒雅行了一礼道:“三公主殿下,卑职是镇北大将军府里的,此次前来是想请公主殿下助我们进山寻几个人,还望公主殿下能够同意。” 赫连舒雅还没说什么,纳兰倾又从屋里出来,激动得大声道:“我不同意。”平时庄重典雅的人此刻竟如此不顾的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尖声说话,看来老娘很生气,赫连舒雅想到。 安蒙转身便跪在纳兰倾的面前道:“夫人,这些人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而他此次又为童城退敌立了大功......” 纳兰倾厉声打断他的话道:“他们对你们有多重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阿雅对于我而言很重要。” 转而,纳兰倾对着卓林道:“阿雅即使武功再高也还只是个孩子,她进山也帮不了你们什么的。” 卓林不说话,只是深深地低下头道:“属下该死。”他是不能出言相劝的,这只会加深夫人和主子之间的隔阂。 安蒙赶紧道:“夫人,这是国师的预言,国师说要带上三公主才能找到,若是三公主不去,那我们就是去了也找不到。为此,还请夫人成全。” 纳兰倾听到国师两字便沉默了,只有赫连舒雅在一旁不可置信问道:“预言,真的假的?这也能行啊?” 当然没有谁答应他,卓林和安蒙只是跪在地上静等答案;孙慕枫站在一旁很是震惊,没想到他们来是为请小主子寻人;嬷嬷一言不发的站在纳兰倾的身边;十一十二则是更为震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她们的阿雅姐姐居然是公主,公主欸!虽然他们早就知道阿雅姐姐的身份会很不一般,但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公主!震惊完十二便是一脸的担忧,担忧以后不能再跟着她了,十一震惊完就是欣慰,在她心里,不管赫连舒雅是什么样的身份,她都是要跟定她的了。 纳兰倾不说一句话便和嬷嬷转身进了屋里,赫连舒雅走到安蒙和卓林的面前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便进屋了,十一十二也跟随着进屋了,孙慕枫很是郁闷,他可什么也没做,就这样被夫人嫌弃了! 赫连舒雅进屋后就坐在纳兰倾的身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半响,纳兰倾问道:“阿雅愿意去救人么?” 赫连舒雅笑道:“娘亲让我去我就去。” 纳兰倾点点她的额头道:“你是想去的。”知女莫如母,要是她的阿雅不想去便会说:管他是谁,不去。 赫连舒雅笑道:“要是娘亲不高兴了,我也可以不去。不过,娘亲,国师很厉害么?”也不知道国师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她娘听见国师的预言就动摇了,可见国师的影响力得有多大!连她娘这个后宅夫人都这样,那他所在的朝堂呢?这太可怕了,赫连舒雅在心里暗暗地想到,要是国师要造反,那还不就是振臂一呼的事儿! 纳兰倾笑道:“国师是天山的修仙者,能预知未来。但是他很少下山,一般都是天山修行。” 赫连舒雅很是惊讶,这个世界居然有修仙的啊!还能预知未来欸!难道这是个玄幻的世界?转眼一想,又觉得,国师估计是个骗子,八层是骗人的。后又觉得,骗子也挺好,至少还知道要在山上修行,不随便不下山来祸害朝堂,残害忠良,嗯,这样想应该是前世电视剧看多了的后遗症吧! 纳兰倾见赫连舒雅不说话便道:“若是不想去就不去。” 虽然国师有可能是个骗子,但是救人应该是真的,而且能同时让父亲和镇北将军出面的,那个人定然很重要,这么一想,赫连舒雅便道:“去啊!怎么不去。” 赫连舒雅想到的纳兰倾同时也想到了,既然那个人很重要,连国师都出面了,她也就不好在阻止了。最关键的是,当年在东篱游历时她和河边柳清曾经遇到过国师,国师帮过她!良久,便点头同意,摸摸赫连舒雅的头道:“不管怎么样,你要保重你自己。” 赫连舒雅道:“放心吧娘,我惜命得很!” 嬷嬷在一旁插话道:“要是小主子去了,那家里怎么办?”小主子就是她们的定心丸,她们家的顶梁柱,有她在,无形的就让人安心。 赫连舒雅道:“放心吧嬷嬷,我会帮你们安排好的。”不安排好她也不放心去啊。 又道:“嬷嬷先帮忙先弄点吃的,我出去问问情况,十一十二去帮嬷嬷的忙。”吩咐完便转身出去了。 卓林和安蒙才看到赫连舒雅出来,眼睛就直溜溜的看着她,其实他俩已经听到里屋的对话了。 赫连舒雅走到他们的面前,看着他们一副已经知道的样子了,就道:“卓林师傅和安侍卫快请起,你们说先和我说说情况,等嬷嬷为我们准备好吃的我们就出发。” 安蒙立即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赫连舒雅,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探子回报他们放火烧完粮食要撤退的时候被发现了,然后他们就带着人跑进了祁连山,而北牧有支五千多人的军队追了过去。 赫连舒雅听了点点头,便对卓林道:“卓林师傅,你得留下几个人在这里保护我娘她们。” 卓林道:“这个领主早已经安排好了。”只见他一拍手,便有四个黑衣劲装的人从院子外面跃了进来,对着赫连舒雅行礼道:“公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进山 对于侍卫行礼称公主,赫连舒雅很坦然的接受,还点点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们职责就是保护好这个院子里的人。” 四人齐声道:“遵命。” 赫连舒雅严肃道:“不可有任何闪失。” 黑衣四人:“属下万死不辞。” 赫连舒雅抽抽嘴角,道:“你们可以让十一给你们讲解村里面对敌人来袭时所采取的措施,免得到时候摸不清楚。”说完挥挥手便让他们下去了。 赫连舒雅转过身问安蒙:“你们有准备伤药和干粮么?带了多少人?武功和对敌的经验如何?可有在丛林之中作战的经验?” 安蒙一一回答,心里很是震惊这三公主的周全,感觉不像是一个长在村里的人。 他们这次出来每个人都带有一定的疗伤药、干粮和水,他自己还带了两瓶国师给的解毒丹和疗伤药,说着还顺手递给了赫连舒雅一瓶;他们这次带来了一百零八个人,其中有一百个人有丰富的丛林生活经验,另八个人则是负责把他们骑来临山村的战马带回去的,因为战事紧张,现在马匹很是珍贵,所以这一百匹马还要回童城的骑兵营里去。而这一百个人中有七十几个是上过战场上,有丰富的对敌经验,两外二十几个则是镇北将军和领主的侍卫,他们不仅武功高强,对敌经验也很强。加上卓林、自己和三公主总共一百零三人。 安蒙说完后就看着赫连舒雅,等待她的指示。 赫连舒雅则道:“我是没有对敌经验的,我只是打过猎物,至于人么,从来没有。” 安蒙想了想道:“公主对祁连山很熟悉么?” 赫连舒雅诚实的回答道:“不熟!我只是对我家后山熟悉。” 安蒙不死心的又道:“公主有很强的丛林生活经验吧!” 赫连舒雅老实的摇摇头道:“没有啊!只是懂一点点常识。”她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找她! 安蒙听到这话有点绝望,卓林听到这话很是鄙视安蒙,原以为他是聪明的,原来却是个傻的! 赫连舒雅瞟了眼安蒙,见他拿不满的表情控诉着卓林,也没做任何安慰,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啊!然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开始进屋准备,她换上纳兰倾为她准备的劲装,穿上鹿皮小靴子,把上次从卓林师傅那里骗来的匕首擦好放进靴子里,把刚才安蒙给她的解毒丹药和疗伤的药物带好,又把头发完全放下来,编成两个辫子,带上灰色的兔皮小帽子便走了出来。 这时嬷嬷和十一姐弟在厨房也为他们准备好了热汤面,一百多个人,厨房里有嬷嬷,十一十二,纳兰倾,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帮忙的村长夫人和孙栋,即使是十一力气大,和的面又快又多,顶寻常的五六个人,也准备了一个多时辰。 由于地方和吃饭的工具有限,士兵们都是分批吃的,他们吃完便把自己手中的碗筷洗干净递给没吃的人,这也减少了嬷嬷们工作量。 这期间,安蒙坐立不安,焦急的往厨房来回的跑了好多趟。他不敢对赫连舒雅撒气,只敢对卓林嚷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将军接到消息的时候说他们都受伤了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发?” 卓林安慰道:“再等等,等大家吃完了就走。” 安蒙忍不可忍道:“我先带上一部分人出发,你们在后面跟上来。”说着挥手便要出发。 赫连舒雅道:“你把这一百个人分散了,要是遇上那五千人北牧人怎么办?再说了,现在马上就要饭点,你带他们进山也得耽搁时间吃东西的。而且,这次进山寻人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呢!吃饱了出发效果会更佳的。” 完了,赫连舒雅还哼哼道:“等找到人后,你们得还我家一百多斤白面。”这些人真能吃!幸好她家备的白面够多啊! 安蒙道:“等找到人,将军一定会还你家的。”这一百个人这一顿的饭钱够他们平时两天的口粮了!这热汤面不仅全部是上等白面做的,还在里面加了好些肉,在军营,将士们一个月才能吃得上一顿肉,还没这么很多,他们能不往死里吃? 终于,所有的将士都吃完了,那八个人也赶着所有的马匹朝着童城出发了,赫连舒雅背上弓箭,拿着卓林给她的一把短刀,叮嘱好赫连剑给的那四个人,给纳兰倾和嬷嬷十一十二打声招呼便要出发了。纳兰倾看着赫连舒雅要走,不忍心看,便转身进了屋,嬷嬷则不断的叮嘱卓林,要好好照顾好小主子之类的,十一则跟了出来道:“阿雅姐姐,我想跟你一块儿去。” 赫连舒雅回头看着她道:“我去去就回,你在家保护好家人,好好练功,不懂的就问那四个人,知道么?我回来可要检查的。”说完便朝山林走去。 有村民疑惑,问孙慕枫道:“村长,他们是什么人?这么晚了还让阿雅带他们进山?” 孙慕枫面不改色的道:“他们是镇北将军属下的军爷,是让阿雅带他们巡山的,以确保山脚下这一带村民的安全。” 村民道:“镇北将军真是好人啊!” 孙慕枫:“......”他到底是谁的属下?这事明明可以让他家领主来做的。 有人道:“我好像看到前面带头的有王林呢?” 孙慕枫:“嗯”了声就往家走,他现在不想解释太多。 赫连舒雅背着箭走在前面,边走边道:“既然大家都是有一定丛林作战经验的,那我也不说什么。但是一旦进山的深处之后,大家一定要跟紧,免得走丢了。” 见大家点头答应道,赫连舒雅也不在为此担心,毕竟人家是军营出来的,定是不差的。 赫连舒雅对安蒙和卓林道:“祁连山广,根据现在的情况,想要找到他们,我们得先往北面走,得先找到点痕迹,不管是我们要找的人留下的,还好那些追兵,一旦有了痕迹,我们下一步找人就很方便了。” 卓林和安蒙点点头,不知不觉,赫连舒雅在这个队伍里就有了话语权。 赫连舒雅带着他们从凉山的西南面爬上去,然后往北面去的,还顺便给他们讲解的自己村和周围一些村子在山里所设置的陷阱情况,以免他们误入伤了自己人。 安蒙则很是震惊,他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人,能想出那么多的主意,有的陷阱就是在战场上也是能用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方向 此时正值春季,万物复苏的季节,林中很多树木长出了新芽,林间很多枝叶已经很是茂密了,在人周围十步远以外,是不太容易看清的,且周围的树木几乎都是一个品种,大小形状又十分的相似,他们一下左一下右,他们此时已经完全转晕了,所以后面的人都很紧张的跟着前面的人,因为他们早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不跟紧点就要迷失在这森林里。 林间有很厚的一层腐朽的叶子,踩在上面只有沙沙声,所以他们走路的时候更为小心翼翼,不敢发出点别的声音,这使得气氛更为紧张。 在北地,这个季节的气温依旧不是很高,晚上的林子里温度更低,此时,赫连舒雅正带他们在林子里赶路,后面的人一边走一边拢拢身上的衣服,他们已经在林中连续赶了一天两夜的路了,现在正值凌晨,是最冷的时候,加之气氛也很压抑,这时候的士气不是很好。 安蒙见状对走在前面的赫连舒雅道:“公主,让他们坐下来歇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吧!” 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最先受不了的应该是眼前的这位小主子,毕竟是女孩子,没想到,到现在为止,她居然是所有人中精神最好的,就连自己都没她好。 赫连舒雅转身看到后面的人精神萎靡,脸色也不大好,便回道:“好!休息两刻钟后继续赶路,我们已经朝西北走了很远了,而且我们要救的人可能正朝我们而来,所以我们随时可能会遇上敌人,要警惕。” 赫连舒雅坐下来后就掏出嬷嬷为自己准备的干粮开吃,还有些肉干,一大包。嬷嬷专门拿出一个布包包上吃的给她,她本来是不想要的,但是看到嬷嬷幽怨的眼神,她就赶紧的接过来挎在背上,此刻她觉得无比美味! 安蒙吃着干粮,抬头看着赫连舒雅欲言又止,见赫连舒雅就要看过来,又立马扭过头去,等赫连舒雅低头吃东西的时候,他有转过来看着赫连舒雅欲言又止,很是纠结的样子。 终于,在他又一次看向赫连舒雅的时候,被赫连舒雅逮个正着,赫连舒雅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响,问道:“你是想要我的肉干么?”说完还把手里的肉干递了一半给他。 安蒙接过肉干,想了想便低声道:“我们是朝着西北方去的?你确定么?” 安蒙自认为方向感不错,他也算是有一定的丛林经验了,可是,在赫连舒雅带着他七弯八拐的饶了几圈后,他就彻底的蒙了!在林间行走的时候,到处都是差不多的树木,而这几天天气也不太好,早上看不见日出,晚上看不见星星月亮的,他完全无法判断。 但是他却看着前面带路的北地三公主盹都不打一个的向前走,她好像完全知道西北方在哪里。越走林子越深,他很想怀疑,很想质问,但是看着后面同样懵圈了且精神萎靡的弟兄们,他忍住了,他怕他问了更影响士气,还没遇上敌人,他们自己就先乱套了。 半响,赫连舒雅才道:“我猜了半天,原来你不是要肉干啊!”很郁闷的狠狠咬了口手里冷硬的胡饼,咽下了才道:“当然是向着西北方的,我们一直都是朝西北方走的。” 看着安侍卫一脸的不信,赫连舒雅安慰道:“放心吧!我分得清东南西北的。” 安蒙看着卓林,用眼神问道:公主的意思是我们分不清东南西北么? 卓林回答道:你分得清你疑问啥? 赫连舒雅则边吃边道:“这林中其实是有规律的,尤其是这祁连山,因为祁连山的深处就是雪峰峰脉,所以,越是往深处去,温度越低。其实地形也是微微往上走的,而深处的树木和山外围的树木种类是不同的,树木叶子的大小也不同,就像一棵树,其南北面树叶的茂盛程度是不同的,而一般树叶繁盛的为南面,稀疏的则为北面......” 安蒙讪讪的道:“公主,这些我们完全不懂!”卓林附和的点点头,一棵树还能在树上看出哪面树叶多哪面树叶少?! 赫连舒雅点点头,想了一会儿道:“你们在林子里可以看树皮,你找颗稍微粗大点的树,一般树皮光滑的为南面,较粗的为北面;要是遇见一块石头或一颗大树,要周围长草的那种,通常情况下,石头、树木的南面草生长得较为旺盛......” 赫连舒雅说了很多,卓林和安蒙只记得,看树皮,粗的为北面,光滑的为南面,然后他们就把这两句话告诉了下面的一百个士兵。 时间一到,赫连舒雅就带头站来了准备出发,后面的人知道要出发了,有很紧张,他们有一种,一直在黑暗里走的感觉,而且林子里除了他们踩着树叶的沙沙声,其他的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虽然人多,却也有被黑暗包围的惊悚感觉,关键是在林子里还分不清东南西北,担心敌人的同时,还担心林子里突然串出来一个猛兽。 赫连舒雅看出他们很紧张便道:“其实这个林子里很是热闹的,你们边走边静静地听着,你们便能听清周围的一切事物,在黑夜里行走,耳朵便是眼睛,要用耳朵去听。” 天刚微微亮的时候,赫连舒雅就让大家坐下来休息半个时辰,同时让他们不要弄出动静,她觉得他们应该离敌人不是太远了。 当大家都坐下来休息的时候,赫连舒雅就站了起来四处走动,查看周围的环境,看是否有人走过。卓林和安蒙则是一直跟在赫连舒雅的身边,因为三人武功高强,走在地上几乎不发出一点声响。忽然,一片枯叶上的一滴血迹出现在赫连舒雅的面前,舒雅伸手拿了起来放在鼻下闻闻,道:“我们离敌人应该不远了,也可能随时会碰上。” 安蒙看到赫连舒雅手中带血的枯叶,心里则是深深地的震撼,这片枯叶是刚刚从他脚下拿起来的,他经过的时候居然没看见!不,是看不太清,因为现在林子里还是黑乎乎的,但是这个北地三公主就看见了,实在是令人惊叹。随后又想到,若是敌人也有这份观察力,那他们很快就会被发现并被干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杀人 赫连舒雅觉得带着这么多人一起走,太危险,不如他们在前面带路,这样也多一份保证,她想了想道:“我和卓林师傅先去前面探探情况,你们休息完了就顺着我留下的记号过来,这样比我们一起走要安全得多。” 卓林点头道:“公主说的对,这些人大部分是军中的,你在会更好点,我就留在公主身边,公主还没见过血。” 卓林说的见血是杀人,赫连舒雅秒懂,突然她想到,要真让她杀人,她好像真的下不去手! 安蒙见卓林和赫连舒雅都这样说,也明白这样做是最好的,便点点头道:“你们要小心。”说完便转身回去了。 赫连舒雅从包里掏出块肉干,给了卓林一半,另一半便塞在自己的嘴里,边咀嚼边蹲在地上查看看痕迹。 卓林见状,也低头查看,虽然地上的枯叶太深,但仔细查看,还是能看到些痕迹。 卓林还在研究留下痕迹的人有多少朝哪个方向去的时候,赫连舒雅已经站起来朝前走去了。卓林见状也不质疑,立即跟上。在和舒雅相处的这几年中,他知道公主在林中有多强的观察力。 由于就卓林和舒雅,他们不用顾忌其他的人,两人的速度很快,一会儿便悄无声息地向前串出去很远,远远地赫连舒雅就能看见前方有些许火光,赫连舒雅和卓林对视一眼,然后慢慢地朝有光亮的地方靠近。 走近后,赫连舒雅看到一块稍平整宽阔的地四周被用些树枝拦好,最中央燃起的那几堆火已经快要熄灭了,只剩下些亮红的火星子,火堆的四周横七竖八的睡着些人,看着人数比他们带来的堆头要大好几倍,应该有五六百多人吧!他们没有人在周围站岗放哨,应该是很放心这深山中不会有敌人袭击,毕竟他们追击的人就几个,还是受伤的,那些周围的树枝只是档动物的。 卓林看到这些人则轻松的便估出人数,大约有六百多人左右。 赫连舒雅和卓林对视一眼便悄悄地转身往回走,他俩才走到半路,便见安蒙已经带着人寻着赫连舒雅留下的标记过来了。 卓林立马上前和安蒙说了前面的情况,现在天色还早,那些人睡得很熟,他俩商量着要上前把那些人干掉。 赫连舒雅看到安蒙轻轻地像后面的人做了个手势,那些人便从身上取下短刀握在手里,悄悄地跟着安蒙和卓林上前,成包围状慢慢向前而去。 赫连舒雅看到这一幕很是纠结,动物她杀过很多的,但是人还真没杀过,她纠结自己要不要上前去帮忙,不上前吧,她是来救人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杀自己人!上前吧,心中又有点胆怯,毕竟那是人。犹豫再三,还是悄悄地跟了上去。 安蒙带着人悄悄地靠近,他率先垮进树枝围成的圈内,左手捂住一个北牧人的口鼻,右手扬起短刀一划,那个人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就死了。而且他的动作很快,手起刀落,一转眼他就已经杀了三四个了。 因为有的人是挨在一起睡的,很快便被惊醒了,一睁眼便哇哇大叫起来,即使安蒙们的动作很快,此刻这片场地已经乱了,那些睡在人群里面的北牧人操起身边的刀就和安蒙们砍了起来,赫连舒雅见自己这边的人有几个来不及拿长刀抵挡,下意识的一脚踢起身边的长刀跳进去为那几个士兵挡了几下。北牧人见一个小孩子加入了战斗,还没摸清她的武力值就有人提刀砍了过来,赫连舒雅用长刀一挡,再一划过去,那人倒地死了,赫连舒雅还来不及惊讶,又有人提刀砍了过来,赫连舒雅条件反射的一挡又一划,又有一人死在她的刀下。 此刻,这个地方很乱,刀与刀碰撞的声音,刀划破肉的声音,倒地声,还有北牧人的咒骂声。赫连舒雅此刻什么都来不及想,只知道用刀挡住向她刺过来的刀,然后在空闲之余再划过去,在这刀剑无眼的场地里,她要保证自己不受伤,要不然,她娘亲会担心的。 而在北牧人眼里,那个小孩子很厉害,砍人就跟砍菜一样,几乎是一刀一个,力大还大,谁要跟她对上了,她一刀下来能把谁的虎口震裂。 一刻钟后,这片场地彻底的安静下来,赫连舒雅提着滴血的刀站在满是尸体的火堆旁,安蒙和卓林和那些士兵则坐在地上休息,见赫连舒雅还呆呆地站着,大家都觉得不对劲。 卓林赶紧把赫连舒雅拉出场地,心惊胆战的用自己的衣服给赫连舒雅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迹,见赫连舒雅没有丝毫的反应,心里一片冰凉,他忘了,舒雅就是武功再高,也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如何能见这么血腥的场面?若是舒雅出了什么事他如何向主子交代?卓林不停给赫连舒雅擦身上的血迹,还不停的道:“阿雅,别怕,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杀了好多北地的人,你不知道童城事变吧?就是这帮人杀了童城里来不及逃的所有手无寸铁的人,那些人中有老人,有小孩,有怀孕的妇女,还有你的外祖家的很多人,也都死在北牧人的手里,你这是为他们报仇了......” 刚才赫连舒雅是满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她当时看到这满地的尸体的时候,她突然就感觉不到周围的人和声音,仿佛他们之间被什么隔开了,直到卓林不断的和她说话的时候,她才慢慢地回过神来,道:“我不怕,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的。” 卓林和安蒙听到这话,他们一颗被惊吓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下来。卓林还在用自己的衣服给赫连舒雅擦身上的血迹,一边还和她说话转移注意力,安蒙见赫连舒雅正常了,才开始命令人打扫战场。 休息一会儿后,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只是丛林中还是灰蒙蒙的感觉,卓林问赫连舒雅怎么样了,赫连舒雅答道:“真的没事了,卓林师傅。我们是不是要制定一个作战方案啊?我们天亮前是运气好,遇到走散了的这些人,还有就是出其不意,要是遇上大部队,就没那么幸运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丛林之战 赫连舒雅缓过来后便一直在想怎么样能在这里杀掉更多的北牧人,虽然她刚才杀人的时候一直不在状态,但是,想她也是从小猎杀动物长大了,比起那些养在闺中的女子,心理素质可谓算得上强悍。 虽然北牧人也是人,但是确实敌人,可能就像是前世抗日战争时期人对待日本鬼子一样,能杀就不会手软吧!再说了,若是她刚才下手不快点,那死的就是他们的人,若是动作慢点,死的就是她。而且,自己的国家和北牧人还在打仗呢!她实在没有时间去同情那些被她杀掉的北牧人。 安蒙则是很兴奋,天亮前他们杀了六百五十八个人,而他们自己损失了两个兄弟,轻伤了五六个。虽然这次带来的都是精英,但是面对那么多的敌人,这样的损失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何况,刚才杀敌的方法让他觉得很新颖,在这丛林之中,他们完全可以用这个方法杀掉剩下的四千多人。 而且,他觉得若是让他再来一次,他一定可以更完美的完成。所以面对赫连舒雅的问题,他道:“若是遇到多的人,我们可以利用地形的优势把人引开,化整为零,然后再一一将他们歼灭。再者,他们进山是要寻人,不会五千人一直一起走,定是分开的,若我们再把他们分散些,那机会将会更大。” 最关键的是,他手下的这九十八个人都是高手,正常情况下,能一个人拼掉两三个北牧人,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会更胜之。 赫连舒雅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应该是个打仗的能手,悟性太好,才杀过一次敌,就能准确的摸索到丛林作战的一些方法。于是她就厚着脸皮把前世*游击战的十六方针说了出来,心想,他们人少,正合适,道:“在这丛林中,敌我力量悬殊太大,就像你说的不可硬碰,但是山林就是我们的优势,我们可以采取敌进我队,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方针,我想要歼灭这林中所有敌人指日可待。” 安蒙嘴里轻轻的念叨敌进我队,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一脸兴奋地道:“公主的这个方针实在是太高了,安蒙很是佩服,这个方针定能让我们消灭剩下的四千多敌人。” 赫连舒雅脸红的解释道:“这不是我说的,是两个老人家说的,我听来的。” 见安蒙还要问起,赫连舒雅又道:“不过我们这次主要的任务是救人,不如我们就此兵分两路,我和卓林师傅一组先行,我们顺着地上的痕迹,再沿路做下记号,你们可以顺着记号而来,这样我和卓林师傅既能在前面为你们探知情况,又可以更快的找到要找的人。” 安蒙想起赫连舒雅在林中的观察力是自己所不及的,他们先行还能更快速的找到吴越他们亦能为自己探知情况,而自己带着人在后面杀敌,既能让下面的人立功,又能阻断敌人四处乱跑可能到山下骚扰到山脚下的百姓,一举几得的事不要太划算,便同意了。 赫连舒雅喝了口水站起身来对安蒙道:“那安侍卫我们先行了。”说完便和卓林往前走去。 卓林看看四周一样的林子,问道:“阿雅为什么要走这个方向?” 赫连舒雅道:“这个方向是东南方,而且这样看过去,前面的地势隐隐有些高,我要是他们,我就朝这个方向跑,这个方向即远离北牧,也不至于到山的最深处,相对于还算安全。” 卓林则补充道:“兵家道,防守要占据高地。” 赫连舒雅和卓林对视一眼,运起轻功快速的朝前方掠去。 此时,从北牧大营中逃跑出来的吴越和两个侍卫趴在一棵大树粗壮的主根下的缝隙中,头上戴着用茅草编的帽子,以此来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借以躲藏。 他们十六个人和原本镇北将军精心安排在北牧的两个密探放完火后准备撤出北牧大营去到镇北将军安排的地点集合然后离开。可在他换上北牧士兵的衣服穿梭在北牧军营里的时候,他遇见了一个熟人,若是他没看错,那个人他曾在钮钴禄济存身边见到过。在绯城的时候,因为国师帮他制药时缺的一味药就是他从钮钴禄济存府上偷出来的,于是他很好奇便偷偷地跟了上去,他只是听到,上次,童城,纳兰氏,不可能等字样,不过这让他知道,上次的童城事变应该与钮钴禄氏有关系,要不然一个守城的将军派个幕僚来敌军营里做什么? 很不幸,他踩到一节断掉的木棒,发出轻微的声音,但是在那种紧张且秘密的谈话中肯定是暴露了,感谢他们也是在做见不人的事,所以他们谈话的地方是在大营的边沿,再加上他们的粮仓起了大火,他们才得以逃到山上。 今天已经第四天了,他们本来人就少,顺利逃到林子里的就六个人。另外四个人为了帮他引开敌人,他们引着敌人分开跑了,只余下一个叫安蒙的侍卫在他身边,因为出北牧大营的时候,他也受了箭伤,在胸口。昨天晚上的时候,他们遇上了一个侍卫,那个侍卫受了箭伤,在手臂上,因为追来的人还在箭上涂了剧毒,所以那个侍卫一直昏迷不醒,青黑的脸、眼睛、嘴唇,整个人不断的颤抖,承受着剧痛,就躺在他旁边,这让他知道,他应该也和他一样。 他微微地闭着眼睛不去看,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了,视线渐渐地模糊起来,胸口的伤他感觉不到太疼,只是他却喘不过来气,他感觉呼吸很困难,他知道,他的毒在渐渐地扩散了,虽然他用全身的内力压制了两天,但是身上的伤太重,只要他一提气,血就往外冒,他只是微微停下,那些毒就顺着血液到处流淌。此刻,他在想,国师为什么不把玉叶碧幽萝给他呢?国师说他以后会用到,可是他此刻觉得,他没有以后了。 这里很难找到隐蔽的山洞,只能蜷缩在稍大点的树根下,即使身体在疼痛,他们都不敢动,怕引来敌人。为此,浑身高烧记忆模糊的他却很清楚的想起他那次从雪峰上下来住的那个山洞,洞里还有一个少女帮他处理伤口......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一瞬千年 就在他记忆快要模糊的时候,身边另一个侍卫安羽重重地拍拍他道:“公子,你别睡,你要撑着,我去给你找草药,你别睡,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很快的。” 他扯扯嘴角道:“你去吧!我还能坚持。”他想他还能坚持的,毕竟,当年那样的大火都没烧死他,不是么?只是,有人来救他们,他是不信的,这可是有着死亡之称的祁连山深处,他们传不出去消息,即使传出去救他们的人也很难进来,更何况是找到他们! 忽然,他在心底问自己,有谁会来救他?他把身边的人都过滤了一遍,他发现,他找不到一个可以来这里救他的人!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的,他的脑海里出现一个戴着兔皮毛,背着弓箭,长相清秀美丽的少女。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她有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眼眸像湖水般清澈,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璀璨...... 安羽看着昏昏欲睡的吴越,再看看躺在地上如死人一般的同伴,心里又急又气,他仔细地观察了四周,见没有人,便从树根缝隙处轻轻地爬出来,用树叶伪装好,就轻轻地往外走,现在是人最困的时候,林子里灰蒙蒙的还不太亮,也是最好出去找草药的时候。 只是,他现在整个人很惶恐,也很无助,他几乎就要抓破自己的脑袋,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解毒的草药,他只知道止血的几种草药而已,他几乎逼着自己使劲想,想生平中遇到的任何有关解毒草药的事,他希望能从中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安羽才爬出缝隙走了五六丈远就被赫连舒雅和卓林发现了,赫连舒雅和卓林看到一个穿着北牧士兵衣服的人弯腰在地上仔细寻找着什么。 赫连舒雅和卓林相视点点头,卓林就悄悄地朝着那个士兵而去,而赫连舒雅则就站在原地,眼睛四处在收寻着什么。 暗夜无殇见侍卫安羽出去后不久,缝隙的前边就有一道风声追随着安羽而去,他现在没有一点战斗力,只希望安羽能够化险为夷,所以他自己只能继续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 过了很久,他见四周没有一点动静,他便轻轻地拨开眼前的树叶向外望去。 一瞬,他的目光跌进了一汪如清澈湖水般的眼眸中,他的心忽的一跳,似是慢了半拍,似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又似被雷电劈了一下,那种奇异的感觉从胸口慢慢地蔓延全身,不经然地,心间浮现,你来了的感觉。 赫连舒雅对上那一双漂亮的眼眸的时候,心里一阵阵钝痛。 记忆是个奇怪的东西,有的人明明刚刚见过,一转身便忘却了,再也不会想起;而有的人,相隔了好几个世纪,在不同的时空,只需要一个对眼,便能迅速的想起,想起那些相隔很久很久的事,却仿若是在昨天,随着时间的洗涤,愈加清晰明朗。 还记得那时,因为不忍离别,小小的她跑到房间躲了起来,他从窗户里爬进来陪着她坐在地上,她问:“你能不能不走?”因为那时的她以为只要他不想走就不会走。 他低着头沉默不语,那时的她以为他不愿意,直到再次相遇,她才知道他们的身不由己。 她急道:“你要走了,我忘了你怎么办?” 他突然笑了,眉眼弯弯,俊颜上满是无奈,道:“我就不会忘了你。” 她不信,道:“哦?你会一直记得?” 他笑道:“当然,你有着和天上的明月一样的名字,无论我在哪里,只要我看到天上的明月,我就会想起你;你还有一双如湖水般清澈明亮的眼睛,天上的星星都不及你的眼睛明亮璀璨,我怎么会忘了你?” 她垂头丧气的道:“可我要怎么记得你呢?” 他想了想道:“我叫吴越,越字可以分成走、戉,你可以叫我走戉哥哥。” “走戉?那不是更复杂么?”她得意的笑道:“其实我也不会忘了你,因为你有一双漂亮的凤眼,无论在多么拥挤的人群中的,我只需一眼,便能认出你来。” 半响后,赫连舒雅张开嘴巴,轻轻地吐出:“好久不见。” 暗夜无殇见到赫连舒雅微微一笑,把身上遮盖的树枝树叶都拨开些,慢慢地从缝隙中挪出一点,咧咧嘴,故作轻松地挑挑眉,看着她道:“我每次最狼狈的时候都会遇到你......” 赫连舒雅走过,扶他坐起来,给他喂了一颗国师给的解毒丹,又捏碎两颗敷在他的伤口上,笑道:“所以啊,我是你的贵人。” 他笑道:“是福星。” 赫连舒雅不知道福星和贵人的区别,只是这是第一次看到他笑,虽然他的脸很普通,但是那双俊美的凤眼却是异常的迷人,没有第一见的拒人千里之外,也没有庙会上那一撇的视而不见,此刻他的笑得满心的欢喜,像是久违的重逢,这一刻,赫连舒雅觉得,他的脸和他的眼不那么的和谐,似乎他的另外一张脸埋藏在了这张脸之下,那被埋藏的脸才是他原本的面目。 她这样想着,便伸手想去摸摸,看是否真的有张脸被埋藏了?她才要伸手,背后就响起两道脚步声,接着卓林的声音传来:“阿雅,他们就是我们要救的人。” 赫连舒雅转身,便看到卓林和那个穿着北牧衣服的人一起走过来,那个人衣服凌乱不堪,脸上还有擦伤,应该是刚才和卓林打过。 安羽见对面的小姑娘看了过来,便道:“他偷袭,要不然,我不会这么狼狈。”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大将军身边的领头护卫之一。 他说完,仔细看了眼吴越的脸色,明显的好很多,他一惊,立即从缝隙中拖出来一个侍卫来,急问道:“你们还有解毒药么?” 赫连舒雅二话不说,忙从瓶子里拿出一颗喂了下,过一会儿见没反应,又喂了一颗,又放了两颗碾碎的在伤口上,渐渐地那个人的脸色才恢复正常,眼皮抖动几下似要醒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能者多劳 这期间,赫连舒雅见暗夜无殇的伤口不再淌黑血了,便帮他包扎了伤口,又递给暗夜无殇和安羽些干粮和水,只是多给了暗夜无殇一块肉干、两块糕点和几个枣子,让他慢慢地啃点下去,只是他没啃几口就倒在赫连舒雅旁边睡着了。 对此,被人拯救后一身轻的安羽很有怨言,他觉得赫连舒雅厚此薄彼,刚要说话就被卓林一巴掌拍下来,道:“吃快点,我们还要去救剩下的那三个侍卫。” 安羽低着头,道:“不用了,他们原本身上就带伤,为了让我们能逃走,更是故意弄出些动静吸引了大部分敌人去追赶他们,三四天了,他们已经凶多吉少了。” 卓林没有说话,只是拍拍安羽的肩膀表示安慰。在战争中潜入敌营本就是万分凶险的事,去的人早就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卓林看着他吃得差不多了,就对赫连舒雅问道:“阿雅,接下来你说怎么办?” 安羽听到卓林的问话,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赫连舒雅。 赫连舒雅沉吟片刻道:“还有四千多敌人在这林中,我们不能放任不管,虽说这林中很是凶险,但是不能排除有运气好的,若是他们摸到了山下的村里,那百姓定会遭殃,所以我们一定要除掉他们。” 卓林听后点点头,问道:“阿雅有什么好的计划么?” 赫连舒雅道:“我们先找个地方把吴越他们藏起来,再和安侍卫他们回合,由我带领他们在这林中找那剩下的敌人然后再一一歼灭。” 卓林点头道:“那就这样办。” 安羽则怀疑的看向赫连舒雅,虽然卓林对面前的小姑娘表现得很是恭敬表明了这小姑娘身份定也不低,但是,打仗可不是谁身份高谁就厉害啊!但见卓林同意了他也没反对,他想卓林应该是个知分寸的,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怀疑。 赫连舒雅见周边的人都不说话,便站起来带他们去找安全且能藏人的地方,卓林背上暗夜无殇,安羽背上那个还晕着的侍卫跟在赫连舒雅的身后走着,赫连舒雅边走边在地上做了几个标记,安羽仔细看了又看,他发现他没看懂。 见赫连舒雅带着他们往他们原藏身之处的正后方走去,忍不住疑惑,出声问道:“阿雅姑娘,你这是要带我们往哪里走呢?” 赫连舒雅边走边踩踩脚边带刺的植物道:“往山的深处。” 安羽问:“你在怎么知道这个方向就是山的深处?” 赫连舒雅道:“我们是从外围进山的,一直往里走就是山的深处了。” 这等于没答!在山中转悠这么久,谁还能认识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进山的?当然,他没说话,他之所以疑惑赫连舒雅的能力还跟着走的原因是他相信卓林他们不会害他的,要是想害他们,当时直接杀了他们就是,没必要浪费粮又浪费药的。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再次问道:“舒雅姑娘,你怎么就确定这个方向就是山的深处呢?我看着哪个方向都一样啊!” 赫连舒雅笑笑,指着一颗抱大的树对安羽道:“你看这棵树,树皮光滑的为南面,较粗的为北面,也就是那边为北面,那边为南面,而我们北地是在东北方向,祁连山的深处在西边,只要我们往西边走就是祁连山的深处了;而且祁连山脉的最中心是一条如玉带般常年积雪的峰脉,越往里走温度越低,你可以感觉一下温度的变化。”舒雅边说边指方向好让安羽没能明白。 安羽心道:他还真的没感觉到温度的变化,话说,这林子里常年照不进阳光来,到处都是潮湿且低温,他觉得这片林子的温度都是一样的。不过,见眼前的小姑娘说得头头是道,应该是有几分本事的才对。对此,他也不再怀疑多话了,心情轻松的跟在赫连舒雅的身后走着。 一个时辰后,赫连舒雅他们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这个山洞口由一颗很大的树树根遮掩,要扒开一些杂草才能看清,若是不注意,即使站在这个树根前,也不会看到这有个山洞,最关键的是,人在山洞里若是被敌人发现,还可以藏在树根下进行偷袭或闪躲。 对此,安羽很是满意,此刻在他心里,赫连舒雅就是这山林的神,感觉她好像对这山林很是熟悉,就像知道这里有山洞一样!一路走来居然没遇到山里的任何野兽!想他们当初进山的时候,可是遇到多几次野猪和熊的,他现在可不觉得是赫连舒雅的运气好,而是觉得她真的很有本事。 赫连舒雅把他们安排好了以后,就道:“卓林师傅,你和安羽侍卫在这保护他俩吧!我出去找安蒙侍卫他们吧!” 卓林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道:“一切小心!” 赫连舒雅点点头就转身出洞了,她遮掩好洞口就踏着矮木丛飞身下山了。 洞里,安羽瘫坐在地上打趣道:“你倒是宽心,自己在这休息,放徒弟下山去挡着!”他听到赫连舒雅叫卓林师傅,便以为他们是师徒。 卓林道:“若是你觉得你能保护他俩,我这就走。” 安羽立马道:“别别别,我几天没睡觉了,现在可没力气再拖着他们跑一段路了。”说完便摊开四肢躺在枯草上,道:“你不担心她么?” 卓林道:“我们公主对这森林的熟悉程度比我更胜,以她的身手,想要在这森林中躲避这些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安羽惊坐起来道:“公主?” “嗯!我们领主的三女儿。” 安羽:“......”既然是公主,那你还这样使唤! 卓林:人家有本事!能者多劳! 而赫连舒雅这边则是轻轻松松地就找到了安蒙他们,这时安蒙的士兵们正散在四处休息吃干粮,安蒙见到赫连舒雅很是高兴,他靠近赫连舒雅,擦拳道:“公主,一会儿你帮我们找出那帮北牧人,让属下们过过瘾。” 赫连舒雅:“呃!”他们以为她是无所不能的么?还过过瘾!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寻敌 这久虽然已开春了,天气也一直晴朗,但是从赫连舒雅们进山的那天开始,天气就变了,一直阴沉着,这样的天气森林里的光线是很暗的。 在这样暗的光线里,赫连舒雅的眼睛还是瞟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士兵正拿出来一堆的血淋淋的东西在数,赫连舒雅定睛一看,是人的耳朵! 安蒙随着赫连舒雅的目光看过,立马走过去对着那士兵就是一巴掌,道:“很多么?赶紧收起来一会儿在数。”他说完还看看赫连舒雅,他是怕吓到赫连舒雅。 赫连舒雅别过眼,她知道那是他们记功的方式和证据,只是看到那一堆的耳朵,她心里还是很不得劲,她想,她以后估计都不会再吃那些动物的耳朵了。 见大家都休息好了,她便带头站了起来向着一个方向而去。她自己运起轻功踏在草木上,悄无声息的向前疾驰而去,安蒙则领着剩下的人悄悄地跟在后面,他们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只得让赫连舒雅上前探探情况,因为敌多我少情况下,怕一不小心被敌人包了饺子。 两个时辰后,赫连舒雅在一棵大树背后见着一支两千多人的北牧士兵正坐在地上休息,一个身材伟岸将领模样的人提着另一人身材稍微矮小的人衣领吼道:“你不是首领身边对丛林最有经验的么?你居然敢告诉我你分不清方向了?”说完便将人踢飞了。 那个身材稍微矮小点的人咽下嘴巴里的血,哭道:“这里已经是山的深处了,这里的植物我都不熟悉,无法根据植物的长势来判断,而这里林子又深又密集,晚上完全见不着星星月亮,而且这几天还是阴天,白天见不到太阳我实在无法辨别方向啊将军!” 他真的很倒霉的,原本的大将军身边的向导,作为大将军身边的向导是不需要进深山的,只要熟悉山外围就好,因为大将军是不可能领兵进山的。可是他居然会被扎莫将军要来参加这次寻人!扎莫不仅要他辨别方向,还要他避开野兽!好吧!这次进山野兽是没怎么遇到,大约也是怕人的,毕竟他们也是几千人呼啦呼啦地就往山的深处跑,野兽估计远远地也躲开了! 但是辨别方向这事,那些北地人一进来就呼啦分开到处乱跑,然后扎莫将军就完全不顾不管的领兵就在后面拼命的追,几圈转下来,他们自己完全转晕了,这林深树茂的,只有早上和下午他才能知道东西方向,晚上则是完全看不见天上的月亮星星,最可恨的是,进山的第二天居然天就阴下来了!看不见太阳的他完全没有办法啊!他能怎么办? 北牧的士兵们听到向导的话很是绝望,因为他们就进来的那天追得一个北地奸细,然后北地奸细就像消失了一样,他们在林中连续搜寻了三四天了,居然一点踪迹也没有,这也可不用管吧!最要命的是,他们发现,这三四天来,他们总是在差不多同一个地方转圈圈,他们压根就没走出去过,他们从不同的方向出发,然后过不久感觉就又走回来了,现在向导的话无疑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使得他们都绝望的坐在地上沉默而绝望地看着他们的将军。 由于是阴天,才申时末(下午五点),森林里便是早早的黑下来了,此时已经看不到两丈外了。 扎莫将军见天色已晚,狠狠地在地上踢了两脚,便让士兵们先休息吃点干粮,明早再说。 因为干粮不是太多了,扎莫将军还派了一小部分人去周边希望能打点野味。可惜,像这样的森山恰好没有兔子野鸡之类的野味,因为这里满地的荆棘和一些火草,吃青草的动物根本无法生存,也只有熊和野猪老虎狼类的能适应,他们想去打野味充饥,注定会失望的! 赫连舒雅悄悄地后退出了敌人的视线范围,找到了隐藏在树丛中的安蒙他们,舒雅把自己得到的信息都详细和安蒙说了,安蒙很是兴奋的道:“今天一定要把他们都拿下!”然后就转身和身边的下属们商量去了。 赫连舒雅扯出块肉干放嘴里嚼着,也凑过去听他们的对敌方针,赫连舒雅过去的时候,安蒙道:“他们人太多,等到半夜我们在动手,你们先把自己隐藏起来好好休息。” 其余的人都笑眯眯的点头答应到。 安蒙转身又对赫连舒雅道:“公主,今晚的行动你就不必参加了,请你帮我们看看我们周围还没有其他的北牧人,属下不可想在关键时刻被其余的人赶过来包了。” 赫连舒雅喝了口水道:“嗯,交给我吧!” 说完便站起来打探敌情去了。 一个赫连剑手下的侍卫看着安蒙道:“安侍卫,只有你敢这样使唤我们公主还心安理得的了!” 安蒙吃着干粮感叹道:“我也很惶恐的,只是在这林子里能来去自如的也只有公主她了!”也辛亏有她,要不然他都不敢这样和北牧人干仗! 两个时辰后,赫连舒雅就又回来了,因为她已经勘察完周边方圆十几里的地方了,除了东北方向的那两千多人,其余的两千人暂时没找到,但这也能让安蒙他们放心的结果前面的人了。 赫连舒雅说完情况便道:“那安侍卫,你们晚上的行动我就不参加了,我再出去探探情况,天亮以后,我再来这里找你们。” 安蒙点点头道:“公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其余的事就暂时的交给属下们吧!” 赫连舒雅点点头便站起来走了,她今天跑了很多的路,几乎都是在用轻功,还得打起精神小心翼翼的,现在确实有点累了,想了想便要回早上找的那个树洞,她得去看看吴越他们怎么样了。这么想着,便也提起轻功继续赶着。 赫连舒雅到树洞的时候,吴越恰好又睡着了,赫连舒雅悄声的和卓林安羽说了今天的情况,才说完,安羽就道:“公主,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找到安蒙他们么?”在听到安蒙们今晚的计划,他很想参加。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共处 赫连舒雅点点头告诉他说知道,出洞门口直走大约一千五百米,然后右拐直走两千米,绕下那个小土丘,再左拐直走大约两千米,再右拐直走大约一千米就到了。 赫连舒雅说完时见安羽完全懵了的样子,便不好意思挠挠头解释道:“五百米差不多等于一里路的样子。” 安羽没说话,而是拿着一节树枝在地上画了半响,总结道:“公主为什么不让属下往前直走三千五百米在右拐三千米呢?” 赫连舒雅笑笑道:“若是照你说的这样走的话,那你可能会迷失在最后三千米的路程中!” 赫连舒雅说完,便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洞的位置、安蒙们所在的位置和那两千多北牧人所在的位置,她在北牧人所在的位置画了大圈道:“我发现,这一片周围四五里地的树木地段的相似度很高,会让人有总在原地打转的感觉,若是无法辨别方向的,则会完全迷失在这段树林里。”不仅北牧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周边的环境相似,其实,她发现,一旦进入这山深处,到处都很相似,相似的森林容易让人发疯,因为人一旦认定自己总是在原地打转,那便会产生恐惧,从而绝望!这也是祁连山的深处有着死亡之地的称呼的原因之一! 安羽咂咂嘴,想到,幸好他问出来了,若是他不声不响的就按照自己的意思走了,那他铁定迷路了! 卓林则对赫连舒雅道:“我和安侍卫一起去吧!天黑的时候我在周边巡了一圈,这个洞很是安全,公主就先在洞里歇息一晚,天亮了我们就回来。”这样的杀敌不能完全让给别人,他也应该为主子争点光才是。 卓林师傅做事很靠谱,既然他说在周边巡逻了一圈,那他肯定巡逻了方圆几里地的,再加上他说安全,让自己在这休息,那定是很安全的,想到这些,赫连舒雅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卓林和安羽出去之后,赫连舒雅就把洞里的剩下的枯草都抱过来放在离洞口很近的地方铺整好。然后悄悄地走过去看看里面睡下的吴越和另外一侍卫。 那个侍卫伤得很重,躺在一旁一动不动,但是脸色已经变得正常些了。而吴越呼吸则很轻很轻,赫连舒雅凑过去,想细细的看看他的脸。 她才凑过去,一个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在耳旁响起:“公主这是在看我?”声音中有一丝丝愉悦。 暗夜无殇其实并没有睡熟,他在赫连舒雅进洞的那一刻便醒了,只是他还保持着睡着时的呼吸频率,所以并没有人发现! 其实,有那么一刻,他的呼吸节奏是乱了的,因为他听到卓林和安羽要出去,而舒雅要留下来,想到能近距离的独处,哪怕不说话,他也是很高兴的,他的心控制不住的在荡漾,荡漾...... 很奇怪,赫连舒雅总是给他一股安定、想要亲近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似乎给了她很多的第一次,他第一次吃一个陌生人的东西是她给的;第一次听一个陌生人的话去一个地方;他第一次让一个才刚见面的陌生人帮他疗伤;他也是第一次有了思念一个人的感觉;第一次为了见一个人而站在茶楼上等了好几天...... 记得今天刚看到她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幻觉,当时,他想,即使是幻觉也好,只希望这个幻觉能够长点,再长点...... 听到这话,赫连舒雅的老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她庆幸现在洞里很黑很黑!转眼一想,她为什么要脸红啊!难道她一个老姑娘还被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给调戏了? 于是,舒雅清清嗓音道:“是呢!”我就在看你,我看你怎么回答! 暗夜无殇扯扯干裂的嘴唇低笑道:“能看清么?” 赫连舒雅道:“看不清。” 半响,暗夜无殇低低地道:“看不清也好,因为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他不知道他回到东篱后会是怎么的光景,忽然,面对赫连舒雅,他有一种深深地自卑感!这样的自卑不是来自物质地位,也不是相貌品行,而是,我不是我!我将不是我! 他轻轻地转过头,不去看赫连舒雅,哪怕是这样的黑夜无法将人看清,他也不敢与她对视,他觉得赫连舒雅太过阳光,太过美好,只是,她的阳光、美好却不能伴随他黑暗的人生,因为他被人无情地镶嵌进了一个带刺的硬壳中,不敢挣扎,只能静静地等待被释放!他的将来不是和那人虚与委蛇的表演父子情深,就是神挡杀神,佛挡*的路,那样的路凶险异常,如何能让她跟随? 赫连舒雅感觉到了他突然低落的情绪,便也没有再接他的话,而是递过腰间的水壶道:“喝点水吧!”他的声音嘶哑异常,应该有一半是缺水的缘故。 见暗夜无殇不动,她便直接跪在地上,伸手抱住他的头,把水壶放在他的嘴边,喂他喝。 暗夜无殇只是一愣,便也将就着赫连舒雅的喂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水,赫连舒雅道:“再喝点。” 暗夜无殇便很听话的又喝了一口。 赫连舒雅轻轻地把他的头放在草堆上,把水壶放在他旁边,又从怀里摸出两块自己一直舍不得吃的糕点放在暗夜无殇的手里,道:“吃点东西,然后安心的睡觉!有我在呢!”说完把暗夜无殇身上盖着的自己的披风拉了一下就要去洞门口守住。 有我在呢!这句话撞得暗夜无殇整个人都晃了晃!他的心就想被雷电劈着了一般,不断的颤抖,颤抖...... 在她起身的那一刹那,暗夜无殇伸手拉住了她的左手,道:“我白天睡得太多,现在反而睡不着了,不如你先睡一会吧!有什么事我叫你。” 赫连舒雅此刻只觉得左手向着火了一般,温度骤然升高,半响才道:“那行,我先睡,一个时辰后记得叫我,到时候你睡。”她有好几天没睡觉了,明天还要寻找那剩下的两千多北牧人,休息一下也好。 暗夜无殇笑笑道:“好!” 赫连舒雅在洞口处干草上睡着后,暗夜无殇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了她的身上,这一看就到天亮。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战 且说安蒙他们,在他们快要行动之际,卓林和安羽找到了他们,他把计划和卓林安羽说了一遍后就拔出腿上的短刀开始行动了。 他身后的人在他拔出短刀之后都纷纷地拔出身上携带的短刀,慢慢地分散开向着北牧人所在的地方靠拢。 此时正是后半夜,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安蒙们隐藏在树后,等自己手下的人到达预定的地点后,便轻轻地潜在巡逻兵的背后,用左手捂住北牧士兵的嘴巴,右手握住短刀干净利落的一划便拖进树丛,快速的换上北牧士兵的衣服,把左手的衣袖扯断半截以此为标记后就悄悄地潜伏进了北牧士兵休息的地方,他们一潜伏进去,就像割麦子一样捂住那些士兵的嘴巴就是一刀,那些人还来不及叫唤,已经没命了。 他们刚进深山那晚就这样杀过北牧的士兵,那晚,他们一手捂住一个北牧人嘴巴另一只手都不能迅速的割下去,还需要同伴的帮忙。但是,今天,杀起来就更有经验了,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每个人几乎都已经割了十几个人的喉咙了。 等北牧士兵发现的时候,这个地方已经乱套了,他们趁着天黑看不清,完全混进了北牧士兵里,手里还在收割落单的士兵。 北牧士兵见此更为惶恐。 扎莫拔出刀来吼道:“镇定,看看你们的周围,要和认识的同伴在一起,那些身上有血迹的便是敌人。” 由于北牧士兵在扎莫将军的领导下很快便镇定下来,他们向中间将军处靠拢,手里提着刀警戒着四处,那些有弓箭的士兵把箭一波一波的往林子里射,此刻的他们只有不断的射出手里的箭,心才能安。 安蒙他们在被发现的时候,快速的隐藏在了周边的树丛里。面对北牧士兵的箭雨,他们很淡定的往树后面一藏边完事了。 为了让北牧士兵射出更多的箭,他们总是会伸脚踢踢旁边的树丛,然后迅速的转移位置。 渐渐地,那些箭雨大大地减少了!这时,他们采取声东击西策略,总是一方使劲的摇动周边的树木吸引北牧士兵的注意,另一边便跳出几个人来快速的斩杀了几个人后又迅速的隐藏起来。 如此这般久了便也被扎莫将军发现了真相,扎莫将军喊道:“主意四周,他们的人不多,我们不用怕!” 虽是如此,但是周边全是自己人的尸体,而敌人是什么模样都没看清的北牧士兵很是紧张,大家只是紧紧地靠在一起,紧张的注视着四周。 安蒙他们见此,便发出几声飞蛾扑火的声音让隐藏在四周的属下们悄悄地撤退。 安蒙们撤退了出来,把那些受了伤的属下都安排好,吃了点干粮,休息了片刻,便又悄悄地隐藏在了树林里。 他们在天微亮的时候,又对北牧士兵发动了新一轮的袭击,在无法得手后便又藏在了林子里,等待下一轮的袭击,这让原本紧张了几个时辰刚想放松的北牧士兵再度紧张了起来,如此反复,北牧士兵总是处在惶恐紧张之中,战斗力大大降低。这使得安蒙的袭击一次比一次顺利。 扎莫看出死守的弊端,便主动领着士兵们进林子收寻敌人,安蒙他们经过这几场战斗对于在林子里的战斗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和经验,再加上赫连舒雅的那十六个字的方针,正是如鱼得水的时候,扎莫带领士兵们进去就是羊入虎口,不一会儿便少了一大半,这让原本就只剩下几百名士兵的他,现在身边只有一百多人了。 而安蒙他们,愈是见血,愈是兴奋,眼看着扎莫只剩下一百多惶恐绝望的士兵了,都不用太多隐藏,直接提刀出来就干,有的打不赢就满林子的跑,有的直接两个打一个,不一会儿工夫,扎莫的头也被卓林砍掉了。 安蒙们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北牧士兵的尸体,却是很兴奋,他们想,若是和北牧人直接在林子里干仗,那该多好。 他们把尸体全部处理了后天也亮了,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便吃干粮休息睡觉。安羽和卓林则是沿着昨晚自己作下的标记回到赫连舒雅所在的洞中。 此时,赫连舒雅也醒了,她睁开眼,看着洞*进来的微亮的光心中就一惊,天亮了!她转头看向暗夜无殇,正巧和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相对,她心虚的道:“吴越,我,我睡过头了!” 暗夜无殇笑笑道:“无事。” 赫连舒雅担心爬起来走过去问道:“你还好吧?”他受了重伤,还守了自己一夜,伤势会不会加重啊? 暗夜无殇笑笑道:“我很好!” 他说完便安静地躺好,闭着眼,准备睡一会。 赫连舒雅忙到角落里找出自己的包袱,里面有不少嬷嬷放的吃食,虽然来的路上吃了不少,但是还剩下一些的,她找出几块糕点和一点肉干,对刚躺下的暗夜无殇道:“你先吃点东西在睡吧!等我在外面和安蒙侍卫商量一下后,我先带你们出山吧!虽然他吃了解毒丹,也有疗伤药,但是还是要出去更为方便治疗他们的伤。 暗夜无殇睁开眼,微笑道:“好!” 因为旁边的那个侍卫还没醒,赫连舒雅只是喂了点水给他,在他旁边放了几块糕点后便也坐了下来啃干粮。 暗夜无殇看着啃着冷硬食物的赫连舒雅,把自己手中的糕点分了一块塞在她手里道:“一起吃吧!”他本想全部给她,但又怕她不愿接受。 赫连舒雅拿着糕点良久才塞在嘴里,赞道:“很好吃。”是的,这是她来到这里后吃到的最好吃的糕点了! 她眼睛静静地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一会儿,是的!虽然他的容貌除了眼睛和她的吴越没有太多的相似,但是越是看着他,她越是认为,他就是他,有的人,即使穿越的时空、转换了身份、改变了容貌,还是能够遇到并认出来,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有莫名的磁场,遇到他,总是想靠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接回夫人 卓林和安羽进洞来的时候,赫连舒雅已经吃完食物了,卓林和赫连舒雅大致说了昨晚的情况,赫连舒雅点点头表示知道,道:“你们先休息,我出去再巡查一圈。”说完便转身出洞了。 赫连舒雅巡查了周边二十几里的林子,只是在西北方向离他们挺远的一个地方找到几百人的一个小团队,赫连舒雅沿路边作标记边去找安蒙们,她找到安蒙的时候,安蒙他们正分散在洞中和林中睡觉,此时已经是下午了。 赫连舒雅把自己巡查周围的情况和安蒙说了,便道:“安侍卫,这周边暂时已经没有了敌人的踪迹,我想等你们收拾完最后的这一批,我们就出山吧,若是剩下的那些北牧人运气好已经到了山下,这样我们出去也能遇上。” 安蒙点点道:“公主说的有理,那我们就今夜连夜出山吧。” 跟着赫连舒雅的这几天,他们已经能够看得懂赫连舒雅的作下的标记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赫连舒雅所说的地方,以损失了两个人的代价结束了四百多的北牧人,他们损失小的原因除了他们有一定的经验、出其不意、最关键的是,他们这帮人都是精英。 天色稍暗的时候,安蒙和赫连舒雅他们在相约的地点遇上了,赫连舒雅和安蒙走在前面探路,卓林背着暗夜无殇、安羽背着另一个侍卫和一些有伤的人走在中间其他人则一直跟在后面,他们一直朝着东北方向走去。 童城,赫连剑院落内。 侍卫秦牧站在院子里,不时的朝赫连剑望去,主子神情严肃的站在书房窗口很久了,从张野领命出去到现在,主子就没动过,眼看晚饭时间都过半个时辰的,主子也没有要传饭的意思,他在纠结该怎么提醒主子。 犹豫再三,他还是走上前去,对赫连剑恭敬地道:“主子,先用饭吧!” 赫连剑似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道:“等等吧!”钮钴禄氏居然把他的两个儿子带来了战场,他知道,钮钴禄氏这是想用他们来牵制他!他承认,他因为大妃的尖酸和跋扈,钮钴禄氏族的压迫,是不太喜欢这两个儿子,也因他们在钮钴禄氏族里长大,亲钮钴禄氏而远离他,他心里不是滋味的同时也暗暗在疏远他们。可,心里再不喜,那也是他的儿子,钮钴禄氏族的意图是想让他们父子反目成仇! 这次虽然突袭北牧左翼的取得一定的胜利,但是也死伤三四万人,接下来还会有更为恶劣的战斗!在大家都准备迎敌的时候,他收到情报说钮钴禄济存派了一百多死士从绯城赶来,进祁连山去了。 钮钴禄氏族这几十年虽是霸占着北地的大半经济和权利,但是,一百多死士,不说倾巢而出,也可以说是出了大半!他在这关头派出整个家当到祁连山里去必定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而这东西的价值等同于一个氏族倾尽全力培养了十几年的死士的性命,在这关键的时刻,也可以说,这个东西的价值等同于钮钴禄氏的命运,因为钮钴禄济存不会不知道自己来童城的目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有如此的吸引力呢? 他从接到消息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秦牧见张野快步的从院外走了进来,连忙出声提醒:“主子,张野回来了。” 赫连剑一转头便看到张野大踏步的进来,向他行礼道:“主子。” 赫连剑道:“说。” 张野:“属下们已经确定,那批黑衣人从临山村附近进山的,他们分成了好几批,若是属下估计得不错,他们似乎并没有入山的深处,而是守在各个下山的路口处。” 秦牧道:“他们动用这么大的力量,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赫连剑沉吟一会儿道:“他们应该实在等舒雅他们!”他想了很久,也只有舒雅他们才会这个时候从祁连山里出来。 秦牧和张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震惊,他们的目标是小主子? 赫连剑解释道:“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这次我们去救的人。” 秦牧沉思道:“钮钴禄氏为什么要杀他们?难道他们手上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张野接着道:“若是有,那定是此次从北牧带回来的。”说完,自己的心中一惊,什么东西如此贵重。 赫连剑补充道:“而这个贵重的东西还事关钮钴禄氏的存亡。” 说完,三人对视一眼,看来只有这个可能了。那就是,此次奉命潜入北牧大营火烧敌人粮草的人还从北牧带回来了一样东西,而这东西事关钮钴禄氏的存亡,所以他们才会派出如此多的死士前往。 到了这里,张野突然想起下面的人告诉他兴元县城里多了很多巡逻的士兵,却不属于州府的兵,若这是真的,那钮钴禄氏这次有大动作的了,他赶忙把这一消息告诉了赫连剑,道:“主子,你说,钮钴禄氏会不会在我们和北牧人干仗的时候从内部发动兵变啊?” 赫连剑道:“你说的不无道理,钮钴禄济存做事从来就没有底线!这事还得找镇北将商量,另外,你派足人手先去临山村把夫人接在这里来,孙慕枫也没有在临山村的必要了,让他回来。”他们内部怎么挣不重要,但前提是不损坏北地的利益,不能牺牲童城百姓的性命或是数万将士的性命。 张野领完命,又道:“那小主子那里呢?” 赫连剑沉吟一会儿道:“舒雅他们本就是从五千多人的手里救几个人,他们应该会小心的,再说那些死士不会轻易进山林寻人的,毕竟祁连山山林里和绯城是有区别的,不是死士的天下!暂时不必担心,等本主先去和镇北将军商量了再说。秦牧去营里传我命令,告诉杜昆务必加强防范,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漏洞。” 等秦牧领命下去了,赫连剑对张野说:“你亲自带一队人马去接夫人,务必要保护好夫人的安全,现在就出城。” 张野道:“主子放心,属下定把夫人平安带回来。”便转身出去了。 赫连剑在屋里站了一会儿便带着两个侍卫去镇北将军府里商量事情去了。 而此时,钮钴禄济存的书房,他的心腹钮钴禄飞扬道:“主子,我们何不把纳兰家那个小妾抓起来?这样也可以作为手中的一张牌啊!若真到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可以用用啊!” 因为纳兰倾是原本是赫连剑的原配,只是被贬成了妾,但这样大妃也妒忌得慌,所以钮钴禄氏的人与大妃亲近的都特意在称呼纳兰倾的时候加上一个妾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无题 对于钮钴禄飞扬提出要去劫持纳兰倾这事,钮钴禄济存是不赞成的,道:“纳兰倾的身边必定有赫连剑的人,若是我们贸然的就去劫人,不管有没有证据,赫连剑都会和我撕破脸的,毕竟安大虎站在他那边,这样我们现在在童城很危险。” 对于派死士进祁连山去截杀人这事,钮钴禄济存很是放心,这在关键的时刻,他有十分的把握赫连剑不能把他怎么样,顿了一下自信的道:“祁连山有着死亡之林之称并不是徒有虚名,而是多少人进去后出不来的结果,他们想从五千人的手里救那几个人,本身就是件很难的事,若是他们真的幸运出来了,那他们也下不了山,即使下山了,他们也来不了童城!” 若真的来了童城,时机不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即使时机对了,那他就拼死一搏发动兵变。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赫连剑自认为爱国爱民,因害怕自己兵变会装作不知的,只得等北牧退兵后才会再引发这事,但是真到那时,一切都不会由着他的,钮钴禄济存想到。 这边,张野带着一队人马连夜赶到临山村,他们并没有贸然的去半山腰王家,而是去了孙慕枫家。 张野自己亲自上前,一个纵身就到了孙慕枫家的院子里,四处听听只有从屋里传出来的三道呼吸的声音,他用剑轻轻地在主屋的门上敲了两下,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三道呼吸声还是很平稳!他就不明白了,主子为什么会派个毫不懂武功的人来临山村保护夫人!警觉性还如此差的! 张野不知道,人家孙慕枫没有武功但是人家交际、处理事情给力啊!换成他或者秦牧,赫连舒雅们能这么安静的过日子么?最重要的是,人家夫人武功厉害! 在他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提剑就要闯进屋的时候,他正要一脚踢开主屋的门时候,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袭来,他忙向后急速褪去,定睛一看,一个提着砍刀的女子正站在主屋的门口,旁边是孙慕枫,张野立马抱拳道:“嫂子!” 孙慕枫看到是张野,立马出来急问道:“主子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张野瑶瑶头,正要说话,孙慕枫又道:“那你半夜来临山村所谓何事?” 张野四处看了看便长话短说,几句话解释了自己为何而来。 孙慕枫听后,立马让自己的夫人叫醒儿子收拾行李跟夫人一起去童城,孙夫人也不问,麻利的收拾着行礼,孙栋也早醒了,看着他爹问:“爹我们还回来么?” 孙慕枫看了张野一眼道:“不回来了。”回不来了!这样平稳的生活也回不来了。 孙栋道:“阿雅还在山里,我们走了,她回来见不到夫人会着急的。” 孙慕枫听到这话看了眼张野,便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安排,在路上照顾好夫人和你娘。” 孙栋见老爹不愿多说,只得点头答应,转头便帮着她娘收拾行李去了,孙慕枫则和张野带着随从一起向着王家而去。 他们一行人才到半山腰王家的院门口前面就被两个手持长剑的侍卫悄无声息的挡住,等看清是张野等人的时候则快速的收起长剑行礼问来由,张野只是简单的交代几句便让孙慕枫上前叫门。 屋里,当张野他们带着大批的人靠近王家的时候,嬷嬷就察觉到了,别问嬷嬷为什么这么的惊醒,自从赫连舒雅进山救人开始,虽然领主有派人保护他们的,但是她的心里还是不安心,每每都只是睡得模模糊糊的,不能深睡过去。嬷嬷一动,纳兰倾也醒了,她也一样,她心里还时时担心着赫连舒雅。 虽然张野他们的脚步声很轻,但是人多,修习了几个月内力初见成效的十一也听到了!自从赫连舒雅离开后,她就自动的担负起要保护夫人和嬷嬷地职责,她虽年纪小,但是半夜每每都会醒来几次,可见,她内心很是警惕的。 十一醒来后静听了一会儿,她确定是有人走路的声音,她摇醒十二,又从枕头下面拿出那把赫连舒雅偷偷为她打造的刀来,她让十二守在纳兰倾的屋外,自己则悄悄地向院门靠近。 外面的两个保护纳兰倾们的侍卫知道了是首领张野,便向暗处的另外两个人吹个了口哨向暗中隐藏的另外两人弟兄传递信息,一瞬间,院墙的左右两边又各跳出了一个侍卫,向张野行礼道:“统领。” 是的,张野是赫连剑身边的侍卫统领,秦牧是暗卫统领,杜昆一直在军中,卓林则是两边跑,孙慕枫隐藏在临山村保护夫人,这就是赫连剑的亲信。 张野点点头,对着孙慕枫道:“老孙,你去叫门。”孙慕枫去叫门可以避免吓到夫人们。 其中一个侍卫刚想说夫人们已经醒了,先让他们进院子把院大门打开吧!只是他还没说出口,孙慕枫已经在敲门了,孙慕枫才敲了三下,里面就响起一个稚嫩中带着警惕的女童音,问道:“谁?” 孙慕枫道:“十一,是我,我要求见夫人,请帮我通传一下。” 十一哼哼道:“村长啊!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么?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最好天亮再过来!” 孙慕枫没想到以前憨憨的十一警惕性居然如此的高,便道:“请告诉夫人,领主府侍卫统领张野求见。” 十一一听领主府便觉得应该是高官大事,便道:“你们先别动,我去问问夫人。” 孙慕枫好脾气的道:“劳烦十一了。” 张野看了眼孙慕枫问道:“十一是谁?”居然连孙慕枫都得客客气气的。 孙慕枫轻轻咳一声道:“是小主子身边的红人,我们都得罪不起。” 张野听罢点点头,心想,小主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居然有小跟班了!似乎还颇为让人信服。 十一刚走到主屋门口想禀报的时候,纳兰倾屋里的灯已经点亮了,纳兰倾道:“十一,请他们进来吧!”刚才孙慕枫的声音不小,她们都听见了。 十一忙转身跑过去打开院门,请了孙慕枫等人进来。孙慕枫等人进来的时候,嬷嬷已经扶着纳兰倾站在主屋的门前了,旁边站着十一姐弟。 张野见到纳兰倾便行了个大礼,道:“夫人。” 纳兰倾问道:“何事让你们连夜至此?” 似见张野面带点犹豫,嬷嬷便扶着纳兰倾进了主屋堂屋,又把村长和张野也请了进来,直直地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张野微微想了想便事情的大体告诉了纳兰倾,纳兰倾听后,脸色变了几变,问道:“那阿雅呢?你们怎么打算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出山 纳兰倾虽然外表柔弱,她也极少出现在赫连剑身边,但是,张野他们对她的尊重却是不减,听她这么一问,张野赶忙回答道:“夫人,公主的安全你不必担心,现在不是公主的安全问题,而是夫人的。” 纳兰倾问道:“若是那些人找到了阿雅他们,那阿雅她们怎么办?” 孙慕枫适时的插话道:“夫人,小主子身边的一百多人都是主子和镇北将军身边的精英,况且卓林也在,不会让小主子出事的。再说,主子并不是不管小主子,而是先与镇北将军商量对策,有镇北将军的参与,定能保小主子平安无事的。” 纳兰倾没有说不走,她只是担忧她的女儿,她怕没有人去救她,她一个人在深山里,又是敌人又是野兽的,她才十二岁!想到这里,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十一十二听到张野称赫连舒雅为公主的时候,姐弟两人吓一跳,原本他们以为阿雅姐姐是大富人家的小姐之类的,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是他们领主的女儿,公主欸!他们的表情由震惊到激动惊喜,他们很是单纯,觉得身份越高越好,他们为阿雅姐姐有这么高的身份而高兴! 其实,十一他们之所以会如此震惊,完全是由于他们的见识短所致,嬷嬷这个生物是大富人家能用得起的么?在北地,也只有底蕴深厚的世家才能用得起嬷嬷这个生物,一个奴婢被称为嬷嬷,那必是懂药懂画懂乐懂礼,会管家会下厨,能使针会绣线的无一点劣迹的奴仆了。当然,想十一们现在不懂,情有可原的,要是进了领主府还不懂,嬷嬷不会放过他们的! 纳兰倾知轻重,即使心里面对赫连剑有怨恨,她也知道该怎样做,其实,她也知道他的难处,他的不易,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他有些抉择虽然无情,但是他也好难!只是,她怨恨他对自己的不坦诚,什么都自己扛,从来不与自己一起分担;也厌恨着九年前的童城事变。重要的是,她不能独自留在这里让钮钴禄氏有机可乘,从而来威胁她的舒雅。 纳兰倾快速的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便让嬷嬷和十一姐弟去收拾行李,她自己则想留下点什么给舒雅。 半个时辰后,纳兰倾已经完全收拾完毕,除了一些贵重的物品和衣物她们带着,他们的都没动,她相信她有一天会回来住的。 纳兰倾走的时候,她在自己睡觉炕的枕头下轻轻地抽出两块砖,放进去了一些碎银子和两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一封信。她怕她的阿雅回来见不到她会着急,这个洞阿雅是知道的,她也一定会找到。放完她便头也不回的带着嬷嬷和十一姐弟一起出去了。 到院门口的时候,十一犹豫再三道:“夫人,我想留在这里等阿雅姐姐,不,公主,我怕公主回来我们不在她会伤心着急的。” 孙慕枫见状道:“你们先和夫人到童城去,我留在村里等公主。”完了还叮嘱道:“在路上照顾好夫人。” 十一见纳兰倾没有反对,便跟着出门了,只是很不舍的回头看了好几眼这个有阿雅姐姐而温馨的家,她不知道,这一离别几时能够回来?只怕是一辈子也回不来了吧! 有的地方注定只是一个人一生的记忆,它如那些远久的记忆一样,在某个地点,但却回不去,即使回去了,也早已物是人非,不是原来的地方!而对于十一,这个地点便是北地宁州府兴元县临山村半山腰的王家。 祁连山里,在第二天晚上凌晨的时候,赫连舒雅他们在山外围靠近临山村的方向遇到了剩下的将近两千人的北牧士兵,这让赫连舒雅一阵后怕,她想若是他们没有遇上,或者这些北牧士兵提早一天到达这里并下山的话,虽然她对自己的陷阱很是放心,但是她不在,肯定会吓坏老娘她们的。 因为安蒙他们也有些受伤了的士兵,所以在这里就兵分两路了,赫连舒雅和卓林带上吴越和一些受伤的士兵们绕道先出山了,安蒙和安羽他们留下来解决这些北牧士兵,虽然北牧士兵这次很多,但是安蒙知道赫连舒雅在凉山的山梁上设置得有陷阱的,他们可以利用地形的优势,先偷袭几回,剩下的再带到陷阱处,解决他们还不是问题。 暗夜无殇的胸口虽然被射了一箭,但是国师的药好,他自己的恢复能力也相当的变态,休息了三天两夜,他已经能完全像个正常人一样在地上慢慢地行走了,不需要人背,便让卓林背着那个至今还半睡半醒的侍卫。 赫连舒雅见状,走过去扶着他,让他和自己一起在前面探路,因为这一带已经临近临山村了,赫连舒雅便也放心的让暗夜无殇和她一起走在前面,卓林和那些带伤的十几个侍卫则跟在后面走。 两三个时辰后,赫连舒雅已经带着他们从凉山西边的森林里慢慢地走出来了,这里临近金山镇,但是离临山村却不远,她平时打猎也会过来这些地方。看着熟悉的山林,赫连舒雅恨恨地松了口气,虽然她能在森林里轻易地辨别清楚方向,但是,带着这么多人,压力还是有的。 既已到了外围,而大家也已经连续赶了很久的路了,赫连舒雅就让大家坐下来休息一下,因为再有一两个时辰,他们就能出山到家了,不急这一会儿。 他们这一队的把大部分干粮都给了另一队的,所以大家现在就只是干坐在地上休息,偶尔看到远处奔跑的兔子很是心动,奈何又饿身体又带伤,只能干看着。 因为已经到了山的外围,也远离了敌人,生火烤野味什么的也可以了,终于不用顾忌太多了! 赫连舒雅扶着暗夜无殇坐下后就打算去猎些野味来给他们烧烤,暗夜无殇似看出了赫连舒雅的意图,抓住赫连舒雅的右手站了起来,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赫连舒雅:“你的伤......” 暗夜无殇道:“我的伤无事。” 他就想和她一起,似看到赫连舒雅皱着的眉头,他忙解释道:“我只是在旁边看看,不动手的。”当然,还是可以帮你捡兔子野鸡的。 赫连舒雅看到他着急解释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道:“当然可以,走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最绮丽的风景 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沿着周边走了一圈,暗夜无殇已经看到许多只兔子从周边的森林里跑过了,而此时赫连舒雅和他的手里也已经提着些野鸡兔子了,他曾经听说过,祁连山里多猛兽,他上次进山采雪莲是按照国师所说的方法进山的,下山的时候则是被雪狼一路追赶,雪狼凶猛,一路动静也不小,没看见其他的野兽可以理解。 但是,这一次,没遇到舒雅他们的时候,他们确实遇到过几次野猪、狐狸、羚羊之类的,但是,自从遇到舒雅,他们好像就和动物结缘了!看着满地跑的兔子,他忍不住问道:“公主,你知道怎么避开猛兽?” 赫连舒雅听到他叫公主,忽然笑了,道:“大家都叫我阿雅,你也叫我阿雅就好了。” 说完跑出去把刚才用从北牧人那里收获来的箭射死的兔子捡回来,边向前走边和跟在她后面的暗夜无殇道:“所谓天生的猎人,就是指天生就能在森林里来去自如,看云而识天气,闻风而知水源,看草木而识方向,看地形而得以知动物的种类,说的就是我这类的人,也就是说我就是那天生的猎人,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天生就会。”其实,她也是凭着些天生的感觉加一些前世的知识。 暗夜无殇扬了一下嘴角,道:“我只是听人说过,北牧人为天生的猎人,没听说天生的猎人还是这样解释的,不过这样解释好像也对!”说完,满脸的笑意,整个人似乎发出一股温和的光芒,没有初见时的冰冷抗拒、拒人门外,也没有在庙会上那一眼时的冷漠孤寂、装作不识。 赫连舒雅看到他居然放开了,忍不住逗他一下,一本正经的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闻闻现在风的味道,你能嗅出哪个方向有水源么?”说完,她自己先装模作样的在四周嗅嗅。 暗夜无殇见赫连舒雅在四处嗅完了便得意的看着他,静等他的结果,他也学着她的样子,在四方嗅嗅空气的味道,他仔细地辨别了许久,他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味道,都是一样! 赫连舒雅小人得志的模样,笑问:“怎么样?你嗅出来了么?” 暗夜无殇微笑道:“还请天生的猎人赐教!”说完还朝赫连舒雅作了一揖。 赫连舒雅玩心大起,摆摆手道:“小意思,八个方向有七个方向的风味道比较干燥,只有东北方的空气很是潮湿,这说明离我们不远处的东北方有水源。”说完,自己先呵呵了两声,然后轻咳一下以掩饰自己的胡扯,毕竟东北方有水源这可不是她闻出来的,是她常常上山打猎而知道的,能闻出来那也得不是太远距离才能办得到不是! 她转过脸,见吴越并没有怀疑,轻笑一下,满心的欢喜,然后提着兔子走在前面接着再说,说那些兔子的习性、说有些憨的野鸡遇到人不跑反而会蹲下来不动、说祁连山里的哪些动物最是常见、说为何山的外围如此多的兔子和野鸡、说那些打猎时的趣事...... 她似乎有很多很多说不完的话,似乎她来这十几年的话都攒了下来留作今天一并说,似乎她不再是临山村半山腰王家那个只会整天进山猎物的少年老成的舒雅,似乎她不再是家里嬷嬷和娘亲面前一切事情都能冷静做主的阿雅了,此刻,她只是个喋喋不休的说着她那些自己总结下来的动物习性却还来不及和人分享的自认为有趣的活泼小姑娘! 暗夜无殇则满脸佩服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静静地听着,满眼的笑意,满脸的笑意,她的声音似乎是二月的春风,柔软和煦,吹化了满心的冰雪,也吹皱了一池的春水,吹开了满世界的繁花...... 他静静地从侧面看着她的眉眼,他的嘴角便不由自主的微微翘起,心中那把火越烧越旺,迅速传便全身,暖了他封存十多年的身心...... 此刻的他觉得祁连山是他见过最美的山;这周边的树是他见过最高大挺拔的树;这风景是他见过最绮丽的风景;就连手中提着的死兔子,他也觉得异常的可爱!他希望这条路很长很长,他们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 在暗夜无殇还沉醉在这个美好的世界中的时候,右边一道凌厉的风声朝着他的头疾驰而来,他才感觉到风声就身体本能的一偏,左手已经抓住了赫连舒雅的手,想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只是他才躲过一箭,又听到几声破空的声音传来,他眼睛一厉,扬起自己的右手里的兔子就是一阵抵挡...... 赫连舒雅在暗夜无殇抓她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了,她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对危险的感知却是不如暗夜无殇的。 她扬起手中的猎物作为盾牌,厉声喝道:“谁?”竟然在家门口别人包围了! 在他们躲箭雨的时候,卓林们所在的地方已经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赫连舒雅抓住暗夜无殇的手,边挡便朝卓林们的方向而去。 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在林子里穿梭,由于树木的抵挡,那些箭雨发挥不到太大的用处,箭雨停下了,面前不远处却出现了大批提着刀的黑衣人。 赫连舒雅朝卓林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她看到,和她们一起出来的那十几个受伤的侍卫都倒在地上了,地上也有些黑衣人,卓林此时正在和五六个黑衣人单挑,很是激烈! 她瞟了眼身边的喘着粗气少年,他刚快要愈合的箭伤有撕裂开了,胸口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她紧紧地抓住少年的手轻轻地问道:“你还好么?” 暗夜无殇淡定的回答:“无事!” 看着黑衣人提着刀慢慢地逼近,赫连舒雅突然出声道:“吴越,你有仇家?” 暗夜无殇不知道这时候问这话什么意思,但是也配合道:“没有。” 赫连舒雅笑道:“我家世代打猎为生,肯定是没有仇家的,黑衣大哥们,你们是不是弄错人了?没有伤到我们之前,你们罢手我们也不会追究什么的,你说是不是吴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狼来了 赫连舒雅如此说话,是因为她得拖延哈时间!她虽在说话,她的眼睛却是瞟了眼远处卓林和那些黑衣人打斗的现场,她估计了一下,眼前得有二十几个黑衣人,他们步伐沉稳,眼神狠厉,一看就知道是个中高手,还这么多,她一个人倒是能够逃跑,但是要顾及受伤了的吴越怕是不行。若是打起来,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被拿下的。 暗夜无殇似看出她的意图,配合:“是。” 黑衣人没有说话,提刀继续小心翼翼地上前,赫连舒雅拉着暗夜无殇慢慢地后退,故作委屈的道:“想我一代农女,平时安分守己的,从不干坏事,也没过个一天的好日子,老天不会不公平的,不这样对我!黑衣大侠们,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我敢打赌!” 走在前面的一个稍矮略胖的黑衣人不耐烦的哼道:“废话这么多做什么,杀!” 赫连舒雅眼睛却迅速的瞟了眼卓林的方向,突然大叫:“都别动,我知道你们是谁了!” 黑衣人动作整齐的停了下来,看着赫连舒雅。 赫连舒雅边退,眼睛紧紧地盯住黑衣人,边嘿嘿的道:“你们不是北牧人!既不是北牧,那当然就是北地的了。能出动这么多的高手,定是世家所为。那什么样的世家想要杀有功之臣呢?用排除法就能得到!”很好卓林那边已经解决了两个了! 她轻笑两声道:“你们急什么?虽然你们刻意隐瞒,但是你们浓浓的北地口音却是轻易的出卖了你们,让我来猜猜你们是哪家的?肯定不是赫连氏,那你们是钮钴禄氏的......” 她才说出钮钴禄氏,那些黑衣人就提到砍了过来,赫连舒雅一把把暗夜无殇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脑袋一偏躲过一刀,右手迅速的挥出一掌,左手则拿着弓抵挡对着她砍过来的刀,再用力以横扫,便扫掉了几人的刀,她对暗夜无殇道:“你先进林子里,我挡着。” 暗夜无殇也从左边连续的挥出几掌偏头躲过一刀,道:“你走,我来阻挡。”此时,他的胸口的衣服已经浸湿一大片,嘴唇发白,脸颊上滴下大滴大滴的汗珠。 赫连舒雅在一群黑衣人中边战便道:“我能应付,你先走。”说完还为他开辟一条道路。 那个稍矮略胖的黑衣人哼道:“谁也别想走。”说完就杀过来。 “是么?”一个反攻就用弓弦猎杀了个黑衣人,一个反转躲开了侧边砍过来的一刀,顺势用右脚一提,手中多了把刀。她迅速要退到吴越的身边,因为吴越的动作有些迟缓,此时身上已经多了些伤口,看着紧逼着自己稍矮略胖的黑衣人,赫连舒雅朝着他的背后大喊:“卓林师傅,先杀了他。” 稍矮略胖的黑衣人一听到卓林的名字,就稍微一顿,毕竟在北地,谁都知道卓林是领主府的第一高手!赫连舒雅见他一顿反手就是一刀,一个快速的旋转砍翻了周边的两个黑衣人回到了暗夜无殇的身边。 稍矮略胖的黑衣人见自己上当,气愤不已,提着刀又加入了战斗,他一刀甩了过来,赫连舒雅竖刀抵挡,一个回旋就又送了出去,反手就是一刀,稍矮略胖的黑衣人横刀一挡,顿时,握刀的虎口便裂开了,整只手都是麻的! 那是,那可是赫连舒雅用了十层的内力砍上去的,不麻才怪! 稍矮略胖的黑衣人甩着发麻的手,心中暗暗吃惊,他们来的时候就听说三公主常年打猎为生,力气很大!今日一见,却是武功也很高啊!自己带来了这么多人围攻她,几乎人人都挂彩了,还有几个丧命的,而她就左手臂被砍了一刀。 稍矮略胖的黑衣人只是略晃神就又加入了战斗,赫连舒雅一看到他加入就觉得吃力,又大喊:“卓林师傅,左攻他。” 见稍矮略胖的黑衣人一顿,赫连舒雅有用了十层的内力向他砍出一刀,不过这一刀被另一个黑衣人挡了,当即,那个黑衣人手中的刀就掉在了地上,赫连舒雅顺势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踢翻,不过她自己的左手又挨了一刀。 稍矮略胖的黑衣人很生气,他觉得自己两次三番的被赫连舒雅耍了,开口讽刺道:“听说领主也是个奸猾之人,看来三公主完全遗传到了!” 赫连舒雅嗤笑道:“是么?真是夸奖,不过我爹遗传给我天经地义!倒是你,你来的时候,钮钴禄家主没有告诉你要小心,不要上当么?” 脸皮真厚!稍矮略胖的黑衣人道:“我们家......”意识到自己差点上档了,马上闭嘴,只是刀挥得更凌厉。 赫连舒雅突然笑道:“蠢货!你以为不说完我就不知道了?”赫连舒雅冷哼一声,喊道:“卓林师傅,先杀了他。” 稍矮略胖的黑衣人冷笑道:“我不会再上当了!”他的话音刚落,他的头就被卓林一剑斩掉了。 赫连舒雅笑道:“我这次说的是真的!你怎么就不信呢?”看来她的可信度在他那很低啊!这就是狼来了的故事啊!谎话说多了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卓林一身是血,身上也有不少的伤口,这次来的刺客高手太多,他也受了不少的伤,庆幸都不是太重,他对赫连舒雅道:“你带吴越先走。” 赫连舒雅也不矫情,转身扶住已经浑身颤抖着的暗夜无殇就朝林子里面跑进去。 那些黑衣人见赫连舒雅们跑了,立马有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他们就自动的分成了两批,其中一批直接追了上去这时,远处似乎又有相同的啸声回应。卓林听到,心里一凌,看来他们这次来了不少的人,若是钮钴禄氏的话,他们家的暗卫应该是倾巢而出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们家如此?若真的发生了大事,那钮钴禄济存在童城就是个大隐患!只是此刻,卓林自己又被人缠住,加快了手中剑的速度的同时,只求小主子自己能够化险为夷了!他结束这些人得赶快回童城给领主报信,不,还有夫人! 这一带的树林,赫连舒雅不要太熟悉,领着暗夜无殇跑了一段之后借助一棵大树的阻挡就滑进了一个不大的隐蔽洞坑中藏了起来,头上放着很多的枯树叶,爬在哪里一动不动,直到追他们的人都上前跑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下山寻医 赫连舒雅呆在洞坑中,伸手摸摸暗夜无殇,只见他全身颤抖,想必是忍着无尽疼痛的缘故。 暗夜无殇见赫连舒雅伸手过来摸了摸自己,便低声安慰道:“无事!你不用担心我。”声音极低,若有若无般。 赫连舒雅没说话,只是把卓林给她的说是国师的药轻轻地塞了一颗在他的嘴里,这是最后一颗了! 她想天黑之前,他们一定要离开这里,要不然吴越满身的伤半夜肯定会高烧,而且他胸口的箭伤也撕裂了,必须包扎,可是追赶他们的人也太多了点,她得把他们引开才是,于是转身悄声对暗夜无殇道:“你现在这里休息,我一会儿回来。” 暗夜无殇一把抓住赫连舒雅的手道:“你是要独自把敌人引开么?” “嗯”赫连舒雅轻轻回答道。 “这些人应该是死士,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除非身死,你可以不用管我的。”他说这句话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般,缓慢地道“你应该赶紧下山,你的亲人在等你,而我,只是个孤儿,生与死都没什么。”他不愿她有事,他宁愿自己最后回不到东篱,完成不了心中所想,也不愿她有事。 赫连舒雅问:“你是孤儿?”还是和前世一样么?出生富贵却被抛弃!赫连舒雅反握住他的手,也不等暗夜无殇说话便一本正经地道:“你的生死我在乎,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吧!”越哥哥,前世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了我十几年,最后还把心脏给我了,这一世,就由我来照顾你吧! 赫连舒雅紧紧地握住暗夜无殇的手道:“在这里等我,天黑之前我会回来。”说完不等暗夜无殇的回答,便轻轻地爬出洞坑了。 暗夜无殇此刻的心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哧哧地冒着滚滚浓烟,满心滚烫不说,还胀得难受,就连眼睛也有了些酸胀的感觉。 赫连舒雅爬出洞坑后,悄悄地往敌人追赶的方向而去,她在路上打了两只兔子,在远离洞坑的地方开始放血,她只是滴了两滴就换个地方再滴两滴,这样一路往深山的方向而去。 她相信,那些黑衣人追赶一段追不到便会回到看不到他们的地方开始寻找,找到血迹后便会追过来的,她滴了一段路程后便等在那里,她要让黑衣人看到人,要不然他们会怀疑的。 果不其然,她没等多久,后方就传来众多的脚步声,赫连舒雅拔腿就往前跑,后面的人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赫连舒雅就不见了,他们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并无发现异常就向前追去,还边追边有人在后面做记号。 跑了一段,赫连舒雅割开第二只兔子,她在一个地方放了一滩血之后,还用脚踩了踩,用干枯的树叶掩盖住一半,然后又往前滴了滴,继续往深山里跑去。 此时,林中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这么大的林子中,随便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藏得住人,在这林中,想要藏一个人最是简单不过,想要寻一个人,却是很难的事。 终于,在赫连舒雅觉得够深的时候,她就悄悄地在一旁树丛中隐藏了起来,等追赶她的黑衣人全部过去后,她数了一下发现有二十几个人,他们似乎边走还边做记号。 赫连舒雅走过去研究了他们的一些记号的总结出了,他们是在较粗的树的树根处用刀划一个箭头,箭头的方向就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赫连舒雅想了想,觉得她应该帮帮他们才是,于是,她就在周围的较粗的树上也刻上了和他们一样的箭头,只是所指的方向不同。而且,她还向前追赶了一段,把他们的标记全部打乱之后,这才返回原地去找暗夜无殇了。 赫连舒雅找到暗夜无殇的时候,树林里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暗夜无殇此时也已经昏迷在洞坑中了,赫连舒雅凑近一看,他的身上似乎已经不流血了。 赫连舒雅想把他拉到洞外去,她的手才抓住他的手,他嚯的一下就睁开的眼睛,他昏昏沉沉地问道:“阿雅,是你么?” 赫连舒雅轻笑道:“是我,我来带你出去的。” “你说天黑会回来,我便一直在等你。”他气喘吁吁地道,他实在熬不住了,才闭上眼睛。 “天才黑,我没有失言。” “我知道,那我们去哪里?” 赫连舒雅便拉着他出洞坑边道:“我带你下山去寻医。” 暗夜无殇原本无力的手此刻紧紧地抓住赫连舒雅的手,半响才道:“带我下山、寻医 ?” 赫连舒雅轻轻地回答道:“嗯。” “你......”暗夜无殇此刻躺在洞外,看着赫连舒雅左手臂上的伤,他很想问一句,你的伤怎么样了?又或者还疼么?可是他却问不出口,因为即使问出她的伤口依旧还疼,他却不能替她疗伤,面对她的伤无能为力,就像他想要保护她、佣她入怀却只能无力的躺在这里,等待着她的救助。 赫连舒雅看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的手臂上看了一眼,嘴里吐出一个你字便抿紧嘴巴,眼里有深深地伤痛,便轻笑道:“我没事,都是小伤,你不用担心,我们走吧!”说完便扶着暗夜无殇慢慢地站了起来,把他的左手挎在自己的肩上,身体伸到他的腋窝下承受着他的大半身重量,右手环抱着他便带他往山下走去。 暗夜无殇的左手搭在赫连舒雅的肩上,不着痕迹的把她往自己的怀中拉了拉,因为脚下无力,便大半的身子重量都在她的身上。他一直迫使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这样,他们下山的路也能显得不是太长。 由于他们是从凉山西面的深山出来的,加上他们被追的时候又向前跑了一段,所以他们下山就直接是金山镇了,这条路赫连舒雅也没走过只是知道方向,所以他们下山的路有点艰难。 虽然路途艰难,又是晚上,但好在没有遇到猛兽或者敌人,平时一两个时辰就能下山的路他们走了差不多两个半时辰也就出来了。 这两个多个时辰里,暗夜无殇才走了小半个时辰便又昏昏沉沉的了,赫连舒雅虽然比他矮了一个脑袋,但还是蹲下身子来把他背在背上慢慢的沿着山路而下,虽然现在是又饿又累,但是她还是觉得很幸福,只是因为能够帮到了他。 暗夜无殇则紧紧地抓住赫连舒雅的手臂,嘴里模糊不清地不断的喊道:“阿雅,阿雅,阿雅......” 赫连舒雅则很有耐心的回答他的每一句话:“我在呢!我在呢!......”这一世,她会一直在,就像前世他对她那样,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哪怕上天入地。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巧遇 整个祁连山被笼罩在茫茫夜色之中,天边挂着一弯如勾的新月,赫连舒雅背着暗夜无殇到山脚的时候,才寅时过半,这里的山下也没什么人家,她只好背着暗夜无殇继续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暗夜无殇因为伤得严重,又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此刻像团燃烧着的火,他的嘴巴里却还是在模糊不清的叫道:“阿雅,阿雅......”。 赫连舒雅感受到背上的人在发烧,附近又没有什么人家,天黑温度还低,离天亮也还得有一段时间,即使现在赶到县城也进不去城,再加上他这一身的伤,太早进城太扎眼,若是城里有钮钴禄氏族的眼线,那就很危险。但也不能回村,回村许会给村民们带来危险不说,还没有很好的大夫。至于娘亲他们,虽然有老爹的人保护,但她还是不放心,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先把吴越送到县城的医馆去,然后再赶回村看看。 赫连舒雅背着暗夜无殇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凸凹不平长满杂草的小道上,这里虽已在山脚下,因为没有人家村落,整体上还是很荒凉,茂密的树木,满地的杂草。虽已经开春,天气渐暖,但是周边却是很少有虫鸣之声,很是安静,只有赫连舒雅踩踏在草地上的沙沙声。 赫连舒雅背着暗夜无殇又继续走了一段后,她听到道旁一边的不远处有潺潺的流水声,赫连舒雅背着他慢慢地走了过去,便看到一条小溪穿过树林蜿蜒而向前去。她把暗夜无殇轻轻地的放在地上,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很是烫人! 她立马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蘸湿水后叠好用手捂温后便放到暗夜无殇的额头上帮他降温。又从衣服的另一边也撕下一块,蘸湿水用自己的体温把手中的布料捂温后又帮助他把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免得进城的时候太过明显惹人注意。 换过暗夜无殇额头上几次蘸湿水的布后,他的温度降下去了一点,既然有用,她自是继续。 夜色蒙蒙胧,周遭太过寂静,看着面前人熟悉的眼眸,许多浮上心间的往事,却像梦一场,无处可寻,唯有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她才会恍然的记起,那些不是梦,是真的发生过。 “吴越!”赫连舒雅的嘴里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喃喃地道:“遇到你真好!即使转换了时空,你的容颜变了,我还是认出了你呢!” 在天边泛出微微鱼肚白的时候,暗夜无殇的温度已经降下来很多了,赫连舒雅用冷水洗了把脸,背上暗夜无殇就往县城里赶去,她要进入县城为暗夜无殇寻医。 辰时初,赫连舒雅背着暗夜无殇已快到兴元县城的西大门了,远远看去,城门高大恢宏,城门前也已经有少许的百姓等在那里了,只等城门辰时过半开时再进城。赫连舒雅背着暗夜无殇慢慢地挪过去,她不想现在就过去引人注目,因为他们俩此刻的身形太过狼狈,虽然她把身上的伤伪装过,但是还是怕有经验的人能看出是剑伤。 她一直在想,她怎样进城才不引人注意,钮钴禄氏是北地的望族,势力庞大,连死士都进了祁连山,看来他们是一定要杀了吴越他们的,能让他们下如此大本,必定是吴越他们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既是如此,县城里也难免会有他们的人,她该怎么进城呢? 忽然,赫连舒雅听见后方有马蹄声踏踏而来,她向后而望,只见一匹老马拉着一顶半新不旧的马车从后方慢慢地驶过来,赶车的是个老人,坐在车上很是悠闲!只瞟了一眼,赫连舒雅便垂下眼睛,忙背着暗夜无殇站在路的一旁,让出主道。在她以为马车会很快过去的时候,那辆半新的马车却是停在她的面前,赫连舒雅抬起头,立马对上车窗里的一双熟悉的眼,冬梅?真的是瞌睡了遇上有人递枕头!赫连舒雅还在讶异与惊喜中,车里的冬梅已经跳下车了,爽朗的招呼道:“真的是舒雅妹妹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看着赫连舒雅惊讶的神情,便笑道:“记不得我了?” 赫连舒雅展颜笑道:“冬梅姐姐,好巧。”可不是巧么!她进城的事不用担心了。 冬梅看着满身狼狈的赫连舒雅问道:“舒雅妹妹是遇到什么事么?你背上......” 赫连舒雅听到这话,满脸的伤心,挤出几滴眼泪挂在脸上,缓缓地道:“他是我们村的,是我家邻居,我们昨天一起上山打猎,遇到一头野猪,野猪过大,我们不敌,他为了救我而伤得很重。因为野猪的追赶,我们在林中乱跑,不想跑到了金山镇,我看着他如此重的伤就直接把他背到县城来了,因为我们村也没有好的大夫,想着县城的大夫能好点,只是路途遥远,又整夜没有休息,早已经疲劳,我已经走不动了,冬梅姐姐,不知可否能搭载我们一程?”她不能对冬梅说实话,谁知道县令是谁的人?赫连舒雅在心里安慰自己道:知道得少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保护吧! 冬梅忙让车夫帮忙把暗夜无殇从赫连舒雅的背上抱下来,抱进车里,道:“舒雅妹妹太见外了些,何况我们还相识,就是不相识,今天我遇上也是得搭把手的。” 赫连舒雅道:“冬梅姐姐大义!” 冬梅伸手把赫连舒雅也拉上了车,又从车厢的包袱里拿出几块糕点递给她道:“大义的是舒雅妹妹,祁连山是怎样的情形,北地人无人不知,舒雅妹妹在危机时刻却没有只顾着自己,仅凭一个女孩子的力气就能背着如此壮实了男孩子下山进城求医,还整夜不得休息,这份勇气与毅力是婢子没有的。” 赫连舒雅听到冬梅的称赞,老脸一红,觉得愧当不起,只道:“他在最危急的时刻也没有弃我,我有怎么能弃他呢!这里倒是真的谢谢冬梅姐姐的搭救,这救命之恩,舒雅真的是无以为报。” 冬梅心道,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祁连山可是有着死亡之称的地方,一般的女孩子定是做不到这样!然后笑道:“这只能说明我们有缘。只是舒雅妹妹一个女孩怎么还上山打猎了呢?那些绣品所卖的钱不够你们生活么?”那样的钱够普通人家十几年嚼用的了吧! 确实有缘!赫连舒雅解释道:“我家本就是这山里的猎户,我家有我娘和奶奶,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娘身子弱,一年四季药不能停,她的药还贵,一副药就要二两多银子,我家又没有地,我娘的绣品有时一年还卖不了一回,所以我就时常上山打些小的猎物贴补家用。” 她说的都是真的,这里不说她爹只是她不想对冬梅撒谎,但冬梅的表情却似乎是误会她没有爹了,算了,暂时也解释不清,对不起了老爹!赫连舒雅心里默默地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就医 冬梅的性格直爽,同时也心软,她有疑问就问出来的人,问完后便是深深地同情着赫连舒雅,半响道:“没想到你这么小个人已经撑起的一个家了!”冬梅同情之余便是佩服,她想,若是自己年幼时有舒雅这样一半的本事,又何至于卖身为奴呢! 赫连舒雅笑笑,虽然的谎言是善意的,但是对一个对你坦诚的人撒谎,心里还是有一定压力的不是!所以只得低着头吃糕点,嗯,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确实饿得慌,只是这糕点太干了点,居然咽不下去了,满嘴的乱跑,还堵住了喉咙!! 冬梅见她似噎住了,忙递水给她道:“喝点水,慢慢吃。” 在她们说话的同时,马车已经到城门口,同时开城门的时间也到。大门缓缓地打开,城外的百姓自动的排好队,等待着交税与守城士兵的询问。 自从北地和北牧开打后,守城的士兵增加了很多,但是,此刻,赫连舒雅却是从车窗处看到了不属于守城士兵的两个人也站在进城处眼睛税利地打量着进城的每一个人! 到冬梅的马车的时候,守城的士兵拦下了马车,例行问道:“车上坐的什么人,进城做什么?” 车夫回答道:“我们是冷府的,才从金山镇马家村探亲回来。” 守城士兵一听是冷府的立马就要放行,却被那两个站在城门口的人拦住,道:“车上都是些什么人?” 那两个守城士兵中的其中一个代为回答道:“大人,她是冷县令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我们都认识。” 你那两个人似乎不为所动,道:“因为要排查是否有北牧奸细,所以请姑娘下车配合检查。” 车夫很为难,没有吱声。此刻,赫连舒雅的心中暗道:看来他们两个是钮钴禄氏的人了。毕竟守城的士兵听到冷府还是会给面子的!可要是被发现,她怎么才能带着他逃走? 这时,冬梅撩开车帘子笑道:“我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回家带我那没见过世面的妹妹来府里做个烧火的丫头,军爷们威武,别吓着我的妹妹才好。”说完便一把把车帘子撩开。此时,赫连舒雅身上穿着一件冬梅的草绿色的衣服,小脸苍白,惶恐的看了眼外面就快速的低下头,像被吓得不轻。 那两个人瞟了一眼那车里,只看到她们两个人坐在车里,脚边一个装的满满地大麻袋,其他的没看出什么异样便放行了,因为冬梅昨天下午离城的时候,恰巧他们也在,他们还听守城的那两个人谈论冷夫人身边的四个大丫鬟怎么怎么样话题,所以自认为对冬梅不陌生便放行了。 等进了城,赫连舒雅揭开盖脚边在暗夜无殇身上麻布,忐忑道:“刚才姐姐......”她不知道刚才冬梅为什么没有说实话,是知道自己可疑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所以想如此的问道。 冬梅叮嘱赫连舒雅道:“前几天,城里忽然多了很多的士兵,说是抓北牧奸细的,你们一身的伤,若是他们看到,定不会听你解释什么,直接抓了就是,有钱有势的能出得来,没钱没势的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你们得小心了。每年打仗,有很多无辜的人会被别人利用这个借口给害死。” 赫连舒雅大惊,道:“谢谢冬梅姐姐,还好遇到冬梅姐姐,否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冬梅虽然性子爽朗,但分寸拿捏得很好,也颇有见识,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所以才会如此的试探她几次,于是对冬梅歉意的笑笑。 冬梅笑道:“已经没事了,我送你们去药铺吧!” 赫连舒雅没有拒绝,点头道谢道:“冬梅姐姐帮我们送到西市的保安堂吧!我娘的药常在那里抓的,和掌柜的都熟悉,那个坐堂的何大夫医术也很好,是信得过的人。” 冬梅点点头便让车夫向着西市的保安堂而去。 马车到保安堂门口的时候,保安堂才开门,许是打仗的缘故,也许是太早的缘故,街上的不少店铺几乎都是半关门的状态。 马车才停在保安堂门前,赫连舒雅便从车上跳下来转过身要去抱躺在马车里的暗夜无殇,冬梅和车夫见状赶忙帮忙把暗夜无殇扶起来放在赫连舒雅的背上,赫连舒雅背上暗夜无殇就往药铺里跑,边跑边对一旁迎出来的小童道:“快帮我们安排一间屋子,我哥哥伤得很重。” 小药童是认得赫连舒雅的,听后忙跑上前带路道:“舒雅姑娘跟我来。” 赫连舒雅们被带到后院的一间厢房里,赫连舒雅轻轻地把暗夜无殇放在床上躺好后,何老大夫也从前面赶了过来,他把药箱放到一旁,粗粗的查看了暗夜无殇的伤势之后便让小童准备热水、剪刀等,说是先清洗伤口上药,也把赫连舒雅撵了出去。 赫连舒雅见老大夫看见吴越的剑伤没说什么也放心的出来,她先去和冬梅道了谢,说是等她们事了了定来冷府拜谢她,冬梅不胜在意,还问赫连舒雅是否需要银钱,赫连舒雅拒绝了,因为她的身上是有些银钱的,当初进山的时候就预防会在其他的地方出山,所以就带了些银钱在身上的。 冬梅见也没什么事可帮上忙了,便也告辞回冷府去了。 赫连舒雅则是回到药铺的后院坐在那间厢房面前的石板上,双手支着下巴等待着那扇门从里面打开。看着那扇门,恍惚间,她想起那一世她被他谎称是移植心脏手术而推进手术室的情形。 那时,她知道她和他可能会永别,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病,即使手术,风险也会很大,她拉着他的手万分的不舍,却安慰,道:“等我。” 他虽故作故作轻松的样子,扯扯嘴唇想笑,可眼泪却先一步留了下来,他擦擦眼泪,笑道:“我会在这儿等你,等你、等你出来。”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哭,他显得很无助,似乎比她更为不舍!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想对他说很多很多的话,想安慰他,到最后,只是再吐出两个字道:“等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丢了样重要的东西 那时,她第一次看见他哭,他显得很无助,似乎比她更为不舍!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想对他说很多很多的话,想安慰他,到最后,只是再吐出两个字道:“等我。” 他擦擦鼻涕,忽而笑道:“我会等你,一直等你。” 那时,她看得清楚,他眼中还含着泪,比她还不舍,他的笑太过勉强,真的好难看。 那时,她以为,他的不舍是因为担心自己手术不成功,所以那几天才会如此的魂不守舍,才会如此的颓废,才会如此的不舍与伤心,他看她的眼神,就像要把她使劲的记在脑海里,永远不忘,不忘。在手术室的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他抱着头蹲在门外哭得很伤心,那时她想,自己真的好不了了吧! 后来她才知道,为什么那天他会如此的伤心,因为最终离开的人是他呀!而他说的等她,不过是等她忘了他罢!因为他所谓的移植手术不过是场催眠术!因为她出来后就忘了所有的事,她只是恍惚的记得她自己的名字!她好像记得,曾经是谁对她说过:看见天上的明月就如看到她,因为她叫明月。 在医院走廊上看着陌生的他对着她泪如雨下,她是茫然无措,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她终是忍不住轻轻地抓住他的手问他:“你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他道:“我丢了样很重要的东西......” 他说他丢了样很重要的东西,想到这里,赫连舒雅泪如雨下!他说会等她出来的,他说会一直等的!可是,那一世,他终是失言了! 小药童打开门,就看见赫连舒雅正坐在门前的青石板上对着门哭得伤心,立马走上前去安慰道:“舒雅姑娘,你别哭,你哥哥没事,何老已经帮他处理好伤口了,要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的,你先进去看看他,我去熬药,你别哭啊!” 赫连舒雅听见门开的声音,便低头擦眼泪不哭了,但是一听到小药童如此说,她的眼泪却倒停不了了,总是擦不干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心里有点他忘了她的委屈感,又有点终于相遇的喜极而泣之感,感情交错难辨,分不清楚,总之就是想哭。 何老大夫出来的时候,赫连舒雅还在擦眼泪,何老大夫道:“你哥哥没事,你的伤也要包扎,跟我来吧。”何老大夫一眼就看到赫连舒雅的左手上有好几处伤口。 赫连舒雅擦擦眼泪,站起来便跟何老大夫进去那间厢房让何老大夫给她包扎伤口去了。 伤口处理完毕,暗夜无殇也被喂了碗小药童熬的药,舒雅还请小药童帮她去成衣店铺给自己和吴越买了两套衣服,换好衣服坐在吴越的床前便听说他可能要晚上才能醒来,看着时候还早,也才午时左右,赫连舒雅便想回家去看看,可是又放心不下吴越在这里,左思右想之间便想起了一个人来,于是忙叫小药童过来,让他帮忙去叫一个人。 由于这几天街上药铺看病的人很少,小药童也没有平时那么忙,赫连舒雅给了他一两银子的跑路费,他立马欢天喜地答应了,那可是他好几个月的工钱啊!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供吃住的学徒一个月两百文的工钱已经算是很高的了,要碰上人好、慷慨的东家才能的到,要是不好东家,那是一文钱也没有的。 两刻钟后,小药童拉住何大毛的手满头是汗的跑了进来,看见院子里的赫连舒雅,热情的道:“舒雅姑娘,何大毛我给您叫来了,您还有其他的事要吩咐么?” 赫连舒雅笑笑道:“没有了,谢谢你。” 小药童摆摆手道:“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先出去了,有事记得叫我。”说完便快步的跑了出去,他觉得今天这一两银子太好挣了些,像梦一样不真实,所以他在拐角的地方还悄悄地把那两碎银子拿出来放在嘴里咬了咬以示存在的感觉。 何大毛见小药童出去了,便对赫连舒雅行了一礼,笑问道:“不知道舒雅恩人找我何事?” 赫连舒雅招招手,边走边道:“随我进来吧!还有,叫我舒雅就行了。” 厢房的门一打开,何大毛便看到床上躺着个少年,年纪比他要小上一些,脸色苍白憔悴,定是病得很严重的。 赫连舒雅道:“他是我家人,因为我们出来得匆忙,未曾和家里长辈说明,所以我现在要回村一趟,想请你帮我照看他两个时辰,不知道你可否方便?” 何大毛道:“方便的,舒雅就放心的交给我吧!我定会照顾好他的。” 赫连舒雅道:“那行,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去前面找掌柜的要,那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出屋了。 何大毛追出来道:“要不我让两个人和你一起去吧,这样也有个照应。”关键是现在兵荒马乱的,她一个小姑娘,他有点不放心。 赫连舒雅摆摆手道:“不用了,谢谢,我很快回来。” 赫连舒雅出了保安堂便在市集上买了一篮子的鸡蛋提着就向城门口而去,连路还买了几个包子和油炸饼,边吃边走,身上还有痞痞的味道,丝毫没有女儿家应有的羞涩和矜持!要是纳兰倾看到,定会头疼不已,觉得她的礼仪规矩白学了。 此时的赫连舒雅头发高高挽在头顶,棉麻的衣服和裤子,一身乡下男孩子的打扮,手里提着鸡蛋,任谁也看不出她与早上冬梅车里的烧火丫头有相似之处,提着篮子大摇大摆的就出城了。 赫连舒雅回村的这一路人很少,有的路段几乎是没有人的,赫连舒雅边走边用轻功赶路,半个多时辰就到家了,站在院子的外面,赫连舒雅的心一阵激动,她有七八天没在家了,这还是她在这出生后离家最久的一次,当然,现在的她还没想到一年后她离家会更久更远! 赫连舒雅看着安静得出奇的院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按道理说,她在院外发出的声音以十一的功力应该能听得见的,既是听得见,那为何不出来看看?还有父亲留下来的那四个人呢?他们又去了哪里?忽然,心里浮现出林子中出现的那些黑衣人,赫连舒雅心里一惊,一跃便进了院子,她朝主屋边跑边喊:“娘亲,娘亲......” “嬷嬷,十一,十二?你们在哪里?”不知不觉,她的眼泪顺着脸颊留了下来!她惊慌地跑遍了所有的屋子也没看到一个人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心底重要的人 看着空空的院子,赫连舒雅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般,全身颤抖着,眼泪模糊了双眼,心撕裂般的疼痛。 此刻的她像是被人丢在了天地之间,她一直以为,她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所以她总是用旁观者的态度对待身边的一些人,她总是不怒不喜的对待身边的一些人,因为她一直觉得,她心里最重要的人是前世那个给了她心脏的吴越!此刻,看着空空的院子,她才感觉到,原来,娘亲、嬷嬷、十一、十二已经不知不觉的走进了她的心里,并藏在了深处,成为了最为重要的人,平时竟是没有发现。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仔细的打量着院子中的一切。她要看看娘亲他们是被人怎样带走的,是否受伤?什么时候带走的?她要找到蛛丝马迹,她要去救她们,哪怕龙潭虎穴,刀山火海,她也要把她们救回来。 院子里没有丝毫的打斗痕迹,屋子里也没有,她又在院子的周围找了一圈,同样没有找到。 整个院子,看不出主人已被人挟持了,倒像是主人只是外出了,不一会儿就要归家的感觉。她想若是带走娘亲他们的不是熟人,那便是武功极高的人,而那四个护卫在那些人的面前不堪一击,几乎是一招就拿下,而且还得对那四个护卫的隐藏位置极其了解才能做到!可是,这样的可能性是极低的。 那就是,带走娘亲他们的是熟人,而娘亲他们是自愿跟着走的...... 赫连舒雅还沉侵在她娘亲是怎么走的,院子的外面便传来的脚步声,赫连舒雅迅速移到门边,从门缝隙里看到村长孙慕枫正要敲她家的院门,赫连舒雅忙打开门,急切的问道:“村长,我娘亲她们呢?” 孙慕枫看着满脸泪痕的赫连舒雅,惊讶的问道:“小主子你哭过啊?” 这不是重点!赫连舒雅复又急切的道:“我娘亲他们呢?” 孙慕枫淡定的道:“被领主接去童城了。” 村长绝对是故意的!说话半截半截的!她忍! 半响,赫连舒雅恨恨地吐出几口气,才道:“那你怎么不去?”娘亲被接到童城挺好的,虽然童城在打仗,但是老爹在那里,在老爹的身边会很安全,至此,她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来了。 孙慕枫往院子里瞟瞟道:“我留下来就是为了等你和你说这句话的,怎么就你一个人?卓林他们呢?” 赫连舒雅坐在园中的石凳子上,道:“我们在山里被一群黑衣人追杀,分散了。”提起这,也不知道卓林他们怎么样了! 孙慕枫知道钮钴禄氏是派了死士进山的,所以对于有人追杀他们并不觉得奇怪,而对于他来说,小主子没事就行了,至于要救得人怎么样了,他也不太关心。对于那些人到底从北牧带出了什么东西让钮钴禄氏如此的上心,他也不想知道,若是真有那东西,现在也不是拿出来过问的时候;若是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而是北牧人离间的计策,那更是要小心才是。于是便道:“既然小主子已经出山,那我们就启程去童城吧!” 赫连舒雅问:“你也去童城?那大婶和孙栋他们呢?” 孙慕枫笑道:“犬子和贱内已经随夫人们一起出发了,属下就是留下来等您的。” 赫连舒雅道:“你先去吧!听说你是我爹身边的智囊,你去了能帮忙。我暂时走不了,要过几天。” 孙慕枫忙问:“小主子还有什么事么?” 赫连舒雅凑近孙慕枫道:“我们救出来的两个人被杀了一个,只剩下最后一个了,我得保护他。” 见村长皱着眉头,赫连舒雅道:“村民你想想,钮钴禄氏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的要杀那两个人呢?” 孙慕枫道:“你没问?” 赫连舒雅道:“刚开始不知道有人追杀我们,等遇上的时候,那个人受伤昏迷了,还没来得及问呢!既然我娘亲安全了,那你赶快回童城去吧!告诉我娘,我很好,过几日就来童城找他们。我得继续去照顾那个人去了。” 孙慕枫沉吟了一会儿,道:“小主子你要自己注意安全,我想领主暂时不会派人来接应你们,毕竟童城外有外敌,领主为了能够让钮钴禄氏专心对敌只会装作不知,所以,你们的安全只有靠你自己了。” 虽然那些人从北牧带出来的东西可能很重要,重要到能将钮钴禄氏覆灭,但是为了童城的百姓,为了北地的百姓,在北牧没有退兵之前,领主肯定不会插手的,因为一旦插手,钮钴禄氏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定会选择发生兵变,这样童城必定会内乱,在这节骨眼上,就相当于把童城拱手让出来给北牧,而领主定不会这样做的。所以,小主子的安全只能靠自己!他想,这也是钮钴禄济存敢如此放肆地在祁连山里杀人的原因吧! 赫连舒雅听到这些没有难过或者是不理解,毕竟她不是十二岁的小女孩,最关键的还是她和赫连剑的感情不深,赫连剑不派人来救她她亦能理解,于是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孙慕枫道:“既是如此,那属下就先回童城去了,到时候属下在童城恭迎小主子。” 赫连舒雅摆摆手道:“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见孙慕枫要走,赫连舒雅似想起一事,立马道:“村长你有多余的银钱没?” 孙慕枫想了半天,道:“夫人走的时候好像在某个地方给你留得有的呢!” 赫连舒雅点点头,走进屋看了半天才想到她娘亲应该会把银钱藏在那里,果然,一拿出那块砖,赫连舒雅便看到一封信和一些银钱。 纳兰倾的信上说她们是被赫连剑派人来接走的,派的是他身边的亲信,纳兰倾是认得此人,所以让她不必担心;还让赫连舒雅看到信后就启程来童城吧!若是有事暂时来不了,便要主意安全,总之万事安全第一。 赫连舒雅看完信后便小心的叠好在胸前放好,又从炕洞里把所有的银钱拿出来放好,进屋去换了身衣服,带上一套换洗的,收拾了一下便拎着一篮子鸡蛋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离村 站在院门口,赫连舒雅看着熟悉的墙院,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够再回来?或许童城战事结束能够回来!或许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吧! 赫连舒雅不知道,她这一走便是再也没有回来过,有很多次失意后都说要回到北地临山村去过那种狩猎的生活,但是终究没有再实现过...... 赫连舒雅提着篮子来到孙老伯家,孙奶奶在院子里捡豆子,孙老伯正锄地回来,他这久也没什么生意,现在年纪大了,也跑不了其他远的地方,而村里赫连舒雅这久没有再到市集去了,除了赶集天,平时很少有人进城,即使进城也不会花钱雇车的,也都是走路而去,都是早去早回,所以孙伯这久都是在赶集天才会拉着牛车在村口等人拉几趟车。 赫连舒雅把手里的鸡蛋送到他家的屋里,孙奶奶连忙站起来,道:“舒雅,你来了?你怎么来了呢?村长不是说你们去你父亲那里了么?” 孙老伯也点点头,眼里满是疑问。 赫连舒雅道:“我娘放心不下这里的房子,想着这屋子要是没有人照看会坏了,于是让我来和孙伯说一声,想让孙伯帮我们照看一下我家的房子,不知道孙伯愿意不?” 孙伯搓搓手道:“当然愿意,我们平时也没有什么事,左右不过那一点地,花不了几天就能种完,那牛车也只能十天一次赶集时才去市了,所以......” 赫连舒雅笑道:“既然这样,那是最好不过了。”说完便掏出好些碎银子和院门的钥匙放在桌子上道:“这里有十两银子,就作为一年费用,来年的我会让人给您老捎过来。” 孙老伯看着桌子上的银子很是惊讶,然后就推迟道:“舒雅啊!给你家看房子也要不了多大的力气,这太多了,我们不能收......” 赫连舒雅道:“那房子孙伯可以过段时间便去开门吹吹风,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回来了呢!这可是个大工程呢!好了,你们就收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便起身朝院外走去。 她今天来请孙伯看家,其实最主要的是放心不下孙伯,和孙伯这几年的相处,她心里早已经把他当成爷爷了。她们这一走,孙伯家能不能吃上饭都是问题,所以她借看房子这事每年给他们点钱,让他们能幸福安稳的到老。 看着赫连舒雅远去的背影,孙奶奶抹了抹眼眶的泪,道:“这几年幸得舒雅家佛照,要不然就我们两个老鬼,哪能有如今的生活!我以为她家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呢!”毕竟,一看他们家就不是乡野里的人。 孙伯道:“是啊!都走了还回来给我们送银子!老婆子啊!我们定要好好打扫那屋子,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来都能住得下去。”看着舒雅家走了,他的心里挺愁的,毕竟,他赶不了车赚不了钱怎么生活?自己家的地也种不了多少,大部分给大侄子家种,但是那点粮食也不够老两口一年的口粮啊!他正为生活而愁的时候,舒雅解决了他的问题,还说每年都会送来!其实,就是来年舒雅家不送来,他也会继续帮他家打扫看家的,毕竟这么多年舒雅家对他的佛照太多了。 在这临山村,为舒雅家一夜之间搬走而难受的不只是孙老伯一家,此时的孙小金心里也挺难受了。自从知道舒雅家搬走了,他就像丢了魂一样,整天闷闷不乐的,做什么都不在状态。 这一切被哥哥孙大金看在眼里,他早就跟弟弟说过,舒雅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能够配得上的,不说别的,舒雅家娘亲那一身的气派就是县城里一些富有人家的夫人也不及,而那天晚上,他还亲眼看见一些身穿铠甲的士兵叫她夫人,他在得远,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但他却能猜到,那些人对她很是恭敬。因此他猜测,舒雅家应该是有权势的人家,要不然怎么能够让那么多兵家的人来接她们呢! 弟弟这样,他看着也难受, 于是,他想了很久,决定对弟弟道出他那晚所看到的一切,得让弟弟知道差距,从而让弟弟死心,却不想,弟弟听后不但没有死心,倒是悄悄地跑去参军了,这让他在一段时间里后悔之极。当然这是后话。 却说卓林,看见赫连舒雅他们往林子里跑了后他就放心了,只要跑进林子,小主子保命是完全木有问题的,他快速的摆脱黑衣人就朝山下而去,到半山腰王家的时候,屋子里并没有人,他察看了四周,见没有打斗的痕迹便想到定是主子派人来接走夫人的,钮钴禄氏那么大的动静,想要瞒着主子是不可能的。毕竟主子在钮钴禄氏家也有不少的眼线,如此想便也不着急了,转身便往童城而去。 至于安蒙安羽他们则是等到晚上便动手,虽然那些人的人数是他们的很多倍,但是,他们出其不意还有陷阱,杀掉了很多的人,他们还摇动周边的树木借以迷惑敌人,显示他们的人多。杀到最后,这支两千多人的队伍只余一股几百人朝着深山跑去了,但是又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截住了,于是双方就在安蒙他们完全懵了的状态下厮杀了起来,等安蒙他们回过神来,那些北牧人已经成为那些黑衣人的剑下亡魂了! 见黑衣人似乎朝着他们而来了,而且来者不善,他们现在是没有多少战斗力了,于是什么也不想,转身就朝赫连舒雅设下的陷阱里跑去,那些北牧人第一个陷阱都没过就绕道跑了,所以现在正好用得上,后面可还有两个呢!也因为赫连舒雅事先给安蒙他们讲解了她是如何设置的陷阱,告诉安蒙他们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伤亡少点,所以他们才会毫不犹豫的进入陷阱区的,当然想要完全避免伤亡是不可能的!最后是,安蒙他们借助地形,快速的就出山了,虽然伤亡近一半多,但是也算是幸运的了!毕竟被杀了那么多的人,还被人截杀!有将近一半人活着出来了不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大义 安蒙们一行人来到临山村的邻村彭家村,安蒙则悄悄地一个人到临山村打听了赫连舒雅他们的消息,从村民们口中得知王家已经搬走了,他们也就不敢停留,只得带着剩余的人往童城出发,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事复杂了! 因为不知道是谁在半路截杀他们?还是在他们进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还有,领主的夫人是被人接走的还是被人绑架了的?三公主他们是否被人截杀?若是被人截杀,那她们现在怎么样了?若是他们逃走了,那他们会逃到哪里去?还有,临山村是否已经被人监视了?这些他们都不知道,贸然的行动不但找不到人打草惊蛇,可能还会把剩下的人都折进去,所以,他们得先回童城,把这一切禀告给将军,让将军定夺。 而童城这几天的战事则是异常的艰难,刚开始时北牧人因粮食被烧让北地人有一种要不了多久就能退兵的感觉。但是,过了几天,战事完全不按预想的进行,而是北牧人越打越勇,越打越狠! 北地的士兵站在城墙之上砍杀了一批的北牧攻城士兵,另一批士兵马上就替补了上来。城墙之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血迹,城墙之上提刀杀敌的士兵,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有的少了只耳朵,有的身上已经被砍了数刀,只是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换下他们,他们只得继续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的手臂已经麻木了,动作稍微慢了一点便被踏着云梯上来的北牧人恨恨地砍上一刀,轻则重伤,重则毙命。 赫连剑和镇北大将军安大虎站在城墙之下,看着不断的有受伤士兵被抬下来,临时安排的棚子里早已经住满了伤病,里面惨叫声不绝于耳,周边泥土被那些带血的水渗透,早已经变成的暗红色!旁边还有些士兵正拿着馒头在啃,因为北牧人都攻了一天了,中间一点停歇都没有,士兵们只有换着来吃饭。 赫连剑看着这,眉头忍不住皱成一团,从开打到现在,他们已经死伤将近二十万了,若是按这般攻下去,他们是必须要有外援的,要不然童城保不住了!要知道,这次他们是把北地绝大部分的兵力都调到了童城,若是童城保不住,就一味着北地保不住了。 镇北将军安大虎道:“领主,按这般下去,我们的兵力最多只能抵挡半个月了,若是半个月之后北牧不退兵,童城就要破了。” 半响,赫连剑沉声道:“我已经向东篱皇请援二十万大军了,差不多半个月便会抵达童城。” 安大虎看着赫连剑,行了一礼道:“领主大义!”要知道,若是这一次皇上再派遣将士来了,那就说明从此以后,北地不再是一个单独分出来的自治小国了,而是属于东篱的了,要称之为东篱的属地了。这可不是任何一个上位者能够轻易答应的事!须得心怀天下,心怀百姓的人才能够办到的啊! 这时,领主赫连剑临时居住的府邸,嬷嬷把纳兰倾做的几碟小菜,一蛊鸡汤,一些米饭和馒头放在食盒了,让十一给领主送去。 十一洗干净手走进来,道:“嬷嬷,那些北牧人今天一直在攻城,我们这边伤亡很大呢!不是说北牧人没有吃的了就会退兵么?” 纳兰倾解下身上的围裙,接话道:“正因为他们没有吃的,他们才会使劲的攻城,因为北牧将领告诉属下的士兵,说是童城里满地都是粮食,若是能攻进城来,就不用挨饿了。因为北牧去年遭受天灾严重,他们早已经没有了吃的,所以他们才会拼死的攻城。” 十一道:“可是,我们这里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啊!” 纳兰倾道:“若是他们不这样说,下面的人又怎么会如此不顾性命的攻城呢?” 似见十一还要问,嬷嬷插话道:“赶紧给领主送去吧!这里有三个食盒,连着镇北将军和杜昆将军的午饭一起呢,要记得提醒领主。” 十一点点头提着食盒便带着两个侍卫去城门口给领主送饭去了。 纳兰倾呆呆地看着十一远去的背影,她不是不怨他的,只是她知道现在不是耍小性子、儿女情长的时候,在这危机的关头,一不小心,童城将会被攻破,她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拖他后腿的,她要照顾好他,处理好这个府里的一切事物,让他能专心的在战场上杀敌。 十一送饭到城门口的时候,赫连剑和安大虎拿着馒头正准备开吃呢!十一忙拎着一个饭盒跑过去道:“领主,夫人让我给你送饭来了。” 赫连剑拿着馒头的手几不可闻的顿了一下,问道:“夫人让你送来的?”毕竟,倾儿到童城两天了,自己除了她刚来的时候匆匆地见上一面,就也再没有回过府邸,但是他记得,见她的时候,她的神色淡淡地,他什么都来不急说,来被镇北将军叫到这里。他以为,她会一直不理他的,会一点也不关心他!没想到,今天就给自己送饭了,这说明,倾儿还是在意自己的是不是!这样想着,赫连剑的心情好了些许。 十一理所应当的道:“是啊!夫人做好后就叫我送来了!”她不知道她这句话让她们堂堂地领主一扫多天的阴霾,只是很自然的便蹲在赫连剑的面前把食盒打开,拿出里面的小菜,又指着身后侍卫手里的食盒道:“那两个食盒嬷嬷说是镇北将军和杜昆将军的。” 十一才一说完,旁边正羡慕赫连剑的安大虎和杜昆立马从十一身后的侍卫手里接过食盒,那动作和神情不要太自觉!因为十一才一打开,他两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喉咙不自觉的分泌了许多唾液,咽了又咽!悄悄地瞟了眼食盒,似乎嘴巴里咀嚼的馒头更淡了,所以才听十一说完,他俩就不客气的接了过来了,拎到一旁的角落里打开就吃。 杜昆早就听卓林说夫人的厨艺了得,现在他终是得见了,果不其然,色香味俱全啊! 赫连剑端着他那碗满满地鸡汤,才喝了一小口,便看到旁边不远处一个十五六岁少年正盯着他手的碗看,见他看过去便立马移开了视线,脸通红,而少年的旁边则是几个年纪比他稍大一点的,都低着头啃馒头,身上有许多的血迹,应该才从城楼上下来的。 赫连剑让十一找了几个大点的碗和一些开水,他把鸡汤和那些菜都倒在开水里,搅匀,撒上点厨房拿来的盐,便让十一给旁边的人都舀上一碗,让他们参合着馒头一起吃,他自己也从里面舀了一碗蘸着馒头吃起来。这一幕感动了很多的士兵,他们都觉得他们的领主是北地最伟大最体贴下属的人。 当然,这话所有的士兵都相信,也感动了北地许多人,但是却让钮钴禄济存为此摔了个茶杯,嘴里还不屑道:“这等小伎俩也拿出来!” 赫连舒雅来到保安堂药铺的时候,掌柜的告诉她,前不久这条街上来了一些衙役在街边的店铺药铺询问搜查北牧的奸细,掌柜的听何大夫说舒雅带来的人是刀伤,他怕惹事,就让何大毛背着病人悄悄地从后门出去了,何大毛把病人带到他家了,掌柜的让赫连舒雅去何大毛家找。 赫连舒雅再三谢过掌柜后,又抓几副何老大夫给暗夜无殇开的药就照着小药童告诉她的地址来到东街一条巷子深处的何大毛家。 赫连舒雅此时正站在一栋老旧的青石灰瓦的小院子门前,院子的门已经掉色了,斑驳一片,像是一块常年在风雨里漂泊着的木头,有些腐烂的气息。屋顶的瓦片也有些凌乱了,应该很久都没有整理翻新过了! 赫连舒雅走上前,轻轻地拍打着小院的门,过了一会儿,院门才被打开了,一个八九岁穿作破烂的小女孩站在院子门口,看见赫连舒雅,笑问道:“姐姐你找谁?” 赫连舒雅听说何大毛有一个弟弟叫何大忠和一个妹妹叫何小妮,这应该就是他的妹妹何小妮吧!看着眼前瘦弱的小女孩,赫连舒雅微笑道:“我找何大毛,是你哥吧!” 何小妮微笑着边请舒雅进屋边道:“是的,是我哥。是舒雅姐姐吧!我哥说今天下午会有一个叫舒雅的姐姐来我们家呢。” 赫连舒雅随着何小泥走进院子,他家院子的右边堆满了柴禾,还有一些破烂的东西,应该人家不要了扔出来他们去捡来的;左边则有一间被烧了一半剩下漆黑一片的屋子,屋子前面则是有一个火炉和少些的柴火,火炉的旁边有两个盆和碗筷,一口缺了一角的锅。可见,他们家的日子很平困!赫连舒雅扫了一眼便问道:“小妮,你哥哥们呢?” 何小妮不好意思的道:“他们出门换东西去了,说是换完东西就回来。” “那,你奶奶呢?”她今天遇到和大毛时居然忘问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兄弟 提起奶奶,何小妮的眼眶红红,声音硬咽的道:“已经去世一个月了。”奶奶是她记忆中所有温暖的来源,尽管奶奶她一直躺在病榻之上。 赫连舒雅愧疚的道:“对不起!” 何小妮擦擦眼泪道:“没关系的姐姐,我们应该谢谢你,哥哥说是你借给他银子,要不然,我们连棺材和寿衣都买不起呢!” 赫连舒雅摸摸面前小女孩的头,赶紧转移话题,微笑着问道:“小妮,你哥今天下午带回来的那个人呢?” 何小妮走到前面,道:“姐姐请跟我来。”便转身带着赫连舒雅往主屋右边的第一间厢房走去。 何小妮走到厢房门口对赫连舒雅道:“舒雅姐姐,大哥带回来的那个哥哥一直昏睡着,还没醒过来呢!” 赫连舒雅嗯了一声道:“我知道,我去看看他。” 赫连舒雅走进屋看了眼暗夜无殇,他的呼吸平稳,像是熟睡了一般,上边摸摸他的额头,有一点烫!赫连舒雅问道:“小妮,你家有酒没有啊?”酒可以很好的降温。 小妮低着头道:“没有。”她家不仅没有酒,连下午吃的也没有! 赫连舒雅这才想起,酒这东西是奢侈品,四斤粮食才能换一斤酒,一般的人家是不会有的。而且,在北地,酒的产出量是严格受限制的,不能随意的酿制,要根据当年粮食的收成情况而定的。想到这里,赫连舒雅便问道:“那小妮,你家有吃的么?”吴越没有好利索之前,他们估计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因为临山村暂时是回不去了,看着这个空捞捞的家,赫连舒雅忍不住问了出来。。 何小妮的脸通红通红的,半响才道:“没,没有。” 赫连舒雅站起来,把床边的药拿出一副药递给何小妮道:“你帮我熬药,我去买点东西,小半个时辰就能回来。对了,熬药你会么?”最后赫连舒雅还不忘问道。 何小妮道:“我会的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不仅会熬药,我还懂一些药理呢!”从她记事起,奶奶就一直病着,时间长了,奶奶吃的一些药的药效她也就知道了。 赫连舒雅道:“那好,你熬好药放到一边,我先出去了。” 赫连舒雅和何小妮才出去没多久,床上的暗夜无殇便睁开了眼睛,他打量了一下他所在的屋子,摆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床,目所能及的便是床对面的那张桌子了! 暗夜无殇在舒雅进来摸他额头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看到赫连舒雅的时候,他就异常的安心,他伸出右手摸摸自己的脸,偏头看了眼关上的门,便轻轻地摘下面具,左手慢慢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把那张薄薄地面具塞进小瓶子里,盖上盖子便握在手里,脑海里计算着时间,因为国师说要泡一刻钟。 看着手里的小瓶子,他很是讨厌,因为这张面具时刻提醒着他,他不是他!等回到东篱,北地的一切都将与他无关,想到这,他的心没来由的抽疼着。 赫连舒雅则是直接奔向西市,她在西市买了些米粮、一些猪肉、两只母鸡、一些蔬菜、一包糖便绕到北街来,因为在兴元县城,只有北街的酒楼里才会有酒卖。赫连舒雅找了家酒楼,买了两坛酒便向着东街何大毛家去了。路上的时候,赫连舒雅又买了几个包子、烧饼和油炸肉丸子带上,她想到何小妮那瘦弱的小身板就想给她带点好吃的。 申时末,何大毛带着弟弟何大忠背着篓筐往家赶,他今天带着弟弟把自家的最值钱,也是最后的一件能卖的家具给卖了。 他记得那个衣柜是父亲庙会时花重金从南边来的客商手里买的金丝楠木,是专门为张氏而打造的衣柜,工钱都足足花了三十两。 这个衣柜一直放在父母的房间里,只是从父亲去世后,他就不曾进过他们的房间,他已经快要记不得这件事了,还是奶奶去世后,他进屋才看到的,那时候他就想卖掉,只是日子一直能撑着过便留到了现在。 只是,想买这家具的人家都是些小门小户,他们都以时间太久了,款式也不新为由狠狠的压低价格,只是给五两银子;而那些大户人家则是不会买这些旧家具的!尽管他知道,这个衣柜最低也能值二十两,但是今天他带着弟弟在县城里转了一下午了,给得最多的人家只给八两。本不想卖的,但是想到他们家一粒粮食也没有了,恩人舒雅的那个家人还病着,不能饿着,还要去抓药,所以必须得卖。 最后,何大毛咬咬牙便八两银子卖了,他带着弟弟又到西市去买了两斤中等的大米,这个留给恩人舒雅的家人煮稀饭喝;他又买了几斤粗粮,他买的粗粮,是那种最粗的粗粮,里面有些是霉烂的,还有些小石头,但胜在便宜。对此,他十分的愧疚,若是他能早点醒悟,不得过且过,弟弟妹妹也不会跟着自己挨饿受冻,他摸着弟弟的头自责的道:“是我没用,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 何大忠道:“哥,以后,就由我和你一起养妹妹吧!这个家不只是你的责任,也有我的一半。” 哥哥一直活得比他们都苦!因为他经历的家庭变故比起自己和妹妹都要深刻!受到的伤害也最大! 他常听奶奶说,哥哥小的时候是何等的聪明,是何等的听话,先生常常夸奖,哥哥是他教书生涯中遇到最有悟性的学生,只是他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 那时他和妹妹还小,对于一些事了解得不多,也不懂!精神上的伤害远没有哥哥那么大,听那个把哥哥救回来的人说,哥哥在城外的树林里被那个南边的商人打得半死。哥哥被救回来后就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直到好多天了才开门出来,从那时起,哥哥才变了!其实,严格的说来,哥哥并没有变,他只是想让自己忘了自己是谁而已。 何大毛打量着弟弟,时间真的还快!那时,他的这个弟弟也才六七岁的样子,一转眼,弟弟已经十三岁了!而他这一转眼,已是六年多的时光,而这六年,他自己一直在浑浑噩噩的度日,弟弟却长大了,成熟了,有担当了!忽而,他的脸热辣辣的,满是羞愧,当年的他也如弟弟现在这般年纪,却是没有弟弟这般有担当,若是当时他也如弟弟一样,他们家的处境会不会不一样? 半响,何大毛使劲的眨眨眼睛借以消除眼中的湿润感,苦笑道:“我不如你!” 何大忠没有接哥哥的话,而是道:“我们是兄弟,是手足,以后,我们一起奋斗,我相信定会越来越好的!” 何大毛笑道:“小子,你倒是很会说话嘛!” 兄弟两进院子的时候,何小妮正在院子里用柴禾熬药!她弄得满脸是灰,也不敢走开,一直守着,见两个哥哥回来便抬起头笑问道:“哥,你们回来了?那家具换了么?” 何大忠闻言回答道:“换了。” 何大毛进院子闻到药味,则是一惊,他们忘了给屋里的那个病人抓药了,他这一路想得太多,把正事给忘了,于是把篓筐放在院子,匆匆地对着弟弟妹妹道:“你们先煮饭,我去抓药去。” “给谁抓药?”一个声音在大门口响起。 何大毛和弟弟妹妹转过脸便看到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的赫连舒雅,何大毛忙上前接过赫连舒雅手里的东西道:“舒雅你什么时候来的?” 舒雅?这就是哥哥口中的恩人!何大忠心里如是的想到,门口的女孩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穿作比他们要好很多,他现在是无法形容赫连舒雅的容貌,只是觉得长得很好看,很好看,尤其她那双眼睛甚是明亮!而此刻他的心像是被雷电击过一般,感觉很是奇怪,这是他从小到现在一直没有的,但是并不妨碍他知道,他这是喜欢舒雅了,想要和她做朋友! 赫连舒雅把手里的东西递了些给何大毛,又递了些给后面慢吞吞走过来的他弟弟何大忠,把另一串用稻草绑好的一些油纸包裹着的递给了何小妮,嘴巴里还问何大毛道:“你刚才说要去抓药,给谁抓啊?” 何大毛指指暗夜无殇谁的那屋,道:“我忘给他抓药了!”说完后才知后觉想起院子里的药味。 赫连舒雅道:“我已经抓好了。”转头便问何小妮药熬好了么? 何小妮捧着一串的东西,她能闻到里面散发出的食物的香味,她的肚子很是应景的发出‘咕噜~~’声,何小妮很是羞愧地低下头道:“熬好了。” 赫连舒雅摸摸她的头道:“这些都是买给你的,赶紧打开吃吧!”又对何大毛他们道:“你们提着的是些粮食和菜类,你们先煮饭,等明天我们再去集市上多买点。”她一个人拿不了多少,所以也买得少,也买得不全。 赫连舒雅看到院子里火炉上的药罐还在散发热气,走过去拎起药罐斜着看了下,药汤很是浓郁,于是便让何小妮给她拿个碗倒了一碗药端着进暗夜无殇那屋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好这个字 何家兄弟两看到赫连舒雅完全不把自家当成客家便也都放开了,何大毛让弟弟去生火,自己则淘米准备煮饭。何大忠看到哥哥淘了好多的大米,便指着他们买回来的粗粮问道:“哥,那这些?” 何大毛笑笑道:“等舒雅恩人走了我们再吃吧,这几天就先和恩人一起吃吧! 何大毛他们在私底下还是称赫连舒雅为恩人的,他之所以这么决定,是他知道若是他们单独煮粗粮在旁边吃的话,恩人定是不依的,这样放在两边吃饭会让恩人为难,也显得他们无礼!左右他们手里也还有点银子,怎么说也能撑过一两个月吧!等恩人走了再说!只是,等恩人走了,他们又以什么为生计呢?想到这里,何大毛又发愁了。 何大忠把火生好之后便打开赫连舒雅买来的东西,一看,里面是些猪肉和一些土豆、白菜和几块豆腐,还有几只母鸡,看着这些菜,何大忠却是很惶恐不知道这菜如何做是好,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猪肉是奢侈的菜,一年都吃不到的几次的。 却说这边,何小妮在一旁打开赫连舒雅给她的几个油纸包裹,里面有包子、烧饼,还有油炸肉丸子,她看得口水直流,但是却没有吃,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想,应该是舒雅姐姐请她帮着拿一下,并不是给她,于是,她又小心翼翼的都包好,想着等舒雅姐姐出来的时候还给她。 赫连舒雅端着药一进屋就和吴越的目光对上了,她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笑问道:“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饿不饿?伤口还疼么?” 暗夜无殇一听见院子里响起了赫连舒雅的声音心情就莫名的好了起来,见赫连舒雅一口气问了这么多的问题,很耐心的回答道:“刚醒,不疼了,有点饿。” 赫连舒雅忙过去扶着暗夜无殇坐了起来,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包子递给他,道:“暂时也没什么吃的,你先吃个菜包子垫底,把药喝了,一会儿在喝点粥,明天就煮干饭给你吃,毕竟你很多天没有正规的吃东西了,先喝点粥对胃好。”说完还伸手摸摸暗夜无殇的额头,有点烫,但是这个温度这样应该是正常的,说明身体也再加油恢复,便也放心了。 暗夜无殇笑笑道:“好!都听你的。”说完便淡定的拿起包子吃起来,包子似乎有些干,他咽了两下没咽下去,就端起赫连舒雅放在一旁的药喝了两口,然后又若无其事再继续吃。 赫连舒雅听到这个‘好’字,却总是能从中听出点他对她有些放任的话语来!想到这,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若是一直这样,岂不是很好! 直到很久以后,她爱而不得时,她慢慢地忆他们在北地相处的点点滴滴的时候才发现,在北地和他相处的那些日子里,他对她说得最多的一个字便是‘好’,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决定,他都会笑笑道:好。当然,这也只是在北地! 而现在,赫连舒雅看着暗夜无殇用药渡下嘴里的包子,十分的愧疚,忙站起来道:“这包子有点干了,我去给你倒点热水,你先等着。”她发现自己真的不会照顾病人!这样对病人会被雷劈的吧! 暗夜无殇抓住赫连舒雅的手道:“不用,这样就很好。”似乎见赫连舒雅满脸的不信任,便补充道:“这样一举两得,也不用吃完包子后还得单独再喝药。” 赫连舒雅附和道:“是一举两得哈!” 暗夜无殇面不改色的道:“你可以叫我阿越,也可以叫我越哥哥,毕竟我比你大。”才一说完,他自己就后悔了,毕竟他是知道她的身份的,他这样说会不会让她认为自己是在攀关系呢? 赫连舒雅则笑道:“好啊!就叫你阿越吧!”至于越哥哥,她前世都很少这样叫呢!这一世她自己则认为比他还大,就更不会叫了。本来还想问他是否从北牧带出了什么东西,但是看着仍然有些不太精神的他,赫连舒雅就放弃了,毕竟他们在这里还有很多时日,不着急问。只是他的脸,她总感觉和她去买米时看到的不太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的了呢?赫连舒雅仔细的打量着这张脸,是了,现在的脸似乎更加的水润和光滑了! 暗夜无殇承受着赫连舒雅的打量,心里却是一惊,难道自己的面具没有贴好?不应该啊!他仔细的检查了好几遍的,想到这里,他便装作不知道,任由赫连舒雅打量,想了想,便调侃道:“阿雅还没看够么?” 赫连舒雅一听,急忙摇摇头,想想不太对,又点点头,想想,好像还不对!房间一时静了下来,赫连舒雅忙起身,拿起空碗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看看他们的饭做好了没有。” 赫连舒雅到院子的时候,何家三兄妹正在做饭,见到赫连舒雅出来后,何小妮忙跑到一旁,把那几个油纸包递给赫连舒雅道:“舒雅姐姐,这是你的。” 赫连舒雅看了一眼,并没有接下,道:“这是给你的。” 何小妮不可置信道:“给,给我的?” 赫连舒雅笑道:“是的!给你的。” 何小妮转过头看看自己的两个哥哥,她的两个哥哥也没有说什么话便很高兴的收回来打开那个油炸丸子的油纸包,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边作手拿出一个肉丸子递到赫连舒雅的嘴边道:“姐姐,你也吃。” 赫连舒雅笑着道谢后便用嘴巴叼了过来吃了,道:“你自己吃吧!”然后便上前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何大毛见赫连舒雅上前来,腼腆的笑道:“舒雅,你进屋吧!外面呛得慌。” 赫连舒雅道:“我想帮你们做饭,你看我做什么?” 何大忠连忙道:“不用了,你去歇着吧!我们马上就好。”他们没有多少菜要做,所以用不着舒雅帮忙,再说了,这个地方很呛的。 赫连舒雅见他们这样说,便转身坐在了廊下的一张椅子上,她是真心的帮忙的,但是他们不让。她此刻又不想进去吴越的那屋,她刚才那样看着他,他误会了多不好啊!吁!话说,她本来就是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的,误会了就误会了呗!误会了不是正好么?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在的他对她完全就是陌生的人,吓着他就不好了,对,怕吓着他!这事得一步一步的来比较好。 那边,何小妮见赫连舒雅张嘴就吃了自己手里的丸子,她的心不知不觉的就向赫连舒雅又靠近了一分。毕竟,赫连舒雅的衣作和举动都像是个富家的小姐般,她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拉进她们的距离。 何小妮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了一个肉丸,她闭上眼睛,细细的咀嚼,心想最好是能这样咀嚼一辈子就好了,但是,那些肉被她细细地嚼细成汁液后就慢慢地流进了她的肚子里,她觉得她还没过瘾就嚼没了,很是遗憾! 何小妮回味的咂咂嘴,又用手拈起一个,跑到何大毛的身边,叫了一声大哥之后便塞在了何大毛的嘴里,然后呵呵笑着又跑到何大忠的面前塞了一个到何大忠的嘴里,完事了便跑到廊下赫连舒雅的身边了。她腼腆的把油纸包好,剩下的都递给赫连舒雅道:“姐姐,里面的那个哥哥生病了,剩下的都给他吧!” 赫连舒雅笑道:“不用,这些都是你的,他的我们明天去西市买。”见何小妮纠结的神情,赫连舒雅问道:“他现在还不能吃这些油的!小妮,你几岁了?” 何小妮笑笑道:“我快满十岁了。” 快满十岁,那应该是大十一的,想起十一,赫连舒雅笑笑道:“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妹妹给你认识。” 何小妮笑着点点头,她从小到大还没有朋友呢!邻居同龄的人都不和她玩,看见她不是冷讽她就是用东西扔她,她们说有其母就必有其女!刚开始,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时间长了,也知道了母亲做的事,她就明白了。哦!不能说是母亲,哥哥们说要叫张氏,因为是她害死了父亲,拿走了他们家所以的财物,她也恨她的! 赫连舒雅这边还说着话,那边何大毛已经做好饭了,何大毛对赫连舒雅道:“舒雅,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先去给他送粥。”他说着指指暗夜无殇所在的那屋子。 赫连舒雅道:“他叫吴越,你叫他阿越就好了。”她很乐意他去给吴越送饭,她看了眼和大毛端在手里的粥,粥很稠,里面有些肉丝和少些的白菜。嗯!很营养,于是点点头让他送去,她自己则带着何小妮和何大忠到他家的正厅里吃饭。 其实,何大毛家的房屋设计得挺好的,有厢房有正厅,能看出他家以前的条件是不错的。至于他们现在在院子里煮饭,则是他们还小的时候有次煮饭把厨房烧了一半,从此他们就在院子里煮饭了,再也没有用过厨房。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不大不小的官 何大毛家的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除了一张长桌子和几张椅子,别的什么也没有了,但是胜在干净整洁。 今天的饭桌上就是有四碗白米饭和一盆乱炖,说是乱炖,则是里面有肉有白菜豆腐土豆,煮的时间应该挺长的,因为土豆轻轻地一碰便成两半了。赫连舒雅轻轻地拈了一块放在嘴里,嗯,还可以,盐很合适!于是便快速的吃起来。 何大忠则是一上桌就用眼睛的余光瞟着赫连舒雅,见她脸上没有他预想的嫌弃或皱眉,他便放心的也端起碗来吃饭了。 何小妮快速的吃完一碗饭后正想再去添一碗便看到自己二哥已经放下碗说是吃饱了,她知道,那一小碗白米饭她二哥是没有吃饱的,见二哥这样,她很有眼力劲的也放下碗说是吃饱了。她家本身就没有白米的,吃的都是舒雅姐姐带来的,真的不能多吃,因为她今天也看到了舒雅姐姐带来的米不多,她们不应该吃舒雅姐姐的才是。 赫连舒雅看着放下碗的兄妹俩,很快就想到了缘由,便道:“不吃饱晚上怎么能够睡的着?放心的吃吧,没粮了我们明天去买就是,有我在的日子你们放心大胆的吃饱就是了。” 何小妮接话道:“那要是姐姐回去了呢?” 何大毛从门口进来道:“小妹,舒雅回去了,自然由我决解你们的吃穿。” 何小妮忙解释道:“舒雅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哎呀!她此刻怎么觉得她刚才那句话就是那个意思了呢? 赫连舒雅则想到,她走了他们确实没吃的!自己爹怎么说也是领主,是北地的老大,安排三个人的吃饭问题应该不是事,于是道:“我爹在北地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若是你们不嫌弃,等吴越的伤好了,我就带你们去找我爹,让我爹给你们安排个活计,养活自己应该不是问题的。”嗯!应该是可行的,因为自己肯定是要去童城找老娘他们的,带上他们三个应该能行。 三兄妹听后对视了一样都很是激动,尤其是何大毛,他在这县城里真的是找不到一点能做的事,出城去拾柴禾是真的无法养活自己的弟妹,,而且他家的房子早已经抵押成银子给奶奶治病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被人撵出去的,到时候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现在舒雅说给他们安排活计这样的事,就等于是在救他们的命!何大毛忙拱手,道:“给舒雅您添麻烦了,大恩不言谢,但凡用得着我们兄妹的地方,我们定然万死不辞。”说完向着赫连舒雅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何小妮和何大忠在旁边狠狠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哥哥的说法。 赫连舒雅连忙让开,道:“举手之劳而已,举手之劳而已。”说完环视了他们一眼道:“那你们可以坐下来把饭吃饱了吧!” 何大毛兄妹三人听了这话很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继续吃饭。 刚开始,他们以为,舒雅她爹应该是个某个县的捕快的头,或者是个衙门的文书,又或者是个衙役什么的;等要前往去童城的时候,他们又以为舒雅她爹应该是个军营里百户什么。 也不是他们看不上赫连舒雅她爹,而是他们认为不大不小的官应该不是县令或者将军。到了童城他们才知道,舒雅恩人口中那个不大不小的官居然是他们的领主!而他们的恩人舒雅则是他们的公主!这,这就是公主口中不大不小的官?幸好,幸好他们路上没把自己所猜想的告诉舒雅恩人。 赫连舒雅他们吃完饭后,煮饭时何大毛放在另一个灶火里炖的母鸡汤也已经差不多了,何大忠从灶火里把锅抬起来放在一边,拿出碗盛上一些汤和肉,放到一块干净的布上。连着布一起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赫连舒雅,嘴里还道:“小心烫。” 赫连舒雅微笑着嗯了一声,道了句谢便端着碗进暗夜无殇所在的那间屋了。一进去,赫连舒雅就赶紧为刚才不是自己送粥进来而解释道:“鸡汤刚炖好。”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解释似乎多余了的样子! 暗夜无殇微笑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说什么呢!赫连舒雅心里腹诽道。 赫连舒雅把碗放在桌子上,坐过去把暗夜无殇扶起来,又端着鸡汤小心翼翼地坐在暗夜无殇的床边,用勺子舀上一点,放在嘴边吹吹才送到暗夜无殇的嘴边道:“你流了很多的血,要补补。只是在这里条件有限,我也做不出什么好吃的给你,等到了童城,我让嬷嬷给你好好的补补身体。” 暗夜无殇垂下眼眸,遮住眼里的流光,低声的回答道:“好。” 赫连舒雅边喂他便道:“这几天你就在床上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差不多了,我们就去童城。” 暗夜无殇道:“好。” 暗夜无殇静静地看着赫连舒雅,小巧的嘴巴,小巧的鼻子,美丽有神的双眼,瓜子般的脸蛋,肌肤赛雪,黑发如锦缎般丝滑亮丽,他敢肯定,要不了几年,她定能长成一个倾城的美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美人,出生富贵却以打猎为生,本该娇弱却武功高强,本该是个傲娇的人却又如流水般细腻暖和,她带身边的人都极好,她做的事说的话总是轻易的就能暖进人的心窝。 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的待遇了,应该是从来就没有过了,自从那场大火后,他就在人前消失了,人后,他也是一个人。在他的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谁这样对他好过,就连娘亲也没这样对过他! 提起娘亲,娘亲长什么样子呢?他不记得了,他只是记得一个独自坐在窗前痴望着天空的清瘦背影,宫人们告诉他,那背影的主人是他母妃;宫人们还告诉他,他的母妃长得很美,在这六宫之中无人能及,还是曾经的北地第一美人!只是,他始终看不清她的样子,因为她从不正眼看他! 当然,也从来没有谁能这样走近过他的心!看见赫连舒雅,他总是会忍不住嘴角微扬,心情荡漾,他总是会想和她多说一会儿话,哪怕他只是听着,他也很乐意! 暗夜无殇想得太入神,以至于赫连舒雅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回答‘好’。赫连舒雅看出他不在状态,便道:“那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我在哪里你就跟在哪里。” 暗夜无殇道:“好。” 赫连舒雅笑着捅捅他的肩膀,看着他似完全恢复状态了后,认真的道:“你既然答应我了,就不许反悔,知道么?”心里想到,他定会问他答应了她什么吧!毕竟他刚才没在状态。 哪想,暗夜无殇笑道:“好。” 好,是答应了!但也算没答应,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答应了她什么,既然不知道,那如何实现?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人,想到这点瞬间蔫了,哀怨了看了眼眼前的人,低声道:“你先休息,我出去把这个碗洗了。” 暗夜无殇道:“就一个,要不明天洗吧!”她好像生气了! 赫连舒雅道:“不了,我还是今晚洗吧!”说完便出去了。 “你......”暗夜无殇想问,你这是生气了么?但是说不出口。 赫连舒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嘴快的问道:“需要出恭么?”才说完自己的脸变爆红了,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她多希望吴越能说句:我知道,你先出去吧!或者你刚才说什么,可是吴越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等待她下面解释的话!因为她意思了半天,吴越也没接她的话,不管了,死就死吧!谁让她突然就说出这么一句话?看来她的礼仪都白学了! 她轻咳了一下道:“我的意思是,你在床上都躺一天了,要不要出去、出去走走,对,出去走走。” 暗夜无殇道:“好,你想得很周到!” 赫连舒雅干笑几声道:“那我让何大毛来扶你起来吧!”说完便跑了出去。 晚上已时的时候,赫连舒雅便抱着一床薄被子进了暗夜无殇这屋,她刚才出去后便一直和小妮呆在一起,想起她对吴越说那话,她就一阵脸红,感觉愧对了老娘多年来的培养和教导!她也不好意思再出现在吴越的面前了,一想起吴越便会觉得很冏!但是,她还是放心不下他,想着他要是晚上发烧了没人发现怎么办,于是,就鼓起勇气抱着一床被子到他的房里来了。 暗夜无殇见到赫连舒雅,微微扬起的嘴角转瞬即逝,他也并没有提刚才那茬,怕她会不好意思,道:“你这是?” 赫连舒雅也装作忘了刚才那茬,道:“你胸口上的伤挺重,我怕你晚上发热,所以得睡在你旁边看着点。” 暗夜无殇静静地看着赫连舒雅半响,身子决然地往床里面挪了挪,道:“那你上来吧!” 嗯?我错过什么了么?赫连舒雅问自己,看着毫无别点情绪的吴越,赫连舒雅觉得自己想多了,便道:“不用往里挪了,这床太小,我爬在桌子上凑合一夜就好,你就安心睡觉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九年前的防布 赫连舒雅打算扒在桌子上睡觉。 看着把椅子拉到桌子的一旁准备坐下睡觉的赫连舒雅,暗夜无殇轻声道:“你......”,他想问,你为何对我如此的好?只是这样对我,还是对每一个你认识的人都这样?只是他始终问不出口,看着纯净的北地三公主,他想,或者她对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好吧! 他没有问出口的话则是一藏在了心底,然后默默地折磨着他自己!他认为不是自己没有勇气问,是没有立场和身份。后来记起忆起北地之行他才发现,年少时的自己外表虽冷漠似强大,其实内心最是脆弱敏感不过了! 赫连舒雅听到暗夜无殇的那个你字,便站起来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说完还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嗯!还好,不是很烫。 在这期间,暗夜无殇一直盯着赫连舒雅看,赫连舒雅被他看得脸一热,问道:“怎么了?” 暗夜无殇轻声道:“我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 赫连舒雅问道:“是伤口疼么?” 暗夜无殇柔柔的道:“不疼,许是白天睡多了。” 这是撒娇么?赫连舒雅笑笑道:“那你是想要和我说说话?” 暗夜无殇勾起嘴角微笑道:“好。” 好!化主动为被动了!这个字用得好! 沉默了半天,赫连舒雅不知道和他说什么,肯定是不能说前世你是我未婚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很爱我之类的;好像也不能问他家住在哪里,家庭情况什么,要这样问了,她怕吓着他,怕他会觉得她轻浮;看他就不像个爱说话的,只是喜欢听人说话,那说什么呢? 对了,赫连舒雅轻轻地咳了一下道:“阿越,你知道这次截杀我们的是什么人么?” 暗夜无殇嗯了一声道:“是钮钴禄氏的人,他们的目标是这次从北牧回来的人。”他这么肯定是因为他在北牧军营里看到的那一幕。 赫连舒雅道:“既然他们的目标是你们,为何不在进山寻找你们的那些人安排他们的人?这样他们定能得手不说,还能让寻找你们的人有去无回。”若是钮钴禄济存只要在这次进山寻人的一百个人中安排上他的一人,哪怕只是一个,作用也会比他派出的这么多死士要强,因为他只是需要在安蒙们袭敌的时候或是他们遇上敌人的时候吼上一嗓子,那赫连舒雅他们必定是不得好的。 暗夜无殇想了一下,道:“他定是来不及了,等他知道消息后,你们早已经进山了。我想,他现在定是很后悔当初果断的拒绝了镇北将军要进山寻人的要求吧!” 赫连舒雅问:“那是什么样的消息会让他如此的大动干戈呢?虽然我对氏族不是太过了解,却也知道,在这北地和北牧战争炽热化的节骨眼上,钮钴禄氏有这样的举动,定是他认为你们知道了什么了不得消息,而这个消息足以让他们放弃全力抵抗外敌这样的事。” 暗夜无殇沉默半响道:“听你这样说,我觉得我原先在北牧大营里听到的事还不足以让他们费如此大的劲来追杀我们,那会是什么呢?”暗夜无殇陷入了沉思。 赫连舒雅问道:“你北牧大营听说了什么?竟会让你如此的以为。” 暗夜无殇听到赫连舒雅的问话,沉吟了一下便把自己的北牧之行缓缓地道了出来,包括他听到的那几个字也一并说了出来。 沉默半响,赫连舒雅道:“虽然你看到那个幕僚在北牧的军营里,但是没有物证,单凭上次、童城、纳兰氏、不可能这样的字样应该还不足以让钮钴禄氏如此拼力截杀,因为他们会说慌乱之中听错也是有可能的,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贸然的提出钮钴禄氏与九年前的童城事变有关,与纳兰氏的覆灭有关定是不行的,这个大家都知道,可是,他们派出如此多的死士,究竟是丢了什么呢?” 丢了什么?暗夜无殇脑海里闪过什么,就要抓住了,但是还差点。 赫连舒雅看着神情纠结的暗夜无殇提醒道:“我想,他们丢了的东西应该离你们挺近,而且北牧人对这东西应该也很紧张,所以当他们发现东西不见了便立即派了五千士兵追至深山,哪怕知道那是死亡之林,也要去找一找你们。”之所以这样猜测,也是因为他们能在别人家放火还有五千追兵的情况下还能跑得出来的原因。若是一开始北牧人就全力的追击他们,那他们定是跑不出来的,那问题就来了,为什么北牧人一开始不全力追击他们呢? 赫连舒雅的问题暗夜无殇也想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震惊。 半响,暗夜无殇道:“他们在交易。” 赫连舒雅补充道:“交易的东西很重要,所以顾及不来你们。” 暗夜无殇道:“可交易的那东西最后不见了。” 赫连舒雅道:“那你又从现场带出什么东西么?我想,定是你带出了什么东西,而那东西就是他们交易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笃定的要杀你。而你也说,只是你一个人偷听了他们说的话,若是有,那东西一定经过你的手的。” 经过赫连舒雅这么一提,暗夜无殇便想了他当时被发现时劫持了一个从帐篷里出来的一个人,那人身份应该不低,手里还握着一柄匕首,而他就是看到那人身份不低才上前劫持的,他还抢过了他的手里的匕首...... 想到这,暗夜无殇问道:“你可知道我脚上绑着的那柄匕首在哪里?” 赫连舒雅想了想,指指他的床尾,道:“那个小药童帮你换衣服的时候,你的东西他全部都放一起打包好了,就在那里。”说完还站起来拿过包袱打开帮他找出来。 赫连舒雅拿出一柄刀柄上镶有两颗圆形红宝石约一尺长玄铁打造的匕首问道:“是这个么?” 暗夜无殇道:“嗯,就是这个,这是我从北牧大营里带出来的唯一的东西了。”若是真的有重要的东西让他从北牧带出来,那定是这柄匕首。 赫连舒雅拿着匕首仔细看了又看,道:“难道这匕首有什么秘密?”总不能是这柄匕首贵重吧! 赫连舒雅仔细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便递给了暗夜无殇道:“你看看。” 见暗夜无殇也拿着匕首在研究,便提问道:“若是你想要藏一样东西在匕首里,你会怎么藏?” 才说完,两人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柄!” 暗夜无殇拿着匕首仔细研究了一下,便把右手握刀时拇指处的红宝石扳了下来,只见这颗宝石并不是粗看时的圆形,而是长条形的,只是镶嵌进了手柄里一大半,所以才认为是圆形的。 暗夜无殇从宝石里面抠出一个卷成一圆筒形长条的东西,轻轻地打开一展开,便可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的线条。 赫连舒雅看了半响,问道:“这是防布图?” 暗夜无殇道:“嗯,是童城的防布图。”他在童城呆过几个月,镇北将军也时常的带着他到处转悠,每到一处还给他讲解一下,所以知道童城的同城里面的防布情况。 见赫连舒雅震惊的神情,暗夜无殇补充道:“不过不是现在的,应该是九年前纳兰倾守城时的防布图。” 赫连舒雅道:“若是这样,这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暗夜无殇嗯了一声道:“九年前,钮钴禄氏为了除去宿敌纳兰氏,于是偷把童城的防布图送给了北牧的某位将军,那位将军得到了童城的防布图和兵力情况,最后攻破了童城,因此酿成了童城事变。” 赫连舒雅接着道:“这位将军手握九年前童城的防布图,也等于握住钮钴禄氏的一个卖国的罪证。” 暗夜无殇道:“于是,这位将军见久攻不下童城,便想方设法的再度联系了钮钴禄氏,还想像九年前的那样,得到童城的防布图和兵力的情况。只是这位北牧的将军没想到,钮钴禄氏这次也参与了守城,所以是绝不能败的。” 赫连舒雅道:“所以钮钴禄济存派了他的幕僚去北牧大营谈判,想拿回九年前留在北牧的罪证。” 暗夜无殇嗤笑道:“恰巧被我偷听到,并拿到了这个防布图,所以他们才会派出如此多的死士前来追杀我们。” 赫连舒雅道:“那北牧派出的五千士兵也是想拿回证据继续威胁钮钴禄氏?还有就是要从钮钴禄氏手里换取一定的东西。” 暗夜无殇道:“我想这事北牧的高层定不知,只是钮钴禄氏和某个部族首领的勾当,知道的人并不多。试想,若是北牧这次攻城的高层知道,钮钴禄济存不拿出如今童城的防布图怕是换不会原先的罪证。这也是他们选择在大营大荒凉处见面的原因吧!” 赫连舒雅道:“也应该是那五千人没有及时追寻你们的原因!因为那个首领没有实权轻易的派遣那五千人,等他们寻了个由头让首领去追寻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跑了有一段时间了。”这也是吴越他们能在人家大营里犯事还能跑出来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养伤的日常 经过两人的分析,也大概知道了事件的原委,对于钮钴禄氏通敌卖国的这事,暗夜无殇很是痛恨。 暗夜无殇哼道:“钮钴禄济存真是好大的胆子!”氏族之间怎么争夺权力他都没有太多的评价,毕竟亲父子之间为了权利还会争夺一番。但是,若是引入外敌,残害忠良,屠杀无辜的百姓,那就不可饶恕了。 赫连舒雅道:“我想他现在最后悔的两件事是,一、没有派遣自己的人和你们一起去北牧执行任务;二则是他依然没有派遣自己的人对你们进行援救,所以,他失去了两次机会。” 暗夜无殇补充道:“而这两次机会将会使他错失一个翻身的机会,得到一个认罪的机会。” 赫连舒雅道:“这个机会将会是在童城战事结束之后吧!” 暗夜无殇道:“那可不一定。” 赫连舒雅拿过他手里的防布图卷好,把那颗宝石放回原位,道:“你赶紧休息吧!等你的伤好了我们立马去童城。” 暗夜无殇顺从的哼了一声便躺了下来。赫连舒雅把他的被子拽好,东西收拾好吹熄了蜡烛便也坐在椅子上,倚靠在桌子上准备睡觉了。 那根蜡烛,赫连舒雅吹熄的时候就只有一小点摊在桌子了,是这个家里最后的一段蜡烛,还是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久才找到,赫连舒雅感叹,这下半夜起来是没得用的了!只能抹黑了。 赫连舒雅爬在桌子上一会儿就睡着了,她这久实在太累了。 暗夜无殇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当他听到赫连舒雅在桌子上发出轻微呼吸声的时候,他也心情愉悦的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赫连舒雅起来两次,都是抹黑摸摸暗夜无殇的额头,第一次觉得不烫又去睡了,第二次时觉得挺烫了,就抹黑用酒擦他的手脚给他降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度才降下去,赫连舒雅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升高便又爬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赫连舒雅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她的脖子动不了了,她歪着脖子看到床上的暗夜无殇正对着她满眼的笑意,她脑袋一短路,就像前世那样,撒娇道:“阿越,我的脖子动不了了。” 暗夜无殇闻言,道:“过来,我给你揉揉。” 赫连舒雅想都没想直接坐了过去,歪着脖子凑近暗夜无殇,道:“你要轻点。” 暗夜无殇轻声答道:“嗯。”然后伸出左手,把些许内力聚在手心,放在赫连舒雅的勃颈上慢慢地揉着,他也不说话,只是很认真的揉着。 半刻钟后,赫连舒雅扭扭脖子道:“原来内力还可以这么用!”说完便笑着出去了。 其实,当暗夜无殇的手放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就清醒过来了。瞬间她就尴尬了,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她说完这句话就赶紧溜之大吉了。 赫连舒雅到院子后便看到何大毛家三兄妹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他们熬了一锅的白米粥。何小妮还把昨天赫连舒雅买给她而她舍不得吃的包子和烧饼也热了一下准备给赫连舒雅作为早餐吃。 赫连舒雅喝了碗白米粥,便递了二十两银子给何大毛道:“你和大忠出去买点粮食和肉回来吧!但不用买太多,买六七天的量就行,买些糕点,剩余的钱你们一人买一套衣服,然后再给自己都买点小吃。”似乎觉得不够,说完了又递过去五两银子道:“够么?” 何大毛没有接后面递过来的那五两银子,低声道:“这些已经够了。” “那行,你们带上小妮吧,她去好试穿衣服,要快去快回。”说完便端着一碗粥进暗夜无殇那屋去了。 兄妹三人在院子里呆站了一会儿,才出去买东西的,因为他们觉得这样的生活不真实,不踏实,因为怕留不住,是他们自己幻想的。 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吃完早餐就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要做什么了,虽然这样的相处两人内心都不觉得无聊,但是总不能这样坐着啊!赫连舒雅还在想做什么来着的时候,暗夜无殇问道:“你会下棋么?” 赫连舒雅问道:“围棋?” 暗夜无殇笑问:“哦?你还会其他?” 赫连舒雅赶忙道:“不会,只会围棋。”当然,我还会象棋、五子棋、军棋! “要不我们下一场棋?” “我们没有围棋啊!” 暗夜无殇微笑道:“无妨,只需要两种不同的物品作为黑白棋,棋盘我在地上画一个就好。” 赫连舒雅自告奋勇道:“我去找棋子。” 于是,一刻钟后,赫连舒雅从院子里的墙角下捡了些小石子和火炉旁捡了些烧黑的木炭分别作为黑白子就和暗夜无殇在地上下起了围棋。 赫连舒雅来这里学过围棋的,但也只是学过五六个月,还都是自学的,还没上阵过,此刻和暗夜无殇一对阵,真的是苦不堪言,虽然暗夜无殇让她执木炭作为黑子先行,她也几乎是死守着一角不放,但一会儿的功夫,她便丢了阵地,她输了十个子。她忍不住抱怨道:“你就不知道让让我么?” 暗夜无殇没有抬头,只是嘴巴里回答道:“嗯。” 第二盘下完所用的时间和第一盘几乎相同,赫连舒雅也同样输了十个子,赫连舒雅道:“你说过让我的!” 暗夜无殇抬起头,微笑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让你?” “你......”赫连舒雅词穷了,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他第一盘棋的时候就是让过自己的呢!真是可爱! 赫连舒雅忍不住嬉笑出声道:“为难你了,在让我的同时,还要算着怎么样才能让我输得有面子!我觉得你比我还下得辛苦呢!”两盘棋他得算准时间和让自己输的子数,不容易的同时,也能看出他的棋艺很高! 暗夜无殇扬起嘴角,轻声道:“还好!” 还好?很为难吧!赫连舒雅轻咳一声掩饰脸上尴尬,道:“你既是让我,当然要让我赢一次的吧?”见暗夜无殇点点头继续道:“可我的棋艺与你的相差甚远,你得告诉我,我怎样下才能赢你。” 暗夜无殇道:“你是想让我自己和自己下。” 赫连舒雅道:“当然不是,我们可以对调的,你下我的棋,我下你的棋,身份对调。” 暗夜无殇沉吟了一会儿,笑道:“好。”虽然他不知道这样有什么意义,难道这样就不是她和自己在下么?不过,只要她高兴就好。 下过几盘后,赫连舒雅觉得这样虽然还是自己在和他下棋,但是结果和过程她都很愉快,好像自己的死守是在帮他,而他的进攻却是在帮自己,这种感觉很是玄妙!而他每一次漂亮的赢棋,她就会觉得,这是我赢的,也让他不用太过估计她到底该怎么赢才好而为难,几次过后,赫连舒雅道:“阿越,我已经赢过你太多次了,我都不忍心继续下去了。”因为她每次都是输的。 暗夜无殇轻笑道:“是呢!”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赫连舒雅道:“阿雅,你应该叫我越哥哥,为兄今年十六岁了。” 赫连舒雅恍然想起前世他好像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他说:“明月,你应该叫我越哥哥,你今年八岁,而我已经十二岁了,整整大你四岁!” 赫连舒雅笑答道:“好啊!” 在何大毛家四五天的时间,赫连舒雅帮暗夜无殇换过两次药,自己左手上的刀伤也换了两次,已经开始结痂了,暗夜无殇的恢复能力更为变态,休息了几天后已经完全看不出他身体有伤,这让赫连舒雅结结实实的震惊了一把,暗夜无殇解释说,因为他练武的时候一直又泡药浴,所以恢复能力比一般的人强点! 赫连舒雅腹诽道:这哪是强一点啊!是强很多! 这五天的时间里,赫连舒雅除了第一天外,其他时候早上起床都会在院子里练会儿剑法,何大毛看到了也跟着比划了两下,似模似样,很是有天赋的样子,赫连舒雅见此,忍不住提点了一些。 暗夜无殇这几天则是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很少出院子里来,即使出院子来也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这让赫连舒雅好不感叹! 在何大毛家第八天的时候,赫连舒雅看着暗夜无殇的身体差不多了便提出要去童城了,何大毛兄妹激动的同时也有些忐忑,最后还是收拾了下要带走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只是带走了他们父亲和奶奶的牌位,至于他家的房子,则是早就抵押换为银钱了的,只是东家好心,让他们多住三个月,如今三个月也已经满了,直接被东家收回去了。 钮钴禄氏似乎没有想到赫连舒雅会在东街住这么长时间吧!毕竟这段时间他们查找的都是药铺和县城里临时租出去的院子等,也是卓林和安蒙他们都回童城去了,只是这中间却是没有吴越和赫连舒雅的身影,这让钮钴禄济存仍然把兵力放在了祁连山下山和进城的地方,其他地方似乎少了很多,当然,也不敢太过肆无忌惮。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归来 卓林他们回到童城后,镇北大将军和领主赫连剑还是原来的样子对待钮钴禄氏,这也让钮钴禄济存抱着一点点侥幸的心理,再者,他想,就算童城战事结束,他也不会让领主赫连剑真的找到什么指向他证据!因为他也有万全之策。 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装扮了一下,在西市买了些东西拿上便顺利的出了城门向着童城而去,他们没有雇佣马车,因为那样太过显眼。 在出城后不久他俩便和何大毛三兄妹会合了,一起向着童城出发。 此刻还是早上辰时,要赶往八十里地的童城最少也得四五个时辰,也就是下午酉时左右才能到达童城。 因为童城在打仗,现在城门只准百姓进不准出,所以城门一般会在下午申时末落锁,一般的百姓过了这个时辰便不能再进城了,为了能在关城门之前进入童城,赫连舒雅他们几乎一路上都没怎么停歇,使劲的在赶路。 暗夜无殇虽然身上有伤,但是好在他内力深厚,只是一般的赶路,对其伤影响不大,一路上很是从容;何大忠虽然年纪小,但胜在是男子,平时也是吃过苦的,也能扛过去;最辛苦的要数何小妮了,但是好在有何大毛背着她赶了一段,也都挺过去了;而这一路最为轻松的便是赫连舒雅了,手臂上的伤丝毫不影响她赶路! 终于,在关城门的最后一刻钟,赫连舒雅一行人终是赶着进了童城。 才进入城门行了一小段路,暗夜无殇便对着赫连舒雅他们一拱手道:“诸位,就此别过。”说完便潇洒的离去了,就好像他和赫连舒雅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交情不深一样。 赫连舒雅看着翻脸离去的暗夜无殇一阵目瞪口呆,这让她有种他们这一久的相处只是她自己的错觉般。 何家三兄妹则是很惶恐,他们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位少年,让他如此的不想与他们同行! 赫连舒雅回过神来,带着他们三兄妹继续向前走,何大毛问道:“舒雅,我们是直接去找令尊么?”此刻的他想,舒雅的爹估计是个百户吧! 赫连舒雅回答道:“是啊!我家在这里有个院子。”她听卓林说过的。 何大毛听赫连舒雅说有院子,便想着,估计是个千户吧!于是,在赫连舒雅向行人打听领主府怎么走的时候,他又想,难道是领主身边的侍卫或者领主府的管家?总之,他想的都是官位不高的人,毕竟舒雅曾经和他说过,是个不大不小的官! 当赫连舒雅带着他们来到领主府的门口的时候,他们是很忐忑的,只是默不作声的赶在后面,尤其是何大毛,毕竟他已经十八岁了,而舒雅才十二岁,他不确定舒雅爹能否帮助他们。 赫连舒雅他们才走进,站在看口的侍卫便出声问道:“干什么的?” 赫连舒雅道:“找人的。” “这里是领主府,看清楚了?要找谁?”侍卫问道。 赫连舒雅道:“找卓林侍卫,请帮忙通传一下。”她本来是找他爹的,但是她怕说出来这些侍卫不信!哎,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是在外面长大的。 找卓侍卫,这更加的让何大毛相信,舒雅家爹是个侍卫。 门口的侍卫道:“原来是找卓大人的,但是卓大人不在府上,他和领主在军营呢......” 正在这时,赫连舒雅看到从远处向着满口而来的十一,于是招手喊道:“十一,十一。” 十一听到喊声,抬头一看,阿雅姐姐?身体比脑袋快了一步,几个纵身便到了府门口,嘴里惊喜的喊道:“阿...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你回来了?” 十一走近赫连舒雅,眼睛红红地道:“公主,你怎么才回来啊?十一快担心死了。” 公主殿下?何家三兄妹此时已经完全懵了! 赫连舒雅道:“有事耽搁了,你武功进步得很快啊!对了,怎么称呼公主了?” 十一轻笑道:“嬷嬷说阿雅姐姐是殿下,不能再向从前那样称呼了,那是大罪,以后十一和十二将会留在公主身边,伺候公主,是公主的奴,以后还得称呼主子。”嬷嬷说他们可以一辈子都留在阿雅姐姐的身边,只要伺候得好。 赫连舒雅了然,知道这是规矩,在这府邸生存必须得遵守一定的规矩,若是他们还称呼自己为姐姐,确实是大罪,当然,只要情谊在,称呼都是小事,由着规矩便好,这样大家倒也自在。 当十一拉着赫连舒雅要进府的时候却是被两旁的侍卫拦住了,十一他们是认识的,但是赫连舒雅他们不认识,而且他们在绯城的时候明显没有见过这个公主,也没听人提起过,所以他们不能因为十一说一句她是公主就让他们进去,那要是奸细呢?他们的罪过就大了。 是的,他们确实不知道,在绯城领主府,没有人会提起她们给大妃添堵不快的,所有后进府的侍卫和仆人们都不知道还有个三公主和纳兰倾夫人。 十一很生气,运气内力就想干架,赫连舒雅拉住她道:“他们不认识我,不让进去可以理解,这是他们的职责,他们做得很好,是防止有人想试图带奸细进府。” 其实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职位不高信誉不够啊,十一怒道:“可你不是啊!” 赫连舒雅道:“你去府里让我娘来接我不就好了?” 十一恨恨地瞪了眼两旁的侍卫,道:“你们等着!” 两侍卫低下头,对着赫连舒雅行了一礼道:“多谢公主能够体谅!” 赫连舒雅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虽然他们做的很对,但是进自家被拦住了多少有点不快的!再说了,就不会请自己先到大厅等么?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后面传来,赫连舒雅一转身便看到卓林和一个中年美大叔正从马上跳下来,这个美大叔赫连舒雅见过,就是前几个月在兴元县城的街道到策马狂奔的那个! 门口的两侍卫忙跪下,嘴里喊道:“领主。” 何家三兄妹也忙跪下,只有赫连舒雅还站在门口张望。 卓林看到赫连舒雅,忙跑上前来,道:“公主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得在夫人面前以死谢罪了。” 赫连舒雅哼道:“早知道我晚几天回来便是了,以成全你这颗忠心。” 卓林笑道:“属下这颗忠心不需要这样做公主也能感受得到的。” 看着自己多年不见的爱女这样活泼的对着卓林说话,说实话,赫连剑很是妒忌,他想,若是他们当年没有离开自己,是不是今天她也能这样和自己说话,而不是看见自己却是不识? 看着中年美大叔也就是自己的老爹羡慕的看向卓林,赫连舒雅很是自然的走过去拉住赫连剑的袖子道:“爹,你回来了?”然后指着门口的侍卫告状道:“他们不让我进去!” 他们一听到公主的话,赶忙跪在地上,嘴里喊道:“属下该死。”刚才还感觉他们的公主殿下很是大度的门口两侍卫此刻就不再这样认为,他们此刻认为他们的公主很记仇! 赫连剑看着拉着自己袖子的女儿,心情很是莫名。每每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异常的孤单,他是嫡子,但是却从小过得不如那两个庶子,所以他拼命从他们手中抢了领主的位置,所以一直活在斗争之中。 最后,自己爱的人也因为种种离自己远去,至于自己儿女们,嫡长子从小就被自己送到外面去了,至今也只是和自己偷偷地见过几次面而已,另外两个儿子,每次看到自己虽然表现得很是恭敬,但是他能感觉得到他们的排斥与疏远。 府中的四女儿,大女儿被钮钴禄氏养得胆小懦弱,看见自己别说亲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二女儿太过注重容貌的名声,但却又不是太聪明,小女儿则是太过莽撞,至于三女儿则不在自己的身边长大,她的总总都是卓林来汇报的,他想,即使有相见的那一天,应该也是对他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吧! 此刻看到赫连舒雅如此的亲近他自己,赫连剑的心里很受用,嘴角微微扬起,虽然门口的侍卫并没有做错,但是这是女儿要求,他肯定是应的,于是道:“不让公主进府,该重罚。” 赫连舒雅看到门口的两侍卫低着头,也不敢说求饶的话,便道:“必须重重的罚,爹,你就罚他们在门口多站几天,这样下次我出远门回来就不会不认得我了。” 赫连剑突然心酸了一下,道:“以后都不会出远门了!就按公主说的吧!” 门口的那两侍卫知道,公主并没有要罚他们的意思,赶忙谢道:“谢领主,谢公主。” “舒雅?”纳兰倾焦急的声音从门里面传了出来。 赫连舒雅往门里一看,就见十一扶着老娘正往大门口而来,嬷嬷也在一旁,后面跟着十二,赫连舒雅身形一移便进屋了,嘴里喊道:“娘,想死我了。” 纳兰倾擦着微湿的眼睛,嗔骂道:“规矩都学哪里去了?还以为你长进了呢?”这是女儿离开她时间最长的一次了,她几乎半夜都会醒来,然后担心着她,此时看到完好的,心底那块大石头才真正的放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十一的选择 赫连舒雅也不管老娘如何的说,跑过去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道:“想死我了。” 纳兰倾看着她,担心的问道:“可有受伤?” 赫连舒雅嘻嘻笑,赶紧转移话题道:“没有,娘,我饿了。” 纳兰倾道:“那先回后院吧!嬷嬷准备得有吃的。” 赫连舒雅回过头看向门外的时候,看到自家老爹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何家三兄妹也站在一旁低着头,很是不安,赫连舒雅忙喊道:“爹,回家吃饭了。” 然后转头对老娘道:“娘,他们三个是我的朋友。”说完快步跑出去拉着何小妮的手,看着何家兄弟两道:“这是我家,你们以后就当成自己家吧!等你们熟悉了童城,再让我爹给你们找份活计。” 何家三兄妹忙道:“谢谢公主。” 纳兰倾微笑道:“既然是朋友,就快请他们进来。” 赫连舒雅笑着解释道:“看见娘太高兴了。”后又对何家三兄妹笑道:“叫公主多生疏,叫我舒雅吧!” 嬷嬷听到这话,在门口重重地咳嗽两声,何大毛见状忙说不敢、不敢。 到门口的时候,赫连舒雅对着赫连剑道:“爹,请您帮忙留意个好点的活计,他们三兄妹是我带来这的。” 卓林冷汗,心道:公主对主子一点不见外不说,还让领主做这样的小事,主子怎么会同意? 赫连剑大步走进来,热情的道:“这个我来安排,你和你娘先回后院,我随后就到。” 赫连舒雅对着何家两兄弟使了个稍安勿躁眼色,拉着何小妮,便和纳兰倾他们回后院去了。 赫连舒雅才一走,赫连剑的热情就不再了,对着卓林道:“好好安排着他们两个,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就朝着去书房而去了。 为了在夫人面前表现,不惜接下个这么个活计,夫人不在,就又立马丢给了我等!卓林腹诽道,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个表情,没有变过!他轻咳一声,对何家兄弟两个,道:“你们两个先暂时住在外院,先不着急,歇息两天我在给你们安排活计。” 何大毛忙道谢后道:“还请卓大人能早点给我们兄弟俩安排个活计,我们兄弟两个皮实,不用歇息。”他觉得这领主府挺大的,要是公主忘了他们,他们一时也见不到公主,而领主和卓大人那么忙,时间长了怎么还会记得他们这点小事?还是早点安排心里踏实。 对于何大毛说的话,卓林心里了然,点点头同意了。 卓林带着何家兄弟两来带侍卫们住的地方,指着一排房子中的一间道:“这是领主临时住的房子,不太宽裕,你们得和侍卫挤一下了,今晚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在给你们安排活计,你们也趁着今晚想想想要做什么,明天告诉我。”说完了吩咐旁边的两个侍卫道:“他们是公主殿下的人,好生照顾着。”便出去向领主复命去了。 赫连舒雅一进内院便被纳兰倾拉到她的房间,道:“有受伤吧。” 在纳兰倾严肃认真笃定的目光中,赫连舒雅低声道:“手臂上有一点,不过不严重。” 纳兰倾平静地道:“我看看。” 木有办法,有时候老娘太过认真的,她想耍赖都耍不了,只好把手臂露出来给她看了,还好已经结痂了,应该木事的。 纳兰倾看到,沉默半响,道:“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赫连舒雅连忙点头道:“知道了娘亲。” 这时外面传来嬷嬷的声音,说是饭已经好了。纳兰倾怕饿着赫连舒雅,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就拉着她出去吃饭去了。 桌子上摆放的菜全是赫连舒雅爱吃的肉菜类,十一十二站在一旁,从赫连舒雅进来,姐弟两个的视线就一直黏在她的身上,舍不得移开。 赫连舒雅看了眼桌子上的菜道:“十二,你去请我爹来吃饭,十一你去看看我带来的那叫何小妮的,她在哪里?” 十二一听到立马领命出去了。十一道:“她在我房里。” 赫连舒雅嗯了一声,道:“你去厨房给她拿点吃的,陪陪她,她一个人刚来陌生的地方难免会不习惯。” 可是,我想陪阿雅姐姐!十一不情愿的出去了。 赫连剑来到书房就后悔了,他想,他不应该来书房的,而是跟在她们身后一道去后院的才对,倾儿虽然对他表现得很识大体,但是却不亲近啊!他现在要找个什么名目才能有面子的回后院去呢? 在他苦思得不到其解的时候,十二来请他回后院吃饭去了,赫连剑对此很是高兴,问十二是谁让他来的,十二说是公主,但看领主似在书房有要事,又怕不妥,便解释说是公主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了,所以才过来请领主过去了,打扰的领主办公是自己的不是,自己没看时辰就请人通报了。 其实,十二这个拿自己替赫连舒雅开脱的理由太过稚嫩了些,要知道,他在赫连剑的面前是没有一点分量的,拿自己顶罪不是找打的份就是死路一条。但是,赫连剑却是很欣慰,一般的仆从都是间接的用主子的身份来顶自己的过错,然而十二这样做,足以见得他对舒雅的情谊和忠心。 赫连剑到内院的花厅的时候,赫连舒雅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了,见到赫连剑进来也不站起来,而是很自然的道:“爹,吃饭了。”好像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一直感情很好的生活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纳兰倾则是站了起来,等赫连剑坐下之后方才坐下的。 而对于赫连舒雅的举动,赫连剑则是很受用,温和的道:“既然饿了,就先吃。” 赫连舒雅嘻嘻笑着,凑近赫连剑道:“娘不让。”说完便若无其事的吃起饭来。 赫连剑心情很好的看了一眼纳兰倾,心情愉悦的端起碗吃饭。 赫连舒雅好久没有吃到嬷嬷做的饭了,感觉很好吃,一个简单的炒青菜都异常的美味。 那是,在山里的时候就不说了,就说在何家的时候,赫连舒雅只要觉得盐味合适便是好饭了,不指望其他菜香味。一转眼便吃了三碗饭下去,在赫连舒雅添第四碗的时候,被纳兰倾制止了道:“你都吃了三碗了,不能多吃了,再吃就伤胃。” 赫连舒雅委屈的道:“可是我还饿。” 纳兰倾道:“我让嬷嬷在灶火边煨了老母鸡汤,晚上你饿了再给你下面。” 似见赫连舒雅还要说,赫连剑一旁道:“你娘说的算。” 赫连舒雅放下碗道:“好吧!爹娘最大。那我先回屋了。” 赫连舒雅一走,这饭厅里的气氛就有点尴尬了,赫连剑有点后悔先让赫连舒雅回去了。 十一给赫连舒雅提洗澡水的时候是一只手一大桶热水,有她身体一半高的木桶满满的两大桶热水她提着走动一点波纹也没有,跟玩似的就提进来了,赫连舒雅看到忍不住问道:“十一,你力气又涨了?” 十一高兴的道:“嗯,涨了好多呢!”说完还提着水转了两圈给赫连舒雅看。 赫连舒雅很羡慕,觉得自己练习了多年的内力也只比她好上那么一点吧!转而担心道:“你突然涨了这么多,你能很好的控制掌握么?” 十一道:“我上次一巴掌拍坏了院里的那座假山,卓大人知道后就给我了两个铁的珠子,让我每天无事的时候放在手里把玩,以此来掌握力道,我现在已经能掌握了,等下次主子再去救人,十一也能去帮忙了。” 赫连舒雅泡在热水里道:“哪有那么多人要救啊!”说起这,又想起一进城吴越反常的态度,似乎他总是在人前就装作与她不识。 十一自顾自道:“反正以后主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赫连舒雅问道:“十一,你可知道你叫我主子意味着什么吗?” “十一知道。” 赫连舒雅道:“在这个世道,奴仆是最低等的......” “这些十一都知道,十一不在乎这些,十一只想一辈子陪在阿雅姐姐的身边,阿雅姐姐去哪里十一就去哪里。十一从记事那天起,所有的人都讨厌十一,十一走在路上都会被人用西东砸破头......”十一停顿了一下,硬咽道:“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阿雅姐姐那样对我们好过,在十一心中,阿雅姐姐就是十一的一切,十一这辈子什么也不求,只求能时常陪在阿雅姐姐的身边就好,请阿雅姐姐不要赶十一走。” 赫连舒雅忙用手擦掉十一脸上的眼泪道:“我没有赶你走啊!” 十一哭道:“嬷嬷说,公主的身边只有奴仆,没有外姓且身份低微的姐妹,那样,只会给主子添麻烦的。” 赫连舒雅安慰道:“好了,不哭了,你是自由的,你想在我身边多久都可以。” “真的?可不许骗十一。” 赫连舒雅笑道:“自然是真的。” “那十一要一直一直留在主子身边。” 赫连舒雅笑着点点头,她并没有说,傻瓜,要我先死了呢? 二十一的心中则是,主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即使百年之后也得在主子身旁。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十三、十四 第二天一早,赫连舒雅起床后和十一练了一会儿剑,便在嬷嬷为她准备的小桌子上吃完了早餐,她听说北牧人天一亮就又开始攻城了,而且一攻就是一天,期间都不曾停歇,她很想去看看。 此时,何家三兄妹正在和嬷嬷卓林回话,何大毛道:“卓大人,我想参军,不知道是否可以?”以前的他是想考功名,现在既然换一种状态生活,方式自然也得换一种。 卓林道:“你想清楚了?参军随时可能要命的,很危险,你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呢?”这期间他也知道了何家三兄妹的过往,所以才这么说。 何大毛道:“我从小就立志要做一番大事,那时候我想,考上状元光宗耀祖算是大事,也是条想走的路。后来我虽混了几年,却也看明白了些世态,现在却想,保家卫国才是大事,即使明天就战死,我也情愿,请卓大人成全。”说完便作了一揖。 从兴元县城到童城不过短短八十里地,但也是这八十里地让他感觉,自己那六年浪费得太过可惜,他的心像是一下子又打开了,他也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而昨晚,他已经和弟弟说了自己的想法,弟弟同意也支持,而弟弟也有想要的去处,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有什么事后弟弟妹妹没人照顾。 卓林点点头道:“行,那你一会儿就虽我去见杜昆将军吧,他会给你安排的。” 何大毛行了一大礼道:“何新谢过卓大人。” “何新?” “是,从新开始。” 卓林道:“好。”便看向何大忠和和小妮,问道:“你俩怎么想的?” 何大忠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想留在领主府。” 卓林惊讶道:“哦?留在府里,不是侍卫便是奴仆?你想做哪一种?” 何大忠想了一会道:“不管是哪种,我都想留下来。”他想要追寻一样东西,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只要站在她身边也很好! 卓林道:“领主的侍卫都需要有一定的硬功夫,年龄在十六岁以上,你不合适。至于奴仆,那可是奴籍。” 何大忠笑道:“无所谓。” 何大毛,哦!不,何新听到弟弟的话吓一跳,他没想到弟弟的去处是留在领主府做奴仆,他知道弟弟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并不是看到领主府的生活迷了眼,他定是有他的理由,但,那也是奴仆啊! 至于卓林和嬷嬷则是想,难道这小子被领主府的生活迷了眼?! 何大忠看出了卓林和嬷嬷的想法,低着头,鼓起勇气道:“我想做公主殿下的奴仆,我可以为公主殿下做事。”抬头看了眼嬷嬷低声补充道:“跑腿。” 听到自己的二哥这样说,何小妮也道:“我也想做公主殿下的奴仆,和十一一样,留在公主身边。”昨天刚见十一的时候,十一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但是后来十一给她送饭,一起睡觉时和她说了那些事,十一说要一直留在舒雅姐姐的身边。那时她就想,她想要什么呢?她想了整整一晚,她也想要留下来,也想留在舒雅姐姐的身边。 嬷嬷则是冷哼一声,挺挺腰板,威严的道:“公主的仆从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也不是谁都能做的。想要做公主的仆从,首先就得卖身给公主,是公主一个人仆从,要对公主忠心耿耿,不可有二心,要懂得察言观色,懂得讨公主欢心,得事事为公主着想......” 赫连舒雅和十一姐弟才走出内院便听到了嬷嬷的长篇大论,赫连舒雅很是汗颜,正想着绕道,卓林就眼尖嘴快的喊出来了,木有办法,赫连舒雅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过去。 看见赫连舒雅走了过来,嬷嬷道:“公主,他们想要成为你的奴,老奴得告诉他们为奴的规矩。” 赫连舒雅点点头,问道:“你们兄妹两个可听清了嬷嬷说的话?” 何大忠听到这话,连忙跪在地上,道:“听清楚了,也记在心上了。” 何小妮见状也学着哥哥的样子道:“小妮也听清楚了,也记在了心上。” 嬷嬷在一旁道:“既是公主的仆从,属于公主的私有物,说话要自称奴才,或是公主殿下赐的名字,而且......”而且公主身边不能有年岁过大的男奴仆,那样会给公主造成不好的影响,她还没说完便被赫连舒雅打断了。 赫连舒雅见何家两兄妹都这样说了,便打断嬷嬷的话道:“既是这样,那便留下来吧!等什么时候你们想要离开了便同我说,我不会为难你们。但是,只要一天还留在我的身边便必须忠于我。” 何家兄妹两高兴,对视了一眼齐声道:“我们一定忠于公主,不得违背,若有违背必定不得好死。” 赫连舒雅道:“好了,起来吧!” 嬷嬷很无奈,但也没办法,只得在一旁道:“公主,既然他们以后就跟着你了,你就给他们赐个名字吧!” 何家两兄妹见状便行了一礼道:“请公主赐名。” 十一十二见状也跪在了何家两兄妹的旁边道:“请公主赐名。”他们姐弟两也是公主的仆从,比何家兄妹俩来得还早,怎么能让他们的名字取在前面呢? 赫连舒雅看了眼嬷嬷,嬷嬷向着她点点头,表示要让他给取一个。 对于名字,赫连舒雅纠结了很久,叫什么呢?春花秋月?绿柳红花?不行不行太俗了!想了想便道:“邹十一,邹十二以后便叫十一、十二吧,至于何大忠和何小妮便依次叫十三、十四!当然,这虽然是数字,但是不分大小,十一和二十先来的,便好好的和十三十四相处,毕竟以后在一起的日子会很长,至于你们以前的名字,则等你们哪天不想留在我身边了,再改回来。” 十一四人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便站了起来,很是高兴,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赫连舒雅见状道:“你们很高兴?” 十一道:“当然,能留在主子身边,十一很高兴。”其余的三人在旁边使劲的点点头。 何新看到弟弟妹妹是真的高兴,便也放心了,要知道,在领主府做奴隶和给公主做奴隶是两回事,在公主身边,他是完全放心了。 卓林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带着何新出去。 赫连舒雅则转身对嬷嬷道:“嬷嬷,你给十三十四准备几身衣服吧!还有,嬷嬷有空的时候,多给她们讲讲礼仪规矩。” 嬷嬷很是慎重的对赫连舒雅行了一礼道:“是,公主殿下。” 自从回来了领主府,嬷嬷便十分的注重仪态举止,赫连舒雅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嬷嬷,只是微微点头,挥挥手便带着她的四只小跟班出府去了。 这半个月,北牧人白天几乎都在攻城,北牧五十万兵马至今死伤了二十几万,还剩下二十几万,而北地因为主守,也还剩下二十几万兵马,如果一直镇守在城内,不再主动出击,按照攻城的死亡率是守城的两倍来算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守住童城的同时还可以保存下不少的实力,再等皇上派来的那二十万大军一到,他们就可以主动出击,灭掉北牧人完全不是问题。 北牧似乎得到了援军到来消息,他们想趁援军到来之前攻下城池,于是又在前天增援了十万军队,消息说这十万的军队带来了他们草原上所剩无几的粮食和牛羊,进而大大的鼓励了北牧士兵要打进童城来的决心,因为在东篱援军到来之前还拿不下童城来,那就意味着他们今年要死更多的人! 听到十二打探来的这些情报,十三不明白北牧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攻城,想了一会儿,道:“他们即使攻下城池,但是付出的代价不小,最起码要死伤三四十万人,童城里的粮食可不值那么多的人命,这样算下来他们岂不是不划算?”十三是一个乐于思考的人,而且做事谨慎且会察言观色,也是一个心细的人,但是毕竟接触的事情较少,想得自然也不是很广。 赫连舒雅解释道:“北牧虽然地广,但北牧人几乎都是牧民,只有少数的北牧人是生活在河流边以种植些作物为生,但是都生活得很苦,所以他们最主要的还是放殖牛羊。但是北牧草原一年有半年的时间是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的,也就是有半年的时间是没有牧草的,所以,整个北牧的人生活都不是很好。去年,北牧夏天干旱,冬天异常的寒冷,他们养殖的牛羊死了大半,很多的部落死了不的老人和孩子,没有吃的,过不下去,他们定是要南下攻城抢劫粮食的。” 十一道:“童城的粮食够北牧人吃吗?” 十一不太喜欢动脑子,从小都这样!十二对此很无语道:“他们可不仅仅是要童城,他们想要攻下北地。” 赫连舒雅道:“十二说的对,他们想要北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参与 童城相对于兴元县城来说要显得更为气魄些,站在主街道,放眼望去,所见之处的房屋皆是由青色的大理石砌成,屋顶也都是一片青色,正街大道也都是青色的石板铺成,显得很是庄重、低调。 十一不太喜欢动脑子,从小都这样!十二对此很无语,道:“他们可不仅仅是要童城,他们想要攻下北地。” 赫连舒雅道:“十二说的对,他们想要北地。” 十一不明白了,挠挠头,道:“他们九年前不是也攻进来了么?但还不是被镇北将军打了出去,没有得逞,为什么还要攻城?他们战死了这么多的青壮年,那些老人和孩子更得饿死。” 十二没法解释,只好看着赫连舒雅,希望她能解释。 赫连舒雅道:“北牧人是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生活,与北地氏族之间很像,若是他们的青壮年都战死了,那他们的老幼皆由部落照看。而他们明知道不一定能拿下北地还要战,因为他们不战就得饿死,那为什么不战呢?” 十一道:“我就说他们为什么会如此不要明的攻城呢!” 赫连舒雅道:“北牧人壮实剽悍,尤其是马背上的功夫!所以北牧人最厉害的是骑兵,北地人两个人还不一定能打赢北牧一个骑兵,最关键的是,北牧人人都会这马背上的功夫,若是北牧人攻破童城,那北地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即使我们的援军到了,也未必能把他们赶出去。” 看着身边的四小只欲言又止的模样,赫连舒雅解释道:“九年前镇北将军之所以能把北牧人轻易的赶出去,是因为当时进攻北地的只是两三个部落,他们的军队不是很多,才十万兵马,且当时北牧内部在闹矛盾,他们的精力不全在攻城上,他们在攻童城的同时还要防自己的部落被别的部落吞并,所以并没有全力以赴。而这一次则是北牧所有的部落都团结一致来攻城,要不然我爹也不会来这啊!” 童城的街道上虽是人来人往,但是出奇的安静!行人面色沉静、愁苦,行色皆是匆匆,路旁的小贩们也不怎么叫卖,只是站在摊子一旁静静地守着。 仔细看道旁来往的百姓,几乎没有看到青壮年,皆是些老弱妇孺。似看出了主子的所想,十二道:“童城是边城,每次打仗童城的百姓都是死得最多。朝廷怕童城变为空城,凡是童城安家的普通百姓都比在其他地方的赋税低上三成,所以童城除了被流放而来的罪犯皆是穷苦的人家,根据朝廷律令,每次打仗那些流放而来的罪犯都会被放在第一批去迎敌,自然那些罪犯的死伤是最很大的;其次便是那些穷苦的家人因为没有吃的便也参了军,给家里换些粮食,所以这就是童城里的青壮年相对于其他县城很少的缘故。” 十三问道:“既然都是些穷苦的人家,可我怎么瞧着童城里的房屋比兴元县城的盖得还要结实些?这些街道都铺上厚实光滑平整的青石板可是个大工程呢!” 十二道:“这些房屋街道都是历代镇守在童城里的将军们建造的,因为童城战火不断,房子定是要结实些才行。听说十几年前河边氏在镇守童城的时候,有一次和北牧打仗,童城里混进来了一下奸细在城里放火,那火不仅烧了童城很多的房子,还为此让镇守在城里的军队大乱,差点让北牧人得逞,攻了进来。此战后,河边氏吸得教训,每每练完兵后便会吩咐士兵们出城拉青石来建房子,后来纳兰氏镇守童城的时候也这样,现在镇北将军这几年也建了不少,就形成了如今了规模。” 似看出几家主子听得很认真,十二接着道:“其实建得最好最结实的便是御敌的城墙,城墙有三丈宽,六丈高呢,五里一隧,十里一墩,三十里一堡,攻防兼备,很是庞大巍峨!这也是北牧人很难攻进来的原因之一。” 远远地,赫连舒雅他们便看到城墙下面被划成好几个区域,有专门烧水、有做饭的、有处理伤员的,每个区域都有明确的标识,区域里面的士兵们都是井然有序有的做自己的事,区域之间没有人到处的乱走动,很有纪律。 赫连舒雅带着她的四个小跟班才一走近,过来巡查的钮钴禄飞扬上前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么?”他认识十一,前几天,十一天天都来着给赫连剑送饭。这会儿看着十一恭敬地站在赫连舒雅身后,便也知道了赫连舒雅的身份,只是他却装作不认识,毕竟他对赫连氏一向如此,嚣张跋扈惯了。 十三上前,恭敬的作了一揖,道:“我们过来看看,是想要帮忙的。”在来的路上,主子就说了他们来着的目的,所以就对这个士兵说明来意。 钮钴禄飞扬脸色一变,吼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来送死的吗?还不快滚。”一群小屁孩。 见钮钴禄飞扬叫他们滚的话,赫连舒雅后面的四小只眼神都很不善的看着他。他们是想来帮忙的,有错么?不需要不可以好好说话?再说了,他们家主子可是公主,他居然敢吼! 十一听了这话,上前一步,挺直胸膛,很大声大吼回去道:“打仗我们帮不上忙,可是烧水做饭,照顾伤员我们都是会的,怎么就帮不上忙了?”十一可不怕他,她除了怕赫连舒雅不要她,她什么都不怕。 钮钴禄飞扬眯着眼睛,哼道:“一群小孩子,懂什么?这里不让百姓靠近。”也不打算跟赫连舒雅他们废话,朝身边的几个士兵道:“把他们赶走。”若他们说是来找领主的他还不能这么做,但是说是来帮忙的,那就别怪他不给面子了!是公主又如何?没在绯城长大他可不认识。 赫连舒雅淡淡地道:“不让百姓靠近?你规定的?还是领主规定的?战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誓死守卫着童城,守卫着北地,为什么不让百姓们知道?共同守卫童城不只是将士们的事,也是全城百姓们的事,在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把百姓们团结起来么?只要军民团结起来一致抗敌,我们定能够打退北牧取得胜利的。”后面的话在她看到自己老爹和几个将军的时候,就不知不觉的说了出来。 钮钴禄飞扬听到这话脸色微变,叱喝到:“你......”他才说了一个你字便见赫连舒雅朝他后面道:“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赫连剑还没有说话,站在赫连剑旁边的安大虎就笑道:“是这个理!河边氏镇守童城的时候,有一年特别艰苦,就是靠着军民一心扛过来的。”说完笑着对一旁的赫连剑赞道:“公主很有眼观跟胆识啊!”完了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一旁的钮钴禄飞扬。 要知道,钮钴禄飞扬可是钮钴禄济存的心腹,在这里也代表着钮钴禄氏的颜面,镇北将军如此的赞扬赫连舒雅,相反的便是否定的钮钴禄飞扬刚才的做法,也间接的说明,钮钴禄飞扬没有眼光和胆识,这样站在一旁的钮钴禄飞扬脸色一下子换了好几种颜色。 赫连舒雅看着此人对她爹说话时的语气随意,态度平和,便猜到了此人便是镇北将军。 因为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大概的了解到了童城的将领们的外貌,因此,她向着镇北将军安大虎行了一礼道:“我们过来帮忙是我娘的意思,我娘常对我说,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军民团结起来的力量却是无限的。只是我娘的身体不好来不了,要不然她也会来帮忙的。”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有点超出了她这个年龄的眼见,不太合常理,所以就把这个推到老娘的头上,这样不仅可以不让人太过注意到自己,还能为老娘博得个好名声,划算! 安大虎的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笑容,对赫连剑赞道:“夫人颇有眼见!” 赫连剑看向女儿问道:“就你们五个?” 赫连舒雅笑道:“当然不是,我们想动员一些百姓来帮忙,做一些能做的事,这样不仅能让每百姓出一份自己的力,也能让那些守城的将士们知道城里的百姓们对他们的关心和热爱,不仅能增加军民的感情,让将士们暖心增强士气,还能让将士们得到更好的休息。”顿了一下,问道:“爹,大将军,不知可否?” 安大虎只是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便是国师说的六皇子的福星,却不知道她居然有如此的灵活的心思和高远的见识!便也转身对着赫连剑道:“领主,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他们能够帮上忙。” 因为北牧又添十万兵马,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攻城,期间都没有停歇过,虽然他们这边兵力也不少,但是城墙也长啊!不上战场的士兵也都没闲着,不是在城墙下烧水、做饭,就是帮忙照顾伤员,或是从城墙上抬下受伤的人,从城墙下搬石头弓箭上去,都没有得到好好的休息,若是城里的百姓们能帮忙做饭烧水,那么,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们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矛盾 听到赫连舒雅这几句话,赫连剑内心很是震撼,虽然只是几句话,却是很多上位者一生也意识不到的事!他深深地看了眼赫连舒雅,心想,他这个女儿不像倾儿,也不像自己,倒是有点像倾儿的大哥---纳兰轩!见镇北将军问自己,赫连剑道:“阿雅,既然这事是你提起,那就交由你负责吧!” 赫连舒雅向着赫连剑行了一礼道:“遵命,我这就让人去向百姓们说明,然后带他们过来。” 赫连舒雅想了一会儿,便对十二道:“十二,你在府里呆的时间最长,你先回府去找相熟的、家是童城里的侍卫和扫地的婆子丫鬟们,你请他们带你去跟他们的家人说明一下情况,说动他们的家人来帮忙会更容易些。” 十二点点称是后便去了。 赫连舒雅对十三道:“十三,你去府衙门前,告诉来往的百姓们,将士们为了守卫童城抵御北牧人在前线浴血奋战,童城里的我们是不是该为战士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让战士们在战前能够吃好睡好,战后能安心的睡个好觉,受伤的战士能及时得到治疗?告诉百姓们,战士们在前线流血是在保卫童城,保卫我们。” 十三点点称是后便也去了。 赫连舒雅对十一十四道:“你俩在这里守着,若是有过来要帮忙的百姓,先让他们在这等着,等着后面的人到了一起安排。” 十一很是不情愿道:“我要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赫连舒雅反问道:“你能打得过我么?” 十一蔫了,摇摇头。 赫连舒雅道:“十四刚到童城,不熟,你得照顾她些。”十一看着十四有点怯弱的眼神,道:“好吧!” 赫连剑见女儿把这些任务都分给了下面的人,自己却是朝着他走来,虽然有点小懒的嫌疑,但是却不得不说,她分的任务极好,懂得用人之长出,而她说的那些话也定然能让不少的百姓过来帮忙!赫连剑点点,看着安大虎向女儿介绍说:“这位是镇守着童城的大将军——镇北将军,你叫安伯伯。”安大虎比赫连剑要大上一岁。 赫连舒雅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着安大虎行了个大礼,脆生叫道:“安伯伯好。” 满身灵动的气息,散发着引人的光芒,只是静静地往那一站,便是让人忽视不了,安大虎暗道: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不简单。嘴里却是爽朗的笑道:“是个灵巧有胆识的。” 赫连舒雅走过来,很是自然的拉着赫连剑的衣袖,指着城楼道:“爹,我想去城楼上看看。” 赫连剑想都不想就拒绝道:“不行。”那得多危险!说完转身就朝前走去,也不解释。 赫连舒雅忙跟上,她也没有继续说,她爹拒绝得这么干脆,她说也是白说。 没走几步便见一个满脸横肉满眼阴霾的中年男人领着一对十二三岁的双胞胎走了过来,那对双胞胎走上前来,行了一礼叫道:“爹,大将军。”完后便又退回站到了那个中年人的身边。 赫连剑看到这一幕,微微地皱皱眉头,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的两个儿子对待自己倒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般,见到自己从来都是冷硬的叫一声爹就完事了。在绯城的时候,他们就很少回领主府,即便是回去,也只是去向大妃请个安便又匆匆地回钮钴禄氏去了。而来到童城也是一样,一直住在钮钴禄济存的军营里,从不去自己的府上,倒像是钮钴禄氏才是他们的家一样! 钮钴禄济存随便的行了一礼,打招呼道:“领主,大将军。”他昨晚就知道那个北牧烧粮食的叫吴越的少年回来了,虽然他派出去的那些人没有杀掉他们这让他很是意外,但是,即使他们回来他也不怕,那些尾巴该扫的都扫干净了。即使他们真的拿到了那张图,那又有谁能证明那张图是他拿出去的?空口说白话可是不行的! 爹?大妃的两个儿子,比自己要大上两个月 ,一个叫赫连雪扬,一个叫赫连雪飞,那这个中年的男人便是钮钴禄氏的现任家主了!赫连舒雅站在一旁暗暗地打量着。只见那两个所谓的哥哥们叫了声爹后便又退到了钮钴禄家主的后面,眼里全是不满和愤恨! 似见赫连舒雅看了过去,赫连家两兄弟阴狠的瞪了眼赫连舒雅,赫连舒雅不不甚在意,反而朝着他俩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两人原本平息的怒火又被挑起,又恨恨地瞪了过来。 小样儿!喜怒形于色可不是有世家公子该有的教养和气度,看来钮钴禄氏并没有把他们*成自己想象的那样优秀!赫连舒雅暗道。 赫连家两兄弟看着站在赫连剑一旁,一只手拉着赫连剑衣袖的赫连舒雅很是不爽,他们觉得他们的爹不亲近自己的嫡子,反而对一个庶女和颜悦色,还把妾夫人跟庶女藏在外面养了起来!这样的爹让他们心里很是愤恨和失望!此时再看到那个庶女扬起虚伪的笑脸,这使得他俩的火噌噌的就往外冒,她是在挑衅他们么? 赫连剑看着他的两个儿子用阴狠的眼神瞪着旁边的女儿,他知道,有的事由不得他!虽然他的这两个儿子和他是完全离了心了,他知道,他最终要做出选择的,虽然一直知道自己的选择,但是他还是想不伤害他们,若是可以,保留他们的嫡子之位让他们快乐的成长又何妨?但是,有的事只怕总是与愿相违罢! 赫连雪飞看不惯眼前这父女情深的画面,他觉得赫连剑很是偏心,因为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一直在钮钴禄氏的军营,亲钮钴禄氏,远离赫连氏,也完全不把他爹当成爹!所以,他很是妒忌,用嘲讽的语气,道:“爹,这就是那个庶出的一直在外面偷着长大的妹妹吧?” 赫连舒雅听到他把庶出和偷着几个字咬得很重也不生气,仍然在一旁笑得很是无害,心道:还真是没脑子,这样的场合居然敢这样说话! 赫连剑听到小儿子故意强调庶出两个字,眉头皱了皱。说实话,他的两个儿子真的被钮钴禄氏养得很差劲,没有丝毫的世家公子应有的洒脱气度和良好教养,反而处处透着一股尖酸的小家子气!也不知道聪慧步步算计的大妃怎么会同意让她如此宝贝的两个儿子们放在钮钴禄氏里养! 只是此刻,赫连剑站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眯着眼睛看着小儿子,他完全可以叱喝他,说他放肆!但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安大虎看着那对双胞胎从出现就一直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瞪着赫连舒雅,而且还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暗自摇了摇头,觉得他俩的修为浅了些不说,还认不清方向!,难道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吗?也要知道,钮钴禄济存可不是真的对他们好。看着有点僵硬的气氛,安大虎轻咳一下,忙打圆场道:“钮钴禄将军来得正好,刚好有要事要找你们商量,我们先去军营吧!”他本可以置身事外,但是他确实不太喜欢钮钴禄济存。 赫连雪扬见弟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样说,有点不妥,忙笑道:“舅舅,爹你们先去军营吧!我和雪飞带妹妹逛逛。” 终究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即便是想着打圆场,他也把舅舅的称呼放在了爹这个称呼的前面,很容易让人看出两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何况还是在这想替弟弟打圆场的时候。也从这里看出其的智慧如何。 钮钴禄济存却是不在意,点点头便上前转身朝军营走去了。 赫连剑像是不在意,只是对身边的赫连舒雅道:“阿雅先在这里待会儿吧!”他们商量正事,不方便把她带在身边。 赫连舒雅笑道:“爹您去吧!我在这里等您。” 见赫连剑似顿了一下,赫连舒雅巧笑道:“爹您就放心的去吧!我和两个哥哥在这里呢!” 和两个哥哥在这里?赫连剑也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什么药,只是也没说什么,,点点头,转身便和安大虎他们朝军营而去了。他是不担心女儿会吃亏,毕竟,他的女儿聪明,武功还高,吃亏的只会是那两个蠢小子。 见赫连剑他们走远,赫连雪飞见赫连舒雅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方才的笑容,轻蔑低的笑道:“我们的娘就我们兄妹四人,我不记得有你这样的妹妹!” 十一老远就看到赫连舒雅他们一直站在这里,只是刚才将军们也在,所以她没有过来。此刻看见只有赫连舒雅和两个少年在这里了,她便跑了过来,刚到就听见赫连雪飞对着她家主子说了这样的话,很是生气,撸上袖子就准备上前干架。 赫连舒雅抓住十一,笑得很灿烂,小声地对赫连雪飞道:“我爹是领主赫连剑,既然我不是你们的妹妹,想必你们的爹定是另有其人了!”本不想和他们计较的,但是这两个少年很是嚣张呢!打嘴仗而已,她不怕!只是没想到,她这无心的一句话,最后一语成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出城 赫连雪扬听了这话,很是冒火,指着赫连舒雅咆哮道:“你别胡说八道。”他至今还记得,他们每次回领主府,都会听到下人们在背地里议论他和弟弟与领主长得不像,而他们又常年住在钮钴禄府,很可能不是领主亲生的!母妃为此仗杀不少奴仆,但是这些谣言也并没有止住,这也是他们不敢多停留在领主府的原因。此刻听到这话,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点心虚。 看着赫连雪扬如此着急的语气,赫连舒雅轻笑道:“这么急做什么?难道我说的是真的?” 赫连雪飞也知道那些谣言,便是很生气的握着拳头上前,道:“信不信我揍你?” “呵~”一声轻笑从一旁传来,暗夜无殇慢慢地走过来,一身玄色衣衫,窄袖紧腰,精神万分。他一步一步地走着,似有节奏般,不急不缓,像是久居上位者,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间,虽然左脚微坡,但是全身的气势扫来却是让人自动的忽略这个事实,他俊颜上不屑的表情一闪而过,眯着那双狭长俊美的丹凤眼,轻笑道:“听说两位公子在钮钴禄氏被教养得很好,今日一见,确实是不同凡响!开了眼见。”语气像是说天气般,却又讽刺无限。 赫连雪飞性格相对而言有点冲动,听见暗夜无殇的嘲讽,挽起袖子,欺身上前,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暗夜无殇眼睛一眯,往前踏了一步,轻声道:“说几遍都一样,只是我不知道,赫连公子居然有喜欢听别人如此赞扬你的嗜好。”赞扬两个字被他说得极重。 赫连雪飞小霸王惯了,不管在钮钴禄府里,还是在其军营里,谁看见他不是恭敬的称呼一声少爷,从来没有谁敢像这样和他说话。正想动手便被赫连雪扬拉住了。 弟弟性格冲动,做事不顾头不顾尾的,但是他却知道,在这里不能动手打架,弟弟看不出他却是看得出来,这个人步伐沉稳,年纪又比他们的大上许多,自己和弟弟不是他的对手。再说了,他明知道他们是谁却还敢这样说话,那表明他的身份也是不低的。毕竟,各氏族之间还来了许多的嫡子世子,若是他们贸然动手又讨不到便宜,舅舅也不会给他们的做主。想到这里,他拉着赫连雪飞便走了。 赫连雪飞虽然性格冲动,但是最听哥哥的话,即使现在很生气,哥哥让走,他也会顺从他的意愿走开的,因为他知道,哥哥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走出去很远,已经看不到赫连舒雅他们了,赫连雪飞气愤地道:“我定要给她们点教训。” 赫连雪扬阴沉着脸,半响道:“找个时机弄死他们,比你在这说什么都强。”现在童城每天都会死很多的人,多死两个不足为奇。 暗夜无殇见他们走了,便转身对着赫连舒雅行了一礼道:“吴越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安好。” 公主殿下!这是他们现在相处的模式?赫连舒雅还没从这模式中反应过来,暗夜无殇又道:“吴越还有事,先行告退。”也不等赫连舒雅说什么便往军营方向去了。 赫连舒雅听到暗夜无殇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他似乎又恢复了拒人门外的态度,他似乎是在顾及着什么!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却感受得到,要不然为什么一进童城就变了呢? 下午申时过半时,城墙下所划分的区域外站了很多的百姓。 其实,在十二十三上门去召集之前,有一部分人已经很想来帮忙了,毕竟和北牧打了两个多月了,每天都有不少士兵的尸体从城墙上抬下来,他们也想为将士们做点事,也想为守住童城出一份力,只是无人安排,城门口轻易还不可靠近。见十二十三才一说出口,他们就自发的往城墙下而来,路上遇到相熟的人还会相互告知一声,于是,这里的百姓越来越多。 看着人越来越多,十二十三毕竟还小,也没怎么遇到个事,此时也是手忙脚乱的,于是赫连舒雅亲自上前自我介绍了一下便开始安排工作。 赫连舒雅让他们先分好组,老人孩子一组,年轻女子一组,上了一定年岁的中年妇人们一组,有照顾伤者经验的人一组。平民百姓们见是公主亲自上前来安排工作,便觉得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公主是种荣耀,态度上十分的恭敬,再加上都是自愿来的便是很配合,一会儿便站好的队伍。 赫连舒雅让老人孩子烧水,年轻的女子则负责做饭,那些上了年岁的妇人和那些单独站出来的经验的人则是帮忙照顾处理伤员,而那些没有被征兵的男子们便是参加搬运工作。分完各自的工作,赫连舒雅再三强调要遵守军队的纪律,每个区域之间不要到处乱串,一定要记住自己是来帮忙,不是来捣乱的。 百姓们很是自觉的便开始安静地从士兵们手里接过活来自己干着......由于赫连舒雅安排得很是妥当,由百姓们接手这些工作时都是井然有序的,一切都顺利的进行了下去。 站在城楼上的安大虎看着在人群中安排百姓们工作的赫连舒雅,对着在他一旁的暗夜无殇赞道:“这个北地三公主,不是个简单的人啊!”这么多的人,她一通安排下来居然一点乱子也没有出,这么小的年岁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真的不能小觑。 暗夜无殇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显得很不感兴趣,但是他的眼睛却是很亮。似见安大虎一直看着他,他便道:“这样的安排很好,不仅能让士兵能得到更多的休息时间,也能让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员最快的得到处理和照顾,最重要的是,这些百姓的参与提高了士气。” 安大虎知道,六皇子这是不信任他,也是在担心未来,担心那些和他有关人会受到牵连,所以才会在自己的面前也不轻易的表现出自己的情绪。这样的年纪,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喜怒不形于色,也却是不简单! 钮钴禄济存看到赫连舒雅在人群中安排工作这一幕却是很烦躁,他觉得那小娘们太会做人,她这样做简直为赫连剑赚足了名声,而他来到了童城,虽然打仗也出了力气,但是上面有领主和镇北将军的名声压着,完全没有他什么事。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北牧人还在攻城,城墙上喊杀声和惨叫声不断,城墙下则是很安静,静静地做饭,烧水,照顾伤员,一切井然有序。 第二天一早,赫连舒雅带着她的四小只又早早地赶到了城墙下帮忙,纳兰倾没有反对,还让嬷嬷给她们做了不少白面的大肉包子让他们路上边走边吃,这让昨晚守在城墙下一整晚的秦牧一阵羡慕。 赫连舒雅带着十三、十二在外面维持和安排那些有事临时走掉或者是才赶过来帮忙的人,赫连舒雅边处理着这些事,边对十二十三讲解一些注意事项,十三想事周全,十二聪明且擅长交际,他俩学习能力又强,他俩很快便能熟练的安排这些工作。目前,这么多百姓被他们安排得极好; 十四心细,又懂些药理,听了军医叮嘱的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留在一旁帮忙处理伤员; 十一的力气大,又有些武功在身,那些三四个成年男子才能搬上城楼的石头,她找好个角度,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轻轻松松地便抱着上城墙去了,众人就只能看到她那双小脚不断往上移动。所以她就负责帮忙扛石头和提开水上城楼。 偶尔她不高兴时,还会提着两桶滚烫的开水就直接倒下去,亦或者扛着石头直接朝着北牧人扔下去,由于其力气比较大,扔下去的石头不仅有力道,还扔得远,总是一石头扎下去,敌人搭上的云梯便会断成几节,就更别说那些敌人了!在这样激烈的战争中,这样的打法总是能轻易的就减轻周边士兵们的负担。看出这点,领头的将领也没有怪罪十一擅自扔了石头倒了开水。最后在十一的恳请下,还同意让十一直接站在一旁专门负责往城墙下扔石头了。 赫连舒雅则在下午未时过半时便被赫连剑派出城去往宁州府的路上接应运输粮食和药材的队伍了。 这几天北牧攻势较烈,童城里伤员较多,而前往宁州府筹备粮食和药材的苏秦还没回来,按照前几天传回来的消息,昨天就应该到童城的,赫连剑放心不下,正要派卓林前去接应的,被赫连舒雅听见便自动请命要去。领主赫连剑看到女儿身边的四个小跟班随便放在外面都能独当一面了便也同意了,而卓林暂时也确实走不开,于是调遣了一队人马给赫连舒雅,再三叮嘱她注意安全后便让她出城了。 十一这次没有要跟着赫连舒雅去,因为主子没说让她去,而她也知道自己的功夫还不如主子,要去真有事还得主子顾及自己。但见赫连舒雅要出发时,她想了想,鼓起勇气对赫连舒雅道:“主子,我想去城墙上杀敌。”有的士兵才上去一会儿便被北牧人砍死了,她看了总是会莫名的想起记忆中已经模糊了的父亲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受伤 十一的父亲就是死在北牧人手里,虽然她从来不说,但是赫连舒雅知道十一其实很想报仇,心里放不下这事。现在还不如如了她的愿,让她以后能够快乐的生活,别那么的压抑。赫连舒雅想了想道:“可以。” 十一听后,高兴的道:“主子万岁。” 赫连舒雅威胁道:“要注意安全,不能让自己受伤,要不然我回来和你没完。”十一脾气有点倔,她怕她杀得兴起的时候别人劝不住。 赫连舒雅才出城,钮钴禄济存的临时府上,赫连雪飞对赫连雪扬道:“大哥,我已经打听到父亲让那个庶女出城去接应苏秦将军了,我真搞不懂,父亲为什么派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庶女去。”说完一拳恨恨地打在前面的案桌上。 赫连雪扬沉默一了会儿,问道:“那个庶女什么时候出城的?”被派出去才有机会,不是么? 赫连雪飞道:“就在刚才。” “她身边可有父亲安排的人?” “没有,只有从军中调出的一队五十人的骑兵。” “只有五十人?” “是的。” 呵!赫连雪扬阴笑一声,道:“那我们就让她有去无回,也该让父亲知道,他宠爱的那个庶女到底有几分本事!你速去叫吉吉尔来,我有事要他做。” 赫连雪飞一直唯赫连雪扬马首是瞻,既然赫连雪扬这么说了,那就表明他有办法弄死那个庶女,他很是乐意的,点点头便转身快步出去了。 自从暗夜无殇回到童城,安羽便成了他的贴身护卫,虽然安羽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见自家将军对他的重视便知道其身份定不简单。且暗夜无殇武功高强,想事深远,行事果断智慧,隐隐地有股上位者的气势风范,表面虽然冷漠,但是时间长了却知道他的内心不如表面那样冷漠,再加上北牧烧粮一行,安羽对暗夜无殇就更亲近了。 此时,安羽推开门对着在窗前认真研究着童城地图的暗夜无殇道:“小将军,属下刚得知领主的两位公子带着人悄悄地跟着三公主出城去了。”安羽是看不上赫连雪飞和赫连雪扬的,这两个人平时总是趾高气昂,武功才识都不怎么样,要他说他两人加起来都不及三公主一个手指头。 至于叫暗夜无殇小将军,则是暗夜无殇这次从北牧回来,镇北将军便封他做了一个千人的大都统。在这个府里就两个主子,安羽他们称安大虎为大将军,于是便称暗夜无殇为小将军。 暗夜无殇闻言,直起身子,眼睛看向窗外,半响,道:“他们是想打劫!”他从昨天回来就悄悄地安排人盯着那两兄弟了,果然不出他所料!只是,他们胆子也太大了点,耐心也差了许多! 安羽道:“八九不离十了,他们带的人数是三公主带出成时所带的两倍,而是由两兄弟分开带出成的。”那两人心胸狭窄,又传得钮钴禄济存的阴狠,他们想干什么简直是一目了然。 暗夜无殇扶着左腿,慢慢地站起来,道:“既然如此热闹,我们也去瞧瞧吧。”于是边往外走,边道:“苏将军省府筹备粮草和药材久去不回,镇北大将军甚是担心,于是派遣骠骑营大都统吴越带两百人前去接应,即刻出城。” 入夜后,赫连舒雅带着五十名骑兵还在马上赶路,左边的护卫长阿绍见自家公主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便策马上前来,提醒道:“公主,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下吧!我们就在官道一旁休息,即使苏秦将军们连夜赶路,我们也不会错过。” 赫连舒雅点点头同意了,因为从下午到现在,他们已经赶了三四个时辰的路,是该休息一下了。 侍卫长阿绍向后打了个手势,所有的人便慢了下来。阿绍让两个人前去察看地形,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停下来歇息。 阿绍走了过来,把手中的水递给赫连舒雅,道:“公主,你还好吧?”看着眼前娇娇弱弱的公主,领主让他跟来的时候,他心里是不愿意的,不明白领主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怎么能派娇弱的公主去呢! 虽然不情愿,但是还得服从领主的命令不是。于是,在他牵马给公主的时候,公主来了句:我还没骑过马呢!老天,这可得把他吓死,他当时想,领主这是让他带着公主去玩呢! 在他还在悲伤的时候,眼前的这个三公主直接飞身上马,拉着缰绳就在校场上跑了几圈,他还没来得及惊叹公主俊俏的功夫,公主就已经骑着马过来了,一本正经地道:走吧!老天,这也可吓死他了,想他当初学习骑马的时候,可是下了真功夫的,这么一比,实在是差得太远! 赫连舒雅说了句谢谢便接过水,道:“我们休息半个时辰后就赶路吧!等到了郡县我们在好好休整一下吧!”从这里到郡县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得有两三天的时间,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阿绍点头表示同意,公主这样的安排就表示接下来的两三天不眠不休了,既然公主一个小女娃还都能这样坚持,那他们就更没话说了。 这边,吉吉鲁还在苦口婆心劝赫连雪飞,道:“二殿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了,等同于谋逆啊!” 他真的很惶恐,他都劝一路了也没劝住主子。大殿下送他们出城后就又偷偷地带着哥哥回城了,留下自己和自己这个固执的主子。 他和哥哥吉吉尔分别是大殿下和二殿下的贴身护卫,府里很多人羡慕他们哥俩,觉得他们的主子是家主看重的外甥,也是领主的唯二的两个儿子。但是,没有人比他们哥俩更为痛苦的了,因为两个主子常常闯祸,而他们每次闯祸后,被罚的都是他们哥俩。这次更胜,两位殿下居然想谋杀公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被人发现,他们兄弟两个还有命在么?更关键的是,公主可是去接应苏将军的,主子这样做等同于谋反啊。 赫连雪飞冷冷地看了一眼吉吉鲁,道:“要是害怕,你现在可以回去。” 吉吉鲁道:“殿下,奴才不担心自己,奴才是担心殿下您啊!殿下您想,若是这事被人知道了......” 赫连雪飞打断他的话道:“所以我们就不能让别人知道。” 吉吉鲁急道:“殿下,听说三公主武功高强,很难对付的。” 赫连雪飞冷哼道:“我们有一百多人,还有神箭手张大同,我就不行弄不死她!”还有舅舅给他的还几个暗卫,他就不信杀不掉那个庶女。 “殿下,我们这么多人,动静肯定不会小的,再加上若是公主出事,领主肯定要派人调查的。” 赫连雪飞威胁道:“若是你实在害怕,现在就可以自刎在这了。”顿一了下,道:“放心,舅舅会替我们遮掩的,舅舅早看纳兰家的人不顺眼了,我这样做,舅舅只会高兴的。” 高兴?吉吉鲁心里苦笑,他敢肯定,若是这事败露,家主只会放弃他!他觉得这个二殿下只是会投胎而已,就这脑子,要不是这身份,早死八百回了。他实在是劝得太多了,好的不好的,全给他分析了。既然劝不动,出了事那也是自己的命吧!因为家主会让他们这些跟随的奴仆的命。但还是跟随了那么多年的主子,不忍心他真的有事,道:“殿下先回城吧!接下来的事让奴才来做吧。” 赫连雪飞摆摆手道:“我不露面,只是远远地看着,真的有事就快速的撤退,你放心吧。”他才不会傻到巴巴的跑上去杀那个庶女呢! 这时,一个暗卫悄无声息的就落到赫连雪飞的面前,禀告赫连舒雅他们所处的位置。 赫连雪飞笑道:“吉吉鲁,你带人上前去悄悄地围住他们。记住要从远处慢慢地靠近。”然后对着暗处道:“你们按照原计划行事,可不要让我失望哦。”哼!父亲,我今天要让你看看你千方百计藏起来的女儿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赫连舒雅和一堆士兵们坐在火边吃着干粮,阿绍正在给赫连舒雅讲自己刚参军时的趣事,就见赫连舒雅严肃的道:“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我们被包围了!是几天没打仗杀人警觉性便低了么?阿绍拍拍手上的渣滓,眼睛扫向像四周,四周黑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仔细听却是能听见一些轻微的脚步声,他们真的被人包围了! 他才感叹完四周丛林里便是一阵的箭雨直接射了过来,赫连舒雅一边挡箭,一边打量着四周,身体则是慢慢地向着士兵们靠拢,大家背靠着背的抵挡着箭雨,她得找到突破口,这样被动的挨打可是不行的! 就在赫连舒雅准备杀入丛林的时候,前面两道破空声向着她疾驰而至,她忙挥剑挡在胸口,一只箭羽应声而落,另一只箭羽则射穿了她的右肩,她只是听见‘哧’的一声,右肩便是一阵冰冷的剧痛!箭羽上的那些力道让她整个身体控制不住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相救回城 赫连舒雅手中的剑应声掉在地上,身体慢了半拍,身上便又多了几只箭羽。她强忍着剧痛,想用左手捡起掉落在地上剑继续抵挡着。 她知道,暗处藏着一位神箭手,还是能一次射出双箭的人,看来他们是有准备而来的。 阿绍看着赫连舒雅中箭,心头一突,赶紧站在她的前面帮她挡下随后的箭雨,急问道:“公主,你怎么样?” 赫连舒雅低声道:“我没事。”心里却是大喊:娘的,疼死我了。 阿绍瞟眼看着赫连舒雅右肩上的衣服一会儿便湿了一圈,咒骂道:“娘的,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截杀我们?难道是北牧的奸细。” 赫连舒雅咧咧嘴,缓缓地道:“肯定是北牧的奸细。”心里却道:肯定是钮钴禄氏的人,要不然,谁在北地境内能派出这么多杀手来?关键是,截杀她还没有什么意义。 看着赫连舒雅渐渐地瘫倒在地上,似失了力气,阿绍伸手扶了她一把,借着柴火的微光,看到手上的血是黑色的,便知道箭上有毒,他急死了,他出来的匆忙,身上并没有带解毒药丸,只是把两颗疗伤的药丸快速的喂给了赫连舒雅,急道:“公主,这是疗伤的药丸,您快吃下去,箭伤有毒,赶紧运功阻止毒素的流动,护住心脉,属下拼死也要带您出去。。”要是公主有事,他怎么有脸去见领主?说完提起剑扶着赫连舒雅便要往外走。 赫连舒雅小声的安慰道:“我没事。” 渐渐地,赫连舒雅觉得她的右肩由疼痛变为麻木,全身血液流动的速度在渐渐地变慢,她左手支撑着剑想要站起来,忽然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倒在了地上,在倒在地上陷入黑暗的那一刹那,她听见阿绍的慌乱的叫道:公主你怎么样了...你们为我挡住,我先带公主离开...似乎还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拿下北牧奸细...... 在闭上眼睛的那刹那,赫连舒雅的好像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玄色紧腰窄袖的少年,坡着左腿向她跑来...... 暗夜无殇领着安羽和两百多士兵悄悄地赶到的时候,他正好看道不远处的小山坡上一个黑衣人手里的弓上两支箭射了出去,清脆的破空声传来,便也知道这个人的力道!其旁边正站着自己见过一次面的北地二殿下。 安羽靠近他,指着那个射箭的黑衣,悄声地道:“他叫张大同,是钮钴禄济存身边的神箭手,传闻很厉害。” 因为赫连雪飞身边的暗卫都被他派去杀赫连舒雅了,所以他的身边暂时没有高手及时发现他身后有人。 暗夜无殇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取下弓箭,迅速的搭上,拉开,放手。 安羽还没来得及再介绍便看见那个站在神箭手身边的二殿下的身体被一箭射穿,他还没来得及感叹小将军犀利的箭法,便听见小将军道:“你去抓住那个神箭手,一定要抓住。” 暗夜无殇吩咐完安羽,打了个手势,自己则带着事先分散在四周的兵马直接杀了过去,嘴里喊道:“拿下这些刺杀前来接应粮草的北牧奸细。”他就是要把这事上升为国事,而不是他们最后会想要推脱成为赫连氏的家事。 暗夜无殇提着剑杀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满脸青色的赫连舒雅慢慢地倒在地上,暗夜无殇的心一突,连忙运起全身的内力飞跃过去,在赫连舒雅闭上眼睛倒在地上的那一刹那将她抱在了怀里。忙从怀里掏出国师给他的解毒丹给赫连舒雅喂下,有碾碎了两颗放在她的伤口上,看着她的脸色慢慢地恢复,他的绷紧的心也才慢慢地放松下来。看着赫连舒雅身上的几只箭,他朝着前面厮杀的人群沉声道:“拿下这些北牧奸细,给三公主一个交代,给童城里拼死杀敌的将士们一个交代。” 原本就很激烈的厮杀场面现在更为激烈了。 阿绍见有人来救他们,虽不知道是谁,但见他直奔中毒的公主,又给公主喂了药,公主的面色也变得正常了些,便也放心的加入战斗了。 想他阿绍,自从参军,跟着张野统领参加过很多次任务,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憋屈,这次的任务刚到半路就被拦住了不算,还没保护好小主子。所以,他一定不能放过这些人!想到这些,手中的剑也更加凌厉了。 张大同看着自己射出去的两箭只有一只射中了目标,很是感叹,因为要隐藏身份出城,所以他用的是普通的弓箭。他想,若是用他那六旦的弓箭,这么近的距离,被三公主挡下的那一箭能把她直接震出个内伤不说,射中她肩膀的那一箭也能让她的整个肩膀承受不住力道而烂掉。 他眯着眼睛,搭上箭准备射再射出一箭的时候,他只听见‘哧’的一声,他旁边的二殿下便倒在了他的面前,他看见二殿下被一支箭把整个身体射穿,他还看见二殿下的嘴里吐出好多的血沫子,他看见二殿下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就没动静了,他只觉得心头一慌,还来不及反应,便听见了一片喊杀声。 张大同才从二殿下不行了的事实中反应过来,抱着二殿下就想遁走的时候便被安羽截住了,安羽叱喝道:“大胆奸细,看剑。”喊完便直接提剑就上,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张大同虽然箭术很好,但是武功却是不太敢恭维,能拉动六旦的大弓,除了那微薄的内力,其余的便是蛮力。 北地民间有句俗话说:自古北地多出勇士和美女。这里的勇士便是指天生大力的人,说的是自古以来北地这个地方出现过很多的天生大力的人和倾国倾城的美人。这也是赫连舒雅在临山村时自称有神力而不被村民怀疑,很快认同的原因。 张大同力气虽大,但是其耐力却是不如浑身满是内力的安羽持久,八十招之后便被安羽拿下,安羽右手握着剑随意的挽了个剑花便挑断了张大同右手的筋脉,张大同惨叫一声之后,便知道了,神箭手这个称呼他此生都不在有了! 吉吉鲁对于这场刺杀一直是不积极的,心情也很复杂,他知道,不管这场刺杀成功与否,他都不能活在这个世上了。说实话,他个人是很讨厌这场刺杀的,因为三公主是去接应给童城里保家卫国的士兵们运输粮草和药材的苏将军,二殿下这样的做法算什么?和那些奸细做的事有什么区别? 他这一生做想做的事就是屠尽北牧人,因为他的家人便是在他和哥哥小的时候被北牧人杀掉的,他们发誓要报仇,于是便去参军。 那时的他们不知道氏族和领主之间的关系和纠葛,所以稀里糊涂的便进了钮钴禄氏的军营里,后来他们被选中了成了两个殿下的贴身护卫,于是,他们便也不能上场杀敌了!所以在听到背后有喊杀声的时候,他直接放下手中的箭,转身去找二殿下了。他不能再进行下去了,得保护好二殿下。再说了,这种情况也得赶紧的撤退,不被能发现。 暗夜无殇把赫连舒雅身上的其他的几只箭都拔了下来,在伤口处撒上止血药粉,血很快被止住了,又从自己身上撕下衣服替她包扎好,至于她肩上的这支箭,因为整支箭没入了大半,他没有轻易的去替她取下来,这个得回城去请大夫才能取下来。 暗夜无殇旁边的一个侍卫看到这些,惊叹道:“这药的效果真好!”要是大家都能用得上这个药,那战场上得少死很多的人。 暗夜无殇只是‘嗯’了一句便没有多说,他知道这个士兵的话语,但是却是不能实现的。要知道,这个药是国师制成的,不说国师制药的水平是一流的,就说用的那些药材也不是大部分人能用得起的,战场上的将士们连普通的止血药都缺乏,那更别说这些药的。看着渐渐平息的场面,暗夜无殇便吩咐回城。 阿绍看着这场面很是气愤,他看得出这些人出自哪里!看着自己带来的五十人最后只剩站在自己身边的五六个人,公主也在一旁生死不知,其余的士兵不是死了就是伤了,心很痛,他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过钮钴禄氏了! 暗夜无殇抱起赫连舒雅走到自己的战马前便飞身上了马,安羽连忙吩咐几个士兵协助阿绍在后面带着伤员们慢慢地赶回来,他自己则带着一些人马绑着张大同追着小将军策马而去。 至于安羽为什么还把那些活口留在最后,不是他不重视,而是他们不重要,有张大同在就行了。至于那个已死二殿下,就让他慢慢地回城吧!虽然现在不是内乱撕破脸的时候,但有蛀虫是很闹心的事,在外敌当前时还得提防着这些人,容忍也是有限的,不能无休止的继续容忍下去。他刚开始总想着先御外敌然后再来清内,现在看来有些人等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在天刚亮的时候,也就辰时过半的样子,童城的大门才刚刚打开,暗夜无殇便领着一对人策马进了童城,直接在街上打马而过,向着领主府而去。马蹄在铺满青石板的街道上发出一阵快节奏的哒哒声,这让刚从城墙下煮饭烧水回来的百姓心中一阵慌乱。 十一昨天下午得到自己主子的允许,说是可以上城墙上杀敌,很是兴奋,于是吃几个十二给她的包子提着卓林给她的大刀便上了城楼。 由于十一一整个下午都在帮忙往城楼上搬东西,周边的将士都知道她是个大力气的姑娘,见她提着大刀上来,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叮嘱道:“不能让敌人上来,不能让敌人靠近。” 十一点点头,快步走到一个刚被敌人砍伤的,还没来得及被替换下的士兵身边,一刀砍掉那个想要爬上来的敌人的脑袋,把那士兵扶到一旁便开始了她的杀敌之路。 十一力气大,她一刀下去砍死倒下的敌人由于力道的原因还会把他后面的敌人都带了下去,效果十分的显著。十一见自己杀敌比别人容易些,再看到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地上的鲜血浸湿了她脚上的布鞋,那个她刚上来还再三叮嘱她小心的士兵也死在了她的眼前,于是她更为卖力的砍杀敌人,她心里总是想要多砍点,这样身边的人就会少死一点。此刻,她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砍的是活生生的人,她此刻砍的是仇恨,是狼群。 就这样,十一站在城墙上砍了很久的敌人,直到夜半时分,直到她的右手已经十分的酸疼了,已经不能很麻利的挥刀了,她才在一个老兵的劝阻下走下城楼的。 远远地,她看到十二孤独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城墙之下看着她,那威武庞大的城墙阴影笼罩着十二,让她的十二显得异常的寂静和渺小,这让她一阵愧疚,她还记得她答应过奶奶地话,答应过主子的话,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十二。 十一口中喃喃地道:“十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快步的跑下城楼,向着十二而去。 在她回府的路上,十二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十二担心的眼神,她很内疚,所以接下来很是配合十二为她安排的一切,洗澡、吃饭、睡觉。 天刚亮,领主府上便是一阵兵荒马乱,只因为昨天下午才出城的三公主现在昏迷不醒的被人送回来了。 后院的纳兰倾听到消息,猛的一下站了起来,身体忍不住晃了晃,正在听嬷嬷讲解礼仪的十四赶紧过去扶住,纳兰倾强忍住身体的不是,摆摆手道:“我没事,快去请大夫,我去前院看看。” 纳兰倾到前院的时候,张野走了过来道:“夫人,情况紧急,我们来不及把公主送到后院去,等大夫把公主的伤口处理好再搬到后院吧。” 丫鬟婆子们都安静却快速的往屋里端热水拿东西,院子里的一切井然有序,纳兰倾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张野也处理的很好,道:“你处理的很好,一切以阿雅的性命为重。”说完便静静地站在门外等候,身体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地看向屋里,即使在看不见的情况下。 两刻钟后,赫连剑从外面大步走来,问道:“公主怎么样了?” 张野偷偷地看了眼旁边的夫人,轻声道:“身上好多处箭伤,最严重的在右肩上,大夫正在拔箭。” 赫连剑点点头,沉着脸问道:“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张野便把自己从侍卫那听来的消息告诉了赫连剑,道:“被奸细截杀,是大将军府上的人救下并送回来的。” 其实,那侍卫也不知道是二殿下所为,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见到赫连雪飞,见小将军说的是奸细便认为是奸细了,再说他们才拿下奸细,还来不及看便跟着小将军回城了,所以也只是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诉了张野统领。 张野却是不知道自己被坑了,认为那侍卫都从战场上回来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什么人?所以便把自己得到的不实消息告诉了领主。 赫连剑走过去,站在纳兰倾的身边,歉意的道:“对不起。”他不该让舒雅出城的。 纳兰倾淡淡地道:“这事不怪你。”这样的事若是舒雅不坚持也轮不到她来做。 半个时辰后,屋里的大夫走出来对着纳兰倾和赫连剑道:“公主身伤的虽多,但除了肩上的伤外,其他的都还好。只是肩上的伤除了那个箭伤之外,伤口周边也被箭的力道所震伤了,得好好的养着......” 纳兰倾和赫连剑听大夫说了一些主意事项之后便进屋了,看着静悄悄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女儿,纳兰倾泪如雨下。 赫连剑见女儿没事了,陪着纳兰倾呆了一会儿便带着人去安大虎的府邸了,因为他还有事要处理。 镇北将军的府邸,暗夜无殇正对着安大虎说完了整件事。 安大虎向安羽确认道:“那二殿下死了?”他是知道领主的那两个儿子是不得领主喜欢,但是再不喜欢也是他儿子啊! 安羽点点头,肯定的道:“死了。” 暗夜无殇淡淡地道:“在那样的情况下,死了个人是很正常的,再说了,领兵去杀接应粮草的人,本身就是死罪。”他把赫连舒雅送到领主府就回来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的北地,不想扯上赫连氏。 安大虎道:“在这关头,我是担心钮钴禄氏。” 暗夜无殇道:“想要御外敌,必先安内乱。” 安大虎道:“如今他手上还有部分兵权,北牧又在日夜攻城,援军也还没到,现在问罪会引发内乱。”他知道六殿下不简单,但单凭这事是拿不下钮钴禄氏的。 暗夜无殇道:“钮钴禄济存也这样想,所以才肆无忌惮,这次虽时机不对,但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他就不信钮钴禄济存不知道赫连家兄弟两干了什么事,他若是不知道,赫连家兄弟俩怎么会调动得了他身边的神箭手?当然,即使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是他能推脱掉的。 安大虎道:“这事往小的说,也可以说成是领主府的私事。”若是证据不充足,是拿不下钮钴禄济存的,就他所知,钮钴禄济存这几十年可是掌握了大半的北地,势力不可小觑。 暗夜无殇勾起嘴角道:“可惜了,这不是他说的算!”他已经让人去散布三公主被北牧奸细所伤的消息了,再加上从北牧带回来的东西应该能拿下。 安大虎道:“若是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暗夜无殇道:“我想,领主应该会有准备的。” 暗夜无殇刚说完,就见安蒙走了进来道:“大将军,小将军,领主和钮钴禄家主在正厅等您。” 安大虎站起来对暗夜无殇道:“一起去看看吧!” 安大虎和暗夜无殇步入正厅的时候,赫连剑和钮钴禄济存正在大厅里面,见安大虎进来,纷纷相互行完礼后便坐了下来。 安大虎率先对着赫连剑问道:“不知道三公主现下如何了?”北地虽然是属地,但是还没完全掌控,再加上其公主的称号怎么说也是自家陛下承认的,这声公主还是要叫的。 赫连剑道:“幸得大将军手下的人及时相救,已经脱离危险了。” 安大虎了解了事情的原尾,道:“这是应该的,只是要重新派人去接应苏秦将军了。” 钮钴禄济存看到赫连剑和安大虎这样相互寒暄很烦躁,他感觉他站在他们之外,被排斥了!而这种排斥不只是在平时寒暄上,更是在站队和兵权上。 他来大将军府邸是因为一大早他便听到有人在传三公主被藏在童城的北牧奸细所伤,奸细想阻止三公主为守城的士兵们接应粮草药材,又说那奸细在童城能隐藏得这般深又知道这么机密的消息,说明这奸细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这一传言虽然漏洞百出,但是才短短了一个时辰便激起了民愤,派人一查居然是镇北将军府里放出来的,镇北将军府里放出北地三公主重伤的消息,他觉得事情不简单,他从中闻到了阴谋的味道,所以便过来看看,看看镇北将军和赫连剑到底想要做什么? 钮钴禄济存插话道:“不知道三公主是被何人所伤?伤公主的人可抓到了?”他先探探赫连剑他们的消息。 赫连剑还没来得及说话,暗夜无殇便轻笑道:“抓到了,被关在了地牢里。” 赫连剑道:“既然有活口,那一定要找出隐藏在北地的奸细。” 安大虎听这话就知道赫连剑是不知道截杀自家女儿的人是自家的儿子了!因为赫连剑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若是他知道,那便不会如此说了。 见六殿下如此的说话,那他也配合一下吧!因为他知道六皇子是一个无利不早起的人。当然,就算这次拿不下这条大鱼,也得让钮钴禄氏掉点肉才行,于是眯着眼睛配合道:“自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对于镇北将军如此的配合,赫连剑是很乐意的,道:“需要本主帮忙审么?本主知道一套审犯人的法子,很是好用。” 他这久的重点在军中,对于钮钴禄济存府上的事倒是疏忽了不少!他方才得到消息,钮钴禄氏昨天出动了一百多精英,他敢肯定这事和钮钴禄氏定是脱不了关系。哼,今天,他倒是要看看钮钴禄济存这次如何推脱。 这样想着便轻轻地朝侯在一旁的卓林做了个手势,卓林看见便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悄悄地出去了。 安大虎道:“既然领主愿意忙帮那是最好不过了。”于是回头看向暗夜无殇,问道:“阿越,你的去把你久审不下的犯人提来吧。”他知道暗夜无殇让安羽把那个张大同打得半死,张大同也死活不说话,此刻正好可以看看领主和钮钴禄济存反应,然后在做下一步打算。 暗夜无殇站起来回答道:“是。”便走出大厅亲自带人去了。 暗夜无殇走出大厅,便下了好几道命令,对一旁的安羽道:“派人去请铁木氏嫡长子河东氏的嫡长子,以及原镇守童城的参将们来镇北将军的府上参审北牧奸细。两刻钟后领两千精兵保护府邸,因为有奸细潜了进来,要对将军不利,传将军令,让罗将军关闭城门,不能放任何一个人出城,违令者杀无赦。” 然后对安蒙道:“你去告诉冷大将军,就说让他今天负责城墙之上所有的抵御外敌的事,其他的皆不用管。然后通知一声杜昆将军,让他回领主府,公主有要事相商。” 安蒙安羽听到他的吩咐后立马就去执行,因为他们也知道,小将军要做的事是大将军允许了的。 而暗夜无殇则自己慢悠悠的提活口去了。 领主府,纳兰倾静静地守在赫连舒雅的床边,眼睛通红一片,她强忍着泪水,对嬷嬷道:“嬷嬷,你去熬些补血的东西,等阿雅醒了就给她端来。 嬷嬷闻言应了声是便下去了,十一静静地站在床前守着,她得等主子醒来才能安心!十二十三则是在门外站着等候吩咐。 屋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赫连舒雅睁开眼,看着老娘的通红的眼睛,很是抱歉,扯扯嘴角道:“娘亲,让您担心了,是女儿不孝。”右肩真的好疼! 纳兰倾用帕子擦擦眼泪道:“你也知道啊?既然知道就好好的养好身体,别再让我担心。” 赫连舒雅缓缓地道:“对不起。” 这时十四端着一碗药进来,站到纳兰倾身边道:“夫人,主子的药好了。” 纳兰倾摸摸碗,对赫连舒雅道:“阿雅,来把药喝了吧。” 赫连舒雅苦着脸,紧紧地抿着嘴唇,慢慢地由着十一把她扶起来,半响才用左手接过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一口气便喝了下去。 纳兰倾知道赫连舒雅最怕的就是喝药,小病她是从来不喝药,谁让她喝都不行,她现在乖乖喝药也是因为怕自己生气而已!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张野在外面大声的道:“夫人,杜昆求见。”今天卓林一直跟在主子的身边,秦牧和杜昆留在军营里,所以领主府就由他负责安全了。 纳兰倾刚想让他下去,因为她自己从来不过问政事,而现在她也没什么事,最主要的是不能打扰女儿休息。她刚想出声就听见赫连舒雅轻轻地道:“让他进来。” 十一接过话,大声的道:“公主让他进来。” 北地民风开放,杜昆听到公主让他进去便也推门走了进去。 杜昆进屋后向纳兰倾和赫连舒雅各行了一礼,道:“不知道公主殿下找属下何事?” 赫连舒雅默了一会儿,问道:“在军中,如今的钮钴禄氏还能调动多少人?” 杜昆心中一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们一直以来都在悄悄地一步一步安排着自己的人渗进钮钴禄氏的军营里,然后慢慢地蚕食着钮钴禄氏的军队,钮钴禄氏的军队里,好几个关键的将领手下的副将都是自己这边的人,还有几个是被策反了的,剩下的那几个则是钮钴禄济存的亲信,但是都不足为患。只是,这是机密,他如何回答? 赫连舒雅见杜昆低着头不说话,便又道:“若是让你现在控制住钮钴禄氏的人马,无论出什么事都不影响抵御外敌,你能做到么?” 杜昆心中一凛,问道:“公主殿下能说都会出什么事么?”似见赫连舒雅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便解释道:“属下要知道能发生多大的事属下才能更好的控制好人马。” 纳兰倾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住女儿,因为她不知道女儿要做什么! 赫连舒雅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杜将军听说了今早外面的传言没?” 杜昆问道:“是说公主殿下是您被北牧奸细所伤的事?” 赫连舒雅道:“是,是被隐藏在童城里的,身份特殊的北牧奸细所伤。所以,我们要抓住这个隐藏在童城,不,确切的说是隐藏在北地的北牧奸细。” 杜昆知道公主殿下是要做什么了!只是,这事主子一直在计划。而主子现在似乎也不知道这事,若是现在贸然出击,也许不能达成所愿,反而打草惊蛇,这样便会坏了主子十几年的心血,他是不能陪着公主疯了。杜昆想了一下道:“公主殿下,属下恕难从命。属下一直听从主子的安排,确不可随便的打乱主子的计划。” 赫连舒雅缓缓地道:“我知道,只是我想告诉你,这不是我要打乱你们的计划,只是这事已经不按照你们的计划来了,等你们取证的时间够了,钮钴禄济存他们毁灭证据的时间也够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一旦丢了以后只怕就没有了。当然,我只是通知你,今天会发生件大事,你的任务是要控制军营了不许内乱,不管用什么方法,若是你控制不住,那北地将会内乱,那后果就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 杜昆听了这话急道:“可是小主子,主子一点准备没有,我控制住军中你们不一定能成啊!” 赫连舒雅下了一剂猛药,道:“钮钴禄济存也没有准备,而我们有很多的证据,当然,最关键的还是看你了。” 杜昆沉默了一会儿,半响道:“杜昆保证无论发生什么,军中一定不乱。” 赫连舒雅道:“那好,我保证我这边一定会成功的。” 杜昆对着赫连舒雅和纳兰倾行了一礼道:“属下告退。”便出去了。 见杜昆出去后,纳兰倾静静地看着女儿,心里却是忧喜参半。忧的是女儿参与了这样的斗争,这样的算计倒不像是个孩子;喜的是,女儿虽还小,却是有这样的算计,是她不敌的,或许这样的女儿才能够在领主府那样的地方生存吧! 她从来就知道女儿是不平凡的,别人几个月才能学会的三字经,她三天就会背了,十天就会写了,二十天后,她认识了好多的字,问她,她说三字经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了。六七岁的时候就能上山打猎养家了,做事一直像个大人,想得多,想得全!而她做的每件事都有她的道理,做这样聪明的女儿的母亲,除了支持她,其他的,她的舒雅是不需要的吧! 看着陷入沉思的娘亲,赫连舒雅忙拉住纳兰倾的手,撒娇的叫道:“娘亲......” 纳兰倾摸着赫连舒雅的脸道:“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娘不问你便是信你,以后,你觉得对的你就做吧!娘亲永远支持你。” 赫连舒雅紧紧地握住纳兰倾的手,道:“谢谢娘亲。” 得到老娘理解的赫连舒雅被十一扶着下了床,准备穿衣服,纳兰倾问道:“伤口不疼了?” 赫连舒雅咧咧嘴,皱着眉头道:“疼死了。” “既然疼就躺在床上吩咐事情吧!” 赫连舒雅笑道:“嬷嬷教导的礼仪不敢忘。” 纳兰倾嗔骂道:“倒是学会贫嘴了!” 赫连舒雅被十一扶着慢慢地下了床,走到门外,对十二吩咐道:“你带两个人去城门口找一个叫大郎的卖烧饼的人,就说是镇北将军让你去接的,接到人后带去镇北将军府里找吴越小将军。” 对十三道:“你今天仍然去城墙下安排百姓们帮助将士的一切事宜,记住,百姓们是去帮忙的,不是去添乱的,你一定要安排好。若是有人问起城内奸细的事,你就告诉他们,让他们放心,领主和大将军会处理好这事,童城定牢不可破的。” 然后对十一十四道:“你俩今天就在我身边吧!” 十二十三领命下去后,赫连舒雅让张野安排人保护好府里夫人的安全,然后注意钮钴禄济存府上的动静,有什么事及时回禀,注意城内的一切动向,切不可让不良的人有散布任何谣言的机会。 张野不知道小主子要做什么,但感觉像是大事,而小主子让他做的事本就是他的职责,却也不好说什么,领命下去了,只能静观其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兵变 杜昆回到军营的时候,见冷一奇接管了今天所有防御敌人的任务,带了大部分钮钴禄氏和河东氏的人马,且他来的路上知道了罗将军把城门也关了,城中正在戒严,他知道,这事镇北将军也参与在了其中。 见杜昆还没动静,秦牧急道:“杜昆,这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了,若是因为我们没有所动而让军中乱了起来,那就不是你我命的事,那将会发生什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杜昆还在犹豫,道:“这事不是儿戏,不是小主子说一句我们就照办的事,小主子懂什么?” 秦牧冷笑道:“这话你怎么不当着小主子的面说?你既然答应了她就该照办,就算这事不成,最后军中我们也能掌握大半,还怕钮钴禄氏什么呢?” 杜昆沉默了半响,道:“你说得对,即使最后主子要我们的命,我也认了。” 这时,卓林走了进来,对着他们说了目前的局势。这下杜昆不再犹豫,连发了十几道命令。一刻钟后,军中很多地方的防卫都换了。 钮钴禄氏的军营里,蔡志忠坐在军帐里,正想派人去禀告自己的家主,冷将军没有事先商议便很强势的调走了他们五千兵马去御敌了,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情况,最关键的是,他能不经过自己和家住的同意,竟然能调走,这就是大问题! 正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他刚站起来,他的副将秦钟便大步的走了进来,他正想叱喝秦钟不经通传私自进来的行为,他才张口,外面便响起了一阵刀剑声和喊叫声,这时秦钟也拔剑向他攻来,他忙向桌案处倒退,那里有他的佩剑,只是他还没推过去,秦钟的剑已经刺进了他们的胸膛。蔡志忠不可置信看着秦钟,想到他的武功何时竟这般的高强了? 秦钟冷笑道:“蔡将军,我本不想杀你,但是想到你也不会投降,便送你一程。” 蔡志忠吐出口中的血沫子,用手紧紧地捂住伤口,缓缓地道:“你这样做实在找死,家主不会放过你的。” 秦钟拔吹吹剑上的血,挑起桌子上的一块布擦着剑身,淡淡的道:“他也得有命才能不放过我。” 蔡志忠听了这话心里一惊,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知道他们这次发动兵变定是赫连氏授意,但还是不甘的问道:“你们把家主怎么了?你们这样做不怕引发内乱让北牧人因此打进来么?” 秦钟冷笑道:“哼!怕北牧人打进来?正是不想让北牧人打进来才要除去你们的。” 蔡志忠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背叛的?”你可是我亲手提拔上来的人啊! 秦钟道:“从知道你们把童城的防布图卖给北牧哈赤的时候开始,派人打开童城大门迎敌进城的时候,我便不再忠于你们了。” 见蔡志忠已经快没有气了,秦钟便割下他的脑袋,对着外面的人喊道:“已经抓到北牧的奸细了。” 主帐篷这边,钮钴禄济哲带着自己的心腹将领控制了钮钴禄飞扬,坐在案桌旁,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钮钴禄飞扬,钮钴禄济哲一阵恍惚,想不久前,钮钴禄飞扬还在自己的面前颐指气使的呢! 钮钴禄飞扬跪在地上,对着钮钴禄济哲叱骂道:“钮钴禄济哲,你不过是家主身边的一条狗,你好大的胆子!” 站在钮钴禄飞扬身后的一个侍卫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道:“老实点。” 钮钴禄济哲挥挥手,哈哈笑道:“狗?确实,我帮他做了很多的事,他确实把我当成狗!不过,在他眼中你就是人了?你也不过是一条狗罢了!” 钮钴禄飞扬不甘道:“你这样,家主会让你死得很惨!” 钮钴禄济哲轻笑道:“我们钮钴禄家,怕死的都已经死了,像我这些还活着的就是不怕死的,也是不想活的了!” 钮钴禄飞扬问道:“你为什么背叛家主?钮钴禄氏成为北地的大族不好吗?”钮钴禄济哲这样做表明已经投靠了领主了,既是投靠了,钮钴禄氏还能成为第一大族么?肯定是不能。 钮钴禄济哲嗤笑道:“成为北地的大族?与我有什么关?” 钮钴禄飞扬不甘心,道:“就算你投靠了赫连剑,你又能得到什么?若是钮钴禄氏不好了,你也活不了。”他们做了不少的事,钮钴禄氏倒下了,钮钴禄济哲也活不了。 钮钴禄济哲笑了,轻描淡写的道:“怎么会!我把所有的军权都交给领主,把那些不安分的旁支都分出去,再把家族里值钱的商铺矿产交给领主,想要活我这条命还是能够的。” 钮钴禄飞扬狠狠地道:“既然你不是为了名利,那你为什么要背叛家主?”那些东西可是他的主子的。 钮钴禄济哲盯着桌子上的茶杯,半响,嘴巴里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道:“你既然问我为什么?” 呵呵,钮钴禄济哲眯着眼睛冷冷道:“你们定是忘了钮钴禄济存都做过什么了吧!为除去世敌而通敌卖国,最后造成童城将士百姓十几万的冤魂我就不说了;在绯城欺男霸女、恃强凌弱我也不说了,因为我连自己的家都保护不好,怎敢过问这些?可是,他妒忌我弟弟的聪明才智,悄悄地把他扔进井里淹死,因为我姐姐容貌倾城便使计谋把她送给了北牧一个部族的首领,最后受不了自杀而死,还有的母亲的死,这些我就不能不管了。” “你......”钮钴禄飞扬惊恐的看着钮钴禄济哲,半天也没说出下面的话,因为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一定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吧?”钮钴禄济哲笑问道,然后自顾自说:“我亲眼看见弟弟被你们扔进了井里,母亲为了保住我,便死死的拉住我,因为她知道,若是让你们知道我看见了,这不仅不能救弟弟,反而只是多添一缕冤魂罢了!至于姐姐那事,因为你们在府里一手遮天久了,对于一些事的掩护也不是那么的严实了,轻轻一查想不知道都太难!” 说完,钮钴禄济哲哈哈大笑,眼睛湿润了一片,这一刻很痛快,却也太晚!若是早一点到来,弟弟、姐姐、母亲是不是都还在? 有手下来禀告,说外面的一切尽在掌握,钮钴禄济哲才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指着钮钴禄飞扬,道:“把他送到镇北将军府,交给三公主。”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被属下押出去的钮钴禄飞扬道:“哦!忘了告诉你,早在一年前,我在领主的帮助下就已经悄悄地渗进了你们的暗卫内部,你们别指望会有人来救你们,这也是你们派那么多的人也没有杀了从北牧而来的那个少年。当然,你们的其他势力也被我掌握了大半,不听我话的,都死在了我的剑下了。” 钮钴禄飞扬听完这些,震惊得说不话来,嘴里只是发出几个:“你、你......” 钮钴禄济哲不耐烦,挥挥手道:“带下去。” 然后对着自己的左右副将道:“你们安排一队人马去找杜昆将军,告诉他,这对人马随他调用;再让一队人马去协助守城的罗将军,不能放走一个钮钴禄济存的人出城;最后调遣一对人马去冷副将那里,就说是参与守城的。”他要把钮钴禄氏的军队分散,就算今天拿不下钮钴禄济存,他也别想再要回这些分出去的兵权。 河东氏的军帐里,河东翎的心腹将领正在案前对着军用账本,河东翎的庶弟河东木便带着自己的心腹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外面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该拿下的都拿下了,该掌握的也都掌握的,只剩下这最后的一个地方了,河东木想到这便轻轻一笑坐到案前,问道:“崔将军辛苦了!” 看着大大咧咧走进来的二少爷,崔义有种不好的的预感,因为平时二少爷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的,进他的军帐的时候,总会让人在外面通报,今天实在是太过反常!话说事出反常即为妖,即使他进来不想让人在外面通报,自己的人也是不可能答应的啊!自己的人没有通报,那只能说,自己的人出事了。 想到这,再看看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二少爷,崔义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道二少爷找属下有何事?” 河东木看着催义,正色的道:“我从小就不羡慕大哥任何,论聪明才智,我丝毫不比他差,反而是他不如我,若说出生,虽然他嫡我庶,开始我是不在乎的,因为我从来不在乎名利和权利。后来,慢慢地,我发现我很羡慕他,你知道是什么吗?” 崔义看了一眼二少爷,虽然二少爷在外人眼中样样平凡,不过他却知道,这个二少爷只是善于隐忍,隐藏。想到这,便道:“属下愿洗耳恭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兵变2 河东木也不着急,坐在一旁慢慢地道:“我最羡慕的是,无论他多笨,父亲都会把自己身边最好的资源给他,不计后果的培养他;不论他做了什么错事,父亲都会想办法推给别人或者让下面的人为他受过,若是实在不行的,便想尽各种方法为他遮掩。当然,最开始,我也是不在乎的,因为我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嫡出,这样很是正常的。直到后来,我才慢慢地知道,我们庶子的存在只是为嫡子铺路的,就像当年那篇文章明明是三弟写的,最后却说是大哥,说三弟不愿,最后便被父亲活活打死,从此后,我知道了我最羡慕他的还是身份。”说完,轻轻了笑了几声。 崔义看着满脸似不在乎的二少爷,道:“三少爷的不愿则是在质疑家主的决定,家主一时气不过才打了他,谁知道他的身体抗不过......” 河东木冷笑声打断了崔义的话,质问道:“他从哪里知道是三弟不愿的?还不是河东翎一人说的算!三弟的身体抗不过?你知道他是怎样打三弟的么?那时三弟才十二岁,他完全不把三弟当成他的儿子,若是他当时顾及着一点,三弟也不会死!” 说到这,河东木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心情,笑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么?” 崔义淡淡地道:“属下愿闻其详。” 河东木轻笑道:“其实你已经猜到几分了,却又故作淡定!不愧是父亲看重的人,只是恰好我就不太喜欢你们这类人,虽然我也是这类人。好了,我告诉你,你的猜测对了。” 崔义眯着眼睛看了河东木半响,道:“即使你获得在童城的这部分兵权,可是你却得不到家主的支持,等童城事了,家主会做什么,你应该知道。” 河东木轻笑道:“我知道,不过他没有机会了,钮钴禄氏都不存在了,而我又是领主手下的人,他能把我怎么样?若是我出事,有完全实力的领主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河东氏家灭族。再说了,钮钴禄济哲在领主的帮助下都能在暗处不知不觉的掌握了钮钴禄氏大半,你觉得我会比钮钴禄济哲差多少呢?” 崔义气红了脸,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河东木,道:“你......” 这时一个侍卫走了进来,对着河东木禀告道:“主子,那些军队里的将领已经被我们全部换下了,反抗的都杀了,投降的都被任命为暂时副将,军营之中一切正常。” 河东木笑着点点头,便对崔义道:“原先还以为你有些用处,现在看来是不必了。”说完便转身出去了,到门口的时候挥挥手,那些进来的士兵便把崔义就地正法了,河东氏这边易主恢复了平静。 这回,钮钴禄氏和河东氏的军队里渐渐地恢复了平静,那些知情的人都知道变天了,不知情的人还是觉得是一样的,只是领头的将军因犯错都被换成了副将,或者是军中平时那些表现突出的人做了将领,至于那些不见了的将军们都去哪儿了,他们是不知道的,因为这种情况在军中也不是一两次了,说不定将军们可能都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当然,他们能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归功与河东木和钮钴禄济哲他们这些年来在军中不懈的努力的和平时做的铺垫。 这区间,由于秦牧负责暗部,把这些年掌握的关于钮钴禄济存家的情报都给了赫连舒雅,其中有一样是他们的底牌,一直藏在童城里,而这件事还关乎甚大,原先是准备时机到的时候再拿出来的,如今局势已经这样了,虽没得到主子的吩咐,但他还是替主子做了决定,事后主子追究他擅自决定这件事时,他准备为以死谢罪。 镇北大将军府邸,当铁木岩谷,河东翎,军中一些有实权的将领,原驻守在童城的赵将军等人进来的时候,暗夜无殇便也才提着昨晚捉到的活口进来了。 钮钴禄济存不知道外面已经变天了,只是在他看童城这么多将领进来的时候,看到全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张大同被丢在地上的时候,心里十分的震惊,也隐隐的不安,这事不简单! 他猜测,定是那两个小的看不惯那个三公主,便借用他的名誉调用的一百府兵和张大同,想明白了,他便率先表明了张大同是自己身边的神箭手,只是昨晚不知道去了何处。他若是不先说出来,那等他们表明,他倒是要落了下风。而镇北将军似乎是想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点什么! 安大虎轻笑道:“自己的忠实手下消失了一天一夜,钮钴禄家主居然说不知道去了哪里!”既然决定要做了,他当然不会客气。 赫连剑心中一震,看来今天的事和他想的一样,不简单! 看到张大同的刹那,他知道刺杀舒雅的人是钮钴禄氏的了,但是钮钴禄济存为何还要派人刺杀舒雅?还是为北牧带回来的那东西?可是连他都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舒雅的身上。再说,即使有东西,舒雅也不一定带在身上,这样的截杀毫无意义!再说这安大虎,今天也很不同,他平时虽然也站在自己这边,但是他却知道,安大虎从来不给他提供任何实质的帮助,即使有,他们也是等价交换的。今天他想要做什么?他的计划需要提前?这或许是个不可多得的契机! 钮钴禄济存道:“大将军这是何意?” 安大虎质问道:“何意?你可知道他们昨晚做了什么?他们昨晚可是去截杀了本将派遣去省府接应粮草的人,幸得三公主救了他们,不幸的是,三公主却因此而受伤了!家主知道他们截杀接应粮草士兵是怎样的行为么?” 什么?是三公主救了大将军派遣出去的人?可是,最先出城的是三公主,其次才是张大同,最后才是大将军派遣出去的人,怎么会是最先出城的人马救最后出城的人马?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没有在那两个小子的身边安排得有人,她是如何救的人?不合常理,那便是有人撒谎了!赫连舒雅撒谎了?若是她撒谎,那也得需要大将军的人配合才是!大将军撒谎了?钮钴禄济存心里一惊,想到,其实不管是谁撒的谎,最主要的是,安大将军配合了!钮钴禄济存看了安大虎一眼,镇定的道:“既然是截杀军中之人,那就当按律法处置!不能因为曾经在我身边过便对他法外容情。” 钮钴禄济存想到的赫连剑也想到了,既然安大虎愿意帮忙,他也不介意踩上一脚,而且计划要提前了,对暗处做了个手势,道:“你们对他用了刑,他可是招了什么?” 安大虎看向暗夜无殇,问道:“阿越,你们审问出什么了?” 张大同的舌头已经被割了下来,而今天的目的很是明显,既然这么问,那定然任由暗夜无殇说什么都行的,暗夜无殇站起来,朝着众人行了一礼道:“这个奸细开始太过顽固,死活不愿意配合,为了防止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我们割了他的舌头。幸好我从大将军这里学习得了一套审奸细的方法,知道了审奸细不仅仅是他招了什么?还有就是从他细微的反应里看出什么!所以,我们审出了很多的东西。为了能使大家信服,我已经派人去取一些证据了,还望大家再等一会儿。”说完便朝众人行了一礼。 暗夜无殇这话,让人惊恐! 在大家还没来得及表态的时候,安大虎脸皮很厚的替大家道:“无妨,就等一会儿吧!” 赫连剑和铁木岩谷自然知道该站在哪里,所以都微笑着点点头,嘴巴里说着无妨。 钮钴禄济存心里却是越来越慌,他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小子明显就是针对他而来的,他说的每句话都很有含义,因为他直接把张大同定位奸细了!想到这,他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最起码,得让下面的人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得准备点什么,他回过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贴身侍卫并为如往常一样站在自己的身后,而是被阻隔在了门外,他细细地回想起这一切,愈是发现这事不简单,掌心开始发热。他静了静,对着河东翎使了个眼色,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出不去的,希望河东翎不要让他失望。 河东翎只是相对于铁木岩谷和河东木等人要笨上一点,实际上他肯定是不笨的,细细想想便也想明白了,于是找了个借口想要出去,但是很不幸,被暗夜无殇无情的堵了回来,安大虎为了防止类似的情况,还说出这事没有完时大家都先别出去的话,暗夜无殇听了心里一阵好笑,觉得大将军脸皮真的好厚!当然这话也让大家再也没有理由找借口要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安羽走了进来,在暗夜无殇的耳边说了几句便又出去了,暗夜无殇听后,笑道:“领主,将军,各位,现在我就来和大家说一说我从奸细那审出来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证据 钮钴禄济存的眉心一跳一跳的,那小子刚才为何不说?他现在知道了什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暗夜无殇挑挑眉,钮钴禄济存是送不出消息去了,他的那两个暗卫早就被他们拿下了,之所以还和他那么多废话,不就是想要童城的将士们服么! 暗夜无殇自然是不会顾及他的情绪,想了一下便把自己的一些猜测当成审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大家,若他的猜测是真的,那钮钴禄济存也不冤枉,若是有点不真,那离真的也差不了多少了,但是绝对假不了的,想了想便指着大厅中央的张大同道:“我们审问了他,知道他为什么截杀我等,真相太过让人难以置信,所以我请来了诸位,也让人把关了城门,并调来了两千精兵来保护着大将军府,所以才敢在此来和大家说出真相。” 暗夜无殇之所以这样就是要打乱钮钴禄济存的思绪,因为谁都知道,此刻在大将军府,他们完全沦为了鱼肉,既然这个吴越已经做了这些,难保他不在军中做些什么! 原守城的赵将军在童城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闻言,正色道:“吴小将军到底审出了什么?居然如此的谨慎。” 他故意对着暗夜无殇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很是不满,像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那一身的气势不知道要吓到多少人!只是暗夜无殇微微一笑,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暗夜无殇向前走了两步,对着安大虎、赫连剑和各位将军行了一礼,道:“今天,我之所以要请诸位而来,是因为我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所以才屡次被人截杀。藏着秘密很是幸苦!被人截杀连累身边的兄弟们同时还完成不了任务实属不该!如今外敌当前,本不该着手内患。但是,若九年前童城事变再次上演,现在将士们在城墙之上奋力的杀敌又能怎样呢?” 他说是内患,内患这两个字足以让在场的将军们都放下了对他在外敌当前的时候来这么一出的不满。 安大虎很配合的接话道:“是应该先平内患,你继续说。” 暗夜无殇道:“我这次去北牧不仅烧了北牧人的大半粮草,我还知道了九年前童城为什么会被攻破。”说完便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抠开拇指处的那颗红宝石,从中拿出一卷长方体的卷纸,轻轻地打开便递给了赫连剑,赫连剑看过之后便又递给了安大虎,等大家都传完了一遍,暗夜无殇问道:“大家都知道这是什么吧?” 铁木岩谷道:“这是童城的防布图,但却不是现在的。” 赫连剑沉声道:“是九年前的防布图。” “九年前的?吴越,你怎么会有九年前的防布图?”铁木岩谷问道,他知道了大将军们的目的,只是不知道领主有所准备没有!但是不管怎么样,顺着他们安排的路走下去定是不错的,钮钴禄济存又不是不知道自家和他家不对付!所以他很配合的继续引导。 暗夜无殇道:“这是我从北牧带回来的,正因为我手里有这份图,所以才不断的被人截杀。” 于是,暗夜无殇对众人说了他在北牧大营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又是如何得到的匕首,路途被多少人追杀的情况,完了很是悲痛的对众人道:“当年童城破,童城里的数十万将士百姓一夜之间便被北牧人屠尽,童城的守城者几乎死伤殆尽,纳兰氏还背负着一个守城不利的名声,尽管他们全族为了童城为了北地而战死沙场。诸位将军,你们认为这是一个忠诚、拼尽全族性命而守城的将军应该得到结局和待遇么?当然不是!我知道了当年童城破的原因,迫不及待的要告诉大家的原因是如今的童城局势和九年前是如此的相似,若是那个奸细也做了九年前一样的事,那么,童城事变的悲剧还会重演!” 在场的将军们听到这话,都知道了事情的轻重和缓急,也知道了九年前童城被破的原因,居然是有人通敌!这是不可原谅的!他们之中一部分人也在当年参加过守城,城破之后知道大势已去,又没援军便向外撤退了,如今重提,且知道城破的原因,心里异常的愤怒,有几个将军在愤怒的情况下生生的把手掌下的桌子搬掉一块。 暗夜无殇见状,问道:“诸位将军说,是不是该查明真相,还纳兰氏一个清白,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九年前的悲剧重演,让我们重蹈纳兰氏的覆辙。” 纳兰氏在童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很有威信,再加上纳兰氏对手下的士兵也是相当的好,他们更信服于纳兰氏,当年纳兰氏背负那样的名声,他们心里也是不痛快的,只是人微言轻,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他们怎么能放过,都纷纷要求查清楚,也要求给纳兰氏族一个交代。 他们也是守城者,最痛恨就是自己拼命守城,城后方的人得了安宁却还为了一些自私的利益而出卖他们,最后他们在战场上抛了头颅洒了热血还落得一个守城不利的罪名,想到这儿,在场的上个战场的将军们气红了脸。 安大虎见状,沉声的问道:“钮钴禄家主如何解释?” 钮钴禄济存冷哼道:“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大将军就要定我的罪么?再说了,这一切也只是这个少年的猜测,就一定是真的?大敌当前,你们想要内乱么?”然后看着赫连剑道:“领主可要为臣做主才是。”他想,这次的事赫连剑应该没有参与进来,按照赫连剑的个性,要和自己算账怎么也得等到敌人退了之后才会问起的。他这样说的目的,就是要赫连剑知道,现在不能内乱。 赫连剑道:“我自然会为你做主。”然后转过头对暗夜无殇道:“小将军可有其他的证据?”他是觉得现在不是时机,但是若是能拿下他,那么对于童城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呢? 暗夜无殇笑道:“当然,为了能让钮钴禄家主信服,为了不让诸位白跑一趟,我特地让人去把我看到的那个幕僚带来了。”拍拍手,安羽便把他在北牧军营里见到的那个幕僚扔了进来。 他竟然让人逮住了那个幕僚?看来这事他已经准备了不少时间了,绝不是临时起意的! 这个幕僚是夏公公去绯城捉回来的。他那天下山在兴元县城的何大毛家时夏公公就已经找到了他,于是他便请了夏公公帮忙去做了这件事。 那幕僚一进来便颤抖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暗夜无殇指着地上的张大同和地上的幕僚,问道:“钮钴禄家住可还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钮钴禄济存冷笑道:“单凭我身边的两个人就想给我定过通敌卖国的罪名?谁的身边没有一两个叛徒?况且你说的就一定是真的么?那个九年前的防布图就一定是从北牧带回来的么?” 铁木岩谷讥讽道:“钮钴禄家主,人证物证俱在,家主居然还能这样狡辩,真的让人大开眼界了!不过,他似乎还没说话呢,不妨让这人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我们大家来一起来听听。” 钮钴禄济存哼一声,嚣张地道:“一个叛徒,他的话有什么可信的,铁木大公子还是不要对这些事感兴趣得好。”他是不怕铁木氏的,铁木岩谷他爹见到他都不敢高声说话,他一个小儿凭什么敢这样和他说话? 铁木岩谷温和的道:“钮钴禄家主,不是岩谷贸然的对这事感兴趣,而是这事关纳兰氏族,事关当年童城被破,事关今天的童城北地,岩谷关心的是到底是谁通了敌买了国。”他说话很是不客气。 钮钴禄济存刚要反驳。暗夜无殇笑道:“都先不急。”因为他知道那个幕僚到目前为止,可是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的家小都在钮钴禄济存的手上。继续道:“知道钮钴禄家主会这样说的,于是我不敢懈怠,只好找出充分的证据。”拍拍手,安羽又带来一个穿作朴素只有一条腿,脸上有一个狰狞伤疤的汉子,从眼睛到嘴巴处,这是刚才十二从外面带进来的。 钮钴禄济存双手紧紧地握住,这个小子到底拿了多少证据?他感觉他的证据会一个比一个有力。 暗夜无殇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领主和镇北大将军会为你做主的,也会为当年的事主持公道。” 张大郎跪在地上,向着赫连剑和安大虎的磕了一个头,,他终于盼到这一天了!哭诉道:“我叫张大郎,郡县人,是十年前被征召入伍的......” 原来他被征召入伍后,由于力气大,人也机灵,便被守城的纳兰氏大公子纳兰轩看中,自此便跟在纳兰轩的身边,九年前童城事变那一天晚上,北牧人连夜攻城,大公子领着士兵在城墙之上抗敌,而他那晚则是在军中巡逻,那晚,军中居然有大半的人拉肚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钮钴禄氏亡 半夜十分,军中突然起火,正当他领着一队人马去救火的时候,军营里和城里突然乱了起来,城门处也乱了,一阵阵喊杀声传来,他知道,城被攻下了,那时的他什么也顾不上便要去找大公子,他好不容易才杀到城门的时候,他听说主帅已死的消息,那些北牧人进来后便大杀四方,拼命的往城里跑,去抢东西,去杀人,他在从几个北牧人手里救下一个姑娘的时候被砍断了一条腿,被他救下来的那个姑娘便背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而去,在一条隐蔽的巷道里躲了起。 也是在那条巷子里,他看到正街上和北牧首领一起走着的一个人,而这个人则是曾经从绯城送药材过来的一个军医,这个军医几个月前他在钮钴禄济存的身边看到过,经查实,他知道这人正是钮钴禄济存的暗卫统领都简。 张大郎说便痛哭了起来,道:“那天晚上,童城里到处都是些血,到处都是哭喊声,纳兰大将军在破城的时候是被万箭穿心而死的,二公子是破城抵挡敌人而被万马踩踏而死了,属下听说被踩成了肉泥,三公子则是被北牧人砍掉了脑袋和四肢,大公子则是没有找到尸体,我的那些兄弟们都死在了战场之上,而我苟延残喘至今则是为了找到当时的那个军医,我知道是他在士兵们喝的水里下了药,是他领人在军营里放的火,是他让人打开了城门,只是,九年过去了,我每每梦见他们的时候,我觉得对不起他们,我还没能为他们洗涮冤屈。如今,我知道了当时的那个军医便是钮钴禄氏的人,也算不枉我白活了这么多年,求领主和大将军为九年前十万守城的士兵做主,为童城是十万百姓做主,为被冤屈的纳兰氏做主。”说完头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跪在地上痛苦流涕。 这时,赵将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跪在地上,朝着赫连剑和安大虎磕了一个头,沉声道:“请领主和镇北将军为九年前十万守城的士兵做主,为童城数十万百姓做主,为被冤屈的纳兰氏做主。” 旁边的几个将军也向赵将军一样,跪在地上,请赫连剑和安大虎做主。 铁木岩谷也撩起衣袍跪了下来,道:“请领主和镇北将军为九年前十万守城的士兵做主,为童城数十万百姓做主,为被冤屈的纳兰氏做主。” 暗夜无殇站了起来道:“臣附议。” 赫连剑站了起来道:“诸位请起,这事今天一定会给九年前十万守城的士兵,童城数十万百姓和被冤屈的纳兰氏一个交代。” 院子外,卓林看到被十一扶着缓步走来的赫连舒雅很是震惊。今天,那些跟随各位将军们而来的侍卫都被安蒙安排在了这里,他偷出去过几次,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也知道屋里是什么情况,他震惊的是,领主计划这么多年的事,小主子一来便开始进行了!一下子得到这么多证据,是运气太好?要知道,这些证据他们可是找了几年啊! 当然最主要的是领主这几年悄无声息的就灭了钮钴禄氏的很多势力,也掌握了军中大部分权利,要不然,他们能不能来到童城还是一回事呢! 赫连舒雅走近,道:“卓林师傅倒是悠闲得很!” 卓林回答道:“哪里!我心煎熬啊!” 赫连舒雅道:“去把我舅舅接来吧!趁这个机会让他在众人露露脸,也说说当年的事。” 卓林惊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赫连舒雅道:“秦牧说的。” 卓林:看来秦牧什么事都和小主子说了!这事结束后,也不知道主子要如何处置这帮人!虽然主子也向自己做了手势同意他们这样做,但是他们这样是不是显得太听小主子的话了?虽是这么想,但也转身接人去了。 所以,正当钮钴禄济存还要狡辩的时候,安羽又带着了一个人进来了,此时进来的人满脸的胡子,消瘦的身体,苍老憔悴的模样,已然不是当年的那个翩翩公子!此人正是当年在战场上消失了的纳兰氏大公子纳兰轩,和纳兰倾是龙凤胎,兄妹俩的感情也是很好的。 赫连剑看到纳兰轩有一瞬的震惊,但很快平静了,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是谁?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他的女儿很不简单啊!这么快他的那些铁卫都站在她那边了? 嗯!让一个人照着你的话去做,并不一定要那个人是你的人,让他不得不去做也是可行的! 纳兰轩低沉的道:“我是纳兰轩,纳兰氏族族长纳兰德的嫡长子,是九年前镇守童城的一个少将。” 他才说完,周围的将军都震惊得不行,地上的张大郎更是细细地看着他,然后拉着他的一只手哭得像个孩子。 赵将军也是起身打量着他,半响,道:“是大公子。” 纳兰轩接着道:“我今天来这是有事要禀告领主的,也是来请罪的,因为我们太过相信氏族的某些人而导致了童城事变,也导致了纳兰氏灭族。 九年前,童城事变的前一天,我们接到从绯城送来的药材是有问题的,大部分都是麻醉药和泻药,由于当时战事紧,我们并没有完全检查药材,只是检查了一部分。而那些泻药最后被一个军医放在了将士们喝的井水里,导致了城破; 破城那天,守城之一的将军都敏在我军疲惫之时,摔领他的亲信杀了镇守北城门的夏将军,打开了童城御敌的三门之一的北城门,任由外敌的铁蹄踏了进来。而那些药材是钮钴禄氏送来的,那个军医都简则是钮钴禄氏的暗卫统领之一,都敏则是钮钴禄氏暗卫的另外一个统领。 那些药材则是钮钴禄飞扬从南面而来的商人的手里买了,我们有人抓住了那个商人,人在外面;而都敏杀夏将军的时候,正好被夏将军的一个忠实的属下看到,并听到他们的对话,还知道了都敏送出去了一张童城的防布图,领主和诸位将军可以随时审问。 至于防布图则是用一种特殊的纸张做成的,刚开始的时候,是一张白纸,只有用特殊的药汁抹一遍才能显示看到,这样纸张据我所知,整个北地只有钮钴禄氏有,这在绯城的氏族之间并不是秘密。”当然,当年童城还发生了更多的事,只是他没有证据,不说也罢! 钮钴禄济存站了起来,指着纳兰轩,道:“血口喷人。” 这时,安羽带进来钮钴禄济哲和河东木,他们分别证实了纳兰轩的话,并把纳兰轩的那些罪人、证人也都带了进来。 钮钴禄济存看到钮钴禄济哲进来证实他的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说什么也是无用的了,只是阴狠地瞪着钮钴禄济哲,养不熟的白眼狼。 河东翎看到河东木进来,震惊的不行。 赫连剑从位置上站来,沉声道:“钮钴禄家住没有什么可说的吧?为了一己之私而打开童城御敌的大门通敌卖国,该死!罔顾数十万将士、数十万百姓的生死,该死!为了一己私利而进山追杀有功之臣,该死!” 安大虎站了起来,道:“证据确凿,来人,拿下。”这时外面涌进来的很多的侍卫。 钮钴禄济存冷冷一笑,道:“你们也太着急了吧!”便把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摔。 早在他发现不对的时候便用特殊的方法向外面传递信号了,他就不信,在童城拥有三分之一兵马的自己会输! 这时,卓林走了进来,对赫连剑禀告道:“领主,张野和罗将军抓到了许多刺客,但是那些刺客太过顽固,都杀了。” 钮钴禄济存通红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尤其是盯了钮钴禄济哲半响。他知道,他输了。 钮钴禄济哲好像不在意,对着他淡淡地一笑,转身跪在赫连剑的面前,痛心疾首的道:“领主,哥哥通敌卖国是死罪,虽然族们大多是不知情的,但是童城死了这么多的百姓和将士,钮钴禄氏有罪,罪臣愿意交出全部的兵权以及钮钴禄氏所有的财产,希望能为钮钴禄氏族赎万分之一的罪。” 钮钴禄济哲带钮钴禄济存认罪并交出钮钴禄氏家的所有财产,至此,钮钴禄济存倒,钮钴禄氏倒。 河东木见状也交出了河东家的所有兵权和家族仅有的一座矿产,哼!钮钴禄济存倒了,他爹能把他怎么样! 铁木岩谷见领主得了北地四分之三的兵权。目前,所有的世族就自家的兵最多了,太多显眼!而这些兵权迟早要回到领主的手里,还不如他们主动交出去,还能博得领主的一份好。于是,铁木家也交出了手中的兵权。 自此,北地领主赫连剑才真正的掌握了北地! 镇北将军府这边一结束,处理了该处理的人,安大虎便领着众将军去城门口守城去了,虽然大家为这事悲愤,但是目前抵御外敌更为重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赫连舒篱 赫连剑和纳兰轩才进府,便看到赫连舒雅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迎接他们,高兴的喊道:“爹,舅舅。” 赫连剑问:“你的伤不疼了?已经能出来走动了。” 赫连舒雅道:“怎么不疼!疼的要死,这不是舅舅来了么?不过,我娘亲还不知道呢!”见赫连剑不接话,又问:“爹,那个钮钴禄家主怎么处置了?” 赫连剑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他并不觉得高兴,他是北地的领主,出了这样的事他也有责任,所以,只是沉沉地道:“等童城事了,用他来祭奠那些被他害死的无辜百姓和将士。” “那绯城那边的钮钴禄家族怎么处置?谁去做合适?” “孙慕枫在绯城会去做这事,与这事有关的人都斩首,其他的人流放到童城,钮钴禄济哲也会帮忙处理的。”赫连剑说完,似乎觉得这事有哪里不对,于是道:“你一个小孩子管这么多做什么?”似乎又想起,今天这事就与她有很多的关系,可说是她和那个小将军一手促成的。 赫连舒雅嘿嘿一笑,对老爹此刻的态度不甚在意,解释道:“昨晚和小将军回城的时候,小将军说了他的计划,我也觉得是可行的,说起来,爹你的属下们一个个太难对付了,我想了千万的方法才让他们帮忙的,他们虽是答应,却还说什么等事了了要在你面前以死谢罪呢。” 后面的卓林听出小主子虽然表示了对他们不满,但是确实在救他们!要知道,他们本是领主的属下,不经领主的同意便擅自动用手中的权利,这是主子们不能容忍的。 赫连剑听后,道:“不听话,是应该说说他们了。” 卓林听后眉心一跳,悄悄地看向赫连舒雅。事情没结束的时候,他有死的决心,现在事情了了,他这决心也就弱了。 赫连舒雅收到卓林的求救的眼神,然后就欲言又止的看向自家老爹,如此反复也不说话,最后赫连剑受不了,问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不用这样。” 赫连舒雅清清嗓子道:“爹,等战事结束,你就给我添个弟弟吧。” 这跳跃性有点大,周围的人都没弄不明白,赫连剑叱喝道:“好好说话。” 赫连舒雅惊讶的道:“爹,你还不知道你少了个儿子了吧?”她也是刚才知道的,吴越留下来收拾场地的人现在才进城,要不是这边的事结束,他们都还进不来呢!话说,赫连雪飞居然亲自领兵去截杀她,这得有多恨她啊! 赫连剑一愣,问道:“怎么回事?” 于是赫连舒雅便把昨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完了,道:“这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爹,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你也不用太过悲伤,反正你也年轻,想要几个听话的、遗传你的智慧和相貌的儿子应该是没问题的......” 赫连剑一巴掌拍在赫连舒雅的脑袋上,道:“胡说什么呢你?”他确实很难过,他的那两个儿子就这样被大妃放在钮钴禄氏成了牺牲品! 赫连舒雅‘哎哟’一声,抬起头来,正好看到站在二门除的纳兰倾红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看向她旁边的舅舅,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转头,也看见舅舅眼睛紧紧地盯住娘亲,不说话也不动,眼睛里湿了一片。 赫连舒雅拉拉身旁的舅舅,提醒道:“我娘亲等着你呢,舅舅。” 这时纳兰轩才慢步的走上前,兄妹俩走近,纳兰倾狠狠地哭出声来,嬷嬷也在一旁抹泪,丝毫没有要劝的意思。 赫连舒雅从记事起,就没见她娘这么哭过,此时不免有点担心。 赫连剑悄声的问赫连舒雅,“你不是说你娘不知道这事么?” “反正不是我说的。”赫连舒雅无辜的道。不过这事也瞒不住吧!外面的人都知道了纳兰氏的大公子回来了。 张野慢慢地蹭上前来,小声道:“是属下说的。”他想,反正将军府那边所有的事都揭开了,他也就对夫人说,免得到时候夫人激动,没想到好心办坏事了,好像! 赫连舒雅嘿嘿一笑,缓慢地走过去,便坐在了旁边的花坛边上,她肩疼,身上很多地方都疼,头也晕得要死,只是,她还想看看。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一身青色锦衣的俊美少年,头发高高竖起,全身高雅的气质和嘴角温和的笑容相映,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的样貌有点熟悉。嗯!有点像舅舅,还也有点像老爹!难道是舅舅的儿子?那怎么会像老爹呢?赫连舒雅心里腹诽。 “爹。”俊美的少年走到赫连剑的面前叫道。 爹?赫连舒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少年又朝她温和的叫道:“妹妹。” 妹妹?赫连舒雅嘿嘿几声,指着纳兰倾和纳兰轩问道:“你叫他们什么?” 少年笑道:“那是娘亲和舅舅。” 娘亲和舅舅?娘亲和舅舅?不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她还有个哥哥啊!她生来就有记忆,记忆中也没有啊!于是她在赫连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朝二门处哭得一塌糊涂的纳兰倾喊道:“娘亲,这里有一个您的儿子。” 纳兰倾听到赫连舒雅的喊声,抬起头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便看到赫连舒雅指着的少年。 也不知道纳兰轩对她说了什么,纳兰倾居然晕倒了。 赫连剑连忙跑过去,抱着纳兰倾就往内院而去,同时还不忘瞪了赫连舒雅一眼。十一扶着赫连舒雅和俊美的少年,纳兰轩也跟着去了,后面还跟着卓林张野十四等人,嬷嬷则是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也不去伺候晕倒的纳兰倾。 赫连舒雅惊奇的问道:“嬷嬷,你怎么还在这里?” 嬷嬷瞥了眼赫连舒雅,擦擦眼泪道:“主子那里没有老奴什么事。”然后紧紧地盯住俊美少年,看了半响,走在俊美少年的身边,颤抖着声音问道:“这位少爷是?” 赫连舒雅也凑过耳朵过来听,只见少年道:“嬷嬷,我叫赫连舒篱,因为娘亲是在东篱游玩时候怀上了我,所以就带了个篱字,我爹是北地的领主,娘亲是纳兰氏族的嫡出大小姐,妹妹则是旁边这个受了伤还到处跑的......” 赫连舒雅正想着这少年听幽默嘛! 赫连舒篱?这不是已经去世的大少爷的名字吗?这?这?嬷嬷哭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叫赫连舒篱?当时不是没气了么?全身都硬了的!怎么又活了?”才说完便又恍然大悟般,右手打了自己一巴掌道:“看我说得什么话!领主都承认了,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只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这是赫连舒雅第一次看着说话如此乱的嬷嬷,平时没少对她说要祁连山崩塌于眼前而不能变色的! 赫连舒篱解释道:“那个不是我,我一出生,父亲就把我换出去了。” 赫连舒雅则是嘻嘻笑着坐在一旁,虽然这个哥哥出来得突然,但是那也是哥哥啊!就像嬷嬷说的,老爹都承认了,那定是真的了!从此这个世间上又多了亲人,是喜事! 嬷嬷看了又看赫连舒篱,最后像是确定了什么,便一边抹着眼泪说好一边忙着去厨房,还道:“是很像,很想夫人和领主。”走到一半还不忘对后面的人喝道:“你们看什么?很闲是吧?还不快去准备,一会儿要庆祝一下。” 此刻的嬷嬷也忘记了她叱喝的人里面还有一个她尊敬的大少爷纳兰轩,完全是乱了分寸的表现。 赫连舒雅很想提醒嬷嬷,晚上估计是庆祝不了了,因为现在不合适,童城现在这样乱,又是打仗,又是才拿下奸细给了童城十几万枉死的将士们一个说法,她娘亲也还晕着呢!但见大家好像都各自忙自己的去了,舅舅也跟着张野出去了,到嘴边的话也没说出口。 最后只得捅捅在一旁的哥哥,很八卦的问:“哥,你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的?”她想,这样从出生就被偷偷地放在外面长大的人一定有一段很离奇的身世吧!不要问她为什么现在有闲心问这些,因为舒雅表示,接下来已经没有她什么事了。 赫连舒篱看了眼妹妹,知道她好奇什么,回答道:“我一直都知道啊!” 赫连舒雅问:“既然是偷偷的放在别处养,就没编个故事骗你或者有个养父母么?” 赫连舒篱敲了一下妹妹的头道:“你是话本看多了吧?” “哎呦,轻点,人家还受伤的呢!”赫连舒雅摸摸头,但还是八卦的问道:“那是怎样的呢?” 赫连舒篱道:“我在一个庄子里长大,五岁的时候爹就把一切都告诉我了,爹也会是不是的去看我,我八岁的时候还在绯城的街道上遇见过你呢!那时候我跟卓林师傅在一起。” “卓林师傅?” “是啊!后来你们去了临山村,卓林师傅就两边跑,其实他并没有回领主府,这些年他都一直换不同的身份在绯城和兴元县城走动呢!领主府的人这些年可是找不到他的!都以为他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病 不管怎么说,卓林也和她们生活了五六年,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直藏在心里丝毫也不表现出来!赫连舒雅感叹道:“真的为难他了!” “这些年钮钴禄氏一直盯着爹和爹身边的人,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爹才下令不准说出去的。” “哎!”赫连舒雅感叹,“我是没什么,关键是娘啊!这么大的事就瞒着她一个人,她会很伤心的。” “不告诉娘是因为娘有心病,经不起大悲大喜或者时常处在担惊受怕之中,那样娘的心脏会承受不了的!” 心病是心脏病,这个赫连舒雅知。忽然,她想起自己前世的心脏病好像也是母亲的家族遗传,想到这里,她的心像是漏了一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娘亲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并不曾发现娘有心病,只是身体羸弱了些罢!” 赫连舒篱道:“听舅舅说这是外祖母传给娘亲的,其实娘亲吃的药一直有治疗心病的功效,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外祖母传给娘亲!若是这样,那她是不是也有?那这一世又与上一世有什么不同?她努力的压下心中的异样,问道:“是外祖母传给母亲的?” 赫连舒篱道:“是的!”似看穿了妹妹的想法,摸着她的头道:“我们出生的时候,父亲让大夫给我们检查过,并没有查出你我有心病,所以不用担心。” 或许只是当时看不出来呢?赫连舒雅心里想到,但还是赶紧的转移话题:问道“你是说,兴元县的保安堂是爹的?” “亏得你那么聪明,若不是爹的人,娘亲的那些药就不会才二两多银子就能买到一副的了,还有你们在兴元养了八九天的伤也不会没有被人发现。” “可是那个小童抓药的时候,我都是看着他从那些药箱子里拿的啊!” “傻妹妹,药贵并不是所有的药都是奇药、贵药,而是其中的一两味药引罢!” 愣了半天,赫连舒雅道:“我现在知道了,老爹不简单!”她还以为她什么都知道一点,现在看来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这时,厢房的门被打开了,赫连剑垂头丧气的从里面走出来,看那模样,定是老娘不理他了,赫连舒雅敢这么肯定。 赫连舒篱忙站起来,走上去,问道:“爹,我娘怎么样了?” 赫连剑没有说话,沉着脸,站在门边默不作声。 赫连舒雅看着老爹的模样,心里狂笑,然后大声的道:“娘,我饿了,伤口也好疼。”她说的是实话。 赫连剑喝道:“你饿了叫你娘做什么?伤口疼不会找大夫么?” 老爹居然翻脸不认人了!在赫连舒雅目瞪口呆中,纳兰倾红着眼眶出来了,看到赫连舒篱便是一阵眼泪,赫连舒篱忙跑上前去安慰,想必老爹也该给老娘解释了不少,所以老娘倒是没有怎么怪罪老哥。 为了止住老娘的眼泪,赫连舒雅告状道:“娘亲,刚才我爹骂我。” 纳兰倾恨恨地瞪了眼赫连剑,赫连剑觉得自己很冤枉。 赫连舒雅又道:“有了哥哥,娘亲都不疼我了。” 纳兰倾嗔骂道:“你胡说什么?” 赫连舒雅撒娇道:“我伤口疼死了,想吃娘亲做的红烧肉。” 纳兰倾看了眼赫连舒篱,见女儿脸色苍白,忙道:“你先去屋里躺着,我去给你们兄妹做饭。”说完便慌忙转身要进厨房。 赫连剑走过来,问赫连舒雅:“你想干吗?” 赫连舒雅看了眼厨房,小声的道:“我这是帮您啊爹!我转移娘亲的注意力,让她做点别的,别老是想着你骗她的事,这样能快速的走出阴影。” 赫连剑道:“我什么时候骗你娘了?” “难道哥哥还活着的这事不算骗?” “那时你哥哥也快不行了,是抱出府去慢慢调养回来的......” “那也是骗啊!” “你......” “爹,你可别吓我,你一吓我,我就会不小心大声的喊我娘了!”赫连舒雅威胁道。 赫连舒篱见自己的父亲被妹妹要挟了,忙打圆场道:“爹,你今天没有事了么?”说完便发现不对。 赫连剑狠狠地道:“小子,认了娘亲和妹妹就不要爹了?”想这小子还没回府的时候可是很崇拜自己、黏着自己的,每次去看他离开的时候,他都会依依不舍的送出去很远!现在居然想撵自己走,没门! 完全没有想到人家是在帮他! 赫连舒篱感觉很是冤枉,便也闭嘴不说话。 赫连舒雅站在那里,额头则是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她的伤口有点疼,整只肩膀似乎都动不了,刚才又大声的说了些话,此时,她觉得头晕的厉害,她看到面前的大哥变成了两个,她刚想说话,她就失去意识了。 十一看到主子额头上有很多的汉,正想问她要不要进屋躺着,主子便向一旁倒下了,她瞬间移了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嘴里大喊:“主子,你怎么了?” 于是,这个刚平息的院子里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赫连舒雅这一晕也是好事,这让纳兰倾暂时没有心思再纠结其他的,便一心在女儿的床前照顾着女儿。 这也让赫连剑和赫连舒篱心中一阵妒忌,觉得纳兰倾对赫连舒雅太好了点。 第二天下午,赫连舒雅才醒过来,看到床前的老娘,扯扯嘴角,张口就撒娇道:“娘亲,我想吃肉。” 嬷嬷端进来一碗小米粥,纳兰倾接了过来,道:“你睡了一天一夜了,得喝点粥暖暖胃,等一下在给你做肉吃。” 赫连舒雅很听话的便把小米粥喝完,道:“我居然睡了一天一夜!估计是太累了的缘故。” 纳兰倾不客气的道:“是发热的缘故。”差点没吓死她,幸好镇北将军府里送来了两粒国师炼制的退烧药丸,要不然,她真的得吓死。 赫连舒雅不好意思的笑道:“娘亲,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十一在这里陪我就好了。” 十一听了,忙点点头。 这时,十四端了碗药进来道:“夫人,主子的药好了。” 纳兰倾接了过来,递给赫连舒雅,道:“你喝了我就回去休息。” 赫连舒雅面不改色的道:“有点烫......” 纳兰倾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道:“那我等着。” 赫连舒雅只好接过碗,一口喝光,等纳兰倾出去之后,便对着痰盂大吐了起来。 十四见状,担心的道:“主子你全部都吐了,十四得给你去重新倒一碗去。” 赫连舒雅不满道:“十四,为什么你每次都这样啊?” 十四道:“主子昨天在外面吐了让十四不说,可是结果主子最后发烧了,这都是十四的错,怎么就由着主子胡闹呢?”说完不也管赫连舒雅便走了出去给她重新拿药去了。 赫连舒雅呆看着十四的背影,对十一道:“十一,去把十四抓回来。” 十一问:“为什么?” “我不想吃药。” 十一想都没想,道:“不行。”不知道为什么主子会这么怕吃药,吃下去了居然还会吐出来! ‘呵呵’,门口一个笑声传了进来,接着,赫连舒篱端着一碗药从外面走了进来,道:“连熊瞎子都不怕的人,居然怕吃药,说出去谁信?” 在老哥的监视下,赫连舒雅把吃下去的药拼命的忍着没敢往外吐,但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看着忍着辛苦的妹妹,赫连舒篱道:“要实在难受就吐出来吧。” 赫连舒雅点点头,又是一阵狂吐。 十一十四看到这很是担心,生病了吃不下去药怎么能好? 赫连舒篱倒是不在意,只是让他们稍安勿躁,他会想办法。 暗夜无殇坐在屋里看兵法,安羽进来道:“小将军,领主府的大殿下在门外找您。” 童城的人现在都知道赫连剑有个体弱多病的大儿子一直放在外面养着,最近身体有所好转了便回到领主身边的事了,百姓们和下面的士兵们是真的相信,至于北地的世家,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暗夜无殇并没有和这个领主府的大殿下有任何接触,但见人家都上门,便也放下书站起身准备迎客,道:“请他进来。” 赫连舒篱一进屋安羽便退了出去,赫连舒篱很是自然的向暗夜无殇行了一礼,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全程不骄不躁,温和有礼,大家公子的气度修养尽显。 暗夜无殇微笑回了一礼,问道:“不知道大殿下来找在下何事?”不管怎么说,赫连舒篱现在明面上也是领主的儿子,他又没什么身份,自然要称一声在下。 赫连舒篱向着暗夜无殇又行了一礼,道:“吴公子若是不弃,我们就与朋友相称吧!叫我一声阿篱即可。”眼前的这个少年和他一般的年纪,但是身上却隐隐有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行事不骄不躁,颇有气势和风度,是值得一交的人。再加上这次的事,虽然父亲掌握了大部分的证据,但是,他却能紧紧抓住时机果敢的拿下敌人,却又不让童城兵乱,反而增强了士气,这就不简单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东篱来人 暗夜无殇微笑道:“既然是以朋友相称,那也不必叫我吴公子,就叫阿越吧!” 说实话,他也很喜欢这个赫连舒篱,他从小在外面长大,到现在有着让人仰视的身份地位,但是他却还能保持原来的心态,不骄不躁,是个不可让人小觑的人。 见对面的少年点头同意,赫连舒篱便也大方的说明了来意,道:“阿越,我那妹妹体质特殊,喝不进去药,所以我就厚着脸皮想从阿越这里讨点药丸,这样她也能好得快点。” 暗夜无殇点点头,来到药箱旁,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两个小瓶子,道:“红色的这个能疗伤止疼,绿色的这个能退热。” 赫连舒篱接过两瓶药丸,心里很是惊讶。要知道,像这样的药丸是很珍贵的,不仅需要专业的人炼制,药材也很讲究,还方便携带。而对面的少年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了他两瓶。 其实他不知道,这是暗夜无殇仅存的最后的药丸了,只是他听说了赫连舒雅吃不下去药便全部给了她,他还想,找个机会请国师多练点药丸给她备着。 当赫连舒篱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暗夜无殇问道:“阿篱怎么知道我有这样的药?” 赫连舒篱笑道:“我猜到了昨晚给妹妹送药的人是你。” 暗夜无殇点点头道:“还希望阿篱能替我保密。”能猜到是他很容易,因为镇北将军府里就他和大将军是主子,大将军定是不会给赫连舒雅送药的,那就剩下他了。 赫连舒篱点点头,他不知道这事阿越是不想让谁知道,但是,既然他不想说,那他就不说好了。 这几天,赫连舒雅一直在家里养伤,身边随时有十一十四陪着;嬷嬷常常给她做好吃的,手艺进步了不少,用赫连舒雅的话说这都是她挑剔的功劳;老娘则是忙着给哥哥做衣服,至于十二十三则还是坚持在城墙之下为人民服务;再有,就是她再也不用吃那苦涩难闻反胃的汤药了!至于老哥给她送来的药丸,不用问,她也能猜到这药丸是谁的!心里一阵期待和甜蜜。 因为赫连舒篱和纳兰轩的到来,在经过赫连剑的一些解释和检讨,赫连剑和纳兰倾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在赫连舒雅的怂恿之下,纳兰倾还给赫连剑做了双袜子。至于为什么只是做袜子,赫连舒雅解释道:“因为娘亲把大部分的时间留着做衣服给哥哥了!” 虽然对此赫连剑嘴上有点不满,但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一家四口过着其乐融融的生活。 只是有的人很是看不惯这一幕,总是想着破坏,最明显的当属赫连雪扬了。弟弟死了,舅舅因为通敌卖国被抓了,在童城,钮钴禄氏已经不存在了。对于他来说,相当于家破了,因为他对领主府毫无归属感,钮钴禄济存的府被钮钴禄济哲占了之后他就想去军营里呆着,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平时对他恭敬有加时常围在他身边的人现在也不是那么的上心了,看到他也是只粗粗的行一礼便走开了,这让他尝尽了冷暖。 于是,在军中才呆了两天的他便回到了领主府,自此,赫连舒雅家饭桌上四口人的晚餐总有人不识时务的跑来凑热闹。 其实赫连雪扬自己在这样的餐桌上也是吃不好的,但是他就是看不得赫连舒篱和赫连舒雅他们如此的幸福。只是,他发现,那四人都不把他当回事,该怎么样就怎样,尤其是赫连舒雅和赫连舒篱,更是过分,时不时的兄妹两个还相互给对方夹菜。最可恨的是,赫连舒篱还对着他假笑,给他夹了一筷子他不喜欢的菜,道:“弟弟,别拘束,来,多吃点,你好像瘦了。” 赫连雪扬哪里能承受得了赫连舒篱这样虚伪的笑,他总觉得,赫连舒篱是故意的!其实人家也是故意的!结果自己跑来恶心别人,倒是被别人给恶心到了,修为尚浅的他怒火中烧,猛然站起,摔了手中的饭碗,还掀翻了桌子上的几个菜碗转身出去了,态度之嚣张让人忍不住想要揍他一顿。 赫连舒雅和赫连舒篱对于赫连雪扬这样的表现很是淡定,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着碗里的饭,至于赫连剑和纳兰倾便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吃不去了。 赫连舒雅吃完碗的饭,放下碗,对嬷嬷道:“嬷嬷给我爹和娘下碗面吧!”然后兄妹两个便出门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第二天一早,赫连剑和赫连舒篱就去城门口了。赫连雪扬在自己的院子中没事可干,心里闷得慌,准备出院子走走。 他才走出院子,一盆腥臭的水就迎面倒在了他的身上,他闻着身上的味道,眼睛向前扫去,便看到赫连舒雅带着她的那两个小婢女站在院门前的一颗树下静静地看着他,他很是生气,但是忍了忍,忍了又忍,忍下心中的怒火,眼睛阴狠的瞪着赫连舒雅道:“怎么?这是要对嫡出的哥哥动手?” 其实他是想破口大骂的,但是他知道,这个庶女不怕他,他之所以敢掀桌子摔碗,是因为他看得出父亲因为弟弟的事对他心怀愧疚。 赫连舒雅抬抬眼角,道:“嫡出?哼,很快就不是了。” 赫连雪扬怒道:“你说什么?” 赫连舒雅道:“你娘为什么嫁给爹想必你在钮钴禄府上住了这么多年应该也知道点!当然,长辈们的事我们不宜过多的评判什么。所以,我今天是来和你算我们之间的账。” 赫连雪扬在钮钴禄府上是听了不少小道消息,知道他爹的原配是纳兰氏,后来被舅舅强压住贬妻为妾,又取了娘亲为正妻,但是知道归知道,他并不觉得他舅舅和他娘有错!但是对于赫连舒雅要和他算账的事,他问道:“我们之间有什么账?” 赫连舒雅道:“这么快就忘了?你的记性可真不好。十一,你去帮二少爷想想。” 十一听后,丢了手中的盆,过去对着赫连雪扬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赫连雪扬很想抵抗,奈何力气敌不过十一,抵了几下便只好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咒骂着任十一打。十一把他打得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之后才停手的。 十一拍拍手对赫连舒雅道:“早知道先揍了再泼粪水。” 赫连舒雅道:“下次记得顺序就好。” 十一挑衅的看了眼赫连雪扬,笑道:“下次一定记得。” 赫连雪扬又是羞愤又是疼痛,咧着嘴,道:“赫连舒雅,你这个庶女,你太嚣张了!” 赫连舒雅呵呵两声,道:“这样也算嚣张?你不是常常这样做么?”然后威胁道:“这次给你个小教训,若是下去再敢在我娘面前无礼,我会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说完便领着她的两个小跟班扬长而去,态度也很嚣张。这可把赫连雪扬气得半死。 张野站在暗处,暗暗摇头,二少爷大十一两岁,五岁开始学武,可是现在连十一的一招都接不了!而且在领主面前还十分的嚣张,在三公主手下却是不敢!幸好主子还有个大少爷!不忍在看下去,便吩咐手下的人把赫连雪扬抬到屋里去,给他安排了个照顾他吃饭睡觉的小斯后便也不管了。 童城的战事进行了将近三个月后,东篱国的二十万援军浩浩荡荡地到来了,这一天,赫连剑、安大虎、纳兰轩亲自披甲上阵,领着属下几个将领,兵分三路,历时半个月天,把北牧人赶到了草原的深处。 至此,北地和北牧的大战以北地胜利而告终。 然,北地地小人稀物薄,经过此次大战也是元气大伤,赫连剑担心北牧再次南下侵扰不堪重负的北地,北地的百姓将无力抵抗这样的局面,经过和北地各世家商议后,上表东篱皇,北地自此愿成为东篱的属地,尊崇瑞帝为皇。 至此,北地真正意义上的回归到了东篱。 而这次领兵来北地的是东篱皇最为宠爱的三皇子暗夜无痕,而恰好这次战争之后北地就上表愿成为东篱的属地,分离出去自立为国一百多年的北地主权已然完全回归。 这对于东篱国来说是大喜事,对于东篱皇崇瑞帝来说,这是无比的荣耀,是要记入史书供后世之人敬仰的功劳伟绩。皇上龙颜大悦,三皇子还没回到东篱就已经得到了很多的赏赐了,一时风头无人能比。 东篱的百姓们都称赞这个三皇子不仅貌无双,才华亦是无双,因此,暗夜无痕在东篱一时名声大噪,好不受人崇拜。东篱国到现在还没有储君,一时,人人都在猜测,皇上会不会因此而封三皇子为太子?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北地战争结束,绯城大街小巷都在传东篱三皇子暗夜无痕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外表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待人接物有礼有度,最关键的是满腹才华。此次他一来,困扰北地已久的战争便结束了,一时之间,暗夜无痕这个名字也传遍了整个北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绯城领主府 大妃钮钴禄亦蓝对着坐在镜子前正在梳妆的女儿赫连晴雪道:“三皇子是个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外表英俊潇洒,满腹才华,这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你倾城的容貌,所以你定要趁他来到绯城的时候抓住这个机会。”在这府里,她已经没有了什么实质的权利了,就像一只纸老虎般,很多事做不得主。 赫连晴雪担忧的道:“外祖家招此横祸,父亲还能容得下我们么?” 钮钴禄亦蓝冷笑道:“他容不下的是我,至于你,容得下容不下,就靠你自己了,若是抓得住三皇子的心,他容不下也得容。” 暗夜无殇站在窗前已经一整夜了,安大虎走了进来,道:“这样的事不是早就预想到了么?为何倒现在伤怀?” 皇上真的如传言那般宠爱着这个三皇子,所以才会给他这么的扬名立功的机会,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走了一趟北地而已,仅此而已! 暗夜无殇轻轻地道:“程度居然会是这般的深!”若是暗夜无痕真的成为了储君,那他能翻身的机会很小很小,能活着的机会也很小。 安大虎不语,他不能评判什么,有的事即使知道,也无能为力,半响,道:“不要过于伤怀,做好眼前的事一切才会有机会。”他不能说得太过明白。 暗夜无殇轻笑道:“是呢!我是在想眼下还有何事。” 战事结束之后,安抚伤员,发放抚恤金,收养遗孤,修建毁坏了的城墙等等后续的事都有赫连舒篱、铁木岩谷、钮钴禄济哲、河东木、冷一奇、杜昆等人处理,只是在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才会请示赫连剑、安大虎,所以这两人也落得清闲。 三皇子暗夜无痕带着从东篱而来的秦将军解了童城战后的情况,过问了不少的事后也闲了下来,所以准备前往绯城,然后回京复命。 这一日,赫连剑在家里设宴,宴请暗夜无痕和秦将军、安大虎等人前来商谈童城的后续之事,而他也要回绯城,绯城还有很多的事等着他处理呢! 赫连舒雅知道自家要设宴,宴请东篱的皇子和将军,十一十四都留在了厨房打下手,而她则是蹲在花园里百无聊赖,她也想去帮忙,但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便被嬷嬷赶了出来。 这时,几个少年从远处走了过来,她把头伸出花圃,一看,这不是孙栋和孙小金么?她忙站起来跑过去,截住往前走的三个少年,惊讶的问道:“孙小金,你在怎么在这里?” 孙栋和孙小金向着赫连舒雅行了一礼,孙小金道:“公主,我是来参军的。”他来了几个月后便遇到了大殿下,后一直跟在大殿下的身边,只是今天才从军营里来到领主府,他也知道了他和舒雅之间的差距,心里难过了一段时间,但,现在他却想,一直留在殿下的身边也是好事。 赫连舒雅看向孙栋,道:“你居然在童城?我还以为你和你爹去绯城了!” 孙栋笑道:“我也没在童城,我们从村里来到后,我就被送到殿下身边了,我是跟着殿下一起来的童城。” 见妹妹还要问,赫连舒篱忙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娘亲不让我进厨房。” 赫连舒篱赞同道:“你的伤还没好全,要好好休息。”他这个妹妹,很奇怪,有时候懂事起来军国大事都才能插上一手,不懂起来,还会和人打架,前几天就把那赫连雪扬打得在床上躺着到现在也没下来。 赫连舒雅哼哼后,问道:“你们去哪里?” 赫连舒篱笑答道:“去迎接三皇子,我们去了,不能迟到。” 走了几步又回过问妹妹,道:“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说三皇子惊才绝艳的人物,很多未婚的少女们都跑我们家府门口远远地站着,想一睹三皇子的俊颜风采,妹妹可要去见识一番?” 赫连舒雅不以为意,边往内院走边道:“才华横溢是能看出来的?我就不去凑这热闹了,你们可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一睹为快才好。” 孙小金听到赫连舒雅不去,很高兴,他就说公主是与众不同的嘛!他没有看错人! 赫连舒雅到内院的时候,远远地就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一阵阵香味,一个小丫鬟看到她向着厨房而去时,笑问道:“公主可是饿了?”问完却又觉得这样问不妥,怕主子责难,便快速的低下头。 赫连舒雅不在意,问道:“厨房里都做了哪些好吃的?” 小丫鬟见赫连舒雅不怪她,便笑道:“都是夫人做的,有红烧猪肉,红烧兔肉,宫保鸡丁,清炖熊掌......” 炖熊掌?她是知道秦牧和卓林带着一队人马进山打猎去了,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打到了一只熊,这可是好东西。于是对小丫头道:“去找个食盒来给我,不,是两个。” 小丫头不敢多问,马上找了两个食盒来给她。赫连舒雅提着两个食盒进了厨房。此刻,厨房里只有几个婆子和丫鬟守着,其余的人都被纳兰倾带去前院准备的宴席去了。 赫连舒雅让人给她每样菜装上一点,还有那四个熊掌给她装一个。 其余的菜那些婆子都给她都装了,就只有熊掌没有,那婆子看着自家的公主,为难的道:“公主,刚才夫人吩咐婢子们好好炖这熊掌,说是要留着款待三皇子......” 赫连舒雅不悦的打断她的话道:“这熊掌只有四个,那么多人也分不过来啊!再说了,三皇子都吃得,为什么我吃不得?”她认为这个三皇子面都还没和她见上就已经来抢她的熊掌了,心里有点不爽。 纳兰倾走到门口刚好听到这话,对那婆子道:“公主要,给公主便是。”她知道女儿定是想吃所以才会要的,三皇子重要,她的女儿更重要。 见纳兰倾这么说,赫连舒雅得寸进尺的道:“娘,我想要两个。” 纳兰倾对那婆子道:“给公主两个。” 那婆子心里想到,这夫人也太宠三公主了,不知道这熊掌是特意招待三皇子的么? 赫连舒雅提着两个食盒,在纳兰倾的耳边道:“娘亲,我要去我的谢救命恩人,先走了。” 纳兰倾听到这话便知道了她要去哪里!确实,若不是小将军,她或许再也见不到她的女儿了,便也微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边,暗夜无殇知道今天领主府宴请诸位将军。作为赫连舒雅的救命恩人,领主也是请了他的,但是他不宜与暗夜无痕见面,所以推迟了没去。 他听说北地的大街小巷都子在传三皇子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所以此刻领主府门外的大街上站满了童城里的许多未婚少女和年轻的寡妇门,都想一睹风流倜傥的三皇子俊美容貌。 当然,这些他是不在意的,他最在意的是,若是赫连舒雅看到了他会是什么反应?若是暗夜无痕回到东篱后,因为北地赫连剑的身份地位又向皇上求取她,他又当如何? 想到这些他烦躁不已。他拖着微坡的脚在屋里徘徊,他得想个办法,让暗夜无痕不能打赫连舒雅的主意。 可是,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如何能接近他们?败坏舒雅的名誉?那还不如不做...... “你遇到什么事了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也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转过脸,便看到赫连舒雅一只手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此时他欣喜若狂,右脚不自觉的向前迈了一大步,很想跑到她的面前,拉住她或是抱她一下,但是他忍住了!随后又被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吓到了! 他悄悄地移动着左脚,以减少两只脚间的距离,想让自己刚才的举动不显得那样的突然。 赫连舒雅见他看了过去,迈了一步后就站定了,心里更加的确定,他的心里藏着心事,是那种不能对外人道的心事,所以他才会时时刻刻的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和拒人千里的态度。但是,是什么样的事才能够让他有这样的反应呢?见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动,眼睛里的光亮也是一闪而过,便笑道:“我的手不方便,你能帮忙接一下么?”说着举起手中的食盒。 暗夜无殇这才回过神来,忙拖着坡脚小跑了过去接过食盒,轻声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了,仔细算下来得有二十二天吧!但是他却觉得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已经在心里面悄悄地开始思念了,开始一遍一遍地回忆那些他们相处的日子了! 很是奇怪,对于赫连舒雅,他总是能够轻易的就接受,就像她就是他要等的那个人,但也只是直到遇到他,他才知道心里面有这样的一个人! “我从面后翻墙过来的!给你送饭。”赫连舒雅轻声的道。也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来看看你。 看见吴越她的嘴角就不自觉的往上扬,心情仿若一直在云上,恍惚却又轻快,悬着,却又快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联姻之事 二十二天没有见面,赫连舒雅却觉得像是隔了二十年,又像是隔了一世般,总是想着找个理由来找他,才不会让他觉得唐突。 暗夜无殇心里有说不出甘甜,脸上不自觉的就洋溢了笑容,他把食盒放在案桌子上,很是自然的走过去拉着站在一旁的赫连舒雅过来坐在案桌一边,道:“我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赫连舒雅歪着头笑问道。 以为你会因为暗夜无痕的容貌吸引而忘来看我!他勾起嘴角,轻声道:“吃饭吧!” 赫连舒雅也不纠结,很自然的接过暗夜无殇递过来的碗筷准备吃饭。吃之前还不忘向暗夜无殇邀功道:“我带了两个熊掌过来,一个你的,一个是我的。” 暗夜无殇一愣,他知道今天领主的属下们打了一头熊回来,熊掌才是整头熊中最珍贵的份,他以为暗夜无痕会有此口服,没想到最后却是他!倒不是他要和暗夜无痕争这个熊掌,他只是在意送来熊掌的人,只是这个熊掌却是让他更加确定了送熊掌而来的人对他有多在意!要知道,领主府宴请了童城几乎所有的将领,她得有多在乎他,才能不管不顾的从这样的场合里把四只熊掌中的两只带给了他? 忽然,他的心情变得轻松了许多,多日来压在心头的雾霾也消散了,原来他也是有人愿意在意的!原来他在意的人也在意着他。他抬头认真的看着赫连舒雅,轻笑道:“好。” 赫连舒雅见到对面的少年似乎有点不一样了,不是方才那般沉闷,脸上虽然有些笑容,但是身上散发出有很浓的悲伤,心事重重,人也阴沉沉的。此刻,他像是放开了,嘴角的笑很真实,似乎连周边的空气也不一样了! 有赫连舒雅陪着,暗夜无殇心情很好,吃完饭还陪着赫连舒雅下了一会儿棋,不管赫连舒雅怎么赖,他都笑盈盈地让步,并任由着她。这让偷偷过来看他的夏公公惊叹不已,要知道,他从跟随六皇子以来第一次见到他能在一个人的面前这样真心实意的笑,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六皇子对一人如此的包容放纵。 赫连舒雅走的时候,暗夜无殇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折磨,问道:“听着三皇子惊才绝艳,阿雅见到过么?”问出来后,他才觉得自己问差了!怎么能这样问? 赫连舒雅愣了一下,似懵懂般道:“没见过,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事,然后‘吁’了一声。 暗夜无殇问道:“怎么?” 赫连舒雅道:“你知道我们北地有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么?” 暗夜无殇愣了一下道:“阿雅是说北地的二公主?” “对啊!三皇子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我觉得只有我二姐那样的倾城美人方可匹配。虽然我没有见过二姐,但是听说北地的诗人们对她赞美有加,还有诗句为证,诗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回顾倾人城......”当然,她说这话是为了让吴越放心。 暗夜无殇对于赫连舒雅最后的话就没听进去了,他只记她的那句:三皇子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我觉得只有我二姐那样的倾城美人方可匹配。 在赫连舒雅回去了之后,暗夜无殇拎着赫连舒雅留下来的另一个食盒来到夏公公的院子,他坐到夏公公的对面,把食盒里的菜都摆放出来,道:“夏老,这是三公主方才送来的。” 夏公公不知道六皇子要说什么!他不是一直防着自己么?他这样说有什么目的?是因为适才自己过去看他时被他看到了,认为自己是监视他?夏公公接过暗夜无殇递过来的筷子,只是点头表示知道,却也不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国师对他说夏公公值得相信,是的!他确实值得相信,因为无论自己在北地做什么,他从不出面干涉,他似乎也没有传什么有用的消息回去,因为他每次传消息回去之前都会提两句,而他也不会认为他是在骗他,因为骗这个字他是不屑用的。 最关键的是,他也从篱京里传来的一些消息知道了他以前和母妃是认识的,所以,他选择相信他,于是道:“我心悦于北地三公主。” 夏公公一愣,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暗夜无殇,他是相信他了么? 暗夜无殇接着道:“目前,领主赫连剑已经完全掌握了北地,而他最疼爱的一双儿女便是赫连舒篱和赫连舒雅。绯城里的大妃已经是一张纸老虎了,不足为患。以领主对纳兰夫人的宠爱和在意,纳兰夫人要不了多久便会是领主府真正的女主子。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三哥不会放弃这么好的联姻机会。三哥惊才绝艳,我想,也只有有着北地第一美人之称的倾城美人才匹配得上,夏老认为如何?” 看来他是真的在意赫连舒雅!别人不知道,他跟在六皇子身边左右许久了,他知道,六皇子性情冷淡,性格还有点阴郁,若是没有他在乎的人制衡着他那颗冰冷的心,那他将来或许会是个残暴的人。但是今天看到他和赫连舒雅相处的画面,他知道,他该做点什么了!想到这里,夏公公笑道:“那是自然,倾城之美方可配得上惊才绝艳的三皇子,我想,皇上也是这样想的。”这样算是给暗夜无殇一个答案了。 暗夜无殇向着夏公公行了一个晚辈之礼后,道:“我想三哥也很愿意。”便退下了。 看下坡着左脚,慢慢远去的背影,夏公公心里一阵阵酸楚。 赫连舒雅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前院的宴会也已经结束了,大多的将领都已经回到军营里了,只有铁木家的嫡长子和三皇子还在府上,他们和赫连舒篱一见如故,晚宴结束后就一直在他的小院子里畅聊,似是忘记了时间,现在还没走。 赫连舒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爹这次上书对东篱崇瑞帝俯首称臣,北地和东篱之间的联姻是肯定的。那,谁去联姻就是个问题了!反正谁都能去,就是她不能去。 但是目前有很大可能会是她,因为钮钴禄氏失势了,作为领主最宠爱的女儿,她是首选!想到这里,她就有点烦躁。 赫连舒雅一脚踢掉被子,双手在床上轻轻一撑,与此同时双脚一用力人便站在地上了,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想着,自身的硬性条件是不能改变也改变不了的,那得改变什么才能从中摘除呢? 第二天,赫连舒雅从早上到中午,就一直在纳兰倾的面前打转,对待她总是小心翼翼、满脸堆笑。 见这模样,纳兰倾是知道她定是有事的。只是,她不说,她也不问。 于是才吃完午饭,赫连舒雅就在纳兰倾的身边问道:“娘亲,您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娘亲您累了吧?我给你锤锤肩......” 最后纳兰倾败下阵来,问道:“阿雅,你有什么事么?” 赫连舒雅见老娘终于问了,便蹲在她面前,支支吾吾的问道:“娘亲,我们北地要和东篱国联姻么?” 纳兰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赫连舒雅,等待着她的下文。 赫连舒雅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道:“娘亲,我不想离你们太远,也不想嫁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更不想嫁进帝王家,听说侯门都深似海,更何况是帝王家!若是我一个人到了东篱,身边有没有你们的提点,就我这脑袋,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好了!”纳兰倾打断了赫连舒雅的话道:“真的是越说越离谱了。” 她并不觉得女儿是在危言耸听,相反,她比女儿更了解帝王家的争斗和无情,情爱也变得最快!帝王之家没有父子兄弟,没有爱情亲情,有的只是算计和猜忌。至于爱情,今天可以爱你爱得愿意倾尽天下,明天则可能会为了得到天下而杀尽所有爱的人,她的好友河边柳青就是生生的例子。所以,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像好友那样。再说了,这样的联姻本就是没有爱情可言,她怎么能让她的女儿成为牺牲品呢! 纳兰倾摸着女儿的头发,淡淡地笑道:“我的女儿虽然不丑,但到底与倾国倾城那样的容貌还是要差上一节的。三皇子容貌才华皆天下无双,那得倾城的美人才能匹配的。” 赫连舒雅听了这话就完全放心了,既然老娘同意,老爹敢不同意么!想到这,嘿嘿笑了几声,道:“娘亲,那我们还回绯城么?” 纳兰倾沉默了一会儿道:“暂时不回去,你哥哥还要在童城参与安排战后的事情,你的伤也还没好利索,我要在这里照顾你们。” 赫连舒雅听这话也就知道了他们可能还要在童城住一段时间,站起身道:“娘,我回屋养伤去了。” 听说北地领主的三女儿赫连舒雅从小在山村里长大,以打猎为生。日常就是上山打猎和上街卖猎物,还天生大力,人长得也只是算作清秀,这是东篱三皇子暗夜无痕打探到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暗夜无痕的选择 听说北地领主的三女儿赫连舒雅从小在山村里长大,以打猎为生。日常就是上山打猎和上街卖猎物,还天生大力,人长得也只是算作清秀,这是东篱三皇子暗夜无痕打探到的消息。 至于其他,像参与安蒙他们进祁连山救人、组织安排百姓在城墙下帮助士兵们烧火做饭处理伤员、会武功这些他都没有打听到,因为这些全部被赫连剑和安大虎压了下来。 毕竟安大虎要保护暗夜无殇,所以暗夜无痕什么也没查到。 因为什么都没有查到,所以他很好奇! 好奇这个从小打猎为生的公主长什么样,性情如何? 要知道,这次他来北地还有一件事,便是选择一个合适联姻的人。北地虽然已是属地,但是北地拥有的兵权是整个东篱国的六分之一。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北地拥有峡谷关,易守难攻,若是占领着北地,东篱国就是拥有上百万的雄师也很难将之攻下,这是一条很好的退路。 按照目前的形式,三公主赫连舒雅是最好的人选,虽然二公主赫连晴雪拥有绝绝的才华和无双的美貌。但是,她的外戚已倒,她的地位保得住保不住还是个未知数!此时,暗夜无痕一直在纠结。 之所以暗夜无痕如此的纠结,是因为,从昨天到现在他也没有见到过这个三公主。按说北地的民风开放,他要见她一面是很容易的事,但是就没见着!更何况,童城里的很多少女们仰慕他的才华和容貌都想着要看他一眼,没道理就她不好奇! 如此,只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她不知道才华横溢和容貌无双为何物,所以不好奇,但是这个可能性是很小的。二,便是有人不让她出来。那又为什么不让她出来呢? 昨晚,领主府有三桌客人,按说应该每桌都能有一道熊掌这个菜。可是,最后只有两桌有。他后面出恭的时候听到有两个小丫头抱怨说:“公主也是的,一个人非要吃两个熊掌,这下害得夫人都能做了。”另一小丫头答道:“谁说不是呢!” 暗夜无痕听到这个对话,再结合得来的信息,他确定一点,北地的三公主是一个力气大、胃口大、长相一般、任性、不知世事的姑娘。 得到这个结论,他却没有妄下定论,他是聪明人,也是个谨慎的人,定要有万分的把握才会定论一件事。所以今天又借口来找赫连舒篱希望能见上一见赫连舒雅,但是坐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于是告辞出府想去镇北将军府里看看。 暗夜无痕路过领主府的一个小花园的时候,他听到不远处有人在窃窃私语,他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只听见一个小丫头对另一个小丫头悄声地道:“你别哭了,要是让公主看到,有你好受的,为什么每次我说的话你都不听呢?” 那小丫头边哭边道:“我也没怎么样啊!她就打我,她的力气还大,我的腰动都动不了了现在。” “她是公主,是主子,我们的命在她手里,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可是有什么办法?我早晚得被她打死。夫人关着她,她就怪在我的身上了!” “你明知道她脾气暴躁,就不知道躲着点?” “她让我给她倒水,我怎么躲!” “......” 暗夜无痕不动声色的走远,现在更加确定北地的三公主是一个粗鲁不知礼仪为何物的人了!于是心里面已经有了决断。 之所以暗夜无痕如此果断的放弃赫连舒雅,不得不说,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暗夜无殇的功劳。 今天一早,暗夜无痕的一个侍卫找到了一个声称见过公主的士兵,那士兵说,他曾见过公主,公主长得很美,还平易近人。 很美? 很美到底有多美?那个士兵形容不出来。他只是知道很美很好看。 暗夜无痕无奈,只好带着他一起回他临时的府里,想让画师画出赫连舒雅的模样。 谁知道到了半路,那个士兵指着一个模样一般的少女说:“那个少女也很美。” 暗夜无痕听了这话,不动声色的问道:“是公主美,还是她美?” 那士兵仔细看了一样那个少女,认真的道:“都很美,没办法比。” 一个长相一般的少女都美得和公主没法比?暗夜无痕无法判断他的话,指着一个路过的,满脸麻子,头发枯黄的少妇问:“你觉得她长得美么?” 那士兵憨笑道:“美,只是差公主还差那么一点。若是脸上如公主一样干净,头发和公主的一样黑,那她也和公主一样美了。” 得了,不用比了。 暗夜无痕当即明白了赫连舒雅应该长什么样! 若是脸上如公主一样干净,她也和公主一样美了。这句话让暗夜无痕慢慢地在心里描绘出了北地三公主应该有的样子。 这边,十一和十四见外面的人走了,两人便也回到了主子的房间,十四一脸的悔恨。 赫连舒雅见此,问道:“十四,你怎么了?” 十四道:“公主,我们败坏你的名誉了!若是传了出去怎么办?”她就不明白了,昨晚夫人也让她们在廊上说公主的不是了,加上今天说的,她很惶恐,像是做了坏事一样。 赫连舒雅道:“放心吧!三皇子是不会说出去的。” 赫连剑见纳兰倾不和他一起回绯城,还说了那么多的理由,虽然都很合理,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小失落,道:“倾儿,那你们什么时候回绯城呢?” 纳兰倾淡淡地道:“于我而言,阿篱阿雅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听这话,倾儿还是没有完全原谅自己啊!于是厚着脸皮道:“阿篱阿雅长了大都会有自己的家,我们就别去凑热闹了,你喜欢哪里我可以带你去。对我而言,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他女儿说了,他在倾儿面前如何,别人是不知道的,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纳兰倾没有理他,站起来进里屋了。赫连剑也站起来跟着进去,道:“倾儿,以后什么事都是你说的算,你说东我就往东,你说西,我就去西......” 纳兰倾看着赫连剑一直在那喋喋不休的说着,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其实,她早就原谅他了,哥哥对她说了很多的事,她也知道了自己有心病的事,她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想保护自己,让自己得到最好的。这些都没有错,这些年他也苦,没道理幸幸苦苦做了这么多事她还恨着他!其实,她只是恨自己,恨自己没能够在他需要的时间里帮他,和他一起度过。 第二天一早,赫连剑启程回绯城,赫连舒雅以养伤为由,没有去送行,暗夜无痕见此,更觉得赫连舒雅不识大体,任性! 暗夜无痕既然心里有底了也不再纠结,便和赫连剑一起去了绯城。 绯城,赫连晴雪对于暗夜无痕的到来是十分期待的,这可是她如今翻身的唯一机会,她怎么可能放弃?以防止自己会没有机会见到他,所以她得主动出击。 一大早,赫连晴雪就坐着马车到了绯城外去迎接自己的领主父亲。 当看到远处一队人马在慢慢靠近时,赫连晴雪便从马车上下来静静地站在马车旁开始向远处眺望,眼里满是期待,像是盼了许久!一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里盈盈水波流转,让人见之为狂。 七月是北地比较热的一个月了,北地夏天少雨,几乎每一天都是晴天,今天也不例外。 七月,北地的七月很美,晨曦的露珠,中午的蝉鸣,傍晚的火烧云,晚上的晕月;北地的七月与北地漫天飞舞着大雪的冬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景象,一个炎热却生机勃勃,一个寒冷却纯洁无暇; 有人酷爱北地的七月,也有人酷爱北地的大雪。 暗夜无痕就酷爱北地的七月,只因为这个七月有赫连晴雪的出现。 赫连晴雪这一站便站进了暗夜无痕的心底。远远地,暗夜无痕便看到一个粉衣宫装的少女站在满天露珠折射着朝霞五光十色的光影之中,美丽且神秘!他的眼睛紧紧地盯住那一道倩影,策着身下的骏马向她奔去。 近了,更近了。 终于,他站在了离她一仗远的地方,她眉眼如画,肌肤如玉,长发似锦缎,身材玲珑有致,凹凸有形;这让饱读诗书十几年的三皇子一时竟然词穷了,找不到任何的诗句来形容她,只在口中喃喃地念出一句:美人如花隔云端。也让自持冷静,不会被美人所迷的三皇子一时竟忘乎所以。 远远地,赫连剑便见自己的二女儿站在那里,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勒住身下的骏马,慢慢地走近。 赫连晴雪见赫连剑走近,眼眶中的眼泪便流了出来,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里为之疼惜。她擦擦眼泪,道:“父亲,你终于回来了?这五个月来,可想死女儿了。” 赫连剑抽抽嘴角,要知道,他这个女儿平时在府里见到他只是行礼叫声父亲就走的。他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刚好,他们的目的一致,既然她喜欢,他便也乐意顺着她,道:“为父终是回来了,以后也不要在担心些什么,快些上车吧,先回府。” 听到这话,暗夜无痕知道了赫连晴雪以后在府里的位置不会变,既然都是娶领主的女儿,那为何不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话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大抵真爱的男人也是一样,要不然暗夜无痕怎会如此选择呢? 虽都是领主的女儿,但是在领主心中的地位却有可能千差万别,就像他和暗夜无殇一样,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虽然只是见了一面,但这完全不影响两个相互爱慕着对方的人想要在一起的决心。赫连晴雪对暗夜无痕也是很满意,不说其容貌才华无双,人家的地位也放在那里,这天下的同龄人有谁能越过他去? 赫连剑回到府中,并没有如那些世家想的那样会废了钮钴禄氏的大妃之位。相反,他给钮钴禄亦蓝母女赏赐了很多的东西,说是压惊的!有着安抚之意,对于钮钴禄氏家的事绝口未提。 暗夜无痕对此也算是安心了,在绯城呆了三天便回了篱京。 其他的世家们则是摸不透领主的想法,只得在一旁静观其变。 夏去秋至,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已经进入了八月中旬了。在北地,八九十三个月虽是属于秋季,但是实际上八月天就已经开始渐渐地变冷,虽七月还算炎热的!十月天便开始飞大雪了。 童城,赫连舒雅在府里养了一段时间的伤就整天带着十一像是小尾巴一样跟在了赫连舒篱的身后,和老哥一起去新兵营里看士兵们训练,一起去童城里的慈济院给孩子们上课,帮忙设计童城里的街道布局等,整天忙得早出晚归。 十四则在家和嬷嬷学习礼仪厨艺管家女红,闲暇时还得学习些药理知识,忙得不亦乐乎。 十二十三则是拿着着赫连舒雅给的几百两银子在童城里经商,常在童城和兴元县城之间跑,但也早晚必须抽出时间看书习武,也是很忙。 十一的生活则是简单得多,除了陪在赫连舒雅的身边便是习武,加上她原本的力气,已经能在卓林的手下过得了十多招了,用卓林的话说已经很不简单了,用不了五年,卓林可能就不是她对手了。 秋去冬来,转眼之间,北地大雪纷落,童城更胜,一天一夜之间,城里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屋檐下的墙壁,到处都是大雪的踪迹,天空鹅毛般的雪花还在纷纷洒洒,落得到处都是,行人头顶的皮毛帽子里,皮毛的靴子里,还会停留在行人的大氅上,点缀着雪地里的景物,很美,很美! 赫连舒雅一步一步的在大街上的雪地里踏着,不远处暗夜无殇拖着微坡的脚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拽走得极为认真。 在这齐膝盖深地雪地里,他的每一步都很吃力,因为他的左脚每落下去一步,他都要用左手扶住,左脚抬起来时他都要用左手帮忙抬一下。 赫连舒雅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人是怎样的艰辛,她因此也走得极慢,每一步踏下,她都要用脚踩踩旁边的雪,只有把脚印周边的雪都踩开,她才会走第二步。 也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只知道赫连舒雅灰白色镶银鼠毛的斗篷上已经落了厚厚地一层雪了,她才停下,她把手里拿了许久的冰糖葫芦递给暗夜无殇,道:“要吃糖葫芦么?” 暗夜无殇扬起嘴角,道:“谢谢。”便接了过来,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他不太爱吃甜,当咬住糖葫芦的时候,他微微皱了一些眉头。 赫连舒雅见此,笑道:“不喜欢吃就别吃了。” 暗夜无殇道:“我喜欢。”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这个冬天,赫连舒雅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学习诗词书画,也学习了女红厨艺,为纳兰倾和赫连剑两个各做了一件黑色毛领的斗篷,为赫连舒篱做了两个护膝和一双鹿皮的靴子,也悄悄地为暗夜无殇做了一件玄色的毛领大氅和两个护膝。 转眼便是北地的年节庙会,庙会这天,赫连舒雅兴致勃勃地在街上整整地逛了一天,是因为她的身后一直跟着一个暗夜无殇。 ****** 虽然钮钴禄氏目前还是领主府的大妃,但是赫连剑和她都心知肚明目前的局势,大家也都不点破,只等东篱皇崇瑞帝的旨意。 这半年,赫连剑都是绯城童城两边跑,冬至赫连舒雅十二岁生日的时候,他说要来童城和他们一起过年节的,但是纳兰倾他们做好的饭菜等到了大半夜也没见他来。 年后第五天赫连剑才风尘仆仆的赶到,他带来了一个消息,说皇上身边的一个公公奉命来北地宣旨,因为来时并没有了解北地的天气,在篱京的时候还是炎热的夏天,过了峡谷关居然冷得不行,天上已经在飘着细小的雪花了,看当地的百姓也都穿着薄棉袄了,他们没有带厚的衣服,结果冻病了耽搁了些时日,直到庙会节前几天才到的领主府,所以赫连剑也没来得及赶来童城和赫连舒雅她们一起过年节,很是抱歉。 至于东篱皇的旨意,自然是领主倾城绝世的二女儿和东篱三皇子的婚事。这让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放心了,纳兰倾和赫连剑放心了,钮钴禄亦蓝和赫连晴雪也放心了。 至此,大家都放心了。 时间如梭,转眼又过了两个月,当赫连舒雅还想着自己是不是犯春困的时候,十一跑进来和赫连舒雅道:“主子,领主来了,带来了好多的人。而且领主的脸色很不好。” 这一次赫连剑直接在纳兰倾的院子里呆了三天才出来的。而这三天,赫连舒雅也知道了赫连剑为什么脸色不好了,因为他被戴绿帽子了,还一戴十多年。 原来,赫连雪扬和赫连雪飞并不是赫连剑的儿子。钮钴禄亦蓝嫁给赫连剑的时候,她有个喜欢的人,只是迫于家族的压力并没有在一起。因为赫连剑并不喜欢钮钴禄亦蓝,所以并没有和她圆房,于是钮钴禄亦蓝对给赫连剑下了药,就有了赫连晴雪。 一年后,当钮钴禄亦蓝回到钮钴禄氏的时候,意外的和那人怀上了赫连雪扬兄弟两,她怕暴露,就又用了钮钴禄氏隐藏在领主府的人给赫连剑下药,栽赃到赫连剑的头上。钮钴禄亦蓝一共给赫连剑下了三次药,三次都用了钮钴禄氏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在领主府站住脚且在要位的那些奴仆,也因此被赫连剑连根拔起,这也是赫连剑能快速的削清身边隐藏着的敌人的原因,也是钮钴禄氏最后无法掌握赫连剑的原因之一。 其实,这事赫连剑早就怀疑了,只是一直没有作手查证,如今有了时间,直接把那个大妃喜欢的人抓起来,一审便出来了。 对此,他没有太难过,他只是想借机博得纳兰倾的同情和怜惜,让他们有更多的相处时间,尽快的恢复往昔的关系,当然,效果很明显。 赫连剑在童城的这一个月里,北地的人都知道了绯城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赫连雪扬因为犯了错,被赫连氏逐出了族谱,成为了庶民;二是大妃因此而病倒了,没多久就死了。 赫连剑听后道:“便宜她了,要不是看在晴雪和雪羽的面子上,我不会轻饶了她。”然后对纳兰倾道:“只是委屈了你,你不能名正言顺了成为本主的大妃。” 纳兰倾笑道:“那有什么关系,成不成为大妃对于现在我的来说并没有少什么!” 因为大妃的死,原本赫连晴雪定在明年六月份的婚事就要往后退两年了,虽然往后推两年的赫连晴雪那时已经十七岁了,但是,这压根就没什么事,只会让暗夜无痕对她的疼惜倍长,还给她送来很多珍贵的礼物。 大妃去世三个月后,赫连舒雅和赫连舒篱回到了绯城的领主府,临行前的一晚,赫连舒雅翻过院墙来到暗夜无殇的院子里,道:“我要去绯城了。” 暗夜无殇先是惊讶,后又了然,道:“这么快!” 赫连舒雅问道:“你会一直在童城么?” 暗夜无殇没有回答,只是拉过赫连舒雅的手,在的手上写了个‘六’字,道:“我家在篱京,记住这个字。”似怕赫连舒雅忘了,又道:“要记住。” 在这快一年的时间里,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见过很多次面,虽然彼此在人前都没有说话,但是看着对方的眼神却满是满足和笑意。 人前,大多暗夜无殇和赫连舒雅都是擦肩而过,偶尔打个招呼,表示是认识的人。 人群中,他们也曾一起看过早晨童城外朝霞满天的光景;一起看过中午祁连山在艳阳下点缀着鸟叫蝉鸣的林子;一起在城墙上看过夕阳下漫天红霞卷走天际回翔归雅的晚云;一起为城里慈济院的孩子们送过山里的野味;也一起打马意气风发踏过童城外数十里的土地看过北地的风景如画。 人后,他给她送过诗词书画,为她熬夜制作竹萧头钗,也为她在心里许下两人一马,娶她为妻的誓言。而她为他学尽他给的诗词书画,也为竹萧谱曲唱尽心中牵挂,也想着和她骑马看见天下,成为他妻陪他世间看尽繁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归京、忘记 赫连舒雅紧紧地握住左手,什么也没问。 这久的相处,赫连舒雅知道,若是他不想说,她问了他也不会说的,她只是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把这个‘六’子记在心中,想着有一天她会知道谜底。 绯城,对于赫连舒雅他们的到来,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赫连晴雪很聪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怎么做,对于赫连舒雅是一口一个妹妹的亲热。 当赫连舒雅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深深地明白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绝世而独立这些句子所表达的意境,确实,赫连晴雪是个美人。 赫连雪羽就不是那么的识时务了,有一次她堵住赫连舒雅,想给她个教训,结果被十一一巴掌扇开很远,对此,赫连舒雅装作没看见,便也不在意。只是如此反复几次,她忍无可忍,便对巡逻的侍卫道:“四公主现在精神不太正常,你们把她送回她的院子,再给她请个大夫,病不好不准出来。” 当然,侍卫们知道要怎么办,即使他们不知道,张野也知道要怎么办的。 夏去冬至,转眼赫连舒雅来到绯城已经大半年了,赫连舒雅长高了许多,人也越发的标志了,虽然不及赫连晴雪的美貌,但是她胜在气质,往那一站,即使是赫连晴雪的倾城容貌也是盖不住的。再加上,赫连舒雅也很美,只是她的美不似赫连晴雪那般惊艳的美,而是有一股温馨恬静在里面,让人能见之不忘。 又是个下雪天,赫连舒雅推掉了铁木氏嫡出大小姐举办的消寒宴会,躲在屋里做大氅。 今年府里得了好多上好的皮毛,老爹和老哥都有了,她想给吴越也做一件。 这时,十一跑了进来道:“主子,安侍卫派人来说有事找你,人在府外等着呢。” 十一说的安侍卫就是安羽侍卫,想到这里,那定是吴越带消息来了,因为这半年他会偶尔让安羽带些消息来。 赫连舒雅立马放下手中的针线跑了出去,府门口站着一个侍卫模样的年轻人,赫连舒雅问道:“是安羽侍卫找我么?” 那侍卫行了一个礼道:“是的,在东城门外,他让公主去找他。” 赫连舒雅一听,也没说话,让人带这个侍卫进府里换身衣服喝点热汤,她自己则骑上侍卫的马就朝东城门口而去。 赫连舒雅到城门口的时候,只看见安羽一个人牵着马冷零零地站在雪地里,赫连舒雅上前问道:“小将军呢?” 安羽沉默了一会儿道:“他走了。”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将军明明想等公主的,但最后没等就走了,在小将军知道他自己要回东篱的时候,他一夜一夜的睡不着,那一久,他整个人都瘦了很多,他不明白小将军为什么这样,小将军只是说,他看不见后面的路了。 赫连舒雅忙问:“走了多久了?” 安羽道:“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赫连舒雅二话不说打马就追上去。 暗夜无殇面无表情的骑着马前行,周身都是冰冷地气息,比这寒冬腊月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夏公公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故意放下速度,慢慢地前行着,让他们最后见一面也是好的吧。 忽然他们听到身后不远处有骏马嘶鸣的声音。 暗夜无殇立马调转马头,便看到前面远处那座山丘上,寒风中,一身红衣的赫连舒雅骑着马站在上面,骏马嘶鸣,不断的踢踢踏踏。 相望无言,唯有泪千行。 赫连舒雅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下方官道上的那一抹身影,眼泪模糊了视线,他没有告诉她他是谁?家住哪里?她怎样才能找到他?篱京这么大,她找不到他怎么办?怎么办? 暗夜无殇静静地看着远处山丘上的人影,是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只是,他们,终是隔了很多。 想了许久,他骑着胯下的骏马在前面的雪地上走出一个大大的‘六’字,然后调转马头策马而去,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泪水也打湿了眼眶。 赫连舒雅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怎么回到领主府的,她好像模糊记得,安羽让她忘了小将军,因为镇北大将军把这两年在小将军身边的人全部分散在了军营的各处,轻易是找不到的,也抹掉了小将军在北地存在的痕迹,若真的认真的找,也只能找到一个叫吴越的普通士兵而已。 仅此而已。 那天后,赫连舒雅病了好长一段时间,大家都说是因为她在下雪天没有穿斗篷就骑马在城外溜达了一圈才生病的。 她生病的那段时间,铁木家的嫡长子铁木岩谷来看过她很多次,在那年她十三岁生日的时候还送过她很多东西,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就一定在,她知道他喜欢她,只是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注定要辜负他的。 病好后,她一直在想这个‘六’会是什么意思?六年?让她等六年?六个?六个什么呢?她找了很多有关‘六’的诗词,也查了篱京有关‘六’的一切,只是,她还是不能理解这个‘六’的意思。 ****** 暗夜无殇回到篱京之后,崇瑞帝并没有面见他。和夏公公分开后便被崇瑞帝身边的一个暗卫带到郊外一个宅子里,那宅子里他见到一个西疆苗地巫师打扮的人,那人说他是丰皇上之命在这里帮助殿下检查身体的。 暗夜无殇面无表情的问道:“不需要。” 巫师道:“皇上吩咐,不敢不从。” 暗夜无殇眯了眯眼睛道:“检查哪方面?” 巫师看了一眼前面的小殿下,半响,道:“记忆。” 暗夜无殇一愣,他知道,他是反抗不了的。因为,这个结局是那人一早就想好的了。 他曾经听说,只要心里一直默念一个人的名字,那便不会忘记;他曾听说,只要心里一直默念一个人的名字,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不会忘记的...... 在北地这两年,他什么都可以舍弃,唯独她,若是他忘了她,她会记得他么?她会来东篱找他么?她会找到他么? 突然,他很后悔,他怕她找不到他。 因为,他什么线索也没给他留下,除了那个‘六’字。 在北地的这两年,他做事总是瞻前顾后的,人前,他都没和她好好的说过一次话。做的最大胆便是跟在她身后在大雪天逛了一整天。 一天一夜过后,暗夜无殇挣扎着从床上醒来,他似做了一个噩梦。 他很迷茫,脑袋里一片空白,似是被雷电击过一般。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但是是什么呢?想要去想,却是一片空白,心中却是莫名的落寞。 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走了进来,道:“殿下,你醒了?” 暗夜无殇一听见少女黄丽啼鸣般的声音,他突然想起,是了,他好像是忘了一个说话也如同黄鹂啼鸣的少女,但是,是一个什么样的少女呢?眼前的这个?却是很陌生,像是从不曾见过。半响,他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秦姝凝笑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很是激动,她认得出来,他就是前世在孤儿院里的那个和她约好一起答应给养父收养最后却反悔的人,因为他少年时和眼前的人是一个模样,她爱了他十年,可他却不知道。 今生在此相遇,她怎么能够放弃?而他的出生似乎还和上一世一样,富贵却不得宠! 秦姝凝笑道:“殿下昨日练功时不小心入魔了,是师傅救了你,师傅此刻还躺在床上呢!”顿了一会儿,又道:“你是不是觉得脑子不是太清晰?总感觉忘了什么事?” 见暗夜无殇点头,她又道:“师傅说这是正常的,过几天就好了。” 她知道,他是被师傅摄了魂。用上一世的话说,他是被深度的催眠了。因为,这个催眠术,她也曾经对被人用过。 既然过几天就好了,暗夜无殇也不再纠结。只是等知道今年已经是崇瑞帝十八年的时候,他就懵了! 十八年了? 那崇瑞十六十七年的时候他去哪里了?对于秦姝凝对他说的这两年他们一直在一起的解释,他有点不相信,因为他一点印象也没有,虽然对于练功走火入魔失去记忆这事他不太愿意相信,但是,不相信却没有别的解释。 因为他也看到了秦姝凝的师傅确实躺在床上修养的很久,他也查阅了一下书籍,证明练功走火入魔是会忘记一些事的。 他不知道的是,那巫师抱恙修养是因为他的毅力太强,那巫师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催眠了他,最后自己却落得个重伤。 其实,这次催眠对于巫师来说是不成功的,因为他只是让他不在记起,却没有把他们想要的记忆植入到他的脑海里,所以,对于暗夜无殇来说,这两年是空白模糊的。 崇瑞帝的寝殿内,夏公公问道:“皇上既然已经确定,又为何让他忘掉呢?” 崇瑞帝的眼神忽明忽暗,半响,道:“我不想让他记得他这段经历。”这样,他会恨他,他不允许他的儿子恨他,不管他如何对待他们。 夏公公确定皇上这样做并不是怀疑,而是不想让六皇子恨他而已,但是他不知道,等六皇子记起,只会更恨他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前往东篱 自从生了那次病以后,赫连舒雅的性格似乎越来越沉稳、冷静,不会像以前那样跳脱、搞怪,虽然她以前有时候会没大没小,但是她快乐,发自内心的快乐,现在的她虽然也笑,但是有时候总让人无端的觉得很落寞。 转眼赫连舒雅十五岁生辰了,北地女子十三四岁开始相看人家,十五岁及笄礼完后就可以选日子成亲了。但是,赫连舒雅已经十五岁了,她还没定亲,也没有相看人家。铁木岩谷问赫连舒篱:“阿雅还没相看人家么?” 赫连舒篱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妹妹没有那心思,他们也不能逼迫;再说和世家联姻这事,他的未婚妻子便是铁木家的嫡长女。 他不想看到这个儒雅的世家大公子难过,拍拍他的肩膀,道:“领主府有一个和铁木家联姻就行了。” 铁木岩谷很失落,轻轻地道:“我知道。” 赫连舒雅的婚事,急坏了纳兰倾和赫连剑,因为来打探的人家赫连舒雅都不愿意。 为此,赫连剑和纳兰倾一商议,对赫连舒雅下最后的通牒,让赫连舒雅开春后送赫连晴雪去篱京成亲后会北地来就必须定亲,对此,赫连舒雅没有异议,因为她一直在等一个去篱京的机会。 在赫连舒雅临行前的一个晚上,纳兰倾拿出一个小盒子交给她道:“既然你去篱京,那便把这个东西交给六皇子吧!” “六皇子?” “嗯,他是柳妃的儿子,这件东西是柳妃十五年前偷偷地交给我保管的,让我等六皇子长大后交给他,我想,现在是时候交给他了。” 柳妃?她知道的,曾经地北地第一美女,也是娘亲一直念怀着的人,她常常感叹:情这一字最是伤人! 赫连舒雅接过盒子,调皮的道:“保证完成任务。” 纳兰倾嘱咐道:“这个东西千万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 “哦?这是什么?” 纳兰倾沉默了一会儿,道:“或许和皇上登基时丢失的护龙符有关吧!” “护龙护?” “嗯!河边氏灭族就与这个有关,所以你一定要保管好。多余的娘亲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传言说得护龙符者得天下。” 得护龙符者得天下!赫连舒雅惊讶!老娘太淡定了!她居然悄悄地保管着这天下许久! 四月初,赫连舒雅就带着她的四个小跟班,带上赫连晴雪的嫁妆和赫连雪晴,和卓林领着一众侍卫向着东篱出发了。 因为路上要耽搁一个多月,到篱京还得休息十几天,这样算下来离赫连晴雪成亲的时间刚好。 至此,北地完,故事将在东篱开展。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序幕 东篱王朝地处北地东南,地域广阔平坦,河流众多,乃是繁华之地,富饶之国。帝都篱京,更是繁华锦绣之都。 篱京中,流光溢彩,街道两旁挂满喜庆的灯笼,十里红妆,从篱京驿站大门一直到三皇子暗夜无痕的府邸。热闹非凡,人人踮足也只为一睹这场盛大豪华的婚礼及三皇子的风采。 这是三皇子暗夜无痕迎娶东篱属地----北地领主的二女儿赫连晴雪公主的婚礼。 三皇子暗夜无痕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他外表英俊潇洒,待人接物有礼有度,最关键的是天赋异禀、满腹才华,两岁时就能说成句的话,五岁就已经出口成章,十岁已为皇帝献上战时破军之策,十六岁时便让那个分离出去已百年的北地回归到了东篱国,成为东篱国的属地。 这个崇瑞帝最疼爱,也是最出色的儿子,惟有容貌才华皆无双的女子,方能配得上。 何谓容貌才华皆无双? 听说赫连晴雪很有才华,其十岁的时候所做的描写北地冬天梅花的诗词就能被北地才子大儒相继传颂,并送外号第一才女。诗曰: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 听说赫连晴雪貌美无双,其十二岁的时候,有一次上街,风吹走了她的帷帽,顿时,时间仿佛定格在那一秒,街上的行人忘了走路,小贩忘了吆喝,铁匠忘了打铁,马儿忘了奔跑,城门口的士兵武器从手里滑落都不知道,从此她便多了个称号:倾城。 有诗吟说: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回顾倾人城。 因此,暗夜无痕和赫连晴雪的婚事是毫无悬念的。 此为,东篱崇瑞帝二十一年的两件轰动篱京城的大事中的一件。另外一件,便是三皇子大婚半个月后,皇上下旨为十三年没有出过自己府的六皇子暗夜无殇选妃。 东篱六皇子暗夜无殇在崇瑞二十一年七月选妃一事,成为了当年篱京中的大事。 为何? 其一,选妃,在东篱国上下几千年的历史中,没有哪一个王朝的皇上为一位皇子选过妃子!自古,皇子的妃子都是其母妃预先看好,再禀请皇上定夺,皇上则根据时下的政治情况选择合适的,不适合的便赐婚自己认为合适的。皇子没有选择的权利,唯有皇上最宠爱的皇子,方以选择一二,比如暗夜无痕! 东篱皇子选妃唯一可追溯的历史便是东篱骑马打得天下的太祖皇帝即位时,太祖皇帝为当时还是太子的高祖皇帝选过妃子。 但毕竟,那时的高祖皇帝已经是太子了,而那时的高祖皇帝也为这个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还是太祖的唯一嫡子,太祖为其选妃,无可厚非。 为此,朝堂上的政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现在的皇上最为宠爱的是三皇子,但是六皇子才是皇上唯一的嫡子。当年的柳妃,不,应该称之为河边皇后,只是后人大多时候却称之为柳妃(后面也用柳妃称之),虽然河边皇后只当了半个月的皇后便葬身火海了,但是,她却是崇瑞帝唯一的皇后,所以六皇子才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嫡子。皇上这样为六皇子选妃是想要效仿当年太祖皇上?还是单纯的想为六皇子选妃呢?群臣纷纷暗自揣摩。 其二,说到六王爷暗夜无殇,是个谁也说不清的人。在皇上下旨赐婚之前,人们都不曾记得皇上还有这样的一个儿子,贵族之中也只是有少数人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坡脚不受宠的皇子。 暗夜无殇是崇瑞帝的第六子,其母妃是北地世族河边氏的嫡女河边柳青,柳妃天生丽质,神韵天成,且才华横溢,是北地的第一美人,求亲的人能从她家大门口排队到东篱的关口峡谷关。甚至,因为柳妃的曾祖母是西陵贵族出身,也有西陵的王公贵族前来求偶。 在崇瑞帝五年,也是六皇子五岁的时候,因夜里柳妃所住的宫中突然走水,那场大火烧死了半个月前才被皇上封为皇后的柳妃,也烧残了当时还是孩子的六皇子,六皇子的腿就是那晚的大火烧瘸的,从那以后,这位皇子变得沉默寡言,性格古怪,鲜少见人。 六皇子暗夜无殇的身份按理说,就算世人不知,但是其身份在皇上眼中应该不至于被无视才是。可事实上,其身份地位无论在皇子之中还是在朝中都及其尴尬,因为其把自己困在府中十三年而没有迈出过大门一步,却是没任何人在任何场合提过他半分!好似从来就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过一样。 只是听说,六皇子虽然容貌俊美,可是他资质平平,胆小如鼠,性格古怪,还坡脚!在他众多的兄弟们中算不得出色,不说与三皇子相比,就是和文韬武略的二皇子暗夜无错、四皇子暗夜无庸、九子暗夜无邪也多有不如。 如此平平地的一个皇子,在皇上十几个皇子中最不起眼。皇上十三年来从来没有提起过有关他的任何,许多人也已经忘了他的存在。如今皇上重新提起,是何用意?许多人纷纷猜测、惊疑不定。 西疆苗寨是东篱最西边的一个城市,接壤西陵。两个月前,邻国西陵举兵来犯,朝中数员大将镇守在南边和北地的童城,三皇子又正要大婚,皇帝本打算派骁勇善战的九皇子暗夜无邪监军。朝堂上,丞相苏长儒却突然出列为六皇子请荐出战。他上书的理由很简单,却也很牵强,昔日河边氏镇守北地童城的时候,西陵曾偷偷地的支援北牧攻打过童城,六殿下孝顺至极,怎么会放弃这次对西陵用兵的机会呢?且六殿下从八岁就足不出户的学习,有这个能力取胜。 没有人想到,皇帝思虑再三,居然派了六王爷出战。 六皇子一直在京中却没有被派遣什么职务,不像其他皇子,不是在户部就是在吏部、礼部、刑部,其处境十分尴尬。而皇上这次派六皇子出兵,却给了他二十万大军任其调遣,还为其选妃,皇上是想借这次机会让六王爷有逐鹿的资本?若真是这样,那为何又十几年来不闻不问?若真是这样,那又为何不把才貌双全的北地二公主赐给他?这样且不是更能为他增加砝码么?皇上这步棋,没有人能够看懂。 再说苏老臣相,六皇子资质平平,老臣相却全力举荐,是想看六皇子的笑话还是为了能让六皇子借此机会进入朝堂入皇上的眼呢?这也值得人们深思。 自古长幼有序,嫡庶有别。只是,至今,东篱国的储君之位都是空着的,而皇上的十几位皇子,有长,有嫡,有贤,若说立长或立嫡,那么继承大统的人选必将是二皇子暗夜无错或六皇子暗夜无殇,若是立贤,那人选便是三皇子暗夜无痕。但二皇子暗夜无错、三皇子暗夜无痕、四皇子暗夜无庸和九皇子暗夜无邪自成一派,实力皆不可小觑。西疆之战又让六王爷崭露头角,其手里暂时也有三十万的兵权,皇上又亲自下令为其选妃,似乎也有了参与逐鹿的资格,似乎又可独自成一派! 再说这选妃,圣旨上写到凡五品以上的,年满十五岁的嫡出女子皆可参与,再加上皇上钦点的数十名佳丽,都是朝中重臣之女,真正的大家闺秀名门千金,爷值得人们深思。其中最负盛名的有三位,镇北将军安大虎之女武艺高超的安宁,家族拥有兵权;当朝苏老臣相的孙女,素有才女之名的苏染香,爷爷是权臣之首;太后娘娘的娘家云家之女,家世显赫的云霞,家族里叔父有权,云家还是东篱的首富皇商;她们个个家世都不简单,且本人都拥有美貌和才华。无论谁能当选六皇妃,都是六皇子的一大助力。 七月,参与六皇子选妃的人很多。但是,家世显赫、才华横溢、容貌秀美的就那么几个,各王公贵族纷纷猜测,民间也有赌坊为各位千金设下赌局。那么,这场牵动着东篱朝野上下的选妃究竟谁会胜出呢?六皇妃又是否会从这几位千金中的一个?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初到帝都 五月底,赫连舒雅一行人便慢悠悠地从北地来到了东篱的帝都-----篱京。三皇子暗夜无痕在京城外的十里亭来迎接他们。 十里亭在篱京城十里之外,是城里人们送别和迎接亲友的亭子,以前听说叫做送别亭,许是‘别’这一字太过伤感,后来便叫做十里亭。 五月的篱京,气候宜人,繁花似锦,绿茵如海,坐在十里亭旁,能看到管道上衣作靓丽的行人,道旁田地里劳作的庄稼人,时而还能看到不远处有华丽的马车驶过...... 十一看到些,低声道:“篱京的人真有钱,城里也定是很繁华吧!”说完还咂咂嘴,因为她看到那些路上的行人穿作都比她在绯城路上遇到的人要穿得精致些,那吃的也应该也很精致。 十四一副我早知道的样子道:“那是,这可是天子脚下,能不繁华么!” 赫连舒雅瞥了眼亭子里正和赫连晴雪说着什么的暗夜无痕,眉头微微皱了皱,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逗得他前面的美人娇笑不已。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东篱皇盛宠的三皇子,才华横溢不横溢倒是看不出来,但是传说中的容貌俊美倒是真的,眉眼如画,身材修长挺拔,是个美男子。 赫连舒雅之所以坐在亭子旁边,是因为刚见面的时候,暗夜无痕居然无视她,卓林介绍她的时候直接越过向着后面的赫连晴雪去了。 他这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被赫连雪晴的美貌所迷惑而忘了周遭的事物? 赫连舒雅也只是愣了一下,便对着暗夜无痕的背影微微行了一礼便坐在亭子外面的另一旁了,把亭子里面让给了他们,她也不太想和他找话题。 赫连舒雅想着,这个温文尔雅的三皇子怎么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待人接物有礼有度呢?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正牌的北地公主吧!他这样不是很失礼么!还是在他眼里,自己很差,礼不礼的都不重要,或者说直接点就是他不屑于...... 若真的是这样,那只能说明三年前在北地十一十四确实做得很是成功?也说明这个三皇子不是传说的那般?也或者是是故意表现的如此? 赫连晴雪看到暗夜无痕的那刹那,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出来。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暗夜无痕便是她的所有了。一身素色的广袖紧腰高领的宫装,倾城的脸上挂着些泪珠显得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疼惜。 她擦擦眼泪,露出一个倾城绝世的笑容来,真的是一笑倾人城!晃瞎了三皇子身后随从们的眼睛,吓得他们赶紧的低下头!不敢再看过去,真的是很失礼。 赫连晴雪对着暗夜无殇大方地行了一礼,娇声硬咽道:“三殿下......”才喊完便又泪流满面。 暗夜无痕快步的走上前,怜惜的问道:“幸苦你了雪儿。”虽然他们只是远远地见过,但这不妨碍此刻他对她的亲近,都是要结婚的人,怕啥! 这也让赫连舒雅知道了这东篱国的民风真的如传说中的一样开放! 直到启程回城的时候,暗夜无痕这厢才注意到上马车的赫连舒雅。她也是一身素色青衫,样式简洁雅致,宽宽的袖口绣了几朵含苞待放的兰花,一头如锦缎般的青丝及腰,一个背影就能给人留下无限的遐想!虽不及赫连晴雪美貌,但是一定让人忽视不了。想到这,他心中忽地一惊,那他刚才是怎么把这位三公主忽视了的? 再惊艳于一个人的相貌,时隔三年定不像初见时那样无法自拔!有的事,时隔三年,也会慢慢地想清晰,透彻! 更何况,他不认为他是个能被美色迷惑得到的人! 瞬间心里惊涛骇浪,是赫连晴雪对他的影响很大么?他不动声色的压下心里的异样,垂下眼以遮盖眼里的惊色。左手轻轻地把领口处的一抹细细的粉痕轻轻地叠好放在宽大的衣袖里。 他们早就收到了北地领主的信件,信上说了这次来的人是谁,什么时候能够到篱京了,所以他知道那是北地的三公主。 只是,这三公主似乎不像他三年前所想的那样!最起码,样貌就不是,是哪里出错了? 暗夜无殇心里很不痛快,如今再想起三年前的北地之行,似乎他在这件事情上疏忽了! 当年纳兰夫人才是童城领主府的女主人,那些丫头都是为服侍她和三公主的,她们怎么会说三公主的不是呢?就算赫连舒雅真的是她们说的那样的人,她们又怎么恰巧在外院出府的附近说呢?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朝车上看了一眼! 这一路上,大多时候赫连舒雅都是领着十一十四骑马走在前面的,只是偶尔在天气不好的时候才会进马车来,现在进来是因为就要到篱京了,她不想太过招摇。毕竟,篱京相对于童城来保守得多。 她和赫连晴雪是没有什么话要说的,一进车厢她便闭目养神。 赫连晴雪见她这样,也不在意,因为到篱京了,她不用再巴结她什么了。以后,说不定她们还得求在她的头上来呢!想到这里,她得意的勾唇笑笑。 暗夜无痕领着一队侍卫把他们送到了皇家驿馆住下便回府了,这期间却也没和赫连晴雪交流,倒是对赫连舒雅意味深长地道:“早就听说了三公主大名,只是今天才得见本人真面!胜过传言千万啊!” 赫连舒雅朝他行了一礼,得体的笑道:“过奖了!三皇子倒是和传说的一样,待人接物有礼有度。” 暗夜无痕知道她是再说十里亭的事,也不解释,温和的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便走了,来日方长。 对于赫连晴雪接下来和三皇子府的一些成亲的事宜,赫连舒雅就没有过问了,只是每天带着十一十四从篱京的西边逛到东边,北边逛到南边。只是,在篱京逛了十几天,她也没有找到有关吴越的任何消息,也没有找到和‘六’字任何有意义的联系。 转眼,三皇子成亲的日子到了,十里红妆,万人空巷,人人都在驿馆和三皇子府的这条路上踮足而立,想一睹倾城美人和惊才绝艳的公主皇子的婚礼,十分的热闹。 作为赫连晴雪的娘家人,赫连舒雅只是在她成亲的那天早上在驿馆里接待了一些宫里来的人,而篱京的风俗也没有送亲这一说,其他的就没她什么事了,她也落得清闲。 在篱京中呆的时间越长,赫连舒雅心里也是越失落,因为她要找的人毫无音信。 十一十四帮不上什么忙,只得时时陪在主子身边;十二聪明且擅长打听消息,于是准备把自己打听到的篱京最新消息告诉主子,希望能让她高兴点,忘记那些不快乐的事;十三擅长经商,来篱京这半个月,他已经在城北买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铺子,准备做生意了。 主仆五人坐在望江酒楼的五楼靠近窗户的地方,赫连舒雅望着窗外的水面愣愣出神,她想,他那样的身手以及学识也不该是普通人家的子弟,那她怎么找不到呢?她哪里遗漏了么? 十二给赫连舒雅续倒了一杯茶,打断赫连舒雅的思绪道:“主子,在这京城里,如今最为热闹的便是三皇子的婚礼了,但是,目前有一件事会比这更为热闹呢!”十二卖起了关子。 赫连舒雅转过头,笑问道:“哦!说来听听。” 见此,十一十三十四也都静等十二的道来。 十二喝了口茶道:“那便是三皇子的弟弟,六皇子暗夜无殇在七月选妃的事。” 赫连舒雅一愣,问道:“六皇子,选妃?”经十二这一提起,赫连舒雅才记起,他老娘让她交给六皇子的盒子,她差点忘了! 十一插话道:“怎样个热闹法?” 十二点点头道:“为皇子选妃本就是不合理的存在,更何况是为一个被皇上忽视了十几年的皇子选妃......” 静静地十二说完,赫连舒雅也觉得这事不简单,听她娘的意思,皇上怀疑河边氏得了护龙符,所以疏离了六皇子!既然是十几年不闻不问,那又是什么理由让皇上为他选妃呢?最关键的是,六皇子既然资质平平、胆小懦弱,皇上为什么还让他去打仗?这不合理!最后,六皇子还没取得任何的胜利,皇上便下旨为其选妃是否也不合理!若是六皇子不能取胜,丢了苗寨,皇上是否因此而怪罪他?那若是六皇子在这次战役中丢了性命,这选妃有什么意义呢?除非,皇上一开始就想要派六皇子出征的,皇上也知道六皇子能够凯旋归来! 十二喝了一口茶继续道:“虽然六皇子容貌俊美,不过据说是个坡脚......” “坡脚?六皇子?”赫连舒雅一愣,她是不是忽略掉什么了? ‘六’、坡脚这些字眼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想,若是六皇子真的是吴越,皇上明知道其外祖家在北地还让他去北地,是何用意?不以真实的身份,那就是不能让人知道吴越就是东篱国的六皇子了。若六皇子真的是吴越,这也能解释他在北地为何在人前总是疏离她了。 可是,若是吴越真的是六皇子,他回来东篱的这两年又发生了什么?让明明防备他如斯的皇上要给他一次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三皇子的心思 赫连舒雅心里乱如麻,看着窗外无际的水面良久,转身对十二道:“你仔细的打听些六皇子的消息,晚些时候告诉我。”又对十三道:“你去告诉卓林师傅,让他先回北地去,我们在东篱游玩几个月就回去。” 她要留在东篱见一见这个六皇子,看看他是否就是吴越?再说了,她还有东西要交给六皇子,理应见他的。 赫连舒雅带着十一十四下了漓江畔的望江楼,江边红墙绿瓦,绿树成荫,远处飞檐画栋,漓江上偶尔还会有几只悬泥的燕子划过水面,景色宜人如画。 赫连舒雅带着十一十四沿着漓江慢慢地向着城中心而去。她想,若是吴越是六皇子,她嫁进帝王之家也是愿意的。 穿过漓江上的大石拱桥就是篱京的中心御街。中心御街横贯南北,是篱京内最长最繁华的一条街道,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店铺鳞次栉比,买衣服首饰、玉石珠宝、绫罗锦缎、糕点小吃,药铺店,酒楼,应有尽有,街道宽阔地带还有小贩叫卖各式小饰品,首饰、糖捏的人、活的小动物,冰糖葫芦等,应有尽有。 “哇,这簪子真漂亮!”十一双手捧着一个小摊上的一个梅花状玉簪子,还在淡雅的头上比划道“主子带上肯定美不胜收” “哇,这些灯真漂亮,比咱们在北地过节时撑的灯都要好看,样式也多得多”十一看着那些挂在竹架上的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灯赞口不绝,还不时的点点头,一副姐很懂的样子对其进行评论,“你看那个蝴蝶的灯,那双翅膀的颜色画的最美,那个兔子灯,耳朵极有神……..” “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十四鄙视的看着十一,其实,她自己也是很好奇得不行,只是看到一向不多话的十一如此,便忍不住要嘲笑一番。 “刘姥姥是谁?” “主子说的《红楼梦》里的人物。” “什么意思?” “少见多怪,眼花缭乱,大开眼界,洋相百出………” “羊相是什么相?” “……..” 赫连舒雅无奈,这两个丫头!这几天跟在她身后总是这样,对篱京中的一切似乎都有兴趣得很,以前进领主府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样啊! 卓林听十三说三公主还想在篱京中游玩几个月才会回北地,便也不打算多等,道:“你们好好的照顾公主,要在北地落雪之前赶回来,要不然夫人会担心。”他知道三公主这次来似乎在寻找一个人,既然主子们同意的,那他就先回去。 十三见卓林这般好说话,便也没多说,笑笑便告辞了。他还有许多的事要做,他觉得他的主子暂时是回不了北地的,他得去打理他的那些店铺,让主子在东篱能够宽裕点。 ****** 卓林启程回北地了,赫连舒雅便也没有再住在驿馆里,而是带着自己的跟班们出来住在了篱京的负有盛名的临江楼,这里和望江楼隔了条漓江,两家酒楼隔江而望,是篱京中最有名的两家酒楼,听说这幕后的老板是皇室中人。 坐在临江楼的三楼,不仅能看到这篱京中中心御街的大半景色,也能欣赏漓江江畔的绿柳和江里的各色画舫。 十二低低的道:“十二无能,对于六皇子,除了那天对主子说的那些,十二其他的事什么也没一听到。” 赫连舒雅淡淡地一笑,道:“这不怪你,你已经打听到了全部。” 既然六皇子去北地都是换了名字,那定是皇上帮他隐瞒了。既是这样,那定不能让外人知道太多有关六皇子的事情,因为知道得多了便算不得神秘,知道得多了,如何能瞒得过众人? 当然,这也能让她对暗夜无殇是吴越的这件事多了一份肯定。 十二见自家的主子并没有怪自己,便接着道:“六皇子出征的时候,是不被城中的百姓们看好的,但是今早从西边传来了六皇子大捷的消息......” 十一不满的道:“怎么现在才说?” 赫连舒雅道:“十二继续。” 十一听到这就知道自己着急了,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静等十二道来。 原来,六皇子率领大军到西疆苗寨之后,连夜就对西陵做出了突击,并大获全胜。在这战中,东篱的大军并没有表现出连日赶路的疲劳,也没表现出是初到西疆对地形的不熟之处,堪称奇迹! 出师便告捷,这大大的提高了东篱军队的士气。 六皇子暗夜无殇并没有大意,在某日的一个夜晚又对西陵军队进行一次围剿,又大获全胜,成功的把西陵军队赶出了西疆,又乘胜追击,夺得了西陵临近西疆的好些个城池,大有打进西陵帝都的气势。 日前,西陵派出使者送来了降书并让他们皇上的亲弟弟望月枫眠作为质子前来东篱暂住。 说到望月枫眠,也是个不得不提的存在,他是西陵皇望月枫焯的幺弟,是东篱皇崇瑞帝的亲妹妹莲降公主的儿子。 望月枫眠从三岁起就一直在东篱国,虽实是住在舅舅家,但名却是西陵送往东篱过的是质子。直到其十九岁才回到自己国家西陵去,但是这才一年多的时间,便又被他的亲哥哥战败后以质子的身份送了过来!这里面的心酸和无奈是说不完道不尽的。 西陵皇的降书和质子,崇瑞帝便让六皇子撤兵了,不日,六皇子将要回京了。 六皇子大胜的消息才一个上午就传遍了篱京的大街小巷,在期待六皇子选妃的同时,人们也期待着六皇子归京的事。 听说,六皇子七月中旬便可归京了。 十二说完这些后,看着自家的主子欲言又止,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赫连舒雅道:“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但说无妨。” 十二道:“主子,你知道篱京里的那些名门是怎么样评价你的么?” 赫连舒雅一愣,笑问道:“怎么说的?” 半响,十二鼓足的勇气,道:“他们说北地的二公主倾国倾城,且又是才女;说主子在乡下长大,是个不知礼仪规矩为何物的丑女,空有公主之名,比不得二公主。” 赫连舒雅轻轻地:“哦!”了一声,便陷入了沉思。 这是暗夜无痕传出去的?她以为像暗夜无痕这样的人物,定不会说这些闲话的!看来,她是高看他了! 不过,这也看出来,他娶赫连晴雪并不是得到大家的认可的!最起码,得不到身边人的支持。要不然,他怎么会用自己来衬托赫连晴雪呢? 十四气愤的道:“这些话定是三皇子传出去的!” 赫连舒雅道:“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要乱说,诽谤皇子可是死罪。” 十一也气愤的道:“可他诽谤的是北地的公主!” 十四在一旁狠狠地点头便是符合。 赫连舒雅笑问道:“你们有证据?” 十一十四我了半天没我出什么来。 赫连舒雅严肃地道:“你们四个要记住,这里是东篱,不是北地,若是你们犯了什么事,我不一定能就得了你们!要谨言慎行,少说话多看,这篱京可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平静。” 自古有钱权的地方就有斗争,更可况是这钱权中心之地的篱京? ****** 这一日,赫连舒雅在临江楼的三楼喝茶,三皇子暗夜无痕带着两个侍卫走了进来,不请自来的坐在赫连舒雅的面前,很是亲热的道:“阿雅,你不住在驿馆,来我府上住就是,怎么还能在外面住呢?你千里迢迢的来到东篱,三皇子府就是你的家,你住多久都行。” 因为暗夜无痕才成亲,皇上还没给他封王,所以仍然叫做三皇子府。 赫连舒雅打趣道:“姐夫见外了,你和姐姐新婚燕尔,阿雅不敢叨扰。” 暗夜无痕似责骂道:“你也知道我是你姐夫啊!你这样独自住在外面多有不妥,不情人还会多加猜测你们两姐妹的关系,这让你姐姐很是伤心。” 赫连舒雅目前是领主最为宠爱的女儿,得到她得到北地不予余力帮助的机会会更大,他怎么能错过呢? 近水楼台先得月,得月就要先近水才是! 虽不知当年在北地是到底哪里除了差错,让他错过了她,但是他却相信这里面不会有她的手笔,毕竟他们没有见过面,她不会对他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才是。 当然,这样的误会定也不是赫连家弄出来的!若是,那么,赫连舒雅今天便不会来到东篱了。 那么,会是谁呢? 有那样的能力能在军中安排人,还能指挥着领主府的丫鬟? 他想,这个人定是和赫连家关系匪浅,还有一定势力的人。那么,人选定然在铁木岩谷和河东木之间了!他们是世家,想和有着完全实力的领主家联姻是一定。 当然,不管当年是谁在北地罢了他一道。这对现在他想拿下赫连舒雅都没有影响。 古有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的典故,在近处也有潘家姐妹共侍一夫的先例,他想,若是他也取了赫连舒雅,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最重要的是,一个有貌,一个有势。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参与选妃 至于暗夜无痕这样的决定,赫连晴雪会同意否? 那定然是不会有异议的。 因为在新婚夜的时候,暗夜无痕把那天出城去接她时穿的那件衣服放在她的面前,道:爱妃,我这件衣服沾了些花粉,御医说是种让人闻之短暂是神的药粉,无味,让人轻易不能察觉。 原来他那天看到赫连晴雪后,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在那一瞬赫连晴雪便拉过他去往亭子里,因此便忽略了一旁的赫连舒雅。 这是大忌!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会让她知道。 其他的暗夜无痕什么也没说,平时甚至还对赫连晴雪爱护有加,时不时的还痞痞的调戏她两句。 这让赫连晴雪对他爱得不行的同时也对他有三分的忌惮,毕竟她有把柄握在他的手里,她失宠也是分分钟的事。他虽然对她挺好,但,她却觉得还是差了些什么,每每他对着她笑时,她都觉得他只是表面在笑!所以对于他的要求她多部分是不会拒绝的。 赫连舒雅优雅的喝了口茶水,微笑道:“姐夫说的是,阿雅疏忽了,只是要叨扰姐姐姐夫了。” 暗夜无痕想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他们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都有一定的目的! 虽然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她却选择配合。因为她要给六皇子送那个盒子,若是六皇子不是吴越,那她可以全身而退。 也因她住在三皇子府是势在必行的,毕竟,在外名之中,她和赫连晴雪还是好姐妹的,不是! 第二日,赫连舒雅携着十一十四搬进了三皇子的府里。 才下轿子,她便看到相携站在大开着的巍峨朱红色大门口的暗夜无痕和赫连晴雪,朝门里轻一看,是不到头的亭台楼阁。 三皇子府前依然红灯彩结,让人一望便知道是府里不久前有盛大喜事。 赫连晴雪笑靥如花,脸上有着初为人妇的娇羞。乌黑的头发高高地盘起,上面插着一支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红宝石的金步摇,粉色的宽袖紧要绣有大红色牡丹花宫装衬托的她整个人高贵典雅。 她看到赫连舒雅,对着旁边的暗夜无痕娇笑道:“殿下,妹妹来了。” 三皇子微笑着朝着娇妻点点头,伸出灼热宽阔的大手牵着她一起朝着赫连舒雅走去。 赫连晴雪见他眉眼灼热,心中便是十分的欢喜。 毕竟他对她说要让赫连舒雅来府里小住的时候,她的心总是悬着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北地的地位比不得赫连舒雅,对于三皇子来说,只有美貌! 也幸好,她有着美貌。 此刻见三皇子仍然笑对着她,她便是满心的欢喜。想着,即使赫连舒雅真的能入得了殿下的眼,那也是因为其后面有着能助殿下成事的势力,大事所成之时,便是她的祭日。 因为她绝对不会让她动了她现在正妃的位置以及殿下成事后帝后的位置。 赫连晴雪轻轻地回握着暗夜无痕的手,婀娜多姿的朝着赫连舒雅走过去,亲昵地拉着赫连舒雅的手,就像她们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相处的一样,娇嗔道:“可是把妹妹盼来了,前几天我便想着派人请你到府里来住,但是宫中礼仪繁多,而爷也心疼着我会受累......”说到这里便羞红了脸,又改口道:“看你迟迟未到,还想着要派人去接你呢!来,我带你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小院子。” 边拉着赫连舒雅边道:“妹妹也是的,姐姐初来有很多的事忙不过来,自家姐妹,还非要爷去请你你才来,真是的,太见外了点。” 赫连舒雅知道,她虽表现的亲昵,但又不着痕迹的说她不懂事。她才来东篱,初为人妇,她这个做妹妹的非但没帮上什么忙,还到给她添了麻烦,实在是不懂事得很。 赫连舒雅不着痕迹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向着暗夜无痕欠身行了一礼,道:“知道姐姐忙,所以妹妹不敢过来打扰,这不,姐夫才一说,妹妹便过来了。” 暗夜无痕看了她一眼,走下台阶,淡淡地道:“雪儿你带三妹先去安置,晚上在设宴吧。” ****** 七月 七月流火,是的!篱京中的七月酷热,太阳似火般烧烤着大地,篱京中的人们也如这天气一般的热情,只因为这是六皇子选妃的日子。 六皇子选妃分为了几道程序,先是由礼部的人将五品以上官员家嫡出自愿来报名参加的闺中小姐甄选一遍,然后再和皇上钦点的数十名佳丽一起在宫中由皇上出题亲选,胜出才会是六皇妃。 这日,崇瑞帝的近侍海公公拿着手里的名单,恭声道:“皇上,北地的三公主报名参与了六殿下的选妃。” 正用朱红的御笔批着折子的崇瑞帝抬起头,深邃的眼里一丝讶色一闪而过,半响,问道:“北地的三公主是住在无痕的府上?” 海公公知道皇上担心什么!毕竟六殿下曾经去过北地,虽说知道的人不多,就连六殿下自己,已然忘记。但是,去过就是去过了,不管皇上采取了多少的措施想让人遗忘,或者是让人不清楚,不知道,但还是怕他有一天会想起,或是怕相关的人的到来。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一旦有关它的事轻轻地触动,你便会怀疑,它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皇上现在就是这样,他担心赫连家知道了六殿下曾经去过北地,他担心北地的三公主知道了六殿下的过往。 皇上为此一问,不过是想确认赫连舒雅为何要参与选妃。 于是轻声回答道:“是的,陛下,前两日住进了三殿下的府中。” 崇瑞帝陷入了深思,这个他最为疼爱的三儿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让他北地之行除了有让他扬名之意,还有就是为了让他去北地查看钮钴禄氏和赫连氏的情况。然后选择一个坚实的后盾,其实,也是要拿住赫连剑的软肋。因为他想要完全掌握着北地。 他之所以这么的为暗夜无痕着想,是因为他认为,他所有的儿子中,只有暗夜无痕才是最像他的,等他成亲之后,他便立他为太子。 暗夜无痕回来后对他说他要联姻的人是赫连晴雪的时候,他很惊讶!他明知道钮钴禄氏倒了为何还要选择赫连晴雪,而不是赫连舒雅? 当然,他没有问,既然是他的选择,他便答应。毕竟,赫连晴雪的才华和容貌也是符合他心目中儿媳妇的标准。 如今,赫连舒雅住在了三皇子府,他以为他这个儿子是后悔了,在想法留住北地的三公主。 但是,现在北地的三公主却是参加了老六的选妃,这是北地三公主的意思,还是老三的意思? 半响,崇瑞帝淡淡道:“让北地的三公主直接进入第三轮吧!”前两轮不用考了,他想看看这到底是谁的意思。 海公公领命退下后,便领着他的小徒弟小福子出宫去宣旨,毕竟是去三皇子府,他得亲自去。 海公公知道,皇上这样做的另一个目的便是不损了北地及三公主的颜面。 毕竟大家都知道三公主从小是在山里长大的,听说是以打猎为生,不通文墨、举止粗鄙。这样的三公主怎么能过的了礼部出的那些关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题? 这道皇上的口谕是暗夜无痕替她接的,因为这时她正在临江楼二楼听人唱戏。 海公公见是三皇子,也没有让人去叫赫连舒雅回来接旨,让暗夜无痕带领。 暗夜无殇接到海公公的旨意时,眼睛眯了眯,赫连舒雅去参与选妃这事他居然不知道! ****** 临江楼上,十四问道:“主子,你怎么参报名参与选妃了呢?这也不能成为你不回北地的理由啊!若是选上了,那你就回不成北地了;若是没有选上,你还得回北地;选上不是你要留在篱京的初衷吧。” 赫连舒雅道:“是不是初衷还不知道,得等到六殿下归京了才能确定,若是是,那边是初衷,若不是,便也不是。” 十一道:“是又是什么?不是又是什么?” 赫连舒雅神秘的一笑,道:“这是秘密。” 十四道:“哦!我知道了,若是,那你报名就努力的通过,若不是,那你便在最后的环节故意输掉,这总比最后知道是而没报名参选的把稳。” 十一得意地道:“你们说得好复杂!听得我一头雾水,不过我总结到,不管怎的,那就是报名是好事。” ****** 此时,京郊外的一间民房里,原本应该七月中旬才到京的六皇子正站在窗前,展风正在禀报城里选妃的情况。 听到北地的三公主也参与了选妃,军事锦荣道:“北地领主赫连剑及其长子赫连舒篱掌握着北地所有的政权,而赫连舒雅则是赫连剑的掌上明珠,若是这次赫连舒雅能成为六王妃,将是爷最大的助力。” 容许道:“听说北地的三公主从小在外面长大,粗俗无礼、不通文墨,她估计第一关都过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赫连舒雅这几个字,暗夜无殇的心会莫名的颤抖一下。听到容许的话,暗夜无殇淡淡道:“不是亲眼看都的,谁又知道是真是假?”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归京——相见当不识 对于京中流传着北地三公主粗俗无礼、不通文墨这样的流言,暗夜无殇是不信的,没有亲眼见过,怎么能当真?其实,有的时候,亲眼见过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锦荣接着道:“领主心里应该是有纳兰夫人的,要不也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她把送出去安置。有人认为纳兰夫人是失宠,其实,那是真的保护。既然三公主得到了领主的保护和宠爱,资源应该不会少,且纳兰夫人本就是氏族家的滴女,也曾有着北地才女的美名,断不会教导出一个粗俗无礼的女儿来。” 容许道:“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三皇子不选她而选二公主了呢?” 锦荣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按照三皇子的个性,虽说二公主容貌倾城,他也应该会选一个对他有帮助的妻子。除非在北地发生了什么,让三皇子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展风道:“三公主这一久都是住在三皇子府。” 容许惊道:“不会是三公主和三皇子暗中达成了某种协议吧!所以三皇子故意选择二公主来迷惑大家的眼睛。” 暗夜无殇道:“若是这样来说,对三公主没有什么意义。”顿了一下,对展风道:“你让展舟注意一下三公主,还有便是一定要帮助三公主在这次选妃赛上胜出。” ****** 今天是崇瑞帝第六子暗夜无殇西征凯旋归来的日子,篱京中热闹非凡,中心御街的两侧早已经挤满了城中的百姓,人人踮足而望,只想目睹六皇子的风采。 这样的热闹程度和月前三皇子大婚时也不逞多让。 看着远处一队士兵之后的枣红骏马上穿着黑色盔甲的人,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的记起三个月前六皇子领命出征时的情形。 六皇子资质平平,也甚少露面,听说还是个坡脚,比不得其他皇子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当人们知道皇上让六皇子出征的时候,心里一片唏嘘。想着,过不了两日定会听到六皇子战败或者战死的消息从边关传来。 哪成想,半个月前居然传来了六皇子大胜的消息。 ****** 福运楼的二楼,赫连舒雅拿着手绢轻轻地擦拭着刚上楼时一个伙计不小心泼到自己脚上的茶水。 十四问道:“主子,你没事吧?” 舒雅淡淡地回答道:“没事。” 只是心中却是有点奇怪,当活计摔倒泼向她的时候,以她的身手居然没躲开!好像当时脚下的地毯也微微动了一下。只是当时茶水并不烫,她便也不在意。 十一气愤的道:“还说是这福运楼是这中心御街上最好的酒楼呢!我看不过如此,活计毛毛躁躁的!” 赫连淡雅坐在二楼靠窗处,手握着茶杯,目光越过街道,飘像远处城门的地方。想到,若是六皇子不是吴越,那她还要继续在篱京中呆下去么?以什么理由呢? 十四手握住窗棂,探出头去,向外看。不一会儿,十四便轻声的道:“来了,来了,主子,六皇子来了。” 似怕赫连舒雅听不到,又探进身子,兴奋地道:“主子,六皇子来了。”她不敢大声的叫唤,怕损了主子的形象。 赫连舒雅放下茶杯,目光越过窗户,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盔甲将军模样的人,骑着一匹枣红的骏马,带着一队士兵从城门口处慢慢而来。 七月的天气早晨阳光正好,和煦明媚的阳光洒在地上和人们的身上便折射出一道道光影,而他身上的阳光则不成反射回来,似被完全接纳。 暗夜无殇就在这异世东篱七月明媚的阳光中第一次以真正的容貌闯入了赫连舒雅的眼里,也闯进了心里。 近了,更近了! 他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邪魅而冷淡,似寒星般璀璨,又似寒潭般深邃,远不见底,细看有着让人不易擦觉的凌厉和犀利;斜飞入鬓的眉,如剑如画;高挺的鼻梁如雕如琢;完美的唇形畔扬起一抹似笑非笑,似冷,似暖,似疏,似远。 这般的近了,却又那般的远! 吴越! 赫连舒雅嘴里低低地叫了出来。 “小将军?主子看花了眼吧!和小将军可一点也不像。”十一道。她是见过小将军了,帮主子悄悄地送过护膝。 十四也是知道小将军的,只是看着赫连舒雅愣愣出神,她便没有说话。 赫连舒雅听到十一的话,她没有解释,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北地的小将军叫吴越,东篱的六皇子却是她前世的未婚夫——吴越。虽然时空变换了,但是他的容貌却是一点也没变! 若是六皇子才是前世的未婚夫,那北地的吴越呢? 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他们是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巧合的事,若是有,那一定是人为的!因为六皇子和北地的吴越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还有一点,那便是感觉。 就如一个你很熟悉的人,你们相依相伴一起长大,有一天后天各一方,十几年不见,最后,即使他戴着一张面具出现在你面前,你也能够看出一点他昔日的容貌,感受得到他的气息。更何况是一个你最爱的人,一个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人! 俺也无殇似有所感,抬头看向酒楼里扫了一眼。他知道那个盯着他看的少女是谁,这个位置也是他让人给她安排的。 原本只是觉得她是他最合适的妃子的人选,此刻心里却是有一股别样的情愫在里面,是什么情愫会让他有一股好久不见的感觉? 哦!是了!她有一双如湖水般清澈明亮的眼睛,黑白分明,让人一看便忍不住心生荡漾。 对视的那一瞬,赫连舒雅轻轻地一震,心似乎被什么蛰了一下,似疼痛,似欢喜! 他似乎不认识她,他的眼里全是陌生感。 她知道,她回不去北地了,有他的东篱她怎么能够离开? ****** 六皇子凯旋归来,宫里本是设宴为他庆贺,只是三天后便是他的选妃大赛,这场宴会便推迟了。 赫连舒雅的小院里,主仆三人一如往常,亥时过半(晚上十点)便早早的睡下了。 选妃初赛前一天,三皇子转述了皇上让她不必去参加初赛的口谕,虽然他的嘴上带着笑容,但是她明显觉察他眼里闪过的一丝不快。是以,她常常带着十一十四早出晚归,以要逛遍篱京为借口躲避着他。 赫连晴雪除了她来那天晚上的晚宴时候见过,其他时候只是派人送点吃食过来,人从来不见。也是,即使她现在已经是三皇妃了,她也不能把赫连舒雅怎么样,在她面前,她是讨不到便宜的,还不如不见。 子时过半,赫连舒雅住的梅院一如往常般静悄悄地,婆子丫鬟们早已经睡下了,一个黑衣人轻轻从里面打开了门,悄悄走出院子,躲过巡逻的侍卫便飞身出府。一路向着漓江畔而去。 暗夜无痕的书房,侍卫长明来报,三公主出去了,向着漓江而去。其实长明没有看到,出去的是两道身影,另一道向着六皇子府而去的。 暗夜无殇闻言,带着长随长青向着漓江而追了过去。 一身黑衣的赫连舒雅来带六皇子府的后门,一个纵身便进了府里,她躲过巡逻的侍卫,向着主院的书房而去。 她来过几趟六皇子府了,大体的布局她已经熟识,所以也不用担心找不到书房。 她才推门进入书房,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她急忙施展轻功飞身躲在了梁上,她才藏好,书房的门便被推开,一个坡脚的人便提着一盏灯走了进来,由于他坡脚,他手里的灯也微微晃荡。 暗夜无殇提着灯慢慢地走了进来,把灯放在桌子上后,便在书架上翻找着什么,似并不知道此刻他的书房里多了一个人。 锦荣走进来见自家主子坐在书桌前一脸的严肃,看了他的袖口一眼,便了然,问道:“爷夜不能寐所谓何事?” 暗夜无殇道:“本将只是好奇父皇接下来会出什么样的题来给本将选妃。” 他还没被封王,他出征的时候被封为征西将军,所以他一直自称为本将。 锦荣笑道:“初赛时礼部已经考了她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过了的便视为才女,若还要考有才的女子,不外乎胆识、智慧和孝道,只有具备这几样,方可能成为皇家儿媳。” 暗夜无殇似乎很有兴趣,继续问道:“依锦荣所言,若是烤胆识、智慧和孝道,那会怎么样出题呢?” 锦荣道:“依属下看,有才的女子不外乎是智慧的,若是考智慧,那府里的那道迷宫最合适不过,那道迷宫一直被视为智慧的体现;孝道,依属下猜测,应该是与皇太后有关;至于胆识,属下则是猜不到。” 暗夜无殇笑道:“你说的没错,皇祖母身体每况愈下,最近更是食欲不佳,若是谁能让皇祖母多吃点饭,那孝道这关是必过的;至于胆识,那是临场发挥,有着基本大家闺秀的素质便能过去,都是些闺中的少女,定然也不会太难。” 赫连舒雅等暗夜无殇他们的脚步走远了才悄悄地飞下房梁,出府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殇亲王----一别两端 赫连舒雅才出府,书房不远处的花圃里大树后便出来了好些个人,暗夜无殇、锦荣、容许、管家容止、暗卫统领展舟、展风等人。 容许笑赞道:“爷就是聪明,让三公主既得到消息又不会怀疑,倒是省了我们好多的事。”言语中颇为自豪。 展风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看他那得意的样,就好像是他聪明一样! 锦荣问道:“爷怎么知道今晚三公主会来?又怎么知道那个黑衣人就是三公主?” 听了锦荣的话,展舟轻轻一笑。 若是赫连舒雅在这里,一定会认识此人,因为这人正是今天在福运楼把茶水撒她满鞋的福运楼伙计。 展风笑着替哥哥解释道:“先生,我敢说,咱们府里,就算是爷想要悄悄地进来不想被人发现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三公主功夫很好,但是很不幸的还是被我们发现了,她已经来过三次了。至于爷怎么知道是她,因为今天哥哥在福运楼悄悄地给她身上撒了点药,这个药一旦沾在人的皮肤上是洗不掉的,能在身上残留三天。当然,人是闻不到的,即使是神医白凤,也不见得他能闻得出来,但是咱们府里的蛇能分辨,所以她一来,府里的蛇便骚动了起来,爷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他进门的时候得到了爷的暗示,再看到爷的袖口里小蛇昂着头四处张望,他便猜到爷的意图,引出了那些话题。只是没想到这些是爷早已不动神色安排了的! 他跟着爷两年了,一次次地被他的睿智才能所折服,这使他更为心悦诚服的跟着他。他敢说,他的主子智慧、才能、财富、英朗、霸气、果敢的聚一身人,这他几乎占尽了人间所有,却唯独得不到父亲的信赖,没有权利。 当然,他也知道这个府里根本不像是表面那样松懈,完全就是铜墙铁壁!因为自家的主子有多高强的武功,他是知道,他的主子能一人在几万人的敌军中杀进杀出而不受伤却是不能轻易的进这个府,可想而知。 暗夜无殇感受到了锦荣的目光,淡淡笑道:“先生也很了不起,才看到本将袖里的小蛇便猜到了。” 他怎么能猜不到呢?不管怎么说他也在主子的身边呆了两年。虽然现在的他不敢说他是聪明人,但是再遇到主子之前,他敢说,他除了聪明是一无所有的。当然,他现在是连聪明也没有了的! 今天这事又何尝不是考验他?若是他猜不到,他敢肯定,他明天就得收拾包袱走人。他想,经此一事后,主子可以完全的信赖他了! ****** 暗夜无痕一路追着去了漓江畔,那人便失去了踪影。 因为此时的漓江畔灯红酒绿,江边停满了花船,人来人往,船上薄帐粉床,娇笑声不绝于耳,充斥着人的听觉,也充斥着人的视线,他只看见那人往江边的一艘花船一闪而去,一晃便不见了。 对于在北地被误导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那样的误导很高明,府里的丫头、城中的百姓、军营里的士兵,绝对是策划好了的。 再者,她来到东篱都不曾和老六见过面便报名参与了选妃,仅仅是因为其母亲和柳妃是旧识也是说不通的,他直觉这些事与老六有关。父皇一直说老六最乖,他从来不这样认为,一个在自己府中呆了十几年足不出户的人,资质平平、胆小懦弱能大败西陵军? 想到这里,他更加的确定他们之间有鬼,他倒是对他们越来越有兴趣了,他最乐意的事便是揭开别人不为人识的一面,那样会很有趣。于是提脚边向着黑影消失的那只花船而去。 十一一进入漓江便削了身上的黑衣,解散事先绑好的发辫便混在了江边那些卖夜宵的小摊之中,远远地见身后的人向着花船而去,她便放心的买了碗混沌吃着回去了。 暗夜无痕找了半天也没见着要找的人,便想着先回去,谁知道刚好碰到王御史家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那人见是皇子,也不会看脸色便大叫着要过来拉关系,“这不是三皇子吗?三皇子,原来你也来这里?我给你说,我认识这里的花魁,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暗夜无痕身边的长青扔下水里去了,然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三皇子这事第二天便被皇上知道了,是因为王御史的儿子落水后高烧不退,一大早王御史便进宫来求太医。皇上为此责骂了他几句,让他好好思过。 这件事虽然皇上只是责备几句,不当成大事处理,便预示着不是大事,大家不必大惊小怪。但是才一天之间,篱京的人都知道了,那个高不可攀,谪仙一样的三皇子昨晚逛了花楼。 为此,他常年温文笑容的俊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暗夜无痕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在哪个手上吃过这样的亏,也从来没有被父皇责骂过,更何况还在这将要立太子的特殊时期。 ****** 得到暗夜无痕被皇上责骂的事,暗夜无殇勾勾嘴角。 暗夜无痕府外周边的那些宅子有大半是他的产业,或是他的人的产业或住所。昨晚赫连舒雅她们一出府他便知道了。 在十一进入江畔的时候,他的人便扮着十一的样子进入了一艘王御史儿子所在的花船引他进去,又让人无意告诉王御史那个草包儿子进来的那个人是三皇子,当人他被扔下水的时候,再让人拉着其在水里转了两圈,连惊带吓,不病才怪!当然,不出所料,爱子如命的王御史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自己都会想方设法的让皇上知道。 因为他根本就不必怕三皇子,他早已经站到了大皇子贤王那边,任何能打击三皇子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 ****** 殇亲王? 这是皇上在六皇子选妃前一天颁布的圣旨,封六皇子暗夜无殇为殇王。许多人猜测,六皇子的地位将会和三皇子一样。 只因为,崇瑞的十几个儿子之中,除了未成年的皇子,成年的都已经在其生辰的那天被封了王,除了三皇子和六皇子。 二皇子暗夜无错被封为贤王、四皇子暗夜无缺为靖王、五皇子暗夜无庸被封为康王,其余不出彩的儿子虽则不是亲王,但也是王。当然,东篱国的大皇子是崇瑞帝还是皇子时的原配夫人生的,在其三岁的时候夭折了的,所以东篱没有大皇子。 在三皇子成亲之前,三六皇子都没有被封王,人们心里大约知道,三皇子成亲之时会被晋封为太子,六皇子则是被遗忘的存在,都没有爵位是情理之中的。 但是,昨天皇上的圣旨除了晋封六皇子为殇亲王,也封了三皇子为痕亲王。而在皇上被封为王的儿子之中,除了二人,并没有谁的封号是取其名字为号的。 在东篱,皇子被封为王,一般是取其所在封地的名称为号,比如百年前把北地分离出去的七皇子暗夜夙澜,其封地是北地,他的封号便是镇北王;亦或者是取寓意好的字为其封号,就像当今二皇子的封号为贤。 在东篱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个皇子的封号是其名字的,因此,他俩的封号开创了东篱史上以名为号的先例。 后世有人说那是皇上对他们的宠爱,也有人说皇上是敷衍了事,是对他们的不重视。 实际上,不说后世之人,就说现在朝中的大臣人也都纷纷为此猜测。 ****** 今日是六皇子殇王选妃的日子。 殇王选妃原本定在皇宫里进行了,昨天才突然下旨移到了殇王府。赫连舒雅猜测,改为殇王府定是和那迷宫有关。 殇王府门前,黑压压的都是人头,两蹲大理石雕刻的威武石狮子前,上百名高壮的侍卫拿着带鞘的刀剑拦阻着不断往府门口拥挤而去的群众。府邸大门半开,门庭前七八名礼仪官,手握毛笔和宣纸,神色严肃,身后跟着一众仆从。 辰时已经过半,很快到已时,仍没看见半顶软轿或宫里的轿子出现,百姓皆是为看没人而来,这会儿越发焦急了。却不知,为安全起见,这车驾又岂容民众惊扰,王府早辟秘密通道,皇帝,皇子及诸臣其千金小姐早从暗门进了王府,暗度了陈仓。 此番竞选,百姓看美人博赌彩,那是属于民间的欢乐。实际上,这王妃的人选却是很微妙的,背后的政治意义大了去了。被皇上朱砂批下的参选家族,或是痕王党羽,或是贤王党羽,又或属于陵王、康王党,更有并无党羽相授的臣子,这些重臣,一旦与裕王结亲,殇王势必要站在岳丈一边,或殇王自成一派,或支持某个兄弟,皇上此举,竟令人看不透,揣测不了圣意。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百姓,一向沉稳的侍卫长绍连海微微皱着眉头。 “绍大人。” 绍连海一凛,只见身旁蓝色衣袍,手拿拂尘的中年男子眉毛轻佻,淡淡的道“大人务必着眼些许,莫让人惊了驾才好,这冒犯之罪,不是你和咱家能承的。”说完转身朝府内走去。 “谢公公提点” 绍连海忙躬身一揖,眼前的这海公公是皇帝的近侍,地位卓然,海公公此刻在府门口,说明皇帝已经秘密进府了。绍连海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选妃大赛 今天是殇王选妃的日子,一大早,赫连舒雅便带着十一十二乘坐痕王府的轿子和赫连晴雪一起出发去殇王府,痕王暗夜无痕并没有和她们一起,府上有事需要处理,会晚到。 中心御街上人山人海,行人挨肩接踵,大有万人空巷之势,似乎篱京城中所有的人都出门观看这场选妃大赛了,较之月前痕王取妃还要热闹汹涌几分。 轿子外,十一打趣十四,道:“前面就是殇王府了,人多拥挤,你这小身板,得走紧点儿,不要跟丢了!” 往常的百姓看到皇家的轿子马车都是要远远地回避或是下跪行礼,但今天是个例外! 即使道路的两旁有侍卫把守,以保证能让官家的马车轿子能够顺利的通过,却也被道旁观看热闹的人们往里推挤了再推挤,像是涨潮时的海浪波涛汹涌的拍打着栅栏一般。 十四不甘示弱,挑眉道:“就这点人也能把我挤开?再多点我也是不怕的,倒是你要好好保护着自己。” 赫连舒雅撩开帘子,透过人群入眼的是‘殇王府’这三个金熨的大字,门前的两蹲大理石石狮子很是威武,门前阶梯下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场面很是喧哗闹热。看着这是他所住的府邸,她心里居然微微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他们之间虽有千千万,可他却不知,却也是叫她无从说起!她定是不能告诉他她与他的前世今生的。 倒像是她是去见一个单相思念了几个世纪的恋人一般,怕不能得偿所愿!期待焦急中有些忐忑,手心微微攥着。 赫连舒雅他们是从殇王府一旁巷道里的小门进来了。她们才一进府,殇王府的管家便过来迎她们向王府里的大厅而去。 此时的王府大厅外热闹非凡,参赛的一些早到的小姐们在厅外的花坛旁三个一群,五个一堆的或站或坐着在聊天,见到赫连晴雪她们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围了过来行礼问好。 这些官家的小姐们大部分其实并不是真的为了成为殇王妃而来,因为大家都知道她们只是陪衬,殇王妃的人选必定是从皇上钦点的佳丽中选出。 至于她们这么乐意的来参与选妃,首先便是为了迎合皇上。其次则是为了自己能够得到才女之称,将来好许配人家。 因为但凡过了初赛礼部那关便会得到一个才女的称号,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质疑的!至于最后皇上的亲选,那是谁也说不准的事。 因为这选妃的程序看似简单,实则最是苛刻不过。 首先,由礼部甄选的便是要容貌秀丽、琴棋书画、女红厨艺都过关才能参加下一轮。 这一轮便赛选分绝大部分的人,偌大的篱京中也只有十几个能勉强过关。 其次,由皇上出题亲选,不仅要有胆量,还要有随机应变能力的人在天子的威严下镇定的做题参选。且,还不知道皇上这题如何出! 这些在院子中的千金小姐们便是七月上旬,由礼部在皇家的百花园里选出的,有十几名,果然是容貌俏丽,举止大方不俗的佳丽!赫连舒雅心里感叹。 今天她身着一袭浅蓝色宽袖宫装,式样简洁却雅致,宽宽的袖口绣了几朵完全盛开着的兰花,袍绣舒卷间,那袖口的兰花似迎风而在动,隐约有淡香从袖底逸出,幽淡清雅,好似从那些花上散发出来一般,这是为了选妃而特意准备的衣裙。 乌黑柔顺秀丽的长发挽了一个别致的发髻,其余披散的发依旧及腰间,飘渺如烟。 一张如白玉般精致细腻的脸庞,一双如湖水般清澈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流转间好似清澈的湖水倒影了日光,流光溢彩。不笑时看上去清丽娟秀,不算绝美, 但那一身的气质却是让人无法忽视。 这些千金小姐们向痕王妃和她问完礼之后便暗暗地打量着她,似在审视,似在比较,似在惊讶! 她知道,篱京中有关于她的一些粗俗不堪,不通礼仪,容貌一般的言语,她虽不敢说这些流言不全是假的,但是她敢肯定,其大部分定不是真的,因为她还是懂些礼仪的,举止嘛!还算得上优雅,至于容貌,比流传的一般似乎要好点儿。 这么想着,便也动作行云流水,轻盈优雅地一一回礼。 在北地,她一般是不太参加世家千金们所举办的宴会,不是因为她不会交际,是她不想去交际,她不太喜欢因下一场雪便举办一场宴会,附庸风雅吟诗作对、感叹生活。 而此刻,她却不得不面带得体的微笑,亲和地和众小姐们打招呼,只因为她想留下,留在殇王府。 为他,她也愿意放弃全世界。 此刻的大厅里出了主位,两旁坐满了人,赫连晴雪携着她进去的时候,两旁的人皆站起来打招呼问候,听到赫连晴雪回礼时的称谓,她暗暗记下也一一回礼。 大厅左手旁的依次是二皇子暗夜无错贤王、四皇子暗夜无庸康王、五皇子暗夜无缺靖王、九皇子暗夜无邪欲王和一个六岁大的十四皇子暗夜无忧,至于大皇子、八皇子、十皇子则是早夭了的,七、十一、十二、十三几位皇子则是母妃在宫皇上的心里地位较低,没有机会参与这样的赛事。 贤王的座位的后面则是坐着他的正宫妃子贤王妃,她和赫连晴雪则是坐在贤王妃的下手,痕王暗夜无痕座位的后面;她们的下手则是康王妃和靖王妃;靖王妃的下手则是参与这次选妃的重臣之女,依次是苏丞相家嫡张孙女苏染香,镇北大将军安大虎家的嫡女安宁,太后娘娘外家云家的嫡女云霞。 她们坐在九皇子和十四皇子的后面,因为这两位皇子还没有成亲。 今天殇王没有出席,许是他选妃子,所以不便露面。 大厅的右手边则是依次是这朝中的重臣,因着赫连晴雪只是略一点头,并未一一还礼,再加上她也没有让十二去查,所以她并不清楚谁是谁,看他们穿的官服倒是知道有文臣,也有几个将军。 在她打量别人的时候,别人也都在暗暗地打量着她。 他们不是太矜持!有的居然议论出声,眼里有些嘲笑、不屑、鄙视的味道,似乎一个从小生活在乡野的人是件很可笑的事,似乎从小生活在乡野的人是一定是粗鄙不懂礼仪的人! 她还在感叹那些对她发出鄙视目光的人怎的也这般肤浅时,就见一旁的赫连晴雪雪白的脸蛋微红,上面也有着一些怒意。 她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旁的康王、靖王、裕王都在看着她,任她脸上有着些许愤怒,也不见他们移开那*裸的目光,甚是放肆! 舒雅了然!就赫连晴雪这般倾国倾城的容貌,别人怎么移得开眼?若是没有人保护,不一定是好事,就像现在,她的男人一刻不在身旁,她的小叔子们便已经如此的放肆了! 许是看得太过入神,靖王被身后的靖王妃轻轻推搡一下,他手中的茶水便应声滚落在地,许多人想笑却又不敢,只好憋在心里默默地消化,只有下手的裕王和十四皇子笑出了声,像是遇到好玩的事,声音愉悦动听! 此时的赫连晴雪更是涨红了脸。忽然,大厅里的身心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瞬间失声! 她抬头便看到痕王眯着那双俊眼扫视了他的兄弟们一眼,他眼里发出的光芒像是萃了剧毒般,危险之至,他的兄弟们怕极了的样!瞬间移开了视线低头看脚。 痕王才坐下一会儿,门口的侍卫就来报道:“皇上、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忙站起身来迎驾,门口的崇瑞帝已经携着太后娘娘进来了,旁边是秦贵妃,是痕王的生身之母,身后跟着淑妃、静妃依次是就皇子裕王和四皇子康王的母妃。 等皇上、太后娘娘们在上手坐定,一众人等忙向前行跪拜之礼,自己呼喊道:“皇上吉祥,太后娘娘吉祥。” 崇瑞帝似是很高兴,摆摆手,道:“都平身吧!” 众人心里一阵唏嘘,皇上比他们想的更为重视六殿下殇王!要知道,太后娘娘的身体每况愈下,皇上最是孝顺不过,连三殿下痕王成亲的时候,皇上都没有携太后出席。今天,殇王只是选妃,皇上却携太后而来,可想而知! 赫连晴雪似乎也想到了,殇王受宠,就说明痕王不太受宠,要知道帝王的宠爱是有限的,于是脸色渐渐地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暗夜无痕慢慢地朝赫连晴雪靠近些,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按,示意她稍安勿躁,他有心里有数。 众人谢恩坐定之后,暗夜无痕站起来问候道:“皇祖母进来身体可还安康?” 皇太后和蔼的笑道:“能吃能睡,好着呢!你们不用记挂着哀家,好好帮衬着你们的父皇才是。” 见太后如此的说,秦贵妃顺杆而爬,笑道:“太后,老三最是孝顺不过的孩子了,才新婚不久又开始忙活,一直没有时间进宫看望太后您,连我这个母妃都好久没见着他了呢!”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选妃大赛之迷宫 淑妃和秦贵妃一直都不对付,这是宫里人人都知道的事,虽说秦贵妃得到皇上极至的宠爱,被封为皇贵妃,掌管着后宫,在这宫里是目前妃位最高的人了,但再高却也不是皇后!到底,柳妃才是皇上心底的那颗朱砂痣,谁也及不上的! 淑妃轻轻地一笑,娇声道:“皇上,您让三殿下做这么多的事,忙得连进宫看望太后的时间都没有了,老九却整天无事可做,天天往太后和臣妾那里跑,皮得很,皇上可要让老九多多帮衬些三殿下,好好学习学习才好呢!这样也能更好的能帮衬着皇上呢!” 宫里的人都怕秦贵妃,她却不怕。秦贵妃的父亲虽是右相,哥哥们在朝职位也不低!但她的父兄们也不弱了去,她的父兄们为皇上镇守着南面,手握兵权,她才不会怕她,有机会就一定要给她添堵的! 裕王闻言忙站起来,笑着对皇上道:“父皇,儿子愿意为父皇和三哥分忧。” 皇太后听到裕王的话,笑着对皇上道:“皇上,老九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皇太后是个聪明人,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皇上,她如此说比她直接让皇上给裕王事做更能有效果,因为皇上最喜欢的便是孝顺的儿子。而且,皇太后也是真的喜欢着像猴一样整天变着戏法让她高兴的老九!不像是其他人。她虽老了,却也还能分辨得出谁真谁假! 话到这里,贤王、康王、靖王、也都不甘落后都纷纷站起来,表示道:“儿臣愿意为父皇和三哥(三弟)分忧。” 皇太后笑着对皇上道:“皇上,他们都是孝顺的孩子。” 都是她的孙子,虽有最为喜欢谁,却也不太好厚此薄彼。 皇上微笑着回应着太后,却是不做声,皇上心思最是难辨,众人都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秦贵妃见此,脸色是十分的不好看,淑妃这个贱人,有空就往里专,这几个也居然借此想分她儿子的权,休想! 痕王轻轻看一眼他老娘,微笑道:“多谢兄弟们了,有兄弟们如此为无痕考虑,这是无痕的福分。” 皇上也是挑挑眉定坐在上手,淡定的喝茶。 众朝臣见此,都纷纷的低下头不说话,这被他们间接的视作皇上的家事,表现出不管皇上宠谁,他们都没有异议!实际上则是他们谁也不敢开口说话,这是他们兄弟们之间分权,这件事不是向左就是向右,他们帮着哪位皇子,这等于告诉了皇上,他们向着看好这位皇子,这是皇上所不允许的。 这时,坐在下手的十四皇子从椅子上梭下来,走到大厅的中央,现在九皇子的一旁,拱手道:“父皇,儿子也愿意为父皇和三哥分忧。”声音软软喏喏的,天真甜嫩,一下便能撞进人心底的深处,尤其是皇上这样的人,是更为喜欢这样存在。 皇上闻言,哈哈大笑,道:“朕十四也知道为父皇分忧了!” 静妃这才温和的搭话,道:“十四是个乖巧孝顺的孩子。” 下手的朝臣们也都纷纷点头,赞同静妃娘娘说的话,夸十四皇子是个孝顺的。 十四被他九哥从后面悄悄地轻轻推了推,有些委屈,用软绵绵地语气道:“父皇,儿子是真心的,比真金还要真上三分。”似为皇上不信他能为他做事而委屈。 皇上大笑,打趣道:“哦!十四啊,比真金还要真是有多真呢?” 十四皇子想了想,道:“就是很真很真,父皇,你要相信儿子。” 皇上笑道:“父皇信你,等十四长大了,父皇就给你安排个大官……” 十四皇子急忙道:“父皇,儿子不要大官,儿子是要帮父皇和三哥分忧的。” 皇上一愣,笑道:“朕的十四甚得朕心啊!”语气里颇有些感叹。 在场的每个知道,在皇上此刻的心里,只有那个六岁的十四皇子才是真心想为他分忧的!而不是为了权势? 痕王借此笑道:“父皇,等六弟选完妃,何不连六弟也一起安排一下!让儿子们一起为父皇分忧。” 痕王这话,连着不在场的殇王一起像皇上讨要了权,表明了他是个爱护兄弟们的无私好哥哥,正中皇上心所想,皇上定然是高兴的。 果然,皇上听闻愉悦的点点头,他很高兴看到他的儿子们相互爱护的场面。尤其是他意属于太子之位的三儿子。 其实,他一直在等他说出这句话,他不想他百年后,他的儿子们个个死在新帝手里。 崇瑞帝摆手让他们都归座位后,看向赫连舒雅,道:“朕意为殇王选妃,两月前至信你父,你父言明,一切你做决定。” 皇上之所以对着众人这样说,一是赫连舒雅在赫连剑心中的地位,在这种场合,他定不能忽视她的存在。二则是他如此直白是想试探一下痕王! 毕竟,赫连舒雅在赫连剑心中的地位是赫连晴雪所不及的,他有让老三先选过,可老三却选了赫连晴雪,按照老三的性格,断然是不会如此的才是。所以,他得探探,不能让老六莫名的被算计上,毕竟老六在他的儿子们中最没有心眼的一个,也是最不会看人的一个了! 老六是他和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也是伤他最深的人!为此,他忽视了他十几年! 老六小的时候,聪明伶俐,比起老三有过之而不及!先后在两场大火中逃生后,整个人变得异常的迟钝,胆小,不愿意见人,还坡了脚!这在让他在他所有的儿子们中算是最脓包的一个了! 为此,他忽视他,任他自生自灭!他亏欠了他许多,虽然他有的时候是不想承认的,但是每每午夜梦回时,偶尔在梦中见到柳妃背对着他安静地坐在宫殿里窗前的时候,他有一瞬会觉得,他是亏欠了他的这个儿子的。 对他改观也是因为他去北地回来后,虽然忘记了那段,却也渐渐地变得胆大了起来,也在这次苗疆打了场胜仗。 其实,不管他这次有没有胜利,他都会嘉奖他的,崇瑞帝想到。 赫连舒雅闻言,站起身来大方娴熟的向崇瑞帝行了一礼后,笑道:“是,我从绯城出发的时候父亲说到了篱京一切让舒雅做主。可半个月前,父亲来信让舒雅参选,说不能辜负皇上的一片美意。” 谁都知道,北地的三公主是四初月从北地出发来东篱的,她这话没有漏洞。这话也让崇瑞帝挑不出刺,要知道,虽然他年轻的时候和赫连剑一起行过事,也算得上的朋友,而柳妃和纳兰倾也是好朋友,但到底,现在的崇瑞帝是东篱的国君,北地是东篱的属地,赫连剑也是崇瑞帝的臣,崇瑞帝的话虽说不一定要遵守,但必然要给颜面得。 这时,近侍海公公上前,轻轻地提醒道:“皇上,再有一刻钟就已时了,选妃可以开始了。” 崇瑞帝向着赫连舒雅一摆手,道:“公主就还先暂住痕王府罢,若有需要,可以向痕王要,也可以向朕要,现在时间紧迫就先进行选妃吧,日后有时间,可要向朕说说你父最近如何。” 赫连舒雅闻言向着皇上行了一礼,道:“是。”便退下了。 看崇瑞帝的态度,不必担心他因为她参与选妃而不虞,是好事! 只要皇上不干预,她一定要想法从中胜出,成为殇王妃? 暗夜无痕闻言也站起来点头应是。 皇上问海公公,道:“候选的佳丽们可都到齐了?” 海公公恭声答道:“回皇上,都到齐了,总共二十四名佳丽参选。” 皇上点点头,道:“那就开始吧。” 海公公转过身,朗声道:“比试即时开始。” 赫连舒雅和着一众佳丽们站在院子里听候着海公公细说选妃大赛的规则。 海公公看向一众佳丽,道:“此次比赛共分为三轮,轮轮筛选。第一轮为迷宫筛选,时间为两刻钟,先出来的为胜,然后继续下一轮比试。比赛已时正式开始。”海公公说完便转身嘱咐身边宫女太监们一些关于比赛的注意事项。 众佳丽听闻,纷纷变了脸色,慌乱不已。 听到迷宫两个字,赫连舒雅心里微微一沉。那天晚上来殇王府听到那些消息后,她让十二查了查,知道了殇王府里有一个方圆五里路左右的迷宫,那是殇王八岁的时候,也就是才搬出皇宫两年后的一个晚上,殇王府被大火烧光后重建府邸时建造的。 听说那个迷宫占地面积很大,围城很高,进去轻易看不到外面的场景,进去的人很难出来。 听说有一年,有两个武林高手进去转了三天还没转出来。为此,殇王府里迷宫提之人人为止变色。 而这次,殇王选妃,皇上居然让候选的佳丽们进那个迷宫去,这让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们如何的不慌乱?如何不变色? 赫连舒雅垂下眼眸,心里异常的平静,因为不论什么样的难关,她定是要过的! ps:对不起了,更晚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选妃大赛3 已时,赫连舒雅和一众候选佳丽们被侍从带入殇王府所在的迷宫前。 都说闻名不如见面,确实!这迷宫坐落在殇王府的南面,占地面积极大,一眼看不到头,周围有很多的进出口,迷宫的墙壁皆是青色的大理石所砌成,有五六丈之高,墙壁光滑如镜,若是没有相趁的工具,是无法用轻功飞上去观看进出口的! 海公公再次强调一遍走出迷宫的时间为地两刻钟,过时便算输,赢的进行下一轮比赛,下一轮比赛的时间为已时四刻正式开始。 然后便由侍从们每四人为一组从各个不同的方向进口带入了迷宫。 赫连舒雅和另外三个不相识的千金小姐们被宫女从迷宫的东面带入,她们被蒙上眼睛,每人由一个宫女相扶着往迷宫的深处走去,走了大约半刻钟后,那些宫女们便不声不响地退下了。 她听见有脚步声从一旁而去,便伸手拿下罩在眼睛上的纱布,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而另外三个佳丽还保持着开始站进来的姿势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还不知道比赛已经开始了的! 她挑挑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只见她们所在的地方比较宽敞些,周围有四个出入口,也就是说,想要出去这个地方,便有四个选择,对于进入迷宫里的人来说,每个出入口都不是对的,却也不是错的!因为当你选择任何一个出口,便还会遇到和这完全一样场景布局,会让你有总一直在原地的感觉,有时候即使你已经离真的出口不会太远了,你也因为焦急而忽视!当然任何一个出口都可能是真正的出口。 这个小室内的一面墙下有一炷很粗的香,已经然了三分之一了,这让人一看便知道,这炷香燃完需要两刻钟,也就是比赛第一轮比赛结束时。 而且,在这个地方,想要出去不是太简单,当然,那是对于别人,与她而言,也不会太难!虽然不能用轻功飞出去。 只是她想,传说中的殇王不得皇上的宠爱,闭府十几年而不出,皇上对其也不闻不问,颇有任其自生自灭的意味。不说那两场差点烧死殇王的发火,就说他已经坡了的脚。 而且听老娘的意思,河边氏被灭族是皇上故意所为,那殇王是否知道?他们父子之间是否存在着很深的嫌隙! 若是真的那样,那这个恢宏霸气的迷宫怎样建成的呢?那这个迷宫为何而建? 好半响了,那三位佳丽还站在原地,赫连舒雅只得好心的提醒,道:“比赛时间已经过了快一半了!” 闻言,那三位佳丽才匆匆地摘下罩在眼睛上的黑布,满脸的惊讶之色!看到周围的环境,又有一丝的慌乱。 一位穿粉色衣服的佳丽抱怨道:“到地了也不提醒一下,若是我们不知道,是不是要一直这样站下去!” 另一位素色的佳丽道:“这怪我们,海公公一直提醒,第一轮比赛是从已时开始的。” 听到这话,赫连舒雅一惊,立马想到,若是有人才踏进迷宫的边缘便打倒侍从宫女走出迷宫,根据比赛的规则,也算赢!而这赢又漂亮还省时间! 因为比赛规则是已时两刻结束之前,出来迷宫这人便是算赢的! 另一位紫色的佳丽已经在四周看了个遍,她惊慌的道:“姐姐们,我发现无论从哪个出口出去,进去的下一个密室和我们所在的密室完全是一样的!” 那位粉色的佳丽抱怨道:“那我们怎么可能走得出去?听说这个迷宫困住个很多的人,还有些擅长密室探索的武林高手。早些年,有四处豪杰闻名而来,无一不败而归,你说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让我们这些闺阁中的人来走,怎么走得出去?” 那位素色的佳丽道:“即是这样,那对于我们来说应该不会太难才是,若是谁也走不出去,那殇王又怎么选妃呢?除非皇上一开始就没打算为殇王选妃!” 那位紫色的佳丽道:“这是不可能的,若是一个也过不了,殇王的颜面也不好看,我倒觉得是这迷宫相对于我们来说可能简单得多。” 那位素色的佳丽闻言,看向赫连舒雅问道:“不知道公主有什么见解?” 赫连舒雅轻笑:“我想这个迷宫不会太简单。”她刚才在仔细的在脑海里回忆梳理了一下,她们进来走了五十来步后便左拐,左拐十一步便右拐十一到十二步,然后在左拐,如此反复三次,在直走二十五步,右拐边是她们现在的所在了! 那个粉色的佳丽嗤笑道:“公主,谁都知道不简单,看来公主也不知道。” 赫连舒雅挑挑眉,轻笑道:“我是不知道啊!”她知道她们因着京中的传言,有事没事总是想扯上她试试,她今天不太想和她计较,一个从动易抱怨还没脑子的人,不过也只是今天而已! 那个粉色的佳丽还想说什么就被那个素色的佳丽一拉,道:“公主,就此别过,我们先行了。” 然后她们三个相携而向着小室左边的出口而去,瞬间变消失在转角处。 她看着墙下的那炷香,想着她得出去了,要不然会来不及了!已经燃了快一半了,便站回了原地,闭上眼睛,回想来时的路,在脑海里慢慢地形成路线图原路返回,然后转过身朝一个出口慢慢地走向外走。 当赫连舒雅来到迷宫的出口时便听到一个声音道:“恭喜公主。” 赫连舒雅知道,第一轮筛选她过了。 她抬头便看到侯在两旁的宫女侍从们。见她出来,便有人上前,恭声道:“公主请虽奴婢来。” 赫连舒雅点点头便虽她而去,根据她的估算,现在还差半刻钟便到已时三刻了,也就是说很快便是下一轮考试了。 今天的迷宫是考人的记忆力、观察力和判断力,用殇王的话说这是考人智慧,然后便是考胆识和孝道!太后来了,孝道定是与太后有关。那么,胆识皇上会怎么考呢?赫连舒雅暗暗地想到。 她眼睛向四处扫了一下,见只有她一个人,便问道:“姑姑可知道都有哪些佳丽们过了这一关了么?” 宫女见赫连舒雅问话,便停下来向着她弯腰行了一礼,恭声回答道:“奴婢是负责东边出口,到目前为止,公主是第一个出来的候选佳丽,至于其他三个方向是否有候选佳丽出来,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赫连舒雅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带路,她则猜测都会有那些人能够出来。 赫连舒雅到达皇上所在的院子的时候,远远地便能见到院子前面的空地上已经站着一位佳丽了,皇上、太后和几位娘娘们则是坐在院子一旁的花圃前,几位皇子们和大臣们则是或站过或坐在皇上身旁,场面很是热闹。 赫连舒雅才走进院子,便听到院门口的海公公喜声道:“恭喜公主。” 赫连舒雅点头微微一笑,表示感谢后便抬脚走向院子里走去,她走近才看到,现在院子中间的那名女子是镇北将军家的嫡女安宁,许是因为和镇北将军在北地有过交集,她莫名的对那个美丽的少女产生了好感。 眼前的少女看上去年纪要比自己小点,小巧的瓜子脸,弯弯小小的细绒眉毛,白皙透明的肌肤,一袭浅蓝色绣有海棠花宽袖束腰长裙,整个人看上去灵动非常,活力十足,嘴角总是挂着浅浅的笑,毫无紧张感。 安宁见从院外缓缓地走进来的赫连舒雅,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上去很天真的味道,她这次来的任务就是要助她成为殇王妃,而且她也了解过她,对她也是十分的喜欢。 赫连舒雅走近,对安宁微笑点头后,便向着向皇上太后和诸位娘娘们行礼。 皇上微微点点头,道:“恭喜三公主了。” 听到皇上的恭喜,赫连舒雅心里说不出的怪异。有恭喜她得偿所愿的味道! 得偿所愿?是啊!可不是么!她可是一直在追寻着的啊! 她还在想着的时候,就听见海公公高声道:“第一轮比赛时辰到。” 这时,赫连舒雅转过身才发现身边又多了两位姑娘,神行有些狼狈,许是慌乱之中损了些仪态。 细看,一个是丞相家的嫡长孙女苏染香,另一个却不是云霞,而是一个不知名的佳丽。 而其他的佳丽们也被侍从们从迷宫里陆续的带了出来。 皇上看到眼前的四位佳丽,安宁神情调皮天真,神情仪态最从容最淡定的要数北地的三公主,另两位也是有些狼狈,于是笑问道:“殇王府里的迷宫有很多人谈之色变,朕很好奇诸位姑娘是如何出来的,相信在座的人都会很想知道。” 贤王笑道:“各位佳丽智慧无双,愿闻其详。” 赫连舒雅她们四人对视一眼,苏染香理理额前的碎发,上前行了一礼,道:“回禀皇上,太后,各位娘娘,臣女从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走迷宫的方法:就是在走得过程中,无论遇到任何岔路口,只要像一个方向走,比如遇到两个方向的岔路就走左边那条路,遇到三个方向的岔路还是走左边那条路,遇到死路就原路返回,返回时还是按之前的原则来走,这样一定能走到出口。这样的走法会走回头路,但是不会走重复路,今天臣女试了试,确实走了出来,只是用时比较多。”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选妃大赛4 众人对于苏染香所诉说的方法,都十分的佩服,惊叹,不愧为篱京中有名的才女!博览群书,书香才气浑然一体。也无不称赞苏家到底是出过三代臣相的书香门第之家,文化底蕴之丰富,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及得上的。 皇上笑着点点头,称赞道:“苏家千金不愧是名满京城的才女,学而广之,学以致用,才女之名真正是名副其实,苏卿教的好女儿啊!” 这时,苏染香的父亲苏护也一同上前谢皇上的嘉奖。 赫连舒雅听完,心里也感叹道:苏家小姐确实厉害!心里想着接下来谁先上去呢? 一回头才发现身边的两只都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丝毫没有要上去的意思。没有办法,总不能让皇上亲自点名,她只好上前禀告自己出迷宫的方法。 她微微上前一步,向着皇上太后和各位娘娘们行了一礼,道:“陛下,舒雅并没有什么走出迷宫的方法......” 她才说到这里,周围便响起了一阵轻轻地议论声,赫连舒雅心道,这就开始议论了?后面还有相对于他们来说更为劲爆的呢! 想到这里,她莞尔一笑,接着道:“舒雅小的时候常常在祁连山里打猎,祁连山地势复杂多变,一不小心进去后便再难走出来!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舒雅苦学得一个技能,而这个技能便是不用眼睛看事物,而是用耳朵去听,去感受。所以,舒雅无论在祁连山里走了多远,却也还是能够返回原地。虽然迷宫里的墙壁和道路几乎完全一样,可这对于用耳朵来听路的舒雅来说完全没有作用,舒雅只需要闭上眼睛,便能原路返回。这就是舒雅能走出迷宫的方法。” 她才说完,周围便又响起了一阵惊叹,原来她真的以打猎为过生啊!当然,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他们感叹北地的三公主真的打猎为生的时候,也在感叹北地三公主有这样的技能。 痕王听完赫连舒雅的叙述,深深地看了眼她,微微勾起嘴角,似在谋划着什么!这让一旁一直关注着他的赫连晴雪心里暗暗恼恨。 裕王听完赫连舒雅的叙述,眼里则是慢慢地露出兴趣,好像是遇到了件有趣的事。 当然,赫连舒雅只所以提及自己年幼时打猎,是因为当年在北地时骗过痕王,她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此事!毕竟她骗的是他的儿子,他肯定是不允许她戏耍他的儿子的,以防万一,她先提及,这样也可以减少皇上心里对于她的不满!可以让皇上知道她原先在北地的种种条件是不及赫连雪晴的,三皇子选择赫连雪晴理所应当。 太后最先赞扬了一句,“这也是你的本事,是个好孩子。” 太后的话一出,周边的声音便没有了,太后都赞扬了,他们怎么敢质疑。 皇上哈哈一笑,道:“此技巧也是一种学问,也定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的,三公主是奇才!” 秦贵妃也符合道:“对于祁连山本宫也曾听说过,三公主既能进山打猎还不迷路,而我看礼仪规矩也是上上等,真真可称得上是个文武奇女子。” 奇才?奇女子?皇上和秦贵妃对她的赞扬是不是太高了点? 她抬眼看去,只见痕王正在看他,他见她看过去,立马对她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那种笑让人感觉他们似乎是知己。 知己?她知道这母子俩想干什么了! 他们想让皇上误会,误会她和痕王关系匪浅,这样皇上定是不能让一个与自己另一个儿子关系匪浅的女子成为殇王妃的! 一旁的静妃笑道:“姐姐说的极是,而三公主容貌也俏丽,这一身的气派更是难得,真真让人喜欢得紧!” 淑妃接到儿子的眼色,听了静妃的话,便知道了秦贵妃说这话的目的,她知道,那娘俩是看上三公主了,她怎么会让他们得逞? 于是便也笑道:“静妃姐姐说的是,三公主的容貌气质不说,就说三公主是领主府世子唯一嫡亲的妹妹这点才是更令人羡慕。” 她要把三公主的身份贵重这事挑明,让皇上知道某些人所想。而说她是世子唯一嫡亲的妹妹,是因为谁都知道,赫连舒篱是北地领主现下唯一的儿子。不提及别的是顾及着些痕王妃的颜面,其实就是不想惹恼皇上! 果然,皇上听了这话,脸色微微沉了下去。一旁的秦贵妃脸色也十分的难看,但见皇上不虞,便立马道:“这是殇王的服气。” 皇上听了这话,脸色才好看些。秦贵妃心里暗骂淑妃这个贱人,太可恨!静妃则是在一旁静静地喝着茶水,似是刚才她什么也没说,有,也只是纯粹的由内而发的感叹。 赫连舒雅微微一笑,谢过皇上、太后及诸位娘娘们的赞赏便退下了。 这时,气氛有些怪异,只因为安宁似乎还没有要上前说道的意思,而另一个佳丽也没有。见此,贤王只得轻轻地咳嗽一声,以示提醒。 那位佳丽看向一旁的安宁,只见一旁的安宁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她不得不上前去禀告,因为人家安宁是镇北大将军府里的嫡女,是她这样一个从四品小官的女儿所不能够比的。她兢兢业业的上前,跪下来行了一个大礼之后,道:“回皇上、太后、诸位娘娘,臣女没有什么方法,刚进迷宫觉得走到哪里都一样,便乱转了一下,结果居然便转出来了。”她说的是实话。 皇上沉声道:“真的是乱转出来的?嗯?” 天子的威压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那佳丽当即匍匐在地上,道:“不敢欺瞒皇上,臣女就是一直走,一直走便出来了。” 转而,皇上哈哈大笑,道:“殇王府里的迷宫难倒了多少朝中和江湖豪杰,你这小姑娘居然乱转便出来了,这让那些曾经被困在里面的豪杰们情何以堪啊!” 这时,痕王补充道:“运气太好了点,这也是一种实力!我们皇家的人也是运气极好的。” 这话既赞扬了皇家人的运气好,也瞬间让这个普通的官家小姐攀上了皇家。 赞扬皇家人这话皇上爱听,当即问道:“海明,这是哪家的小姐?” 海公公恭声道:“这是从四品国子监祭酒唐博大人家的嫡女——唐曼舞。” 皇上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就让那个唐曼舞退下了。对此,痕王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恭敬的站在一旁。 当然,这对于唐曼舞来说却是不同的,因为其不仅在皇上太后的面前露过脸,还被皇家的人赞扬运气极好。至此,她无论在这次比赛中选不选得上,她的身价从此提高了很多倍。 安宁眼见是躲不过去了,便跪在地上,道:“请皇上责罚,安宁的做法有些鲁莽了。” 皇上淡笑道:“哦?做了什么事需要向朕请罪?” 原来安宁在听到比赛规则的时候便在思考着怎样走出迷宫,她反复的念叨着比赛的规则,便是已时开始,已时二刻结束之前走出迷宫便算胜出。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不管如何,只要已时二刻之前从迷宫里走出来便是赢者?而比赛的规则里并没有说要一定被侍从带到目的地后才能开始,而是比赛是从已时开始,这才是重点! 于是,在宫女们带着她们一组四个人进入迷宫入口丈许远的时候,安宁便想法子拖住了带她进去的宫女,等其他三个人走远后,她便制服了她身边的宫女,然后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而这个方法在赫连舒雅被带到目的地的时候才想到了,没想到还真有人这样做了,也没想到安宁如此的厉害!瞬间便能反应过来,只能说她这一场比赛赢得极漂亮!也不仅仅是这场比赛,更是她的智慧、判断力、观察力极强的表现! 众人也是一阵震惊、不可置信,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安家嫡女,居然有如此的智慧!果然是深藏不露!虽然其做法确实鲁莽了点,但是细细想来,却是并没有触犯比赛的规则。 皇上听后,哈哈大笑起来,嘉奖道:“果然虎父无犬女!你这一场比赛赢得十分的漂亮!要是安大将军在此,朕定要好好夸夸他。” 见安宁还跪在地上,静妃笑着提醒安宁,道:“还不快谢恩?” 安宁见状,立马谢恩,动作还是一样的豪爽不羁,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扭捏。 秦贵妃笑赞道:“安家丫头倒是个妙人。” 淑妃笑道:“可不是?这等智慧武艺也是一等一的。” 秦贵妃听后暗暗咬牙!虽然脸上还是得体的笑容。而皇上在一旁像是压根就没听到一样。 赫连舒雅则是暗暗地打量着周边的人群,她想,在这样的选妃大赛里,怎么能没有殇王的痕迹呢?皇上是为其选妃,而他又在府里,他怎么能不关心将来要和自己过一生的姑娘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有着怎样的智慧才智和容貌气质?而他的不在却也不见皇子大臣们提起。那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定也是在人群的一旁观看着这场比赛,只是佳丽们并不知道罢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选妃大赛5 已时已经过半了,赫连舒雅和另外三个佳丽在殇王府的厨房里挑选着各种所需的食材,准备为皇上、太后和各位娘娘们做一桌自己的拿手好菜。 此为第二局比赛。 一刻钟前,海公公宣布了第二局比赛规则,第二局比赛则是用殇王府里的食材做自己的拿手好菜,菜肴的数量不少于三个,限时一个时辰,也就是午时刚过半(12点)便要结束,菜肴的数量多者,味道好者,便为赢;若是数量不多,但味道极好者,便是以菜肴的味道为重。 当然,品评者为皇上、太后、三位娘娘和诸位皇子大臣。 这一局每人可带三个丫鬟婆子帮忙洗菜切菜看火。她们四人分别在厨房外空地的四角同时进行,周边有些新搭起的锅灶,放有一些摆放食材的桌椅。 这一局比赛似乎有所改动,若是她没猜错,今天皇太后来的目的正是为了第二局比赛。若是按照现在的比赛规则由在座的众人参与菜肴的品评,那么身体原本就不太好的皇太后来不来影响都不是太大。 可是,皇太后确实来了!那很可能原本是想让第一局胜出的佳丽单独为皇太后献艺的。 而现在却是增加了这次比赛的品评者!而在场的佳丽之中,据她所知,并没有哪家和皇太后有何渊源,因此,排除会因为皇太后在这局比赛中偏颇谁而增加人数的可能。 因为按照原先的设定,第二局的佳丽们谁输谁赢完全掌握在了皇太后一个人的手里。 虽然这次比赛的最开始有皇太后娘家的人云霞参与,在比赛前,谁都不会知道云霞是否能进入第二局比赛。但是,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皇上还是请来了皇太后作为品评者。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皇上一开始就知道云霞进不了第二局;第二便是,皇上不怕皇太后偏颇云家。 假设中排除皇太后因偏颇而嫌疑,那为什么皇上要突然增加品评的人数呢?那也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第一局胜出的佳丽中并没有皇上原先看好的人,他要通过第二局来扭转一些可能,因为众人口味难调,第二局的比赛让四人都不会有太好的成绩,若是下来第三局四人还不会有好成绩,皇上可以名正言顺的为殇王赐妃; 第二则是,四人中有他看好的佳丽,皇上完全可以让她在这一局胜得漂亮,因为在座的人都是察言观色的人精,皇上一个表情他们便知道要说什么,做什么!这样的可能则是,来参选的佳丽们都需要懂厨艺,不会有谁不会厨艺而使这一局能辨,除非差距很大! 她暗暗地观察了一下,苏染香带着一个丫鬟、两个嬷嬷,但是在做饭时还是眉头微微紧锁,虽然有两个嬷嬷在一旁协助,但是还是不能如鱼得水,只能证明厨艺不怎么样。 安宁也有三个丫鬟帮忙,但是有两个丫鬟却是给康王妃和靖王妃借的,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又分不清啥是啥,应该是知道自己在厨艺上的造诣,按照她豪爽的性格,应该是不强求的味道。 接下来便是唐曼舞,唐曼舞的身边有两个丫鬟和一个嬷嬷,一切井然有序,想她在厨艺方面定是得心应手。 最后便是自己,东篱没有谁知道自己的厨艺怎样,其实,就连老娘也是不知道的,因为老娘每次教她做饭的时候,她的重心其实都在火的控制上,这样她也能很快的便能抓住一道菜的精髓。 她自己是不确定的,是变数,那么可以肯定,崇瑞帝不是中意她就是防备着她了! 其次就是唐曼舞,她也是个变数,她在第一局胜出是毫无征兆的,亦或者是有意而为的,她的厨艺海公公最是清楚不过了,似乎更多的是让她在第二局胜出更有说服力!崇瑞帝似乎是在为她铺路! 看来这一局很关键,或许下一局与这一局相关! 十四边洗菜边恨恨地道:“她们也忒贪心了,皇上让带三个她们就带三个?都不知道谦虚为何物!而主子只带咱们两个不会做饭的,哪像她们,身边都有一两个嬷嬷,她们不用动手,那些嬷嬷也会帮她们做出来的!”然后又小声的补充道:“忒不要脸!” 十一哼道:“你还说呢!也不知道你在北地时都学了些啥!天天跟着嬷嬷居然做饭都做不好,还整天忙得饭都来不及吃!” 十四不服气道:“你说我,你不是也不会做饭么?” 十一反驳道:“主子说术业要专攻,而我专攻的便是武功,若是论保护主子,我一人就能做到;倒是你,你学了管家、厨艺、药理,你哪样精?哪样能为主子单独效力?” 十四急道:“我又不是不会做饭,只是没做过皇上太后的饭,怕帮了主子的倒忙。倒是你,你专攻了这么久,却也不见得是主子的对手!” 十一冷冷地道:“虽然不是主子的对手,但若有人来犯,我能独当一面,你却不能!” 十四急了,道:“十一,你是想干架么?” 十一道:“来啊!我怕你?老规矩,让你一只手罢!” 赫连舒雅忍无可忍,轻喝道:“都给我闭嘴,再吵,我就把你们俩只也给炖了。” 十一一本正经道:“若是主子差这道菜,那就炖了十一吧!” 赫连舒雅被彻底的打败,捏捏眉心,道:“我心中已经想好的菜谱全被你俩吵没了!” 十四忙道:“主子,我们不吵了,你再好好想想,千万要想起来啊!” 十一爷一脸歉意的道:“我也保证不再吵了。” 已经午时了,再有半个时辰比赛便要结束了。 远处的那三位已经开始切菜、配菜下锅了,她们这边却还在洗菜,十一十四看了也暗暗的着急。只是想着不能打扰主子的思绪,便着急在心里,也加快了手中洗菜的动作。 品评一道菜首先是要看其颜色,那是一道菜的门面;然后的菜肴散发出的香味,最后才是菜肴本身的味道,所以才有色香味的说法。 她已经在心里列好了要做的菜单,只等亲自下手了!之所以能做她列的单子,也得全于殇王府里的食材太全,就连辣椒、花椒、西红柿这样的食材在厨房也是能找到的! 赫连舒雅让十四烧火,十四在北地时常常在厨房帮助嬷嬷做饭,她自己也极会做饭,烧饭的火候掌握得极好,有她烧火,无异于锦上添花。 十一则是让她帮忙切菜,只要告诉她怎么切,大小如何,要多少,以十一握一把木剑便能娴熟的耍出一整套九九八十一种剑法变化的无名剑法来的手,切这样的菜对于她来说是小意思了,她定能切得又快又好。 她的第一道菜便是宫保鸡丁。 这道菜她才北地的时候,老娘常常用野鸡肉给她做,她早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且老娘的厨艺了得,她定也不会把这道菜做砸了的! 第一道菜便选择宫保鸡丁,则是寓意想要一个好的开头,毕竟其他的菜她许久不曾做过了。 十一的刀法确实了得,无论是切鸡肉,还是大葱、大蒜、生姜等,只听到嚓嚓嚓一阵响,无论是葱段还是蒜末,亦或者是方块状的鸡肉碎丁都切得极好,旁的人也只是看到这是十一拿着菜刀在桌子上一阵刀光后的成果。 赫连舒雅吩咐过的食材的切法,她一点也没切错,切完所有的便洗完手立马过来忙帮递盘子端碗,完全不似刚才还和十四吵嘴的小丫头一个! 十四一个人看三个火,不论赫连舒雅说哪个火要大火,哪个要小火,她都做得极好,准确的控制着它们达到赫连舒雅的要求,全程不骄不躁,没有丝毫的慌乱。 而赫连舒雅也是很彪悍,当然那是在别人的眼睛里! 她想好要做的菜的先后顺序后便开始着手做菜,无论是翻炒还是起锅,刷锅炒新的菜式等,那一身的力气真的让人惊讶,她一只手便能提起灶火上旁的两个丫鬟才能端得起来的大锅,她的右手看着不快,但是那锅里的食材确实被翻炒得极其均匀!她的动作看着不快,但是她一个人居然在用三个锅同时炒菜! 在别人的视野中,她们主仆三人及其默契,无论是炒菜、切菜还是烧火的,还配合得极好。 每当赫连舒雅起锅的时候,十四都会快速的撤出了火源,十一便会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盘子放在锅口下;每当赫连舒雅要佐料的时候,只需轻轻地说一声,十一便会从砧板上扔出适量的佐料轻飞进锅里;看她们做饭,倒像是在舞一簇舞蹈! 痕王看到眼前的场景,眼中满是火热,贤王则是微微的打量着痕王,眼里有一丝的嘲笑!康王靖王则只是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裕王则是看痴了,微微张开着嘴巴!十四皇子吞吞口水,轻轻地对他九哥道:“九哥,我现在就想吃北地三公主做的饭了!老远闻到的这些饭香中就属她做的最香。” 裕王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做的最香?” 十四皇子道:“我闻到的!” “......” 而周围人无不悄悄地在心里感叹,北地的三公主不仅打猎厉害,力气大,这做饭也是一个好手啊!最关键的是人家身份还贵重!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选妃大赛6 午时过半,第二局比赛便结束了。 侍从们忙帮忙把四位佳丽们做的菜肴分别摆放在皇上、太后等人所在院子中空地前的四张大桌子上。 半刻钟后,四个桌子上分别放好了四位候选佳丽所做的菜肴。单从数量上看,北地三公主完胜。 因为她做了十二个菜、一个汤;其次则是唐家小姐唐曼舞的八个菜、一个汤;然后是苏丞相府的千金苏染香七个菜、一个汤;最后便是镇北大将军府的安宁的四个菜、一个汤。 当然,安宁能做出这些菜来,全是康王妃和靖王妃身边的人的功劳,单她自己是不能够的。 四位千金所做的菜肴单看颜色,北地三公主完胜。 北地三公主的每个菜单从搭配上看就让人很有食欲,红绿相间,相互映衬,或是焦黄、或者翠绿、或者鲜红,亦或是玉白,让人在这炎热的天气里感受到了一抹清凉干净;而且每样菜摆放在盘子里的形状各异,甚是美观!还放上殇王府院子里的某些知名洗净的小花或者是花瓣,似菜似花! 看到这些菜肴最先忍不住的是十四皇子,要不是裕王手快抓住他,他已经在皇上开口之前便要上去抢食了! 至于其他的人则是满脸的惊讶、震惊,一切又似乎在情理之中,单看人家主仆三人的行云流水的动作就知道是要做出美味佳肴的! 唐家小姐的菜肴搭配也很好,单看也让人有食欲,只是菜的摆放却是中规中矩的放在盘子里,没有一点新意! 让人觉得没有新意完全是由赫连舒雅所做的菜肴所衬托出来的,若是没有她的,唐家小姐所做的菜肴他们也会觉得很好。 苏染香所配的菜和唐家小姐的所差无几,只是似乎有一两道菜火候稍微大了,菜色有点暗了,视觉上不是太新鲜。 安宁的菜很平常,没有值得夸奖的地方,也没有让人说不好的地方,想要知道好坏,只能品尝才能得知。 论菜香,北地三公主完胜。 只要站在四张桌子的边上走一圈,你就会知道你想要吃谁的菜了,不用担心会因为菜多而混淆了你的味觉。放心,只要是让你会产生食欲的菜肴,你定然会从茫茫菜肴中找出它来。 皇上扶着太后,身后依次跟着三位娘娘和诸位皇子、几个重臣在四张桌子旁慢慢地边走边看。 才看完便又来到赫连舒雅所做菜肴的桌子前,太后笑对着皇上道:“皇上啊!哀家不用一一品尝便觉得三公主的菜肴不会让哀家失望。所以,哀家决定先尝三公主的菜肴,皇上意下如何?” 崇瑞帝笑道:“朕也如母后所想,那就先品尝三公主的菜肴吧!” 这时,静妃娘娘走上前,道:“皇上、太后,臣妾看这菜肴倒是新奇得很,摆放和做法皆是,就算说是一盘花也不为过,倒不如让三公主先给在场的人说道说道,也好让品尝的人知道自己吃的菜名叫什么才是啊!” 皇上笑道:“静妃说的极是。” 听到静妃娘娘这话,赫连舒雅刚悬起的心才放心,能拖时间就拖一会儿吧! 因为就在刚才,她发现她做的那盘麻婆豆腐上所放的小花微微地歪了。而刚巧,她在为这盘麻婆豆腐选择所要摆放的鲜花的时候考虑的一会儿,还把鲜花在盘子上放了好几个位置试看,最后才确定放在一旁葱花较少靠近边缘的位置;而此刻,这朵小花往一旁微微地移动了一些。 那就是说,有人在借机帮忙她端菜的时候碰了她所做的菜肴。 是端菜盘的时候不注意碰了一下,还是她在里面加了些什么? 若是只是碰了一下,那就不必大惊小怪。可是,若是加了什么呢?最先试吃的是皇太后,其次则是皇上,依次是三位娘娘,然后是皇子们。 若是真的加了什么,定是不会在当场表现出来的,因为在皇太后最先品尝的时候,有人会最先试毒,若是想通过此次品尝菜肴而达到除去皇上目的,那放在菜肴里的定是不会当场能够检测出和毒发的毒药,而是事后才毒发,这样,既能得手,又能除去皇上,时候还能够追查到她这里来,因为每个佳丽都分别有一个试毒的小太监。 最为关键的是,在这场比赛中,无论她发现与不发现,发现后说与不说对于她而言都将会是输家。 若是没有发现,便会出现上面所诉的情况。 若是发现,不说,情况同上。 说了,不管能否从菜肴里检测出毒素,这场比赛她所做的菜肴便不能再继续参赛。当然,若是没有检测出来,她将会落得一个不稳重、疑心太重,还心虚怕自己的菜肴被品尝,会出现她所做的菜肴徒有其表的流言,皇上定然会不喜,她自然出局;若是检测出来,她也是麻烦的,别人还是会猜测或许是她别有居心,同样皇上还是不会喜她的...... 在这空挡,她定要剔除这道菜! 她朝着众人行了一礼,指着离皇上最近的一道菜介绍,道:“这道菜叫做宫保鸡丁......” 就在这时,一阵破空的紧急号角在殇王府的西边传来,殇王府的前院西边某处突然大声的喧闹起来,抬眼便能见到一股黑烟直冲云霄,黑烟中伴随着火苗,远远地便有热浪袭来。 在篱京城中,一般的王公贵族府里有紧急重大的事情突然发生,都会在事情发生之地吹一个特制的响号角,以更快的速度通知府里的其他人。毕竟王公贵族们的府邸一般都会很大,若是不用此方法,很难全部尽数都通知得到。 吵杂声中远远地隐约还能听见有人急问:殇王在哪里?殇王出来没有?快些救人...... 这时,门口一个侍卫匆忙进来颤声禀告说殇王府的碧涵院突然失了大火,最关键是殇王还在里面为柳妃打扫牌位没有出来。 皇上脸色当即大变,大声的怒道:“快让人速速救火,殇王有事,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说完抬脚就往西边碧涵院而去,后面紧跟着太后和诸位娘娘皇子重臣。 一旁的安宁刚看到殇王府西边的大火时候很平静,听到侍卫来报后便表现出震惊、不可置信等,十分的焦急,几个纵身便朝着西边而去,赫连舒雅看到这有一丝的疑惑,似乎这个安家小姐知道些什么,而又出忽了她的意料一样。 十四问道:“主子,皇上都走了,我们怎么办?要跟过去看看么?” 十一道:“主子不是在比赛么?若是跟过去了,这比赛还比不比了?” 赫连舒雅大声地道:“当然要过去看看,本就是为殇王选妃,殇王有事,怎能不管?一切以殇王为重。”顿了一下,又若有所思的轻声道:“或者这就是选妃的第三局呢!”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只见苏染香和唐曼舞也带着丫鬟朝着西面急步而去。 十四看到自家主子还站在原地,急道:“既然是第三局,那我们也快过去吧!怎能让别人抢了先?” 赫连舒雅轻声道:“十四说的对。” 现在她们所在院子除了她们主仆三人便没有了其他人!她带着十一十四往前走一了段后,运足内力用袖子轻轻一扫,不远处的四张桌子上的菜肴全部稀里哗啦的倒一地,完全分不出谁的是谁的。 十四问道:“主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赫连舒雅淡淡道:“我们的菜肴被人加了些料。” 十一一惊,道:“好家伙,这么重大的事我居然没发现!主子怎么知道的?” “我在每盘子菜里放花朵或者花瓣不仅仅是为了美观。”还是记号。 她们走后,院门处便走出来一个黑衣的青年,他看了眼院子里被毁掉的菜肴,转身便悄声离去了。 赫连舒雅主仆三人到达碧涵院门口不远处花坛旁时,这里早已经站满了人,侍卫宫女太监们拎着一桶桶水快速的往被大火完全包围住的碧涵院浇灌。院门口几个侍卫试着想进院子里,都被大火给逼退回来,当然,也有几个贸然冲进去的。 几位皇子们各站在一处,朝着正在拎水的侍从们大声道:“快、快、快......” 皇上此刻被海公公三位娘娘和一个侍卫首领模样的人拉住,但是他的嘴里却是在朝着院子里大喊:“老六,无殇,你快出来啊!不要怕,父皇在外面,你快出来啊!”颤抖的声音中有些悲伤、苍凉。 十四轻声道:“都说殇王武功不错,他自己为什么不出来?” 旁边有人轻声道:“殇王怕火,他只要看见火便会不知所措。” 蓦然,赫连舒雅想起,殇王先后被两次大火烧过,两次都差点死在了火里,且都是在他小的时候,说简单点,就是他对火有阴影,极大的阴影...... 赫连舒雅的动作比脑子要快很多,在十一十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瞬间冲了出去抢过一个宫女手中的水桶往自己的身上浇了一桶水,一个纵身便进了被大火包围着的院子。 十一十四见状,急得大喊:“主子。”才喊完十一便也要冲进去。 院子里传出赫连舒雅的声音道:“在外面等我!” 痕王和裕王听到十一十四的尖叫声反过身只看见碧涵院门口她的一片衣角,一转眼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突然,裕王觉得心有点慌乱。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情不知所起 殇王府里的大火突如其来,让众人措手不及,那熊熊燃烧着的大火肆意的到处乱串,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碧涵院早已经成为的火海,只是风过后偶尔能看见那黑漆漆的一丝墙壁...... 大火中陆续跌跌撞撞地跑出几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侍卫,全身是火,有的还缺胳膊少腿!是在火中被房上掉下来的木头砸的。 在场的很多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大火,看着侍从们久灭不掉的大火以及从火里出来惨不忍睹的侍卫们,她们都害怕至极,只是皇上还在此,他们也不敢肆意的表现出了,也不敢随意的离开,身体只得慢慢地后退,后退...... 在场的有些参赛的千金小姐们还没来得及出府回家的,有的已经被吓晕了过去,由丫鬟扶着;有的颤抖着双脚,跌坐在地上,都死死地咬着嘴唇,以控制自己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只因为刚才一个小姐见到一个从大火里爬出的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侍卫,大声的惊叫了出来,惊扰到了皇上,皇上让人杖毙了她,任她如何求饶都是枉然,最后还牵连了她的父兄! 崇瑞帝在站在原来的地方,此时,这里已经离火又近了一些,但是他没动,他说他要等老六出来。 贤王痕王的都紧紧地绷着一张脸,吩咐组织着侍从们救火,康王靖王的脸上都是震惊、焦急,裕王几次想要冲进大火,都被他的长随拉住了。 ****** 碧涵院是一个二进院,进入二重拱门,有正方三间,两侧耳房各两间,是个不小的院子!但此时却是被熊熊燃烧的大火紧紧地包围住,毫无间隙! 赫连舒雅扯下一块湿衣袖蒙着口鼻,矮着身子快速的到达二门处,一脚踢下那摇摇欲坠的拱门,一闪身便进入了碧涵院正屋前。对于左右带着火焰砸下来的房梁木棍和不断肆意乱串的火舌,她运起内力不断的甩着左右手,让那些火焰不能近身。 既然殇王是进来打扫柳妃的牌位,那定然在正屋,这么想着身体也向着正屋而去,她闯进正屋的时候,一眼便看到那张熟悉的侧脸。 他静静地侧坐在柳妃牌位前的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所抛弃,身上散发出无尽的落寞。他俊脸在这大火中通红,额头汗水滴滴答答,身后的长发有的已经被火烧焦,双手紧紧地握着...... 他被下傻了?还是一直沉侵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拔? 似见有人进来了,他微微地转过来脸,那血红的狭长而邪魅的丹凤眼里此刻却是有着无尽的彷徨、寂寞,还有着一丝的恐惧和绝望,神情有几分倔强,又似在与这熊熊燃烧着的大火对峙;他浑身的力量,却被困在这对于他来说出去并不算困难的大火之中!就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猛兽,眼里有些不甘,却是动弹不得!其实,这个陷阱是他自己亲手设置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那是因为他的心底隐藏着无尽悲伤和荒凉,常常会一不小心他自己便上了当!他无法挣脱出年幼时别人给他制造的阴影,无法挣脱出心里的牢笼! 她的心像是被谁用铁锤重重地锤了几下,疼痛由心脏传遍了全身。她没有再多想,伸出右手,微笑道:“殿下,我来带你出去。” 暗夜无殇不为所动,只是转过身,用他那邪魅的眼睛紧紧地盯住赫连舒雅伸过来的手,似若有所思,似在探究是真是假,却也透出着一丝有着恨意的阴狠! 他眼里的探究和恨意刺痛了她的心。 他曾经在大火里被人骗过吗?他曾经在火里出现过被人拯救的幻觉吗?那眼神可怕,也可怜!让人无处安放! 赫连舒雅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用力的把他拉起来向外跑出,嘴里大声的道:“殿下,我带你出去。” 暗夜无殇没有反抗,就像木偶一样,任由她拉起,拉着像门外跑去。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紧握住他手的女子,看着她扯下自己的湿袖子蒙住自己的口鼻,看着她冲进大火里抱出母妃的牌位,看着她因用左手挥退砸向他们的房梁而顾不及其他以至于她得不得用自己的脊背挡下了砸向他的窗户;她就这样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一刻不曾放开过...... 他的心底腾起一阵阵奇妙的感觉,他像是等待这一刻等待了许久许久,久远到他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要等待的!他总是认为,一直执着的认为,一定要有一个人一直会不离不弃的把他从大火里救出过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他才能真正的放下,放下那曾经被人抛弃在大火里得不到救赎的伤痛,走出那午夜梦回时被人抛弃的困境! 所以,他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能救赎他的人! 所以,十岁那年,他在自己的府里放了火,他想找到那个人,想象着会有一个不论是从天而降,还是从地狱而出人能够救赎他。 只是可惜!那场大火烧光了六皇子府,也没有人能来救他!他是自己躲在院子里的水井下,双手双脚撑着井壁而逃过的,就像是第一次皇宫大火那样,他是自己从火里爬出来的! 他没有大叫着让人救,因为第一次的经历告诉他,这是徒劳的,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他的,就像皇宫大火那一次一样,他撕心裂肺的哭喊着:父皇、母妃、皇祖母救我。宫外喧嚣声不绝于耳,但是就没有一个人冲进火里去救他!当然,他们也没有救火,他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母妃的寝宫被大火完全烧光,那个人没有让人救母妃,也没有让人救他...... 在将要出院门的时候,他用左手挥退了一旁吞噬而来的大火,站定拉回往外而去的北地三公主,他问道:“你为何而救我?” 赫连舒雅转过身,看着像修罗一样的殇王,他眼里血红一片,情绪不稳,似她若是回答得让他不甚满意,他便会拉着她和他一起葬身火海! 她提了提他边的裤脚,一眼便看到左边小腿上的伤口,她记得,那是他们这一世初见时他从祁连山深处而来时被雪狼咬伤的,是她帮她处理过的,这一世,他曾经是北地的吴越。 他这张刀削玉琢过般的俊颜,和前世她的吴越一模一样,不用想,他便是前世吴越! 她为何救他? 因为一个情字!而这个情字,她记了两世! 而这个情字她却无从告诉他!无论是前世的,还是在今生的北地。 若是他还记得他曾经到过北地,到过祁连山,那他们之间,担心认不出的应该是他,而不是她! 如今这样,只能是他忘了她,因为她始终没有改变容貌和身份。 于是,她笑着回答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 赫连舒雅在殇王府杜芳院里趴在床上养伤已经两天了,每天殇王都会来陪她很久,但却不和她说话,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书。 其实她知道,他没有在看书,因为她好几次看到他的书拿倒了,她没有提醒,因为她知道,他是没有话要和她说才会如此! 只是不急,她已经是殇王妃了,时间还长! 她还记得她从大火里拉出他的那天,他被御医诊断出患有轻微的癔症,若是遇到自己无法抵抗的事,癔症便会发作,让他要么像疯了一样去砍去杀;要么会无助地蹲在原地不作为! 而他被大火包围那天,他就无所作为,静等大火来袭!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皇上,替殇王看病的张御医和她,皇上吩咐这件事不能外传! 崇瑞帝问她:他的儿子有癔症,她这个北地尊贵的三公主还愿意做殇王妃么? 因为皇上对外宣布,殇王府里的大火为第三局选妃比赛的试题。虽然第二局没有品尝到佳丽们所做的菜肴,但是,北地三公主的数量和颜色、菜香都为最,所以胜出。 在第三局中,北地三公主也从大火找到了殇王,并带他出来,其他的参赛小姐们连碧涵院都没有靠近,如此一来,这次震惊东篱国朝野上下的选妃大赛最终胜出的是北地三公主赫连舒雅。 在她刚出火海不久,这个结果就被皇上像群臣宣布了的,如今问她,不过是想试探她! 试探她在未来是否会嫌弃有癔症的殇王,因为殇王在那些王公贵族的眼里,资质平平、身有残疾、还有疯病,哪怕是皇子之尊,也不是和他地位平等的氏族女婿的候选人。 其次便是要她的一个解释,一个当初在北地不选择痕王,而选择殇王的解释。因为当初在北地,若是她愿意选择当初的暗夜无痕,那她现在一定是痕王妃! 赫连舒雅想了一下,笑道:“皇上,这世上,有人爱吃萝卜,有人爱吃白菜,并不是萝卜或者白菜不好,只是个人喜好罢了?参加殇王的选妃赛,初时只是好奇。但,在福运楼初见殇王的时候,舒雅便觉得他犹如天人,入舒雅的眼,也如了舒雅的心,若是定要用一句话形容,那便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面对崇瑞帝这老狐狸,她不敢全说假话,只能半真半假! 她没想到,崇瑞帝默默地念了好久‘情不知所起’这句话后便对她道:“我把老六交给你了,望你能够好好对他。不要辜负他,否则,朕定会踏平北地。” 皇上当天便下旨赐把她给殇王为正妃,伤好后便立即成婚。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一往情深 赫连舒雅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十一十四都被眼前的这厮打发出去了,明明是她的丫鬟,他吩咐着,那两只跑得也很快!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她的床前看书,还是没有和她说话,她说话他也不理,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书。 她背上的伤已经不疼了,才两天,便已经不疼了! 她知道,他给她用了他最珍贵的药。 因为那时他以她是他的王妃而给她上药的时候,她看到他旁边的一个少年大惊,道:“爷,你怎么给她用这药?这药是......” 殇王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微微沉声道:“她是本王的王妃,容许,你可要记住了。” 然后转身对他身后的一众人道:“你们也是。” 她看着他放在一旁的药瓶,她知道那药是国师给他的,她在北地是看见过,很珍贵!或许,他给她用的药是国师给他的药中最为珍贵的。 她想问,这是国师给你的么?看看他是否还记得国师,她才出声,他便挡了回来,道:“别说话,你的伤要紧。” 好久没听到翻书的声音了,她轻轻地偏过头,便看到他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拿倒了! 赫连舒雅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难道他看书总是这样么?出声提醒,道:“暗夜无殇,你的书拿倒了。” 他似才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扬起手中的书,面不改色的问:“你没看?” “哦?” “我以为你会看,我拿给你看的。”似见她不信,他又补充道:“我不用看这样的书。” 她问道:“这是什么书?” 他淡淡道:“殇王府的布局图。” 听到是府里的布局图,赫连舒雅忙伸过脑袋去,想看看殇王府里的布局,毕竟以后还要生活在这府里的不是! 暗夜无殇见状往床上靠了靠,为了让她能看清点。可是他不知道,他这一靠近,赫连舒雅的头便靠在他的手臂上,他似没有察觉般,她亦假装没有察觉,只是在低头的瞬间嘴角微微翘起。 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他亦得逞的勾勾嘴角,心情很好的低头给她认真地讲解,声音温和有磁性,身上散发着好闻的药香味。白皙修长的手指,偶尔扬起时能看到掌心有着厚厚的老茧,许是练剑时留下的。 这画面似是还和从前一般。 他说,叶明月,你真的是笨死了,连个辅助线都不着作,你的几何是怎么学的? 她说,我也只是不会几何而已,其他的我都会。 其实她是都会的,只是喜欢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因为每当那时候,他责骂完她便会拉着她坐在小灯下,细细地给她讲如何作几何题的辅助线。 他说,叶明月,你这么笨,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你身旁,你可怎么办啊! 她说,所以啊!你得一直在我身旁。 因为这句话,他们相互追寻了很多年,直到现在! 只是,上一世是他,这一世换成她。 ****** 容止来门口看过几次了!前几次他家爷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拿着本书在发呆,他不敢打扰,因为他家爷在发呆。 这次来,他家爷兴致勃勃的再给未来的王妃讲解着什么,远远地看去,他俩是靠在一起的,他更不敢打扰! 他只得偷看两眼便又回到密室,让那些人再等等。 容止如此反复来偷看几次便被赫连舒雅发现了,她道:“暗夜无殇,你家的管家找你。” 暗夜无殇淡淡道:“也是你的管家。”然后把手中的布局图递给了她,道:“我出去看看,晚点回来。” 他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对新婚妻子说的!她微微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只是等他走后,她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往上扬...... 和他在一起真好! ****** 秦姝凝他们等了很久了也不见暗夜无殇到来,其他人还能静下心来继续等,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暗夜无殇的朋友或下属。但是秦姝凝是坐不住的,因为她与暗夜无殇之间是爱情。 爱情这东西很奇怪!当两人相互有了爱情,且表达了出来时,无论一方的地位如何的高贵,在另一方的心中都可以认为他们是平等了的。 所以,此刻的秦姝凝可以生暗夜无殇的气,可以耍小脾气。 她终是忍不住了,道:“你们等吧!我不等了,他在温柔乡里早已经忘了我们了罢!” 说完转身就要走,因为他并不是因为正事才耽搁至此,而是因为他在一个女人哪里逗留的原因! 因为她是不会接受一个她爱的人在别的女人哪里耽搁许久,尽管那个女人将来会是他名正言顺的夫人! 苏哲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拉住秦姝凝的手,后又闪电般放开,道:“姝凝,北地三公主是为爷受的伤,于情于理,也都要顾及着她些,再等等吧!”说这话时,还不断用眼色示意容止赶紧再去吹吹。 容止心里很是苦逼,他都去过好多趟了,他敢保证,每次爷都是看见他的,但是爷硬是装作没看见!他能怎么办?能怎么办?只好求救般的看向四爷。 康王接到容止求救的眼神,道:“姝凝,再等等吧!等老六来了,我们让她给你道个歉。” 这时,白凤也站起来道:“姝凝,爷每做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他这样做并不是忽视你,你且再等等。” 白凤说完对旁边的云霞微微使了一个眼色,云霞赶忙站起来,过来拉住秦姝凝道:“姝凝姐姐,来,坐这儿。” 安宁也站起来,亲热地拉着秦姝凝坐了下来,轻声地安慰着她。 暗夜无殇来到密室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一言不发,容许在给大家换茶,秦姝凝脸色十分不好的坐在云霞和安宁的中间,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他此刻也没说别的,挨着康王坐了下来。 康王打量了一下暗夜无殇,见他是真的没事,气色也都不错,才问道:“前天的大火是怎么回事?” 他犹记得北地三公主把他从大火里拉住时候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慌和倔强,也有些寂寞!他高大的身体紧挨着北地三公主站在一起,是那样的无助,像个小孩子。 有那么一刻,他很后悔,他后悔他顾及得太多而没有及时冲进大火里去拉他出来。 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他知道他这个弟弟是真的怕大火,他六岁那年自己从大火里爬出来后,住在他母妃的宫中,每天晚上他都会大叫着从梦中醒来,然后整夜整夜的不睡觉,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发烧,而这个症状持续了近大半年才慢慢地好转。 他从那时起就开始怕火,每到夜晚,他就独自一个人坐在门口的位置,也不点灯,就这么坐着等到天亮。 记得有一年,他问,你为何总是坐在门边。 他正色道:起火了的时候能最快的逃跑。 他说,逃跑! 那时,他就一直陪着他,照顾着这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弟弟,他们的感情也是从那时候建立起来的。 他这个弟弟受了很多的苦,就说他从大火里爬出的那次,他的整个身体几乎都是烧焦了的,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他爬出来的时候,都不敢有人上前去抱他!他只得伸出手,对着身前人道:救我,救我...... 幸得国师从天山上下来为他治伤,给了他最好的伤药,减少了他很多的痛苦,也恢复了他的容貌!只是他的左脚被物件砸断,即使被接好了也短了一寸,所以走起路来就有些坡! 而他的这些年,外名之中是他胆小不愿意见人,其实则是被皇上禁足在府里不得外出...... 暗夜无殇看到康王眼里的沉痛和些悔恨,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四哥,那些都过去,再也不会发生,也一定不会再发生。”是陈述,是誓言! 那些痛他怎么会忘记?也忘记不了! 十六年了,已经十六年了!他以为经过多年的自我克服,他已经不会在惧怕火了! 但是,在大火燃起来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深处瞬间便腾起来一股惧意,他死死的克制住自己想要逃离的脚步,他硬逼自己去面对,去与那在他心底里惧怕了十几年的大火对峙,一步步往里走,走到他母妃牌位前,他在堵,堵一个人会来救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恐惧变样了。他问自己,他在堵什么?一个只是在酒楼窗户里见过他一眼的人凭什么能冲进大火来救他?他的心瞬间跌入地狱。 忽然,他有些绝望! 直到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那声音道:“殿下,我来带你出去。” 这个声音拯救了他! 只是,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呢? 他觉得是那样的不是真实!他在探究,是否存在这么个人! 要知道,当年在大火里,他向天求救,向地求救,也向门外的父皇求救。但是,就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他想要活着,想要活下去,他伸出手去开那被烧得火红的门,他忍住被房梁砸断左腿时带来的剧痛,一步、一步向外爬...... 从此,他不信天、不信地,也不信命! 只在在看到眼前的那双手的时候,他有点动摇了!他如木偶一样跟着她一步步向外走去,他觉得是那样的不真实! 她傻瓜么?怎么会进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救他?难道是另有目的的人?要不然怎么会如此? 所以,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而救我? 他想,若是她回答不出,他便要她和他一起葬身在这火海。 只是,半响,她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那句话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因为她说,一往情深!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似是故人来 第十五章秦姝凝见暗夜无殇面对康王的话没有作答,气愤地问道:“爷明知道自己怕火,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置身于火海?爷怎么能把自身置于危险当中?你就那么笃定那北地的三公主一定会去救你么?你就完全不顾及身边人的感受么?你这样,置你身边的这些朋友于何处?你想过我们的感受么?……” 康王见秦姝凝越说越过分,急忙阻止道:“姝凝。” 秦姝凝见暗夜无殇还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便委屈地哭了出来。 他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对她总是不冷不热,视她的关心为无物! 上一世因为叶明月的存在,他这样对她,她可以认输,那这一世呢?这一世没有了叶明月,难道一个小地方的公主也能抢了他去么? 她忍不住哭问道:“爷,在你心底,还可有我的位置?” 见秦姝凝这么一问,周边瞬间安静了下来,都似静等着暗夜无殇的回答。 暗夜无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水的女孩,心里也有些许不忍,却也没有要上前安慰她的意思! 这个女孩是三年前遇到的,他心里一直是这么认为。但她说,他们相处了五年,另有两年的记忆被他练功时走火入魔而忘了! 而他忘了的那两年,她都是和他在一起的,她说他们一直悄悄地在苗疆生活了两年。在那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他还许给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所以,他才会在听到苗疆被西陵侵占的时候,毫不犹豫向父皇请战出征。 确实,三年前,他是忘了很多的事,她说的那些他们的生活事无巨细,他是相信的。但,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他问她,她可曾穿过一身红衣骑马踏过雪? 她笑道,你忘得真彻底!苗疆是常年不下雪,而她也不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听到她的回答,他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这三年,她一直和四哥他们悄悄地陪在他的身旁,她为他做过饭,也为他受过伤;他也曾拥她入怀,亲吻过她,他的内心深处很感激她,他想,若是有一天他得了那高位,他一定给她她想要的荣华富贵,给她她想要的权位,必要时,也可以给她生命。 但是,他又微微地觉得,他应该还要留着一个位置,他好像要等一个人来! 等谁? 他不知道! 只是想就这样等着,或许有一天,她会来。 他对她的感情很复杂,复杂得连他自己都看不清!他为了她可以舍命,却再也给不出对她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样的诺言。 为此,他还特意问了他的四哥,四哥说,那是他孤单太久,忘了该怎样去喜欢一个人,其实,说他是喜欢姝凝的! 后来他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可是,自从遇上赫连舒雅,他便又不太确定喜欢这东西的模样了,他总觉得不是那样的! 回京的那一天,他抬眼看了他一早让人悄悄地安排在福运酒楼二楼窗口处的北地三公主,相视的瞬间,他的心猛地一沉,似疼似闷,那种奇异的感觉一下子从心脏处传遍全身,不像是初遇,倒像是等待已久的故人归来。 似故人归来?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有如此的感觉! 他的喉咙里不自觉的发出一声“舒雅!”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他忙移开眼睛,他不知道,那声舒雅,是内心深处不自觉的蹦出来的,还是因为他是知道她闺名而轻易喊出来? 在大火中对视那一瞬,他清楚的看见她眼里有她对他的痛惜,不是同情,是痛惜! 秦姝凝见他久不搭话,捂着脸哭着往外面跑去。 见暗夜无殇没有要追出去的样子,康王头疼的捅捅身边的这个傻弟弟,提醒道:“姝凝这是生气了,你去哄哄他。” 暗夜无殇果然莫名的问出:“怎么哄?” 康王一个头两个大,伸手扶着额头,眼里全是无奈,都说恋爱会无师自通,为什么他的六弟没有?难道智商高的人情商都低么?但见他还看过来,就看着锦荣一本正经地道:“锦先生还坐在这里,他博学多才,你应该问他才是。” 暗夜无殇还没问,锦荣为难道:“爷,锦荣还单身,不知道该怎么办,书里锦荣也没有学过,实在是......” 听到这话暗夜无殇道没有说什么,倒是锦荣旁边的锦书眼里一片黯淡。 暗夜无殇站起来,走了出去,就见秦姝凝独自惆怅的坐在外面的石阶上,捂脸抽泣。 这个密室很大,说是密室,其实是个地下的宫殿,有客房、卧室、书房、院子,密室全用夜明珠照明,亮如白昼!这是当年和府里的迷宫一起建成的,能建成全是国师的功劳! 看着她颤抖的背影,他很内疚,他从没想过要伤害她!他只想她能一直快乐,暗夜无殇走上前,问:“姝凝是在生我的气么?” 秦姝凝听到是暗夜无殇来了,站起来擦擦眼泪,道:“你有了王妃了,你还管我做什么?去你的王妃那里好了。” 暗夜无殇面不改色,道:“你生我的气了!” 和他在一起三年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永远不会说一句情话,也永远不会服软!哪怕是对待她。 秦姝凝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生气,什么时候该服软,她知道再说下只会让他没有耐心,于是便娇声问道:“你爱上北地的三公主了么?” 爱上?要多深才能够说是爱上?暗夜无殇问自己,当然他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却清楚的知道,他没有爱上赫连舒雅,于是很直接的摇摇头。 秦姝凝知道暗夜无殇是最不会撒谎的一个人,既然没有,那定是没有。她破涕为笑,道:“那你为什么和她单独呆那么长时间?我看到会吃醋的。” 秦姝凝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对于在现代时的她还在外国留过学,她更不会对自己喜欢的事表现得扭扭捏捏,与云霞、安宁和锦书的矜持相比,她算是个脸皮很厚的姑娘了!尤其是她对待暗夜无殇,她会毫不保留的对他表现出她对他的在乎。 半响,暗夜无殇沉沉道:“我那是为了保护你们。” 秦姝凝猛然抬头,心里却是高兴极了,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担心的道:“爷这话如何说?” 暗夜无殇转过身,道:“这正是我要对大家说的。”说完便朝屋里走去。 秦姝凝小跑几步,伸手抓住他的手,并肩和他一起进屋。 暗夜无殇没有甩开她,因为他知道秦姝凝不好意思一个人跟在他后面进去,毕竟她是自己哭着跑出来的,她是个最要面子不过的人了。 看着暗夜无殇拉着秦姝凝走进来,大家的表情不一,对于容许展风来说,他们爷那是无所不能的,才出去一会儿就把秦姑娘给哄好了! 锦书看到这一幕眼里却全是黯然。因为,她比谁都要了解秦姝凝,看着和气,实则最有心机不过!她已经能够预料到北地三公主以后在府里的日子了。 暗夜无殇和秦姝凝坐下后,大家都看了过去,都在等着他的解释。 原来,在一开始的时候,暗夜无殇猜到,皇上中意的殇王妃人选是安宁。 因为所有的候选佳丽之中,表面上,只有云霞、安宁、苏染香和赫连舒雅是最有竞争力的。其实,这些候选佳丽之中,有很多各个派系的黑马,皇上为了掌握一切,便设置了迷宫为第一局,这样可以帮他筛选了那些不确定的因素。 之所以中意安宁,因为,目前安宁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虽然父亲握有兵权,却远在北地,对于京城里的夺权,没有太大的影响!而其他的三佳丽的家族都能影响到京城夺权这事,苏家三代权臣,门生遍布天下;云家财富富可敌国,且还是太后娘娘的外家;赫连舒雅则为最!虽说北地已经是属地,但是谁都知道,在北地,还是赫连剑说了算,再加上赫连舒篱也是个人物,北地不仅仅是夺嫡失败之后的最好退路! 说到底,还是皇上不信他!不想让他权势壮大。 既然,第一局迷宫是皇上的设置的坑,那他何不借这个有力坑坑下那些对他不利的人选呢? 于是,云霞一进迷宫就顺着展舟给的暗号到处乱串,引导、打乱那些将要走出迷宫的候选佳丽们,因为在这一局中,只要安宁是成功的,皇上便不会有兴趣知道别人是怎么失败的。 第二局的时候,当海公公宣布比赛的规则品评者为皇上、太后、三位娘娘和诸位皇子大臣的时候,他就知道,皇上想要刷下北地的三公主了! 因为在这一局中,还多出了变数——唐曼舞。 说到这里,安宁道:“即使多了唐家小姐,皇上怎么就确定一定能都刷了三公主呢?唐家小姐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暗夜无殇道:“若是让三公主知道她所做的菜里被下了药呢?这菜还让不让皇上品尝?”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放了把火 若是在品尝菜肴的前一刻,让三公主察觉她所做的菜肴被人下了药,结果会怎么样?众人心里纷纷猜测。 半响,锦荣道:“那只有两条路,要么装作不知,让试菜的太监试出来,然后三公主辩解,当然结果是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放的药,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别人放的,这将会是一桩无头冤案,然后顺理成章的夺取三公主的比赛资格;要么,三公主自己主动放弃最后的品尝环节。因为这本就是皇上的目的,皇上定会同意。这两个选择,无论是哪个,三公主必将淘汰。” 苏哲接着道:“唐曼舞本就是在意料之外的,这一局正好可以大势宣扬她而替代三公主,这样就能使这件事相对于圆满,有掩人耳目之嫌。” 暗夜无殇道:“唐曼舞最会最菜,而她又‘侥幸’的从迷宫里出来了,这未免也太巧。” 康王道:“这么说,这个唐曼舞也是一早被安排好的!” 暗夜无殇轻笑道:“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北地的三公主居然有着一手的好厨艺,让人见之为之惊叹!哪怕是皇上精选的唐家小姐,也是比不过的!” 康王道:“可即使这样,还是没有化解她所做的菜肴里被下毒的方法。所以......” 暗夜无殇补充道:“所以,我在府里放了把火,用的都是别人安插进来的奸细。” 这样不仅打乱了正在进行的第二局比赛直接进入了第三局,还强势的改变了第三局的比赛。最重要的是,多疑的皇上怎么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来,因为,除了在座的人,就只有皇上知道他是最怕火的了!怕得不得了! 听到这里,众人沉默了。 半响,康王问道:“纵使整件事是这样,北地三公主就那么值得你去放火去烧自己么?还是你认为你有了征服大火的本领和克制自己对大伙的恐惧?” 众人听到康王的问话,都静等着殇王回答,毕竟这也是他们一直想问的问题,只是他们却是不敢这样问的,当然,如果是他们,即使问了,殇王也不会回答他们。 暗夜无殇沉默了半响,道:“若是不这样,那么候选佳丽就剩下安宁、苏染香和唐曼舞。安宁不需要多说,我一直视她为自己的妹妹,定是不会和其成亲的;苏染香志不在殇王妃,我选她,只会给她带来痛苦;至于唐曼舞,我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看上她,但是,和她成亲与否,对于现在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若是这样,我为什么还要成这个亲呢?我何不搏一博!博对了能达到目的,从此继续进行自己的计划,最糟的结果便是还像从前那样,一无所有。” 听到暗夜无殇说自己一无所有,安宁急道:“六哥不会是一无所有,安宁愿意一直陪在六个身边,是六哥永远的妹妹。” 安宁从小就和暗夜无殇认识,她很清楚暗夜无殇身上发生的那些事,知道他是被皇上抛弃的一个儿子,那时她父亲还在京城的时候,偶尔会偷偷溜进六皇子府给还是皇子的六皇子送些书本和药材,许是见六皇子一个人太过孤独,安大虎有的时候会带着安宁一起来。那时起,暗夜无殇便承着安大虎的情,所以就一直真心的把安宁当作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但是他们不常见面。 这也是暗夜无殇在京城消失了两年,而秦姝凝说其他苗疆而她们不怀疑的原因之一。 苏哲听到暗夜无殇说苏染香志不在殇王妃的时候,心里有些叹气! 苏染香是他妹妹,他则是苏府的苏丞相的嫡长孙,他的父亲在这场夺权之中支持着痕王,她的妹妹也喜欢着痕王,只是神女有意,襄王无心!而他,却悄悄地和殇王混在一起。 有人说六皇子这十三年闭府不出,其实,事实不尽然,六皇子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进出府邸,照样经营着手下的事,依他看,比痕王也不相上下。 当然,他支持着殇王并不是一开始并不是因为看好他而选择他,而是他们相互欣赏着对方的处事原则,慢慢地变成了好友,再然后便成为了现在的知己。 秦姝凝听到这里,心里有点不痛快,虽然她也心疼着这个男人,但是,她总觉得他们之间还差点什么,并不是那种直接相对,她总是看不清他,这让她多少都有点惶恐。于是,她缓了缓情绪,道:“爷做这件事最为关键的一步便是北地那三公主是否会去救你!爷怎么确定北地的三公主就一定会去大火里救你呢?若是她不去呢?” 暗夜无殇听了这话,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门口,远处的石阶,思绪飞到放火那天。 总是身处逆境的人有一个特点,做一件事情之前,都会把所做的事在心里默默地推销好几遍不等,直到自己想到的不能在出现纰漏为止,也为不受自己控制时所将要发生的事相处各种可能的对策,若是能实施,那边才会放手去实施。要不然,只能继续的改方案,改到没有纰漏为止。而他,从来就都是要这样,因为像他们的这样的人,是输不起的,常常一个不小心便是身家性命,这样的赌注,谁也不敢轻易冒险! 但是,放火那天,他把所有的事都在心里过了十几遍,但是就是忽视了,若是北地三公主不去火里救他,他怎么办?能支持多久? 放火的那一刻,他居然有意识的忽视了!心里总感觉,她会来。 这当然不是不是他平时做事的风格,但是,他那天就做了!他什么都没考虑,就做了! 此刻,再回想起来,倒是怕了自己的疏忽大意!想,若是三公主不去救自己,若是父皇那天一气之下借此取消了候选佳丽们的资格,改为赐妃,且不是更为名正言顺么? 本来,这个选妃便是皇上忽视了十几年故意找的障眼法,想障住眼所有人的眼睛,也包括他自己的,让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从不曾放弃过自己,也还深深地爱着那个故人。 只是,这场选妃终究不是心甘情愿,所以,他定要选一个能让他操控的女子,不能让自己壮大,还能体现父子情深,多好的事! 既然第二局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他必然会取消的,还名正言顺。 如此,赫连舒雅便是他第三局能否胜出的关键! 半响,暗夜无殇回答道:“按照一般的思维,当看到大火的那一刻,必定会停止不前,定是要思考一番,大火到底是不是第三局,她们常年在闺阁,想的自然会比做的多得多。但是,听说三公主常年在山林里打猎为生,我想,她的战斗意识会一般的官家闺阁小姐们强的太多,在她看到火的那一刻,又知道火里是殇王,她定会做的比想的要多。就算这个也不成立,若是有人在她旁边告诉她,殇王最是怕火,看见大火便不知所措,再加上她知道我的那些过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没有谁知道,暗夜无殇回答朝夕相处了好多年的朋友下属们的话是刚刚在脑子里想来的,他确实安排了人在赫连舒雅犹豫的时候提点一番,但是却也没有想来这么多,只是单纯的认为,她会来。 此刻,众人听了他的解释,在心里默默地过了遍,都觉得合情合理,也认为这一直是殇王做事的本色——走一步看几步。 秦姝凝不死心,问道:“若是她还是没有进去就爷,爷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暗夜无殇轻笑道:“若是这样她还无动于衷,那本王不娶她又何方?” 听了这话,所有的人心中明白一个道理,就是暗夜无殇对待北地的三公主重在价值两个字。 锦书心里却是重重地一沉,她认为王爷对待北地的三公主有些苛刻了,那样的大火,不说三公主还会女孩,就是那些个爷们有谁不怕? 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办到许多男人都办不到的事,锦书心想,除了爱,那边是恨了!她从来都不觉得北地三公主会有什么阴谋,相反,她认为,北地三公主或许是深爱着王爷的,只是她的这份爱来得突然,没有踪影,便会让人误会。 当然,她没有说出来。 ****** 海公公是知道皇上中意殇王妃的人选之一的人,当然,除了皇上也只有他了;他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第三局比赛的人,如今这个局面,他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同意让北地的三公主成为殇王妃? 看着皇上从选妃回来的那天眉头就紧缩,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忍不住问道:“皇上所谓何事而发愁?可要保重龙体啊!” 皇上看向窗外良久,道:“海明,你说朕这些年是不是真的对待老六很苛刻?” 海公公笑道:“皇上是六殿下的父亲,也是东篱的皇上,很多事也都身不由己,我想六殿下也不会多想的。” 皇上感叹,“身不由己!” 海公公感叹:“北地的这三公主也确实厉害了些,那样的大火,寻常的佳丽都吓晕了好些个,也就她能冲进大火里救出六殿下!” 半响,皇上道:“她应该是喜欢着老六吧!她对朕说: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朕这一生,只听见两个女子这样说过,且都让人无法反驳!” 二十五年前,这句话柳妃对他说过,她明知道救她的不是他,但是她却用要报答救命之恩和他们一路同行,他记得,他说:你明知道不是我救的你,你为何还要跟上来? 她说: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那时,她是北地第一美女。而他,却是东篱最不起眼的皇子! 那天,听到赫连舒雅说出的那句话,他忽然联想到了他自己与柳妃,他们之间隔了整整十六年!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他怀中的女子 一个小太监从皇上的寝殿里出来时,不小心跌倒在院子外的一条林荫小道上,随行的其他人还没来得及扶,他自己就站起来了,一看就知道确实没有摔伤。 不久,一个路过的宫女见左右无人,便在刚才那小太监跌倒的那个位置的石缝里轻轻地摸了一把,然后离去。 夜,痕王府里收到了宫中传来的消息,痕王知道了皇上赐北地三公主给殇王不是因为看重他,而是因为一句北地三公主说的话! 痕王拿着那张纸条站在窗前久久没有说话! 赫连舒雅在他的心中已经逃脱出好几次了!北地、选妃前他的府里、还有选妃时! 似乎,对于他来说,她一直是一个变数!还深藏不漏!他没有看清,也看不明白。 至今,他都找不到她在北地拒绝和他这门亲事的理由,也找不到她选择暗夜无殇的理由。 若说她和暗夜无殇的第一次见面,那定是老六回京那天。可是那天之前,她便已经报了名,难道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初时只是好奇?后面则是一见钟情么? 但是,这里对于她来说太过牵强! ****** 夜幕降临,众人商议完事便都要打道回府,由容止和容许在前面看路,暗夜无殇和秦姝凝这是被大家一致的留在了后面,大家都想着给他们一点独处。 当暗夜无殇走出那个小院子的时候,他的身后紧跟着跑出来一个锦衣华服,头发高梳的女子,那女子紧跑几步就从后面保住了他,他很无奈,只得转过身,提醒道:“姝凝,四哥他们还在院子里呢。” 秦姝凝娇笑道:“爷,你四处看看,可还有他们的影子?” 暗夜无殇四处看了一眼,果然,四哥和苏哲白凤他们早走了。无奈,他道:“姝凝可不许胡闹,这已经是在外面了,被人看到你在我的府中不好。” 秦姝凝道:“这个小院子不是不让人来的么?再说这个时候还有谁来?爷,爷知道姝凝知道爷将要选妃,而姝凝的身份不够时心里有多痛么?姝凝自知是庶女,配不上爷,可是,姝凝心里只有爷,姝凝怎么办?” 秦姝凝是秦相家的庶女,也就是痕王的表妹,而这次选妃要求的是嫡女,因此而排不上资格。 半响,暗夜无殇道:“姝凝,北地的三公主已经是我的正妃了,你该知道,我只能有一个正妃。” “姝凝知道,姝凝可以等,等爷给姝凝一个位置,哪怕是侍妾,只要能常伴在爷的左右,姝凝也愿意,求爷不要拒绝姝凝,可好?”话还没有说完,泪已经先流下来了。 暗夜无殇伸出右手,擦擦她的眼泪,把她拥入怀中,道:“你怎么可能做我的侍妾?只是,无论是正妃,还是侧妃,都得等,等我身处安宁时,现在出现在我的身边,则是风霜雪雨。”他不舍得她伤心难过,她对他的那份心,他早就明白,除了模糊那喜欢的模样,他想,还有一点便是有几分舍不得她受伤。毕竟,他的身边危险因素太多。 秦姝凝紧紧地抱住暗夜无殇,哭道:“姝凝不怕,什么都不怕,那些风霜雪雨又怎样?爷把姝凝留在身边吧!” 她真的什么也不怕,也可以只要他目前侧妃的位置,因为她知道这个侧妃不会一直做下去,终有一天,她会是他的正妃,也会是他唯一的女人。但是,比起这些,她目前则是更想留在他的身边,只要他点头,便可以。 暗夜无殇安抚着秦姝凝,道:“我知道姝凝什么都不怕,但是我怕,我怕你受伤。” 他说他怕她受伤!秦姝凝止住了眼泪道:“那我要等多久?” 暗夜无殇沉吟一会儿,道:“最多三年。” “可是三年......”可是三年,她都十八了!但是她知道,不能逼他太紧,一步步来。 ****** 赫连舒雅在殇王府休息了两天,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早就能下床了。 暗夜无殇出去的时候,让人叫来了十一十四陪她。 似见天色还早,十一提议道:“主子,殇王府里的花开得甚好,十一和十四倒是大饱了眼福,趁现在殇王殿下不在,主子要不要去看看?” 十四反驳打趣道:“十一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对,为什么要趁殇王不在才去?我听人说花前月下,主子应该等殇王来了再去。” 赫连舒雅扶额,轻骂道:“你们都胡乱说什么?倒是编排起主子来了,是想单独回北地么?” 十一撅嘴道:“主子,十一没说什么啊!怎么能让十一回北地这样的处罚呢?太严重了。” 十四一旁附和点头。 她不得不解释道:“东篱国相对于北地来说,礼仪言行要严谨得多,有些话可不能乱说,要不然,你家主子可就变成笑话了。” 十一道:“主子是在说殇王殿下么?可是那天你把他从大火里救出来的时候,你晕过了,他把你紧紧地抱在怀里,跪在皇上面前说他这一生非你不娶的,求皇上答应。” 赫连舒雅一惊,道:“这话你们怎么现在才告诉我?那为什么他给我上药的时候,我是醒的呢?” 十四抱怨道:“有殇王殿下在的地方,那里有我们俩的份!倒显得我们是外人!至于给你上药那事,殇王说拿药特殊,病人醒着才能激发药效,好得更快。当然,最重要的是,皇上想问你话。” “是么!”赫连舒雅轻轻地道。 “那是!”十一抢着道。 原来那天殇王被她从火里拉出来后她晕倒了,回过神来的殇王抱着怀里的赫连舒雅跪在皇上面前,请求皇上赐婚。 皇上看着才从大火中死里逃生的儿子,不忍心拒绝,但是让赫连舒雅作为殇王妃又确实不是他所想,于是就借口让赫连舒雅醒来,问赫连舒雅愿不愿意。 其实,当时的皇上打算胁迫、试探赫连舒雅的,但是当他问出时,赫连舒雅回答的那句话恰当年柳妃也说过。 于是,皇上心中思绪缠绵凌乱,忆起往事,回忆千千万万,故人却早已经不在。当年那些恨似乎变得很淡了,倒是那些深埋藏在心中的爱,像野草般,一有春风就疯狂的长,预制不住便答应了! 十一十四扶着赫连舒雅小心翼翼地顺着走廊向着外院的花园而去。 殇王府确实很大,亭台楼阁随处可见,玉砌朱红,雕梁画栋,林荫的小道上皆是圆润的鹅卵石铺成,院旁则是清一色的大理石铺成的走道,府里到处都是绿荫鲜花,衬托出殇王府的繁华之气。 假山上泉水叮咚,池下锦鱼成群,塘里满是荷花,虽不见花,但见莲叶无穷碧...... 十一感叹:“这王府,十一是见一次爱一次啊!在绯城的时候,没有哪家的院子有这般漂亮,就是咱们领主府也是不及的!” 十四道:“那是!” 夜幕降临时分,赫连舒雅领着十一十四便要往回走,远远地,赫连舒雅便看到有几个人陆陆续续地从假山一旁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见状,赫连舒雅忙和十一十四躲在一旁的花坛里的大树后面。 探头仔细一看,先出来的是殇王府的管家容止,然后便是那个阻止暗夜无殇给她上药的,说药很贵的叫容许的青年。 他俩出来后警惕的朝着四周看了看,又在一旁站定了一会儿,那个小院子里又陆陆续续的出来好些个人,不巧,她认识好几个。 和她一起选妃的云霞、安宁不提,她还知道康王,除了两个翩翩儒雅的公子,其余便是殇王府了人了。 只是,殇王居然和这些人来往? 云霞、安宁是殇王的人?那选妃故意选不上是殇王的意思么? 看来,他似乎有很多的秘密,多得她除了知道他在北地住过两年,其余的一无所知!甚至,她似乎都不太了解他这一世是个怎样的人! 忽然,她心里十分的惶恐!她虽爱他,但是他不爱她,不了解她啊!似乎在这场选妃之中,她早已经成为了他的一枚棋子! 下午看到殇王府的布局图,这府里轻轻地就可以布局成铜墙铁壁,他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府里定然早已经是铜墙铁壁。 也就是她来的那晚,他们早就知道是她了。所以,那晚,她恰巧听到他们对选妃大赛的解析!最后顺顺利利的成为了殇王妃。 而最后,即使是别利用,也是她自愿参与选妃的 虽然她一早就打定主意,不管他是个怎样的人,既然决定留下,也已经是殇王妃,她就慢慢了解他。 可是,想到他的算计,却是令人不寒而粟! 赫连舒雅轻轻地拉着十一十四便要转身离去,她现在不想想太多。只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她便移不开眼了!她心猛的一沉,心底传来一阵阵异常的闷痛。 果然,她真的不了解他! 看着他怀中的那个女人,她想,她都不知道他已经爱上了别人了! 那在乎,依依惜别的模样,是有多爱? 恍惚间,她记起,那一年,他离开北地时的场景。他没有等她!若是爱,怎么会不等?若是爱,两人悄悄在一起的时候,为何不愿意给一个承诺? 原来,在北地,他确实不曾把她放在心上过呢!所以才会在人前永远也不会让别人知道他们还认识! 而那天当着皇上说非她不娶的诺言,不过是一场作秀罢了!当不得真。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居然是她 许多的相遇并不是偶然,而是蓄谋已久。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的相遇便是蓄谋已久的事。 相遇是件很奇怪的事,心怀期望、忐忑,还等待、盼望了许久,等再次见到那个人时,才会发现,或许你们已经相隔了千山万水!也或许,你总是想要相遇的人、蓄谋去相遇的那个人,人家早已经当你是个过客,遗失在了那流年的岁月里,波澜都不曾惊过一分! 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知道他已经有爱的人了,心底却还是一片惨然! 十四轻声道:“主子。” 看着即将要暴走的十一,赫连舒雅微微一笑,拉住了要往前冲的十一,安慰道:“他是王爷,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若是为眼前这点事我就大动肝火,那以后王爷的侧妃进门的时候怎么办?” 她这个主子,有的时候真的很不容易!明明需要身边的这两只安慰、开导、出谋划策的时候,但是,常常却还要让她这个伤心人来安抚她们暴躁的脾气。 十一道:“既然他要三妻四妾,主子为什么要选择他?只因为他可能是吴越小将军么?” 十四面无表情地道:“北地也三妻四妾。” 是啊!她差点忘了,在这个时代,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天方夜谭!因为一个深爱着你的男人不一定能做到此,更何况是一个本来就爱着别人的男人呢? 有的人说,若是爱一个人,他也爱着自己,那一定只要一双人。但是,那前提是,那个人他也爱着你。 显然,她现在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因为暗夜无殇不爱她,所以一双人的要求显得幼稚、可笑、无理取闹、还没有立场。 赫连舒雅打断了这两只还想说下去的欲望,道:“好了,我们回去吧!不许对别人提起。” 十一十四点点头扶着她悄悄地推出花坛往回走。 半响,十一不解地问道:“主子,你真的不生气难过么?” 赫连舒雅淡淡地道:“我生气,也难过。” 十一道:“可是十一没看出来啊!”说完还用疑问的眼神看看旁边的十四,十四夜摇摇头,表示没看出来。 “我为什么要表现出来呢?”有的事在从北地来的一路上就已经在心里面假设过了,虽然心里难过,但是她要留下来的决心还是没变的!再说了,这只是开始,他不爱她也很正常!想到这,她自嘲的笑笑,她这自我安慰精神,强悍得不得了! 十一轻轻地“哦”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回到住处,赫连舒雅还是让十一在门口点上一盏灯,这是她这几天的习惯,然后自己回屋早早地睡下了。 她虽然不想去怪他,但是心里那点郁结之气却还是没有散开。 当然,这一晚殇王也并没有如约而至,也没有人来告知一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殇王也没有再过来过,像是这个府上,她已经不存在了一样! 前几天还温风细雨,这几天便可有可无的感觉! 这让她心底的期盼在次狠狠地落空,心里钝钝地疼痛起来。 ****** 闲得无事,伤也没有大碍了,赫连舒雅便带着十一十四准备出府去看看十二十三,至于她与殇王成亲的一应事务,都由礼部操持,包括她的嫁衣,所以她也落得清闲。 府里的丫鬟们见到她很是恭敬,见她们主仆三人要出去,便告知了府里的管家容止。 容止匆匆赶来,见到她恭敬地行了一礼,问道:“公主这是要出去么?” 公主?是的,她虽是殇王的准王妃,但是还没成亲,还带了一个准字!但是,她是殇王妃这事是铁板钉钉的,严格来也算半个主子,可府里的人依然称呼她为三公主,像是对待一个客人,而不是半个主子。 她明白,他们这样的称呼完全是看殇王对她的态度,若是重视,他们最起码得称她一声:主子。 忽然,她笑了,道:“北地有礼,成亲前男女不宜见面。既然我的伤已经好了,按照礼法,我自然是要出去住的,劳烦管家这些日子的照顾,舒雅甚是感激。”说完微微向着容止行了半礼。 容止连忙避开,只是听完她的话却是一惊。公主的意思是,她不回来了。可是,刚才来报的人明明说公主只是在府里烦闷了些,想出去散散心的,难道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么?怎么他一来,公主反而要出去住了? 容止忙向着赫连舒雅行了一礼,道:“公主殿下,不知道容止哪里做的不好,还请公主殿下见谅,原谅则个。” 赫连舒雅微笑道:“没有的事,容管家把我们主仆三人照顾得很好!只是殇王今天不在府上所以才特意来向管家辞行,还请管家替舒雅向殇王代为转达。”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而她又是向着殇王辞行,只是殇王人不在府上,所以,所以容止也不好强制把人留下来。 既然这样,那只能为她准备马车了,把她安全的送到她要去的地方。 对此,赫连舒雅并没有推迟,于是坐着殇王府的马车便到了北街十二十三买下的院落。 十二十三买的是一个二进的三合小院落,主屋加上东西厢房一共七间屋子,院子中有一个不小的花园,这是他们刚来篱京的时候买的,不大,但是也够他们主仆五人住了。 十三在北街偏僻的地方买了一个小店铺,店铺面积不大,是一栋木制的两层小店,后面自带一个小院落。离他们住的院子不远,隔街的斜对门便是。 店铺的周围皆是卖各种吃的、卖不料、成衣服,十三原本决定卖布料,但是刚来市场不熟,又没人推荐,没有便宜布料批发来源,便也赚不了钱,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些天除了担心他们主子的赛事,便是走访篱京城中的买卖市场,想早点开门做生意。 此刻,见到赫连舒雅的到来,他们借很欢喜。尤其是十二,十几天没见主子,此刻见到,眼睛里有些泛红,腾起一股蒙蒙胧的雾气。毕竟,他只是个十二岁不到的少年,来到千里之外的篱京,想念十一和赫连舒雅是最正常不过的。 在他心里,赫连舒雅就是他的家人,却也远超家人。 赫连舒雅笑道:“怎么,想念北地了?”说完便给他倒了杯茶水。 十二端起茶杯,含糊地道:“不是,是想主子和姐姐了。” 十四冷哼一声,故意道:“那我呢?” 十二笑道:“也想了。” 十三始终微笑着静静地坐在一旁,容貌清俊,举止儒雅,越发的向着翩翩公子的形象靠近,自带着一股子书生之气,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商人的精明市侩奸诈之气,仿佛他不是一个做了好多年生意的商人。 见此,赫连舒雅打趣道:“十三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十三没想到才说着十二怎么又跳到他了,但是对于赫连舒雅的感叹,他微笑道:“最近闲暇之余,十三看了好些在北地看不到书,受用颇多。” 篱京城里的书不仅比北地的便宜,种类还多,对于喜欢看书的十三来说,那是天堂。 赫连舒雅见此,问道:“十三看了很多的书,那十二呢?你最近都做了什么?” 十二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道:“主子,我打探得了篱京中好多的消息,除了你让我打听的那个秦右相家的庶出才女小姐,我还打听到云国公府有一位商业奇才,但是却从小不得待见,大家都排斥他......” 赫连舒雅道:“先说说那个秦相家的才女小姐吧!” 打听秦相家的才女小姐,是因为刚来篱京的时候,他们买生活用品时,居然买到了牙刷和牙膏,牙膏的制作虽然不甚精致,但比粗盐要好太多,一看这手笔便是穿越人士干的。 于是她让十二留意一下,这个有可能是老乡的人是谁? 几番打听,她注意到了秦相家庶出的二小姐。初时,听说那是一个才女,不过原先却是并不伶俐,本性憨厚居多,但是自从其八岁的时候,突然变得活泼伶俐,讨得了秦相的欢喜不说,还得到了姑母秦贵妃的喜爱;听说其美丽善良,足智多谋,即使是头上压着一个恶毒坏心的嫡出姐姐和嫡母,后院斗争依然能够完胜;听说其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书本上的知识女先生教一遍便都记住了,其十岁的时候便能吟诗作对了,那诗句,句句皆可成为名言! 她让十二收集了她的一些诗句,一看,可不就是老乡么! 只是,她虽然比别人多拥有一生的知识和记忆,但是似乎不太顺,因为其在十一的时候便被其嫡母送到寺庙里祈福去了,直至前几个月要及笄时才被秦府的人接回来。 此刻,当十二打开他几经周折而得来的画像时,她一眼便认出,她是唐婉!! 唐婉! 是那个从小在孤儿院里遇到,后被有钱人家收养,出国留学,会催眠术的唐婉! 她还记得她那一世临死前唐婉对她说的话!让她知道了她也深爱着曾经的吴越!她前世的死,唐婉要负一半的责任。 这可怎么办呢!这个老乡似乎不简单啊!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试探 这人世间我们总是会遇上很多人,有的人一直以亲密朋友的角色潜伏在你的身边,最后却是伤你至深!直到有些事都不可挽回的时候,你才会发现,原来是她!原来你从不曾了解这个你一直认为很了解的‘朋友’。 十二道:“秦相庶出二小姐秦姝凝......” “秦姝凝?那不是那晚、那晚......”十一叫道。那晚虽然隔得有点远,但是她们还是听到了殇王叫姝凝这样的话语,此刻她想到,唏嘘不已。只是看到赫连舒雅平静的面容时,她止住了叫声。 嗯!这一世,她叫秦姝凝! 她知道,那天晚上她就知道了,他怀中的女子可能也像她一样,是一个有着前世记忆的人。因为当他叫姝凝的时候,她便知道了那是秦家的二小姐!而秦家庶出的二小姐是穿越人士,她已经猜到了。 只是她不知道,居然是她! 哪怕是隔了时空,换了身份,她的容貌还依然! 许是她沉默太久,十二没有继续他的八卦,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安静得很! 十几天没见面,她也甚是想念他们,相聚的时刻,他们定是离不开吃吃喝喝。于是,他们主仆五人决定去临江楼好好吃一顿以示庆祝。 十三担心不提前预定会没有包间这样的问题不无道理! 确实,他们到达临江酒楼的时候,三楼包间已经满了,就连二楼观赏漓江景观和吃饭的地方也没有了,只有一楼大厅还剩下一张桌子。 一张桌子主仆五人坐在一起吃饭本也没什么,他们常常这样。只是,如今在大厅广众之下,且她的身份不俗,在大厅里吃饭多有不妥。 在他们打算另换一家酒楼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雨声淋淋,檐角成溪,这是一定走不了的了。 真的是下雨留客! 临江酒楼的大堂小二还站在门边招呼着雨里来的客人,嘴里娴熟热情的道:“客官,您来了?来来来,往里面请!” 这时,二楼的楼梯口处,一个身穿浅蓝色织锦外袍,头梳巧云鬓的少女婷婷袅袅的走下楼梯来,向着赫连舒雅行了一礼,道:“外面雨大,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妨与姝凝到二楼处小坐片刻,等雨停了再走。” 唐婉? 不,应该是秦姝凝! 秦姝凝一路走来都在都在细细地打量着她的神情,她的容貌也没有变,她虽在试探她!却也解决了她此刻没有座位的尴尬。 临江酒楼这样的规模,二楼虽然没有设置包房,但却雅致、安静,是赏景喝茶闲谈的好地方,她怎么能够拒绝? 赫连舒雅大方的一笑,也向着秦姝凝礼貌的行了一礼,道:“多谢姑娘。” 既然她不点破她公主的身份,她也不想一见面就点破她秦相府小姐的身份,各自保留点或许有利于接下来的谈话。 秦姝凝给赫连舒雅倒了一杯茶,道:“敢问姑娘是不常来临江酒楼吧?” 赫连舒雅优雅的端起茶水,轻轻地啖了一口,道:“正是。” 秦姝凝善意提醒道:“临江酒楼和对岸的望江酒楼是这漓江河畔最好的酒楼,加上中心御街上的福运酒楼,是这篱京城中赫赫有名的三家酒楼了,姑娘以后若是想到这三家酒楼中的任何一家去吃饭喝茶,三楼的包间要提前三天预定,二楼的雅座也得提前一天打招呼才能不耽误。” 身后的十一听了这句话,嘀咕出声:天,这样吃顿饭得提前三天准备啊!且还得要知道自己三天后吃什么才敢预定! 十二十三没有跟上来,在一楼的大厅里等她们,十一十四则是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十一这样出声也不怪她,北地虽然有好的酒楼,但是赫连舒雅出去,谁不给面子?就是没有,临时也得给她们腾空出一个来。更何况,她们常去的酒楼还有一个专门的包间是给她准备的。即使是其他,一些切都是十三在打点,或是铁木岩谷特意为他们准备,十一十四不知道罢了! 十一才说完,秦姝凝身后便传来了轻声的‘咯咯’声,富含些讥讽在里面,十四见十一给自家主子丢脸,恨恨地瞪了十一一眼,轻声道:“土包子,熊掌都吃过的人,居然不知道酒楼需要预定?” 十四才说完,秦姝凝身后的丫鬟脸色一阵泛红,许是因为她本就知道赫连舒雅一行人的身份,虽故作不知,但却没有她主子一样的胆色,听到十四不留情的暗讽,心虚罢! 秦姝凝没有出面责骂阻止,赫连舒雅自然也没有,两人都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喝茶。 赫连舒雅放下茶杯,道:“多谢姑娘提醒。” 她们一行人的座位靠近窗户,抬眼便能见到外面景色。秦姝凝看着外面倾盆大雨,江水在雨中似在翻滚,江畔柳枝在雨中飞扬,虽美,却是令人不好接近! 眼前的北地三公主容貌虽然与叶明月一般无二,但气质,谈吐却是千差万别,她一点也找不到熟悉的感觉,而她也让人在北地打听过,她没有什么和她一样的地方,倒是她那个姐姐成名诗倒是和她有一样的出处,只是不知道是故人否? 赫连晴雪成名之时,赫连舒雅早已经在乡下住了好些年,这些在北地不是秘密,所以,秦姝凝没有想到那首诗出自赫连舒雅之处。 良久, 秦姝凝笑道:“方才坐在楼上看到姑娘,姝凝险些以为是个故人。” 赫连舒雅轻笑道:“哦!当真与我如此相像?舒雅倒是有些好奇姑娘的这位故人了,姑娘若是愿意,舒雅愿意洗耳恭听。” 秦姝凝细细地打量赫连舒雅,半响,道:“咋看,姑娘的容貌倒是与我那朋友一般无二,细看却是有些不同的。她,她不若姑娘这般聪颖明慧,但是却天真可爱,一双清澈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时候会透着些迷茫和忧伤,令人......” 赫连舒雅见秦姝凝停了下来,便笑道:“姑娘的朋友天真可爱,有时候却又迷茫忧伤,听着有些矛盾,但却也令人心生不忍。一个人能天然的结合这两种气质,我想,阳光定是多余忧伤的,若是有机会,舒雅倒是很想见见你这位朋友。” 秦姝凝听到阳光定是多余忧伤这话,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或者不是这样呢?” 这句话曾经吴越也说过,在此听到别人也这样评价叶明月,她的心里突然不太好受,叶明月对她的影响,即使是换了一个时空,也没有减弱多少! 赫连舒雅轻笑道:“舒雅是根据姑娘的描述而总结到的,怎么?难道她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秦姝凝轻轻地端起茶杯,以掩盖刚才的冲动,道:“是,曾经也有人这样评价过她,今日再听到相同的话,激动了些许。” 激动了些许是否认? 赫连舒雅淡笑不语。 窗外雨渐渐停了下来,赫连舒雅道:“那你的朋友现在如何?生活得可还好?” 秦姝凝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听说她为了逃婚而离家出走了。” 上一世的叶明月可是要和吴邪结婚的前一天消失的,可不是为了逃婚么!她之所以敢如此直白的对赫连舒雅说,就是想试探她。 赫连舒雅轻笑道:“那还真是遗憾!” 秦姝凝紧接着道:“但我想,我们不久之后便会见到彼此,即使她忘了我,我也一定会记得她。” 赫连舒雅看着窗外,道:“雨有停时,风有静时,故人也一定能够有重逢之时,姑娘如此放不下你的故人,祝姑娘能早日与故人重逢,愿重逢之时,她也还一直能够记得姑娘。” “多谢。” “今日多谢姑娘留座,既然雨已停,舒雅便先告辞了!”说完站来身来向着秦姝凝行了一礼,带着十一十四向楼下走去。 当她们主仆三人走到楼梯口时,窗户边突然传来一声:“叶明月,别来无恙。” 赫连舒雅只是嘴角微微上翘一下,转瞬即逝,顿都没打一个就下楼了。 她知道秦姝凝就是唐婉的时候,早做了防备。唐婉聪明狡猾,看到她的时候,怎么能够不怀疑呢? 她冷不防的叫出‘叶明月’三个字,若是她如她想的一样,也是保留记忆之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即使不答应出声,也定会微微地顿一下,哪怕只是微微地顿一下,也会被轻易的发现。 被发现?她倒不是怕她,只是她不想和她一样,也不想自己想做的事还没做成的时候,多添一股不必要的麻烦。 在秦姝凝还不确定她的时候,她定不会全力来对付她的,这也能让她空出点时间做自己的事。 看着自己的婢女大声的叫道“叶明月,别来无恙。”这样的话,北地三公主主仆三人顿都不打直接下楼,像是真的不知道叶明月是谁! 秦姝凝脸色有些凝重,若是北地三公主不是和自己一样,那还好,虽然精明了些,但是终究不如新时代的女性难对付,毕竟,新时代的女性在恋爱方面更能得到这个时代男人们的认可喜爱;若是北地三公主和自己一样,那就更难对付了,因为她前世的死可以说是她一手促成的,那一定不会像前世那样轻信于她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云七 云七、云七公子,云美人,这些都是篱京中人送给云国公府三房嫡出长子,在云家排行老七的称号。 云七、云七公子是大多人当面对他的称呼,云美人则是人们背后对其的称呼,只是因为其明明是男子,却还比篱京城中最美的女子都还要美丽上三分,又因为其性别模糊,云美人大多是对他的侮辱。 他不喜与人交流,常年一个人独来独往,他多金却低调,常常夜间出没;他美丽,一身大红色绣白牡丹的衣服仿若谪仙,但却时常受到篱京城中的人暗地里嘲笑,人们说他不男不女。 听说,他出生前两个月,其母亲顾氏满心欢喜的上山求佛,希望她头胎便一举得男,这样也能捆着他那个流连花丛中的相公,寺庙中得道高僧预示,她怀的将是个男孩子。 听说,在他出生的前一晚,顾氏梦见自己站在开满白色牡丹花的花园中,手里抱着一个儿子,但是那满地的牡丹转瞬便凋谢了。 满地牡丹,以示着富贵,孩子将来贵不可言,但是白色,还转瞬凋谢,那是不好的预兆;都说梦是相反的,那手中的男孩子将预示着她将可能生个女孩子。为此,顾氏不甚欣喜。 后来,人们听说顾氏如愿得了个男孩子,但是那男孩子却是体弱,与佛有缘,便被顾氏留在了寺里修行。 这一修便是十四年。只是奇怪,云家从来没有人上山去看过他,也没有给他取过名字,只是因为他在云家排行第七,人们也就叫他云七。 八年前,这个独自在寺庙里修行了十四年的云家公子因为师傅圆寂,便下山与家人团结,本是高兴之事,但却因为打碎了云老祖宗的一个心爱的花瓶,罚他于雪中跪一夜,但他不思悔改,半夜便偷偷地溜走了。从此,云家的人都不是太喜欢这个从小就在外面长大的子孙。 云国公念其可怜,给了他一笔钱。于是,这个有着富贵之名的云家公子在短短的八年里,生意遍布东篱和周边的其他两个国家,后又当选为东篱国的八大皇商之一,他的银钱堪称东篱之首,但是这些钱却都在云家的名下,他依然是个清平的公子,当然,这些外人是不知道的。 即使这样,似乎他的家人对他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他的母亲更胜之,而他也十分的低调,你看,此刻被几个富家公子当面羞辱,他也依然淡淡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反驳。 十二继续轻声道:“他不会当面反驳的,也不敢!因为云家或者太后娘娘都不会会为他出头,他虽有钱,但却又是离权势中心,没有权势的人照看,钱也随时危矣!” 赫连舒雅惊叹道:“哦!十二,你懂的挺多的嘛!” 十二微笑道:“因为我也是听人说的呀!” “哦!还有人愿意和你说这些?你是怎么打听得来的?” 十二道:“有一次遇见云七公子被人欺负,我旁边有个老者不住的摇头感叹,说着可怜之类的话,于是我就私下找他打听了来着。” 哦!听到这里,赫连舒雅微微一笑,便继续往窗外看去。 他们这次是提前预定的临江楼,在三楼吃完饭便跑到二楼来看景喝茶,正好看到临江楼外漓江畔柳树下一个美丽无双的公子正在被人欺负,远远地便能看到他的周边围着一群嚣张跋扈的中二少年在对着他指手画脚,但是他好像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着。 赫连舒雅站起来道:“既然云公子盛情难却,我们便下去看看。” 十一道:“主子,云公子什么时候请你了?” “下去就知道了。” 十几步开外,赫连舒雅一行人便能听到那嚣张跋扈的讥笑声:“云七,你这个怪物,你说你不躲在楼里绣花,大白天的跑出来做什么?哦!哦!我忘了,你不是女人。可你就算这一身公子的装扮,也不是男人啊!”说完哈哈大笑,说完还远远地吐口水,像是云七是瘟疫一样,不敢沾染。 那人道:“我说云七,你不男也不女,怎么还好意思活着啊?要我是你,我就去死好了。”说完又一阵猥琐的哈哈大笑声。 那人又道“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丧门星!” 周围的一群人只是跟着肆无忌惮的嘲笑,起哄,却是没有骂什么,骂人只有那个身材短小体肥的家伙。 而他总是强调云七不男不女,是怪物,丧门星!是因为云七男生女相?还是因为别的?赫连舒雅舒雅想到。 见他骂得起劲,赫连舒雅便对十一道:“十一,这位公子醉了,你帮他醒醒酒。” 十一早就不爽了,大步走上前,又疑惑的回身问,道:“主子,我该怎么给他醒酒?” 赫连舒雅道:“这漓江的水就不错。” 十一哈哈一笑,道:“我明白了。” 然后在那个身材短小体肥的家伙正笑得起劲的时候,上去揪住他的腰带,甩手就举过头顶往江畔走,边走边道:“我家主子说让我帮你醒醒酒,你醉了。” 身材短小体肥的家伙怒道:“你是谁?快放爷下来,你居然敢这样对待爷?你是不想要命了吧?” 十一拉住他的腰带轻轻晃了晃,道:“我帮你醒醒酒。” 那短小体肥的家伙被十一如此对待,便怕了,身体瑟瑟发抖,大叫着道:“本公子没有醉......” 他还没有说完便被十一拎着衣带提着放在江水里来回的刷起来,在他要张嘴出声准备咒骂的时候,便不小心地让他喝口漓江的水...... 十一那边不亦乐乎,这边刚才围观的人便要散去,十三忙上前阻止,他微微行了一礼道:“诸位公子,刚才的那位公子醉了,我家主子让人给他醒醒酒,诸位若是有人也醉了,十三可以上前代劳;若是没有,那还劳烦诸位稍等片刻,那位公子马上就好,还要劳烦诸位带他回去。” 围观的人摇摇头,有点点头。 他们都是些侍郎、侍读学士家的公子,家里没有什么实权,遇事一般就是左右摇摆,哪方都不敢得罪,一般是那方强,他们就倒向哪方。此刻见赫连舒雅他们如此的强势,便知道来人他们惹不起,毕竟在这篱京城中,比他们尊贵的人实在不要太多。于是不敢多话,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 许是见那人差不多了,十一才提起他慢悠悠地过来,一扬手便把他扔在地上,道:“主子,他的酒醒了。” “嗯。”赫连舒雅轻轻回应了一声。 十一也没真的把他怎么样,只是稍微的教训了一下,因为她怕自己下手重了给主子带来麻烦,这就导致那家伙在地上咳了一会儿喘过气来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十三浅笑道:“能帮助公子醒酒是我们的荣幸,不需要知道公子是谁,助人为乐的事不需要留名。” “混蛋!什么不留名?我不需要知道你们的名字,我是在问你知道我是谁么?” 十三还是温和的道:“既然你不需要知道我们谁是,我们也不需要知道你是谁。” 那家伙泪流满面,指着赫连舒雅一行人恶狠狠地道“混蛋,我是云国公府的八少爷,我的姑祖母是当今的太后,你们这样对我全都会被砍头的。” 十三一本正经的道:“我们是在帮你。” 云八少爷怒指道:“你们是想用江水淹死我。” 赫连舒雅淡淡地道:“云八公子醉酒辱骂云七公子,本公主看不过眼,让人帮他微微醒了醒酒,云国公府大义,应该不会怪罪于本公主的。有诸位公子作证。” 众人听到这话便知道眼前人的身份,原来的北地的三公主,因为东篱国的崇瑞帝还没有这样大的女儿,自称公主那便是北地来的公主了。再说了,这事本事云八辱骂云七,虽然云国公府不待见云七,也断不会为在外面大庭广众之下便辱骂自家哥哥的云八出头找北地三公主的麻烦,说不定还会上门道谢呢! 谢什么呢?当然是谢赫连舒雅及时的给云八醒酒了。 众人不敢有异议,扶起地上一身泥的云八回府了。 赫连舒雅走上前,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云七公子,一身素色的长衫,肌肤如玉,眉眼如画,身材瘦弱纤细,比自己还要高一些;一头黑顺靓丽的头发高高竖起,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女扮男装呢! 在赫连舒雅打量着云七的时候,云七也在打量着她,身材高挑窈窕,面庞粉嫩如挑花,最漂亮的是那双美丽的眼睛,清澈、闪亮、黑白分明,仿若能看透这凡世间的一切,他轻轻一笑,道:“多谢三公主。” 赫连舒雅微微一笑,开门见山的问道:“云七公子是什么话要对舒雅说么?”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十二知道的有关云七的一切太过详细,比如顾氏生产前一天做的梦,如此,只能说是有人想要她知道而已。 而消息里的云七几乎都是夜间出没,但是今天却在此相遇,若说是巧合,那样太过巧合了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双性人 今天,云家老八虽然在如此热闹的地方辱骂云七,可是却不见周边有什么人过来围观,可见,云七是挑好了时候出现的!而自己在临江楼吃饭时辰的消息三天前便可以从临江楼得到,而临江楼似乎与云国公府颇有关系,如此,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云七,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微笑着回答道:“三公主果然聪颖明慧,相见便是缘分,在下斗胆,能否请三公主上楼喝茶一叙。” 赫连舒雅见他如此辛苦的布了这个和她相见的局,她也不会扫他的兴,便点头答应了。 云七带着赫连舒雅一行人来到临江酒楼的侧门出,进入侧门便是两个甬道,一个较宽的似乎是通往后院的,另一个微窄的则有专人把守,进入甬道便是三层的楼梯,第两层转角便能到达二楼的雅座,第三层转角就直到三楼的雅间包房。 云七带着他们来到三楼的最里面一个不起眼位置的包房,包房不算大,里面桌椅板凳一应俱全,最里面靠墙处还有一张不大的床,门的左边卧着一张睡塌。 云七率先笑道:“这屋是我在这里的卧室,今天酒楼的包间全满了,只好带公主来这里,真的是失礼。”他笑得很坦然,就像他把一个姑娘带到他的卧室的这件事是很正常的事,谁要质疑,反倒可能是心思不纯的人。 赫连舒雅是个重礼仪的人,却又不是个重礼仪的人,前世的她遇到这样的情况不必要在意,这世的她遇到这样的情况可以不在意,更可况,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所以,微微一笑便坐了下来。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则是向着云七行了一礼,也都坐在赫连舒雅背后凳子上,成为了赫连舒雅最为坚实的后盾,厚实不破。 云七笑道:“几位对公主的感情,让人好生羡慕。” 十三微笑道:“那是我们的福气。” 十三这样的回答,更为凸显出他们对待赫连舒雅是怎样的感情。 赫连舒雅率先问道:“不知道云公子费尽心思见我何事?”她一般与人说话是不会用本公主这样的词,大多都是我我我。 云七笑道:“在下斗胆想和公主交个朋友,还望公主不弃。”他说话的时候,始终是一副微笑的样子和温润的语气,让人如沐春风,加上他无双的美颜,瞬间便让人移不开眼;不卑不亢,与他凄惨的身世完全不同,让人不能够小觑;脸上偶尔会有一丝精明的模样,虽然藏得很好,但是也让人心生警惕。 赫连舒雅笑问道:“为何云公子要找我?” 云七坦然笑道:“因为只有公主最合适。” “哦!我很好奇。” 云七道:“虽然在下不得宠,但是这些篱京之中,要找靠山,自然要找地位身份高于云国公府的人,这样一来,那么就只能找诸位皇子了。而朝中的八大皇商之中,他们分别都支持着贤王、痕王、康王、靖王、裕王,皇上最为宠爱的痕王还拥有两家皇商,裕王也有两家。目前就我所知就殇王没有任何的皇商支持。” 赫连舒雅道:“可是据我所知,你做不了云家的主,而且,这样的事找殇王不是更好么?你该知道,我还没进殇王府,就算是进了,也不一定做得了殇王的主。” 云七笑道:“在下自然不能代表云家现在的任何,但是,在下能代表自己手中现有的私产及往后所赚取的财富,云家能成为八大皇上之一,在下功不可没。” “临江楼这样的私产云公子的意思你手中很多?” “哈哈,公主这是要套在下手中的私产情况?” 问得这么的直白,倒是坦然得很!那她总不能扭扭捏捏吧!于是应道:“是。” “临江楼这样的私产当然只有这一处,别忘了这可是篱京之中最有名的三大酒楼之一,其他地方可没有这样的规模的酒楼。” 赫连舒雅笑道:“那回到老问题,为什么选我而不是直接找殇王?” “殇王不宜见着,且我这样的把戏他看不上,如此还怎么能谈呢?公主就不同,不仅身份贵重,待人也极好,这样让在下颇有安全感。还有一点便是我看好殇王。” “你倒是诚实,不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当然,只是这话也只敢在公主殿下跟前说说。” “你倒是及信任我!” “是吧!也许这就是在下与公主的缘分。” 这事其实就是云七想和赫连舒雅明面的交往,让人以为他和殇王府有关,这样也能缓解一下他现在窘迫的处境,至于说那么多,便是想体现自己的价值,让赫连舒雅不能轻易的舍弃,会选择慎重的考虑。 “既然这样,云七公子就不必再在下在下的了,直接叫我舒雅,或者按照北地的习俗,称呼我阿雅即可。” 说到这里,赫连舒雅算是接纳了云七投诚,毕竟,她想想自己目前的情况,和云七这样人商业奇才做朋友是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至于向殇王投诚,这个不是一开口就有的事,得慢慢来,而且她和他接触的事本就可以当成他的一把保护伞,因为在这篱京之中还没有哪个王公贵族和他有过来往,她公主身份虽然在北地,但到底是崇瑞帝亲口承认过的。再说了,十三不是要在篱京开店么,让他跟着云七开拓一下市场,挺好。 云七听到这话,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叫你阿雅。我虚长阿雅几岁,若是不弃,可称呼我一声七哥?” “七哥。”赫连舒雅直接叫来了出来。 云七一愣,他没想到赫连舒雅这么好说话,好说得他连昨晚准备了的好多话都没用上。 赫连舒雅笑道:“既然我们都有诚意,那就先拿点出来吧。” 云七笑道:“从今往后,我的新产业利润可以无条件的都分阿雅五成。” 赫连舒雅没有什么异议,因为她完全可以凭借此和他投资新产啊!有个赚钱的技术人,还怕赚不了钱?再说还没入股什么的他都说给五成利润呢!当然这也不是全部白得的,是身份入股的。于是笑道:“那行,我家十三很想做行商,且有一定的天分,若是可以,我想让他跟着七哥学学。” 十三听了立马站起来,道:“请七公子多多指教。”刚才还云公子的,是个有眼色的人。 云七轻笑道:“小事,只是篱京中的人王公贵族都以接近我为耻呢!我怕给你们带来些诸多不便。”语气像是在说天气一样,但是双手却紧紧地握起。 赫连舒雅道:“这些不是在你接近我们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么?既然决定,那就不怕非议。” 转瞬,她还是疑问道:“因为七哥从小就在外面长大的缘故家人就不喜欢么?”这个太牵强,应该还有些别的理由。 云七听了这话目光一怔,然后便陷入了沉思!双手紧紧地握起,脸色十分的难看,纠结万千。 见状,赫连舒雅道:“七哥,还是那句话,既然我选择了,就一定不怕非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强求。 “只怕,只怕这一切不如你想的那么简单罢了。”说完自嘲的笑笑,从见面一直温润的笑容没有了,随后便是陷入了悲伤之中,似在挣扎,似在回忆。 赫连舒雅担心地道:“七哥,你不必勉强自己,我......” 云七突然低低地问道:“阿雅,你见过一个人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这样的事么?不,不是人,应该说是怪物!我这些年以做生意为名,跑遍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呢!” 他的事在篱京贵族公爵之中早已经不是秘密了,大家不正面的说,是因为顾及着皇太后、皇上的颜面,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皇太后嫡亲哥哥的孙子。他选择自己告诉赫连舒雅,一是体现他的诚意,若是赫连舒雅能够接受的话,她将更信任自己;若是不能够接受,那他也能早点死心,毕竟,她早晚会知道的。他就赌一把! 虽然被嘲笑已经习惯了,但是自己提起,那颗自以为已经很坚强了的心还是会抽疼,像是被一块石头紧紧地压住,若是不及时的拿掉,他便要控制不住的疯魔...... 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双性人? 在前世的时候,她看过有新闻媒体报道过有关双性人的事,报道过他们所过的生活。在那相对于比这社会开放得不知几千倍的时代里,双性人都会受到身边人的歧视和嘲笑,更何况是这样的社会,云七得有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很有勇气!”她真诚的赞道。 云七一愣,不明白她的话有什么意思,但看她眼里,并没有他常见的轻视、讥讽、想要逃离的冲动,一时,他不知道如何回复她。她是接受还不不接受? 赫连舒雅似在回忆,半响,道:“我所知道的一个国度里,也有和你一样的人,听说那是因为这样的人都太完美,天神不知道要赋予其男儿身好还是女儿身好,于是便想着让他们自己决定,因为无论他们如何决定,都是合理的。” 在云七惊讶的目光中,她继续道:“天神不知人间疾苦,也不懂七情六欲,所以不知道被他们视为最完美的人却是被他们害苦了的人,因为那些完美的人会因此而无法融入无知少见的凡尘之中过平凡的生活,当然,这也能说明他们的不平凡之处。” 完了还一脸羡慕的看着云七道:“真羡慕你有这样的身份!不过也还好,虽然我不曾拥有像你一样的身份,但是能够与你与兄妹共处,阿雅也感到十分的骄傲。” 她居然羡慕他?是羡慕他么? 半响,云七问道:“你不怕因此而被别人嘲笑么?” 赫连舒雅一脸破罐子破摔的表情,道:“哎!追求我自,总是不能被别人理解。但是,我又不认识他们,也不想名垂青史,随便他们了,爱咋地咋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不及防的拥抱 看着赫连舒雅主仆五人离去的背影,云七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从小在山中寺里长大,他一直以为他和师兄弟们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同,师父不允许他与师兄弟们太过亲密的接触,不允许他和师兄弟们戏耍洗澡,刚开始,他认为师父对自己太过严厉,与对师兄弟们不一样,有这样的认知后,他便想着要气气师父,于是在六岁的时候,某一天,师兄弟们下完早课去河边洗澡的时候他也悄悄的跟了去,然后脱衣服下水,然后…… 他的身子与众不同的秘密就这样完全的曝光了! 从那后,他知道,他的身体不同于师兄们!不是他认为的男孩子,听师兄们的所说,似乎也不是女孩子! 在寺庙中的那些日子,他从未曾因此而感到困扰,因为山中没有歧视,师兄弟们还是一样的待他如初。 师父圆寂后,他按照师父的遗愿下山来寻家人,因为师父说:他不属于佛门,虽然他命运多舛,但也要下山来经历红尘中事,逃避不得。 他下山回家,家里的人都视他为无物,老祖宗的花瓶被人打碎了,他们什么都不问便要罚他跪在廊下三个时辰,还是在那样的下雪天! 他回来没几天,京城里便流传着关于他从小在山上寺里长大的秘密,那原本是世家公卿贵族家的家丑,如何会被人轻易的发现?又如何一夜之间,京城里的王公贵族们都知道了此事?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去查,也不敢! 他的秘密别人知道了,在他回家来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里,云国公出面给了他些钱,让他自己离开,他的母亲疯狂般诅咒他,问他怎么不去死?为什么还要活着回来? 那是他才知道,对于别人而言,他是灾难。 那时他才知道,对于云国公府而言,他只是也姓云而已,仅此而已。 他的父母,视他为怪物,丧门星,他没有早死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他的不孝,大逆不道,他们恨极了他,他是他们一生的耻辱…… “赫连舒雅真的值得你如此么?”一个低沉不满的声音打断了云七的回忆。 看到来人,云七笑问道:“你是指哪个方面?” 望月枫眠伸手在床下某处一按,床旁边的暗门便自动关了,恢复如初。他慢慢地的走上前来,端起云七喝过的茶水使劲的往自己的口中灌了两口,无视云七的阻止,又继续喝了一口,掩饰着脸上的微微红晕,道:“哪个方面都有。” 云七扶额,道:“望月枫眠,你知道么,我这茶比起国师天山上的云雾茶也不逞多让,你这牛饮完全就是浪费,浪费至极!” 望月枫眠看着眼前的人儿,笑问:“云雾茶不是让人喝的?” 云七强调,“是品。”他太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每次都这样! 望月枫眠也不跟他争辩,每次都这样,他也习惯了,继续问:“你就这样相信赫连舒雅?居然亲口告诉她此事!” 云七笑道:“凭直接,我相信于她,而且现在的我也别无选择。” 望月枫眠知道云七因为身体的问题遭到这京城之中的人强烈的排斥、轻视,因为云七这身体,云家和顾家的女子都低嫁,男子一般也取不了门当户对的嫡出女子,毕竟,谁家也不想要一个像云七这样的孩子。 所以,不管云家和顾家如何的对待他,他都隐忍,因为他从心里面也觉得是自己的错! 尤其这一次,云国公府的云霞被皇上钦点为殇王的候选佳丽之一,这本是皇上的恩典!这不仅能缓解云家女儿难嫁这样的局面,更是表明,皇上是不介意云七这样的身体。 若是云霞成功的嫁入殇王府,这样将会解救于云国公和顾将军府小辈娶嫁困境,云七的处境也将会好很多。 但是,云霞最后失败了,在第一局就失败了。 其实不难理解,因为云霞始终不是皇上心中殇王妃的人选,不单单是云霞这个人,更多的还是云国公府不是皇上心中殇王的后盾。 别人这样被刷下来,那是正常不过的事,除了政治站队,皇上不能掌握的原因,云国公府则多了一条理由,就还有云七身体这样的原因。 所以,云家和顾家又开始针对云七,他们甚至还派除了杀手想要杀了他来解除当前的困境。 望月枫眠最终什么也没说,因为他不能说,他因为云七亲手撕裂自己的伤口给别人看而愤怒、心疼,他却不能让他放弃赫连舒雅这样的一个不是靠山的靠山,因为,除了那几个口是心非、阴险毒辣的王爷,目前,赫连舒雅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她有一个北地作为她的后盾,因为不论将来谁成皇,赫连舒雅都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还有就是她即将是殇王妃! 云七知道对面的这个人在想什么,微笑道:“阿雅很好!” 望月枫眠知道赫连舒雅不错,但,在赫连舒雅没说那些话之前,谁知道她是好还是不好?那只能说,云七他在堵,亲手撕裂自己的伤口堵别人是否会接纳。 突然,他的心控制不住的疼痛,疼惜眼前的这个绝美的男子,云七!他知道他为什么选择回到离京,明明在周边的其他国家他会过得更好,若是他不曾作为质子来到东篱,云七也不会回来东篱的,也不用面对这些…… “你这样,真的值得么?”还是忍不住,他问出来。 由你掌握我值得还是不值得!只是云七没说出口,而是微笑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一切随心便都是值得。” 云七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要追求着什么才算不辜负此生!世人皆追求着功名利禄,但是很遗憾,这些将永永远远都不会属于他!而他活着的理由便是想和他站在一起,不管归隐山林寺庙,还是在这繁华熙攘的红尘,只要能够在相互看得到的地方,一切他愿意。 ****** 眼看成亲的日子将近,自从殇王府里一别,赫连舒雅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赫连舒雅都会恍惚的觉得,她和暗夜无殇的相见就似一场梦,她分不清他们相见是梦,还是离别是梦。只是,不管相见还是离别,她都醉了,醉在了那些过去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憧憬里,不能自拔。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廊下,旁边她依然点了一盏灯,自从再次遇到他,她每晚便会在房门前点上一盏灯,那灯不仅仅是希望他来时能让他看清路,更多的是盼望他能来,告诉他,这是一个属于他的归处。 篱京的夜晚,繁华处喧嚣声不绝于耳,僻静处也能听见虫鸣,一如漓江河畔,一如这个小院子里。 蒙蒙胧的月关洒在地上,周边虫鸣不绝于耳,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回忆着前一世的那些事,她仿佛坐了个地老天荒...... “阿雅?” 一个微微急促声音骤然传入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起头,一瞬间,一个身影便跃入眼里,那身影和心中那个最深处的人重叠重叠...... 她什么也没想,只是木讷的站起身来,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一刹,只见他衣袖轻轻地一佛,她便已经到了他的怀中。 猝不及防,她被他紧紧地扣在怀中。 此时,她的脑里一片空白。 恍然间她想起前世吴越第一次抱她的情形,也是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抱住她,然后笑说叶明月,你几何居然是满分呢! 原本他炽热的拥抱和呼吸让她不知所措,但是他的话语却是让她不知觉的回抱了他,答道:是呢。 如今,这个拥抱炽热得也一时让她不知所措,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让她一时没忍住恨恨地推了他。 因为这个拥抱让她突然有些愤怒,有些委屈,是因为那天他也这样抱着秦姝凝!介意他的心里有着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她? 好像不是!像是他忘了她,忘得彻底,而她却记得他两世,如今还在这个怀抱便会觉得气闷? 好像也不是!是羞涩? 他似没想到她会如此,坡着脚向后退去...... 她不忍心眼看着他就要摔倒在地上,忙伸手拉住他,他一用力,她又到了他的怀中,只是这次,他紧紧地抱住他的同时,也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 她知道,她中计了,刚才他故意表现得站不稳,以此来博取她的同情。 他应该是个骄傲的人吧!他这样是在乎她么? 她用指腹轻轻地在他掌心里来回的摩擦着,感受着他手心出薄薄的老茧,那老茧厚且硬,倒像是个常常做农活的人才有的手。 他灼热大掌瞬间变逮住了她不老实的手,只听见他低笑道:“阿雅也想我了吧?”声音很愉悦,像是发现了件高兴的事。 见赫连舒雅没有回答,他又道:“我想阿雅了。” 赫连舒雅仍然没有回答他,笑问道:“暗夜无殇,你是不是也常常去干农活啊?瞧你这双手,这篱京中有哪个王爷的手会如此?” 他问:“你不喜欢这双手?” 她一愣,不是不喜欢,是心疼,心疼他是王爷却有着这样的一双手,只是却答道:“不讨厌。” 暗夜无殇瞬间笑道:“那就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忠贞之爱? 暗夜无殇身后站着和他一道而来的展舟和容许,展舟虽面有惊讶之色,但却恭敬地站在一边,容许则是毫不避讳的张大着嘴巴,满脸的惊讶之色,不敢相信他们的爷对北地的三公主会如此,他不是爱着秦姑娘么? 他不会让人回避么?真是的!她心里有些许责怪他。 赫连舒雅看着垂在被他紧握在掌心的双手,不自然地也回握了过去,又主动的往他怀里一靠,似半开玩笑的问道:“暗夜无殇,你能同时爱上两个女子么?” 暗夜无殇回望着怀里的女子,忽然觉得他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他这一久秘密地出去替皇上办事去了,他昨晚就回来了,夜宿在城外的庄子里,姝凝找到了他,问他,是否变心了?爱上了别人? 变心? 他很讨厌这个词,因为那个高位的人就是对他母妃变心了,便借着护龙符这样的借口烧死了他的母妃。 因为他知道,皇宫的那场大火是谁放的! 那时,他正悄悄地蹲在偏屋里的床下想躲过当天的功课,他亲眼看见是他身边的那暗卫统领放的火。 他以为他忘了大火前的事,却不然,他一直记得,只是假装忘记。 他最恨那个高位的人,也最恨变心的人,他会和他一样?轻易的变心么? 不是,他和他不一样,这是他一直想要证明的这点。 所以,他毫不犹豫回答姝凝:他从不曾变过心,也不会变心。 虽然他对赫连舒雅的感觉总是很奇异,但姝凝才是他一直认为的正妃的人选,不是么?虽他不记得他对她许诺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誓言,但,既已许下的诺言,就要去实现。 绝不能食言这样的事是他心中一直的信念。 这久出去,他想得最多的还是姝凝,而不是这个他认为自己喜欢的北地三公主。 他昨晚回答了姝凝,说不会。也承诺姝凝,待登得那高位,她会是他的后。 虽然这个诺言以前他也向着姝凝承诺过,但是他心底却认为不是他说的,直到昨晚。 看着把自己从怀里推开的人,赫连舒雅觉得自己真的很弱智,居然会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明知道他心里有别人,怎会因为一个拥抱就会觉得他是在乎她的呢? 不说前世之事,就说在北地,他一定是一个冷静睿智的人,虽然表现的温雅淡然,实则他最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虽然知道,但心里却是微微的疼痛起来,扯扯嘴角,故作轻松地道:“听说殇王今日下午进城时手中提了两只大雁,看来殇王的狩猎水平很好嘛!正好,我也会打猎,有机会我们比比?” 今天下午,全城的人都知道殇王从城外带回来了两只大雁,那本是提亲时篱京城中男方该准备的,不说在这篱京之中很少有人会真正的送大雁,就说殇王和北地三公主这婚事本就没有提亲这一说的,殇王如此做,看来是爱极了北地这公主的,想以此来表达他对她忠贞之爱!! 如今看来,却是有些讽刺! 暗夜无殇听了这话,只是微微道:“好。” 他说:好。 赫连舒雅微微一笑,她再也问不出其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努力地笑对着他,因为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尽管她知道,对于他而言,她现在的存在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她也不想轻易的就在他面前变现的懦弱不堪。 暗夜无殇眯着眼睛看了她,他似在生气,冷冷地道:“北地虽已经成为了东篱的属地,但是东篱想要完全掌握是不可能的,三公主是领主的掌上明珠,跑来参与本王的选妃,实在令人费解。” 本王?他生哪门子的气?真的很奇怪! 她记得,他在被她救出大火之前,也曾问过她这个问题,那天,他是问为何救他?她的回答便是一见钟情。 就像两个陌生的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除却不是一见钟情,那便是有目的的吧!因为这天下,不会有平白无故的好! 如今看来,他是不信了!既然不信,还问?而他自己也还爱着别人,真的很霸道! 她笑笑道:“本公主说是一见钟情,殇王似乎不信。那好吧,本公主说实话,听说殇王容貌俊美,但却资质平平,本公主很好奇,想来看看,结果一不小心便被选上了。” “痕王容貌俊美无双,才华横溢,那不是更有吸引力么?” “哦!是么?到目前为止,我居然没有注意到!真的是失策了!” 忽然一道劲风迎面而来,她忙后退,待站定,笑道:“殇王这就生气了?” 暗夜无殇沉声道:“本王很荣幸有这样的容貌能够吸引住三公主,既然三公主即将是殇王妃,咱们来日方长。”说完一甩袖子越过院墙,走了。 十一十四从暗处走出来,十四担心的道:“主子这样和殇王说话,等主子过门后怎么相处?” 十一道:“主子为什么不告诉他他当年在北地的事?” 赫连舒雅苦涩地笑道:“在北地?在北地什么事要告诉他?在北地的那两年他似乎也没给过我任何的承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罢了!” ****** 皇宫,金銮殿。 虽是夜晚,但金銮殿外挂四角宫灯,内有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无数颗,也一样映照得像是白天一样。 海明站在桌旁伺候皇上,却是不敢离皇上太近,微微斜着眼悄悄地看了眼皇上正在书写的桌面,只看得见明黄色的牛皮做的专用于书写圣旨的一角,却不见那圣旨上皇上所写的字。 静等皇上写完,海公公道:“皇上,虽殇王苗疆大胜,但是苗疆的边境还是需要人驻守的,以前苗疆的人不同意,今却是由不得苗疆的人。如今殇王即将要成亲,且殇王妃还是北地的公主,定然不能轻易派到苗疆去镇守边境,不知道陛下将要派哪位爷去呢?” 他这话在间接的说赫连舒雅的身份高的同时也在问那殇王交上来的兵符,只是他一时忘了,他所问之人是当今的皇上,一个不小便是杀头知罪! 崇瑞帝听了这话,似笑非笑的看了海明一眼,道:“海明呐!你想得很周全,朕也在为此事为难呢!殇王新婚,定是不能再派往边境而去;其他几位虽然皆有他们各自的封地,贤王是长子,多分担点军国大事才是。” 海明听了皇上的赞美,心中微微一惊,他今天得意忘形了!过问了本不该他过问的事,皇上本就心思多疑,他这样等于是找死!难道是夏公公久不在皇上身边伺候的缘故,他便放松警惕了么?于是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道:“奴才不敢,只是常在陛下身边伺候,看多了这些事,再次遇到,难免多思虑了几分,想着要为陛下解忧,奴才越矩了,请陛下将罪。” 崇瑞帝淡淡一笑,道:“起来吧!遇事多想一分才好。” 这句话让海明心里又一震,他不知道是皇上知道了什么才这样说,还是只是赞同他刚才的话? 但是,他这个主子,从登基道现在,他身边的长随公公除了夏公公,几乎每两三年都会换一个,如今算下来,陛下身边已经有四年没有换人了!也就说,他的处境很危险!因为再换便是他要被换掉,想到这里,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东篱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西陵攻打苗疆是因为西陵狼子野心,想要吞并东篱的西边边境。 其实不然,那是东篱皇和西陵皇各取所需而设置的陷阱,一个是想要胜而给一个被自己忽视了十几年的儿子机会,一个是想要借此败而送弟弟再次回到东篱为质子以保他性命。 所以,就算殇王真的资质平平,这一次他也一定不会败,因为成败是早已经注定了的。 所以,即使是这次暗夜无殇表现出不一般的才能,全东篱国的人都在惊叹、怀疑的时候,只有皇上是感到欣慰的,不曾怀疑任何。 所以,在殇王还没归京之时,皇上便已经下旨要为其选妃的原因。 所以,苗疆的边境形势也就完全没有别人看到的那样严峻,崇瑞帝也没有要派哪个儿子去镇守苗疆边境的打算。 今晚的海公公心神未定,但是还是一如往常一样有人不小心跌倒在路旁向外传出了消息,纸上写道:贤王。 只是在那小太监走后,另一个小太监从旁边出来,摸出那纸条,看了一眼便都迅速的塞回去,转身离开了。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的黄雀在两个小太监离开之后也上前看了纸条,然后迅速离开。 崇瑞帝得到暗卫禀告的消息时,神情莫测,他站在窗前许久不曾回身。 先皇的儿子们,绝大部分死在了当年的那场夺嫡之争里,虽然他是最后的胜出者,但是他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们也重蹈复则。 他心里皇位继承人的人选是痕王,因为痕王才华横溢,且还兄弟有爱,是他意属的皇位人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局 崇瑞帝虽然意属于痕王,但是,痕王并不是长子或嫡子,而他的其他儿子们也都个个优秀,且各自都有着支持的人,他们相互分庭抗礼,暗地里悄悄地各自为政,他想要让痕王登基为皇,却又不想把其他的儿子们置于死地,想要保住他们,也不想在他不在之时出现一个他预想不到混乱杀戮的局面。 所以才久不封太子,想要在余下的时间里磨磨痕王的锐气,也让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想要他做什么,以此来保住他的其他儿子们。 如今看来,自己想要保住所有儿子的想法却是不太现实,艰难至极! 眼下,殇王为新兴,各方都想着拉拢,所以那场选妃之中,每一个候选佳丽都不简单,只有赫连舒雅是他看不懂的,因为她真的不属于任何一方。 他的儿子们都希望是殇王得到兵符,却不是自己。因为谁得到兵符就意味着谁要远离京城这个权利夺取的中心,去苗疆镇守边界,即使手中有十万兵马,若是回不到京城这个权利中心,一切都是徒劳。 若是殇王得到兵符,殇王没支持他的朝臣大将,那就只能依附于皇子中的某一位,这样他们既得到兵权,还能继续在京城之中继续夺权。 所以,他们拼命地想拉拢殇王。 当年不立储君其实还有便是不想因秦家的关系让痕王成长过快而失了本性,得不到该有的磨练,现如今看来,这并不是个明智之举! 所以,他现在必须帮助痕王消除一些不必要的障碍,也让其他的儿子们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再肖想一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权利。 所以,他今晚就以此事而设了一个局,一个能消除他的儿子们身上的部分权利又能保住他们性命的局。 ****** 贤王府 贤王得到接到宫里传来的消息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出声,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坐在他对面的幕僚也久久地没有出声,低头在沉思。 贤王怒道:“在他心里只有暗夜无痕吗?其他的儿子都不是儿子吗?常常摆出一副重视我们兄弟和睦、父子和睦的样子来,其实,造成我们兄弟相互厮杀这样局面的正是他!若是他立长或立嫡,哪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幕僚低声劝道:“殿下,如今是要拿出应对之策,万不可因怒失了先机。” 贤王点头,道:“无论如何本王是不能离京的,一旦离开,想要回来可就难了!” 幕僚道:“可眼下,按奴才愚见?不想接兵符,除非殿下生病不宜远行,而边关之事耽搁不得,皇上定会另派他人。” 贤王不甘地道:“还以为本王这些年事事小心谨慎,对兄弟们也算友爱有加,他能对我会好些,如今看来,我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 幕僚无奈,现在赶紧想办法才是!道:“殿下再怒也无用,想好对策才是要紧。” 贤王轻笑道:“郭义,你以为本王不想么?若是本王称病,亦或是自导演一场被刺杀受重伤之戏逃过去镇守边境这事,父皇完全可以借此拿掉我身上所有的权利,以让我静养为名,实则荣养,留在京城也无意义!” 幕僚郭义急道:“那殿下,我们怎么办?” 贤王冷冷一笑,道:“怎么办?呵呵!好办得很!” 幕僚郭义问道:“殿下打算如何?” 贤王阴笑道:“若是这世界上没有了暗夜无痕了,不知道父皇会如何选择?” “痕王每次出行,身边都会伴有武功高强的侍卫,想要得手,会很难。” 这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一直没有说话的青年开口道:“想要得手就得抓住机会,没有机会便去制造。” 贤王一听便来了兴致,这个幕僚从他五年前就跟随他了,每次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便是有主意了的,此刻见他这样说,那定是有注意了的,然后问道:“赵铭,怎么个制造机会?” 赵铭慢慢地道:“当年痕王从北地归来想娶的人是北地的二公主,但谁都知道,钮钴禄氏已倒,纳兰氏的大公子回归,赫连氏的世子是纳兰氏的外孙,怎么看痕王都不该选择北地的二公主,而应该选择赫连世子胞妹,可实际上?后来,京中传言北地三公主相貌一般,性格暴躁不通礼仪,是个粗俗的女子,这样的传言我想只能是从北地回来的痕王带回来的。但是,北地三公主到篱京后,这样的传言不攻自破,北地三公主并不是传言那般,正好恰恰相反。这样,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痕王与赫连舒雅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这次北地三公主虽是殇王妃,实则是痕王的人;二则是赫连舒雅看不上痕王,反倒是来了篱京后看上了殇王。如此,若是第一个,那我们正好借着这给他们制造点混乱,若是第二个,我敢说,痕王内心深处是不甘的,我们只要稍稍给点信息,不怕他不出来。” 贤王闻言点点头,道:“你是想从北地三公主哪下手?只是这个混乱怎么制造?我倒是很好奇。” 赵铭勾唇一笑,在贤王的耳边低声说几句,便只听见贤王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字。 赵铭低低道:“殿下最好找个借口约上殇王一起去,既给殿下带了人证,也可以让事情更为混乱,搅浑了水才好摸鱼。” ****** 痕王府 痕王在书房看到‘贤王’二字,心里微微一沉,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若是那十几万的兵符被他麾下所得,那他离那个位置将会更近一步。 且他前前后后分析了好些,总觉得这次西陵侵入苗疆有些不对,西陵的大多政权掌握在独孤氏的手里,望月帝想要攻占苗疆那也算是拼尽了全力,没有什么必要的理由,这样进攻除了输,毫无意义! 望月帝已无力,这次西陵退兵后,东篱不一定要派兵马前去镇守,所以,得兵符者,不一定会去镇守苗疆...... “笃笃”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长明在外面道:“爷,十一求见。” 十一?赫连舒雅身边的婢女十一? 他起身开门出去,便见院子里被一众黑衣人围住的一个身着素衣,头发高高竖起的少女,不是赫连舒雅身边的婢女十一是谁? 十一远远地见痕王出来,一拱手便道:“我是替我家主子来送信的。”说完便把手中的信封递给了长明。 长明接过信封,检查了并无不妥后才递给了痕王,痕王一眼便看完了信,信上书写着:今晚亥时三刻,漓江河畔,有事相邀,不见不散。落款为赫连舒雅。 十一见痕王看完信,道:“若是痕王无话要带给我家主子,那奴才便先告辞了。”说完几个纵身便出府去了,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痕王迷着眼望着十一远去的背影,高深地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赫连舒雅带着十一十二在房里剪花样,她想为暗夜无殇做件衣裳。 在东篱国,新嫁娘都会给未来的夫君做几身衣裳,以示贤惠、夫妻恩爱之意。 赫连舒雅原本并不打算做的,因为那家伙对她一点也不好,这么几天,除了会让人大势的送些小玩意过来,他人面都不漏一个。 但是吧!最近闲着也是闲着,就勉为其难的给他做一件衣服吧!看在他送小玩意的份上,虽然有些造势的嫌疑。 忽然一道风落在院子里,赫连舒雅随手便甩出了手里的剪刀,嘴里吃喝道:“谁?” 几声狼狈的脚步声后,一个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三公主,奴才殇王府里的展风,有事求见三公主。” 十一打开门,赫连舒雅主仆三人走了出去,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少年,见她们出来,忙恭敬行礼道:“奴才展风见过三公主。” 展风?她在殇王府里见过两次,和那个叫容许的少年很不喜欢她,在她面前的时候眼睛随时看着天空,倒是和眼前的这份恭敬的模样相差甚远! 小孩子,果然多变! 她不与他们计较。 她微笑问道:“深夜前来,府里是有什么事么?” 展风道:“奴才是替我家爷送信的。”说完便将手中的信递给了赫连舒雅。 赫连舒雅接过打开,上面写道:今晚亥时三刻,漓江河畔,有事相邀,不见不散。落款是暗夜无殇。 展风见赫连舒雅看完信,便道:“若是三公主没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家爷,奴才就告退了。” 今晚的展风真奇怪,在殇王府的那两次见到他,他都只是行礼便走,可从没对她自称过奴才,今晚这风向有些不对罢! 正当展风要转身离去的时候,赫连舒雅轻笑道:“若是本公主要失约呢?” 转过身的展风急道:“我家爷对公主的情谊公主定当知道,还恳请公主不要失约。” 突然,赫连舒雅笑了,道:“那是。” ****** 殇王府 殇王接过展舟递过来的蜡丸,轻轻地捏开,看完,嘴角愉悦的往上勾了勾。对众人道:“你们各自先回去,路上小心些,过一会儿二哥的人就要到了,我先出去。” 秦姝凝一下子站起来,急声问道:“爷,你今晚去更多还是想试探北地三公主,若是探出她并没有什么目的,爷会爱她么?” “不会。”暗夜无殇想都不想便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不愿你受伤 漓江湖畔。 赫连舒雅看着眼前的男人,冷笑道:“痕王如今就剩下这些手段了?半夜三更约自己的准弟媳前来是想要做什么呢?” 她是感觉今晚不对,不说前来送信的展风,就说暗夜无殇约她本就不对。她本可以不用前来,但是有的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 来漓江畔不对还可以迅速撤离,但是若是针对她们住的小院子及她周边的人,那便是防不胜防,如此,还不如前来看看。 她想到可能不是殇王。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痕王约的她? 暗夜无痕见到赫连舒雅时眼里的狡诈一闪而过,快到让人无法捕捉。 今晚,他知道是谁约他出来的,只是他也挺喜欢他好二哥的这个计划,于是便随了他的愿。 说来,他的二哥也挺不容易的,府里好不容易精挑细选的两个自以为忠心的幕僚,其中一个是他的人,另外一个也不是忠于他的人,虽然他不知道是谁的人!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做件大事,好像事还没做,知道的人倒是不少! 面对赫连舒雅的讥笑,他温笑道:“不是公主约无痕来的么?”说完便递出一张纸条给赫连舒雅。 赫连舒雅看着暗夜无痕递过来的纸条,笑道:“痕王,做戏做全套,你既然想要如此做,这字可与本公主的相差甚远,就不能学得像点么?” 听到周边的动静,痕王冷笑,突然凑近她,道:“公主就别再这装了,难道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见赫连舒雅移开,痕王瞬间再次凑近,左手一佛便想将赫连舒雅卷入怀中,只是他的手才搭在赫连舒雅的腰间便被一道暗劲瞬间震开,一瞬间,赫连舒雅已经在一丈开外。 赫连舒雅瞬间移开,轻轻一笑道:“呵!痕王好算计。” 痕王大声地道:“公主明明知道,却还是来了不是么?公主就没有想见我么?” 真真不要脸! 她还没见过一个皇子居然这样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为了让弟媳和弟弟误会,居然无中生有! 她冷笑道:“痕王阴谋诡计也不过如此!倒像是效仿了后宅的妇人打架,太小家子气了些,上不得台面!” 痕王听到这话,心里盛怒,他在赫连舒雅的心里便是上不得台面的么?他瞬间逼近,面对赫连舒雅的还手,他也快速的出手,一瞬间便过了十几招,他逼近赫连舒雅道:“这样的计谋本王不屑,赫连舒雅,你会后悔你的选择。” “是么?本公主拭目以待,现下,本公主要告辞了,剩下你慢慢地应对吧!” “你以为你走得了么?” “你太小瞧了本公主。” “本王敢来这里便是有所准备的,赫连舒雅,本王定能活着回去,若是本王对父皇说,北地的三公主见死不救,你说父皇会不会怀疑派人来杀我的是殇王?” 确实,暗夜无痕既然敢来,就说明了周边的人并不完全是他人所安排。那今晚并不是他主动设计让她而来的,而是有人设计了她和他,想借此来杀他?而设计她完全是顺带,或者是说只有这样才能单独引他前来。 妈蛋!总结下来,她只是别人计谋环节中顺带的! “算你狠!那你还要继续和我打下去?” “公主先停手。” “你先停手,我是女生。” “好吧!” 话才停,动作也停了,赫连舒雅原本想趁机给他一掌的,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因为一旁的黑衣人已经杀过来了,她不得不连忙转过身应对,顺便后退。 顷刻间,两人便被黑衣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她原本想遁走的计划也不能实施了。 痕王冷冷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刺杀的是谁么?”手中的剑却是不断的挥舞,一时,周边的黑衣人便进不得身。 瞬间,她想,他定是知道点什么,所以才故意要非礼她的样子,然后借她闪躲之际趁机出手,她不得不还手,于是便轻轻巧巧地拖住她,而此刻,她真的是走不了! 痕王的功夫极好,跳跃避闪之间,便已经砍杀了一个黑衣人,抢了两个人手中的剑,期间还递给了她一把。 她望着手中的剑,应敌却不是太过上心,被人算计了! 痕王往她面前横了一刀,替她挡下飞来的一剑,轻笑道:“三公主,这些人可都不弱!不专心可是会丧命的呵!” 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已变,便也不多想,立即提剑,想要冲破这包围之势,只是黑衣人太多,以她的工夫一时竟也无法得逞! 黑衣人人多,且都是高手,渐渐地,痕王身上已经有多地方见红,她也亦然,不得不,她靠近他,恶狠狠地问道:“暗夜无痕,你的人呢?这时候不出来,难道等你死了的时候才出来?” 暗夜无痕轻笑,道:“赫连舒雅,其实我的人没来,若是来了,父皇会怎么样想我?那这场受伤的戏便没有意义了。” 她不屑的道:“哦!原来你故意不用尽全力对敌,就是想受伤博得皇上的同情!” 话是这样说,其实心里已经很是震撼了。 看来暗夜无痕是知道是谁要杀他,而他还知道对方的计划,明知道对方的计划,且还要拼着受伤这事来博得皇上的同情,这样才能拿得下那个人,如此推断,那个人也应该是他们兄弟中的一个。这样,他受伤既能轻松的便拿下那个兄弟,也能把掩盖他不知情这样的环节。若是以后查下来,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在别人家安排了探子。 那这样,她也得效仿他才是,毕竟,她现在代表的是殇王府。 只是,她与痕王在此先遇到,便可以轻松的被人说是幽会! 不,应该说,别人一早设计的环节便是制造一个她和痕王幽会的假象,这样皇上问起痕王时,痕王如何回答才?她可是他的准弟媳,不管任何的情况,他们单独在漓江河畔就是很难理解的行为。 还有,既然痕王一早便知道了计划,但是他还是配合,其实,这里面,他想要算计的人还有着她!他想让她和殇王因此而离心,毕竟,在这京城之中,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理解当年暗夜无痕选择的是赫连晴雪,只会有少部分人会认为那是因为她的美貌! 在她愣神之际,一道剑光直朝她而来,她正想挥剑过来抵挡,另一道剑光也从侧面而来,她大惊,只来得及挥推眼前的,至于侧面的,她已经接受了受伤的准备! 只是,那预期的疼痛久久没有到来。 她侧身之际便看到身边多了好几个人,那个站在她身旁替她挡剑落的人不是殇王又是谁? 那熟悉的脸庞,冷峻微沉。 她看到他瞬间,心里莫名地一喜,手中的剑也忘了挥动,她忽然想起那年他们在祁连山里遭遇刺杀的那次。 那次,他胸口上的伤都还没好,但是他依然站在她的一旁,替她挡下了很多的箭雨...... 一瞬,她便被他拉入怀中,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挥着剑,轻声地道:“在这里呆好,接下来我来应对。” 她想都没想,便回答道:“好。” 然后就听到他吩咐:“展舟、展风保护好二哥三哥。” 二哥?她一回头,才发现贤王也加入了战斗。 贤王、痕王、殇王? 还真是热闹! 他们一行人且战且退,明明可朝着中心御街方向而去的,但是,期间贤王几次差点落单,所以他们退了半天也没退出去多远! 她被暗夜无殇紧紧地固定在怀中,她探出头扫视着四方,只见贤王、痕王他们都受了伤,她身边的这个人依然。 她不想就这样什么也不做,静静地看着他受伤,她做不到! 她挣扎着要出来帮他,他好像知道她的意图,轻轻地在她耳旁道:“没事,二哥三哥都受伤了,我不受伤说不过去,你就不用来凑热闹了!”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场刺杀不是贤王就是痕王,今晚看这状态,应该是贤王居多!且,贤王和痕王都没有尽全力应敌,他们现在都受伤了,武功高强的他们在这场刺杀中皆受了伤,没道理身体有残疾的殇王反而好好的! 所以,他也必须受伤才对!因为这样既能表明是尽全力的去救兄弟,也能摆脱嫌疑。 她抬眼看着环抱着她的这个男人,他也是早就知道的了吧! 此时,一个剑光朝着他的胸口的而来,他应敌时间太长,此刻也已经有些疲惫了,反应似乎不是太快! 她想都没想,直接用力的推了他一下,自己抵了上去。 剑入手臂的那一刻,有些冰冷,直到剑光离去之后,才有血花溅了出来,手臂也才慢慢地疼痛起来...... 暗夜无殇一愣,目中有些不敢相信,他大手一捞便又把她抱在怀中,道:“你不信我能躲过?” 他说的是,他的胸口能躲过,并不是其他地方。 她微微一笑,道:“我信,只是我不愿意看到你受伤。”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芳华殿 金銮殿。 两世为人,这是她第一次到金銮殿这样的地方。 前一世,吴越曾说等到暑假或寒假,他就陪她去帝都看故宫。只是,每年假期他们都要为生活而忙碌,拼命的打工,一年复一年,最终却是没有去成。 这一世,她还不曾来过皇宫,也没见过金銮殿。 庄重、威严、恢宏,这些词是她看到金銮殿第一时间能想到的词语。 此刻,东篱国最高统治者崇瑞帝正坐在金銮殿的最高处的龙椅上,震怒的看着并排跪在龙椅下方的儿子们,朝臣们站在两侧…… 昨晚还在漓江河畔拼命厮杀的贤王、痕王、殇王,此刻都浑身是血的跪在殿内,低着头,静等皇上的责问…… 昨晚,在他们慢慢地向着中心御街处而杀去的时候,大理寺卿的人和痕王的护卫队一起赶到,“解救”了他们。 崇瑞帝见下手的儿子们一声不吭,震怒的一拍桌子,道:“漓江河畔到底有什么,能让你们三个半夜三更不带护卫的跑过去?如此掉以轻心,可把江山社稷放在心上?” 痕王当然不敢说因为赫连舒雅邀请他,他才去的,那样他叵测的心将会表露于众!所以,他说因赫连晴雪迷最近恋于江畔的小吃,恰好今日他早早地处理好了事务,便想着亲自去江畔为她买点小吃宵夜…… 见皇上阴沉着脸,他便也没再说下去! 赫连舒雅见此,微微一笑,便拿出纸条,递给一旁的公公,道:“启禀皇上,舒雅是因为接到殇王的邀约才到漓江河畔的。” 暗夜无殇跪在地上,淡淡道:“父皇,儿臣不曾邀约三公主到江畔。” 见皇上看了过来,便继续道:“儿臣昨晚受二哥之约去的江畔,不曾约过公主。” 贤王见最后球到他这里了,突然有点慌,因为他压根就没想到一个好的借口,因为此刻,暗夜无殇和赫连舒雅已经完全没有什么事了,若是追究,也是被人利用,若是他解释不清楚,那么? 皇上见贤王没有说话,威严的“嗯”了一声,顿时,贤王跪爬在地上,大汗淋漓,突然,他想到,他的那个幕僚其实让他叫殇王这事是不对的,因为殇王的存在完全没有帮上他一点忙,反而,他衬托出殇王的无辜…… 贤王能在这瞬间想这么多,归根结底,他太过怕皇上,因为他一直非常清楚的知道他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有的事,正是因为太过清楚,所以,惧怕得也很彻底! 记得很小的时候,他在父皇面前说谎被皇上一眼看出,父皇狠狠地打了他一顿之后还把他关在小黑屋里饿了一天…… 所以,面对皇上震怒,他不是想对策,而是想后果,事情的经过。 事情做得不够圆满,惧怕的人在震怒,他便颤抖了! 半响,他才喏喏的说出那个事先想到的事由,颤抖着道:“儿臣想约六弟去江畔喝酒,预祝他即将的大婚,大婚……” 暗夜无殇接话道:“是的,二哥说预祝儿子大婚之喜,自家兄弟要多多聚聚,相互帮衬才是,还说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毕竟儿子常年在府中不出,难免会有力有不逮的地方。所以,昨晚,儿子一直和二哥在一起!” 贤王见此,无比感激的看向暗夜无殇…… 皇上欣慰的看一眼他这个身有残疾的儿子,觉得他这个儿子还是太过纯良了些,他都知道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这个儿子还在傻傻的为别人说话! 见此,暗夜无痕觉暗夜无殇太会装! 皇上对着暗夜无殇慈爱的一笑,道:“你舍身救兄,当记一功,你伤得很重,先和三公主去你母妃的宫中包扎吧。”然后看向海公公道:“海明,去传御医到芳华殿。” 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走出大殿,便听到皇上冷笑道:“既然是如此,那朕就让大理寺卿和刑部严查,苏老丞相协助,无论是谁,一旦查出,杀无赦。” ****** 穿过皇上的寝殿前的一个小花园便是芳华殿了。 远远地便能看到黑底金色的“芳华”两个大字,朱红色的大门,崭新沉重! “芳与泽其杂糅兮,羌芳华自中出!”暗夜无殇推开门进去殿中的时候轻轻地念出。 “母妃一直认为,不管父皇有多少妃子,最终都不会忘记她,她自己最终也能胜出!所以,她取名芳华。” 柳妃娘娘的风姿堪称风华绝代,芳华以其说是她对自己在她心中之人的信任,更多的则是她对她心中之人的另一层信任罢! 她想,柳妃当时和皇上到底有多爱,才会让柳妃对有着三千后宫佳丽的皇上如此的信任? 看着眼前崭新的房屋,院子里的花草有栽过痕迹,但也只是有过痕迹!实则就是一片空地,她知道,她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大火过后重建的,但却没有人负责打扫。 推开门,一股浓厚的灰尘扬落下来,屋内的桌椅上全是指许厚的灰尘。 暗夜无殇走到一处小榻前,用自己的衣袖随便搽搽便躺了上去,紧紧的闭上眼睛,全身在似在颤抖。 赫连舒雅忙从床榻旁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床被褥盖在他的身上,坐在他身侧轻声问道:“殇王有许久不曾来过了吧?” “很久了!久到我以为我会忘掉了!”他轻声的回答。 海公公领着御医和医女来给他们处理伤口的时候,告罪说不知道殇王回来,所以没有着人提前打扫屋子。 其实,大家都知道,是皇上不让。 暗夜无殇谢绝了海公公要派人来打扰的提议,只是向他要了两个扫帚、盆和抹布。 其实,这些东西芳华殿的杂房里有,只是长久不用,早已经腐朽! ****** 赫连疏篱带着豪华盛大的车队来到赫连舒雅小院门口的时候,她才知道,她的哥哥不远几千里来给她送嫁妆! 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她的心轻颤,眼睛酸涩得难受…… 赫连舒篱走过来,伸手擦擦自家小妹的眼泪,心疼的道:“我来不是看你哭的,是要看你能够幸福。娘亲本来是一定要来的,父亲顾及到她的身体便不让她来,因为时间紧迫,娘亲原本为你绣的嫁衣还没绣好,所以高价买了锦绣坊的镇店之宝来给你出嫁那天穿,我带来的这些嫁妆都是府里临时收罗出来的,不值什么钱,值钱的我都带在身上。” 赫连舒篱说完,便拿出了一大沓银票塞在她的手里,道:“这是二十万两,你先用着,若是日后有需,一定要告诉哥哥……” 赫连舒雅看着手里的银票,眼泪瞬间装满眼眶,她不知道最后赫连舒篱都说了这什么,只是知道,那些话很暖人,很暖人! 这一晚,赫连舒雅的这个小院子甚是热闹,孙小金,孙栋他们都随赫连舒篱而来到东篱国。 此时,大家围坐在一张圆桌子旁煮酒、煮茶。 赫连舒雅拿出纳兰倾为她准备的好茶,亲自动手给大家煮上一杯。 十一都没尝出来是什么味道便已经下肚了,孙小金笑道:“十一,还以为你跟着公主时间长了能变得优雅些呢!却原来本半分也没从公主处学来啊!” 十一郁闷了,道:“谁说我没从主子处学得半分?主子的让学的我可都学会了的,比如,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比如……” 赫连舒雅打断道:“我有告诉你茶是需要牛饮的么?” 十一道:“可主子说酒可以饮,既然连辛辣的酒都可以,谁规定的茶就不可以了?” 她才说完,桌旁的人都哈哈大笑,孙栋道:“十一说的是!十一的观点颇有见地啊!” 孙小金听了这话,很不乐意,道:“栋哥,你怎么还是这样,蔫坏蔫坏的?”说到这里,他又幽怨得看了眼赫连舒雅,在周围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地道:“我一直以为鱼和熊掌是一道菜名。” 在赫连舒篱他们的起哄下,孙小金把当年那件美丽的误会说了出来,真的,说起这件往事还真一把辛酸泪!记得刚他进新兵营不久,和几个同伴说起这道菜,被他们取笑了好久,直到现在,那几个家伙遇到他都会叫:鱼和熊掌是菜名。 赫连舒雅无辜的道:“我当时想着你又不科考,误会就误会吧,挺美丽的!” 十二也无辜的道:“我是想提醒你来着,但你太高兴了,我不忍心。” 十一解释道:“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说得好像她当时没在场一样。 孙栋道:“这个误会挺好,如今你还记得!”说完便哈哈大笑! 赫连舒雅给每人倒了一杯自己现温热的清酒,道:“东篱的酒不如北地的辛辣,够味,但是胜在香醇,喝前一定要闻闻这个酒香,要不然便算不得喝!” 孙小金闻言,道:“东篱国的酒也要用品的!” 十一忽然看向赫连舒篱,问道:“世子爷,你博学,知道杜康是谁么?” 问人? 这陷阱! 赫连舒篱闻言,仔细想了又想,道:“我是看不过不少书,但是确实不知道杜康是谁?还请十一指教。” 十一得意的看看周边的人,见大家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才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杜康便是酒啊!哈哈……” 大家:…… 这一晚,是值得在座的所有人都记住的一晚,他们都不会忘记,因为那一晚是他们记忆里关于那个人最为快乐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大婚1 九月初八,宜嫁娶。 崇瑞二十二年九月初八,殇王和北地三公主成亲的日子。 一大早,赫连舒雅就被十一等人从床上挖起来梳妆打扮,然后和一大早过来的赫连晴雪一起招待前来添箱的客人。 这一环节对于出来东篱的赫连舒雅来说,那是很轻松的,除了贤王妃、康王妃和靖王妃前来做了一刻钟外,就云七送携云锦绫罗、几两天山仙茶和一个在中心御街经营锦缎的铺子前来添箱。 他说:“云七与妹妹算是一见如故,七身份尴尬,妹妹不弃与七结为兄妹,是云七之大幸,云七从出生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你这样一个妹妹,妹妹成亲这样的大事,作为哥哥的这点东西真的不算什么,以后还会给妹妹慢慢填置。” 她知道云七的处境,她知道他因为云霞的落选而招到云家和顾家的几次刺杀。 许是出嫁这一事是让人极易伤感的事,赫连舒雅在听到云七这话时眼泪瞬间打湿了眼眶,硬咽道:“七哥,舒雅与你结为兄妹,也是舒雅的福气。” 赫连舒篱走过来,拍拍云七的肩膀道:“阿七,舒篱过了六月已经二十三岁了,若是可以,我们也以兄弟相称吧!” 云七向着赫连舒篱行了一礼,微笑着叫道:“大哥。”他和赫连舒篱是同年的,只是,他是七月的。 赫连舒篱哈哈一笑,道:“今日阿雅出嫁,为兄的心里本是不快,但是赫连家有你的加入,是一大幸事,弥补了为兄这心里的缺憾。” 赫连舒雅对着自家老哥翻了白眼,酸溜溜的道:“老哥是有了弟弟就忘了妹妹!” 赫连舒篱哈哈一笑,拉着云七带着人去为难前来接亲的暗夜无殇了。 远远地,赫连舒雅便听见门外孙小金嚣张地道:“听说殇王文武双全,孙小金不才,想前来讨教讨教殇王的武功。” 接着便是一阵打斗声响起,不一会儿,孙小金不敌,道:“多谢姑爷手下留情。” 这小子,承认得真快,刚才还是殇王的,现在就是姑爷了! 孙小金败后退了回来,孙栋和十二十三齐齐地看向他,眼里有全是鄙视! 孙小金挠挠头,道:“毕竟是姑爷,我们也不好太过为难不是!” 暗夜无殇很喜欢姑爷这两个字,听到这句话,对着他礼貌的作了一揖。 孙小金见状,赶紧回礼,毕竟人家还是王爷。 赫连舒篱和暗夜无殇是第一次见,两人相互暗暗打量对方许久,暗夜无殇率先开口叫道:“大哥。” 赫连舒篱轻咳了一声,道:“虽然在东篱,但是你来接的是北地的闺女,我身边的这些人也都是北地的,我想,用北地的习俗让你进门接亲不算太为难你吧?” 暗夜无殇温文一笑,作了一揖,道:“全凭大哥安排。” 殇王才说完,他身后全来和他接亲的贤王、痕王、康王、靖王、裕王,还有几个小皇子便大步朝前,站在殇王的后面,给予支持。 赫连舒雅见状,向着各位皇子作一揖,笑道:“无殇这接亲团如此的强大,为兄压力很大啊!” 暗夜无殇忙道:“请大哥手下留情。” 赫连舒篱笑道:“好说好说。” 孙栋上前,向着门外行一里,笑道:“东篱古语有云,人生有四大喜事,今日殇王大婚,乃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请殇王赋诗一首。” 暗夜无殇想了想,道:“佳期正值小阳春,风暖华堂拥玉人,应是三生缘夙定,漫教相敬竟如宾。?” 这诗句算不得绝佳,但是也绝对不差,让众人挑不出理。 孙栋不服气,连连出了几道题,都被后面的王爷们相继回答出来了,孙栋实在没办法了,只好退下。 贤王哈哈一笑,看向赫连舒篱,道:“若是世子没有什么问题了,是否让无错的弟弟进去接亲了?免得耽搁了吉时。” 赫连舒篱虽然是世子,可是他的爵位在北地其实就相当于一个王,所以,贤王相对于还是很客气。 只是,他们兄弟几个成亲的时候,因为是皇子,几乎没有人为难,当场考教文武的,这还是第一次,众人没有被为难不得进门而有不快,反而个个都跃跃欲试,也很有兴致。 赫连舒篱挑挑眉,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其实心里有点不快。 因为,不说孙小金被殇王两招就拿下,就说孙栋出的题,出了这么多,既然只是拖住了他们一刻钟,他看看离吉时还早,突然笑道:“诸位王爷博学多才,可知道杜康是谁?” 赫连舒篱身后的人听到这家世子问出这个问题,忽然都露出古怪的笑容,然后兴致高昂的看向门外的各位皇子王爷。 门外的各位王爷皇子听到这个问题,都露出诧异的神色,这杜康是何方人士?很有名么? 他们相互都看到了对方的疑惑之色,却不知道这个杜康是何许人也!于是,痕王上前问道:“请问世子,这个杜康是何方人士?有过何种事迹?在东篱国,无痕和诸位兄弟们还没阅到过任何关于杜康这个人的任何事迹。” 赫连舒篱轻咳一声,笑道:“痕王,舒篱可没说出的考题只在东篱国的范围!在北地有句诗云: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指的便是北地的烧刀子酒,所以,这个杜康在北地便是酒的代指。” 痕王笑道:“北地人杰地灵。”他没想过赫连舒篱直接会给他答案,像是就在这里等他一样,是笃定了他们猜不出来!原本,他只想着问问这个杜康的有关信息然后再来猜。 再说当年在北地,他也曾和赫连舒篱一起共过事,当时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好,如今却是相当的陌生,只因为他选择了赫连晴雪?也是,若是当年他们没有误导他,如今和赫连舒雅成婚的人将是他,想到这里,他冷冷的一笑,他们会后悔当时的选择,一定。 赫连舒篱向后瞟了眼时辰,走到暗夜无殇面前,轻轻地对他道:“无殇,今日,舒篱便在此把自己唯一的妹妹交付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的待她,北地将永远是她的后盾!若是让舒篱知道妹妹在你这里受了委屈,舒篱不会轻易妥协,定会拼着一切也要给她一个交代。” 暗夜无殇向着赫连舒篱行了一礼,道:“无殇定会好好带她,绝不辜负。” 赫连舒篱笑道:“请记住你的话。” 十里红妆,万人空巷这些形容她婚礼的词语她是大婚过后才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因为那天,她从出闺房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大红的盖头遮住了视线,她的嫁衣是哥哥从北地带来的,母亲为她准备的,为此,东篱的礼官也没有让她穿礼部为她准备的嫁衣,殇王说:她的婚礼,她高兴、感觉幸福就好。 大婚那天是哥哥背她上的花轿,那一段路,哥哥走得很慢,他边走边道:“阿雅,你一定要幸福,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记得一定要回北地来,那里永远是你的家,记住,是永远。” 她一直知道为何女子要哭嫁,大底都是因为要离开自己那个成长的地方,对亲人的不舍,也有对未知的迷茫…… 但是,她成婚的那天,她的哭嫁有感动、有不舍、也真的有些迷茫! 在那一刻,她想她终究还是为了心中的那个人而远离了北地,远离了亲人,只是在进花轿的那一刻,她对哥哥抱歉的道:对不起,我太过自私了些,请娘亲原谅我。 老哥那时很不舍,但是他却笑道:你幸福就好,无论你在哪里。 东篱国没有送亲这一说,哥哥只是把她送上花轿便止了步,只是叮嘱她,记得一定要让自己幸福。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是她的仆从,自是和她一道去的殇王府,也从此,他们属于也殇王府的人。所以,十二十三才进府,就被容许不客气的支使着去帮忙去了,只留了十一十四跟在她的后面,陪着她行礼进入了洞房。 殇王府女仆似乎很少,没多久,十一十四便被管家容止借去帮忙了,如今,陪在她身边的只有两个陌生的喜娘。 她坐在喜床上许久,整个人似乎还有些不太清醒,她一直在想,她这是成亲了?和吴越?似乎有些不太真实,就像梦一样! 那一世,他们从确定要在一起那天便开始,攒钱,为了攒下拍婚纱照的钱,请朋友吃顿喜酒的钱,他们常常省吃俭用,而他更甚之,常常打两份工,一天只吃一顿饭,只因为他们都太穷,只因为他想给她一个盛大难忘的婚礼。 她曾说:吴越,其实,我们领个证就好了,因为我对你的爱不是婚礼能够证实的。 他说:明月,人的一生很短,有时候一晃眼便是一生,对于我来说,只要你陪在我身边,领证不领证都不重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是我想给你一个回忆,一个关于我们之间的回忆。 她笑道:你还说我是个执着的人,其实你更甚。 他笑道:对于你,我从小一直执着到大,不怕再到老。 记得刚才下花轿时,暗夜无殇伸出他那宽阔妁热的大手牵她下轿,并轻声地对她道:“不用紧张,跟着我就好。” 他因顾及着她,走得极慢,她轻易的就能跟上他的步伐,即使看不清方向。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大婚2 大红色的喜服,绣有祥云纹的靴子,一根红绸相牵便是那良缘永结的桥梁!想以此来完成那前世的白首之约,拜完天地、太后皇上,夫妻对拜过后,礼便成! 礼成时,她满心欢喜,她想,她终于是他的妻,这一刻她等待了许久,有几个世纪那样长。 成为他的妻,这是她前世今生的心愿!上辈子为这件事一直在努力着,这辈子也是! 既已是他的妻,从此她便能站在他的身边,能和他风雨同舟,生死与共,真好! 他在众人的嬉闹簇拥下把她送到了新房,他在她耳边轻轻地道:“等我。”后便被众人哄笑着拉出去喝酒去了。 如今新房里安静异常,门外却是热闹非凡,这热闹与静寂之间,被一扇门隔着! “咕噜~”,肚子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她尴尬的看向两个喜娘的方向,问道:“两位婶子,有吃的么?我好像是有些饿了。” 喜娘很是惊奇,她们指导陪伴过许多的新娘子的成亲事宜,还从来没有那个新娘子给她们要过吃的,那些新娘子们再饿,她们也都会忍着,不吱声。 此时,她们有些为难,仿佛从来没有应对过这样的事,眼前这位不仅自己的身份高,就连所嫁的夫君也是皇家,她们不能轻易拒绝,再有便是王爷还没来掀王妃的盖头,所以吃东西这一说,有点为难! 见喜娘半天也不说话,她疑问道:“怎么了?不行?” 她没听说过进入新房不能吃东西的啊!北地很多人上不是说新娘进入新房后便可以开始吃东西了么!难道东篱国不行?想到这,她悄悄地掀起盖头的一角来,想看个明白,喜娘一见,忙过来拉下她的手,道:“王妃,您可千万别再掀起来了,这样不吉利,要等王爷来才能揭开。”这王妃已经掀起好几回了,她们得看着她点,不能再让她掀开了。 赫连舒雅悻悻地放下手,继续问道:“请问有吃的么?我有点饿了。”似见她们不信,还强调,这是真的!说完她的肚子还配合着“咕噜~”两声。 这时,房梁上传来了两声嗤笑声,似见暴露了,便一个旋身飞了下来。 大红绣有鸳鸯的盖头遮住了赫连舒雅的视线,她朝人声处瞟了一眼,随即低下头,这新房藏得有人的事她知道的,因为有一道呼吸完全没掩饰,轻易的就让人知道,不过此刻,他们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她犹豫了一下,便问道:“你俩有吃的么?” 裕王囧,他没想到,都到这时候了,他的这个六嫂还惦记着吃的!无奈,只得推推站在前面的十四皇子。 “九哥,你推我做什么?”十四皇子迷茫的问他九哥。 暗夜无邪扶额,道:“你不是来向六嫂要喜糖的么?怎么现在不要了?不要我可要出去了,要不然六哥马上过来了,看他不揍你。” 十四皇子见自家九哥把自己出卖了,立马解释道:“六嫂,不是我要喜糖,是十八要,我帮他来要的。” 十八?那个才一岁的小皇子?呵呵! 东篱国习俗,新娘大婚洞房那天,大家来闹洞房的一个环节里便是向新娘要喜糖,当然,这个要需要讲究一个巧字。 这个赫连舒雅一早也有准备过,所以也不会选得被唐突。 她轻笑,赞道:“小无忧真的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 十四皇子拍拍自己的胸口,自豪的道:“六嫂,你真有眼光,父皇也是这样说我的。” 赫连舒雅轻笑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无忧的时候,就觉得无忧不仅是个乖弟弟,更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依我看,无忧今天定是要替小十八要到喜糖的吧?” 十四皇子连连点头,道:“那是……” 暗夜无邪想捂住他的嘴已经来不及了。他想,赫连舒雅定是有事要他去做的。果然,只见赫连舒雅笑赞了十四皇子后便道:“想要喜糖真的不难,只要十四替六嫂悄悄地拿点吃的来,六嫂立马给你喜糖。” 十四皇子觉得这个条件不要太简单,想前两个月跟三嫂要喜糖的时候,三嫂还要他背上两首诗才给他喜糖的,想想,还是六嫂有意思,于是高兴地道:“六嫂,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跑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叫上他九哥。 暗夜无邪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喜床上盖上大红盖头的人儿,他知道她算计的是他,因为他定是不会真的让小十四独自去吃食进新房的。 两个喜娘还来不及说什么,只是眼看着裕王和十四皇子来了又去,想着他们是皇子,她们也不好说什么,面上当做什么也没发生,静静地站在角落,心里却想着要不要去和殇王报备! 只是才一会儿,只见十四皇子又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莲子、花生、桂圆等熬成的美羹,嘴里喊道:“六嫂,我给你送吃的来了,我本来要给你带饭的,可九哥说这羹最为合适。”说完,人已经站在赫连舒雅面前了。 两个喜娘连忙过来,面色为难的道:“小皇子,您不能进来,因为……” 十四一幅你们骗我的表情问道:“刚才和九哥一起进来时,你们怎么不说?” 喜娘:我们还来不及说…… 这边,十四皇子已经脑补出来了,道:“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欺负我人小!” 喜娘急道:“奴婢们不敢,不敢……” “哦!那就是你们不想给六嫂吃的!” 这帽子好大!喜娘们有点受不住。 赫连舒雅轻轻地掀起一角盖头来,赞道:“我们家无忧最是聪明机智不过!”然后端起十四皇子手里的碗,身体转了角度,在喜娘们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几口把碗里的莲子羹喝完了,在把碗递给十四皇子的时候,道:“谢谢无忧。” 十四皇子接过碗后,问道:“六嫂,我的喜糖呢?” 赫连舒雅轻咳两声,凑近十四皇子低语几句,然后喜娘们便看到十四皇子哼着歌快乐的出去了,期间还好心情的看了她们一眼。 门口的裕王问他要到喜糖了没,他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摇头晃耳地拉着裕王去前院了。 在赫连舒雅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伴随着一片嬉笑声,她连忙直起被凤冠快压断的脖子,坐正身子,端庄地坐在床沿上。 只听见“吱呀”一声,门就被推开了,然后就是一阵脚步声走了进来。 她听见有人说:“王爷,一直听说北地出美人,赶快掀开盖头让我们看看,好一饱眼福啊!”然后就是一阵附和的笑声。 接着,她听到一个脚步声缓缓地走向她,然后她从盖头最下方看到一双黑色绣有祥云纹的靴子停留在她面前,瞬间眼前就是一亮,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上去…… 一个俊美穿着大红色喜袍的男子用一双狭长俊美的丹凤紧紧的盯着她,他的眼眸明亮如星星,与那双眼眸对上的那一刹那,她瞬间心跳加速,快速的低下头来,不敢再和他对视下去,她怕对视太久,她的眼睛会泄露了她莫名的情意。 在别人眼中,新娘子再被新郎揭开盖头时抬头娇羞的偷看了一下新郎便又迅速的低下头,娇美羞涩! 凤冠霞帔,彩烛热蜡。 坐在新床上的娇羞的新娘子虽不如痕王妃一般倾城,但也确实是个美人,一颦一笑都有着属于她的美貌和气质,似乎比痕王妃多了些浑然天成的高贵纯净的气质在里面,显得有内涵许多!尤其是她有一双别的女子没有得眼睛,灵动清澈,熠熠生辉,如黑宝石般明亮,如溪水般清秀,似阳光明媚,又似有些忧郁,仿若藏着她的前世今生,让人见之不能释怀…… 暗夜无邪就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坐在新床上的那个女子,那个已经成为别人新妇的女子,那女子的眼睛…… 掀开盖头的那刹那,新房里立即安静了下来,因为人们都在心里下意识拿眼前的新娘子和痕王妃比了比,许是姊妹的原因! 随后,赫连舒雅暗暗地打量了屋里这些人,她认识的暗夜二、三、四、五、九、十四都来了,还有安宁、云霞、苏染香、赫连晴雪,几个王妃,其他的许是一些管家的公子小姐们,热闹得很! 有人轻咳,提醒道:“新人该喝合卺酒了,等会儿还得闹新房呢!” 一说完,众人才反应过来,嚷嚷着要让新人先喝合卺酒,喜娘们这才反应过来,忙从桌子上倒过两杯酒递了过来,在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交着喝合卺酒的时候,她们在一旁说着各种吉利话。接下来便是吃着喜娘们递过来的花生、百年好合糕点等,一切都很顺利的进行着,只是在喝多子多福羹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原因是,今早殇王府里准备的多子多福羹被一个丫鬟不小心弄撒了,所以就没有和那些百年好合糕点之类一起事先摆放到新房里来,后来厨房做好的羹汤,现在居然不翼而飞了!! 殇王很生气,责问了今天厨房里的管事,管事说爷接亲回来时羹汤还在的……!又责问了管家容止,容止说,那羹汤是他熬好后放在厨房的,准备一会儿端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大婚3 赫连舒雅听闻羹汤一事,心里暗暗想到刚才自己吃了小十四端过来的羹汤,只是会不会这么巧!想着便悄悄地看了眼十四皇子和暗夜无邪所在的方向。 十四皇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一步一步的挪到了他九哥的背后,把自己的身子藏了起来! 暗夜无邪似乎已经知道了,只是他一直低着头,别人轻易看不到他的表情! 在厨房里熬制好的多子多福羹汤不见了!殇王用他那压迫性的目光扫视着相关的人,轻轻地发出一声“嗯?”,殇王府相关的丫鬟们便跪倒在了地上,身子瑟瑟发抖。 容止也顿时觉得奇冤无比,也深深地怀疑着自己!他就一个转身的时间,那羹汤便不见了,他平时也不是个做事如此不靠谱的人,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还是在他家爷大婚的时候! 这时,容许带进来一个今天在厨房里帮忙的小丫头,那小丫头进来说:她看见那碗管家熬制好的多子多福羹汤被十四皇子端走了。 十四皇子见自己被供出来了,倒也没有耍赖,只是慢吞吞地从他九哥的身后挪了出来,道:“那羹汤被我端给六嫂吃了,因为六嫂饿了……” 暗夜无邪见十四皇子还要继续说,便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地咳嗽一声,打断了十四皇子的话语。 暗夜无殇看了眼十四皇子和暗夜无邪,便转过头,轻声问她:“娘子,你可曾见过多子多福羹?” 什么?她刚才喝的就是多子多福羹?她瞟了眼裕王,想着,这厮是故意的么?因为十四端来的时候还说是他九哥让他端来的! 接受到赫连舒雅的疑问的目光,暗夜无邪觉得自己也很冤,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他羹汤是在新房里用的,只是单纯的觉得方便,别问他为什么不知道,原因是,他还没有取正妃呢! 暗夜无殇见她不回答,轻轻地:“嗯?”了一声。 赫连舒雅咽咽干枯的口舌,问道:“夫君,那多子多福羹,是不是用莲子、花生、桂圆等熬制的啊?” 暗夜无殇轻轻地嗯了一声! 又不是她的错,他这么严肃做什么? 当然,她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没有放在面上,只是弱弱地道:“妾身是喝了这么一碗羹,但是,妾身不知道那就是多子多福羹啊,若是知道,妾身一定是要等夫君来一起喝的。” 暗夜无殇紧紧地盯着她,问道:“是么?” 她信誓旦旦地道:“是的。” 好吧!现在大家明白了,这多子多福羹汤被新娘子一个人喝了,新郎看都没得看!不过,既然殇王不问,看客们自然也不会说什么的! 有人提醒道: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于是,如梦初醒般的两位喜娘就又开始在桌子上匆忙的找着什么,只是找了半天了也没进行下一个环节!见痕王妃问起,只是说:同心饼干不见了。 贤王见乱了套的喜娘,斥喝道:“混账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若不是看在今天是六弟的大婚,本王必定办了你们。” 两位喜娘一下便跪在地上,相关的丫头们也都跪在了地上,却都不敢开口求饶。 这时,那个被容许带进来的丫头颤声道:“奴婢,奴婢看见那个同心饼干也被十四皇子拿走了。” 殇王很生气,道:“既然看见,为何不阻止?” 那丫头低声道:“十四皇子很快,一转眼就不见了!” 暗夜无殇眯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看向十四皇子,问道:“同心饼干呢?” 听到这话,赫连舒雅的心里却是一松,想到,这回,这事应该与她无关了,因为她可没见过什么同心饼干! 哪知道,她才刚在心里想完,十四皇子便从他九哥身后伸出头来说:他把那饼干给他六嫂吃了。 赫连舒雅急道:“小无忧,小孩子可不能撒谎,你什么时候给过六嫂我那劳什子饼干了?” 暗夜无殇紧紧地看向赫连舒雅,道:“是同心饼干,不是那劳什子饼干。”说完还一直盯着,像是若赫连舒雅不说出那是同心饼干,他就让她好看。 赫连舒雅咽咽口水,肯定地道:“是同心饼干。” 这时,十四皇子从他九哥身后挪了出半个身子来,道:“六嫂,我没有撒谎,那同心饼干我放在羹汤里了,被你吃了。” “不是,无忧,那同心饼干有多大?”她居然没有注意? “很小。”十四皇子比划了一下。 好吧!若是真的那样小,她承认能放进那羹汤里! 暗夜无殇复又问道:“娘子可曾也见过同心饼干?” 赫连舒雅心虚的回答:“好像是见过的……” 天!她是这世界上最为倒霉的新娘子了,没有之一!随便喝过羹汤就能喝出那么多的事来! 她也回望着暗夜无殇轻笑道:“夫君,你看,虽然这多子多福羹汤和同心饼干都被我吃了,其实也没什么,对吧?你想,我们是夫妻,为一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既然我多子多福,那也意味着夫君也多子多福……”她是想到哪里便说道哪里,说完才发现,似乎有些不对! 暗夜无殇心情很好,深深地看着赫连舒雅,轻轻地道:“娘子说得对,你的就是我的!” 对上他的那双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眸,她的目光便被深深地吸了进去,他的眼眸里似有着一簇簇小火苗,一不小心,那小火苗便会通过她的目光穿进她的眼里,然后是心里! 她赶紧移过视线,对着她轻身问道:夫君,我的那两个丫头呢?一会儿还有她们帮忙呢!” 暗夜无殇听闻,扫一眼容止,然后传音道:“带王妃的那两个丫头过来。” 容止轻轻地头,便转身出去了! 众人见新娘子和新郎相望了许久,便觉得,这事也很快过去! “九哥,你推我做什么?”这时,十四皇子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新房里沉静的气氛。 暗夜无邪轻轻地咳了一声,道:“你不是要帮十八要喜糖么?” 是哦!九哥不说,他差点忘了这事!而且刚才,六嫂可是说一定会给他喜糖的,而且要在众人的面前给,这样他才有面子。 于是,十四皇子一步一挪的挪到赫连舒雅的一侧,道:“六嫂,你可以给我喜糖了么?”他不太敢和他这个不怎么和他说话的六哥说话,别看他六哥平时都扯着嘴温笑的样子,可是,他总觉得,他随时都可能会变脸,并不亲近!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感觉真的很准,这不,他才说完,暗夜无殇便冷冷地道:“不可以。” 看着十四皇子委屈、要哭的小模样,赫连舒雅用宽大的衣袖遮住手,偷偷地伸向暗夜无殇,轻轻地捏了捏他,示意他别在说话了,让着十四皇子一些。 哪想,暗夜无殇在她即将放开缩回手时反手便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便偷偷地藏在了衣服下面。 赫连舒雅一愣,便轻咳一声,对十四皇子道:“小无忧,你六哥开玩笑的,六嫂定是要给你喜糖的。只是六嫂常听你六哥说你聪慧,所以六嫂现在考考你,让大家见识一下我们家无忧的才学智慧,可好?。” 十四皇子敏而好学,一听,便来了兴致,笑道:“六嫂请出题。” 赫连舒雅看向暗夜无殇,轻声道:“我出题了。” 见暗夜无殇没有异议,她想了想便道:“有两对父子去买帽子,他们买了三顶帽子,为什么?” 十四皇子想了一会儿,朗声道:“是皇祖父,父皇和我。” 答案正确,只是这答案的形式却是让在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时,安宁站了出了,道:“殇王妃,我可以参加么?”她觉得这题很有意思,很想试一试。 听了这话,苏染香、云霞、康王妃、靖王妃都站了出来,便是也想一起试试。 赫连舒雅笑道:“这样对无忧似乎有点不公平!” “我和九哥一组,很公平。”十四皇子突然回答道。 见赫连舒雅看过去,暗夜无邪点点头。 好吧,既然众人都没有异议,那就开始吧!谁怕谁? 赫连舒雅想了想问道:“右手永远也抓不住什么?” 众人沉默了半响,安宁率先回答道:“天空,云彩。” 苏染香回答:“人生。” 云霞回答:“过错。” 十四皇子的答案是暗夜无邪给出的:“时间。” 似乎是个很有意思的题,贤王见没有人回答,便道:“是想要却得不到的。” 靖王也给出了他的答案:“容颜。”完了还感叹道容颜易老! 痕王见此,也给了一个答案:“过往。”这个答案得到了赫连晴雪深深地赞同。 众人说了这么多的答案,仍然不见赫连舒雅点头,便又低下头继续细想。 这时,暗夜无殇轻声问道:“是右手?” 赫连舒雅点头道:“嗯。” 她一直知道他很聪明! 别人的答案都是自己想要而得不到的,如裕王的时间;靖王爱美女,便觉得美人的容颜抓不住,易逝;痕王在北地选错了人,但是再也回不到过去重选,便认为过往抓不住;只有他,他回答问题时在看问题是在问什么!而不是单纯给一个看似答案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洞房之夜1 见暗夜无殇给出的答案赫连舒雅点了头,新房里的气氛瞬间一凝,因为众人都没想到这个正确的答案是由殇王给出来的。 毕竟,这里有好几个王爷参与了答题! 虽然这次西陵来犯殇王立了大功,但是,在王公贵族里公子小姐们的印象中,殇王还是一个身有残疾、资质平平地皇子,比起痕王、裕王还是算不得突出。 只是突然听到他正确的答案,才忽然想起,这位已经是当朝新兴了,不比贤王、痕王差。 十一十四想化解当前的尴尬,忙抓出一把喜糖递给暗夜无殇,嘴里轻声的道:“爷儿,你要吃糖么?” 这算是间接的帮她们主子提醒了众人殇王的答案是对的,毕竟是谁赢谁得喜糖。 十一十四本来是想叫暗夜无殇为姑爷的,只是今早主子出阁前对她们说不许她们叫殇王为姑爷,那样她们便不能轻易地融入进王府的生活,会被孤立了去。当然,这个她们是不会介意的,但是十三说,主子毕竟要在王府生活,他们若是任性,最后难做的还是主子。 暗夜无殇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赫连舒雅,对十四道:“给无忧吧。” 十四皇子到也不客气,道了谢便高兴地接过喜糖,把喜糖放在荷包里又快速地退回他九哥的身边,似乎只有哪里才是安全的。 安宁却是歪着脑袋疑问道:“怎么右手就对了?我觉得大家的答案似乎都对啊!如此说来,左手岂不是不能抓住左手了么?” 云霞站出来轻声道:“左手自然也不能抓住左手!右手不能抓住右手是一定的结果,而云彩,只要足够高,就一定能抓住;容颜也能,不是常听人说有的人会驻颜术么......” 苏染香站出一步,不客气地道:“我倒觉得云霞妹妹说的不对,殇王说的也不对,或者说这个答案本身就是错的!题目的本身没有强调是同一个人,所以,殇王的右手就能抓住殇王妃的右手,倒是过往,我想没有谁能够抓得住吧!” 苏染香当场反驳了殇王和殇王妃,赞了痕王的答案,且她说得头头是道,在场的人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她的话,还在心里暗暗地点头表示赞同。 听到苏家小姐如此极力的挺了痕王,痕王妃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她现在的脸色却是不太好看,因为她刚才见到痕王深情地看了眼苏染香,那苏染香却是不知羞耻的娇媚一笑,因此让痕王加深了眼里的深情,这个贱货,居然当着她的面勾引她丈夫,她不会让她轻易得逞。 云霞被苏染香直接反驳下,一时居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呆呆地站着似在思考苏染香的话。 赫连舒雅正好看到了苏染香与痕王的眉眼互动,见云霞似一脸懵了的样子,便笑笑道:“苏小姐说的极是,这题有漏洞,没有强调是同一个人。只是,若说答案为过往,却也不对。常常有人说:有的人抓住过往紧紧不放,时常回忆那些美好的过去,让自己更为清晰地记住一些人和事。由此可见,过往是抓得住,若是抓不住,便不能回忆那些美好的事物了。相反,右手永远也抓不到右手,右手可以抓住右手,若说答案,右手比过往更为合适,苏小姐可赞同?” 要说这苏染香确实聪明!一下子便能反驳了别人的观点!她本不想反驳苏染香的,但是这题是她出的,正确答案是暗夜无殇给的,且喜糖也已经被暗夜无殇给了十四皇子。且苏染香是直接反驳了她和暗夜无殇,若是她不反驳苏染香的观点,那便是赞同苏染香的说法,那殇王府以后任何的话语便都会轻易被人质疑了去? 再说了,在她面前,谁都不能欺负了暗夜无殇去,质疑都不行! 痕王瞥了她一眼,只见她仍然微笑着看苏染香,等着她的答案。 苏染香微微一震,上前行了一礼,道:“染香受教了。”她虽然表现得很大度,但是若是细看,却还是能看到其嘴角微微颤抖,笑得有些勉强。 康王妃笑道:“这只是个游戏而已,没必要那么认真。” 赫连晴雪也笑道:“四嫂说得对,游戏而已,大家高兴就好,不必认真,谁认真谁就已经输了。”看苏染香吃瘪,她高兴。 赫连舒雅笑赞道:“四嫂二姐说的极是。”那语气!那笑容!就想刚才反驳人家观点的不是她一样。 暗夜无殇轻轻地握住赫连舒雅的手,笑得异常的开心,像是刚才得到喜糖的是他,不是十四皇子一样。 苏染香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因为痕王妃说谁认真谁就已经输了。可不是么!她现在已经输了,还输得很彻底了!她帮的是痕王,痕王妃却是如此的说,,痕王沉默不语,这让在座的人怎么看她?让她如何自处? 安宁收到苏哲眼里的求救,忙上前一步道:“王妃娘娘,闹洞房,闹洞房,当然是我们闹你和王爷啊!怎么好意思让你一直出题呢?” 赫连舒雅忙道:“安小姐,我不介意的。” 暗夜无殇道:“娘子,安小姐会介意。” 赫连舒雅一阵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是她一个人的事?不是他的事,他只是来看热闹的?这么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暗夜无殇轻笑道:“为夫乐意。” 康王妃和靖王妃她们在一旁低笑出声。 贤王道:“安小姐,赶紧准备开始吧!本王的六弟都等不及了。” 贤王才说完,新房里便一阵哈哈大笑。 安宁走上前,道:“那好,我就按照我们刚才一起商量的来吧。” 说完拿出一个杯子,在桌子上倒水了小半杯的茶水,放在桌子的中央,朗声道:“王爷和王妃娘娘不能用手帮忙,但是您们两个人一定都要喝到杯子里的水,不能让水洒出来,且把水喝光。” 赫连舒雅走近一看,才发现杯子里的水不多,少得低头下去是一定喝不到的;但是杯子里的水也不少,多得一两口是喝不光的,因为这个杯子是他们特意准备的! 她郁闷了,众人却都兴奋了。除了上前帮忙的人,其余的人都向后退,留出桌子边上的空隙,却也都围在桌子边上站好,等着观看。 安宁爽朗的笑道:“王爷,王妃娘娘,可以开始了。”期间还不忘提醒道:“王爷和王妃不能用手哦!都要喝到水,且要把杯子里的水喝光。” 众人听到安宁的话,都起哄的大笑了起来。 这时才像是闹洞房的最*,门口也都站满了前来观看的丫鬟小厮们,每个人都面带笑容的踮着脚往里瞅。 暗夜无殇展开了他那迷死人的微笑,低低地对她道:“娘子,你先用嘴将杯子倾斜固定在一个本王可以喝到水的地方,莫让它动,本王喝完了后便让你喝,如此反复,就能将水喝完,可懂?” 还如此反复?就不能一次多喝点,一轮就将它喝完?若真的如此反复,她感觉吃亏的将是她! 于是,赫连舒雅笑道:“夫君先固定,舒雅先喝。” “娘子先固定,为夫先喝。” 赫连舒雅:“......” 她想,若是她再争辩下去,这个话题将会重复,那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所以不得不,她先低头用嘴轻轻地将杯子微微地斜向前儿去,在她觉得差不多了时候,只听见同样低下头来了的暗夜无殇轻声的笑道:“娘子,再往前一点。” 一会儿又:“娘子,往后一点,水要洒出来了!” 混蛋!知道要洒出了不会低头下去喝啊?但是,不得不,她又轻轻地往后斜了点。 那混蛋又道:“娘子,太过了!为夫喝不到!” 混蛋,我要掐死你! 见赫连舒雅眼里全是小火苗了,暗夜无殇轻轻地笑道:“娘子,请保持这个姿势,为夫要喝水了。” 他说完才慢慢地低下头去喝水! 他说完才慢慢地低下头去喝水!!赫连舒雅死死地忍着要爆发的小宇宙,抬起眼一看,我去,他哪是喝?他分明是品嘛!他的嘴角才沾湿!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要气她! 终于等到她了,暗夜无殇在低头下去固定杯子的时候就已经打好预防针了,他道:“娘子,为夫的耐力不太好,娘子可要快点哦!” 这混账!他以为她是他么? 她白了一眼他,也不想着要去报仇,只知道早点结束便好!见他固定好了便立马低下头去喝水,她使劲的喝了一口,猛地咽下,又快速的去使劲地喝了两口,然后成功地看见杯子里的水见底了! 暗夜无殇直起头来,突然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轻声赞道:“娘子好厉害!” 她知道了,她被他算计了! 心好塞!才新婚的第一天便被这厮算计了! 前一世老是被他算计不说,这一世她多了一世的记忆,还是被他吃的死死的!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赫连舒雅幽怨地看了眼暗夜无殇。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洞房之夜2 洞房花烛夜为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因为良缘永结,匹配同称;因为桃花灼灼,宜家宜室;因为可以以白首之约,书何鸿笺。而此时,人生喜事对于赫连舒雅来说,却是相当的讽刺、刺痛,是她人生中的悲痛之事,没有之一! 若是在说任何事没有之一的时候,那便为最,因为最后面永远不会加上一个之一! 比如说,叶明月是吴越最想保护的人,没有之一;暗夜无殇是赫连舒雅这辈子最想嫁的人,也没有之一。 没有之一,那便是被深深地埋藏在心的最深处,即便是自己也到达不了,就像是吴越为了叶明月能够活下去,可以把自己的心脏给她,毫不犹豫。离去时之所以痛苦,也是因为怕她被别人照顾得不好罢! 人生的很奇怪!那明明离得很近地东西,眼见着伸手就能触碰的东西,其实离你很远,远到你怎样都到达不了,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观看,像个毫无干系的观众一样,就像此刻,明明是她新郎的男子,他在他们的新房里深情焦急地呼唤另一个女子的闺名,在亲吻那女子紧闭痛苦的眉眼,他眼里的慌乱和痛楚深深地刺疼了她的心。 她还模模糊糊地记得,两个时辰前,他还和她在这房里喝了合卺酒的,他还深情地唤她为娘子的!此刻,他却把她甩向一旁,愤怒地对她喊道:滚。 她轻轻地笑了,眼里全是同情,因为她没有得到自己所爱,他亦然!同是可怜人罢了!谁又比谁好一点?真真可笑。 许是她眼里的同情深深地刺痛了他,他红着眼睛,冷冷地对她道:“我让你滚。”那眼里的冷意,就像她不按照他所说,他便要撕碎她一样。 呵呵,真的很好笑!她也确实笑了出来!这可是她的新房,他居然让她滚?是从一开始便有这个打算的么?真的好算计!她妩媚地一笑,道:“暗夜无殇,你知道我现在出去意味着什么吗?再说了,这可是我的新房,作为主人之一的我要出去?” 见他眼里全是火苗,像是下一刻就要燃烧爆炸了一般,她仍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容止对着赫连舒雅拜了拜两拜,道:“请王妃让出新房吧!我们实在迫不得已。” 好一个迫不得已!如此借口倒是占居别人新房的原因? 容许却是一脸的不耐烦,道:“爷让你出去,你就快出去,别耽搁白凤治疗,若是秦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赔不起。” 当然赔不起,那可是暗夜无殇心尖上的人! 容止等容许说完才喝止他不得对王妃无礼。 呵!这帮人!软硬兼施么? 这时,暗夜无殇怀中的秦姝凝悠悠地醒来,看了眼赫连舒雅,对暗夜无殇道:“爷,北地公主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不能就这么的放任......” “怎么?想杀人灭口?”赫连舒雅好笑的问道,她可不怕他们,即使他们全都围攻她,她想要走可是没有谁能够拦的住,再说了,北地公主的身份可不是任人随意欺凌的。 见暗夜无殇边运功帮秦姝凝疗伤逼毒,便冷冷地盯着她,她轻轻地一笑,道:“秦小姐,请你记住一点,我是暗夜无殇的妻子,我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之间的关系比你和他的还要亲密得多,请说话时要考虑清楚才好。” “你、你......”秦姝凝话还没说完,嘴里便吐出不少的黑血。 这时,坐在床边用银针帮秦姝凝放血治疗的白凤对暗夜无殇道:“爷,秦小姐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抬,好像不知道周遭的发生了什么事,一切只是遵照病人的身体情况来的。 可是,刚才,秦姝凝吐出来的不是黑血么?怎么就受刺激了?看来自己真的陷入了四面楚歌!赫连舒雅抬头轻轻地打量着四周的人。 这些人都是王府的,此刻都站在了秦姝凝的一边,她这个王妃此刻倒像是外人,一个十恶不赦的外人,一个没有走出自己新房的坏人! 看到秦姝凝轻轻看过来具有挑衅的目光,赫连舒雅却是不以为意,轻笑道:“哎!我真的是个倒霉的新娘!你们破坏我的洞房花烛之夜不说,还把我撵出了新房,真的是丢脸丢到北牧去了!好吧!既然是你们爷同意了的,本王妃当然也同意,只是可不要对外人说起,免得别人嘲笑了本公主。”说完很潇洒地出了新房而去。 只是,在转身出门后,有冰凉的液体从眼眶滑落,心也一抽一抽地疼痛起来,抑制不住。 她想,她接下来去哪里? 好像,今晚,哪里都不该有她才是好的,因为新娘不在新房里真的很奇怪。 想了想,她一个纵身便飞上了房顶,她想,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 ****** 两个时辰前,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合力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后,众人哄笑一阵后便开始了下一个游戏。 安宁笑道:“刚才只是热身,现在才是正式开始,这个游戏我们取名为相爱相杀。” 相爱相杀听说是最近才想出来的洞房游戏,曾经在痕王府和罗国公府各玩过一次,众人很是开心,所以今天他们又拿来殇王府完。 相爱相杀,游戏的规则便是新郎新娘坐在新床上,放下罗帐后,外面的人出题,由新郎新娘抢答,谁没有抢到或者答错了,便要拿出身上的一样东西,直到拿不出为止。 听说痕王府因为有皇上也在场,他们不敢尽兴,三四轮后便停了。但是在罗国公府,游戏的最后,若不是新郎的大哥前来打圆场,新郎差点连裤衩都输了,新娘子也输了罗袜。 那是!这样的题,想要让一个人输得连裤衩都不剩,只是时间问题,尤其是新郎!因为这个游戏让新郎总是想慢一步,因为任何新郎在都不会让自己的新娘在众人面前脱掉衣服的,所以他们一般便是不说话,让新娘答题,然后自己脱衣服丢出去。 当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坐在罗帐内的时候,暗夜无殇问道:“娘子,一会儿你要抢答么?” “哦?为何如此问?”赫连舒雅问道。 “报刚才为夫让娘子多喝水的仇啊!” “若是夫君想让妾身报,妾身便报吧!” “娘子,为夫可不想最后输得只剩下裤衩出去送客。” “如此,那夫君说怎么办?” 暗夜无殇狡诈的一笑,道:“娘子,我们听完题后先不忙回答,自己在心里想出答案后便用眼神告知对方,然后一起答题。”这样谁也不会输。 赫连舒雅笑道:“依夫君便是。” 第一道题是安宁出的,她道:“久雨初晴,打一个字,快速抢答。”安宁快速的说完题时,按照以往的游戏经验,她说完后紧接着便会有人说出了答案,但是,今天,半响过后,殇王和王妃才异口同声第回答出:“阳。” 康王哈哈一笑,似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紧接着出了第二题,道:“一肚生下龙凤胎,打一字。”寓意很好! 如前一题一样,殇王和王妃顿了一会儿,才又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好。” 靖王正要宣告大家,罗帐里的两个人并没有抢答时,云霞已经兴致勃勃地上前出题了,她道:“双人同过独木桥,也是打一字。” 如上一题一样,两人还是一起回答出:“从。” 好吧!众人都知道了,这个游戏规则在殇王这里就是一整晚也不会有他们想看到的结果,于是众人兴致缺缺,想着进行下一个节目。 如此不巧,在众人提出进行下一个节目的时候,皇上携太后,身后跟着一众娘娘进来了,免了众人礼后,皇上看着贤王痕王等人道:“今天老六大婚,你们当哥哥的也都忙了一天,都回去休息吧!给老六也早点休息。” 皇上发话了,众人也就散了。 闹洞房一行到此便结束了。 丫头们收拾完杂乱的新房,又提热水给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洗完澡便也都退下了。 坐在新床边看着窗前的人,她有一丝的兴奋紧张,心里同时也羞涩难为情,毕竟前世他们也只是亲吻过,并没有突破最后的防线,每当他们亲吻到情不自禁的时候,都是吴越先回过神来起身离开,他说,等结婚吧!那样便是名正言顺了,那时她也长大了。 现在想想,她那时的年纪似乎比现在还要大点,因为这具身体才十五岁!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忽然,门外传来叩门的声音,然后便是一个黑衣中年的男人抱着一个浑身是血,脸色青紫的人进来,后面跟着容止容许展风和那个叫白凤的神医。 白凤?听说是从雪山之巅学医归来的,其医术无双,但是确实极其低调,至今,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医术了得! 若说展风容止容许的武功算得上是高手,那么,那个黑衣中年人便是个高手中的高手!看来,他真的很不简单!身边竟然这些人辅佐。 暗夜无殇连忙接过黑衣男子手里的人直奔新床而来,见她还坐在床前,便急声冷语道:“滚。” 他说滚!在她正为他的实力而高兴的时候,在她已经是他新娘的时候。 他的脸上全是对怀里那个人的担心,眼里有着深深地疼惜,他轻轻地把怀里的人放坐在床上,他自己却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床上搂抱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他最爱的人 容止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忆着王妃出门之前的那一抹轻笑,有些自嘲、有些落寞、有些伤痛在里面,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他还是清晰的捕捉到了。 容止想,有的事真的很奇怪。比如,这个才见过几次的王妃,他知道她是他的主子,也知道他们接近她的目的,像这样的一个人,他们曾经也有过,只是每当事情结束了,他们便忘记了曾经有过那样的一个人,就算努力的去回忆,那些回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地泛黄,然后凋零。 这么多人中,有的人为了钱,有的人为了名,也只有这个北地的三公主,让他看不透,因为她什么都有。 同时,他常常会莫名地记起关于她的一切,也会偶尔在脑海里不经意的会想起属于她的某些记忆。比如,福运楼初见的那一撇。比如,她听说爷在大火里会不知所措便毫不犹豫地冲进大火的身影;比如,那多子多福羹汤告知是被她吃完后她惊讶的表情;比如,她在众人面前极力维护爷时候的笑容;比如,她刚才的落寞。 他以为,他们之间终究是不能相容的,毕竟,他们算计了她,算计了她的婚姻,算计了她的终身,最后知道真相的她会恨他们入骨,终究,他们之间存有疑虑!可是,那些关于她的瞬间总是会被他不经意的想起,然后便开始放不下...... 房内,暗夜无殇抱着秦姝凝坐在新床上,神医白凤脸色凝重地在替她施诊驱毒,周围站着一众人等。 刚从前门离开的康王及安宁等人此刻也在,只是看着现在这情况,脸色都十分凝重。 暗夜无殇低着头紧紧地看着怀中的人儿,也不说话,似在静等白凤的结果,也似在等自己平复着刺痛的心情。 容许端着的水盆里此刻已经看不清颜色,全是一片黑红。 半响,白凤见从银针上滴下来的血已经慢慢地变为了红色,便着手把插在秦姝凝身上各大穴道的针一一拔出,又从怀里掏出一颗带有浓郁药香的药丸喂在她嘴里,道:“这是江湖上毒宗的毒药,剧毒无比,幸好展叔及时封住了她的各大穴道,也幸好姝凝及时服用了师尊炼制的百草解毒丹,我用银针疏导毒血时才能如此的顺利,只是可惜,师尊炼制的百草解毒丹已经没有了,我刚才喂给她的百草丸不足与媲美百草解毒丹,所以,她还要喝上一久的汤药身体才能恢复如初。” 容许听后,长长的吁了口气,道:“只要能恢复如初,不管要喝多久的汤药都是值得庆幸的事,这样爷和大家也都能放心了。”然后便自告奋勇地从白凤手里拿了单子去库房里抓药熬药去了。 房里的人听到白凤的话,大家也都放松下来,毕竟,毒宗以毒闻名于世,许多的毒药都剧毒无解且速度也快,哪怕他们有白凤这样的神医存在,若是不能及时,一切也是徒劳,如今这样的结局,他们都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的众人,此时便想起一件事,那便是刚才北地公主也在房里,康王、苏哲和安宁他们虽然是最后进来的,但是一开始他们就站在隔壁,他们也知道事情的经过。所以此刻,苏哲凝重低声地道:“爷,北地公主看到姝凝出现在你的房里,且爷还将她撵了出去,若是公主怀恨在心,我们不得不防。” 暗夜无殇听到这话,眼里的情绪却是谁也看不懂,他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康王和安宁两人,问道:“怎么过来了?” 康王也在担心着北地公主知道秦姝凝这事,只是见暗夜无殇方才没有回答苏哲的话,便知道别人再问也是徒劳,于是道:“我听安宁说你让苏哲用那颗人参王去云阁换取解毒丹药,那颗人参王不仅仅可以续命,珍贵无比,全天下目前也只有这一棵,对于你而言,更是有着非凡的意义,因为那颗人参王是柳妃娘娘悄悄留在展叔处给你的,你当年在宫里中了毒宗的寸心,你也舍不得用,如今却是要用它去换药,我便知道你定是出大事,若非如此,你怎么舍得用去换药?于是我便和安宁悄悄地赶了回来。” “嗯,人参王虽然是至宝,珍贵无比,但却不能够解毒,所以只能去换。云阁拥有着天下所有的解毒丸,毒宗的也不在话下,只要出的起价格。”暗夜无殇淡淡地回答道。 他虽然声音无比平淡,但众人却是知道,不是参王不重要,是因为秦姝凝在他心里太过重要!因为这里的每一位都知道那参王对他而言不仅仅是续命的良药,更是他怀念柳妃娘娘唯一的东西,因为当年宫里的那场大火烧尽了所有柳妃娘娘留下的东西,一件不剩。 “爷,抱歉,让你担心了。”这时,他怀中的人儿挣扎着要起来,眼里满是自责。 秦姝凝在白凤拔针的时候便悠悠地转醒了,在听到康王说那参王对他有多重要的时候,她的心里又急又高兴,急的是怕他把那参王换掉了,以后想念柳妃娘娘地时候连个物件都没有,高兴地是,她在他心里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见怀中的人儿醒了,暗夜无殇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的火也莫名的大了。他眼神一暗,一沉,冷声问道:“为何要进痕王府去?护龙符找到了吗?你不知道痕王府也如殇王府一般么?进去难,出来难上加难!就你那点功夫,是想去送死?秦姝凝,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危险的事情不要去做,就算是为我,也不要去,因为对于我而言,没有什么样事物敌得过你。” 暗夜无殇这话虽然有些嘲讽在里面,但却全部是他的真心话,因为他说,没有什么事敌得过她,因为他情愿什么都不要,也要她好!他是爱之深责之却!赫连舒雅躲在房檐上重重一震,他真的爱惨了秦姝凝! 秦姝凝低低一笑,有些嘲讽在里面,道:“怎么?你是因为我没有找到护龙符而要笑话我无能吗?我知道痕王府难进,可是我想帮你,这也有错?” 赫连舒雅心想,有的人真的因为被爱而有恃无恐!明明暗夜无殇这是因为担心她才如此说的,怕她下次再犯,就连下次这样的事他也想到了! 暗夜无殇冷笑道:“嘲笑?我何时嘲笑了你?我只是不想你因为帮我做事而送了命,你知道么?” 康王也在一旁劝解道:“姝凝,老六只是太过担心你了。” 安宁也道:“是啊!姝凝姐姐,六哥他真的很担心你。” 秦姝凝低低的硬咽道:“爷,我只是想帮你,我想着今晚因为你大婚,痕王和痕王妃都不在府里,这样我进去会更为容易一些。且我常常以痕王表妹的身份和姐姐一起到痕王府去做客,对痕王府的布局也是相当的了解,所以比起别人,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再说,我上次在痕王府偷听到痕王把一半护龙符藏在了书房里,哪想,他的书房到处是机关毒障,若非你给了我白凤给你的百草解毒丹药,我只怕是见不到爷了。” 原来,百草解毒丹药是暗夜无殇给她的,刚才听说似乎特别珍贵!唉唉!她这是怎么?明明早知道他爱着秦姝凝,给她那样贵重的丹药不是正常么?为何她的心还是会很痛?赫连舒雅呼吸一急,暗道。 “也幸好你教过我怎样联络藏在痕王府里的人,他们把我藏了起来,又用青蛇向展叔报了信,我才......” “出了痕王府后,我身边你安排的暗卫朝着漓江畔而去,想必此刻也已经脱了身。只是,无殇,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莽撞,你好不容易安排在痕王府的人都败露了,真的抱歉。”说完,秦姝凝倒在暗夜无殇的怀里低哭了起来。 暗夜无殇抚摸着怀里人儿的头发,一下,一下,柔声道:“不要哭了,没有什么比得你的安全更为重要。” 康王问道:“痕王府里的人要全部被折了么?”他知道暗夜无殇是怎么样才安排进去的人,心里有些可惜。 暗夜无殇道:“凭借三哥的聪明,经此一事,他会把他们全部找出来的。” 锦荣道:“若是痕王查出这些人是爷安排在他府里的眼线,与皇上一说,这样对于爷来说便是麻烦,因为皇上最讨厌皇子们相互算计的。” 秦姝凝听到这里,一震,因为她之所以选择在今晚出动,不仅仅是今晚时机好,更是因为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她这样做不仅可以试探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更可以让赫连舒雅知道她在他心里的位置,进而让赫连舒雅望而却步。只是,如今,代价似乎有点大!她低声硬咽道“抱歉,无殇,我以为我能帮到你,我很想帮你。” 她也是真的很想帮他。 “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由我来想办法,以后切不可这样让我担心,你知道的,我最希望的便是你们都能够平平安安,其他的事可以慢慢来。” 康王道:“姝凝现在这样的情况回秦相府很容易被发现。” 暗夜无殇沉吟了一会儿道:“秦相府里有暗卫替着她,她暂时就在我府里养伤吧。” 秦姝凝见此,心里暗暗一高兴,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之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寒梅锦绣 昨晚,赫连舒雅出去后便飞上了房顶,想想又有些很好奇,于是便有悄悄地来到屋檐偷听他们说话,幸好那屋周围的暗卫都被遣散了,她才很顺利便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话是全部偷听到了,只是却是有些自虐的感觉,因为从昨晚到现在,她心里就像压着块石头一样,连呼吸都不顺畅。 后半夜,管容止细心周到的为她单独准备了一间隔壁的房间,还亲自飞上房顶请她下来,让她不用再餐风露宿。 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正要喝时便被前面的阴影一把拽住,她仰起头,轻笑问道:“安排妥了?” “嗯,茶凉了。”殇王淡淡应道,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时,屋外传来叩门声,接着锦书在外面轻声道:“爷,宫里太后娘娘派人来拿王妃娘娘的元帕。” 元帕?赫连舒雅疑惑地看向暗夜无殇。 暗夜无殇黑沉的脸上不知道怎得突然一喜,道:“娘子竟然不知道何为元帕?” 赫连舒雅摇摇头,没人和她说过。嗯!也许宫里来人说过了,只是她给忘了。 暗夜无殇走到新床前,从床上拿起一方白色的帕子,笑问道:“娘子可是知道了?” 赫连舒雅脸上一冏,她知道了!证明她是处女且昨晚行房了的帕子,她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道:想些不该想的事,把自己的事给忘了。但见眼前这厮似很高兴,便道:“哦!这个啊!知道啊!只是,这个要怎么办,好像不是我的事,是夫君你的事了,毕竟昨晚可不怪我。” 暗夜无殇突然逼近她,笑道:“我可以理解为娘子是在埋怨为夫么?”说着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好笑道:“放心吧娘子,咱们今晚就洞房。” 赫连舒雅向后退了一步,低低笑道:“谁要和你洞房了?你要洞房的人是昨晚的秦小姐,可不是我。” “我能理解为娘子实在吃醋么?”暗夜无殇的眼色忽然一沉,眸子一暗,邪邪地问道。 赫连舒雅白了他一眼,,不想和他继续扯,指着元帕和门外,道:“这个怎么办?” “当然是用娘子的血了。”说完眼疾手快的在赫连舒雅的左手上轻轻地一划,几滴鲜红色的血液便滴在了那方纯白色的元帕上。 那样的白!那样的红!那样的刺眼,她忽然觉得眼窝深处有些痒,笑问道:“若是秦小姐面对今天的局面,我想夫君是不会这样对她的吧。” “你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暗夜无殇冷冷地反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才说完,心底便是一阵刺痛,从来没有过的刺痛。 “我知道我不能和秦小姐相提并论,只是问问而已。” 忽然,暗夜无殇掀翻了桌子上的茶杯,眼里有着明显的怒气,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拿着元帕出门去了。 他似在为她轻描淡写的问而生气,又似在为她否定她在他心里的地位而生气,其实到底为什么而生气,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在门口时却是把自己手里的元帕递给了锦书。 锦书知道昨晚的事,也听到了屋内的响动,便问道:“爷有什么要吩咐吗?” 暗夜无殇道:“无事。” 只是在往书房而去的路上走到一半时又返回来找锦书,让她做些补血的汤菜,还有就是早餐做丰盛点。 见暗夜无殇离去后,锦书看了看新房的方向,里面从王爷出来后便再无动静了,也不知道王妃怎么样!王爷做这些补血的是想给秦小姐送去吧!王爷对秦小姐真的很好!锦书暗暗想到。 赫连舒雅就着侍女们端来的水洗漱了,梳完头发便要去前厅用早餐,她在出门时才看到十一十四小跑过来,一见到她,十一便道:“主子,好奇怪,我昨晚居然睡得很死。”一旁的十四也点点头。 赫连舒雅笑道:“睡着了就好,我还怕你俩换地方了睡不着。”想必是容止他们对她的丫头们用了迷香一类的药物吧! 十一跑过来站在她身后,笑道:“才不会,主子在哪里,哪里便是十一的家,所以没有睡不着一说的。” 她们一行三人到达正厅的时候,厅里只有锦书在一旁侯着,见她过来,便走过来道:“王妃请坐,爷马上过来。” 赫连舒雅坐下,见桌子上只有几笼包子和一小盆小米粥,旁边是两个玉碗和两双银筷,问道:“王爷也要过来?” “是的,爷要过来和王妃一起用早膳。”锦书见她看了桌子上的早膳,便又解释道:“爷早上只喜欢吃这些,因为今早没能见着王妃,就按着爷的喜好准备了,因此没能准备王妃喜欢的吃食,是锦书的不是,请王妃恕罪。” 赫连舒雅笑道:“这样就挺好的。”她挺喜欢叫锦书的这个侍女,温柔美丽大方,自带一股书香气,若说是哪家千金,也不会有人怀疑。 见王妃如此好说话,她便行了一礼退在一旁。 进退有度,是个不简单的丫头! 暗夜无殇走进来的时候,见赫连舒雅已经坐在了餐桌旁,他快步地走到桌前,坐下,见桌子上的早餐和往常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便皱着他那双好看的眉问锦书:“我让你准备的那些吃食呢?” 锦书一愣,她是准备了的,但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门口的容许笑问道:“爷,您说的是锦书准备的补血的那些汤菜么?” 暗夜无殇回应道:“嗯。” 容许笑道:“我已经给秦小姐送去了,我想着反正是要给她送去的,现在正是饭点,免得凉了。” 赫连舒雅听到这里,心里不快得很!用得着这样秀恩爱么?她昨晚就知道了的!但她也不说话,只是自己拿起碗盛了两碗小米粥,一碗放在暗夜无殇的面前,一碗放在自己的面前,两口就喝完,道:“爷慢用,妾身先行告退。”说完领着她的两个丫头便走了。 半路,十四气愤地问道:“那个秦小姐是谁啊?主子才来便给下马威?” 十一道:“没听说府里有什么侍妾侧妃的啊!主子,你知道秦小姐是谁么?” 赫连舒雅无奈地道:“好像是王爷的一个妹妹吧!你们这样好像有些不对。”她不想让她们担心,且她俩还有点冲动,嚷嚷出去会坏事,于是又叮嘱道:“在王府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说皇上有很多的儿子,有的很危险!就说这府里,想抓住咱们不是人也有。” 十一十四听后点点头,因为这个谨言慎行她家主子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十一突然来一句:“我觉得你这王妃当得有点憋屈。” 赫连舒雅一愣,笑道:“我也觉得。” 厅里,暗夜无殇眼睛一眯,突然道:“容许,我觉得你最近很闲。” “不闲啊!爷。”容许挠挠头不解的问道。 “去围着王府跑二十圈。” 容许见周边的人都低着头,也不知道为啥爷就罚了他,是因为自己擅自做主给秦小姐送了早膳,抢了爷的表现机会? 是了!他拍拍自己的榆木脑袋,他怎么能够抢爷的活呢?活该。 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便乖乖地出去跑步去了,心想,下次这样的事,一定不要再替爷做了,要不然秦小姐知道也会不高兴,因为他给亲小姐送早膳的时候,秦小姐还问爷来着呢! 暗夜无殇来到新房的时候,见赫连舒雅和她的两个丫头在整理嫁妆,,他想解释今早早膳的事,想告诉她那补血的汤菜是想做给她的,只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见暗夜无殇进来,赫连舒雅直起腰,道:“爷,你来了?” 赫连舒雅从十四手里接过一叠崭新的衣袍、鞋袜,递给他,轻笑道:“我给你做的,你试试看。” 她眼里有着满满期待的光亮,就像他昨晚不曾将她赶出过新房一样,就像他今早没有说话伤过她的话一样,就像他们早已经是熟识了的一样! 她眉眼弯弯,笑容暖暖。 他用指腹轻轻地摩擦着手里衣服上的绣线,略显粗糙,用手轻轻的感受着,他能感知到,她的绣工比不上宫里绣房的人,但是却也不差,他低头便看到那是一株寒梅,寒梅? 似见他太过惊讶,她解释道:“这是我还在北地的时候便开始在一锦缎上绣的几株梅花,前几天我把那锦缎裁了给你做成了衣服,我以为你会喜欢的,毕竟我常听人说:梅花香自苦寒来。” 她心里并不是没有怨气,只是,在这异世再次看到他,她心的深处有了种莫名的安定,就像是灵魂得到了安放,就像他一直是她的依靠一样,从不曾变过。所以,她不想去怪他,她想好好的陪在他身边。 梅花香自苦寒来?他第一次听说。 寒梅,他内心确实很欣赏这梅花的傲骨和不惧严寒也盛开的毅力。只是他独自在府中十几年却从不曾种过寒梅,因为那样容易被别人看穿,所以,他种的花都是些杂花,一些自己培育出来的花。 记得曾经的芳华殿前也有几株寒梅,母妃很喜欢,后来那场大火后重建,却是再也没有在芳华殿前栽过梅花树。 “谢谢,我很喜欢这株梅花。”暗夜无殇低头,遮住了眼里的情绪,说出了平生第一次谢谢。 “那就好,你快去试试,看合适否,若是不合适,我闲暇时可以帮你改。”赫连舒雅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以后别再叫夫君 朱红色竖领长袍,一株寒梅从右肩直到脚边,一路繁花簇簇;腰间两侧对称处各有一小株寒梅,相遇于正中间,然后相绕,相互盛开;袍边上是散落的花瓣,堆满脚边,似要迎风而舞,似要随遇而安,洁白!美丽! 这株梅花傲然而立,栩栩如生,却也不张扬,虽然一整枝贯穿了整件衣服,却也只是整件衣服的陪衬,因为对这整件衣服而言,让人最先注意到的还是这件衣袍,然后才会是这枝梅花! 暗夜无殇慢慢地从屏风处走出,整个人显得英俊帅气,越发的深沉凌厉。 赫连舒雅走过来,很自然的帮他拉拉领子,笑问道:“大小合适么?有没有哪点感觉不舒服?” 暗夜无殇眼里全是柔意,轻声道:“都很合适,没有哪点不舒服。” 这世界上,只有娘亲给他做过衣服,赫连舒雅便是第二人!这样的举动总会让他觉得很温暖,暖进了心窝。只是忽然却是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半响才回答。 这一天,他都穿着这件衣服,陪她一起进宫,一起逛街,最后却是再也舍不得穿,只得让锦书帮他好好收藏着。 而殇王府的人,相熟于殇王的人,他们看着殇王今天所穿的衣服,才恍然知道,原来殇王最合适的不是素色长衫,而是朱红色竖领长袍! ****** 赫连舒雅成亲的第二天,暗夜无殇带她进宫拜见了皇上、太后和诸位娘娘。 皇太后身体不好,她和暗夜无殇只是在慈宁宫小做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因为皇太后便乏了。 皇上那里因为最近朝上多事,他们只是敬了杯茶,然后皇上留暗夜无殇单独说了一会儿话,他们便也离开了。 至于诸位娘娘那里,暗夜无殇也只是带她在秦贵妃、静妃、淑妃、贤妃那里小坐了片刻便出宫了。 她和暗夜无殇的午饭是在福运楼吃的,饭后逛了一会中心御街,随后便回了殇王府。 晚膳时,桌子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整整摆满了一桌,赫连舒雅看到时,随口问了句:“府里晚膳都是这么丰盛么?” 锦书回答道:“王妃,这是爷今天特意为您列的菜单,王爷说您需要补补。” 补补?补血还是补肉? 她想了想,没想明白。 不管了,反正她今天例假来了,正好可以补补血。 于是,在暗夜无殇进来的时候,便见到赫连舒雅已经在小口小口的喝着碗里的汤了,说不清为什么,他的嘴角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慢慢地翘了起来,然后慢慢的扩大。 他在赫连舒雅的身边坐下后,愉悦的道:“娘子,这汤是补血的。” 赫连舒雅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嘴脸疑似笑过,心道:这厮想说什么?难道女人来例假是很高兴的事?嘴上却说:“谢谢夫君,妾身很高兴。” 忽然,暗夜无殇高兴地“嗯”了一声,低头吃了口菜,又道:“以后不用叫我夫君了……” 听到这话,赫连舒雅霍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不明情绪闪过,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暗夜无殇见状,道:“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名字吧,也不要用妾身自称,那样我总感觉听着别扭得紧。” 赫连舒雅轻笑一声,调皮的问道:“那我怎么称呼你?暗夜无殇?无殇?殇?”说完,自己先轻笑了出来。 暗夜无殇道:“随你。” ****** 赫连舒雅新婚那天被夫君赶出新房,心里确实不痛快得很,但是那个他总是特别的存在,所以,她只能把这些不快和刺痛藏在心底的最深处,想着让它慢慢地被遗忘,然后随风而去…… 新婚的第二天,暗夜无殇悄悄地精心准备了一个新房作为洞房,因为他想弥补昨天没有圆成的房。只是,不巧得很,那一天,他的新婚小娇妻刚好来了月事,害他从新准备的新房间,大红的被褥,大红的喜帐,大红的烛蜡等都没用上! 据说那是他亲自暗地里准备了一个下午的,原想着定是一顿美餐,只是没想到,那对于他来说,却是一顿酷刑! 晚膳结束后,他便让锦书带她去他重新为她准备的新房,因为他怕原来的新房会让她心里不痛快。 对此,赫连舒雅到是满意得很。 这一夜,他独自在书房里呆了很久,锦荣来和他说了些什么,他好像不太记得清了! 想他也不是第一次,他虽然没有侧妃和妾室,但是他也有过两个侍寝的丫头,但是如今,他却是有点慌张了般! 他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对今晚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他似害怕她会推开他,不喜欢他,又似害怕着别的什么!然后便是坐立不安的在书房等着时辰的到来。 当他鼓足勇气,冷着脸来掩饰脸上的其他情绪进去新房的时候,他发现赫连舒雅已经睡下了,只是在桌子上点着一盏小灯,发出微微亮光,只一眼便能知道是很安全的! 她似在等他!他心里一喜。 于是便直接走了过去,脱下衣袍鞋袜便躺进了被褥里。 他躺进去后很自然的伸手把她抱在怀中,然后一个翻身便把她压在身下,对着她的嘴唇便细细地啃咬了起来,趁她张嘴呼痛时,便滑了进去攻城略地,一路势如破竹,战无不胜! 他的吻细腻而霸道,热情似火,让人沉醉! 只是,在他想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她很坏的告诉他,她今天来月事了! 仿佛一盆冰冷的水浇在了炽热的大火上,只听见“嗤嗤”地响声,然后便是一阵黑烟…… 她把愣了的暗夜无殇轻轻地推在一边,可怜地道:“爷,我不能伺候你,你可怎么办?” 暗夜无殇狠狠地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冷笑道:“娘子的月事来得好巧。” “我也觉得!” “这就难倒本王了?本王的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说完转身下床便出去了。 赫连舒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突地发苦,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前一刻还在她床上,下一刻便又去了别人那里!那对于他来说,她算什么呢? 她如此想着便一下子滚到床中间睡好,心里暗暗骂道:滚蛋,不来也好,一个人睡倒也自在。 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背后一阵凉风袭来,一瞬间变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她睁开朦胧的眼睛,便看到他穿着薄薄地睡衣躺在床沿上,头发上滴滴塔塔地还淌着水珠,“你把我弄醒了!” “我不是故意弄醒你的!”他和她异口同声的道。 看看着他半响,又道: “睡进来一点吧!” “我挤到你了?”他们又异口同声的道。 她轻轻一笑,身子往里挪了挪,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反问:“不然去哪里?” ****** 赫连舒雅大婚第三天 ,暗夜无殇和她一起回到了她在北街买的那个院落,只因为那里有着赫连舒篱,所以,便把那里当成了娘家回了门。 今天这个小院虽然很热闹,但却都是自家人,殇王府这边的、她和她的两个丫头、然后便是北地来的人。 这天赫连舒雅亲自下厨做饭,有锦书和十一十四帮忙,容许展风十二十三孙栋孙小金等人则在院子里看暗夜无殇和赫连舒篱用棋盘厮杀,他们自动分成两派,在一旁助威! 只是这个却苦了十二十三,因为他们两边都不想得罪,一边是自家的世子爷,曾经一起生活过的;一边则是姑爷,以后要一起生活的!所以,这两只得在一旁装死,不吱声,苦着脸静静地看着。 赫连舒篱等赫连舒雅回完门后便带着一众人等回北地去了,只是在分别时,一再嘱咐她:北地永远是她的家,随时都可以回家来。 为此句话,赫连舒雅哭肿了眼睛。看着熟悉的人远去的背影,她又一次体会到了离别时的不舍,她骑马送他们出了梅关古道才依依不舍的回篱京! ****** 这几天,暗夜无殇很忙,常常天刚亮便出门去上朝,然后天完全黑下来了才办差回府。 他似乎在为某件事而为难,伤感,但是,他不说,她也没问。 只是,他这久还是一如既往的睡在她的房里,一如既往的狠狠地吻她一番然后才抱着她睡去,只是每晚依旧会在她耳旁威胁她道:等你身体利索了,爷让你好看,都是要补回来的。 几天后,她听容止说关押重犯的天牢前天晚上被一群黑衣高手差点攻占了,幸好大理寺和刑部早有准备,埋伏了不少官兵在周围,又调了一千御林军在一旁协助,抓到了不少的活口。 第二天,朝堂上便传来了贤王重病要去他的封底养病的消息。 第三天,贤王便被皇上派御医和护卫送往封底静养去了。同时还下旨,让他在封底好好养身体,无诏不得轻易离开封底回京。 贤王重病回封地养病,那是对普通人的说辞。而这离京里的人都知道,贤王是被囚禁于封底了。 养病!只是皇上顾及他的颜面罢了。 因为这东篱国,还有哪个地方的资源比得上篱京城? 篱京中,贤王失势了,如今痕王在朝中的势力如日中天,殇王虽然在皇上面前可以与之相媲美,但是却无兵权和支持的朝臣。但不乏有人暗地里看好于他,如今贤王失势,正是许多人投靠他的好时机。 一时之间,朝堂风起云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地宫险情 眼前深深庭院,廊谢翘檐,左边石阶高梯,直通远处庭院;右边小桥流水,直通水榭亭台...... 赫连舒雅完全被眼前的地宫震撼!她一步一步地朝着左边石阶高梯直上,便是一个三间并排的屋子,皆由青色大理石所砌成,由拳头大的夜明珠照明,十步一颗,亮如白昼。 一个时辰前,赫连舒雅捧着来东篱时娘亲让她带的那个关于护龙符的盒子给暗夜无殇。前几天他常常早出晚归,没有机会给他,今天见他终于在府里,她便打算趁此机会把这个盒子给他。 她让人找管家容止或容许前去书房禀告,但是迟迟没见着人,她便亲自来了趟书房寻人。 但,她推开门进入书房时,书房居然没有人!十一明明告诉她殇王进了书房的!难道是刚出去了? 既然来了,她也不打算立马出去,若是刚好出去遇上他,反而不好解释,毕竟他还没完全信任她。于是,她便坐在书房等他到来。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的时间,她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书房,书架、书桌、屏风、软榻、花盆、墙上挂着的山水图画,以及桌子上的书本、笔墨纸砚...... 一遍过后,她几乎能闭上眼睛就能把这个书房的布局想象出来!只是,墙上的那幅山水画远远地看去好像并不显眼,细看之下却是非常的逼真! 她来了兴致,站起身来,走进细细地看了起来。 细细看了良久,她发现这幅山水画的景物很面熟,细想,原来画的是京外的十里亭,只是亭子的顶端细看之下有些异样,她用手轻轻一摸。‘咯’一声轻响,书架后面的墙壁自动的分开了,瞟眼看去,暗阁内一片黑暗。 她能想象自己贸然进去被发现后的后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暗阁就像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她,她没有多想后果便抬脚往暗阁内而去。 摸黑走了一小段路后便有夜明珠照明,脚下的路是一条一米多宽的石道,再走约莫一刻钟后便看到一个被打开的石门,她想,若是这个石门今天没有被打开,那么,进入暗阁后就只是一条普通的通道。 她沿着石门往里走,大约又走了一刻钟,她便看到了一座下地的宫殿。 虽是在地下,虽然整个宫殿完全由夜明珠照明,但却依然有花草树木、小桥流水! 听到有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赫连舒雅忙转身随便进了一间屋子藏了起来。 她四处看了下,这屋子只有屏风后面能藏人,屋顶平板样,藏不了人,听到脚步声在接近,没有机会从新换一间屋子了,就只能把身子悄悄地藏在了屏风地后面,祈祷别被发现。 紧接着,她便听到这间屋子的门被推开,她立马屏住呼吸,用手轻轻地在屏风上戳了个洞。 于是,她便看到了新婚那天在新房里看到的那些人都匆忙惊慌地走进来了,容许忙去床上把被子打开,容止手里拿着一个箱子,然后康王和展风扶着浑身是血的暗夜无殇坐在床上,那个叫展舟的高手也立马坐了上去运功帮他疗伤,康王道:“快让人去叫白凤来。” 很快,有人推门出去了。 一时间,除了坐在床旁的秦姝凝在用帕子给他擦脸上的血汗,却是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看到床上胸口处大片的血迹的他,她不知道他这一个多时辰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伤得如此的重!他,还好么?有生命危险么?他应该是从暗格里离开王府的吧!她想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神医白凤随容止匆匆赶来,他坐在床的另一边,神情严肃的给他号脉,半响,他放下暗夜无殇的手,道:“爷的伤很重,毒也很厉害!” 康王沉着脸,问道:“你不能解?没有办法?” 白凤想了想,道:“能解,但是......” “但是什么?白凤,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云霞急道。 秦姝凝道:“白凤,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都要救爷,有什么你就说吧。” 白凤看了眼说话的秦姝凝,沉重道:“爷的伤很重,必须马上治疗,但是他体内的毒也很霸道,耽搁不得,虽然有展叔功夫了得,但是也只能压制片刻,但是两刻钟过后呢?我没有师傅那样的百草解毒丹药,无法替爷先压制着毒药再治伤;也没有能力先替爷解毒后疗伤还能保全着他!” 锦荣冷笑一声,道:“那百草解毒丹药么?”然后看了眼一旁的秦姝凝。 听到这话,秦姝凝硬咽道:“都怪我,都怪我用了那百草解毒丹药......” 暗夜无殇喘着粗气抬起他那凌厉的眼眸,看着锦荣,一字一顿地威胁说:“以后不许这样对姝凝说话,不然,本王有你好看。” 众人知道秦姝凝是他心尖上的人,所有的人都会不知不觉的让着她,也只有这个锦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能让秦姝凝添堵的事他常做。 安宁忙劝慰,后,问白凤:“这两项一定要同时进行?” 白凤点点头,道“确切地说,是我在替爷治伤和配解药的这段时间要有人运功替爷压制下毒素。只是,我们这些人,除了爷自己和展叔,没有谁的功夫能帮爷压制下那毒药!爷自己不能,单靠展叔是撑不到半个时辰的。” 康王道:“我们几个虽不及展叔,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来替换展叔。” 白凤摇摇头,道:“那样不行,你们无法知道对方内力路线,这样容易让体内的毒素穿过肺腑,只会更快。” “那怎么办?你配制解药怎么需要半个时辰?你不是神医么?”安宁急问道。 “半个时辰已经是最快的了!” 容止道:“要不你先替爷治伤吧!”众人点头。 白凤道:“若是我替爷治伤,展叔支撑不住时,爷怎么办?” 容许急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就去办,我们不能什么也不做眼睁睁地就这样看着爷。” 展舟道:“你先治伤,我会一直支撑着。”哪怕要了这条命。 这时,暗夜无殇缓缓地道:“先治伤,等展叔支撑不到的时候,我自己来。” 白凤听了这话一顿,却是没有反驳!虽然这样会加重爷的伤势,但是目前没有别的办法了! 站在屏风后的赫连舒雅一阵石化!她没想到他伤得如此的重,还如此的为难! “谁?出来。”床上的暗夜无殇轻声喝道。 我去!不是受重伤了么?她才不小心喘口气就被发现了!这警惕心!和当年在祁连山里初相遇时有得一拼! 既然被发现了,她也就不在躲藏,直接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暗夜无殇冷冷地看着她,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刚进来你们就来了。” “为什么要进来?” “一不小心就进来了。” “是一不小心?本王看蓄谋已久。” “爷,这次不能放过她了,她虽是你的妻,但是她知道得太多了!”秦姝凝在一旁道。 从进来就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哲道:“爷,王妃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了!” 康王低声道:“不错。” 暗夜无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些人,在新房那晚也是这样,巴不得除她而后快!她笑笑,看着暗夜无殇的眼睛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知道你似乎伤得很重,被治好的几率很低呢!”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情绪,忽然,他冷冷地道:“放心,即使是你死了本王也还不会死的。” “那样最好!那你要杀了我么?”见他不说话,她晃晃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给他,淡淡道:“这是柳妃娘娘让我母亲保管的盒子,可能和护龙符有关,我不远几千里给你送来,还为此嫁给了你,你还要杀我么?” 听到护龙符,听到柳妃娘娘,众人神色莫辨。 他伸出右手,颤抖接过盒子,低声道:“看在盒子的份上,你走吧。” “那就谢谢了。”说完她便要走出去。 秦姝凝急道:“爷,你真的要放过她么?” 这女的!对她的敌意真的太明显了!不会回敬她总觉得她再演独角戏,不太好看!于是,她转过身,淡笑道:“秦小姐,还是那句话,我是他的妻,他有什么是我不可以知道?在他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都能独自帮他保管了四五个月的盒子,你觉得在这篱京城中,还有什么会比这个盒子更为保密和危险?说句最不该的话,若是有一天他败了,最有资格陪他去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你?”秦姝凝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委屈其看向暗夜无殇。 面对如刀子般的目光,赫连舒雅迎上去,轻笑道:“我的功夫虽不及你好,但是内力却是不低,支撑一刻钟不是问题。” 暗夜无殇心里突然毛躁起了,他讨厌她那不在意的笑容,刺眼得很!怒吼道:“滚。” “好吧!”她转身似要出去。 容止突然跪了下来,道:“王妃,你不能走,你走了,爷怎么办?”他听到王妃说她能支撑一刻钟的时候,他瞬间看了希望。 这时,容许和展风也都跪了下来,安宁和云霞也作势要跪,她忙道:“你们不是该问你们爷么?” 众人忙看向暗夜无殇,眼里满是请求。 暗夜无殇恨恨地看向她,她轻笑着应道:“好吧!我留下来帮你们爷疗伤,打死我我也不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假装不爱你 赫连舒雅听完白凤说了些注意事项后便斜坐在床对面的软榻上,优雅地喝着容止为她新上的好茶,那周身轻松地气息与此时房里紧张的气息形成了鲜明地对比,暗夜无殇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原本,赫连舒雅并不是他纳入羽下想要保护之人,在他的心里,她与这屋里的所有人不一样,这屋子里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他想要拼命而保护的对象,只有她不是!但是看到她对于自己的伤势毫不关心的样子却是深深地刺痛着他,他却很生气,很想上前去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为妻的本职!他恨恨地想到。 白凤看着瞪眼生气的爷,顺着目光过去便能看到斜坐在软榻上优雅喝茶的王妃,爷心里有她了么?他又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秦姝凝,然后出声提醒暗夜无殇,道:“爷,我要开始了。” 秦姝凝看到了白凤轻瞟了她一眼,她复又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北地公主,突然,她发现,自从遇上北地公主,她自己处事的水平在直线下降!智商几乎为零了!是因为保留着前世的记忆,所以骨子里认为北地公主是最大的威胁,认为暗夜无殇还会爱她,所以心里面产生了自己都没发现的恐惧感,所以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先乱了分寸! 她轻轻抬头看了眼旁边的这个男人,她爱他爱了两世,两世都是自己先遇到他的,凭什么她不能得到善终? 上一世他虽然爱叶明月爱到死,爱到付出生命,但那也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她叶明月休想! 赫连舒雅看了对面暗夜无殇眼里的火,她垂下眼眸遮盖了眼里的情绪,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而生气,是因为她是他的妻,他不爱她,她也要事事为他先么? 其实,即使是这样,她也愿意。 只是,看到他心里有了别人,眼里全是对她的排斥,他没有对她发出一丁点善意。所以,她即使爱着他,却也不愿意在他面前表露出来,只想把自己伪装起来,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太在意他,,假装不爱他,这样在殇王府里生活便不会太狼狈! 容止看到王妃直径的坐着自己的事,心里莫名的有些失望,他一直想,其实王妃应该是爱着王爷的,若不然,为什么要冲进大火去救爷呢?要不然为什么会给他从北地带来了那个盒子呢?为什么在转身之际要告诉他们她的内力能帮助爷支撑一刻钟呢? 但是,看着她旁观者一样独自优雅的喝着茶的时候,他便想着他的那些认为是错的,因为若她爱爷,那她应该紧张、担心才对! 赫连舒雅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才等到白凤让她去替换展舟。而这段时间,她则一直平静地盯着眼前的那个男人,虽然眼神看似平静,但是只有她才知道,她紧张地不行,若是他有个万一,她一定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 她按照白凤的要求,在展舟撤出内力的时候立即补上,她坐在他的身后,向他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内力...... 展舟被人扶着坐在一旁调息,白凤在紧张的处理着他的伤势,然后便是配制解药。 半个多时辰,她和展舟轮流着用内力帮他压制着体内的毒素,白凤不愧是神医,在这期间他不负众望地配制出了解药。 服下解药后的暗夜无殇在众人的期待下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上的伤势严重,暂时不宜移动。 赫连舒雅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移动着疲惫的身子便要告辞出去。 暗夜无殇看着身形不太稳的她,眼里的疼惜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轻笑问道:“三公主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就想一走了之?” 听到他的话,众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赫连舒雅,他们以为,爷不追究此事了呢!原来,在这里等着! 赫连舒雅闻言,转身笑问道:“你想怎么追究?杀了我?可是我刚才似乎救了你呢!你不打算回报?” “回报?妻子对丈夫做的事需要回报?” “那妻子知道丈夫的事需要追究么?” 暗夜无殇突然愉悦地笑道:“当然,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被我们灭口。”说完便笑看着她,却没有说第二,虽然他在笑,但那笑容莫名地让人觉得有些冷。 安宁云霞听后心里暗暗焦急,她们其实不太讨厌这个王妃姐姐,只是她们一直看好姝凝姐姐和爷是一对,所以便会觉得是王妃姐姐插足了他们,心中多少有些抵触的情绪。 心中虽有抵触,但是也远不至于要她死,说句实话,她们看到爷在新婚时那样对她,她们心里早已经有了不忍,她其实并没有错,不是么! 秦姝凝此时垂下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显示她的心情真的很愉悦。 锦荣闻言,皱着眉头,但却没有说话,他身边的锦书见状伸手微微地握了握他的手,想他上前去劝说几句,但是被他不着痕迹的移开了。 康王、苏哲、白凤则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好像这样不在他们的意料之外,却也在他们的理解之中。 展舟展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因为对于暗卫的他们而言,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去想,爷知道怎么做,爷的命令他们从来不需要问为什么,爷高兴就好。 只有容止的表情很复杂,有些担心,却又在挣扎,他似乎犹豫了很久,向前迈出一小步就要说话,只是他旁边的容许不着痕迹的拉了他一把。这时,赫连舒雅抢先问道:“第二呢?”她不想容止和她一样,成为众矢之的,毕竟,她一直在他们的对立面,她不需要不是盟友的盟友。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容止是要替她说话,那应该是感觉吧!也许是因为只有他一直是把她当成一个主子来看待的。 暗夜无殇轻笑一声,道:“第二嘛,便是加入我们。” “啥?”赫连舒雅不敢相信的复问道,屋里一众人的表情也各异,相当的精彩。 暗夜无殇冷冷地道:“本王不想说第二遍,若是你不同意,本王便视为你已经放弃了第二,选择了第一。”脸色颇为懊恼,好像刚才的决定是不小心说出的一样。 赫连舒雅急忙道:“我选择第二,第二。”第二多好,能保命还能知道关于他的秘密。 苏哲回过神来,道:“爷!” “本王已经决定。”暗夜无殇淡淡应道。 对此,康王也没再说话,因为他知道他这个六弟的脾性。 赫连舒雅无视屋子里别人的目光,嚣张地道:“暗夜无殇,本公主觉得你这个决定很明智。” 暗夜无殇轻笑道:“本王同样认为。”然后拿起身边的盒子问道:“公主怎么确定这个盒子和护龙符有关?” 原来是要情报啊!当时冲口而出也是因为她知道护龙符对于他而言很重要,她那样说就是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保自己一命,毕竟她手里有他需要的重要情报。 如今他问起,她自然不能说是母亲的猜测,想了想,她道:“是我的猜测。” 秦姝凝笑问道:“公主何故如此猜测?”她称她为公主,而不是王妃! 她没有回应秦姝凝,而是看向他,道:“这是盒子是柳妃出事那年让亲信偷偷地去北地交给我母亲保管的,柳妃娘娘说,等你长大了再交给你。而这个盒子很隐秘,在北地十几年也只有我母亲一个人知道,而我则是来东篱的前一晚我母亲才告诉我的。试想一下,有什么东西能让柳妃娘娘和我母亲如此的对待?我和母亲在临山村相依为命了十几年,若是我不来东篱,我母亲肯定是不会告诉我的,这说明这东西很贵重,同时也很危险,因为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联想到所有的人都想从河边氏得到什么,答案呼之而出。”完了又补充道:“我想,我母亲决定去临山村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盒子,这样,即使被皇上发现,也与我父亲无关。” 暗夜无殇点点头,细细地打量着手里的盒子,半响,道:“需要一把钥匙才能打开,我们没有钥匙。”若是强制性打开,估计会毁掉里面的物件。说完便把盒子递给了一旁的康王,然后他们依次往下递,大家都细细地看。 那个盒子赫连舒雅以前看过,她想了想,道:“钥匙我猜应该是个簪子形状了东西,柳妃娘娘有没有给你留过类似的什么玩件?” 暗夜无殇静静地看着她,不悲不喜地道:“没有,除了那根参王,母妃什么也没有留下。” 安宁拿着盒子左看右看,道:“爷,我想我能打开。”安宁有一双巧手,能做出任何她看到过的事物来,包括人皮面具,所以她说她能打开,大家都相信。 于是暗夜无殇对安宁道:“你拿着试试。” 安宁忙道:“爷,不用,我先用白泥做个形状后就还你。”说完便抱着盒子去了隔壁屋子。 康王沉吟半响,道:“盒子里真的装着护龙符么?若是柳妃有护龙符,河边氏为什么还被覆灭?若是她当时拿出护龙符,我想,河边氏和柳妃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秦姝凝道:“所以,里面的不是护龙符,因为柳妃根本就没有得到护龙符。” 锦荣道:“王妃说和护龙符有关,那,即使不是护龙符,也是有与护龙符有关的东西。” 听到锦荣的无意地反驳,秦姝凝脸色不太好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护龙符与舒家女 护龙符的事先不提,暗夜无殇说等安宁打开了再说,其实是他心里放不下那段关于护龙符而发生的那些过往,那被火灼烧的滋味虽然被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但轻轻一触碰就能轻易地想起,仿若正在发生。那些不堪的过往每每提起如鲠在喉,折磨着他。 看着他眼睛渐渐地变为了红色,双手紧紧地握着,全身似在颤抖,赫连舒雅知道他有癔症,一旦发作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疯魔了般!她凑近他,一脸八卦地轻轻问道:“爷,我听说贤王去封地养病了,实则应该和漓江畔的刺杀有关吧!不给我们讲讲么?” 暗夜无殇突然抬头看向她,半响似才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道:“你是想问护龙符吧?” 见他似乎变得正常些了,她便侧身随意地坐在他的另一边,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等待着答案。 暗夜无殇轻笑,仿若已经走出那些阴影,事不关己的模样,道:“护龙符,是高祖皇帝打造的一支隐藏于各地各种职业的军队,用于保护皇上而存在的,听命于一张军符......” 听说高祖八年,高祖外出微服私访,在路上被各种刺杀。归来时,好不容易回到篱京,发现朝中已然变了半边天,幸得城中的一位铁匠、一名商人、一个大学士、一位将军、一位大夫、一位朝臣、一位宫人、一位卖烧饼的小贩、一个进城的农民等人的帮助,他顺利的进城,进宫,和将军里应外合,最终夺得了政权。 听说,农民则是带领在城外的高祖进了城,并负责由说同伴,关键时刻起乱;宫人用自己的人脉把宫里的信息全部送出来,并设法让高祖进了宫;将军领兵围攻京城;铁匠负责给城中的一些人打造武器;大夫则在军中负责治伤员;朝臣游说一些同僚,并作为内应;商人则是提供大量的财物;这些人各司其职,在高祖的带领下颠覆了东篱的半壁江山。 高祖皇帝因此而受到了启发,于是,他亲自挑选了一群人,组建了一支绝对忠于皇上的军队,培养成熟后再把他们安排在各地,做各种职业,有的人打铁、有的人行医,有的人行商、有的人在军中任职、有的人在朝中为官......,总之, 只要是你能想到的职业,都有可能有护龙军里的人存在! 听说护龙军队里的人各不认识,所以不用担心他们相互壮大了后影响皇上的政权,他们只知道自己服从于一张特制的军符,而那张军符就为护龙符。 一百多年前,七皇子暗夜夙澜和宣祖皇帝夺权的时候,原本暗夜夙澜掌握了皇宫和大部分的政权、兵权,后宣祖皇帝挟持了暗夜夙澜的未婚妻舒家女要以护龙符为换,暗夜夙澜深爱着舒家女,爱美人多余爱江山,同意了以此为换。 宣祖皇帝得到护龙符后立即用军符召集齐了人,然而,有一部分人还是暗夜夙澜这边的大臣和将军,得到护龙符的召唤不得不反了暗夜夙澜。暗夜夙澜被打个措手不及,丢失了篱京退走北地,因此北地便就这样被分离了出去。 从此便有了得护龙符者得天下的言说。 宣祖皇帝意识了护龙符的重要性,想毁之,但觉得可惜,因为拥有护龙符的他更能安稳的坐在这个龙椅之上;不毁,又觉得护龙符的权威过大。于是,他想要改造护龙符。可是,直到他死,他都没有对其进行改造,只因为他一直在犹豫。 护龙符从高祖起就一直是皇上传于下一位储君的信物,几乎和传国玉玺一样重要。只是,传国玉玺在明,护龙符在暗。 崇瑞帝并不是先皇意属的储君,所以他并没有从先皇手中得到护龙符,在他登基的时候,护龙符却是不在原来的地方,不翼而飞了,而当时是河边氏第一个进入了先皇的寝殿。因此,崇瑞帝一直怀疑是河边氏得到了护龙符,所以对河边氏下了杀手,连柳妃娘娘也被他烧死在宫中,只因为护龙符的权威过大,他总凝觉他的皇位受到了威胁,于是便杀掉了所有他认为存在威胁的人。 却说那个暗夜夙澜,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其文能安邦,武可定国。他母妃身份低微,他从十一岁起便被他父皇送到苗疆去镇守西边的边疆了,从他开始到西边边境的第三年开始,强势的西陵国再也没有来侵犯过,直到他败退北地。 听说他是个聪敏、智谋、冷酷、霸道、隐忍、沉稳的人,同时却也是个很古怪的人,因为他的未婚妻舒家女等了他整整五年,他最后却没娶她,京城之中的人都以为他不爱她的时候,他竟然用了唾手可得江山去换取她,最后却是被逼退走北地,丢了身家性命。 众人听后被深深地震撼,他们是听过传言,但是却是不知道护龙符原来有这样大的威力!睿智如斯,掌握着大部分政权的暗夜夙澜最后却是败于护龙符,可想而知,得到护龙符的人有多可怕!若是护龙符被痕王所得,那他们危矣! 众人沉默着,站在角落的锦书突然轻声问道:“爷,最后暗夜夙澜皇子可换得了舒家女?他们最后在一起了么?” 众人听到锦书的问题,都带着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他们没想到,平时聪慧的锦书居然在这样时候问这样的问题。 锦荣深深地看了眼一旁的锦书,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他却没说任何话。 气氛一时凝固。 赫连舒雅看向锦书,道:“在北地,人们只知道七皇子在绯城建了府邸,自封为北山王,几年后便辞世了,北地并没有关于舒家女的传说!那舒家女去哪里了?”最后一句是问暗夜无殇的。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故事,她很想知道舒家女去那儿了?为什么北地没有关于她的传言。 听到她的问题,众人有点凌乱,觉得跑题了似乎,但是却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暗夜无殇的回答。 暗夜无殇回望着她,道:“宣祖皇帝并没有用舒家女去换取军符,而是用高手易容而成的舒家女换取的军符。” “在那样的场合,七皇子怎么能随便就答应呢?定是有什么隐情吧?” “嗯!听说舒家女其实是真的被宣祖皇帝捉住了,只是她不愿意配合去威胁暗夜夙澜,便趁人不注意时,打翻了灯台,把自己烧死在了大火里,但是暗夜夙澜不知道,他只知道舒家女被宣祖捉住了,所以......” 赫连舒雅突然道:“或许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罢!总想着那样她能归来!”这话她没经思考便说了出来,自己都被自己吓一跳。 暗夜无殇深深地看了眼她,道:“所以说,情动则智损!若是暗夜夙澜不曾爱过舒家女,他便不会被宣祖皇帝赶到北地去,最后落得过身死他乡。” “即使被赶到北地去,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或许对于他而言,爱人,胜过爱江山。” “他的结果便是丢了性命,为了一个女人丢了大好山河,身家性命,愚蠢至极。”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他也曾想过,暗夜夙澜到底有多爱舒家女?那是怎样的爱?明知道那是一个陷阱,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往里跳,他想,那样的爱,或许他这辈子,甚至下辈子都不会遇到,经历。当然,他也一定不会有,因为他不愿意! 愚蠢至极么?她扯扯嘴角,笑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或许那个女人正是他想要争取这江山的动力呢?若是没有舒家女,他要这万里的江山何用?站在高处看到的风景与何人诉说?若是没有舒家女,生与死又有什么区别?所以,我想,他定很爱很爱舒家女......”就像上辈子的吴越爱着叶明月那样!想到这里,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她忽然抑制不住的泪流满面。 站在高处看到的风景与何人诉说?见她流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刺痛得紧,冷冷地问道:“他们的故事真的这么感人?娘子居然哭得如此伤心!” 赫连舒雅忽然破涕为笑,能再次遇见他真好,忽然伸手抱住他的一只胳膊,道:“爷,那样的爱情令人羡慕得紧,舒雅也想那样爱着爷。”不求你回报。 她才一说完,周围一静,随后便响起一阵咳嗽声,他们没想到他们的王妃这么生猛,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就能说出这样露骨的话! 暗夜无殇无视周边人的目光,就直接对上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她的眼睛清澈透明、纯净如雪,眼里有些没擦干的眼泪凝在眉睫处,欲滴未滴,他忽然有些心动。只是一瞬,他便狠狠地甩开她,道:“本王才不会做那愚蠢之事。” 看着他厌恶的神情,冰冷的话语,赫连舒雅忽然轻笑问道:“若是秦小姐你也不愿做这愚蠢之事?” 秦姝凝见到赫连舒雅当着众人的面抱着暗夜无殇的手臂说着那样的话,有一瞬她觉得她也和她一样,有着前世的记忆,但是这一刻,她想听暗夜无殇答案的同时,她又觉得赫连舒雅在设陷阱给暗夜无殇跳,还是为她! 暗夜无殇眼睛一眯,冷冷地道:“你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盗取信物 秦姝凝得到的答案不好不坏,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虽否定了北地公主,定也不会如暗夜夙澜爱舒家女那样爱着自己的!而她总想要得更多。 但是总比赫连舒雅要好太多太多,她没有吱声,只是低下头去,掩盖脸上有些莫测的情绪,因为见到暗夜无殇对赫连舒雅的厌恶,她的心里如释重担般,不用再担心他会爱上她。 赫连舒雅心脏一阵一阵的疼痛,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微微地张开嘴巴,粗粗地呼吸了几口气,轻笑道:“我知道,你不用特别的提醒我。”然后便快速的垂下眼眸,遮盖了眼里失落、伤痛的情绪。 尽管很快,暗夜无殇还是捕捉到了她眼里的失落和伤痛。他才说完那句话,他便有些后悔了,因为他看到她眼睛突然红得吓人,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半响才说她知道,他伤着她了么?可是她的语气却是无比的平淡,像是诉说天气一般,与刚才说想要爱他那样火热的话语不同,他不喜。 看着暗夜无殇的注意力被赫连舒雅拉去了,秦姝凝低声问道:“爷今晚去痕王府可有收获?” 那天她知道暗夜无痕得到了一张关于护龙符的信物,她独自去痕王府找信物想要帮他为其一,其二则是因为那晚是他的洞房之夜,虽然这样做对于成了亲的他们来说或许没有什么意义,但却能让赫连舒雅知道,谁才是他心中最为重要的人。但是,看着因为自己这个决定而受伤的他,她心里有一丝的后悔。 若是她当时不这么任性,他也许不用受这么严重的伤也能拿到信物。 “对不起。”秦姝凝看着暗夜无殇泪眼汪汪地道,她不该这么任性。 暗夜无殇轻笑道:“我已经拿到了信物,不用自责。” “那就好,那就好。”秦姝凝哭道。 ****** 痕王府 暗夜无痕在书房砸了不少东西,依然不解气。 看着砸完所有东西依然不解气的暗夜无痕,侍卫长长明、长随长青和闻信悄悄前来的兵部侍郎秦懿、刑部侍郎周青、禁军副统领伯贤等都默默地站在下手,不敢说话。 这里,长明和长青,伯贤和周青算得上是痕王最为得力的下属,可即使这样,在暗夜无殇发火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往上凑,他们打心里害怕着这位从小就得宠、看似随和,但却霸道无比的王爷。 秦懿是和暗夜无痕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是他的伴读。他们是表兄弟,秦懿从小就知道他这一生的荣华富贵系在这个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子身上,虽然对于他性子阴狠、自大的一面有时很反感,但是从小他的身上就打上了三皇子伴读的烙印,若是三皇子不成事,死的就是他。所以,他常常把对他不喜的一面藏在心底。 就说这一次,若不是他的自大,一开始就听从他的意见,那伤财劳人的信物怎么丢掉? 明知道前几天就已经有人来打探过了,就要把信物重新换个隐秘的地方,或者加派更多的防守...... 他说过,殇王这人善于隐忍,诡诈多变,文武都不在他之下,让他要当心些。可他却不以为意,还说要借此机会捉住他,让他多年的隐忍功亏一篑!如今...... 如今,说什么也是枉然的!且这件事还不能让皇上知道,若是皇上知道了,哪怕他是他最为宠爱的儿子,皇上也会废掉他的!就像当年冠及六宫的柳妃一样,说杀也就杀了! 秦懿出声道:“如今已是这样,不如想想如何对付暗夜无殇。” 伯贤道:“殇王千算万算,算到爷不敢告诉皇上爷自己府邸遭劫的事,但是,我们可以引导皇上,殇王得到了护龙符。” 秦懿沉吟一会儿,道:“此计不可!” “为何?”长随长青道:“谁都知道皇上最为忌惮的便是护龙符,从未放下过!因为护龙符,当年血洗了河边氏及舒氏,若是让皇上知道殇王有护龙符,那么,殇王的下场可预计得到。” 秦懿道:“就只因为这才不可轻易的说,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皇上便会以为爷是妒忌着殇王,想要除殇王而后快,这样只会让爷陷入困境。” 周青补充道:“不错,若是向皇上提及,以皇上手里暗卫的能力,轻易地就能查到爷这里,别忘了我们曾经为了找着信物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最后只会引火烧身。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不提,等我们这边处理干净了再说。” 痕王阴冷地道:“暗夜无殇好算计,他定是算好了这样,所以才亲自来本王的府里盗走了信物,让本王在父皇面前有口难言,最后还不得不帮忙掩盖着信物的消息。只是,他却算漏了一计!他忘了本王的府里抓了几个他府里的探子。父皇最恨的就是兄弟相残,若是让父皇知道他在本王府里安排了探子一事,连着本王上次去漓江畔遇刺一事,本王看他如何解释。” ****** 赫连晴雪坐在闺房忐忑紧张的同时又觉刺激期待,隐隐地又有些快感。 她能想象出有一天若是殇王成事,赫连舒雅看到她被殇王封妃的表情!真是快哉! 赫连舒雅一定没有想到,日日睡在她身边的人爱着的是自己。 是的,她相信,殇王实则是爱她的。如此,不过是找借口罢了!试问,这天下有谁能不爱倾城之美呢? 在北地时,她对暗夜无痕一见钟情,其实,大部分还是受于当时局势所迫! 她嫁来这府里,管家权半分不在她的手上,他最开始还每晚来她的房中过夜,可是渐渐地,他几天都不来一次。她知道,他勾搭上了苏相府的大小姐苏染香和邵将军府的大小姐邵敏;她知道,他的不满是因为她实则已不受父亲的宠爱,外戚对于他不会实力相帮,反而帮的会是他的敌对殇王。 这些皆不是她所愿,她也怨,怨恨母亲,怨恨父亲,怨恨着赫连舒雅,同时也怨恨着暗夜无痕。 今晚,府里遭了刺客,她没想到刺客竟然是那个腿瘸却极为貌美的殇王! 殇王浑身是血地闯入了她的房间,他一把捂住她的嘴,凑近她耳旁对她说,让她不要叫人。 对于他的碰触,她身体居然发 颤,脸发热,心底却有着一丝期待,比对暗夜无痕的期待要多得多!于是,她想都没想便点了头。 她还给了他她最为珍贵的解毒丸,帮他藏到了床旁,对过来询问的痕王宽带解衣,做床 上之事的邀 约,得到痕王的厌弃,痕王带兵离去,却也成功地帮他瞒过了痕王,最后还不帮他向外传递了信息...... 其实,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当时的她并没有想过他会给他任何的诺言,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他被捉起来的样子! 走的时候,他说:雪晴,若是有一天我能成事,你不想在痕王府过下去,便来找我吧。 ****** 殇王府。 秦姝凝问:“爷,你怎么确定痕王不会把信物换了地方?” 暗夜无殇道:“本王在他府里安排的人有一个是暗卫,再被他捉住之前,我传信于暗卫,让他告诉痕王,我打算亲自前往盗取信物。” 云霞疑问道:“爷怎么笃定痕王就一定不会换地方?痕王虽然自负,但却聪慧,明知道爷要去,怎么能不换地方?” 赫连舒雅看着暗夜无殇,道:“因为痕王并没有完全捉住爷的人,在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他便停下继续捉奸细的行动,因为他想要捉这奸细背后的人。所以,痕王借助那个没有被捉住的殇王府的人传信于爷,信物没有换地方......” “以此引爷去痕王府,然后想要捉住爷,这样事半功倍。”秦姝凝突然接话道。 “既然痕王府早已经有了准备,爷是怎么得到信物的?痕王府布下了天罗地网,展叔又是怎么在痕王府找到爷的?”安宁不解的问道。 锦荣上前道:“爷用了痕王自负的性格,找了两个轻功很好的暗卫装扮成爷的样子,连同爷一共三个人前后进入了痕王府。爷是第一个进去的,痕王知道有人进入了府邸,但是他却装作不知道,只让侍卫长长明前去捉刺客;随后痕王府的另一边又进入了一个殇王,痕王也没有动,只让身边的长随长青前去捉刺客;而他留着等第三个殇王,不出他所料,半刻钟不到,他府邸的另一边又进入了一个轻功绝高的殇王,痕王以为,第三个才是正主,其实他不知道,爷是第一个进去的,等他反应过来被骗的时候,东西已经到爷的手里。至于展叔是怎么找到爷的,是因为......” “是因为本王在他府里还安排了其他的人。”暗夜无殇打断了锦荣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赫连舒雅知道他与赫连晴雪有着这么一丝的关系,似怕她伤心难过一般,很奇怪的感觉! 康王道:“他会不会去告诉父皇,你闯了他的府?毕竟你及那两个扮成你样子的人进他府时不少人看见过你们的样子。” 暗夜无殇轻笑道:“不会,他不会告诉父皇的,一旦父皇知道这件事,那他费财费人找到信物这事也瞒不住了,而最终,信物到底在我手里没有还是未知的,他怎么敢去捅出这个?他只能压下去。” 苏哲道:“可是痕王捉住爷的人是真的,皇上最厌恶皇子们互残,若是他告诉皇上,再加上上次他独自去漓江畔遇刺一事,虽与爷无关,但连着他府内奸细一事,此事怕是不能善了!” “若是如此,皇上定会认为爷派人掌握住痕王的一举一动,所以在痕王独自一人出府而去的时候,爷传信息给了贤王,贤王才有机会刺杀的痕王,最终,有大罪的是终是爷。”白凤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明白太晚 暗夜无殇闻言,看了眼一旁的赫连舒雅,低声道:“他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此话怎么说?”康王问道。 暗夜无殇低声道:“父皇给我赐婚的时候说,若是北地不来人,便让舒雅去痕王府待嫁,我没有拒接的理由,只得同意。第二天,就在父皇要下旨让舒雅进痕王府待嫁的时候,北地领主的信刚好送达,说世子将会来送嫁,所以父皇便让舒雅在她的小院子待嫁。姝凝进痕王府去盗信物的第二天,我和舒雅进宫敬茶的时候,我已经单独向父皇说明,我告诉父皇,我因为担心舒雅而在二哥的府里安排了两个人,毕竟当年二哥在北地的时候选择了二公主,回到东篱时带回了一些关于三公主的不好传言,但是事实上三公主与传言相反,我因担心二哥会对舒雅有着一些别的想法,加上父皇想让舒雅去痕王府待嫁而安排了两个人,父皇虽然责骂了我两句,但却不会再追究。”因为他说的皇上也知道,他担心的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担心的事,皇上不会怀疑,只会认为他是真的喜欢着北地的这个三公主。 他说到这里,赫连舒雅记起新婚第二天进宫敬茶的时候,他和皇上确实单独说过话。原来,那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后面的事要怎么办了! 至于漓江畔的事情,经过他这么说,皇上更是认定了痕王对着赫连舒雅有着一丝别的想法,因为当初赫连舒雅去漓江畔是因为她收到的纸条上写的是殇王邀约,而贤王是主谋,殇王由贤王邀约,那么,痕王怎么会去漓江畔呢?给王妃买夜宵这样的说辞谁都不会信的!那么只有一个原因,贤王用了赫连舒雅的名誉邀约的痕王,如此,便能解释那晚那他们四人皆在场。 而痕王,若不是对赫连舒雅存在着一定的心思,他怎么会独自前往? 最后,把火还是烧到了痕王身上。 至于最后皇上让他协助大理寺查漓江畔刺杀一案,他更是占了先机,虽然查出主谋是贤王,但是他却是替贤王求了情。此,在皇上心中,他是一个爱护兄弟、敬父亲、尊皇令的人,为拿下西征时交上去的兵符奠定下基础。 ****** 崇瑞帝在用御笔批改着奏折,一旁站着夏公公和海公公,夏公公有许久没有进宫来伺候皇上了,前段时间一直在修养。 夏公公问道:“皇上为何让殇王去查贤王这事?当时,殇王也在,若说嫌疑,他也有。” 崇瑞帝笑道:“正是因为大家都这样想,所以,才有人一定要他去,他去了,事情才会更为复杂,当然,也相当于是个证人,一个相互作证的人。至于赫连舒雅参与了进来,因为她被当成了诱饵,一个可以引鱼上钩的饵。” 夏公公道:“若是这样说,他查却也不好入手。” 儿子们都长了,都各自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想要做的事。当然,这些他是不在意的,但是他们不能把他当成瞎子般糊弄!想到这里,崇瑞帝淡淡道:“朕也没有让他去查,只是让他出主意。他告诉朕,他在痕王府安排了两个人,是用以保护赫连舒雅,朕便借此让他戴罪立功,他不负朕所望,让大理寺天牢假装捉到了‘活口’引鱼上钩,果然,鱼儿听到‘活口’招供了,第二天便要开膛审理此案,鱼儿便背水一战,想要把‘活口’杀灭在天牢,却不想,这次是为了抓住活口的一个局。果然,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都按意想中的进行下去。” 顿了一下,崇瑞帝继续道:“当他知道贤王利用了他和赫连舒雅的时候,他很气愤,但是最后他却跪下来求朕饶贤王一命!哪怕朕当着他的面生气发火,他也没有退让,坚持跪在地上让朕饶了贤王的命。朕知道,他在为贤王求情的同时,也在为自己抱不平。呵,在朕的这么多儿子当中,只有他是真的相待兄弟们于真心,不会背后来阴的了。” 当然,崇瑞帝没有说出来的是,即使殇王不求他,他也不会杀了贤王。因为这次的局最初的本意便是帮一些儿子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该肖像一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在殇王面前表露出杀意,也只是试探殇王而已! 其实,说到最后,皇上才是这次刺杀的最后主谋! 夏公公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不变,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因为他知道,殇王定不是皇上说的那样的一个人,他是一个极善于隐忍人,沉稳、睿智、冷酷、果敢、善于抓住时机,他所做的这些,只能说,他图谋甚大,居然成功的瞒过了皇上。 ****** 贤王并不是完好无损的出京的,他被皇上命禁军打了八十大军棍,由禁军的统领和副统领亲自动手,现在的他只能爬在马车内的软榻上赶去封地。 到封地的日期是皇上定好了的,在路上几乎不能耽搁,不管他的身体能否支撑得住,都要前行,若是不能按照规定的时间赶到封地便算违抗圣旨。 “违抗圣旨?违抗圣旨?......”贤王从昨晚一直叨念着。 因为在路上他发起来高烧,随行的御医说他伤得很重!若是处理不好,残废是小,只怕会丢掉性命。 但是皇上命来护送他们的禁军不敢违令,若是停顿下来耽误了行程,不能按时到达,是杀头的大罪,所以他们只是歇息了一晚便又上路了...... 暗夜无错趴在软榻上一动不动,若是不注意看他还微微呼吸着,还以为他已经...... 站在高处的人,是否只有跌落下来,一无所有的时候,才能看得清! 他因兵符而起的杀意,但是现在兵符的事皇上只字未提!那个幕僚赵铭的提议利用北地公主诱导暗夜无痕出来,又让他约了老六,看似为了圆满他的计划,实则是想要挑拨殇王和北地公主的关系!也可让父皇因为此时轻视于北地公主,最终得利的会是谁? 最后,老六跪在地上说:二哥是错了,但是这些年,做这种事的不只是二哥一个人,父皇为什么就对二哥如此?还是说,在父皇眼里除了三哥,其他的儿子都不重要? 他们不知道,他那晚亲自扮成狱卒想进牢房杀人的,但是因为来不及而躲在了天牢旁那间石屋里的床下。 禁军统领张成看到了他,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反而走到床边,替他挡了下来。他知道,他是在报答他帮曾经还是个小兵的他请御医救母的那事,因此,房里的人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知道了天牢的那个局是老六替父皇设的,却也是老六在父皇面前保下了他! 贤王妃坐在一旁,手中端着一杯水,低声劝慰道:“爷,喝口水吧,你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沾了,身体要紧......” 暗夜无错问道:“你说,在父皇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他的儿子?还是棋子?是不是在他的眼里只有暗夜无痕才是他的儿子?若是他心意属暗夜无痕,为何当初不早早晋封他太子?好让我们认清事实,彻底的放弃。”他声音嘶哑,像是两根硬材在碰撞般发出的,他心有不甘,明明都是一样的儿子,为何区别对待!最是无情帝王家!果是不假!无父子情,无兄弟情!只是可惜,他的心里面至今才刚刚开始认清,在他成为一个废人的时候才认清! “爷!” 他慢慢地道:“其实,这是父皇设的一个局,只怪我当初太慌张,太怕失去,没看出来!我从来没想过,有老三,海明为何还会投靠我?父皇多疑,海明掩饰得再好其实也早已经被发现了吧!那个军符,最初便是父皇放出来消息说让我去镇守边疆,其实,这只是父皇要让我出手设的局罢了!他算好了我该怎么做。还有那个赵铭,是老三的人吧!他从五年前边开始在我身边安排人了,父皇则是更早!他们等的就是今天!可惜,直到一无所有了我才想明白......” “爷,你不是一无所有。”贤王妃劝道,咬咬牙,颤声道:“妾身会一直陪在爷的身边,不管爷怎样,都不会离爷而去,君生我生......” 那年花开盛夏,他打马从她的轿旁经过,一身银白色的衣服,头戴玉冠,眉眼如画,肆意张扬,从此,她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 嫁给他是她的夙愿,但年少时阳光俊朗、鲜衣怒马的人却越见阴郁、消沉,她很想为他分担,但是他总是看不到她的存在,因为他总是想引起皇上的注意,他却不知道,有的人,不是你做的多他就在乎你的,就像他对她一样! 对于这样的结局,她曾想,这样也好,或许以后他会注意到她吧!因为她会为他做一切。但她却谈不上高兴,因为他不快乐,她便也不快乐。 暗夜无错看着身边了个一直默默地陪着他的人,初见时的她如朵刚好盛开的花,活泼娇嫩;如今,微愁别绪时常挂在眉梢,眼里有些忧郁,这些都是为他。她以为他不知道她爱他么?她以为他不爱她!可是,若不爱她,当年他不会故意打马惊她的软轿,更不会娶她。 这些年,为了所谓的大业,他忽视她许多,如今才知道,那心中所想的抱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只是,他却明白的太晚!白白浪费了十几年的时光!还好,她还在!看着她忧愁的眉眼,他低声道:“抱歉,让你一直担心。” 贤王妃突然泪流满面,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值得,因为他的一句话,硬咽道:“不用抱歉,这一切都是妾身心甘情愿的!”不管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只要在他身旁,她,甘之如饴。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心疾初现 第二天,暗夜无殇都没有去上朝,请假的理由是因为他的新婚妻子北地公主在花园游玩时不小心摔断了左手,他不放心下人们照顾,于是强势的向皇上请了十天的假期照顾公主。 早朝过后,皇上派来了御医给赫连舒雅看诊摔断了的左手,御医离开时对她说,手没有大问题,好好养着就是,只是她的心疾有些来势汹汹,应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之前一直不发作是因为年纪小,且心情平静,没有大起大落之感。如今,心疾已经小小地发作过几次了,让她以后切记不要大喜大悲,保持心情愉快,以后若是发作,应会一次胜过一次,切记!切记! 心疾?她知道,那年在北地初见哥哥的时候,哥哥告诉她,娘亲有严重的心疾,外祖母也是死于心疾。而他们,出生的时候,父亲让人给他们看过,但是都没有看出来,如今不提,她都快忘记了! 只是,前一世,她死于心疾,这一世,也一样么?这是,轮回? 只是,这一世,想必不会再有人会移植心脏了吧! 她翻身下塌撵出院子,轻声问道:“老先生能看出来我还能活多久么?”她认识眼前这位张御医,上次暗夜无殇的癔症就是他诊断出来的。 张老御医看着她道:“王妃的心疾不可医,但却也不是说一定会在最近发作,若是一直保持平静地心情,再活三四十年不成问题,若是心情大起大落,不到二十......” “王妃?”十一十四和锦书追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担心的叫道。 她向着张老御医和夏公公行了一礼,道:“多谢老先生和夏老特意跑一趟,舒雅不胜感激。今早王爷说要为舒雅熬汤,此刻还是厨房折腾呢!真是失礼!”然后转身对锦书道:“锦书,快去厨房叫爷,告诉他,夏老来了。” 夏博衍虽是公公,伺候在皇上身边,但是谁都知道,他是世家的公子,只因为救皇上而受伤,所以,所有的小辈之人不论富贵与王权,都尊称之为夏老,只因为皇上一直宠信着他。 夏公公了然,笑着拦住了作势去厨房的锦书,道:“不用去特意去叫了,我本是奉皇上之命来看王妃的伤情,如今已是知道,就打道回府吧!王妃好好养伤,我会如实告诉皇上的。”皇上允许他不用自称老奴,自是给他的伯爵他也从来没有用于自称过,一般都是以我自称。 赫连舒雅轻笑道:“多谢夏老,还请转告父皇不要为舒雅担心,父皇本就为着国家大事操劳不已,如此,舒雅汗颜。” 见院外的容止送夏公公和张老御医走远,十一十四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眼里满是急色,十四道:“主子,你怎么会有心疾?还如此严重。” 十一道:“主子,原先不是说没有么?如今?我们回北地去请大夫看看吧。夫人的都能看好......”十一知道纳兰倾也有心疾。 听了十一的话,赫连舒雅轻笑道:“十一,我如今已是殇王妃了,篱京便是我的家,即使是回北地,也得要殇王同意呢!再说了,篱京繁荣富饶,医者自然比北地多得多,医术自然也要高些,在篱京反而会好些呢!”她的语气轻快,却不难从中听出些悲凉。 听了这话,不知怎得,十四哭了出来,她有种预感,她们回不去北地了。 在一旁的锦书担心地道:“王妃,让白凤给您看看吧!白凤的医术远高于张老御医。” 赫连舒雅知道白凤有多好,但是,她却不能信任白凤,因为他们几次见面,白凤都对她有着不可描述的敌意,她怎么会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对自己有着敌意的人手里? 她轻笑,把锦书拉到一旁,低声道:“锦书,我这心疾我娘亲也有,你看,我娘亲至今还好好的,我也不会有事,请不要对别人提起我的病,我不想被王爷嫌弃,认为我会拖他的后腿。” 她知道这样对锦书说着自己可怜有些过了,但是,只有这样,锦书才不会对别人提起,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有心疾的事,这是她心底的禁忌,如前世那般,她十分的讨厌心疾这两个字,因为这两个字不仅埋藏了她所有的期许和理想,还折磨着她的身体,她也不希望有人和在她面前提起,这一世,即使是死,她也希望死在不知不觉中。 锦书听着这样的话,心底猛然疼痛,高贵如北地公主,为爱也卑微如斯!她艰难地点点头,安慰道:“会有一天,爷会爱上王妃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笑:“我期许有这么一天,却也不希望有这么一天。” ****** 暗夜无殇还在地宫养伤,因为不宜挪动,白凤、容许、展风等都在,外面的事由容止处理,他请假的理由是赫连舒雅想的,也由赫连舒雅执行,他听到容止禀告说王妃为此真的把自己的手弄断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火大,坐在床上半天才出声,咬牙切齿地道:“让她来见本王。” 她以为这样做就能引起他的注意?让她知道她是在意他的?手段在嫩了些!他心里想着,同时,他又想,她怎么能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女人不都是怕疼的么?他想,等她来了,他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以后不可乱来! 秦姝凝在一旁,低声道:“爷,北地公主能为你做了,姝凝也做得到。” 暗夜无殇冷声道:“她这不是为本王,是为她自己。” 他等了半天,想等着赫连舒雅进来向他认错,可是,容止进来了,却是不见她的身影,容止回禀,说她吃了药睡下了。 他砸了手中的杯子,对着容止发火,冷声道:“不会叫醒她么?” 容止点头称是便要去执行,最后,他叫住了已到门外的容止,说不用了。 他去看她吧! 当晚,他让容止送他去她的屋子里,但他身体暂时不宜挪动,众人正在为难的时候,只见秦姝凝端来一碗药,道:“爷既然想去就去吧!只是得把药喝了才能去。” 见是喝药的时辰,暗夜无殇没有多余的话,端起碗便喝光了碗里的药,只是他才喝完,就觉得头晕,在跌在枕上闭眼的那一刻,他心里的火直冒,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算计他!从来没有!秦姝凝被他宠坏了! ****** 夏公公和张御医坐在马车里回皇宫复命,夏公公问:“殇王妃的心疾当真如此严重么?” 张御医沉吟一会儿,道:“或许是我老了吧!医术不湛,所以......” 夏公公打断了张御医的话,道:“你们相交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的为人么!我只是有所感叹,我听说纳兰夫人也有心疾,为此,赫连剑是百般的呵护,在年轻的时候还向国师求取过神药,才得以保到如今,而殇王妃......” “你是在担心无殇那小子不会对她好?怕她心疾发作早早地去了?你啊!还是这样爱操心,无殇那小子因为她手脱臼了就请假不上朝,亲自下厨为她熬汤,你还害怕他不会对她百般的呵护?” “我啊!就是有一个坏毛病,每见繁盛,就会感概凋零!哈哈......” “哈哈哈!是啊,你就是爱煞风景!”张御医笑得言不由衷,因为他知道夏博衍心里的苦,虽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但是却被到家族厌弃,明明深爱着一个人,却不能说! ****** 夏博衍和张御医向皇上禀告殇王府情况的时候,痕王也在。 听到他们的禀告,皇上笑道:“老六倒是真的爱这个北地的老三啊!新婚燕尔,也是应该的,就当给他休个婚假了!博衍,你一会儿去朕的私库取些药材给舒雅那丫头送过去,让他们安心修养,好了,你们下去吧。” 痕王、夏公公和张御医一并退了出来,张御医直接回了太医院,夏公公去取药材去了,痕王也独自出宫了,才上马车,他脸上的温和笑容便维持不住了,阴沉得可怕。 在夏公公他们进去的时候,他向皇上禀说他府里查到殇王府的奸细一事,并且,他还提及了漓江畔刺杀一案,他想引火到暗夜无殇的身上...... 崇瑞帝看穿了他所想,嗤笑道:“怎去的漓江畔你比谁都清楚,朕想不需要任何人给你提起。至于你府中老六安排的奸细,是因为朕原本想让北地三公主去你府中待嫁,老六不放心便提前安排了两个人,后来北地领主来信后,朕便让北地公主在她自己的小院子待嫁,后老六便特地来向朕说明了一切,要不然,朕想,你也不能轻易抓到那两个人。” 听了这话,暗夜无痕一口老血卡在喉咙,暗夜无殇已经向父皇说明了一切?什么时候?在初次进府那次?原来,一开始他就想好了后面所有的步骤了! 他知道,听父皇这话,他认定了自己对赫连舒雅存有异心,对老六有相残之意,他不敢再说什么,他知道,此刻的他说得越多,错的也会越多,因为父皇已经认定老六是个好人。 他只得点头接受皇上关于兄弟手足的教育,然后保证他已经记住,以后不会再犯!不会再轻易的怀疑兄弟们了。 心里却是恨毒了暗夜无殇,终有一天,他会让他付出代价。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若这都不算爱,要怎样? 暗夜无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猛然睁开眼睛,便看到床边的一众人等,除了容止和锦荣、锦书,康王、安宁、云霞、苏哲、白凤、容许等人都在,他掀开被子,冷眼扫了床前的一众人,沉声问道:“你们很闲?” 安宁被身后的苏哲推了出来,她不敢发火,只得在心里暗暗地忍下,讨好的道:“爷,我们是来探病的......” “昨天早上不是才走么?” “又过了一晚了,想来看你恢复了多少!” “如你们所见,都回去吧!” “老六,姝凝也是为你好。”半响,康王率先出声道。 暗夜无殇扫了他们一眼,冷声道:“你们都是来做说客的?” 云霞见白凤看向她,她拒绝不了他的眼中的祈求,只得上前道:“爷,姝凝姐姐也是担心你,她不忍心看着你受伤......” “本王不允许有人打着担心本王的旗号对本王下药。”暗夜无殇沉声回道。 “是么?”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秦姝凝走了出来,硬咽道:“到底是我错了,还是爷你的心变了?为了能去温柔乡,连自己的身体便不顾了么?我们都知道,北地公主是你的妻,不管如何,她的姓氏终将会被刻在暗夜氏的族谱里,刻在你的姓名旁边,而我呢?我做这些费力讨不得好的事将是你厌弃我的理由,这些,只是在为北地公主做嫁衣而已,仅此而已!”说完哭着跑出了。 安宁云霞见状都追了出去,康王皱着眉头,道:“老六,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姝凝是为你好,在那样的情况下,为兄认为她这样做没有错。” 苏哲也道:“爷,我们都知道姝凝是如何的爱你,就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她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在你面前却是小心翼翼,低微到了尘埃,只是因为爱你!若是你不爱她,请早点说出来,不要伤她至深!” 安宁到了门外刚好听到苏哲的话,不知怎的,她的心中一痛,因为她爱他也低到了尘埃,但是他却也是看不到! 暗夜无殇冷声反问道:“我不爱她我能为她一次次收拾烂摊子?我能一次次容忍她越过我的底线?我为她,连命都可以不要,若是这样都不算爱?那你告诉我,怎么才是爱?” 突然,屋内的众人沉默了,因为正如爷所说,他为了姝凝做了很多,不说别的,就是两年前,爷为了替姝凝解她在相府长期被下的慢性剧毒,潜进云阁为她盗取解毒的药材,当时也是九死一生!而这一次,姝凝独自行动所遗留下来的问题很多,每一种足以致命,若是不慎重化解,随时都会像贤王那样变得一无所有! ****** 赫连舒雅刚想回屋补觉,容止便又在门口高声道:“王妃,九皇子、十二皇子、十四皇子来探望您。” 赫连舒雅皱了皱她那好看的眉头,心里有些不愿意,刚送走了康王妃、靖王妃等,怎么又有人来了!她轻声推脱道:“容管家,几位爷估计是来看王爷的,你把他们领到前厅去,上好茶,不用再禀告本妃了。”让他们等暗夜无殇,等不到自然回去了!说完站起来准备回去,就听见十四皇子软软地道:“我们是在看望六嫂的。”他们带来好些药材来给六嫂补身子呢! 然后,她便看到暗夜无邪一手抓住一个小孩子从转角处走上前来了,十四皇子她是知道的,另外一个上次进宫敬茶见过,十二皇子暗夜无峥!她上前打了招呼,请他们入座之后,看向暗夜无邪问道:“你们来看我的?” 暗夜无邪见她这样问,羞红了耳根,低着头,不好意思的道:“十二十四想六哥六嫂了,还有听说你受伤了,我就带他们出宫来看看你们。” 赫连舒雅才道:“你六哥昨晚一晚都在照顾我,刚去补觉了,要我去叫他么?”裕王进府,当家的暗夜无殇不来相陪,说不过去,且暗夜无殇就是向皇上请假在府里陪她的,若是不来相陪,说明其有不在府里的嫌疑。 就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听见十二皇子暗夜无峥鄙夷地道:“本皇子早就想来看你的!本皇子听说北地女子健壮、彪悍,能上马御敌,也能下厨造饭,如今看到你,本皇子觉得那都是谣传。因为你居然游花园能把自己的手弄断!啧啧,人家三嫂也是北地女,虽然她做的饭菜不敢恭维,但是人家人长得漂亮啊!你看你......” 暗夜无邪叱喝了十二皇子几句,十二皇子也没听,无奈,他只好亲自过去堵住他的嘴巴,这个魔王!早知道,不管他如何撒泼,他都不该带他来,他扯扯嘴角,道:“六嫂,十二就是一个混账魔王,所有的兄弟们都不愿地带他出来,实在是太过混账了!你不要介意。” 十二皇子扳开九皇子的手,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赫连舒雅笑道:“不介意,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她怎么会跟小屁孩计较! 十二皇子一副得意的样子,对他九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六嫂也说了。” 十四皇子反驳,道:“才不是!六嫂做的菜可香了,她还会功夫,那次,就是她飞进大火救了六哥的。” “真的?十四,你可不许骗我。”然后看向赫连舒雅问道:“六嫂,你真的会做菜?也会功夫?” 赫连舒雅邪笑问道:“你说的可是这样?”说完她一挥手,一道劲风就把一旁的椅子打个粉碎,然后微微地向十二皇子挥挥手,一脸灿烂地问道:“无峥,你可要试试啊?” 十二皇子张大嘴巴看向那倒地的椅子,他走过去用手锤了锤,没动,手却是红了,再看六嫂又朝他挥手问话,他忙跑到他九哥的身后,咽咽口水,摇摇头,道:“不想。” 见状,门口的十一十二锦书都笑了起来。 十二皇子不甘心,她明明听三嫂的丫鬟说六嫂粗俗不通礼仪,还有点不正常的,小福子说,不正常就是有点傻的意思。于是他鼓起勇气,探出个头,道:“三嫂身边的那个丫鬟说你有点傻,你能证明你不会傻吗?” 十一一听,气死,对着十二皇子怒道:“你才傻,你听她的你也傻。” 十二皇子怒道:“你个丫头居然敢说我傻?” “你不傻你会随便听一个人的话就认定是真的?”十一反驳。 “十一。”赫连舒雅轻唤,然后对十二皇子道道:“我不需要证明,因为聪明的人是不会去证明的。” “哦!是吗?”十二皇子疑惑地看向他九哥,他有点不懂。 暗夜无邪在赫连舒雅看不到的地方,朝十二皇子眼睛一眯,眼神一沉,语气平淡地道:“是。” 十二皇子却是吓一跳,不敢再造次,不然,九哥定会在没人的时候揍他满头包。 午饭快到了,赫连舒雅知道暗夜无殇出不来,见着三只没有走的迹象,便对容止道:“容管家,午膳连几位爷的一同准备吧,做好午膳再叫王爷一同用膳就好。” 她想,这三只听到这话,应该就会站起来告辞,说打搅你们了,我们回去用膳就好了云云,事实上则是,他们一脸的理所应当的继续坐着,然后说有劳了! 这三只!真不见外!和一般情况不同啊! 午膳叫暗夜无殇出来陪客人?开什么玩笑,那厮定是和他的秦小姐在地下宫殿你侬我侬的,怎么会出来? 天,她突然觉得她好苦,自己种的果,再苦也得咽下。 坐在椅子上沉默半响,道:“小无忧不是喜欢我做的菜么?这样吧!我去厨房给你做两个小菜吧!”她想,她得借机出去想个办法,让容止去地宫看看,能不能让暗夜无殇出来见见客。 没想到,她在站起来,十四皇子就一脸高兴地道:“我也和六嫂一起去。” 暗夜无邪担心的问道:“你不是受伤了么?能行么?别勉强。” 别勉强你倒是回去啊!赫连舒雅面上笑笑,道:“无妨。” 然后,然后就是那三只,十一十四,锦书容止跟在她身后一起去厨房。 容止把厨房的人都遣散,给她腾了地方,她一想,有办法了,她可以做些好看的小零食给他们吃,他们吃饱了,定是不会在上菜去桌子上正式吃饭让暗夜无殇作陪了,这样,也能瞒过一关。 于是,她笑道:“我来给你们做几道我家乡的小菜。丫头们,过来帮忙。” 十一十四锦书赶忙过去帮忙洗菜、烧火等。 她还让容止帮忙抬了一个小桌子三张小凳子放在厨房前的空地上,给三位爷坐在那里,享受美食。 暗夜无邪虽然是王,但是这家伙压根没有一点王的样子,一直笑眯眯地站在一旁,不论你说什么,他都不反对,还爽快地点头称是。 所以,做这些,赫连舒雅没有一点压力。 首先,她就给了他们炸了个花生米,让他们先在空地上吃着等,再说了,花生很有饱腹感。 十二皇子和十四皇子则是很好奇,不时从门口往里看,想象着他们的六嫂会端出什么美味的食物,因为他们的六嫂才进去一会儿,他们已经味到了一阵阵地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本王就想吃饼 赫连舒雅和锦书十一十四在厨房里想了想,便根据现有的食材,想着给小的那两个做点新鲜的吃食,她先是做了一盘子各式形状的葱油饼端了出去,接着芹菜鸡蛋饼、南瓜饼、红薯饼,最后给他们蒸了个蛋糕。接下来才是炒菜煨汤和一贯米饭。 看着满桌子的各种形状的饼,暗夜无邪嘴角抽抽,但还是每样都尝了点,味道都很好。身旁的两小只已经吃得满嘴满身是油了,边吃还边把形状好看的饼堆在自己的面前,平时的礼仪规矩都跑狗肚子里去了,现在就是两只饿狼,活像八百年没吃过一般! 暗夜无邪抽抽嘴角,问:“当真这么好吃?”他吃着也还好,虽然样式做法都挺新鲜,但是绝对没有这两人这般夸张。 十二皇子‘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 十四皇子咽下嘴里的红薯饼,半天才软声道:“很好吃。” 锦书和十一十四端着赫连舒雅做的几个小菜出来的时候,十二惊讶的问道:“还有吃的啊六嫂?” 赫连舒雅笑着点了点头,道:“你们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暗夜无邪连忙摆手道:“六嫂,我不用了。”他不需要长身体了,且也已经饱了。 十四也摆手道:“六嫂,我也吃不下了。” 十二想了想,道:“六嫂,这个饼给我们带回去吧!”堆在面前的兔子小鸡形状的和盘子里没吃完,不带点回去太可惜了。 赫连舒雅点点头,让锦书给他们一人用油纸包些带走。 暗夜无殇听容许来报,连忙下床赶了上来。只是那时,暗夜无邪和两个小的已经回去了,厨房的空地上只剩赫连舒雅和锦书十一十四领着几个厨娘婆子蹲在地上用一些泥料在包裹着一些蛋类,容止则带着几个小厮在一旁打下手,虽然不知道在忙啥,但看着她们一个个忙得热火朝天,连自己来了都不知道。此刻,他心底深处不平得很,有总被人排斥在外的感觉,脸色越来越冷,整个人像是冰块一般,生人勿近! 容许见状,重重的咳嗽两声,以引起前面的那些人注意,他再不提醒,最先冻坏的将是他! 众人听到咳嗽声抬头一看,都连忙跪下来行礼,见暗夜无殇一声不吭,都不敢起来,只得深深地低下头,无比的虔诚。 赫连舒雅见他一副臭脸,忙笑着上前,轻声问道:“爷,您怎么来了?” “本王不能来么?”他火气十足的反问。 生哪门子气?真是的!但是她依然笑问:“爷吃午饭了么?”典型的没话找话,他还能没吃? “给本王做饭的厨娘被人撵出去了,霸占厨房做饭的人没给本王留饭。”委屈的说完又怒气冲冲地对容止道:“容止,本王看你这个管家是胜任不了了!找一个能胜任王府管家一职的人来,你可要回老家去养老了。” 他还没吃饭?是哦!好像厨娘们正在做饭,容止让她们出去了,后面居然把这尊王府大神给忘了!原来他是饿了才亲自跑上来的啊!她就说嘛,秦姝凝在下面他怎么舍得上来! 不对,地宫也是可以开火的!是来找茬的吧! 此刻,容止已经跪在地上深深忏悔自己的不是了! 她连忙上前对这尊大神道:“真是罪过,来,爷,我们马上给您做吃的,话说,你喜欢吃什么?”边说还边伸手去拉他过去坐。 只是,他看着她的右手,嫌弃的后退一步,嘴里毫不掩饰的道:“脏死了!才玩过泥巴的手就来拉本王!” 赫连舒雅干笑两声,忙把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举到他面前道:“这下干净了吧?” 他不语,只是看了一眼她便自己走上前坐了下来,然后才让身边的一众人起来。 她也不生气,笑笑走上前,对那几个厨娘道:“快去给爷做吃得吧!要快......” “本王不要她们做。”暗夜无殇突然出声打断。 难道要秦姝凝做的?这厮能不能消停些!于是有些火大地道:“那你要谁做?别闹了行么?” 暗夜无殇眸色一深,眼色一沉,冷声道:“你给本王做。” “我?”赫连舒雅扬扬自己的左手,道:“嗯哼!受伤了的。” “你刚才还做得很欢乐!怎么到本王这里就不行了?还是说,在王妃心里......” “我做!”这厮,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没看到这里有这么多下人么。 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领着十一十四进厨房快速的给他下了一碗鸡蛋面。 看着眼前的鸡蛋面,暗夜无殇不爽得很!他低声不快道:“凭什么本王的是面,那三只的是饼?” 哦哦!那三只?原来他是妒忌那三位爷啊!她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也低声道:“饼不易消化,不适合你这样的病人,面对身体好。” “你在忽悠本王。”别以为你这样说本王就会上当。 “我发誓,绝对没有。” “可是,本王就想吃饼。” 本王就想吃饼?多任性的话语! 赫连舒雅看着眼前这厮大口吃着面条还对她要求说还要吃饼,她不经问道:“你还能吃得下么?” “吃得下,吃不下也留着明天吃。” 赫连舒雅无奈,想着他定是妒忌暗夜无邪那家伙来他家吃饼了,且那饼是她做的,毕竟,她是他的王妃,即使他不喜欢她,也是不允许的,这或许便是男人的本色,也是这个时代三妻四妾惯有的思想!知道问题所在,于是凑近他,道:“爷,你知道我们是在做什么么?” “玩泥巴!”他喝完最后一口汤,肯定的回答。 她翻了个白眼,道:“我们是在做一样叫皮蛋的东西,在北方的时候,十四的父亲从南来的客商手里得过一张方子,就是皮蛋的做法,我们今天试试,第一次做,爷要不要参与?”今天庄子上送来了很多的鸡鸭蛋,她看一时也吃不完便想做点皮蛋,且她想掩盖她是穿越人士,便说是十四家得来的方子。 对于十四来说,不管赫连舒雅说什么,她都会点头。所以在赫连舒雅说完,她便快速的点头表示方子是她家的。 “多上时间能吃?”吃饱了,心情也好点了,语气也不是那样的冷了。 “嗯,大概四五十天吧!”前世和吴越在孤儿院一起做皮蛋的时候,都是四五十天左右。 “时间太长了,懒得参与。”他惬意地做在凳子上道。 赫连舒雅边指挥着那几个厨娘用糠均匀地裹满表面裹着混合物的鸡和鸭蛋,然后放入缸中储存,边对暗夜无殇道:“算了,你不参与也算你的一份吧!” 暗夜无殇白了眼前这个女人一眼,嚣张地道:“本王不参与就不是本王的了?别忘了,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 呃!他这话,让她有种两小口吵架时,男的嚣张说,房子是他的,房子里面的东西也是他的感觉。 她扯扯嘴角,道:“爷说的是。”若是在现代,买房子什么的,她或许还能帮着每个月还个贷款什么的;但是,在这里,她是买不起这么大个王府的,房子确实是他的!就连他那豪华的马车,她现在估计都买不起,因为这一世她又病了,和前一世一样! 想起前一世,才刚毕业工作,她便病了,他为她花掉了所的积蓄还不够,他们穷得只能住在几平米的杂物间里,过着无比拮据的生活。这一世,她的病想必也要花很多的钱吧!钱这个东西,对于她来说总是这么的缺,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看着突然就沉默了的她,然后右手放在胸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的她,他的心重重一沉,他说错什么了么?是因为他说王府是他的她便生气了么? 真傻!她是他的妻,是他的她不也有份么? 这话,若是他说,她定不会信吧!但是,若是她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他有的他绝对会给她一份。 她好像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虽然垂着眉眼,但是他还是能看到她伤感的面庞,他不得不出声打断她,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脱臼而已。”她低声回答,语气却是再也没有了刚才那般的轻快。 他忽然站起来,一把抓住她就往他们的新房而去,便走便道:“脱臼而已?看来你是嫌伤得轻了?从今天起,不好不准出屋子。” 赫连舒雅被他大力的脱出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对锦书喊道:“按我说的方法保存皮蛋。” 这几天,暗夜无殇没有再去地宫里养伤,天天赖在新床 上不起来,时不时的还支使赫连舒雅给他端茶倒水,宽衣净脸,他常挂在嘴边的饼也在第二天吃到了,对此,他很满意。 他们之间,相处得很和谐,谁也没有提新婚当晚和地宫里的不快,像是压根就没发生过。但,面对此等情景,两人都同时生出一种到达不了对方心里的感觉,因为两人都不坦诚。 赫连舒雅一如既往的对他和颜悦色,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笑笑说好,哪怕他常常半夜三更地故意推醒熟睡的她,让她给他倒水喝,她也只会白他一眼,然后爬起来给他倒水。 每每这时,他的心里会有一丝从不曾有过的甜蜜和得意,但也会有种离她很远的错觉。 为此,他会不顾她的反抗,会从背后把她揽进怀里,然后无耻的说,别动,我的伤在胸口,你一动,我就疼得要命。 当然,也只有这时,他才会我我我的对赫连舒雅说话,而不是向平常那样高高在上的自称本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千年雪莲 暗夜无殇在第七天的时候就被皇上让夏公公叫进宫了,第二天便开始了正式每天早朝,然后去工部和兵部当差。 暗夜无殇西征归来时,虽然每天也会去早朝,但是他交上了西征的兵符,且并无相应的职务在身,处境十分的尴尬。 如今,他接管了贤王原先的一切职务,除了工部和兵部,还管着五千禁卫军。如此,现在殇王手中的权利不知不觉中便能与痕王相抗衡了! 朝中六部,除了殇王所代管着的工部和兵部,户部和礼部则有康王和裕王代管。而痕王除了在吏部和刑部当差,同时也掌握着五千禁军,只是吏部主管着东篱国文职官吏的挑选、考察、任免、升降、调动、封勋等。所以,暂时,在痕王手中的权利比殇王看似要多些。但是殇王是新兴,似乎还有上升的趋势,朝中局势微妙。 且,殇王西征归来时那二十万大军的兵符虽然已经上交,但皇上似乎有下放之意,至于具体的要交给某位儿子,暂时还不得而知。但这并不妨碍下面皇子王爷们的相互竞争,要知道,不论是谁,只要能完全掌握那二十万的大军,就算将来不能成就大事,也能在别的皇子成事之时保一命。 目前,最有实力的皇子王爷便是痕王、康王、殇王、裕王了,贤王已经出局,为众位王爷们腾出了不少空位,但竞争依旧激烈。只是,这几位王爷中,康王一直不争不抢,虽自身才华横溢,也有着不少支持者,外戚也很强大,但是这位爷在朝中的表现一般,不算太积极;裕王也是一表人才,外戚也相当的强大,支持者也不少,但是裕王为人洒脱不羁,似是对权势不太热衷,每每上朝能请假时一定请假;痕王,惊才绝艳,天赋异禀,且事事都积极参与,是皇上心中最为优秀的儿子;殇王,到如今,大家依然看不透,他对权势表现得不太热忱,但是他的手中却是紧紧地握住一把的权利,轻易别人拿不了去。 当然,朝中的局势如何,那是暗夜无殇的事,赫连舒雅如今,在为钱发愁。 原本她出嫁的时候,加上老哥送来的嫁妆,手里现银都还有三十几万两银子,且她带着两丫头吃住在王府,用不上什么钱,十二十三拿着她的一些小钱还能帮她再赚些,怎么算,她也是个不缺钱的人! 但是,一切都是她的病! 十二在云七处听说云阁最近在天山上得了一株罕见的千年雪莲,要运送到东篱国的云阁进行拍卖,十二希望他们能买下,给她治病。十二十三已经从十一十四那里知道了她有心疾的事,为此,他们心里也是暗暗地焦急。 听了十二的想法,赫连舒雅笑道:“听说千年的雪莲很是稀有,尤其是天山上的。天山上的雪莲若是生存了千年,那必定是得到了仙气的滋养,日日夜夜吸取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的,传说人吃了百病消除、延年益寿,动物吃了也能瞬间变为人形,强大的妖吃了也能化羽成仙。不过,这些只是传说,却是从来没有听说有谁能得到过这千年的雪莲。若真的有这千年的雪莲,想必价格定是十二分的昂贵,应该得上亿吧!” “上、上亿?”四小只在一旁张大嘴巴不可置信。 赫连舒雅朝门外看了一眼,道:“千年的雪莲可遇不可求,即使是皇上,听到都得动心。” “若是那样,我们且不是不能得到了么!”十一泄气的道。 “那倒不一定。”一个声音骤然在院门边响起。 “十四,上两杯茶。”赫连舒雅淡淡地吩咐道。 十一惊讶的问道:“七公子什么时候来的?” 十一的话才说完,一个身着大红色绣满白牡丹的人便已经从门口慢慢地踱进来。虽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是会被被他的美貌所惊艳,肌肤赛雪、眉眼如画,如墨黑亮的长发在晚风中别有一番韵味! 云七毫不客气的坐下,端起十四上来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道:“你家主子的内力深厚,想要偷听而不被你家主子发现,我只能坚持半刻钟。这不,才微微换气就被你家主子发现了。”完了还朝门外笑道:“出来吧枫眠!阿雅都已经发现你了,再不出来你的茶都要凉了!” 只听到两道风声,望月枫眠就已经坐在空余的位置上了,他看向赫连舒雅,道:“公主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赫连舒雅笑道:“从你们来就发现了。” 云七摸摸下巴,肯定地道:“不可能啊!我武夫虽不及阿雅和枫眠,但是绝对不算差,不能连半刻钟也没藏住!” 见望月枫眠也同时投来疑惑的目光,赫连舒雅解释道:“三皇子带有一股特殊的药味,十步之内,不想闻到都难,更何况,今晚风的方向恰好朝我吹来。”也正好她对门而坐。 “药味?”云七疑惑,忙看向周围的人。 却是只见十一等人都摇摇头,齐声道:“我们什么也没闻到。” “我的鼻子比起一般人要灵敏得多,许是常年在山中打猎的缘故,不足为奇。”赫连舒雅笑着解释,“只是不知七哥和三皇子此刻来访有何要事?” 云七看了一眼望月枫眠,沉静地道:“我们想助你得到千年雪莲。” “为什么?”赫连舒雅一顿问道。说句实话,在处听到千年雪莲的那一刻,她心动了,因为没有谁比她更能知道她心中对于她的心疾有多在意,前世的病痛和死亡是她的噩梦,每当她大口大口喘气的时候,她就会想到,她这一世也一定会死在心疾之下,只是,她从不想表现出来,许是心里一直没有一个依靠! 但是,她却知道,这株千年的雪莲不会和她有缘。若是要买,卖了十个她也买不起,这样的想法就是白日做梦;若是要去抢,手下没有人的她想去云阁那样的庞然大物手里抢东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云七手里如今也没有上亿的银钱,那定不是去买,除此之外,那定是去抢!只是,明知道不可行,为什么还要助她? 半响,云七道:“那天我听十三说你有心疾,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于是我便让人查了查,我发现阿雅你的外祖母因心疾不到三十就去世了,你的曾外祖母也因心疾不到三十,至于你的母亲纳兰夫人,虽然体弱,却得以保存至今,是因为领主大人曾经来东篱游玩时遇上下山的国师,求得一粒药丸的缘故,而你,不知道以后有没有这样的机缘能遇上国师,但是现在出现的千年雪莲却是刚好,即使不能全部治愈,缓解也定是不错的。” “可是,为什么呢?七哥明知道我们现在的实力想从云阁手里夺雪莲千难万难,却还要还选择这样的方法来助我?”她知道她的外祖母和增外祖母也是因心脏病而辞世的,但是,对于云七帮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她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要知道,若是真的实施,亲自动手的就得是他们自己,有可能,雪莲得不到,自己却是送了命! ‘砰’一声响,望月枫眠捏碎了手中的杯子,冷声道:“因为你在他的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让他宁愿舍弃自己也要来帮你。” “七哥?”赫连舒雅心里异常的复杂,轻轻地唤道,她不曾怀疑望月枫眠的话,只是,心中的弦却是断了一样的颤住。 云七笑笑道:“在我心里,阿雅是唯一的亲人。” 赫连舒雅轻轻一笑,低下头,遮住眼中的情绪,幽幽道:“可是在阿雅的心里,七哥却不是唯一!若是真的要排上一排,七哥的位置只怕在三四之后了,这样对于七哥而言,不公得很!阿雅三生有幸能认识七哥,但,生死有命,阿雅不想去幻想那传说中的雪莲。”是不想有人做那无畏的牺牲。 云七似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傻妹妹,七哥还没傻到要以卵击石。先不说我们不知道云阁何时?走哪条路进篱京?何人运送?实力如何等等,就算我们劫到能不能带回篱京还是一回事呢!所以,这事必须有人忙帮,而七哥正好有这样的人,所以想着和阿雅联手,一定要得到这株千年的雪莲。” “听起个这话,这个人应该是云阁有关?还知道这次雪莲运送的详细情况?” “嗯!是云阁二少爷,这次负责运送雪莲来篱京的是云阁的大少爷,但是具体的情况云阁的二少爷想当面谈,因为最终还需要阿雅你出手相帮,所以我擅自做主约到明天晚上见面,阿雅这边方便么?”云七问。 自己的事,别人都走了九十步了,最后的十步没道理她反而退缩!,于是笑道:“当然。”她没有对问这个二少爷可靠不,因为云七定是经过百般的确定后才对她说的。 果然,云七听到她的回答,笑道:“你倒是信任我!云阁的二少爷是枫眠的至交,值得相信。云阁的这任当家姓沈,云阁的二少其实是沈二少,只是很少有人会把他们扯上关系,这也是云阁一直神秘存在的原因。有地方就有江湖,有家族就有不公和斗争,他们家族的斗争恰是我们这次夺取雪莲的关键突破。” 所以,这次夺取雪莲算是互帮互助,各取所需。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千年雪莲2 开满白色牡丹花的院子,廊榭尽头的小亭子里,两位‘美人’正在对弈,旁边炭火上壶里的水冒着股股白气,已经沸腾了许久! 云七举起手中的黑子半响也没有落下去,忽的轻笑道:“枫眠,我又输了。” “你今天确实输得有点多!”望月枫眠的语气里虽然没有太多的情绪,但是不妨碍让人知道他是不高兴的。 云七笑笑,放下手中的棋,挪过身旁的炭火上开始煮茶,‘看你白皙修长的手指往往比你煮出的茶更令人心愉’,这是望月枫眠常说的话!由此,每每他自己煮茶时,他自己也会不由自主的看一眼自己的手指,想到这里,云七嘴角上扬,耳根微红,他轻声辩解道:“大清早的就扰人清梦,没有睡好的我怎能好好下棋?不过,我却不知道枫眠有清早下棋的嗜好!”说完轻笑了起来。 云七的声音很好听,似山中鸟鸣般,似泉水叮咚般,让人沐浴春风里,能让人心旷神怡!一如他的容貌,如神袛般,似会发出万丈光芒,是周围的人都黯然失色。 望月枫眠常常想,若是云七没有这副特殊的身体,他敢说,他绝对是这红尘之中最美的人!是人们常说的红颜祸水,因为没有那个男人或女人能够无视他这样的容颜!只是,想到他似乎很在乎北地那三公主,他就莫名的不爽,灌了口茶水,淡淡道:“我倒是没有清早起来就下棋的嗜好,我倒是认为你有乐意助人的嗜好,所以想看看到什么程度了。” 云七端起茶杯的手一顿,轻轻地放下,又给望月枫眠添了新茶,半响,才轻笑道:“阿雅在我心里确实有些不同,我能为她做的也只是力所能及的事。至于你嘛!” “我怎样?” “若是枫眠,我定舍命相互。”云七轻声道。 望月枫眠嘴角微微翘起,后又沉声道。“谁要你舍命?这个世界上,能为我舍命的人很多,想要为我舍命的人也很多,从来不差你一个。” “嗯!我知道”云七淡淡应道,心中却是万分失落,尽管他知道他的意思。 “所以,你,留在我身边就好,我可不想看到你为谁舍命样子!必定难看死了!还有,你的命很值钱,你不知道?” 云七抬头看向望月枫眠,眼里流露出温和的笑意。 望月枫眠扭过头,嗤声道:“只是,赫连舒雅才是你心中唯一的亲人!” 云七轻轻地啖了口茶,温笑道:“是的,阿雅是我心中唯一的亲人呢!但是,枫眠却是我心中唯一的...唯一的知己朋友。这世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只有亲情的,往往一直陪在你身边长长久久的不只是亲情,舍命的也不只是亲情!......” 说到这里,云七停顿了下来,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了,其实,他最想表达的是,除了亲情还有爱情。但是,他这副身体,哪怕是枫眠,他也说不出,因为他不配有!即使枫眠和他的关系已经超出了一般的朋友,但是他还是说不出口,他怕他嫌弃他,也怕世人唾弃他。 因为,即使他爱他又能如何?他只会耽搁他娶妻生子这件人生的大事,也许,他还会觉得他恶心! 他不能失去枫眠! 即使他永远也不知道,也无妨。因为他只想一直陪在他的身旁,什么都不要。 望月枫眠的瞳孔微缩,他垂眸端起茶杯,遮住了眼中的异色,他知道云七在想什么,他的身体特殊,人也敏感,就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敢表达。他其实也想对云七说点什么。可是他现在是质子的身份,他不想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还是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水到渠成,哪怕那一天到来他也不能完全得到,但是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一切足矣! ****** 临江酒楼五楼的一个雅间里,一位青衣儒雅的公子迎窗而立,青丝在迎面拂来的江风中丝丝飞舞,仿佛融入了这自然。 桌边的青年也偏头朝窗外看去,似见窗边之人久久不曾回身,便问道:“逸晨,你真决定这样做了么?” 沈逸晨慢慢地回过身,看向自己的至交好友,轻笑道:“若是现在放弃,似乎也来不及了,殇王妃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呢!” 楚煜正色道:“若是你不想,谁也不能逼迫你,就算是殇王,也不行。” 沈逸晨扬起嘴角,转过身看向平静地江面,半响,道:“楚煜,我从来没想要和大哥争什么,包括这一次。我这样做并不是要陷大哥完不成这次任务,我只是想救我师尊,师尊于我有再造之恩,我不想看着他被如此的折磨。在我的心中,师尊最重,重于我的性命。”他从小跟师尊长大,在他心中,师尊早已是是父亲般的存在,更何况,师尊还是为他而受伤,他怎能弃之不顾? “若是你此事暴露,沈家家主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即使我什么也没有,很早前他们不是也没放过我么?雪莲,我势在必得。” “为何选择殇王妃?这篱京之中,比她更能为合适的人大有人在,殇王妃手里没有可用的人能帮我们。” “不,她是最合适的。” 见楚煜面露疑惑之色,沈逸晨解释道:“再来篱京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篱京中要找谁合伙?直到在街上遇到了望月枫眠。和望月枫眠、云七在酒楼喝茶那天,我‘无意’中透露出千年雪莲的功效,我见到云七身后一个叫十二的少年眼里满是狂热,因为这份狂热我也有过,所以我知道,他定是很需要这千年雪莲。 果然,我让人稍稍查了一下,发现那个少年是殇王妃从北地带来的仆从之一,是殇王妃留在府外打理铺子的人,我想,他眼中的狂热应该是为自己的主子才对。 于是,我殇王府门前安排了人,在殇王妃上街的时候,我以送百年人参为名邀请药老在茶楼喝茶,殇王妃路过茶楼下的时候,我问药老,看否看出楼下行人之中可有患疾病之人?药老指着殇王妃对我说,她有严重的心疾,眉心隐隐泛黑,若是在不仔细调理,活不过三十。 当晚,我就把这事告诉了望月枫眠和云七,我想,既然殇王妃的仆从能时常在云七的身边,那他们的关系定然不会简单。 果然,云七听到这话很是震惊,那样荣辱不惊的一个公子,居然急声问我想要讨药老给殇王妃治病,我知道,机会就在此,不能在瞒下去,望月枫眠虽和我相识,但是他却不如表面那样简单,若是不抓住机会,他定是不会让我如愿。 所以,我便告诉他们我的计划,也希望他们和殇王妃参与,果然,第二天我便收到的消息。” 楚煜听后,半天才到:“即使这样,他们能帮我们什么?” 沈逸晨道:“望月家的暗卫和殇王篱京中的放行和掩盖。” “这样找殇王不是更好?” “若是直接找殇王,一个不好,我不仅不会得到自己那一份,还会赔了人手,殇王可不是表面那样简单,能不招惹还是不要去招惹,虽然这样殇王可能会不高兴,但是,能拿到雪莲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了,说不定我们最后还是会直接和殇王对上!” ****** 这几天,暗夜无殇神龙见首不见尾,听容止说是因为突然接了太多的事,需要不少的时间去理顺。 他中午几乎不回府休息,晚上大部分在书房,天不亮便又出去了,如此,赫连舒雅自从他正式去上朝当差的那天起就没见过他了。 在他去当差的第二天,她心血来潮给他做了午饭让十一送过去,后十一提着没有动过的食盒气愤说,王爷已经在兵部吃完了,还让她们以后都不要送了,说是麻烦。 她微微一怔,便点点头对十一说,爷说得对,我们以后不送了。 然后,她真的再也没过问过他的一切。当然,他也从不曾过问她的一切。 这样的好处就是,她可以没事就往外跑,只要低调,不要被太多的人知道就行。 赫连舒雅领着十一十四到临江楼五楼指定的包间的时候,途中,十一惊讶的道:“我们来过很多次这酒楼了,却是第一次上五楼!这得多少钱一个包房呢!” 十四藐了她一眼道:“你怎么第一反应是钱呢?” 十一哼道:“你不是?”然后又哥俩好的道:“你说七公子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房间安排在最高处?反而在不起眼的三楼?” “不知道。”十四如实的回答。 赫连舒雅走在前面,她知道十一是想听她的话,但是她却是没有回答。因为三楼是秘密所在,可以监视整个酒楼,还有专门的密道。实在是十一的眼色太过火热,赫连舒雅扶额道:“七公子在最高层七楼也有房间。” 她们进包间的时候,望月枫眠和云七已经到了,另还有两个容貌相当出众的公子,青色的衣衫,高梳的头发,温文俊秀面庞,儒雅的气质,一看便知道是世家的公子哥!赫连舒雅暗暗想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受伤 赫连舒雅进屋和他们相互寒暄介绍完之后,她便开门见山的问道:“沈公子要见本王妃?” 沈逸晨温和地笑道:“是的,毕竟是装大买卖,若是不见到合作者本人,怎么能令人安心?再者,一些具体的行动也需要和王妃商议。” 赫连舒雅点点头,道:“这桩买卖沈公子有什么要求?我需要做什么?你们是怎么计划的?” 沈逸晨道:“我的要求是我们共同出力,然后给我四片花瓣,其余的均为你们所得。” “这株雪莲一共有多少花瓣?”望月枫眠突然插画问道。 沈逸晨道:“一共有十二瓣,我们提供路线和一半的人力。” “这样可不行,沈公子一个人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一,那我和云七王妃要难道各为剩下的三分之一?再者,沈公子说这株雪莲上有十二瓣花,若是实际上并没有呢?或是途中不小心掉了几瓣呢?这个又算谁的?另外,沈公子说出一半的人力,沈公子已经估算出此次所有的人力了么?真的不需要在添人了?”望月枫眠轻笑问道。 “所以我们提议,取得雪莲后按人均分配,殇王妃、云七和我都会参与到此次行动中。” 若是这样,沈逸晨做了一半的活,只能得到成果的四分之一,楚煜立马反驳,道:“我们拒绝,这样对逸晨不公平,在这,我也会参与到这次行动之中,按照三皇子的意思,我也应该有一份。” 望月枫眠轻笑道:“我拒绝你以个人名义参与,因为我们名额已经够了,人多了便不成事。” “你......”楚煜怒道。 “楚煜。”沈逸晨打断了楚煜要说下去的话,按下了他的暴脾气。 “当然,你可以加入到沈逸晨这边,我们非常欢迎。”望月枫眠补充道。 “三皇子这是没有诚意?殇王妃同意么?”沈逸晨问道。 “诚意我们当然有,这不是谈生意么,定是要谈谈大家才能相互满意,能一起干活的,至于我的发言权,就委托给三皇子了。”赫连舒雅轻笑道。 他们似乎有些欺负人!一时,气氛一些凝固。 半响,沈逸晨道:“好,我同意三皇子的提议。” “逸晨?”楚煜喊道。 “沈公子就是痛快!”云子赞道。 沈逸晨苦笑,取出一张地图,道:“从雪莲即将要运往东篱国那天开始,到山庄以最快速度能赶到篱京参与拍卖会这段时间,我着人盯紧府里任何人的进出,最后,我筛选出三队可能带有雪莲入京的人。 第一对是山庄的护卫队,虽是护卫队,但皆是山庄里的高手;第二队是四个人,这四个人是江湖中出名了四大阎罗;最后一对由父亲身边一个得力的长随带队,身边伏有山庄的暗卫高手。其中一些高手的基本资料我一会儿给你们。” “这三队人之中,沈公子确定一定会有一对带有带雪莲么?”云七问道。 “确定。”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些。”云七回答。 “如此,前一队人马,可交给沈公子的人马;最后一队,我想试试我们西陵的暗卫,交给我的人了;至于中间那四大阎罗,王妃想试试么?”望月枫眠问道。 赫连舒雅嘴角一抽,道:“四个高手,我同时对付不来,但目前,我也没什么帮手。” “不可向殇王借点人么?”楚煜问道。 赫连舒雅垂眼遮住眼里的异样,道:“若是殇王参与,事情将会更为复杂。” 云七笑着解围道:“四大阎罗,我们这里有五个人,能应付。而且,我认为雪莲最可能在他们身上,因为在三队人马之中,他们的位置前后呼应,是逃跑与被营救最好的位置。” “若是这样,我们五人去伏击倒是不错。”楚煜道,然后怀疑看着赫连舒雅。 赫连舒雅看着旁边的云七笑道:“放心,我的功夫不差于七哥。” 沈逸晨道:“今天得到消息,他们明天下午将会过梅关古道然后进入篱京,我想梅关古道便是我们伏击的最好地点。” “在第二队人马进入梅关古道的时候出击。”望月枫眠补充道。 ****** 西边夕阳似火,已经坠入山下大半;东边的夜色慢慢袭来,古道的四周森林覆盖,已经提前入夜。 夜风习习,周遭寂静的可怕,梅关古道前突然骏马嘶鸣,那正要进古道的四个大汉停了下来,其中一人道:“大哥,此道不平静啊!” “哼!从来只有我等劫持他人的,今天倒是要反过来了?” “有点意思!” “不要大意,既然敢来,或许是高手。” “二哥,你还是这样!” “哈哈,我倒是期待的很。” 其中被称为大哥的人看向四周,道:“出来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遭便飞来几只厉箭,只听见‘嗤嗤’几声,他们胯下的骏马便倒地挣扎嘶鸣。 那箭极太快,力道极大,那胯下的骏马均向后滑去丈许远才得以停下来,向后倒去。 四位大汉纷纷飞身而起,落地后皆背对着背面向四周深深戒备,眼里全是凝重之色,与刚才轻快的语气形成鲜明的对比,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遇到对手了! 静,出奇的静! 除了地上马儿的动静,四周再无别的声音,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四人对视一眼,掏出袖中信物点燃,那信物飞至空中炸开,火红色的烟雾形成一个‘救’字。 只是,他们的的信物才升至空中,周围有传来几道疾驰的风声,然后便是五个黑衣人提剑跳了出来,瞬间打成一片。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发出信号的时候,他们周围的人便已经猜到他们才是重点人物。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的信号升至天空的时候,他们前后两只队伍都遇上了数量不少,实力相当的黑衣人。 望月枫眠和云七揪着一个大汉打,望月枫眠的武功极高,云七也很不错,他们很快便占据了上风。只是片刻,只见那个大汉身上已经有不少地方挂了彩。望月枫眠的武功大开大合,十几招之下便拿下了那个大汉。 赫连舒雅这边也已经拿下了,她的内力极为深厚,武功也不错,每一刀砍下去必伤人,就算被对手用刀接住,那极大的力道也会随着剑传至人身,不消片刻,那人便全身发麻,口吐心血,倒在地上。 沈逸晨和楚煜也在赫连舒雅后半刻钟拿下。他俩眼里深深地震撼,要知道,他们功夫远远地超越了同辈,因为他们的师尊在他们很小的时候便开始用药浴打开了他们身体的潜能。但似乎,这里有两个和他们一样的! 他们快速的收拾了四大阎罗的包袱,云七在一个包袱中发现了千年雪莲,他一拿到,便喊道:“到手,撤。” “往哪里走?”突然,四周传来几道破风的声音。 一瞬间,他们的前后便站了四个白发白须长相差不多的老者。其中一个老者看向到底的四个大汉,不屑地道:“我就说他们空有名气,实力不咋地!两刻钟都无法支撑。” 原来,那求救信是发给他们的! “就是,挂着我们的名号,实在丢脸!” 他们才是四大阎罗? “要不是想要他们多立点功闯点名声,真不想放他们出来!” “哈哈!年轻人,放下你手中的盒子,我们可以让你们死个痛快,要不然......” “要不然,生不如死。” 他们才说完手中的劲风也到了,赫连舒雅她们忙用手中的剑抵挡。 高手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四位老者一出手,赫连舒雅他们便知道遇到了高手,绝对不会像地上那四位好对付了。 赫连舒雅转头看向云七,道:“你先走。” “哼,谁也别想走。”其中一个老头冷哼,抬手便甩了无数的掌风。 瞬间,这地便乱成了一片。 云七知道这里他的武功最弱,且还带着雪莲,只要他走了,赫连舒雅他们也能轻易的逃脱。于是,他转身便向古道里跑。 “想走?”一个老头瞬间便追了出去。 望月枫眠和赫连舒雅同时向着云七飞身而去,只是他们一转身便又被缠住。 看着云七被那老头一掌掀翻,他的嘴里吐出大口血沫,赫连舒雅急红了眼,知道今天不能全身而退了,喊道:“扔过来。” 云七见自己也保不住了,躲避那向他攻来的老者的同时,把盒子扔向了赫连舒雅。 望月枫眠见此,瞬间移至赫连舒雅身边替她接下了攻击,让她去接盒子。 赫连舒雅飞身去接盒子的刹那,掀翻云七的那人瞬间翻身朝着盒子而来,与此同时,她的背后一道凌厉的掌风急来。 云七见状,大声喊道:“小心!” 赫连舒雅并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向着盒子而去,因为她知道,一旦雪莲落在他们的手里,拿他们便功亏一篑了。 ‘嘭’一声,盒子到手的同时,她也被一掌恨恨地掀翻,嘴里腥甜之气蔓延,她咽下嘴中上窜的液体,就地一滚,躲过了旁边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剑,紧接着又是一剑,她连滚了两次,堪堪躲过了要害,手臂却被刺了一剑。 望月枫眠见赫连舒雅被两个人围攻,忙喊道:“盒子。” 赫连舒雅没有犹豫,反手便扔了出去,再就地一滚便飞身一旁,终于得以起身,又快速的提刀加入了战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想要,过来拿 望月枫眠才接过盒子便瞬间被两个老者连环夹击,那边沈逸晨和楚煜各自拖着一个,身上也有了些伤,云七刚才被伤得很重,半天没有爬起来,她们这边想要全身而退,很难! 且战斗进行到现在已经快半个时辰了,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赫连舒雅和望月枫眠对视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里的想法,在她提刀杀进来的时候,望月枫眠把手里的盒子使劲地往上抛,一个老者见状瞬间便追着盒子而去,望月枫眠借势便一脚踢在他的胸膛,向着赫连舒雅的方向而去,赫连舒雅横刀震开与她纠缠的对手,转身快速地杀向望月枫眠踢过来的老者。 “小心。”那老者只听见一声一吼,他已经被赫连舒雅一剑刺穿了胸膛。 与此同时,赫连舒雅被她震开后杀回来的老者远远地一个掌风掀翻,口中醒甜之气瞬间便从喉咙窜出来,往外溢出。 望月枫眠在她刺穿那老者胸膛时已经把盒子紧紧地握在手中,另一个老者掀翻她的时候,他的剑也从一侧刺入了那老者的身体。 顿时,四大阎罗只剩下两个了,剩下的两人见此,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老二老三。” 楚煜剑法十分犀利,在那两人分身一刹那,他的剑便割开了其中一个人的喉咙,然后迅速转身加入沈逸晨的战斗,他们两人联手,配合默契,几招之下也拿下了最后那人。 望月枫眠扶起云七,塞了颗疗伤药丸在他的嘴里,低声道:“撤。” 五人相互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唰,唰!”几声,几道凌厉的风声向着望月枫眠拿盒子的手而去。 “小心!”赫连舒雅低喊道,飞身上前抵挡。 望月枫眠抛开手中的盒子,抱着云七顺势一滚躲过了背面袭来的暗器。与此同时,他抛入空中的盒子被斩成了两半,盒子里的雪莲亦是! 一瞬,他们后方便站了两位素衣中年人,他们的手还保持着扔出暗器的姿势,也还有很多的暗器不断地从他们手里被扔出。 赫连舒雅横刀甩向暗器,旋身而上,左手迅速向前逮住向下而落的半株雪莲。 望月枫眠扶着云七、沈逸晨、楚煜向她靠近,他们不断挥舞着剑抵挡迎面而来的暗器。 另半株雪莲掉落在远处,而他们的另一边又跳出几个护卫摸样的人向他们攻来,看来前后两队有人已经突破了他们的人赶过来了,他们想要去抢另半株雪莲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撤退。 几人对视一眼,沈逸晨随手扔出几个*,他们便快速了飞身进入古道旁边的树林里,隐身远去。 “追。”护卫模样的人喊道。 “别追了。”一个素衣中年人小心地捡起地上的另半株雪莲,放入已坏的冰盒。 “可是另半株雪莲还在他们手中。”那护卫急道。 “我们未必追得上,追上了也未必夺得回来。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半株先送回云阁。”那素衣中年人解释道。 那护卫惊道:“连大人也......” “地上躺着的这四位任何一位的功夫都不低于我!”素衣中年人指着地上躺着四位老者道。 ****** 赫连舒雅五人从京郊外的一个庄园的院子里废弃的井里回到了临江酒楼楼的三楼,十二十三早已经等在那里了,见他们浑身是血的进来,皆吓一跳。 他们换完预先准备的衣服,稍稍地包扎了下便坐在桌旁,云七吃完伤药躺在了旁边的床上,那一掌伤了他的肺腑,他需要好好地修养一段时日。 沈逸晨看着眼前的半株雪莲,上面有七瓣花瓣,按均分,他只能得到一个花瓣多一点,他看着望月枫眠低声道:“我师尊病重,须得两瓣花瓣才够入药,所以!我可以用其他珍贵的药材换取。” 望月枫眠微微一笑,他和沈逸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很欣赏他这个人,也当他是朋友,若不然,他也不会很爽快的亲自帮他夺取雪莲,他看向沈逸晨道:“我不要雪莲。” 沈逸晨和楚煜一惊,他们在心中想了很多望月枫眠会开出的价,就是没想到他会不要。虽然他很久前就认识,但见他昨日砍价的语气,及这雪莲的珍贵,他不敢奢望他会让他,更何况还是直接退出! 不过,他确实需要,推迟反而显得虚伪,于是沈逸晨笑道:“多谢三皇子成全,只是三皇子也付出了太多......”他们可以补偿点别的。 “这些都是我愿意的。” “这样吧!我和殇王妃,云七公子每人两片,剩余的一片你就留着吧!”沈逸晨道。 望月枫眠点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我们要回西陵去,这边善后殇王妃可以么?”沈逸晨看向赫连舒雅询问道。 “放心,交给我吧!”赫连舒雅点头。 最后,沈逸晨用早准备好的小盒子装上了属于他的两半雪莲花瓣交给了楚煜,让他先回西陵去救他师尊,他自己则是要处理他遗留下来的人手和一些相关的事宜,不能与之同行。 望月枫眠送沈逸晨和楚煜出门而去,屋里只剩下赫连舒雅主仆三人和云七。云七摘下四片花瓣放在冰盒里递给赫连舒雅,道:“我的送给妹妹。” “七哥,我......” “阿雅,什么也别说,接下就好,这是七哥愿意为你做的,因为七哥希望阿雅能过得比七哥好。”云七温和的笑道。 赫连舒雅眼里装满了眼泪,伸手接下,道:“谢谢七哥。”除此,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因为有的情感是说不出来的,记在心里就好。 “你倒是大方的很!”望月枫眠不满地道。 望着赫连舒雅离开,云七笑笑道:“我原本就是为她而夺的。”说完,便把那半株花盘子连最后一瓣连递给了望月枫眠。 望月枫眠接下,笑道:“好,我替你管保。” “那是你的。” “也是你的!” ****** “三皇子为什么要送出如此珍贵的花?”黑夜中,沈逸晨低声问道。 望月枫眠轻笑问道:“若是我不送出,你如何救你师尊?” 沈逸晨愣了一下,道:“三皇子的恩德,逸晨铭记于心,以后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当然,也不全是为你。”望月枫眠突然道。 沈逸晨想了想,了然,道:“可是云公子应是为了殇王妃。” “他把她当成妹妹看待。”望月枫眠解释道,忽而笑道:“只要他高兴,如何都好。” 沈逸晨一愣,半响,道:“祝三皇子能得偿所愿。” “多谢!” ****** 赫连舒雅把四瓣花分成了三分,他把其中两片那盒递给了十三,道:“送回北地给我哥哥!哥哥若是相问,不必隐瞒什么。” 又把一盒一片的递给十二,让他替她好好保存,最后一盒便放在自己身上,转身回府了。 十三担心地道:“主子,您的伤?” “无妨。”她咽下嘴中醒甜之气,慢慢地回答道,然后转身离去。 她从出府那地方回的府,她才纵身跳入院墙,一个淡淡地声音便在她身前响起,“王妃回来了?” 她稳住颤抖的双腿,抬头望去,便见暗夜无殇坐在空地中央的一把椅子上,他的身边站满了她熟知的人,今天这个院落也没有巡逻的侍卫,安静之极! 她笑笑,往前一步,道:“爷,你当差回来了?吃饭了么?” “王妃,你可是夜不归宿!” 赫连舒雅心里估算着此刻的时辰,大概快寅时了吧(夜间3点),看来真的很晚了! 夜不归宿?对于一个这时候的女人来说,可是意味着不洁! “今晚王妃收获颇丰吧!”暗夜无殇忽而问道。 “是呢!”赫连舒雅回答道,原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即使如此,王妃该有所表示才行,正好,本王的一味药需要药引。” “有了雪莲,姝凝体内的毒就能完全清除了。”白凤在一旁轻声道。 哦!原来,是为了秦姝凝呢!她伸手摸摸怀里的盒子,原本,这是为他而准备的,只是,现在她不想给他了,怎么办!“哦!好巧,我也是。” “王妃不明白本王的意思?” “明白,只是,这是我战斗而来的,王爷既是想要,便过来从我手中夺去。”说完她拔出腰间的软剑。 暗夜无殇眼睛一眯,道:“既然王妃如此说,本王就如王妃所愿,展叔,你去夺过来。” “是。”展舟回答道便迅速的拔剑攻上前。 “爷!”容止嘴里的话被暗夜无殇一个眼神便截断了。 才一会儿,他们便交手了数十招,赫连舒雅原本就有伤,此刻,体内更是血气翻涌,一个不慎便被展舟一掌拍向右肩摔向墙角。 暗夜无殇见此,一瞬便移到赫连舒雅的面前,眼里有些伤痛,嘴里却道:“王妃还要打么?” 赫连舒雅咽下口中醒甜,低着头,轻声道:“我输了。”便把怀中的盒子递给了他。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盒子,心里有说不出的后悔,有说不出的酸胀之感,很想把眼前的这个女人紧紧地抱在怀里,问她:怎么就不能软些?他也不想让人与她动手的,他只是想要她怀中的雪莲而已,并不想伤她。 “爷,秦小姐的毒发作了,在叫爷。”苏哲走过来,低声在暗夜无殇的耳边道。 暗夜无殇站起身,对容止道:“带王妃回屋。”然后转身便向着地牢而去。 等众人都消失在院墙转角处,容止跑过来扶起赫连舒雅,道:“王妃,我送你回去休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为别人而做嫁衣裳 容止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的王妃!他一直想着。 她给他的感觉永远都是淡淡地笑容,不管是在新婚之夜被王爷撵出新房,还是在地牢时大家那样对她,她始终微笑着,那周身的气质,即使被整个王府里的人排斥,仿佛她也能过得很好。 此刻,她紧闭着眉眼,苍白的脸颊,嘴角不断的溢出鲜血,流得到处都是,她的胸前、衣领,血红的一大片,一大片...... 他心里猛然疼痛,他颤抖着手去摸摸她的脉搏,他顾不得尊卑、男女之防,把她搂在怀里,用自己那微薄的内力想去温养她那破败的身子,她的内府皆受损,她伤得极其严重,没有哪一刻,他如此恨过自己内力的浅薄! 她微微地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她忽而笑道:“容止,我最狼狈的时候总是遇上你!” “王妃别说话!”他颤抖着声音道。 忽而,她的嘴里又冒出许多的鲜血,她大口大口使劲的呼吸着,似乎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有东西在压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四处乱抓着什么,脸渐渐地变为了青色,呼吸越来越慢。 “王妃,你怎么了?我要怎么帮你?我要怎么帮你?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他急喊道,脸上似乎有冰凉的液体滚落。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刻般无助。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帮她! ****** 展舟的那一掌打在她的肩上,也打在她的心里,从墙上摔落下来的那一刻,她在心里反复的问自己,为什么做这样的选择? 她的选择仅仅是源于前世的吴越吧!和这世的暗夜无殇没有丝毫的关系,即使是北地时的吴越,他也并没有给过自己任何的承诺! 所以,对于眼前的人来说,她是陌生人,他也是她的陌生人,才是! 即使前世他给过自己心脏,那也是前世的他,与这世无关! 前一世,他之所以给她心脏,是因为他们从小相依为命一路走来,她在他心里,他也在她心里,他们都愿意为对方献出生命。而,这一世,不是,他的心里不再有她,他们也不会像上一世那样经历人生的总总,因为那个陪他经历的人已经是别人,不是她! 她递出怀里的盒子,交给他,即使,他不是他,但是她也曾欠他的,雪莲虽不及一颗心脏,但她想,再加她千里路上为他送来柳妃娘娘所留的盒子的情意,他们之间,就算她还欠他,终究也不会太多了,还了就回北地吧! 当看到他离去的时候,她心里再也不用抑制住什么了,血气翻腾的身体里不断地往外冒着血腥味,她宜是往下咽,胃里宜是翻腾,最后,流得到处都是,看到容止惊慌的神情,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想调侃几句,让他不必太过紧张!似乎最后让他更为紧张了! 她的心脏就像火烧一般,然后就像被人撕裂一般疼痛起来,她突然觉得换气很困难,很困难!一时,她居然忘了要怎么办,除了双手四处乱抓想借点力。 这是心脏的疼痛很熟悉,慢慢地,她才想起来...... 她控制自己慢慢地调整着呼吸,对容止交代,让他转告他们的爷。既然拿了雪莲,那便要处理后续的一些事才行。然后在容止怀中睡去。 ****** 容止抱着赫连舒雅到新房的时候,十一十二和锦书正在房里焦急的等待,见到他怀中的人儿一身是血,都呆住了。 容止急喊道:“快准备热水,锦书去请府医。” 三人才如梦初醒般往外跑。锦书跑到一半回来,道:“要不要我去请白凤来过?” “他正在为秦小姐治病,不会有时间的。”容止低声道,言语里有些怨气。 锦书呆了呆,问道:“爷知道么?” “...知道的。” 锦书神情一滞,看了眼床上的人,忙往外跑去。 一个时辰后,府医处理完并交代所有的注意事项,在房内压抑的气氛之中战战兢兢地出去了。 十一十四还呆呆地坐在一边,脑海里还是府医刚才的话,他说:主子的内府全部被内力震伤,右肩骨也被震裂,需好好静养,不要在随意搬动;在者便是主子有很严重的心疾,需要好好调理。 她们知道主子去干什么去了,只是她们主子身上并无雪莲,难道放在十二十三那里了? 她们不敢确定,只是静静地坐在床前,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主子。 见容止还呆呆地站在床边,锦书把他拉出门外,关好门,轻声问道:“王妃手里的东西被王爷拿了么?” 容止一愣,眼里有些异样一闪而过,问道:“为何如此问?” 锦书想了想,道:“爷知道王妃为何要去夺雪莲?” “你也知道这事?”容止一惊,这事明明是秘密,但听锦书这话应该是早就知道了,也可以说,王妃似乎并没瞒她。 锦书点点头,再次看向他,问他殇王是否知道王妃为何而去夺雪莲。 容止想了想道:“爷只知道王妃出城去做了什么。但,这千年的雪莲本是奇药,知道消息的人去夺也不奇怪!”说完,自己愣住了,转头,看向锦书,道:“王妃是为自己而夺!” 锦书点点头,道:“王妃若是能得到雪莲,不说能完全治愈心疾,也能在发作时抑制缓解,但......”似乎最后是为别人而做了嫁衣裳! 容止何许人也,自然听懂了锦书的没有说完的话,沉吟半响,问道:“你怀疑王妃被人算计了?王妃周边还有谁知道这事?” 锦书点点头,道:“雪莲这事除了十一十四和我,没有其他人了,因为伺候在王妃身边也只有我们三人,其他的人只是在院子里,进不得房内。不过王妃有心疾这事院子里一个打扫的丫鬟知道,那天王妃问御医张大人的时候,她正好在旁边。若是有一个人知道王妃有心疾,也知道她要去夺取雪莲,不难想到她是为什么而夺。” 锦书说完进容止脸色不太好,她解释道:“容管家,锦书不是要中伤谁,而是根据自己所看到的做出分析而已。我虽然晚几年才跟在爷的身边,但锦书绝对的忠诚,在这王府做事,更是恪守本分,不会因为个人的喜或厌去评判一个人......” 容止挥挥手,打断了锦书的话,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确实,他们和秦小姐相处的时间很长,长到他们虽然地位不同却是以朋友的形式相处,他们完全信任着彼此,即使知道对方有些小脾气,却也视为调味剂!他们心里也已经默认秦小姐为他们的王妃了,北地三公主的突然插足,让他们一时喜不起来,像白凤和苏哲、展风、容许都常常针对着她,总觉得她不安好心,想除之而后快! 北地公主既然已经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王妃,她也一心为着王爷,为什么他们不能接纳她呢?他们是爷身边的仆从。爷好就行,至于爷会爱谁,都不是他们能管的!他们要做的,便是按照爷的意思去执行就好。但,除了他,所有的人似乎都不这样想,他们有意无意的排斥着王妃,他们也有意无意的帮着秦小姐。就像前几天,下面商铺献上来的绸缎,苏哲也提议让王爷送给了秦小姐!他们似乎忘了,王府里还有着一个正规的女主人! 想到这里,容止明白了!原来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他就说,为什么秦小姐突然就中毒了,还是非雪莲而不得解的毒! 就算秦大小姐想要给她下毒,秦大小姐又能去哪里正好找来了这样的毒药?若秦大小姐真有这样的手段和心性,直接用鹤顶红毒死她更为干脆,何苦还要饶几个无聊的大弯还不能成事!再说,这时间上太巧!恰巧在今天,在王妃拼死得来这不易之花的时候! 而苏哲却可以轻易地得到这样的毒药和有这样的算计! 突然,容止感觉心里深深地疼惜着那个叫舒雅的女子,因为那是她的救命之花,是她付出代价而得来的! 锦书不知道容止在想什么,只是轻声喊道:“容管家......” “锦书,你好好的照顾着王妃,我去去就会。”说完便匆匆而去。 容止想,他应该去做点什么,因为即使没有雪莲,秦小姐定也不会有事,因为她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堵,若是王妃并没没有带回雪莲,那时,她定会有解药服下。只是,这个解药会在谁的手里?他们这么多人。 白凤! 是了,白凤深深地爱着她,对云霞的关心完全视而不见,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只是谁都假装看不到,免得大家皆尴尬。 再说,白凤是神医,突然在没有雪莲的情况之下制出解药来并不稀奇,因为白凤在别人的心中一直都是急中才生智神医!神医苦思冥想一天得出解药谁也不会奇怪! 他到地宫的时候,大家都坐在石阶上,眼睛看向屋里,脸上是深深地担忧,康王、苏哲见他到来轻轻地朝他点了点头便又转过头去,因为在他们心里,盼望白凤从屋里带出好消息是他们现在唯一需要等待的! 容许从一旁挪过来,轻声在他耳边,安慰道:“别担心,白凤已经把用雪莲治好的药丸拿进去了,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他一直知道,只是他还是来晚了!已经没有雪莲了!王妃确实在为别人而做了嫁衣裳。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似梦境!似现实!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像雾,像云,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梦境,无论赫连舒雅怎么走,她都无法走出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有着一束光亮照过来,她忙跑过去,可一转眼,她便到了一个房间,白色的床单,刺眼的阳光,窗边一个穿着病服的短发女孩在呆呆地看着窗外,似乎有很多的心事! 看着熟悉的病床,再打量着周边的一切,她一惊,现代?她这是回来了?她在东篱已经死了? 这时,门被推开了,“明月,我来接你回家。”人未到,声音已经传进来了,那声音很有磁性,让人听之不忘。 见有人进来,她连忙想躲起来,因为突然出现在别人的病房里似乎有些奇怪!只是在她转身之际,她才看清,她原来飘着的,飘着的?飘着的! 灵魂? 在她发愣之际,窗边的那个短发女孩已经转过身,穿过她的身体,走向门边,低声问道:“你来了?吴邪,我,我有些紧张,你的妈妈我以前真的认识么?我怎么还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慢慢地抬起头,才看清,这个女孩是谁! 现代的自己! 她回来了?! 门外刚进来的那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子是 — 暗夜无邪?他怎么也在这里? 暗夜无邪! 不对,是吴邪。 吴邪,吴氏集团的唯一的继承人,也是吴越的弟弟,只是吴越是私生子。 吴邪妈是夏氏集团董事长的千金,而吴越妈则是柳家的大小姐,柳家虽是商贾,却也是书香门第之家,是儒商,但却不及夏氏强大。当年,吴越的母亲抛弃了身份选择了爱情,不久经融危机,柳家破产,原本吴氏集团与其联姻也变成了夏氏,吴越妈在她父母姐妹都出国时独自留了下来,并选择生下了吴越。 吴越和母亲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常常需要自己家接济,因为吴越妈和她妈是闺蜜。 吴越妈常年抑郁寡欢,吴越妈在他们搬离她家的时候,也是吴越十岁的时候去世了,后吴越被送入了孤儿院。 一年后,她的父母出了车祸,她也被送入孤儿院,她与吴越,时隔一年,再次相遇。 原本,吴越答应被吴邪的爸爸收养,吴邪的爸爸也是他的爸爸,但迫于吴邪妈和家族的压力,不敢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好用收养这一招。但是她来了孤儿院后,他便改变了主意,拒绝了吴爸的收养,留下来陪她,因为他说:他最喜欢便是窗外的星空和她,他舍不得留下她一个人,因为吴爸不愿意收养一个有着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孩,哪怕是儿子的请求。 吴越十八岁前,吴爸隔三差五都会往他们的孤儿院里送些钱,但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吴爸去世,从此,吴越再也没有机会回吴家! 这些,在见到吴邪时,赫连舒雅瞬间便想起。 其实,她从不曾遗忘,只是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 吴邪走过来,摸摸明月的头,轻笑道:“傻瓜,妈当然见过你。” “可是,我还没好,不在等等么?”明月问道,语气有些迟疑。 “明月是想毁约么?”吴邪直直地看向明月轻笑问道,像是看到她内心深处。 “不,不是,我只是,只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陌生?所以暂时不能接受我,但是,明月,我们的婚期是很早前就订下的了,因为你受伤的事,一拖再拖,拖到现在,如今你好些了,再拖下去有些不好看了!我们可以先把婚礼办了,等你什么时候接受我了,我们在真正的在一起,我们会有一个很长的下半生,你可以慢慢地再重新认识我,然后爱上我。” “吴邪,我......” “明月,你什么也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忘了所有,在你什么都还没想起来的时候让你跟我结婚,是我不对,若是,若是你真的不愿意,我也可以取消三天后的婚礼。” 明月愣了愣,走上来拉着吴邪,满脸歉意地道:“吴邪,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为我们俩的事忙上忙下,还要照顾我,而我却是因为忘了你而变得迟疑,伤你的心,是我不对,我不该这样,对不起!” “傻瓜!”吴邪把明月搂在怀里,亲吻着她的发丝,在明月看不到地方却是满脸的愧疚,低声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照顾你一辈子,不再让你受伤。” 吴邪轻轻地放开明月,道:“你先休息,我出去办出院手续。”说完便匆匆地走了出去。 见状,赫连舒雅忙飘在他的身后跟着。 只见吴邪一出门,关上门的瞬间对一在门外等待的青年道:“苏风,去办出院手续吧。” “是,boss。” 望着苏风远去的背影,吴邪慢慢地穿过走廊,走向另一边,站在走廊的死角处,喝道:“出来。” 赫连舒雅吓一跳,她这是被人发现了,她没想到吴邪居然能看见她!她正想着要不要出来的时候,楼梯的拐角处慢慢地走出一个长发的女孩,她慢慢地走近吴邪,满脸的恨意。 秦姝凝?不,在这里应该说是唐婉! 吴邪看着唐婉,面无表情地问道:“跟着我做什么?” “我是想看看你如何对待你哥哥地女人!”唐婉轻笑,却是满脸的讽刺。 “如你所见,你可以走了。还有,不要再跟踪我,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吴邪威胁道。 “呵呵,吴邪,你现在的一切都应该是你哥哥的,包括你捧在手心的女人,他死了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占据么?你就没有一点点愧疚么?是你们害死了吴越!若是当初你不同意他这么做,吴越怎么会死?其实,你也有私心吧!对不对?”说完,唐婉满脸的泪水。 “我们害死了他?呵!如果是哥哥的死是被人害死的,你不是也参与其中了么?”吴邪反问,“你说你爱他,可是背着他却害明月心脏病复发,差点死掉,花光了他辛苦攒下的全部积蓄不说,若不是到最后都没有办法,他怎么会选择走这条路?你这是爱他么?明知道他深爱的人是谁,还老是打扰他们的生活,这是爱他么?还是你更爱你自己?” “明月,明月?你们的心里全是她!她有什么好?人不漂亮,学习也不好,从小就一副病歪歪的样子,时常需要人照顾,这有什么好?值得你们这样?你别忘了,是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在国外出车祸的那次也是我救了你。而吴越,他母亲刚去世的那两年,是我陪在他身边,鼓励着他!你和他都忘了?都忘了!”唐婉语无伦次,撕心裂肺地在那喊。 “呵!她是及不上你漂亮学习好,但也仅如此!你说你在孤儿院陪了他两年?可是最后你还不是为了富裕的生活而选择离开孤儿院,离开他了么?你说你陪在我身边,是的我是该感谢你,但是,你敢说,你没有私心么?不是为了得到我爸妈的认可?还有,那次车祸是怎么发生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不想挑明,若是你在纠缠不清,我不介意送你去牢里蹲几年。” “你,你......”唐婉震惊地看着吴邪,后又疯狂地笑道,“呵,是我又怎样?你送我去啊!哈哈!你说,若是叶明月知道她爱着的人是吴越,而吴越为了给她心脏而自杀了,你说,以叶明月现在的身体,她会怎么样?会不会死掉?还有,她会不会恨你,恨你骗她和她结婚?我想,那时一定很好玩!” 吴邪猛地上前,一把掐住唐婉的脖子,恨恨地道:“唐婉,别以为我爸妈收留你,你就能在吴氏集团占一席之位,就能这样对我说话,让你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只是一句话而已!我警告你,别出现在明月的面前,若是你敢害她,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然后一把恨恨地把她甩在地上! “咳咳咳咳,你爱上她了?你爱上她了吧!呵,真的好笑,你们居然都爱上她了,她真的就那么好么?你不怕有一天她知道真相恨你?呵呵,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呢!”她眼里满是怨毒,慢慢地站起来转身离开。 原来,原来她对前世的记忆不全啊! 她一直只记得唐婉对她说的那些,记得一些她和吴越在孤儿院里的事。如今,回想起来,她在忘记那段过往的时候,是吴邪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他说他是她的未婚夫,她因为在路边心脏病突然发作摔坏了脑子,忘记了一切,所以,那段时间,她虽然心里有些排斥他的靠近,但也很快接受了他,更是在手术后的第二个月里,和他订了亲。 ****** 在这两天,赫连舒雅一直跟着吴邪,因为叶明月一直在房里休息,门外还被吴邪安排了好些保镖,一般人进出都不容易,当然,那也是相对于一般人,不是灵魂状态的她,只是,她记得她那时都是一个人在屋里发呆,只有饭点的时候,吴邪才会匆忙地赶来和她一起用饭,然后陪她慢走消食,这些没什么好看的。 你看,无论吴邪在忙,他都会准时的回去! “boss,今天中午那个会议......” “推掉,我要陪明月吃饭。”苏风还没说完便被吴邪打断。 “可是boss,这个会议......”苏风为难。 “那就往后挪一下,她一个人在家,我不回去,她怎么办?”吴邪满脸的惆怅。 “是,boss。”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不能见光的爱 今天一大早,殇王便随皇上、诸位皇子、重臣、极其他们的家眷去皇家围场秋猎去了,秋猎的日子本是半月前就定好的,其实每年都一样,只是前后相差那么几天。 秋猎,皇子及其家眷皆要随行,但因赫连舒雅昨晚受伤昏迷不醒,于是便以犯心疾为由推迟了不去。 昨晚,到最后,容止都没有来得及告诉自家爷王妃需要那千年的雪莲,只因王妃有那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心疾,是因为殇王从秦姝凝房里出来的时候,天已微亮,殇王负责这次秋猎随行人员的安全事宜,急急地赶向皇宫接皇上和诸位娘年们去了,所以,他没来得及! 殇王一走,地宫里的众人见秦姝凝没事了,便也都放下心来各自回家准备今天随家人去围场的事,脚步匆匆,只有安宁和云霞路过容止时问道:“听说王妃受伤了,可还好?” 可还好? 一时,容止竟然无法回答,好还是不好?当然是不好!可是,如何的不好?内府皆伤,心疾也犯了!还在昏睡中。如此回答? 见容止久久地不说话,站在云霞和安宁一旁的苏哲皱皱眉头,道:“容止,两位小姐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还是因为被大家一视同仁地看待久了而忘了自己的身份?” 容许见苏哲说话如此的不客气,忙上前,赔罪道:“苏公子,安小姐,云小姐,我哥哥最近太忙了些,脑子常常不够用,总是会慢半拍,我这里替我哥哥赔个不是,请诸位公子小姐原谅则个。”说完从后面拉拉容止,示意他赶紧搭话。他知道秦小姐在苏公子面前抱怨了好几次自己哥哥的不是,因此而惹恼了苏公子! 安宁听了苏哲这话,脸色不虞,看着苏哲道:“苏哲,你怎么这样对容止说话?容止要处理很多王府的事,一事答不过来也是能理解的。” “是啊,容止处理的事最多,一时照顾不过来也是常事。”云霞以为容止并不知道王妃的病情,所以忙打圆场。 “哼!”苏哲冷哼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容止从始自终都没有说话,他知道苏哲一直看不上他,认为他们是仆从,是下人,只是爷从不把他们当成下人,所以苏哲一般也不会在众人面前说什么;再有就是前几天苏哲提议下面送来的那匹锦缎给秦姝凝的时候,他也提议给王妃几尺,因为从王妃进府到现在,王爷似乎还没送什么东西给过王妃,就连每个月的月钱也没有!因为爷不提,他不敢私自做主。 上次他看到十一追着一个滚落在地的铜板在府里跑了几丈远,抓起来的时候高兴地道:“哼,这可是一串冰糖葫芦!”那时,他才发现,王妃几人的衣服总是那几件换着穿,且从进府到现在还没添置过新衣服!虽然王妃的嫁妆看似很多,但王妃的陪嫁里没有田庄铺子,平时也没什么进项,在这京城之中,王公贵族之间也算是穷人了!虽然王爷和其他人心里排斥着她,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府里的主子,府里该给王妃那些东西还是应该给! 只是,好像最终付出是她! ****** 已经三天了,赫连舒雅已经昏迷了三天还没醒,府里的府医看不出所以然,他说脉象都正常,心跳也还好,内府的伤虽然好得慢些,但比起三天前要好很多了,至于为何到现在还不醒,他也不知道。 十一听到这话,很不客气的把府医拎出去了。 如今的府里,她们除了能找锦书,便是孤立无援,因为能帮她们的容止也随殇王去皇家围场去了! “锦书姐姐,能用王府的帖子请御医来给我们的主子看看么?”十四硬咽道,赫连舒雅不醒,她们就想失去了主心骨,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妃内府有伤,若是请御医,那等于皇上也知道了!且云阁在大理寺报了案,所以,请御医多有不妥。”锦书为难地道,如今府里没有别人,她也不认识民间可靠的大夫,一时,她也想不出办法来。 “等天黑,我们就带着主子去找七公子,七公子定会有办法的。”十二沉声道。在赫连舒雅昏迷的第二天,也就是十三回北地的那天,十二就进府了。 十一十四知道了十二手上有着一片雪莲,而十三是给世子送雪莲去了,她们便以为那是她们主子手上的全部雪莲,并不知道她们主子回府时还被殇王抢了雪莲的这事,是以,他们三人还是很淡定的让自家主子在殇王府里养伤,也还信任着锦书等! 锦书反对:“不妥,你们现在不能轻易的出府,云阁丢失的雪莲珍贵,他们把手里的另一半献给了皇上,皇上让痕王协助大理寺追查被盗走了那一半雪莲,痕王虽然随皇上去围场狩猎去了,但王府周围却是有不少他的眼线,所以......” “不行,不管怎样,一定要带主子出府。”十一坚决道。 “十一,你看能不能请云七公子悄悄地来府中一趟?看完情况再定夺?”锦书建议道。 十一十二十四想了想觉得可行便点点头答应了,如今殇王不在府中,若是她们私自带主子出府出事了,真的会很麻烦!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十一从后门悄悄地出府了。赫连舒雅的房里就剩下锦书和十二十四,十四在一勺一勺的喂赫连舒雅喝那次裕王送来的五百年的人参汤续命,虽然殇王府里有参王,但是锦书不敢私自做主,毕竟那根参王也不是她能做主的,爷舍得用它救秦小姐,却不见得爷舍得用它救王妃!所以也没告诉十四等人,这样会加深爷与王妃之间的嫌隙。 十一出府并未遇到云七,他去参加皇上的秋猎了,只因为望月枫眠也去了!虽然云七受伤了,但是别人都不愿意与他同行,见他远远地躲开,是以,这样的好处就是,别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身体状态是好是坏! 深夜,十一三人还守在赫连舒雅的床前,整整三天了,他们的主子还没醒,他们谁也不愿意走开,困了累了只在房中的软榻上轮流休息片刻,其余的时间就这样看着他们的主子发呆。 ‘踏!’一声轻响从房上传来。十一瞬间抽出一旁的剑,厉声问道:“谁?” 她的话才出,十二十四已经倒在地上了,十一的前面也站着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见十一要大叫,忙接下脸上的黑色方巾,道:“是我。” 十一瞪大眼睛,长大嘴巴,裕王两个字还没叫出口,她的嘴巴就发不出声音了,两颗豆子正从她的胸口处掉下来,十一不管不顾,提着剑就要砍过去,暗夜吴邪一个转身便到了十一的后面,伸手一佛,十一便保持那个姿势站着不能动了。 这时,房梁上又跳下来一个人,他把十二十四放在软榻上,把十一搬过来面对着床上正在给殇王妃号脉的自家主子,然后便又恭敬跑到自家主子的身后,等待着差遣。 十一满脸的怒火,死死地瞪住赫连舒雅床边的暗夜无邪。 暗夜无邪给赫连舒雅喂了颗药,好脾气的转过身,对十一道:“你主子伤得很重,我用内力给她温养。”说完便看了夙风一眼,然后直径把赫连舒雅扶起来,很自然的脱鞋上床,坐在赫连舒雅的身后准备给她疗伤。 夙风接到自家爷眼色,走过去给十一解了穴道,威胁道:“我家爷是偷偷来的,需要避嫌,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他来过,当然,让人知道对你家主子也不好。” 十一立即跑到床边,上下看了眼暗夜无邪,不放心的问道:“裕王殿下真的是替主子疗伤的?还有,我家主子现在吃不下药丸之类的东西。”说完就要去抠赫连舒雅的嘴巴。 夙风瞥了眼十一,翻了个白眼,一把拉住她,道:“那药丸就我家爷的珍藏,入口即化,疗伤的圣药。还有,我家爷不是来给你主子疗伤,我家爷来这里玩啊?” 十一哑然,但还是不服气地道:“谁知道呢?或许你们有别的目的!”最为主要的是,十一见过好几次裕王,都觉得裕王脾气好,性格好,总是笑呵呵的模样,没有什么坏的印象,使她易相信!再者,她家主子这块她们真的毫无办法,现在有根稻草,她自然是要抓紧的。 “什么目的?你这丫头真不知道好赖......” 十一爷看出来了,裕王确实是在帮主子疗伤,冷哼了一声,道:“你自己说不能让别人知道,那你还大声说话?” “我,我!”夙风突然没有言语了,被深深地打败! 半个时辰后,暗夜无邪从床上下来,对十一道:“我明晚这个时辰还来,你准备一下,最好不要让殇王府的人知道,要不然......” 十一突然跪下,道:“奴婢知道,多谢裕王的救命之恩。”说完,快速地磕了三个响头。 夙风把她拉起来,斜眼道:“救命之恩,磕头就行了?” “好了,夙风,我们走。” ****** “爷,你这样为三公主付出......”真的值得么?夙风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家爷才见过北地公主几面便把一颗心丢了! 他家爷是天潢贵胄,若是喜欢着一个人,自是不怕得不到,可偏偏他喜欢着的人是他的嫂子—殇王妃! 这样的爱,是注定了只能躲在暗处,见不得光!且永远也得不到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始知你爱我 那晚,六王妃重心不稳跌跌撞撞的半夜回府,恰巧被他们安排在殇王府的人看到,第二天便传来云阁那晚被人抢走一半雪莲的事,听说是五个武功极高的人领着两批暗卫去劫了那半株雪莲,其中有一个是女的! 由此种种,他家爷便推断了殇王妃有可能参与了其中,所以,在启程去围场的前一天夜晚,他家爷病了!因为他连夜吃了不少的螃蟹和烧酒!因为他知道他天生就不能在喝酒的时候吃螃蟹!天一亮便请了宫中的御医前来诊治,实则是为他不去围场给皇上提供人证! 他家爷千方百计的留在京城就是想看一眼六王妃伤势!所以在他病好些后便立即潜入殇王府,但是他却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给皇上留个扶不起来、身体孱弱担不得重任的印象不说,也失去了得到那二十万西征军符的资格! “夙风,很奇怪!第一眼看到她,我就觉得很熟悉,像是我们本就应该是相识的一般!和她说话那感觉不像是才刚认识,倒像是多年的老朋友!然后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了解她,然后保护她!呵!你也知道,我本就对那高位没什么想法,如此不去也正合我意,更何况,我留下来是那么的对,她真的伤得很重!暗夜无殇那个混蛋,娶了她却不好好待她,她伤得如此重,府里居然没有个一个好点的大夫为她看病,难道要让她自生自灭么?”暗夜无邪越说越气,捏碎了手里的杯子,站在窗边半响才冷静下来,转过身吩咐夙风,让他找府里御用的大夫为赫连舒雅制药丸去了。 ****** 皇家围场。 深夜,围场森林深处,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恭敬地道:“爷,一切安排好了。” 一旁的秦懿和周青看向暗夜无痕,眼里有些不解,秦懿问道:“爷打算如何?” 暗夜无痕轻哼一声,道:“父皇不是很忌讳河边氏么,那本王就替本王的好弟弟提它一提,也让父皇看看本王的好弟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青问道:“殿下安排谁带她们进去合适?” 暗夜无痕闻言阴阴地笑道:“父皇性子多疑,但是多疑自有多疑的好处,呵!” ****** 赫连舒雅不知道自己在东篱的身体如何了,是病了,还是死了?只是如今的她也丝毫没有办法回去,也弄不明白,只能随心所欲到处乱飘,还好,她还可以随心所欲的飘! 回到这里,她想起很多的往事,所以,大多时候,她都飘在吴邪的身边,看着他为她所做的,她不知道的种种。 吴邪活的很压抑,他为吴越的死挣扎,自责,还要为什么也不知道的她编织一个故事,要提防有人不怀好意的在她面前提起吴越,又还要和他老妈各种的争执!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又活在深深地自责、负罪感之中,那烟头一根接一根的从他手里扔出,似乎只有在她面前的时候,他才会笑,笑得阳光温暖! “吴邪,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妈么?”吴邪妈吼道。 “妈,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这一次,我一定要按照我自己的意愿来。”吴邪淡淡道。 “你娶谁不行?啊?你偏偏要娶一个别人的女人,有心脏病不说......” 吴邪打断她妈的话,仰起头,微笑着问道:“哥哥说给我肾,但要我照顾明月的时候,妈你怎么不拒绝?现在哥哥的肾已经在我体内了,你就想反悔了?” “他不是你哥。”吴邪妈吼道,“我是为谁?吴邪,你说,我是为谁?是为我自己么?啊?到头来居然怪在我的头上,我养的好儿子!” “妈,我答应哥哥,一定要好好照顾明月的,我不会食言。” “照顾,你可以给她钱,给她请保姆照顾她,为什么一定要娶她?” “因为我爱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爱叶明月,很爱很爱那种,在很早以前我回国时,在街上见她推着手推车卖冷面的时候,我就深深地爱上了她,那时,你不是问我怎么大热天的往外跑?是因为我每天都会在她卖冷面那条街对面的冷饮店喝冷饮,只为多看她一眼。只是,那时,她是哥哥的,我不敢做什么,只能远远地看着。如今,我可以了!对于哥哥的死我虽有些自责和遗憾,但是却没有负罪感,因为哥哥的死不是我们造成的,所以,我有勇气去爱,也能爱明月了!妈,请您成全我,儿子从小到大也只有这件事不能退让,若是妈您非要阻止,那我便带着她离开;我不能不要她,我不管她生了什么病,还是将要死了,我都要和她结婚,我都想陪在她身边,照顾她;若是她死了,我也不会再留下来。” “你威胁我?”吴邪妈指着吴邪不敢相信地问道。 吴邪走过去拉着吴邪妈的手,摸着自己的心脏,道:“不,是真心话。” 吴邪妈甩开吴邪的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赫连舒雅听到吴邪说‘我不能不要她,我不管她生了什么病,还是将要死了,我都要和她结婚,我都想陪在她身边,照顾她’时,她心地一阵阵抽痛,直到心扉,原来吴邪是那样的爱她! ****** 窗外大雨倾盆,黑云低压,这样的天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明明是傍晚,倒像是晚上一样的灰黑。 “boss,您明天婚礼,早点休息。”苏风走进。 “把这些处理掉,然后能好好陪她......”吴邪满脸的期待。 “boss,吴叔的电话。”苏风接过电话递给吴邪。 “喂,吴叔......” “少爷,夫人带着穿女仆装的唐小姐混进明月小姐的房间,也不知道对明月小姐说了什么,明月小姐抱着头哭着跑出去了,我们来不及去拦,因为夫人也带了人来......” “多长时间了?”吴邪气急了,反而平静了,只是嘴里的牙齿在咯咯作响,问道。 “一...一个小时了。” “现在才来报,你们可以滚蛋了。”吴邪摔了电话站来跑了出去,跌跌撞撞,心里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他有不好的预感。 他跑到地下车库时,苏风接到一个电话,忙告诉吴邪,说明月小姐去了独山墓园。 独山墓园。 吴邪到独山墓园吴越墓前的时候,只见叶明月已经毫无声息地躺在墓碑前的地上了,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把地上的人抱进怀里,怀里的人已经冰凉,他伸手摸摸她的心跳,好像已经停止了,他低下头,亲吻住她的唇,笑道:“明月,你真调皮,明天我们就结婚了,你今天还来这老远的地方,你看,下雨了,你伞也不打,若是感冒了,我要把你怎么办?医生说了,你不能感冒的,太不听话了!明月啊!没有你的世界,我也走不下去呢!......” “boss,明月小姐......” “嘘!苏风,不能说话,她睡着了。”吴邪抱着叶明月慢慢地从地上起来,只是他试了好几回,最后都跌倒了下去,他紧紧地抱住她,在地上滚爬,想要再次站起来。 他们满身的泥水,狼狈异常!他的眼神空洞,似失去了魂魄,只是不断地抱着叶明月往前爬,嘴巴里一会儿发出笑声,一会儿又是哭声! 苏风看着掉在地上进水关机了的电话,恨恨地一拳打在地上,看着那跌跌撞撞向前的人,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雨停了!云散了! 只是,天也黑了! 山下,吴邪妈等人找到吴邪的时候,吴邪抱着叶明月的尸体躲在排水沟里,谁也不让靠近! ****** 七天了,叶明月去世七天了,吴邪今天终于走出了房间,他异常的平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是倍感沧桑!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七天不见任何人。七天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满脸青刺的胡子,青黑的眼睛,凌乱的头发,皱成一团的衬衣,还有时不时发出的咳嗽声...... “阿邪!”吴邪母亲哭道。 吴邪什么话也没说,像是没听到一般,低着直径地走了出去。 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人,就那样陪着他逛了一整天。 赫连舒雅也一直在他身边,只是,她是灵魂状态,很想帮他,却是什么也没做,什么也做不了,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事情的发生。 这一天,吴邪去了她长大的孤儿院;去了她常去卖冷面的那条街;去了他刚回国时在樱花树下拉大提琴,她则推着摆满冷面的手推车从他前面路过的那条街;去了她住院的那层楼...... 叶明月死了,吴邪把自己关了七天后,他便每天在街上到处逛,好像不会累一样,不管吴邪妈怎么说,怎么哭,他都视而不见! 在第十天的时候,他在去孤儿院的路上遇上了同去的唐婉,看见唐婉,他突然笑了,笑得异常的开心,他几步走过去,笑问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就是个灾星,和谁走进,谁就倒霉!” 唐婉很害怕他,不断的后退,实在是他的笑容太瘆人了! 远处,一辆大货车驶近,吴邪突然出手抓住唐婉的手便双双地倒向大货车,他身后的人都来不及反应,赫连舒雅大喊着‘吴邪!’,伸出去抓他的手直接穿过他的手...... 赫连舒雅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车底断成两截的两具身体,看着满地的鲜血...... 她泪流满面,脸上星星点点般落下,她似入魔了般,嘴里只会喃喃地念道:吴邪,吴邪......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欠他一世的幸福 “吴邪,吴邪......”躺在床上昏迷了整整十天的赫连舒雅突然喃喃出声。 看着主子喃喃出声,十一十二十四心里一喜,忙上前趴在床边轻轻地唤道:“主子?主子,你醒醒。” 见自家主子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十一低下头,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只是才听两句,她就变了脸色,十四忙问:“主子说什么了?” 十一愣了半天才低声道:“主子在叫九爷的名讳—无邪!” 十二十四对视一眼,道:“不能让锦书知道。” 锦书是殇王府的人,若是让她知道她家王妃在叫另一个男人的名字,那就等于殇王也知道了!一个男人一定是不会容忍自己妻子心中住着另一个男人的。 此时,十一心中很纳闷,她家主子不是爱着殇王么?怎么梦中叫裕王的名字?难道她家主子知道这些天裕王每晚都会来给她疗伤? 天,主子啊!快醒醒吧!别叫了,要是让殇王知道了,怎么办?裕王知道了,怎么办?还好,还好,今晚裕王已经来过了,不会再来了! “吴邪,吴邪......”,眼泪从眼角处溢出,打湿了两边的发髻。 十一三人很心疼,也很心慌,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用手绢擦着赫连舒雅眼角不断留下的泪水。 忽然,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十一三人迅速地用身体挡在床边,凝视着走进的人。 等看清楚来人时,十一三人恨恨地松了口气,十一快嘴道:“裕王殿下,你怎么又回来了,天要亮了。” 天要亮了,这话有些不对,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 暗夜无邪当然不能说他心慌得很,放心不下,走到半路又回来想看看,只是轻咳一声,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道:“我忘了给你家主子药丸了。” “药丸已经给了啊!”十二茫然地指出。 “是啊!”十四证实道。 “是么!那怎么我这里还有一颗呢?”暗夜无邪疑问,但也没有过多的在意,把药丸放在自己的怀里,朝床前靠近,脸色凝重地道:“我再看看你家主子吧,奇怪,她的内伤好得七七八八了,怎么还不醒?” “不行。”十一快速的挡在他的身前,有些底气不足。 “十一...”一个很沙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瞬间,房间静了下来,十一三人慢慢地回头,便看了自家主子从床上挣扎着要起来,只是力气不足,又摔了下去。 “主子!”十一三人瞬间便哭出了声,这十天他们太害怕了,害怕他们的主子从此就这样的,再也不会醒来!只是,他们从不敢说出口,怕一说出来便会成真一般,其实,心里惶恐得不得了!幸好,幸好有裕王每晚会带来药丸和帮主子疗伤,要不然,他们真的会不管不顾的带着主子出府求医的。此刻,看到他们的主子醒了过来,他们心里的石块终于落下了,但也控制不住的哭出来,是害怕过后的释放,是欣喜! “舒雅?”暗夜无邪忍不住轻轻地唤道,其实,这十天他也很害怕,但是她身边的这三个跟班比他还害怕,他看得出来他们把他当成了主心骨,所以,他表现的很有信心般,其实,他比他们更害怕!这十几天,他翻了太医院很多的医书,他让他府里的白大夫试了很多的药,要知道,白大夫并不是普通的大夫,而是原先跟在他外公身边的高人。 赫连舒雅抬起头,入眼的是一张刚在她眼前被卡车轧成两截毫无生气的人,虽然他此时是长发锦袍,但是,那熟悉的眉眼,她还是看得出,他就是那个吴邪!她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双手捂住脸,狠狠地哭出了声,是生离死别时的痛楚,是再次相逢的喜极而泣! 泪水顺着她柔弱纤细的手指不断地往外冒,她的哭声有些悲凉,也有些欣喜。一时,吓住了在她床边的所有人,尤其是看见她醒来很高兴的三小只,此时脸上挂着眼泪呆愣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舒雅,你怎么?哪里不舒服么?”暗夜无邪推开十一十四,上前紧紧地握住她的肩,焦急的问道。 “是啊!主子,你哪里不舒服?”十一三只此刻才反应过来站在暗夜无邪的身后担心地问道。 赫连舒雅仰起脸,泪眼朦胧地看向暗夜无邪,边哭边用沙哑地声音道:“见到你,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可是她却怎么也擦不干脸上的泪水,她一直说着她很高兴,因为她不知道要用多少个高兴才能形容她此时的心情!只是不断的强调着,好像这样才能表达到她想要的程度般。 暗夜无邪从怀里拿出他淡蓝色的手帕擦着她脸上的泪,柔声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当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她说见到他她很高兴这样的话,但是这不妨碍他很好的心情!只是看到她哭得如此的伤心,却是又让他好心疼。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赫连舒雅固执的道。他怎么会知道呢?她欠了他一世的幸福! “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暗夜无邪宠溺地哄道,接过夙风递过来的水,柔声道:“先喝点水。” 赫连舒雅接过水,咕噜咕噜地全部喝完,然后继续哭,只是情绪不如刚才那般激动伤心。 可是,她还是完全沉醉在她回来这里看到的那一切里,此刻,她的心里没有北地、东篱、暗夜无殇这样的地点人物,她还没反应过来! 十一三人完全呆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主子,以至于递水这样的小事都是夙风这个男人做的! 夙风见此,悄悄地拉住那呆站着的三人的衣袖,把他们扯出房间,然后关上门,自己挡在了门边,他私心里是想给主子留个机会,毕竟主子付出了那么多! “夙风,你干什么?”十一反应过来,握拳问道。 夙风翻了个白眼,道:“你家主子醒了,但十天没吃东西了,你们不去准备些易消化的食物来么?” “是哦!”十四忽然道,然后转身朝厨房跑去了。 十一看了眼门,也朝厨房跑去了。 十二看了眼夙风,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地走到廊下,坐了下来,眼睛紧紧地盯住房门,好似他能看到屋里的一切似的! ****** 锦书看着窗外的乌鸟发呆,王妃整整昏迷十天了还没醒,她不知道王妃是否还会醒!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的脸颊,才十天,王妃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每次看到这样王妃,她都会觉得爷太过残忍!而这十天,她也不断的问自己,她这样的坚持,在他心里,是不是也如王妃在爷心里一样,不管如何都不重要,即使会随时死去!是否,只有参照了别人,才能看清自己的处境? 她在王妃昏迷第五天的时候就给爷写了信!言明了王妃的的情况,希望爷能让白凤来一趟,可是,都十天了,十天了!爷只字未回! 她知道这几天晚上都会有人潜进王妃的房间为王妃疗伤,十一十四也会在院子里煎着一些不是府医开的药,她们防着她,这些她都知道!她也能理解! 只是她们不知道,早在那个黑衣人来第一次她就知道了,是她强行撤走了在王妃院子周边的暗卫,因为,这是她唯一能为王妃做的事了!其他的事,她真的无能为力! 等王妃醒了,等爷回来了,她的事也该告个段落了! 她想放弃了! ****** 皇家围场,殇王帐篷里。 暗夜无殇低头写着些什么,突然抬起头来问道:“展风,府里可有信传来?”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见府里的那个女子,躺在床上的时候便会想她的眉眼,想她是否也会如他想她那般想他?他故意不闻不问,就是想若是她也想他了,给他来信了,那样会是一个惊喜,他很想要这样的一个惊喜,但是迟迟不见来!才五天,他便像是等了一万年一样,他率先问出来,他知道,他们之间,他终究还是输了! 展风一愣,道:“前几天锦书写了信来,爷在忙,奴才便拿给了等在门口的秦小姐,让她进去的时候带给爷......” 暗夜无殇眯着眼,看了展风一眼,沉声道:“这样的事本王不希望有第二次。”然后扫了眼一旁的容许和容止。 一旁的容止听了这话心里不知道怎得突然不是滋味得很!他知道,锦书来信,秦姝凝瞒而不报,必定是与王妃有关,而爷这样的处理,是想息事宁人,不想扯出秦小姐罢了! 这晚,秦姝凝的帐篷里迎来了一位她心里等了许久的人,她突然欣喜若狂,虽然每天都会悄悄地在他身边,能看到他,也能拥抱他,但是一转身,她又觉得她离他千里远,可望不可即! 她跳下床,赤脚在地上跑到他的面前,欣喜地道:“爷,你怎么来了?” 虽是秋天,却已经深秋,夜晚的地上十分的冰凉,暗夜无殇皱皱眉,一把抱起秦姝凝,把她放在床上,道:“地上凉。” 秦姝凝凝视着眼前俊美的男子,心里一片灼热,低眉轻笑。 “姝凝,我来拿前几日府里锦书送来的消息。”暗夜无殇直直地看着秦姝凝道。 秦姝凝和他对视了半响,才地下眉眼,快速地在床上跪了下来,心虚地道:“请爷责罚!” “哦?”暗夜无殇平静地问道,却也没有让秦姝凝起来。 即使是跪在床上,那也是跪着!一时,她的心里委屈的要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被爱才特殊 大家都心知肚明,秦姝凝隐瞒了锦书寄来的信件,说明那信件无关府中大事;她不想让爷知道的事,那就只有府里王妃的事了! 秦姝凝这样做不仅仅是让暗夜无殇不知道赫连舒雅的所发生的事,更多的是试探,利用她对他的宠爱,试探她在他心里的位置!试探他对她爱的程度! 忽然,她心里一突,她试探过多少次暗夜无殇了?为什么到现在一有机会她还要试探? 他成亲之前,她对他说,她可以不计名分,可以做他的侧妃,她只想留在他的身边。可是,他拒绝了。他说名分很重要,要她等他三年。 他新婚之夜,她利用手里的情报,进痕王府盗取信物,目的就是试探。他虽然为她把赫连舒雅撵新房,但是,却没有杀她。她一直以为,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定是饶不了赫连舒雅的,按照他以往的处事之态,赫连舒雅当晚必死,可是,他那晚破例了,撵赫连舒雅出去只是保她! 地宫那一次,所有的人都态度坚决的要杀了赫连舒雅,但是他却是一声不吭,最后居然给了赫连舒雅第二个选择!拉她入伙!他真的为赫连舒雅找尽了方法! 中毒这一次,他虽为她抢走了赫连舒雅的雪莲,他虽然抱着她一夜,但是她看得出来,他明显心不在焉,他一直往窗外看去,有好几次都走到了门边,若不是她及时地叫住他,他定是去看了赫连舒雅,然后留在赫连舒雅的身边,再也不会回来! 但是,她怎么会让赫连舒雅得逞?所以,一开始,她给自己用了最毒的穿肠毒药,疼进心扉,目的就是让自己不能入睡,时刻保持清醒,不能让他趁自己睡了之后去找赫连舒雅。她要让赫连舒雅恨毒了他,然后远离他! 她做这些的原因则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她总觉得他其实并不爱她!尽管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年。 秦姝凝低头道:“那信件我梳洗时不小心掉在水里了,我也没有看清信件的内容,但见锦书后面没有来信,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就没和爷说,姝凝有罪,请爷责罚。”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说了慌!她不敢说赫连舒雅昏迷不醒的事,因为她不敢确保他会对她做什么! 忽然,她觉得自己爱得好卑微! 暗夜无殇静静地看了她半响,才道:“府里的信件既然保护不好,以后就不要在接了,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发生,早点休息吧!” 看着暗夜无殇出去的背影,秦姝凝自嘲的笑笑。 想她也是新时代的女性,但在他的面前,她却是卑微的,和这个时代的女性并无不同!称他爷,做错事要跪在地上请罪! 而她在他眼里也并无不同,她想得那些新鲜好玩的法子、那些名言警句、那些千古名句,在他看来,从来都是毫无意义,只是一天太闲的缘故!一点也不像白凤和苏哲,总是会用那崇拜的眼光看她,仿佛她跟他们说句话便是对他们的恩惠!所以,她明知道安宁爱着苏哲,云霞爱着白凤,她也不愿意放弃对他们的掌控。她时常想,若是有一天,连苏哲白凤都不在爱她了,她怎么办? 看到赫连舒雅直呼他的名讳,暗夜无殇、暗夜无殇的叫,斜眼嘲笑他,总是站在与他平等地位置上和他说话的时候,她真的很妒忌! 那时,她才知道,什么新时代的女性,若是他爱你,你不是也会是,若是他不爱你,你即使是也不是!所以,被爱着的人才是特殊的!如赫连舒雅,一如她! 看清事实的她,在她知道赫连舒雅有心疾的时候,她就密切的关注着她,,在从他那里得知赫连舒雅去盗取雪莲的时候,她借了嫡姐的手给自己下毒,目的就是为了让暗夜无殇从赫连舒雅的手里拿到雪莲。 这件事定不会如表面那样,赫连舒雅会恨暗夜无殇那样简单,若是有一天她得不到他,那他也一样不会得到赫连舒雅,等到那一天他才会知道,是他害死了赫连舒雅!若是他一直爱着她,那,那样的事将永远也不会发生,因为那样,赫连舒雅死与不死,他都不回在乎。 听说赫连舒雅已经昏迷了五天未醒,呵!希望一直不要醒才好! ****** 赫连舒雅醒来的时候,床边趴着三小只,他们睡得很熟,她转过头,看着床顶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又来回了!似乎她在这里昏迷了十天,刚好,她在那边也十天! 在那边的十天,她看到吴邪对于他们那段情的伤、痛、爱,最后是死,似是经历了一生。这边,暗夜无邪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为她疗伤,为她治病! 吴邪,暗夜无邪,她要怎么办?才能不再伤他? 十一醒来的时候,见自己的主子睁着眼睛在看床顶,久久不回神,不得不,她出声打破这宁静,凑近问道:“主子,你好些了么?想吃点什么?” 赫连舒雅转头看向她,她立马说:“主子,你瘦了很多,你醒了,要好好补补才是。” 锦书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十一十四小心翼翼地扶着赫连舒雅下床,赫连舒雅躺了十天,此时起来,脚一点力气也没有,软绵、轻飘飘地不能着地,整个人都不太清醒般,浑浑噩噩地!锦书示意丫鬟们放下吃的,道:“王妃要多补补,但这两天得先吃点易消化的,明天锦书再给王妃熬补汤做药膳。” 昨晚十一十四去厨房给赫连舒雅熬小米粥时,锦书就知道赫连舒雅醒了,但见十二不让她进去看望,她便知道那个替王妃疗伤的人在里面,她假装不知道后便一直在房里列赫连舒雅这几天饮食的单子,她希望王妃醒后能够好好补补。 赫连舒雅看着桌子上搭配适宜的早膳,道:“谢谢锦书,辛苦了。” “万幸王妃能够醒来,至于这些,本就是锦书分内之事,当不得王妃的谢字。”锦书低声地道,锦书虽然和赫连舒雅们处了很久,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些放不开,尊卑观念太强了些。 十一呵呵笑道:“锦书姐姐就是见外,不过这些天,真的要谢谢锦书姐姐了。锦书姐姐,以后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十一,在十一能力范围之内的,十一一定不会推迟。”这几天,真的很谢谢锦书,十一是从心里面喜欢她,所以她希望锦书能够融进她们的气息氛围。 十四插话道:“十一,你能做什么啊?你只会打架,锦书姐姐有什么事叫我才是!” “那你是想和我打架吧?”十一挥挥手问道。 十四见状跑到锦书的身后,叫道:“锦书姐姐,她真的只会打架!” 然后就是几个丫头的笑闹声。 吃完早膳,十一十四便扶着赫连舒雅在花园里慢走,锦书也跟在身后,十一她们向赫连舒雅说着她们这久的跌宕的心情和发生的事,然后心有余悸地说:主子以后可不能再这样睡了。 逛累了,她们便扶着赫连舒雅去厨房,让她坐在她们为她准备的小塌上,然后她们在厨房里给她准备各种吃的。 这样的日子看似平淡,却很难得,因为大家等这样的日子可是等了很久很久! ****** 皇家围场。 今天众人的收获颇丰,皇上更是老当益壮,猎了一只老虎和几只鹿,一时高兴,便设了篝火晚会来庆祝一下。 篝火晚会在一片空地上举行,皇上和诸位娘娘坐在上首的一堆火旁,为一桌,左右两边分别是痕王府和殇王府的火堆,再下来是康王府与诸位皇子一堆,然后便是重臣极其家眷和一些皇上恩准了的有职位在身的侍卫们。 其实,这样的篝火晚会重在热闹,一些人也并不是和家人或按照职位来坐,而是几个要好的三五成群的坐在下首,喝着小酒,吃着烤肉,聊着趣事,惬意无比。 当然,这样的晚会对于那些职位并不是很高的,且想往上爬的人来说,是让皇上或是诸位王爷们注意到自己的绝佳机会,所以,他们会想办法引起那些位高权重的王爷们的注意,所以他们会找机会到那些王爷们的火堆前坐下来,然后攀谈或静听。 对于一些闺中小姐们来说,也是入那些王公贵族公子们眼的绝佳机会。因此,有些少女主动的上前,在预先留下来的空地上弹琴跳舞唱歌等。 痕王府的火堆前坐了些青年才俊,赫连晴雪紧紧地挨着暗夜无痕而坐,他们的周边是长明、长青、秦懿,秦相府里的几位公子小姐以及他们相互要好的公爵伯爵家的世子等人,秦姝凝也在他们这桌。这桌有俊男,也有美人,自是热闹非凡。 相对于痕王府,对面的殇王府的那桌则是冷清得多,不说殇王妃没来,就是殇王也没有呼朋唤友,大多人猜测,是没有朋友可呼唤。他们那桌坐的都是殇王府里的人,展舟展风容止容许白凤锦荣,这样的组合在这样的场合,甚是尴尬!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围场刺杀 却说殇王,整个晚会中,他的脸上一直没有丝毫的笑容,沉着一张冰块脸坐在那里,也不与周边的人说一句话,那些想上前与之攀谈的人望而却步。 当然,这里最为热闹的要数康王这一桌,康王极其正妃赵若初,七皇子八皇子及他们的王妃,大才子苏哲、才女苏染香、云府的嫡女云霞、云府的好几个嫡子都在这里,还有一些京城里的青年才俊,他们畅所欲言、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皇上看着其他的儿子们皆在谈笑风声,与周边的朋友们相处和谐,来往有度,只有他那个老六在一旁格格不入!整个晚上他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虽然板着个脸,但是眼里却是有些相遇人交流的渴望。这些年,他真的欠他良多啊!皇上在心里颇有些自责。 见皇上看着殇王府时,脸上闪过懊悔,秦贵妃心里冷冷地一笑,但脸上却是笑靥如花,道:“皇上,你看他们,热闹的热闹,冷清地冷清,不如臣妾让人来跳支热闹地舞,大家一起来热闹热闹?” 崇瑞点头同意后,夸赞道:“爱妃慧心如兰。” 秦贵妃羞涩地笑,然后对贴身丫鬟轻语几句之后,道:“皇上高兴,臣妾也高兴。” 一旁的淑妃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轻声道:“姐姐倒是好手段!” “妹妹那里的话,让皇上高兴不正是我们姐妹的本分么?”秦贵妃大声地道。 皇上见她们似要争吵起来,却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喝茶水,因为这样的争吵他看得太多了,只有静妃安静地坐在一旁烧肉,倒是让他多看了几眼。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白色折叠长群的女子领着十几个同样穿作的人走到预留的空地上,向众人行完礼后便跳了起来,她们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软剑,转圈劈、砍,斜身刺、压等,每招式既优美又有力道,似舞又似真。 殇王见此,皱眉疑惑的看向皇上,心道,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呢?什么时候进来的? 亲贵妃见此,皱眉疑惑低声道:“这些不是臣妾安排的舞蹈啊!谁换了?” 皇上闻言,刚要细问,刚还在舞剑的舞女们居然齐齐地提剑向皇上刺来,嘴里喊道:“崇瑞,狗皇帝,还河边氏族人的命来。” 眼看着就要刺到皇上了,秦贵妃一把推开皇上,自己用身体挡了上去,接下了那刺向皇上的软剑,剑刺向了她的右胸,拔出时,顿时鲜血直流,秦贵妃倒在了皇上的怀中,晕倒的那刹那,她低声地道:“为皇上,臣妾可以去死的。” 听到这话,崇瑞的心漏了一拍,这话,曾经有个女子和他说过。那女子低眉轻蹙,他问,疼不?她笑道:不疼,一点也不疼。可是她的手臂上却是鲜血直流。但她还对他轻笑,一双眼睛里熠熠生辉。那一刻,他终是明白了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话。 为什么总是要到失去的时候,才会珍惜?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在大火中安静的女子,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大火中,他一直想,若是她跑出来,若是她向他求饶,她不交出护龙符他也会原谅她的。他就那样傻站在芳华殿外,等待着她的求饶,认错。 可是,他等到大火烧塌了那座宫殿,他也没等来她的求饶! 他一直告诉自己不后悔,因为那个女人太过倔强,也不爱自己,若是她爱,她为何连一声道歉都不会,他不是真的想要烧死她,他只是想吓唬她,让她知道怕了,她才会安静地呆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她死了,她狠心的死了,她用他的手杀了她! 从她死后,他睡前、醒来、遇见难以抉择的事,他总是会不经意的念出:河边柳青这四个字。 他总是会记起初见时,她介绍自己的模样,她道:我叫河边柳青,杨柳青青着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的季节出生的。 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流失,他会慢慢地忘了她,毕竟,他虽爱过她,但她却不是他唯一的女人。但,他错了,随着时间的流失,他却越来越想念她,想念那点点滴滴地好,那些相处时的不好竟然也是那样的甜蜜,然后一遍一遍地回忆,最后,他发现,他竟思念上了瘾! 他想,其实,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护龙符,而是她的心,她的人,那万里的江山从来都敌不过她眉间的朱砂? 从前是,现在也是。 看着鲜血不断地流到他的身上,他紧紧地抱住秦贵妃的身体,大叫道:“御医,御医。” 要知道,崇瑞帝不仅文武双全,也是个很有胆色的人,即使现在被刺客围攻,他却丝毫没有慌乱,霸王之气依然在身!因为在他眼里,这些终究只是小角色而已! 在白衣舞女们提剑刺向皇上等人的时候,痕王、殇王和康王等人就迅速的拔剑朝着那些白衣舞女而去了,加上这里有不少的武将,那些王公贵族之家的青年们大都有些武功,又有侍卫们的参与,很快被拿下,只是仍然伤了不少的人,一些闺阁之中的小姐们也受到的惊吓,这场篝火晚会便在那些娇弱的小姐们的惊叫之中结束了。 秦贵妃虽然右胸被刺伤,万幸的是没有伤及肺腑,包扎好,吃了药,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就行了!只是皇上不放心,御医们便一直在外等候传唤,不敢离开。 皇上对于此事十分的生气,横眉冷对跪在下手的暗夜无殇。因为殇王护卫不力,让皇上及重臣们受了惊吓,皇上便让他交出手里禁卫军和御林军的兵权,由痕王代管,并让痕王和康王去追查这次行刺的幕后主使。 虽然皇上其他什么话也没说,但是在场的人谁都知道,殇王失宠了!皇上不但拿了他原有的兵权给痕王,看其今天对秦贵妃所做的一切,有的人心里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了。 由于发生了刺杀事件,原本还有三天才结束的秋猎也提早结束了,众人在痕王的安排下也顺利地归京了。 ****** 秋猎皇上遇刺提早归京的消息是在暗夜无殇他们到达京城的那天早上赫连舒雅才知道的。 下午申时末,赫连舒雅领着锦书她们在殇王府门口迎接秋猎归来的暗夜无殇等人,她们也已经知道了皇上对殇王的态度,所以在见到暗夜无殇的时候,赫连舒雅轻笑走前,问道:“你回来了?”她眼里全是关心,似是忘记了他发出前那天晚上还让人打伤了她并抢走了她救命雪莲的事。 这几天,她每天都外出走走,然后就是各种吃,虽然依然瘦弱,但却是很有精神,身体也恢复得很好。 十二天不见,她瘦了许多,原本饱满圆润如玉般的脸颊,此时却是消瘦苍白,不懂医的他也知道,她生病了,且是很严重的病,才会在短短的十二天把她折磨成这样,他的心突然漏掉了一拍,抽疼一片,他不管不顾的一把把她抱在怀里,道:“既然病了就不要到处乱跑才是。”说完便直径的抱着她向府内他们的院子走去。 他问:“你生病了?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你会在乎么?她轻轻一笑,垂下眼眸,道:“无事,都好了。” “是内伤么?”他问道。 “嗯!”她轻声地回答。 突然,他的心里很烦躁,他希望她和他大吵大闹,她会质问他为何不关心她!可是,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回答他的问题,没有一丝的情绪,他知道,她不爱他,若是爱他,她为何不闹?因为他那样的伤害她。 他把她放在床上后便转身出了,他站在书房的窗前久久回不过神来。似见锦书已经站了半响,他问道:“王妃是怎么回事?” 在知道爷要回来的时候,王妃特意叮嘱过锦书,让她不要对爷说她昏迷了十天未醒,告诉他她的内伤很重即可。反正府里的人也没有谁知道她昏迷的事。 当时,她不解,问道:王妃为何不让奴婢告诉爷? 王妃轻笑,容颜突然让人觉得风华绝代,却也透着丝丝凄凉,她道:锦书,我爱他,如今他的处境危险,他需要全心全意的对敌。不管他爱还是不爱我,若是让他知道他让展叔伤我的那一掌而导致我昏迷,他都会自责。我不愿意看到他自责,所以只能瞒着他。再说,你已经传了消息,他却只字未回,若是消息他看到过,说了也多余;若是没有,那定是他身边的有人为秦小姐而截了那消息,我不希望我的出现让他与身边那些陪着他出生入死的人产生了不该有的隔阂。我爱他,所以,我便护着他身边所有对他好的人。 那时她才知道,何为爱!这样的爱只怕是爱到了骨子里,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吧! 所以,见暗夜无殇如此的问,锦书行了一礼,道:“王妃内伤太重,身上也有些伤口,流了不少血,而府里的府医医术有限,所以!如今,王妃的内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身体正在恢复。” 暗夜无殇看了锦书半响,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挥手让她退下。 只是从这天的晚膳起,他就一直陪在赫连舒雅的身边,安排她的一日三餐,为此,还让白凤写了不少药膳的方子让人做出来给她补身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第一次争吵 暗夜无殇如今闲得很,除了偶尔需要去工部和兵部看看,他大多时候都在府里陪赫连舒雅用膳,然后便是带着容许容止去花房照顾他的花,空闲时候给她研究新的菜式,陪她一起到花园散步,仿佛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的相爱!从不曾有过不愉快过! 这些天,下人们总是能在殇王的脸上看到愉快的俊容,仿佛他不是因为围场刺杀案被皇上迁怒闲赋在家般。 短短地十天,赫连舒雅的脸上已经长了不少的肉,颜色也红润细腻多了,对此,暗夜无殇感受到了莫大的成就,然后会时常笑眯眯的在一旁娘子、娘子的喊,似乎忘了他如今的处境。 ****** 十天,痕王和康王对围场刺杀案没有丝毫的进展! 他们到御书房皇上面前回禀了外场刺杀事件,他们找到了秦贵妃身边那个负责此事的嬷嬷,但是那嬷嬷在刺杀当晚就已经服毒自杀了,自于那批刺杀的女子,好像是凭空出现,完全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她们突然出现在京城,以舞姬自称,后被那个嬷嬷领进宫几天,替换了贵妃原本为围场准备的舞姬,然后便是围场刺杀。 至于那个嬷嬷,痕王查出很早以前在柳妃的芳华殿呆过,其余的什么也查不出来,两王跪在地上请皇上责罚。 查不出来?那便是幕后的人很强大,强大到能让两个王爷毫无办法!对此,崇瑞帝摔了御桌上的笔墨,但是并没有怪罪两王,只是让他们下去了,说:此事不用再查了。 因为刺客刺杀皇上的时候喊出河边氏,对此,很多人心里想定是与河边氏有关,或许与殇王也有关! 崇瑞帝坐在桌前用御笔在明黄的圣旨上写着什么,完后递给夏博衍,道:“在三天后的宴会上宣读吧。” 夏博衍看了眼圣旨,似想了很久,问道:“皇上相信这事与河边氏、殇王府有关?” 崇瑞帝沉默了半响,道:“或许有,或许没有。” 夏博衍轻笑道:“奴才倒是相信没有。” 夏博衍一直呆在皇上的身边,他的分寸拿捏的极好,当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哦?”崇瑞帝眯着眼睛看向夏博衍。 夏博衍轻声道:“殇王也没有如此做的理由,因为不管这次刺杀是否成功,对于根基尚浅的殇王府来说都没有意义。或者又说,这次刺杀成功了,殇王处境更危险,因为没有人庇护他,他的结局能想到。若是这样,那殇王完全没有刺杀的动机,因为他明知道皇上对于河边氏的不同,他怎么会自己切断自己的后路?臣认为,这次刺杀的人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喊出那句河边氏。”他的话点到为止! 夏博衍跟在崇瑞帝身边十几年,对于自己的想法,他从来就是毫不保留的全盘托出,扭扭捏捏倒显得心中有鬼。在崇瑞帝心里,他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从来不会偏向于他的任何儿子,这也是崇瑞帝放心他跟着殇王去北地的原因之一。 崇瑞帝看着窗外半响,道:“朕的儿子们长大了!” 夏博衍说的他也想到过,但是,他处死河边氏是事实,柳妃的死也是他心里一道不可提及的伤疤,其实,以其说是不愿,不如说是害怕,他害怕殇王知道,他害怕有一天殇王会如此对他,所以,他便做出了这个选择,也是时候选择了! ****** 自古,子凭母贵!母也可凭子而贵! 殇王府的地下宫殿里,康王、苏哲、秦姝凝、安宁、云霞、锦荣、展舟容止等人皆在,众人脸上丝毫没有笑容,只是因为宫里传来消息,三天后是秦贵妃的生辰,皇上打算在宫里为她举办宴会,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皇上悄悄写下晋封秦贵妃位皇后的圣旨,只等宴会时再宣读,给她一个惊喜。 要知道,从先皇后河边氏逝世后,皇后之位一直空闲着,无论暗夜无痕在受宠,皇上都没有一丝要封秦贵妃位皇后的意思,如今在这权势争夺异常激烈的时候晋封,由不得让人不多想! 若是秦贵妃不是贵妃,是皇后了,那痕王呢?相信不久便会被封为太子! 太子?若是痕王被封为太子,那皇子们之间的平衡将被打破,痕王将独占鳌头。 康王等人得到这个消息就急忙赶了过来,想殇王的主意最多,提早告诉他,早点想法子,希望能阻止这场晋封的宴会。 只是,此刻的殇王心不在焉,坐在首座眼睛不停的朝外看,似在等什么人一般! 众人环视了一圈,除了锦书,见大家都在,便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以为他也是听到这个消息而不虞。 秦姝凝忍不住这样沉默地气氛,不乐道:“皇上之所以封姑母为皇后,定是因为围场姑母替他挡下那一剑的缘故吧!” 锦荣道:“爷负责此次围场秋猎的一切安全事宜,发生这样的事本就有责任,更何况,刺客还当场嚷道为河边氏报仇,河边氏本就为皇上的禁忌,如此,只会加深皇上心中的怒火,然后烧到爷的身上。” “而这整件事都应该是痕王所谋划,依照皇上多疑的性格,秦贵妃亲自带刺客刺杀,又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了一剑,反倒是成功地洗脱秦贵妃和痕王的嫌疑!”苏哲道。 “所以,现在只有找出主谋来向皇上证明并非爷所为,才有可能阻止这场宴会最后的晋封。”锦荣道。 “这条路行不通,来刺杀的皆是死士,身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而安排她们进来的嬷嬷做了替罪羊自杀,想要证明为痕王所为是不可能的。”康王沉声道。 “这场刺杀,即使皇上真的怀疑是爷所为,怎么这么快就要封后了呢?”安宁不解的道。 众人闻言,一起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殇王。 殇王收回看向外面的视线,脸上有些落寞,半响道:“父皇早就想这样做了,如今围城遇刺这事不过是使之提前了些罢!父皇一直想要扶三哥作为太子,从来没有改变过。而扶三哥为太子的第一步便是收回原本下放到各个儿子们手里的部分权利,二哥失势被押回封地看官起来就是第一步;第二步则是给三哥一个嫡子的身份,三个名声在外,惊才绝艳,若在再有嫡子的身份,那便是更为名正言顺了,所以,第二步便是晋封秦贵妃位皇后;最后,三哥随便做出点成绩便可直接封为太子。” “那我们该如何做?”安宁问道。 “这种时刻,父皇必定紧紧地盯着我,我稍微有点动静不但不好解释,反而坐实了围场刺杀之罪,不如什么都不做。” “可是不做......” 殇王忽然站起来快步走到窗前,便看到石阶旁桂花树下的那个素衣女子,她似乎站在那里很久了,肩上还有几片残叶,他心里一喜,快步的跑出门向着她而去。 他让下人告诉她,说他要过去和她一块儿吃饭,但是他却没去,他来了地宫,因为他是故意的。 这几天,虽然他总是陪她吃饭,给她做羹汤,但是,她却是不肯多和他说一句话,始终淡淡地模样,看不出喜怒! 他想看到她在乎他的样子。他想着,她若是等他不到,必定会出来找他吧!他也是那样盼望的,所有,他对锦书说,若是王妃要找我,那就带她来地宫;若是王妃不找我,那就别告诉她。 如今,她来了,是不是说明她有点在乎他? 他伸手佛下她肩上的残叶,轻笑道:“来了怎么不进去?” 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他是为她来找他而笑么?忽然,她觉得甚是刺眼,心里不舒服的很,酸酸的,于是淡笑问道:“进哪里去?” 暗夜无殇看了她半响,知道她在介怀上次地宫里的事,道:“你已经加入我们,我们商量的事你也可以知道。” “抱歉王爷,我虽被你允许加入你们,但我们都知道,那只是名义上而已,我还想多活几年,若是还像上次那样冒失,听了不该听的,怎能保得住我这在你眼里廉价的小命!” 不知怎得,听到她这话,暗夜无殇莫名的火大,忽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抵在树干上,咬牙切齿地道:“赫连舒雅,你别得寸进尺!上次地宫我已经饶了你一命,你还记恨至今?抢你一片雪莲,你便要死要活的折腾自己?你那点伤如何能把自己折腾到如斯的地步?难道不是想骗取本王的同情?让本王多看你几眼么?如今本王给你点颜色,你便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赫连舒雅用力一掌挥开暗夜无殇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气极了,问道:“怎么?我说了实话你便生气了?还有,你说那只是一片雪莲,那你可知道,那雪莲对于我来说有何意义?” “原来你真的还在介怀那一片雪莲!我抢了你的雪莲我确实不对,但是那是在救命,而你,没有那雪莲,现在不是依然好好的么?” “那是我的东西,不管我怎么用,它都应该属于我......” “可你不是也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么?你抢是对的,本王抢怎么就错了?”暗夜无殇阴沉地问道。但看到赫连舒雅脸上的淡笑,他觉得很刺眼,想把那笑捏碎,狠声命令道:“以后在本王的面前,不许这样笑。” 原来在他心中,她从来都只是别人!他也可以如她对待那些人那样对待她!她轻笑:“怎么?在这殇王府,我连笑的资格也没有了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那点可笑的自尊 赫连舒雅笑着转过身,朝着出口急步而去,心里一阵阵钝痛,她伸手摸摸脸,居然一片冰凉,不愿被人看到,快步的离开。 在这殇王府里,她的处境总是那样的尴尬,几乎所有有身份的人都知道她的处境,所以,她不会让任何人再看到她脸上的冰凉,那是她最后想要留下来的可笑的自尊,若是有一天被别人看到了,她如何还能假装无事继续留下来? 众人听到争吵都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赫连舒雅走远。 随后,殇王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望着他们,道:“你们什么也不用做,静等三天后的宴会即可,我自有安排。” ****** 锦书自看见锦荣时就在心里细细地算着,想他已经有多久没和她说话了! 看着锦荣面无表情的路过她的身边渐渐地远去,她心慌得很,终是鼓起勇气,追了上去,她想问,锦荣,我该怎么办?我们才能回到从前?可是出口的话却是:“锦荣,起、起风了,似要下雨了呢!” 锦荣和锦书自锦家出事逃出来后便一直在外流浪,那时,锦荣才十四岁,锦书十岁,他们偷过东西,也做过乞丐。锦荣自小聪明,所以,他们几乎没怎么挨过饿! 他们是在流浪的第二年遇上殇王的,然后便一直在殇王的庄子上学习、做事,后来殇王外出两年回来后,他们才真正的跟随着殇王,得到殇王的信任。 她和锦荣虽都姓锦,但是却不是兄妹,锦荣是她父亲收养的义子。 她家以前是江户的富商,钱多却是人寡,她的父亲只有她这一个女儿,所以便收养了锦荣作为义子,只因为那时锦荣被称为是江户最最聪明的孩子。 所以,锦荣一直说,他除了聪明,便什么也没有! 却也是他的聪明,害死了他的父母! 锦荣原本姓容,叫容原,是她的父亲看上他的聪明、才貌,便想收他为义子,但是容家不愿意,有人想攀附她家的富贵,便设法害死了容原的双亲,使容原成为了孤儿,然后顺利的被她家收养。 虽然最后她父亲也为锦荣的双亲伸了冤,但,在锦荣心里,她的父亲才是罪魁祸首!所以,锦荣心里十分的恨她的父亲及锦家。 而她父亲极喜欢锦荣,让他姓锦,又给他取名为荣,与容同音! 虽然锦荣不屑一顾,但是他的父亲却是很乐意! 锦荣虽然对她很少说话,也极为冷淡,但却很照顾她,她一直以为,他们能一直那样相处下去。 直到她十岁那样,也就是锦荣进府的第二年。 她家虽富裕,却无权势,所以不得不依附江户的驻军—秦将军,那年,秦将军让她父亲为军中的将士们制作过冬的棉衣,经过两个月,那棉衣终于制好,运至军中后被发现居然是黑心的旧棉絮,于是,他们家便被秦将军问罪、抄了家,她的父被被判了斩首,她被判了流放。 所以,她其实还是一个待罪之身。 也是那时,她知道了,秦将军换了她家一半的新棉絮,是想要她家的全部家产,而另一半棉絮是被锦荣换了的,锦荣利用了父亲对他的喜爱和信任,为了他父母报了仇。 所以,他们之间虽然有着共患难的情意,却也相互有着不可化解的忘家杀害父母之仇! 可是,那么多年的相依为命让她不知不觉地爱上了那个始终对她冷冷淡淡的人,她爱他,很爱很爱那种! 爱到,她不愿追究锦家败亡之事;爱到,只想和他在一起,无论天涯海角,还是生老病死。 原以为,只要留在他身边,看着他,她便知足了。但,他视她是如空气,视她为仇人般! 她从小就没有了母亲,父亲也常年天南地北的跑,所以,在她心里,他也是她最亲的人,她不敢想象,若是他真的一直不理她的,她怎么办?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 这样相处让她看不到生活的希望,若是一直这样,她在想,她为什么还要活着? 活着是为了什么?为父伸冤么? 那样的冤让她怎么伸? 一个是她最亲最爱的人。 另一个秦将军是太子的舅舅,是秦姝凝的父亲,而爷又是那样在乎着秦姝凝!所以,痕王与殇王,无论是谁登上那高位,都不会为她父伸冤的。 所以伸冤这事,她从来不敢去想。 想他们刚逃出来的那两年,他虽对她冷淡,但,每每有吃的,他都会给她大半,把最好的给她,大冬天让她一直躲在破庙的角落,他自己一个人出去找吃的,然后晚上抱着她入睡...... 那样的日子,虽然很苦,但却是她这一生中最美的时光! 锦荣回过身,看着一路小跑追上来的少女,瞟了眼被风吹落的残叶,面无表情的回答:“嗯。” “你......” “我还有事。”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他不想她会说出什么话来,便打断了她的话,说完快速的朝前走。 看着匆匆前去的背影,她终是忍不住,喊道:“锦荣,我要怎么做?我们才能回到从前?” 她跑上前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 抱住他的那一刻,他便是她的全世界。她想,若是能一直这样,哪怕让她用余下的生命来换,她也愿意。 锦荣扳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道:“时光从不会倒流,所以,从来没有回到从前那样的事。” “那我怎么做?你才会带我如初?你告诉我,知道你告诉我,我就一定照做。” 锦荣深深地看了眼眼前的这个少女,冷冷地道:“怎么做是你的事,如何待你是我的事,没有任何的干系。所以,无论你将要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我,可知道?” “锦荣,我......”锦书伸手过去想要抓住他。 可是锦荣已经甩开她的走走远了,那决绝的背影,像是她真的只是一个陌生的人,不,连陌生人都不如! 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始终隔着那些忘家之恨,即使她能放下,他却放不下,放不下他父母的死,也放不下她父亲的死、锦家的忘,这些她都懂,只是,她只想他能带她稍稍好点,稍稍好点就行,不要不和她说话,不要不理她。 ****** 今天是秦贵妃的生辰,晚上皇上会在太和殿为其准备晚宴,赫连舒雅原本准备酉时初进宫(17:00点),但是未时(13:00点)时,秦贵妃便派人来说,痕王妃、康王妃、靖王妃以及一些世家小姐们都在御花园游戏玩耍,让她也赶快过去才是。 这样的场合原本她是要带锦书一起的,但是,这几天,锦书那丫头魂不守舍,做事丢三落四的,她便也作罢,只好带着十一十四了。 十四翻找着她的衣柜,满脸愁容地道:“主子,十二还没送衣服来呢?这些衣服你都穿过了,若是再穿出去参加这样的宴会,会不会被人笑话啊?” 也不知道她们在忙啥!来篱京这么久了,居然没有给主子添新的衣服首饰。 十一接话道:“这篱京中的小姐们真是闲,居然还得观察别人的衣服穿没穿过!” 赫连舒雅扶额,她不想说话,自己站起来,亲自挑了一件淡蓝色立领绣有兰花紧腰宽袖的衣服,这样的宴会不必穿王妃的正装,所以,她挑选的衣服庄重中不乏休闲素雅。 她的衣服因受母亲的影响,大多都在袖口或领口处绣有兰花。换好衣服,十四又在为她戴什么头饰发愁,道:“我们应该去首饰店铺买几样最时新的首饰。” “嗯。”十一难得的赞同道。 她自己也在首饰盒里找了半天,才挑出一支浅蓝色簪子,一个同样颜色的蝴蝶步瑶和耳坠子。 这套衣服是在北地的时候做的,簪子和步瑶也是那时为配这件衣服而买的,当时穿着出席河东氏嫡女的及笄礼,来东篱的时候,她顺便带了来,如今正好排上用场。 十四帮她把所有的头发都高高地竖起,固定好,然后才在左边插上簪子和步瑶,走到她的前面看了一眼,道:“好是好看,但是,头饰少了些,会不会有不长眼睛地笑话主子你啊?” “你都说了,都是不长眼睛的笑话,那还用管么?”赫连舒雅淡淡地反问。 十一十四一愣,然后笑弯了腰。 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在府门口相遇的,自从那天在地宫闹了别扭,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她知道,他定是准备什么去了,但是她每天的菜式依然不重样,药膳也还是定时送来。 他一句话也没说,很自然的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向那辆豪华的马车,嘴角带有宠溺的笑,就好像她是他的最爱一样。 若是刚进府那段时间,她还能忍受他这样的表演,但是,现在,她忍受不了,心里异常的酸辣,闷闷的,胀得慌!心口处一阵阵地疼痛起来。 因为她是真的爱他,而他却是表演,她真的无法陪他演下去! 所以才上马车,她便抽出的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笑道:“暗夜无殇,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连我都差点被骗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游戏—刺客与捕快1 “演技?”暗夜无殇迷着眼问道。“你说我是在演戏?”他像是很生气般。 他忽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腰,用力的往怀里一带,凑近身子便是一阵强吻。 良久,他放开她,舔舔嘴,轻笑道:“为夫的演技如何啊?娘子?” 她使劲地擦着嘴,别开眼愤愤然,她身体还没恢复,她不想动怒!但是心里却是滋滋冒着火,他这是强迫!怒道:“暗夜无殇,你别太过分。” “过分?你可是我的娘子,我这样做不对?”他凑近她,嘴角微微上扬。 此刻,说明他的心情不错,虽然脸上依然冷峻,但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本王。 他就那样看了她半响,然后伸手摸摸她的头发,问道:“没有首饰?” 她低下眉,道:“多了重。” 他点点头道:“嗯,那就少带点出门。” 是么?若是秦小姐这样,他定不会这样随便应付的吧!看着那熟悉的眉眼,心里忽然酸涩不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这么想! 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摸着他的眉眼,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做梦都能画出来;却又又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得他已经不爱她了!眼窝有些痒,她快速的别开眼,淡笑着想说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伸手紧紧地放在心口,嘴角一直在颤抖。 他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她倔强的模样让他心疼,很心疼。 ****** 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到皇宫后,先去给皇上太后请了安,又到秦贵妃的凤涵宫请了安,送了生辰之礼后,便被宫女领到了御花园。 皇家的御花园里的花像是不会因为季节的变化而凋谢一样! 虽是深秋,但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极好,应该是为了今天贵妃的生辰而特意从暖房里拿出来的,虽是如此,但也万紫千红。 此时的御花园甚是热闹!隔着一条鹅卵石小路用鲜花点缀着的两个亭子里,一个亭子里坐着王爷公子们,另一个坐着王妃小姐们。 虽然御花园的人很多,但是这两个亭子里的人皆是身份高贵之人,像那些品级不高或受宠而来参与宴会的庶女们,却只能远远地站在亭子之外,遥遥相看,不得近前。当然,这里面秦姝凝是个例外,她虽是庶女,但是她得到秦贵妃的宠爱,此时正在亭子里与众王妃小姐们玩着游戏。 暗夜无殇送她上前,温柔道:“去吧,有事叫我。” 赫连舒雅淡淡一笑,行了一礼便上前而去。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康王妃赵若初,她看见赫连舒雅,笑道:“妹妹终于来了,再不来,这游戏你就玩不了了,有得你后悔的。” 赫连舒雅上前,向着痕王妃、康王妃、靖王妃、七八王妃点头示意后,又等在做的小姐们向她行了行之后,在康王妃与靖王妃的身边坐了下来,笑着问道:“哦!什么游戏妹妹不玩竟然就后悔了?” “是刺客与捕快的游戏,我们已经玩了好几个回合了呢,确实有趣得多。”靖王妃笑道。 刺客与捕快?警察与杀手?赫连舒雅不动声色的想到。 “妹妹瘦了许多。”赫连晴雪插话道,语气似平淡,却有着一丝幸灾乐祸,她把手里的纸条放在桌子上,似随意提起般,道:“听说妹妹心疾发作了?妹妹的外祖母似乎是因为心疾去世来着,哦!纳兰夫人似乎也有心疾吧?”说完又似想起什么,道:“瞧!我这话,妹妹可别多想。” 赫连舒雅没有去围场,暗夜无痕说他得到消息是因为赫连舒雅的心疾犯了,暗夜无痕却是不信,他认为她定是参与了劫取雪莲而受伤,但是,她却是信赫连舒雅是因为心疾,因为赫连舒雅的母亲、外祖母、曾外祖母皆有心疾,赫连舒雅有她也不奇怪! 暗夜无痕关注她不奇怪,毕竟他负责查出云阁雪莲被劫一案;他们知道她有心疾也不奇怪,毕竟张御医那里不会隐瞒他。 赫连舒雅虽然调养了十几天,脸上也长了些肉,精神也都还好,但是比起原先却是显得单薄瘦弱了许多,无怪乎赫连晴雪看到她这样子这样高兴!她定是想着她的心疾很严重吧!要不然怎么会把她折磨到如斯? 赫连晴雪就是这样,很会省时度势,在北地时,她可从不敢这样和她说话,现在,她的夫君正得皇上盛宠,她便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怼她了!而她这话,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想必皇上会另给殇王赐婚吧!毕竟,她的孩子有可能不健康,会带心疾;毕竟,在这个时代,子嗣最重要!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赫连舒雅淡淡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笑道:“当然不介意,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妹妹的所有事感兴趣呢!” 她没有否认,因为这就是事实,随便排个御医一查就能知道,她也没有和赫连晴雪翻脸,因为她代表着的殇王府的脸面。 赫连舒雅不疼不痒的话,却让赫连晴雪的脸面不太好看,说明她一直都在干着偷偷摸摸地事一般! 安宁和云霞对望一眼,安宁似不知道气氛不对般,摆弄着手里的纸条,笑问道:“殇王妃还不知道刺客与捕快这个游戏怎么玩吧?” “是呢!”赫连舒雅点头道。 安宁笑看着秦姝凝,道:“这游戏是秦姐姐想出来的,我们已经玩了好几轮了呢,越玩越觉得有意思。秦姐姐,妹妹我就喧兵夺主,给殇王妃介绍一下游戏的规则了!” “好,可得仔细了,要不然,殇王妃输了算你的。”秦姝凝笑回答道。 “哦!待会儿妹妹我有说得不对或漏掉的地方在座的各位漂亮的姐姐们可以帮忙补充哦!”安宁笑道,然后便开始介绍游戏的规则。 在这里,根据人数,她们则是选择了三个刺客,三个捕快,其余的皆为民众,秦姝凝则一直为游戏的主持者—审判者。 刺客与捕快,在都不知道对方所抽到身份的情况下进行,每一轮刺客杀一个人,然后捕快进行判断,推断出谁会是刺客,然后淘汰出局,若是刺客在捕快还未找到人便杀完所有的捕快和民众,那刺客玩家便赢;反之,若是捕快先找到了藏在民众间所有的刺客,则捕快玩家赢。 当然,这规则,在前世,赫连舒雅就知道了,只是,现在,她还是听得认真。 她想,这个游戏在这后宅之中玩应该很有意思,在做的人皆为宅斗高手,察言观色皆一流!谁都不弱于谁;也会很手欢迎,毕竟新鲜。 安宁说完,便拿着写上职务的纸条准备给大家抽取开始游戏。 秦姝凝突然摆摆手道:“这样的,我们来个新的玩法,可好?” 在众人的赞同下,秦姝凝道:“也是这个游戏,姝凝只是稍稍改了些。这次,我们不要审判者,也不要捕快,游戏中只设民众与刺客。这样,当大家抽取纸条后,知道了自己的角色,便开始一轮的陈诉并说出你怀疑谁会是刺客,最后把大家怀疑是刺客的人单独拿出来,然后由所有的人举手投票,谁的票数最多的一人,出局,被出局之人亮出自己的纸条好让大家知道她的角色。如此循环下去,直到找出所有的刺客。大家可有疑惑的地方?” 见众人摇头,安宁便在一旁重新写纸条,因为人多,这次放了六个刺客,其余的皆是民众。 安宁写完,便全部折叠好放在一旁的盘子了,又用手混了混,便让侍候在一旁的宫女端着盘子一一地让众人拿纸条。 宫女站在赫连舒雅身边的时候,她随手拈了一个,轻轻地打开,上面写着:民众。她看完便放在了袖子里,众人也皆是如此。 大家拿到纸条后,秦姝凝道:“在这里,姝凝要补充一点,若是到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了,其中有一个是刺客,这样,我们应该判刺客为赢家,毕竟,刺客人数寡而民众多,再者,到最后也无从让那一个人举手判决究竟谁为刺客。” 见众人都表示同意,秦姝凝又道:“即是这样,那姝凝就先阐述自己的观点吧!姝凝肯定不是刺客,这里,姝凝相信安宁、云霞、康王妃,痕王妃、殇王妃也不是,相信安宁是因为安宁是个爽快的姑娘,刚才她纸条的时候一脸的失望,和她上一局拿到民众时的表情一样,云霞和康王妃也如是,至于殇王妃,她是第一次玩,她很镇定,应该是拿到了民众,觉得安全,才会如此。在这里,我要怀疑李小姐了,当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凭直觉,许是李小姐拿到纸条时的表情有些不安吧!” 秦姝凝之所以在这里选了赫连舒雅,完全是因为那边亭子里暗夜无殇毫不避讳的盯着这边看,她突然就不想赫连舒雅在前几轮就被淘汰出局,这样没什么意义,想在最后戏耍一下她,看他能怎么样。听说他这十几天都在为赫连舒雅熬汤呢,而她却从来都不知道他居然会熬汤! 赫连舒雅不知道秦姝凝相信她这样的话是处于什么目的而说的,但是她也没有过多的去想,毕竟只是游戏而已,她不想太过认真。 李小姐是刑部李尚书家的嫡女,很温和的一个人,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第一轮,其实谁也看不出什么,一些人心里都是不负责任地想随便的去怀疑着一个人,虽是游戏,但那些身份稍低的也不会便随的去怀疑他人,最后对了还好,钥匙错了,以后可不好交往!既然此刻有人第一个指出是谁,那大家会更多的支持她。 毫无疑问,第一轮,第一个被淘汰的就是李小姐,但是很遗憾,她是民众。 其实,无论是现实生活中,还是游戏中,人们都只会踩踏如不自己的人、身份地位低的人,这似乎是万年不变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游戏—刺客与捕快2 几个回合下来,那些尚书、御史、将军家有幸坐在亭子里的嫡女们都被淘汰干净了,就连七、八两位王妃也没辛免于难。 最后,剩下的人依次是赫连舒雅、康王妃、痕王妃、秦姝凝、云霞、安宁、靖王妃七个人,而被决定淘汰的人中,只有三个是刺客,也就是说,最后剩下的这七个人中,还有三个刺客。 而在剩下的人中,安宁、云霞和秦姝凝之所以还存在,只是因为在最开始,秦姝凝就占据了主动权,选择和安宁、云霞、康王妃赵若初、痕王妃、赫连舒雅抱成了一团,这六人的团体,在人多她们所占比例较小的时候没有被淘汰掉,越是到最后会越难淘汰掉!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这个团体中有三位王妃,一般的千金小姐不敢去轻易的怀疑,哪怕是这样的游戏!哪怕她们拥有无双的智慧!不得不说,这就是拥有权利的好处! 最后剩下的这几位除了安宁三个身份地位差不多,又是妯娌,说起话来更为直接、随意,在接下来的话语中也时常用我来自称。 赫连晴雪很早就在自己的话语中表示怀疑赫连舒雅为刺客,只是因为安宁和她们一直支持她,所以,赫连晴雪没有得逞。 如今,只剩下这七个人了,这些人当中,还没有谁怀疑过赫连晴雪,毕竟她是痕王妃,痕王如今正得宠,所以谁也没有提及,而秦姝凝则是因为明面上痕王妃是她表嫂,所以,她也没有提及。 赫连舒雅见赫连晴雪又开始说她是刺客了,她挑挑眉,心道,七个人,有五个人暗地里和她是一伙的,就算排除秦姝凝这个变数,也还有四个,也过半了!要淘汰掉赫连晴雪不要太简单了! 所以,在另六个人都说完自己的观点后,赫连舒雅淡淡笑道:“我不是刺客。秦小姐聪慧,在最开始时就已经帮我点明,在此,真的很感谢!而我则怀疑痕王妃是刺客,痕王妃虽然表现得很镇定,但那也表现,其实,痕王妃很紧张,想必是因为心里有着秘密,越到最后越紧张的缘故,她的额头都有些湿了呢!”说完后便举起了手。 秦姝凝这一回合怀疑的是靖王妃,秦姝凝想必是在这个时代生活久了,也或许和她前世一直是被富家收养的关系,她虽然知识渊博,但其实是一个适时迎高踩低的小女子而已!从她今天这场游戏里她最开始怀疑的人的顺序就能看出来,都是从所有人中身份地位最低的开始!但,也不得不说,她为人之圆滑,识时务!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放弃了她怀疑的靖王妃,竟赞同了赫连舒雅选择了投票淘汰痕王妃了。 安宁、云霞、康王妃一如开始那般,她们和赫连舒雅总是表现的像是一家似的,所以也举了手赞成淘汰痕王妃,倒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在里面,当然,这是表面的。 靖王妃见不是自己,也举了手。 全票通过,赫连晴雪被淘汰。 她亮出她袖子里的纸条,上面毅然写着刺客两个字。 被淘汰掉,赫连晴雪脸色自是不太好,尤其是看着赫连舒雅那淡淡地模样,就好像是人家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一般,要知道,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谁怀疑过她!而赫连舒雅只是一句话,她便被淘汰了!而她呢?她从第三回合便开始表示要淘汰赫连舒雅,可是直到最后也没有实现,这样一对比,她像个小丑一般! 看着赫连晴雪难看的脸色,在座的众人都不敢多说话,只得似专心地看接下来的游戏一般来避免尴尬。 接下来的这一回合,靖王妃毫无疑问被淘汰了,只是可惜,她是个平民! 再接下来,五人的团体解散了,要相互怀疑,毕竟还有两个刺客! 云霞和安宁抱成了一团,赫连舒雅表示相信她们,于是她们三人便成了一团,然后秦姝凝也表示相信他们三,所以康王妃很爽快地被淘汰了。 康王妃亮出纸条,上面为:刺客。 只剩下四个人了,而这四个人中有一个是刺客,会是谁呢? 接下来的一回合中,秦姝凝怀疑着赫连舒雅,赫连舒雅怀疑着秦姝凝,云霞怀疑着赫连舒雅,安宁是茫然的! 最后投票,赫连舒雅依然选择了秦姝凝,云霞也依然选择了赫连舒雅,而安宁和秦姝凝两人神转折,两人同时投了云霞。 云霞被淘汰掉,亮出纸条:民众。 突然,亭子里的气氛紧张了起来,因为最后只剩下三个人了,也同时是最后抉择,抉择错了,刺客赢;对了,民众赢,却是险赢! 安宁率先道:“我不是刺客,我也不知道你们谁是刺客,所以接下来我听你们的阐述,然后再决定投票。” 好吧!最后一回合了,安宁不按照规则,也没人说什么! 安顺序,安宁说完便到赫连舒雅,赫连舒雅想了想,道:“安小姐,我认为刺客是秦小姐。首先,秦小姐在最开始制订了游戏的规则,但并不完善,所有的人并未察觉。秦小姐也是新想到的玩法,不完善没有察觉也是自然之事!当众人都拿到并看到自己所拿到的纸条之时,秦小姐突然补充了游戏的规则,我想,秦小姐定是拿到了写着刺客的纸条,才会想到刺客最后要赢得游戏所需要的条件; 其次,秦小姐在第一轮便认定了相信你我,但,秦小姐凭什么如此肯定你我?当然是抱成团好保护自己。因为无论秦小姐选择的这些人当中有没有刺客,接下来她赢的可能性都会很大!若是有,则刺客存活的机率大了些!若是没有,相信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会更为信任着秦小姐也为民众! 最后,秦小姐会利用她最开始便取得大家信任这一点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淘汰掉我们,因为从最开始到现在,谁也没有怀疑过她,这恰恰就是问题的所在! 秦小姐的所有举动,想要最后剩下包括她在内的两人,容易的很!是这样吧,秦小姐?” 赫连舒雅脸上依然是轻笑,就像她刚才说的真的只是游戏一样,她才会这样毫不留情的揭秘着这场游戏!其实,这何不是揭开秦姝凝做人的面目?前世她便是那样!害死了吴越和她,之所以能让她得逞,都怪她和吴越当时太过信任着她,最后还害死了吴邪! 突然,亭子里的气氛有些古怪、压抑,比起刚才痕王妃难看的脸色还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姝凝喝了口茶,半响,轻笑道:“殇王妃说得真的很精彩!然而殇王妃说的那些,我居然都没有想到,真的是失策!”她转头看向安宁道:“安宁,你要坚信自己的内心,可不能听谁说得多就是谁说得对一样!我倒认为殇王妃是刺客。”说完便举起手。 安宁脸上的神情似在挣扎,要知道,她这一票至关重要,她这一票决定着这场游戏是民众赢还是刺客赢。 而她,是民众! 她扭头看了赫连舒雅一眼,她脸色淡淡然地坐在那里,她觉得她应该不是刺客,细想,她刚才说的都有道理。 她又扭头看看秦姝凝,这个她们私底下玩得很好的姐妹,她在她脸上看到了真诚,就想刚才她悄悄地让她投票云霞一样!虽然最后云霞是民众,但相信她也不知道,定是不能怪她吧! 此刻,秦姝凝又用那种无比信任的目光看着她,她想,若是姝凝姐姐是刺客,相信她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因为这样相当于作弊!最后她慢慢地举起了手,认同秦姝凝的怀疑,淘汰殇王妃。 虽然她也有点喜欢王妃姐姐了,但是,这毕竟是游戏,要以游戏里的输赢为重!安宁想到。 至此,殇王妃被淘汰! 众人见游戏到了这里,都很期待赫连舒雅的纸条上是什么! 赫连舒雅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拿出纸条,两了出来,上面亦然写着:民众。 安宁似不敢相信,忙拿出自己的纸条,睁大眼睛,盯着纸条久久没有放下,上面写着:民众。 那么,最后的刺客是:秦姝凝。 这场游戏刺客赢了! 亭子里忽然静了下来,大家都在自己的心里想着整场的游戏,而这场游戏是那样的让人难以释怀! 有的人虽然早早地被淘汰掉了,但是不妨碍她们在游戏还在进行的时候把自己代入正在玩游戏的任何一个角色当中进行猜测究竟谁是刺客,那些在心里没有怀疑秦姝凝的,看到最后的结果,心里不是没有猜到的遗憾,而是心底深处的惊恐,因为殇王妃说的那三点后,她们依然选择了相信,这得多么的可怕? 安宁看到结果,眼里除了不可置信,便是深深地自责和失望,失望于她的姝凝姐姐骗了她,利用她对她的信任! 话说信任这东西就像是一件毛衣,若是不小心破了个洞,不论织得再好,都会慢慢地被抽散掉,最后变成一堆乱毛线! 安宁对秦姝凝的信任便是这样,从相识到现在,只要她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她便会毫无条件的信任着她,但是有一天,在她完全去信任着她的时候,转身却发现自己被骗了!哪怕只是一场游戏,她也不由得怀疑起以往那些她看她的眼神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晚宴 答案揭晓,亭子里的人神色各异,只有赫连舒雅在淡淡地品着茶,似乎刚才那游戏对于她毫无影响,那笑很淡,给人一种亲和却又遥远地感觉! 另一个亭子里的王爷公子们则是静看着这一场游戏,从她们开始游戏时开始的。 初时,殇王的到来使原本有些热闹的亭子安静了下来,因为殇王现在失宠不说,还不平易近人,始终一块冰脸,但却不失凌厉的气质,让人不易接进!一时,他们竟然不太敢上去和他攀谈,因为总觉得他那犀利的眼神能看透一切! 殇王大大咧咧地走进亭子,旁若无人般坐了下来,然后转身全神贯注地望向对边的亭子。 两个亭子只是隔着一个条摆满鲜花的鹅卵石小路,对面的亭子所有的对话他们都能听得清楚,从秦姝凝宣布新游戏开始,他们也都不自觉的进入了对面的游戏,也都在心里默默地猜测着。 游戏的过程中,有的人很不耻秦姝凝的做法,认为她总是先淘汰着身份地位相对较低的,她这是小人般的行径,也感叹女子真的难养也! 当然,也有人赞同她这样的做法,认为若是自己出现在亭子里,恐怕也会如她那般,是识时务者,是圆滑。 痕王心里则是非常地不虞,因为赫连晴雪没有抓住时机,若是她在一开始就怀疑并提出淘汰赫连舒雅,据他现在的受宠度,何愁那些尚书、将军、御史家的小姐不帮她?等把那些见风使舵的小姐们淘汰了下去,而赫连舒雅又和别人抱成了团,她才提出淘汰赫连舒雅,那就是个笑话了,最后,反被赫连舒雅几句不疼不痒的话就淘汰掉,就像个小丑! 要知道,他们亭子中的人都在看着她们玩,她与赫连舒雅的较量也似他与暗夜无殇的较量!她输了他脸上也不好看。 而,裕王眼中的赫连舒雅是聪慧的,淡雅的,更是待人真诚的,从她这场游戏里便能看出来。 殇王眼中的赫连舒雅则是慵懒的,淡然的,若是她早点把心思放在这游戏上,一开始就设局,积极参与,怎能让姝凝得逞?最后民众也不会输! 也有人都惊叹于殇王妃的洞察力和聪慧,虽然她最后输了,但却是因为安小姐还没想透,站错了队。 但是,这场游戏,赫连舒雅为民众虽输了,但是却赢了! 其实,这场站队夺嫡何不如这场游戏里的安宁一般,若是错了,便是输得彻底,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在这场夺嫡的游戏里并不如安宁在这场刺客与捕快里的那般举足轻重啊!众人心里感叹。 当然,这些公子小姐们之中,最为遗憾、尴尬的目前要数才女苏染香了。 秦贵妃的生辰,大部分事是交由痕王妃做的,比如请赫连舒雅、康王妃、靖王妃和一些小姐们提早来宫里的事就是痕王妃安排的。但是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小姐们都来了为何独缺才女苏染香?要说痕王妃没有做手脚,苏染香是不相信的! 面对痕王妃问‘为何现在才来?这儿的游戏都结束了呢’这样的话,苏染香是有口难言,因为去她家的宫女就是告诉她此时到的啊!她知道,定是殇王新婚那次,赫连晴雪见她帮着痕王些便见机给她穿小鞋,真的是妒妇,痕王如此身份,怎会只有一个女人?当然,大才女的脸上却满是歉意,解释说因为自己的缘故来晚了,请责罚云云。 ****** 这场游戏竟然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没多久,就见宫女来请他们入席,说宴会将要开始了。 宴会是在太和宫举行的,暗夜无殇和赫连舒雅到的时候,太和宫已经很为热闹了,暗夜无殇拉着她直达他们的座位而去。 太和宫金碧辉煌,雕龙画凤,很是气魄,是东篱皇专门举办大型宴会的地方。 正殿很大,地板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从殿门到那九阶高台,高台之上正中的两个位置通常坐皇上和皇后,旁边稍后的位置则是诸位受宠能来参加宴会娘娘们的;左右两边依次下来则是亲王、受宠皇子、重臣官员的位置,而这些人座位后面的一片空位则是可以坐自己的家眷,所以,那些重臣们都会带着自己的妻女来参加这样的宴会。 正殿的中央有一大块铺满红毯的空地,是宴会时舞女或官家小姐们表演才艺歌舞的地方。 暗夜无殇为亲王,所以他们的位置靠前,从正门中进来则是要路过大半官员及一些皇子们的位置。 昙花一现的宠爱其实比那些从来都不受宠的人背负的嘲笑、冷眼要多得多! 当他们路过那些官员皇子们时,他们都是微微的侧身躲开,假装没看见;那些来不及躲开的也只是微微行了一礼便远远地站开了,窃窃私语,有的眼里还有不加掩饰的些许嘲笑之意! 毕竟,殇王从受宠到如今的失宠不过区区时间,那些还在观望站队的官员更是当场便翻了脸,毕竟,殇王并没有掌握着工兵二部,毕竟,亲近一个受到皇上厌弃的皇子是很危险的事! 赫连舒雅反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侧脸微笑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 无论发生什么,她要和他一起面对,这是前世说好了的,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她记得就好! 其实,他愿意留她在身边,还是她强留下来陪在他身边,结果都是一样的,都是希望与他相伴,还求什么? 他们好不容易能够在这里相遇,她爱他就行了呀!还要求什么? 即使他不爱她,即使他抢了她的东西,她也不要怪他,因为他忘她们的前世今生! 暗夜无殇似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无视和嘲笑,见怪不怪!只是很温柔的拉着前行,然后坐了下来。很自然地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糕点放在她的嘴里,道:“菜肴要等到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才上,你先吃点垫垫底。”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赫连舒雅边吃边问。 “已经是晚膳时分了!”他又从桌子上拿了茶杯递给她,还伸手帮她抹下她嘴角的碎末。 晚膳时间到了么?她轻轻一笑,也从盘子里拿了块糕点放在他的嘴里,随口问道:“你不饿?” “饿!” 赫连舒雅一愣,怔怔的看着他,既然饿了,为何不先自己吃? 那边,暗夜无邪从暗夜无殇围场归来就再也没有去过殇王府找过赫连舒雅,尽管那点滴思念已然汇成了河,他也强克制住自己,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身份,不敢轻易的越矩! 此刻,看到她喂殇王糕点,他心里有着浓浓地妒忌,有失落,却也有点愤怒,但却不知道愤怒从何处来! 赫连晴雪则是看着赫连舒雅与暗夜无殇出神,她想,他是否还记得他那晚的话? 虽然暗夜无痕也是人中龙凤,但是他却是博爱的,无情的,他爱着苏染香,还对秦家大小姐秦梦姝暧昧不清,府里有着三四个妾,两个通房。对她,除了刚成亲的那几个月,其余的都很少去她的房里。 而殇王呢?除了赫连舒雅这个正妃,府里再也没有别的女人! 所以,她更偏爱于殇王这样专情的男子! ****** 许是在御花园呆久了,他们进太和殿才一会儿,门口太监们的尖锐的声音便响起,“皇上驾到,贵妃娘娘、淑妃娘娘、静妃娘娘驾到。” 然后便看到皇上便携秦贵妃、淑妃、静妃在众多近侍宫女们的簇拥中慢慢地走了进来,皇太后没有出席这样的宴会,她最近身体又不太好了,在慈宁宫静养。 众人听到皇上的到来,连忙跪在地上口呼:“恭迎陛下,陛下万福金安,恭迎贵妃娘娘、淑妃娘娘、静妃娘娘。” 众人虽然跪着迎驾,却也知道今天娘娘们在皇上身边所站的位置变化了,以往,都是淑妃和秦贵妃一左一右的站在皇上的两侧,而今天,只有秦贵妃与皇上并行,淑妃和静妃跟在皇上的身后随行。 很多的臣子看到这,都敏锐的觉察到秦贵妃从今的地位将有所提升,也在心底默默认定了那个要在这场晚宴封其为皇后的消息是真的! 于是,许多重臣远远地便向痕王又递了好些恭敬的目光。 而殇王这边却是冷冷清清地,当然,他也不在意,在皇上坐下后‘众爱卿平身’‘赐座’的话语中和众人谢过皇上后便拉着赫连舒雅站起来,然后直径坐下,其他的他丝毫不关心,就好像他不是在与群臣宴会,而只是他和赫连舒雅一般。 皇上娘娘们才坐下,宫女近侍们便陆续端上了今天晚宴的菜肴美酒,每张桌子都还自动了留下一个宫女帮忙布菜添酒。 崇瑞帝今天似乎很高兴,当菜肴上齐时,他端起身前的玉杯,大笑道:“今日贵妃生辰,宴请众卿,爱卿们都不必拘束,尽情的吃好喝好。来,朕先敬众爱卿一杯。”说完很豪气的喝完手里的酒。 下面,众人也都着说感谢恭维的话喝完手里的酒,然后开吃,毕竟,宫宴的美味佳肴乃是一绝,在皇上允许的情况下定是要尝尝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黄河是什么河? 在东篱国,娘娘生辰这样的宴会上没有送礼的环节,因为生辰这一天,有专门负责收礼造册的宫人,各世家官员们在进宫之时所要献上的礼物皆交由专门负责此事的宫人,宫人们造了名册交由贵妃过目,若是有稀奇珍贵的礼物,方才会在宴会上拿出来供众人赏乐。 当然,一些身份尊贵的客人,他们在宴会之前也可以把礼物直接送到娘娘的手里,因为他们可以到娘娘们居住的地方小坐片刻! 今晚的宴会开端时倒也其乐融融,在崇瑞帝宣布群臣不必拘束后便在上首和诸位娘娘们小酌起酒来,期间言笑晏晏。 众人在下手虽然也饮酒吃食,但是该守的礼仪一分不差!就连几个皇子也都只是规矩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饮酒轻聊,不敢肆意,甚是拘束! 酒过三巡后席间的气氛才慢慢地活络起来,痕王、康王、裕王在席间谈笑饮酒,其间应对自如,皇家气度风范尽显;靖王也如是,只是靖王更多的是在看美人,坊间传闻靖王最爱美人,如是,就连这样的宴会他都不放过!几个出席的小皇子们更是活泼,欢快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席间!最为冷清地便是她们这一桌了,暗夜无殇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一直再给她不停地夹菜,就像是怕她吃不饱一般!赫连舒雅静静地想着。 她想,他定是很孤独惯了!所以这些热闹的场合不会处理自己的情绪,不会在宴会上谈笑,不会在宴会上处理那些淡出去的人际关系。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是被人排斥的存在!所以他总是用面无表情、冷峻、拒人千里之外这样的面目来掩盖他的不知所措,所以,无论是得意的时候,还是失意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 “想什么呢?”殇王夹了一些菜放在她前面的碗里问道。 赫连舒雅想了想,笑道:“宴会不是就应该吃吃喝喝么,你和我这样的才算是宴会本质,才算对得起这一桌的珍馐美食与美酒。”说完就要去拿酒杯。 暗夜无殇一把抓住她手里的酒杯,昂头喝完,道:“娘子其实是想喝酒吧?” 他总是那么容易的就看清她的目的,即使她拐了几个弯!她也不争辩,低头吃了一口菜,想了想,笑道:“其实,酒是个好东西。你不应该阻止我的,说不定我醉了,便能吟出一首流传千古的诗来。” “哦!此话怎讲?”暗夜无殇放下酒杯,脸上带着淡淡笑意,静静地看向她,眼里满地光芒,期待,静等她的答案。 赫连舒雅想了想道:“我在北地时听说有一个小有名气的诗人,也被人们称作酒仙,他的很多诗都是饮酒后作出来的,比如那首‘将进酒’,诗吟: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你说酒是不是个好东西?”赫连舒雅说完便静静地看着他冷峻地侧脸,心里却在暗暗地对李白道歉,毕竟人家不是小有名气,是很有! 暗夜无殇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首诗,脸上还是无表情,心里却是偷着乐,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想进办法的找话和他说!看她似在等他的答复,他想了想,道:“笔酣墨饱,情极悲愤而作狂放,语极豪纵而又沉着,这样的诗怎么没有广为流传呢?娘子,为夫会多喝酒的,也替娘子你喝了,因为要‘与尔同销万古愁’,还有,娘子,黄河是什么河?北地有黄河?” 赫连舒雅一愣,她之所以提起这首诗,是因为当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就想起这个,因为那时他俩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常常会对着她吟唱这首诗,这是他最喜欢的诗之一!所以,在不知不觉中便随口倒出这首诗来。 再加上她总觉得自己不能陪他到老,总怕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会很短暂!一如那句‘朝如青丝暮成雪’,但更多的便是想淡化一些他内心的孤寂和失意。 此刻,他的注意点让她有些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他满脸的疑问,她突然笑道:“原来你不知道这首诗啊?我一直以为夫君博学,应该无所不知的!这首诗是我在北地童城的时候听一个说书的人说的,至于黄河是什么河我也不知道,那诗人到处游玩,谁知道是哪里的小河流呢?也或许是在其他王朝见过的吧!比西陵国都远的那些国家!” “娘子说的是,为夫还要多学习才是,为夫受教了!”暗夜无殇淡淡地笑道。 他对那些诗句什么的是从来不会去欣赏,更不会伤春悲秋,感叹时光易逝之类的,因为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做什么,所以‘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样的诗句并没有打动他丝毫。至于赫连舒雅说的那些话,他也不会去在意,因为现在的他认为这个知道与否都不重要! 赫连舒雅这边她还是郁闷暗夜无殇的关注点,但有些人却是万分的羡慕着他们,秦姝凝、赫连晴雪、暗夜无邪,他们三人会时不时地不经意的瞟过他们这一桌,在他们的眼里,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相处那样的宁静和谐,完全不受这喧闹的宴会所影响!当然,暗夜无痕也注意着他们,只是他眼眸的深处却尽是占有之欲! 见暗夜无殇总是用宠溺的眼神看着赫连舒雅,秦姝凝自是不能忍,也忍不住,但她的身份不能近前,她想了想,便站起身来,出席,上前,行礼,低头脆生道:“皇上万福金安,诸位娘娘万福金安,今日乃是贵妃娘娘的生辰,臣女秦姝凝祝娘娘福寿青春容颜永驻,姝凝不才,想为娘娘献上一首曲子,以对娘娘的祝福,还望皇上娘娘恩准。” 秦贵妃因为伤势未愈,一直半倚靠在皇上的怀里,她闻言,娇笑道:“皇上,姝凝真正是个妙人,她的祝寿之词总是很新鲜!”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有福、寿、青春、美貌,那还差什么呢? “嗯,爱妃说的是。”皇上看向秦姝凝,道:“一直听说秦家二小姐是这京城最有才华的女子,填写了很多的音律,开创了不少诗词的格式,今日秦二小姐所演奏的是自己填写的么?” “皇上谬赞了,臣女愧不敢当!回禀皇上,今日演奏正是臣女所填写的,献丑了。”秦姝凝落落大方的回答道。 “哈哈,朕很早就想见识了,今日托了爱妃的福了。”崇瑞皇帝高兴道。 秦姝凝行了一礼便来到了中间那块红色地毯铺成的场地里,一旁是早已经摆好的各种乐器,古筝、古琴、琵琶、箜篌、笛子等等,秦姝凝在每样乐器上都轻轻地拨弄几下,但却是很专业,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标准,优雅! 当她试完场中所有的乐器时候,在场的公子小姐们无不惊叹与赞扬!皆认为其才女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最后,她选择了一把古筝,向着上首道:“臣女虽然不擅长古琴,但是,臣女的这首曲子由古筝弹出来效果更好。”于是便坐在一旁侍从们为她准备的坐墩上弹奏了起来。 初时,清风云淡,乐律悠悠长缠绕心间,铮铮淙淙的琴音逶迤而来高山,高山雄伟,气势磅礴,却又蜿蜒......,倾耳听那流水,时而叮咚,时而波涛汹涌,清澈透明的流水毕竟远去,凝情回眸,流水依依远去,千折百回...... 秦姝凝的弹奏功底一般,只是这首‘高山流水’却是被她表现得很有诗情画意,让人身临其境般!赫连舒雅暗暗想着,她看向一旁的暗夜无殇,只见他已经静在其中了!眼睛盯着场中的秦姝凝,眼神里全是了然神色! 秦姝凝奏完久矣,但是在场的人还沉侵在那乐律之中不可自拔,许久,才传来热烈的掌声和赞扬之声。 皇上大悦,道:“果然,传闻不如一见,秦家有女初长成!裳。” 秦贵妃也甚是大悦,连连赞叹,也裳给她赏了不少东西。 一时,秦姝凝的风头大胜!这京城第一才女之名的头衔是谁也拿不走了! 当然,不管什么场合,有女人在的地方就会有攀比和较量,因为谁也不愿意输了谁去。 秦姝凝谢了恩,笑语嫣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众人之间相互祝了数回酒之后,她的嫡姐秦梦姝便也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要为贵妃娘娘献艺。 秦梦姝也是的才女,听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在秦姝凝的光芒下,不是那样的耀眼,尽管她比京城里很多的千金小姐们都要好,但是众人总是习惯于用她和秦姝凝对比,天长日久,她心里定是装满了怨恨与不甘!更可况,两人本就一直不对付。 秦梦姝也选择了秦姝凝刚才弹奏的那架古筝,,她优雅的坐下,用她那纤细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划动那细细的琴弦,弹起了当下最为流行欢快的音律,那音律或泉水叮咚,或如走马摇铃,如桥下潺潺的流水,如天空鸿雁的轻啼...... 秦梦姝弹奏完,席上响起一片掌声,只是比起刚才秦姝凝弹奏时的要逊色得多,一眼便能从众人的反应中定出胜负。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爱殇 秦梦姝的弹奏功底比起秦姝凝来要深得多,只是,秦姝凝弹奏的‘高山流水’是‘自己谱的乐’,而那‘高山流水’堪称经典,可流传千古!秦梦姝弹奏他人的曲,这内腹有才这点怎能和秦姝凝相比呢? 再加上秦梦姝也选择了古筝,难免有和秦姝凝较比之嫌,她身为世家的嫡女,又是秦姝凝的嫡姐,这样难免显得心胸小了些,也无脑了些!更何况在这样的场合! 最后,秦姝凝在弹奏之前,可是调试了许多的乐器,她还说了,古筝是她会的乐器里最不擅长的了,由此可见,她在音律方面的造诣定不是秦梦姝能够比上的! 是以,秦梦姝虽然弹得好,却没有得到皇上贵妃的赏赐,只是在嘴上赞扬鼓励几句便罢了。 当然,也没有得到众人心里面的认可!一些公子小姐们还时不时的对她笑得很欠揍。 秦梦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脸上虽然言笑晏晏,嘴角却已经垮下了,笑不出来,心里更是记恨不已。 先有秦家姐妹两个上台演奏,有着才女之名的苏染香自是不甘落后,也上台选用古琴弹奏了一曲,其琴音美妙灵动,悠悠扬扬,似耳旁微风忽起伏,似远处细雨突撒来,这种情愫,让人如沐春风,也令人荡气回肠...... 赫连舒雅想,苏染香的琴艺确实很深,只怕在这篱京之中为最吧!她轻轻看了眼一旁的暗夜无殇,只见他还在喝酒!只是一杯一杯的细酌,想必也很难醉倒,于是便也由着他去,反正他说了,他要连她的一起喝了才能与她同销万古愁! 远处的痕王则是完全沉醉在这琴音之中,满眼异样的情愫,只是她旁边的赫连晴雪一脸的不快。 苏染香演奏完得到了皇上和娘娘们的高度赞扬,席上也有不少公子说着赞扬的话,其受欢迎的程度不比秦姝凝差多少! 接下来,云霞上去表演了一舞,那冰蓝色舞衣紧腰长袖,裙裾上绣有片片雪花,那芊芊细腰用一条如泉水般流动的白色织锦束起,再将她那如锦缎一般柔顺的黑发倾泻下来,只用一条冷蓝色的丝带束起两侧少许长发,薄施粉黛,迎风而舞时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那随风而舞的万花之瓣;一跳一跃,一转一旋,无不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眼! 到此时,云霞的舞和秦姝凝的‘高山流水’算是秦贵妃生辰上的一绝。这算是意外的惊喜,帝妃们都赞不绝口,崇瑞帝一高兴,连连多喝了几杯的同时也赏赐了云霞。 这下就尴尬了,皇上赏赐了秦姝凝和云霞,但是却没有秦梦姝和苏染香,一时,两位小姐的面上不是很好看,心里当然也是不舒服的,幸得海公公在一旁提醒,皇上最后也补给了两个小姐一些赏赐,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样的演奏并不一定是每个人都能得到赏赐,但是秦梦姝和苏染香的家世才名在那儿,若是今晚得不到,就意味着她俩不如另外两个了。如今得了赏赐,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安宁不甘落后,也上台表演了一段剑舞,优美飘逸有之,英姿飒爽也有之,整个舞蹈虽算不得上上层,但是却是调动了席上的气氛。 皇上哈哈一笑,道:“今晚各位佳丽们精彩绝伦的表演可谓是让朕大开眼界了,托爱妃的福啊!” 贵妃娘娘盈盈一笑,道:“是臣妾托皇上的洪福才是。” 皇上心情很好,道:“朕今晚也有一份大礼送给爱妃呢!爱妃猜猜是什么?” 皇上今晚的心情很好,许多人从来没有见他能一晚笑得如此的多回!看来贵妃真的得到了皇上极致的宠爱啊!有人心里感叹。 “臣妾可猜不到,皇上就不要打趣臣妾了,拿出来让臣妾瞧瞧,臣妾野很好奇呢。”秦贵妃撒娇道。 “哈哈,好东西自然要放到最后,朕保证爱妃一定喜欢。” 一直爱和秦贵妃抬杠的淑妃此刻一杯一杯的喝着酒,面色沉静,今晚是一句话也没说过。静妃还是一如既往的少话,只是静静地坐在皇上的后侧。 众人听到皇上这话,都知道皇上今晚送给贵妃娘娘的礼物定是那后宫之主!所以皇上要留到宴会的最后宣布! 如此,几家欢喜几家愁! 痕王满脸的春风得意,殇王这边则是秋风萧瑟! 痕王妃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上前,行礼,道:“父皇,今日母妃生辰,儿媳也为母妃献上一舞,以表祝贺。” 皇上和颜悦色的道:“痕王妃乃是北地的第一才女,朕很期待王妃的表现。” 赫连晴雪谦虚道:“北地常年战乱,物产资源文化自是无法与东篱相提并论,才女之名儿媳不敢当,及不上在场的诸位小姐们。” 确实,北地地小物稀,还常年战乱,比起东篱国的篱京,算是蛮夷之地了!赫连晴雪这样说并无不妥,也无不实。 她微微顿了一下,朝着赫连舒雅看过去,道:“我与妹妹皆来自北地,虽然从小不曾在一起长大,但文化底蕴到底都相同,不如妹妹与我合作一舞,以祝娘娘生辰,如何?” 那是她丈夫的母妃,她却是要牵扯上她,真的很膈人! 赫连舒雅也只是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来,上前,行礼,然后对赫连晴雪道:“妹妹很乐意,只是不知道姐姐要与妹妹怎么合作完成表演?” 今晚她要为秦贵妃表演这样的事在众小姐出场之后她便预计到了,在她站起来的那一刻,暗夜无殇拉住她的手,轻声说:不想去就别去。 只是,她怎么能不来呢?若是她拒绝了,皇上必定会更为反感他俩,她绝不会做让他添堵的事。 赫连晴雪还没来得及回话,秦贵妃在上首突然道:“早闻纳兰夫人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精通各种乐器,尤其是一手琴艺更为了得。本宫还曾遗憾不能与之一见听得一曲!殇王妃从小在纳兰夫人的身边长大,定是耳濡目染,得到夫人的真传吧!今日若是能听到殇王的一曲,也算是圆了本宫的这个小小心愿了。” 秦贵妃出口便把堵了赫连舒雅别的选择,为她选了琴,她想,赫连舒雅定会因为她话里的赞扬抹不开面子而弹奏琴吧!前有苏染香为界,她很难超越。 篱京的人都知道殇王妃从小在乡间长大,不识乐器,就连她参与选妃时都是跳过了琴棋书画那一环节的,秦贵妃这样明显是为难人。 赫连舒雅行了一礼,从容淡然道:“娘娘谬赞了,虽然舒雅从小一直在母亲身边,但乡间生活不易,没有空闲去学习那些愉悦身心的乐曲!说到母亲的真传,那真的很遗憾,舒雅是一点也没有学到。” 席间的众人微微错愕,他们从来不知道一个身份如此高贵的人说自己不会琴棋书画这些东西还说得这么的从容淡定,理直气壮!倒像是她不会才是应该是,正常的,那些会的才是吃饱了撑的! 秦贵妃轻笑道:“哦!那真是遗憾!殇王妃从小生活在乡间,没有空闲,也理解不了这些高雅的东西在座的人也能够理解,只是今晚殇王妃既然站了出来,不知道要表演什么呢?” 秦贵妃轻易就堵死赫连舒雅以不会为借口而不表演的路,秦贵妃心想,再这样的场合为她的生辰而表演,赫连舒雅定是不虞的吧! 赫连舒雅轻轻一笑,道:“回娘娘,舒雅今晚就为娘娘弹奏一曲吧!舒雅在乡间听惯了母亲的琴音,耳濡目染,也会一两首曲子。”说完便直径走到古琴旁坐了下来,伸手随意的拨弄了几下琴弦,准备弹奏。 赫连晴雪忙走过来,拿起一旁的玉笛,道:“既然妹妹弹琴,那姐姐便用这玉笛配合吧,妹妹觉得如何?” 赫连舒雅忽然一笑,道:“姐姐随意。” 说完,她的双手便轻轻地抚上古琴,轻轻地拨弄了起来,那有些缠绵悲切的琴音便从她的双手下缓缓地传出,赫连舒雅边弹边轻声诉说道:“我的母亲很喜欢这首曲子,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她都会在院子里弹奏低唱这首曲子,那时候我不懂她眉间那解不开愁绪,问她为何总是要弹奏这首曲子?她说这首曲子是她的一个故人谱写的,写的是她的那个故人短暂的一生,她的那个故人曾经有所求,却是求而不得,最后选择放弃。” 琴音似诉似吟,静静听来,却不知为谁倾诉!似在低语,似在高唱,似在叹息,似在呢喃,这琴声轻易的就触发人的多种思绪,或惆怅,或茫然,或绵长,又或悠远,是期盼,是决绝,一个转身,却什么也不见,便是离别。 在众人惊讶于她所说的话时,在秦贵妃感觉不妙欲要阻止时,她琴声一转,琴音有些悲凉,有些惆怅,波动着许多人的心弦,她轻声唱道:暮色起看天边斜阳 恍惚想起你的脸庞 毕竟回想 难免徒增感伤 轻声叹 我们那些好时光 夜未央繁星落眼眶 拾一段柔软的光芒 清风过 曳烛光 独舞无人欣赏 留花瓣随风飘荡 我要将过往都储藏 编一段美丽的梦想 也许幻象 到最后会更伤 假欢畅 又何妨 无人共享 你曾经是我的边疆 抵抗我所有的悲伤 西风残 故人往 如今被爱流放 困在了眼泪中央 啊…… 暮色起看天边斜阳 夜未央星河独流淌 天晴朗 好风光 若你不在身旁 能上苍穹又怎样 ? (董贞的《爱殇》)。 一些的不知情的人听到这首曲,只是觉得有些悲凉和惆怅,但那时一些知情的人,心里则是异样得很。 如,赫连晴雪独站在一旁的不知所措加不安,秦贵妃内心的惶恐愤怒,淑妃的惆怅冷笑,静妃的茫然回忆,夏博衍的心伤,崇瑞帝的翻江倒海,暴雨欲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爱殇2 赫连舒雅的声音有些低沉、悲凉,似在述说着那爱而不得的惆怅、心恸,等而不到的爱之殇! 她似在述说着一个悲伤的故事,又似在述说着她的情,那周身弥漫着的悲凉,令人心痛,席间众人都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却能感受得到她内心的悲凉绝望! 暗夜无殇放下手里的酒杯,愣愣看着场中那个女子出神,她似乎也很爱很爱自己? 这一曲爱殇唱进多少人的心坎!惆怅,爱过,等待,失去…… 整个场中最为不淡定的便是崇瑞帝了,当赫连舒雅提到她母亲的故人之时,他就知道赫连舒雅所说的是谁了,当她要轻声弹唱时,秦贵妃想要阻止,也被他一个锐利的冷眼打断。他虽怕听到有关柳妃的任何消息,却也很期待听到关于她的消息,他曾想要一个人不管他如何去禁止这些消息都会在他面前提起,这样他可以更为心安理得知道那些关于她的事! 赫连舒雅的那些唱词深深地嵌进了他的心里,他的脑海里自动就浮现出柳妃独自一个人坐在冷宫等他的样子,日日夜夜,在他都没有去看她的那些日子,她由希望、满满的回忆到幻想,到绝望,她认为他不爱她了,整日的垂泪,夜不眠,独舞到天明...... 她说,他曾是她的边疆,替她抵抗所有悲伤;她说,她被爱流放…… 崇瑞帝的心像是被什么煎着一样,一抽一抽的疼起来,慢慢蔓延至整个心脏,疼得他都快忘了怎样去呼吸,怎样去掩饰自己的情绪,尤其是赫连舒雅用那悲凉带些绝望高亢的声音唱道:若你不在身旁 能上苍穹又怎样?时,他突然失控,猛的站了起来,狠厉地掀掉前面的桌子,跌跌跄跄地从上首走下来,向着赫连舒雅的走去,还挥退了左右跟随的人。 崇瑞帝震怒,掀了桌子,赫连舒雅心里有些惊慌,便连忙跪了下来,额头深深地埋在地上,道:“皇上恕罪......” 崇瑞帝狠厉地盯着她,问道:“谁让你在这样的场合唱这样的曲子?你这曲子哪里来的?” 崇瑞帝久居高位,千千万万人之上,杀伐狠厉,即使是笑的时候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亲近,更何况是其满脸戾气的发怒之时?! 她稳了稳心神,镇定的道:“请皇上恕罪,舒雅只会这首曲子,这首曲子是舒雅母亲的好友柳妃娘娘所谱写,舒雅不敢说谎!” 这话很冒险,但是,在她决定唱这首歌曲的时候,她就想到过了会有这样的场景,只是真正面对的时候,面对崇瑞帝的时候,难免有些会心慌,害怕! 但是,她在赌! 她堵皇上对柳妃娘娘还有情,还有那些不为人识的、深深埋藏在心底的遗憾;毕竟深深地爱过,也伤过,怎能轻易就忘记? 至于皇上对娘娘的那些恨,她想,不如说是曾经的爱,曾经的爱有多深,现在的恨就有多深! 若是她堵赢了,还能扳回这局;若是输了,最坏的便是赔上她的半条性命,毕竟皇上现在还不会杀她! 崇瑞帝一步步走近她,居高临下,眯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发出危险的光芒,问她:“这真的是柳妃所写?” 赫连舒雅镇定地回答道:“回禀皇上,确实是柳妃娘娘所写。” 崇瑞帝紧紧地盯着她半响,又低声问道:“她…柳妃,你母亲可还曾提起过柳妃的其他?” 赫连舒雅想了想,道:“回禀皇上,舒雅只知道这首曲子,其余的不曾听母亲提起。” 崇瑞帝忽然呵呵一笑,喃喃地道:“是啊,她最喜欢在芳华殿弹琴,朕老远就能听到,她也会谱写些曲子弹奏给朕听,然后问朕,好听么?她弹奏给朕听的曲子都是些欢快的,只是在思念朕的时候才会在院子里弹奏那些略显悲凉的曲子,她一直以为朕不知道,其实,朕是知道的。这首曲子定是写她被朕禁足在芳华殿的那些日子,朕都那样对她了,她为什么就不恨呢?是朕错了么!” 突然,崇瑞帝暴怒,满眼的杀气紧盯着赫连舒雅,怒问:“赫连舒雅,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在贵妃娘娘的生辰宴会上唱写悲凉哀伤之曲的,你可知罪?” 帝王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更何为是一个小小的王妃! 原本就静得出奇的席间更是肃静,人人屏住呼吸,不敢走有丝毫的动作,生怕皇上的这把火烧到自己! 赫连舒雅一下子扑倒在地上,额头“咚咚咚……”的在地上磕着,这一刻,她相信崇瑞帝真的会杀了她;她两是为人,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个帝王真正的生杀大权,此时的她确实有些怕了,慌了,后背瞬间湿了一片,她颤声道:“皇上恕罪,舒雅知罪……” 才一会儿,她的额头便磕破了!忽然,她跌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她被那人紧紧地固定住,阻止了她继续向地面磕去。 她微微侧脸,便看到不知何时跪在她身侧的暗夜无殇,他沉着脸,左手固定在她的腰间,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身体微微向前倾,替她遮挡住了面前的风霜暴雨! 这一刻,他的这个举动居然会让她相信他会保护着她,为她遮风挡雨,就像前世那样,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的面前。 暗夜无殇微微抬起头,看着崇瑞帝,一字一顿地道:“父皇,舒雅有罪,她在这样的欢乐的场合唱居然唱这样悲凉的曲子,当罚,但她是儿臣的王妃,都怪儿臣平时把她惯坏了,儿臣愿意替她受罚!” “嗯?你愿意替她受罚?”崇瑞帝沉声问道。 “是的,儿臣愿意替她受罚,心甘情愿。相信母妃在天之灵也是赞同儿子的。儿臣一直记得母妃曾对儿子说,若是喜欢着一个人,那便要全心全意的对她,爱护她,想她之所想,爱她之所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所以,母妃定然认为这是儿臣该做的。” 崇瑞帝冷冷地看着暗夜无殇,眼里的杀气依旧满满,丝毫不减,嘴角微动,却也没有说出话来。 “父皇,今日母妃生辰,是喜事,本只论赏,不谈罚,但殇王妃却在殿前弹奏柳妃所写的曲子,殇王妃做出如此失仪之事,六弟确实责无旁贷。虽然母妃向来和善,但也不能由着六弟胡来。” 痕王上前来冷冷地道,今日是他母妃的生辰,赫连舒雅居然弹奏如此凄凉的曲子,还是当年柳妃所写,乃是皇上的禁忌,他定是不会放过这个踩他们的机会。 赫连舒雅想要说点什么,暗夜无殇紧紧地搂住她,不让她动。 康王和靖王也从近前来,才喊出一句“父皇……”便被崇瑞帝打断。 “他可是你们的亲弟弟,都下去。”崇瑞帝冷冷地看着他面前的三个儿子,他知道他的老六不得兄弟们的喜爱,但却想不到他们如此看不惯他,一个个的来落井下石来了! 在皇上的冷眼中,靖王想要说什么,但被康王拉住了,向着皇上行了一礼之后便下去了。 痕王不甘的看一眼暗夜无殇两人,也下去了。 崇瑞帝转过身,看着赫连舒雅,轻声略带期待的问道:“你说,柳妃的这首曲是什么意思呢?” 赫连舒雅想了想,道:“舒雅从这首曲子中看出,娘娘深爱着一个人,即使那人不见她、不理她,她也依旧等待幻想着他能来,因为在娘娘心里,那个人最重,给她什么都不换,即使是能上苍穹成仙。” “在她心里那个人最重么?给她什么都不换,即使是能上苍穹成仙!是啊!这样的她又怎能看上这万里的江山呢?” 崇瑞帝似在自问,又似在自言自语。他忽然走近赫连舒雅,颤声问道:“柳妃还在你娘亲哪里留了什么吗?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 赫连舒雅轻轻地摇摇头。 崇瑞帝见赫连舒雅摇头,他的期预再次被落空,瞬间像是老了许多,精气神都没了!像是一个颓废的老人。 崇瑞帝又问:“这首曲子叫什么?” “爱殇。” “爱殇?爱殇!呵,爱殇……” 半响,崇瑞帝忽然笑了,让暗夜无殇和赫连舒雅起来,他拍拍暗夜无殇的肩膀,让他带赫连舒雅下去。 暗夜无殇紧紧的抱住赫连舒雅向着他们的位置而去。 崇瑞帝对殇王如此的,众人知道,皇上还是重视着殇王的,此时,他们对暗夜无殇的眼神也变了。 皇上在场中站了半响,眼神有些迷茫,有些伤痛,久久回不过神来! 秦贵妃见皇上如此,心里颇不是滋味,对赫连舒雅则满满皆是恨,她对一旁的海公公使了个眼色,让他在皇上身边提醒一下给她的礼物。 海公公见状,忙小跑到崇瑞帝身边,小声的道:“皇上,皇上?” 海公公喊了几声后崇瑞帝才茫然的转过身,问道:“有事?” “皇上,这宴会……” “散了吧!”崇瑞帝说完便转身朝外走。 “散,散了?”海公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追上去问道:“皇上,那,那道圣旨……” “圣旨烧了吧!朕的皇后依旧还是柳妃。”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她是我要护着的人 秦贵妃的生辰宴会后病倒了三个人。 皇上病倒了,连续两天没有上早朝,这是崇瑞帝从政以来第一次因心情不好而病倒之后不去的早朝。 记得柳妃被烧死的那一年,皇上虽然整日冷着个脸,也大大小小的病个很多次,但却没有缺席早朝。 昨晚,皇上在芳华殿内喝了一晚上的酒,边喝边叫着柳妃的名字,他谁也不让靠近,直到他醉倒了,夏博衍才得以靠近,把他送回盘龙殿。 夏博衍看着在龙床上昨天还意气风发,今天却像是耄耋老者的皇上,心里一时五味繁杂。 柳妃的死他心里很怨恨皇上,若不是为了照看着六殿下,他早已经云游四海去了,怎还能呆在他的身边? 这些年,他以为,皇上真的是不爱柳妃了,所以,这么些年,皇上才会对六王爷视而不见,才会恩宠着秦贵妃和痕王。 如今看来,不过是以为不见便可不念吧!要不然,怎么会因为一首曲子而如斯痛苦呢? ****** 秦贵妃病了!加上原本就伤着,她病得很重。 皇上不管不顾独自走出宴会的那一刻,海公公宴会结束那一刻,她从海公公那里打听到皇上收回那道 圣旨的那一刻,她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登上皇后这个宝座了! “都怪赫连舒雅那个贱人!那个贱人,本宫定会让她不得好死......”秦贵妃边骂边砸寝宫里的东西来缓解心中的怨气。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自己宫殿的,但是她清楚的记得她把宫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第一次,她不想装成温婉大度、雍容华贵的模样,连砸东西、教训宫女们都得躲着宫里那些人的眼睛。 帝王爱?呵! 她十五岁时候便爱上了这个男人,初时她知道他不爱她,他爱着的人是那个北地第一才女叫河边柳青的女子。为了得到他的爱,她也努力的学习着琴棋书画,努力的模仿着河边柳青。 直到她千方百计的进了宫,真正的接触到了他们,她看到他抱着河边柳青坐在御花园看日落时,她才知道,即使她成了才女,皇上也不可能爱她。因为皇上的心里有着一个人。 既然这样,那她只有除掉那个人她才有希望了! 最后,那个人死了,她也如愿得到了十几年的恩宠,她一直以为,即使有一天他还会爱上别人,她在他心里定也是不同的!毕竟她也陪了他十几年。 如今看来,这样的想法太为天真!因为一首曲子就能抛弃对她的承诺,她怎么会认为他爱着她呢? ****** 赫连舒雅病了。 大病初愈的她在宴会上被吓出一身冷汗,弄湿了衣服,天气渐寒,再加上身心放松些许便病倒了。 在上了暗夜无殇的马车后便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虽然锦书并没有对暗夜无殇说赫连舒雅昏迷十天之久的事,但是暗夜无殇在第二天还是知道了,所以他才会给她制定合理的膳食计划,给她亲手熬羹汤。 回想起她脸色苍白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刻,他不知道怎么了,心突然的慌乱起来。他来不及细想这是为什么,只得抱着她飞快的往府里赶,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她有事。 此刻微微静下来,他想,这是为什么呢?他怎么会给一个才嫁进他府中三个月不到的女子洗手熬汤?他怎么因为她的病情如此的焦急?心里会怕她像上次那样,一昏迷就是十几天,或者说,就是怕她醒不了! 若说今晚是因为她在宴会上唱的那首曲子帮了他;那,他给她安排膳食,不计回报的给她做羹汤是怎么回事? “爷,王妃并没有大碍,她只是身子弱,再加上着凉了,所以才会昏倒,我给王妃开几贴药......”白凤从床边站了起来道。 “王妃身体上可有什么隐疾?”暗夜无殇问道,若是没有,怎么会晕迷十几天?若说是内伤过重,却也说不过去。 白凤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殇王会问这个!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便道:“王妃有很严重的心疾,应该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只是前期并没有发作,所以便没有发现。” “如何治愈?” “只能静养,凤所学中无法治愈。” “雪莲对心疾有用吧?尤其是千年的雪莲。” 殇王妃有心疾这事,他早就知道了,他也知道殇王妃费尽心思去抢雪莲也是因为心疾的事,他更是参与了姝凝的那个计划...... “你早就知道了吧?”暗夜无殇突然道。 “白凤该死。”白凤低头道,他虽然和殇王以朋友相称,但是殇王却始终是王,在他凌厉的气势下,他不敢撒谎。 “哦!怎么该死?说说看。”暗夜无殇不紧不慢地道。 “王妃有心疾这事是凤无意中从张御医那儿知道的,凤该死,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王爷。”他自然不会说是秦姝凝告诉他的,他又去张御医那里求证过,并使计谋抢了她好不容易到手的雪莲,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抗在的自己的身上。 暗夜无殇看了白凤半响,道:“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本王,但是你第一时间告诉了姝凝。” “爷......” “我一直在想,姝凝所中的毒是从哪里来的,秦梦姝虽然恨着姝凝,即使有那个胆子,她也没有那样的毒药。最为巧的是,姝凝中毒的时间和所用的量,恰巧需要雪莲解毒,又恰巧王妃有,毒药用量还不致死。本王之所以一直不怀疑你给了姝凝毒药,是因为本王知道你有多爱姝凝,不舍得她受任何的苦,再加上本王一直以为白神医是个有着自己原则的人,所以,本王对于姝凝那次所中毒一事一直不得其解。今日,本王算是知道了!” 白凤听罢,向着暗夜无殇深深地行了一礼道:“请爷责罚。” 他虽是神医,但是投在殇王门下便是殇王的属下,做错事自然是要受到惩罚的。 “白凤,你需要知道,本王的人是要绝对忠于本王的,本王容不得半点背叛,你可以尽全力去爱你所爱之人,但是却不能伤及本王想护之人丝毫,你要知道,赫连舒雅是本王想护之人。这次本王可以不计较,若有下次,本王定不会轻饶。”暗夜无殇眯着眼睛冷冷道。 “是,白凤铭记于心。” 看着他萧杀的神色,白凤再找不到和众人一起在地宫中对暗夜无殇随意说话那样的感觉,此刻,暗夜无殇是上位者,有着白凤等人不曾见到过的气势,不容侵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爷今天很高兴 赫连舒雅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才一睁眼便看到睡在外侧的暗夜无殇,她转过头细细地打量着他的俊颜,心想,只有睡着的他才能与她无距离感,只因他的冰冷与疏远全都在藏在他那双凤眼深处,一不小心便能把人刺穿...... “你还要看多久?”突然,闭着眼睛的暗夜无殇转过脸问她,言语里轻哼了两声,似有些不满。 见赫连舒雅没有立即回答他,忙把手伸向她的额头,问道:“不舒服?” 赫连舒雅有些心慌,也有些莫名,心想,他是原本就没有睡着,还是被她*裸的眼神看醒的?嘴上却道:“我想喝水......”声音有些嘶哑,嗓子也有些痛。 暗夜无殇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却也立马翻身下床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道:“喝吧,刚好。” 赫连舒雅想伸手接过,但是他却没有放手,斜身往床边一坐,把她揽在怀里,把茶杯放到她的嘴边,柔声道:“喝水。” 赫连舒雅也不矫情,她真的很渴了,就着他的手便喝了两口。 “再喝点。” 她又听话的再喝了一点,不知不觉,一杯水全被她喝光了。 “有没有好点?” 赫连舒雅点点头。 “饿了吧?” 暗夜无殇嘴里这样问着,人却往外间走去,外间有些许微光传来,能看见他的身影在晃动,他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碗,道:“这是小米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便用一个小铜炉在外间一直热着,天快亮了,那炉火已经熄灭了,不过,此时刚好,不冷不热。”说着便用勺子送了一勺在她嘴边。 赫连舒雅听了他的话一愣,眼睛一直看向他并不熟练的动作,竟然有些酸涩之感。她垂下眼眸,就着他的手轻轻地喝了他手中勺子里的小米粥,嘴中立马充满一股香甜,眼中的泪水也控制不住的滑落。 不知道是因为是夜里,看不太清对方的容颜便可以不用假装坚强,还是因为那久违隔世的关心,或是因为嘴里香甜的小米粥,她竟然控制不住的在他面前落了泪。 他一愣,抬起袖子轻轻地帮她擦着脸上的泪,“粥不好吃?还是身体不舒服?” 她吸着鼻子道:“这粥太好喝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好喝的粥,太幸福,所以忍不住想要落泪......” 暗夜无殇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喂着她喝粥。 半响才道:“你喜欢就好,只要你喜欢,可以每天都喝这样的小米粥。” 这小米可不是平常的小米,而是江南地区一个县所产的贡品,一年也才能上贡一两百斤,除了皇上,就是受宠的后妃一年也吃不到几次,他手里的这点还是上次漓江畔被刺杀那次皇上赏赐的,总共也才二十斤,却也算是兄弟们手里最多的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竟然随口便许诺了她,仅仅是因为不想看见她哭!因为看见她哭,他的心会没来由的疼痛,烦闷。 他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随便许诺的! 许是因为她母亲是他母亲的旧识吧!许是因为她把他从大火里拉了出来,又在他受伤的那一次救了他吧!又许是因为她昨晚在宴会上唱的那首曲子,让父皇最终放弃了晋封秦贵妃位皇后吧! 他是这样给自己找的借口,安慰着他那颗已经不稳定了心。 他喂她喝完一碗粥后,道:“继续睡还是......” “继续睡吧!”看到他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她选择了继续睡,她知道他好久没有怎么睡觉了,若是现在她不睡,他应该也不会独自去睡的吧,她猜想。 说完便又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睡觉。 她以为她会睡不着,会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阵子才是,哪知道,躺下没多久便又睡着了。 第二天,她是在暗夜无殇怀里醒来的。 她发现她的头靠在他的怀里,脸贴着他灼热的胸膛......她睡觉有这么不老实么?还是潜意识里知道他在所以想占他的一点便宜? 她悄悄地想从他的身上移开,想着在他醒来的时候睡回自己的地盘,哪想她才一动,头顶便传来男人的轻嗤声:“现在不嫌太晚了么?” 赫连舒雅一冏,张口就道:“我平时睡觉挺老实的啊!怎么......” “昨晚,娘子一个劲儿的往为夫怀里爬,甚是热情呐。” 赫连舒雅觉得自己真的嘴贱,提什么平时,今早不是事实在眼前了么!这不,被人家掀丑态了吧! 她只得胡扯给自己找借口道:“昨晚睡着后觉得有点冷,王爷的体温高些,可能就不知不觉的,呵呵”她干笑了两声。 “为夫知道,娘子不必解释。”暗夜无殇垂下眼眸遮住眼里的得意,心中却甚是欢喜。 赫连舒雅爬下床,双脚有些无力,但是扶着床沿也还能勉强行走,她想喝水,也想如厕,脚上无力,走的微微颤颤的,一个不小心便跌倒—在一个怀里。 “活该,想去哪儿?”暗夜无殇瞬间把她抱在怀里,嘴里却是幸灾乐祸的道。 “想喝水。”她有点冏,不好意思说如厕。 “不知道叫为夫么?” “呃!爷,我的两个丫头呢?” “怎么,现在就嫌弃为夫了?昨晚怎么不嫌弃?”他把她抱在软榻上坐下来,递了杯温水给她道。 她慢慢地喝完水,更想如厕了!在他紧紧盯着他的眼神下,她的脸慢慢地羞红了起来,半响,她一闭眼,下定决心了,心想,死就死吧!说了:“我,我,我想,我想如厕。” 尽管最后两个字很小心,但是暗夜无殇还是听见了,他却好心情地重复问道:“娘子想做什么?” 看着赫连舒雅的脸像是烤熟了般,他也不逗她了,走出门外,帮她叫了她的两个丫鬟来。 只是在他离开的小道上,时不时地传来了一阵阵愉悦的笑声。 容止和容许听到这笑声,都知道,爷今天心情甚好啊! ****** 这世上,有许多的人都有着自己做人的一份原则,在权势富贵面前不动如山,但往往会毫无半点反抗之力的拜倒在情爱面前,败得一塌糊涂。 白凤做事一直有着自己的原则,就像他的医术,若是他看着顺眼的人,即使一个铜板不给,他也会救,反之,就是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施救。行事,他从来都是君子之风,不做小人之事。 也许正因为他有着这样的原则,所以,前几次,殇王妃病了殇王却是从来都没有让他来看诊过!因为殇王知道他内心的选择,所以不想让他为难。 回想起殇王妃那张苍白透明的脸,他想,他是什么时候慢慢地放弃自己原则的? 自从遇上她,她便是他的一切,明知道她不爱他,只是在她需要他的时候才会来找他,他一直只能站在她的背影里,可即使这样,他也甘之如饴。 只是因为她在他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还记得初遇她时的情景,她打着一把纸伞站在淋淋细雨里,手里拿着一根柳枝,三千青丝全完疏于脑后,浅青色的衣服在微风里飞扬,她就那样在苗疆东边一个小镇的街道上缓缓前行,与那些匆忙的人路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是那样的美...... 再见她时,她的一幅人体构造图让他震撼,虽然她并不懂医术,但是言谈之中新颖的点子给了他很多的启发,她是那样的聪慧,与众不同。 慢慢地相知,发现她深深地爱着一个人,即使聪慧如她也会患得患失! 在他的心里,她早已经是殇妃的不二人选,虽然他也爱她,但他更想她幸福。 北地公主的出现让她惊慌失措,她利用护龙符消息毁掉了殇王的洞房之夜,更是让北地公主在那晚被赶出新房;她也利用北地公主心疾之事设苦肉计夺取北地公主手里的雪莲,她还截取了锦书送给殇王的有关北地公主昏迷不醒的信息! 而她做的这些中,他参与了大半,即使没有参与的他也是知道的,只因为她在他面前道:她不会承认北地公主是殇王妃的,死也不会。 是以,他们也习惯称殇王妃为北地公主。 秦姝凝,姝凝,这个埋藏在他心里的女子,在殇王指出他深爱着她的时候,他有一瞬间失去心跳,他以为自己藏得很深,却是众人都知道! 白凤思绪万千的坐在茶楼里,对面云霞和他说了些什么他都不知道。 “白凤?白凤?”云霞轻声唤道。 许久,白凤才转过脸,看到云霞的那刹那一愣,半响才回忆起是他叫她来陪他喝茶的,低下眉,遮住眼中的情绪,问道:“何事?” 云霞微笑,一身水蓝色衣裙衬托出她无暇美颜,白皙如玉的肌肤,美人如画便是这样的,只是对面的人心不在她的身上,再美也是枉然!云霞用笑遮住脸上别样的情绪,笑道:“你请我来喝茶,居然还问我何事!” 白凤一愣,他知道云霞喜欢着他,可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人了,虽然那个人不可能,但他也不能轻易的就接受别人,今天心情烦闷就请云霞出来喝茶真是个不理智的选择!她会误会的吧!此刻,他也不想和她多呆:“云霞,今天贸然请你出来,是白凤唐突了,实在抱歉,如今茶也喝了,天色也晚了,白凤就不送了。” 云霞听到这话呆在当场,她不明白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何时他们这样生疏了?还是在他心里,她一直都只是个外人!心里突然很生气,即使他不爱她,他也不能这样对待她,她质问道:“白凤,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云霞是喜欢着你,爷他们都知道,但是你不能因此而看低我,你这样对待朋友的方式,恕我不能苟同。” 说完便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走到一半,她又回过身,道:“白神医,既然你不把我当成朋友,那我也不会,告辞。” 看到云霞愤怒的离去,白凤心里无端的有些失落,他得承认,他刚才说的话没有经过大脑,刚才一直在想着姝凝,所以一时竟然说出那样像是他们两人没有什么关系的话!有些伤了这个跟随在他身边两年多的朋友。回想起她总是找借口呆在他身边的那些日子,他也得承认,他有些心慌,怕她真的怪他,恨他。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锦书的决定 今日殇王的心情似乎不错!几个房门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得到这样的信息,心里纷纷猜测着府里有什喜事。 天微亮的时候,王爷走在花园小道上时,会时不时的传出一阵阵愉悦的笑声,从他们进府当差到现在,还没听到王爷这样笑过呢! 殇王平时虽性子温文,却也从来没有如此开心的笑过。 殇王执法甚严,再加上外界传言性子古怪,确实是不太好相处,让很多的下人打从心里面怕他。 今日皇上龙体欠安,罢了早朝。一大早的暗夜无殇就无所事事坐在书房里发呆。 心里有些畅快,莫名的就想笑,抑制不住的,好像只有笑才能表达出此刻的心情,心里那股奇怪的气才能散发出来。 他拿起手中的书打算去找赫连舒雅,他很想看到她,很奇怪,虽然她也没多和他说什么,但是只要呆在她身边,他就会莫名的安心,心情会莫名的好。这才刚分开,他就又想回到她的身边了! 这样想,但又有些犹豫!会不会有不妥?明明在同一个府中,没道理心里念着还不去看!心想,她本就是他的王妃,去看她怎么了? 他拿着书本,边走边想,嘴角微微上扬。一路上,请安声不断,他居然都一一点头,就连一个不小心微微撞到他后惊慌失措跪倒在地上的小斯,他都会说一句:无妨,起来吧。 “恭请王爷安。” 回廊里,十四正端着脸盆从卧房里出来,看到殇王,忙和着一众侍女们屈身行礼。 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虽然还没有圆房,但是赫连舒雅一直是住在暗夜无殇的院子里,睡在他床上,伺候在他们身边的也都是暗卫和府里原本的亲信。这院子是殇王府重地,书房也就在这院子的隔壁,暗夜无殇居然从来没有意识到让一个他自认为不爱的人住在这个院子里有多么的不妥,也没有意识到他这个理所应当是多么的不合理! 暗夜无殇点点头,问十四,“王妃才起来?梳洗好了没?” 十四忙道:“我家主子已经梳洗好了......” 她还没说完,殇王已经大踏步的进去了。 才一眨眼的功夫,殇王黑着脸从屋子里出来,不善的看着十四,问道:“王妃呢?怎么不在房里?” 十四赶忙道:“回王爷,我家主子梳洗完后去花园......” 一眨眼,殇王又出院子了。 十四微微张着嘴巴,她从来不知道殇王是个急性子。 “哼!不做事在这发什么呆?想偷懒啊!” 十四一回头,发现容许在院门口盯着她,满脸的阴郁。她和十一和这个叫容许的一直不对付,因为容许一直会找她们茬,她忍他很久了,十四不甘示弱,转过身,问身边的一众侍女们,道:“你们可有听见狗叫声?” 有不明就里的侍女很认真的回答道:“没有呢,王府里没有狗的。” 十四嗤笑,指着容许道:“怎么没有,在那里呢!叫声异常刺耳。”说完便转身离去。 回答十四话的侍女吓得慌忙低下头,不敢看容许冷黑的面色。 容许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胆的丫头,忙追过去,教训道:“你这丫头好生大胆,居然敢变相的骂小爷?不想在府里混了吧?” 十四自然不给予理会,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因为和容许吵架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赫连舒雅和十一在花园里散步,她躺得太久了,骨头都锈了,需要出来散散步才能更好的恢复。 十一扶着她坐在荷塘边的一个小亭子里,十一在座位上垫上厚厚地垫子,还给她披了件很厚的大氅,深秋,虽阳光明媚,但风却逾凉。 东篱国的莲花很多,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莲花,各色的都有,在篱京里,几乎每个府邸都会有一池莲花!看着满池枯萎了莲花,她居然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莲藕来。 “你究竟是谁?” 赫连舒雅一回头便看到一身丫鬟装扮的秦姝凝正站在亭子外有些气愤地问话,十一挡在她面前满脸戾气地紧盯着秦姝凝,只要她一有异动,十一就会要了她的命。 看来是她在宴会上所唱的曲子刺激着她了,所以一大早的跑过来求证,估计昨晚都没睡好吧! 赫连舒雅伸手拉开十一,轻笑道:“秦小姐真有意思,大清早的跑到殇王府里来问殇王妃是谁?秦小姐未免胆子太大了点!是完全不把殇王府和本王妃放在眼里呢!” “那首《爱殇》是董贞唱的。”亲姝凝紧紧地盯着赫连舒雅问道,虽然此刻她恨她自称为本王妃,但是她更想知道她究竟是谁。 赫连舒雅嗤笑,眼里满是嘲笑意味,神情更为嚣张,问道:“怎么,秦小姐是替秦贵妃来本王妃府上找茬的?秦小姐这样做便可以让皇上治本妃一个欺君之罪?这样就能说明这首曲子不是柳妃所写?” “你不知道董贞是谁?” “董贞是谁本王妃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秦小姐不会以为随便拿出一个人名来就能让本王妃在意吧?秦小姐真天真!可秦小姐知道你这样的做法是在质疑谁么?你是在质疑皇上的判断,更是在质疑王爷的生母。” “难道真的不是,不是穿越而来的?我弄错了!柳妃才是?”秦姝凝低声道。 赫连舒雅慢慢地走向秦姝凝,低声道:“秦小姐,虽然本王妃知道殇王喜欢着你,但若是下次秦小姐再做这样让人火大的事,本王妃不介意会给秦小姐点颜色看看的。” 看着赫连舒雅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背影,秦姝凝好一阵暗恨,终有一天,她会取她而代之,到时候,有她好看! 转瞬,她也确定,赫连舒雅不是她想的那个人,毕竟,她们的性情完全的不同,因为叶明月被吴越保护得太好,她说不出给她颜色看看这样的话,就算再活一世,她也坚信,不会变太多。 暗夜无殇走到半路便被锦书截住了去路。这一久,锦书魂不守舍,今日一见倒像是好了些,暗夜无殇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锦书,这个跟随在他身边两年多的女子。 “恭请王爷安。”锦书向着殇王屈身行礼,道:“王爷,锦书有一事想与王爷说。” “说吧。” “王爷曾经说过,若是有一天锦书想要自由了,王爷绝不强求,会放锦书自由,不知道这句话如今可否还算数?” “自然。” 锦书一下子便跪倒,额头深深地叩在地上,道:“多谢王爷能够成全。” “虽然本王给你自由,但你要去哪里?”殇王问道,语气冷硬不容半点质疑。 锦书低头跪在地上半响,才轻轻地道:“锦书想去山中寺庙清修一生,为来世求个好善缘。” “你,决定了?”暗夜无殇愕然,他一直知道锦书深爱着锦荣,但他们家的那些事是锦荣心中过不去的坎,也是他们之间的鸿沟,他以为他们两会一直以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和关系走下去...... “是,锦书决定了!锦书这一生虽算不上大起大落,却是但凡所求皆不而得,所以锦书想去修来世......”锦书声音硬咽着下完,却早已经泪流满面。若是锦荣不能接受她,她便出家为尼,这是她很早就有的想法,只是如今才真正的下定决心。 其实,这样的决定只是不想在面对锦荣吧!暗夜无殇了然,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道:“起来吧,殇王府你可以来去自如,任何时候。” “多谢王爷成全,锦书无以为报,只得献上这把钥匙,希望能报一二。”锦书说完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钥匙递给了前面的殇王。 “这是?” “当年我爹虽然投靠了秦将军,却也不敢大势的露财。我爹曾说,他的财越露得多便越危险,所以我家大部分的财物都被我爹换成银子或金子藏在了我家的家庙中。我家人员凋零,那样的家庙便不会引人注目,所以至今也没有人发现。” “大部分的财物?”当年秦将军抄了锦家,所有的东西折算成银钱也有一千多万两吧,若是大部分财物,那! “是,大部分。” “你有什么条件?”锦书在他庄园里八九年了,更是跟随在他的身边两年了,如今才拿出,定是有条件的是。 “请王爷能够答应。” “说。” “若是有一天,锦荣想要离开,在不背叛王爷的情况下,请爷也能够善待他。若是有一天他犯了错,不触及王爷的底线,请王爷饶他一命。” “准。” “锦书的家是被秦将军所害,若是王爷用这笔钱夺得所想,请......”说到这里,锦书突然说不下去,她想说请爷答应不要让秦氏女为后,但,她知道,以爷对秦姝凝的爱,他宁愿不会要她的银钱也不答应。 “说。” “请,请善待王妃,不管发生什么事,请一定要善待王妃。” 暗夜无殇冷冷的看了锦书一眼,“本王会。” “即使是秦小姐的要求,也请王爷能够善待王妃。”终于,锦书鼓足了勇气道。 ****** 云霞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她的头痛欲裂,她正想翻身下床,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另一旁响起:“姑娘醒了?” 云霞一转身,头中‘轰隆’一声炸开了。 她这是在哪里?怎么会有一个男人? 等等,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不正是她昨天从茶楼出来装扮一番后跑到楚馆买醉时遇到的那个公子哥么? 她忽然双手交叉在前,检查着自己的衣服,支支声道:“你占我便宜了?” “在下不敢,在下救了姑娘。” “不敢?不敢我怎么睡在这里?还有,你怎么救的我?” “这里是在下的屋子,是姑娘占了在下的床铺。还有,若是在下不救姑娘,姑娘在楚馆可是不容易出来的!” 他的言语里开始时居然有几分委屈,还是那温润的声音,但是后面怎么会有一股幸灾乐祸在里面呢?幸好,幸好她什么也没发生,要不然这厮岂不是更乐了! “这样啊!那多谢公子相救了小女子告辞。”说完飞快的出屋,像是被狗追一样跑上了大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魅力甜枣 暗夜无殇的好心情还在持续,在容止心中真的是奇迹。 对于锦书的选择出家的这件事,殇王没有受到半分的影响,他心中没有对锦书所处的同情,也没有对锦荣际遇的遗憾。有的,只是漠然,再加上一点意料之中的意味。 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别人怎么选择,他从来不干涉。 在暗夜无殇的心里,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注定不可得到的,除非你想要的程度不够深。若是锦书真的放不下就不计后果的去得到就好。当然,这也是殇王的处事风格,霸道、果敢、决绝、也同样狠辣。 “锦书要去水清寺出家?”赫连舒雅问道。 “嗯。” “是因为锦荣?” “他们之间的恩怨有些复杂,旁人无法干涉其中。”暗夜无殇淡淡道。 “那锦荣知道锦书的决定么?” “知道,锦书走的时候去给他辞行了的。”暗夜无殇在放下手中的毛笔,把石桌上刚写好的信纸拿起来,吹了吹,放在一个信封里,递给对侯在一旁的展舟,道:“展叔拿着这封信去找钱啟,让他照做。展叔也一并跟着去一趟吧,钱啟虽驻扎在江户,但银钱到底多了些,展叔在,我放心。” “爷放心,奴才定不负所望。”展舟拿着信退下了。 赫连舒雅没有问他所写的是什么,展舟又去做什么,因为她总觉得他们之间并不是完全的信任,他不说,她便不问。 有的时候,关心得多了,会让对方认为自己居心叵测,反而不美。 所以,虽然坐在他的对面,他们的话题也只是锦书而已。 这时,暗夜无殇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的小瓶子递给赫连舒雅,道:“这几颗药虽及不上千年雪莲,但也是极品雪莲花炼制而成,对心疾有一定的缓解。” 是赔上次从她手中抢走的那雪莲,这话他不说,她也懂。 “谢了!”赫连舒雅接过玉瓶,心里却瞬间五味繁杂,有些甜,有些酸,有些苦涩。 对于这个她爱了两世的男人,有的时候她竟然有些看不清,在她认为他会爱的时候,转瞬他便能打破她的幻想;在她认为他可能会对她好些的时候,他又残酷的捅她两刀! 想起那晚他从她手里抢走雪莲的冷酷、决绝,她除了心痛还有些委屈,眼里有些湿意。 她转过身,不让他看清她的脸。 爱他是她的选择,即使他不爱她,她也能接受,若是他愿意爱她,她会觉得那是幸事。 “放心吧!我会治好你的心疾。”暗夜无殇忽然拉住她的手道。 言语不算温柔,但是却让她觉得暖心。 “暗夜无殇,我很放心。”赫连舒雅浅笑道。 “爷,秦小姐在地宫等您。”容许上前低声在暗夜无殇的耳旁道。 “哦!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为何现在才来通报?” “秦小姐不让。” “放肆,她不让你便不来通报了?”殇王低声斥责道。姝凝在生他的气,着奴才居然不第一时间来报,姝凝会不会更为生气? “奴才知罪。”容许慌忙跪在地上,他已经习惯于听从秦姝凝的话了,因为在他心里,他早已经把秦姝凝当成了这个王府的女主子。 暗夜无殇的脸阴沉得可怕,这几天,秦姝凝一直躲着不见他,她今天忽然来,这让他很高兴。 他一直知道,他将来的后必定是姝凝,他会娶她,他也确定他要她,一直确定,虽然现在他想还要要一个人,但是这不妨碍他还爱着秦姝凝。 秦贵妃生辰那天,在凉亭里,秦姝凝当着众人的面贸然的说出赫连舒雅的心疾会传给下一代,目的就是逼他娶她。 因为皇上知道这事后必定会重新给他赐婚,她想利用这次机会嫁进府里,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他面前。 可是,目前痕王、裕王虎视眈眈,若是他一个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他怎能还要留在她在身边? 其实,他也有信心能保护着她,只是心里更愿意在他事成之后和她站在一起,而不是现在出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是对于她爱极了的保护,还是有着些逃避意味!?他也不是太明白,他有时候总是撸不清他的感情,但是不想她受伤倒是真的。 他要说服她,在他还没安定之前,她还需等待。 暗夜无殇警告地看了一眼容许,站了起来,对赫连舒雅道:“起风了,回屋去吧。” 赫连舒雅笑着点点头应了一声,她知道他这是要去赴约。 “容止,我让你去凤瑶楼订做的那支簪子......” “爷,已经拿回来了,容许最知道爷的心意,用秦小姐最喜欢的玫瑰盒子装好后放在您书房的桌子上,爷一进门便可看到。” 搭话的是展风,语气恭敬却又分明有丝笑意。 “嗯,送王妃回去吧。”殇王说完便大踏步的出了亭子,语气里有些迫不及待。 赫连舒雅脸上仍旧挂着些笑容,心里却微微黯了,她一直知道他爱秦姝凝,但是却不知道他如此的爱她!他言语里的有丝丝急切、迫不及待,同时,还有些不自信! 原来,爱极了一个人便会在意很多,会莫名的不自信?!是害怕得不到?还是...... 赫连舒雅没有去深究,也不想深究。 只是,看着他为讨好秦姝凝去凤瑶楼订做簪子,言语急切却又不太自信,她又有些心疼他,从某种程度来说,他和她一样,爱而不得! “暗夜无殇......”听着他的脚步声往旁边小道而去,她终究忍不住是叫了他。 “你有事可以吩咐容止。”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言语里淡淡地,仿佛他们昨晚那些温暖的画面从不曾存在。 是啊!不管他对她如何的好,好到可以给她洗手做羹汤的地步,但是,只要秦姝凝一出现,他也可以立马就用刀剑指着她。 秦姝凝才是他心里的那颗朱砂痣! 她淡淡地道:“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爷,秦小姐在等你呢!”容许从地上爬起来道。 她知道,容许这小子一直没当她是这王府的王妃,更不当她是自己人。 “王妃,等爷回来你再和爷讲吧。”容止提议。 “说。”暗夜无殇阴沉着脸转过身。 赫连舒雅轻笑,拿起盘子里的两块枣子糕点,把糕点中心的甜枣抠出来放在嘴里,道:“这枣子很甜......” “抱歉,本王无暇听公主说这些。”亭外的暗夜无殇转身继续走,声音里有些怒意,像是她刚才耍了他一样。 你看,昨晚还娘子、为夫的,此刻,便是本王和公主了! 容止也道:“王妃,王爷正在忙......” 赫连舒雅没有在意,笑笑道:“听说,每一个人的魅力就如同这枣子糕点里的枣子一样,有的魅力甜枣被放在了糕点外侧,旁人很容易看到并追逐;而有的魅力甜枣则是被放在了糕点的中央,旁人轻易看不到,需要去挖掘,去品尝,才能感受到那股不一样的香甜。”对上他那明亮的眼眸,她继续道:“暗夜无殇,你知道么?你的魅力甜枣则是在这糕点的中央,又大又甜,魅力值无限,光芒四射,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只要微微品尝了点,便会上瘾。我的话说完了,祝你成功。” 暗夜无殇深深地看向她,道:“赫连舒雅,本王知道了。” ****** 秦姝凝坐在地宫等待着暗夜无殇,她内心深处有着不可描述的危机感,她总觉得她不能小觑了那北地的公主,虽然那《爱殇》真有可能是出自柳妃娘娘处,但是,她也觉得她就是她最大的阻力。 她不喜欢赫连舒雅,不排除对她的步步算计,同时也忌惮着赫连舒雅,那晚,阻挠他的洞房是其一,其实,最为重要便是想借他的手杀了赫连舒雅,她以为,在赫连舒雅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时,他会杀了她,而他,没有! 她今天来装扮来府里从一些下人嘴里听到他心情很好,一大早的从赫连舒雅的房里出来时便合不拢嘴,对撞到他的小斯说无妨!什么时候他是这样的了?所以,他选择在他和赫连舒雅相聚时找他,当着赫连舒雅的面,在心慌的同时,她也要在赫连舒雅的面前证明一点.....暗夜无殇爱的是她。 并且,她不能再等了,她要进殇王府,要不然,她真怕最后她什么也得不到。 “怎么,这茶不好喝?”殇王从屋外走了进来,看着正在发呆的秦姝凝淡淡问道。 秦姝凝很快恢复了常态,认真地看向暗夜无殇,也淡淡地道:“若是茶凉了,还能喝么?” 他淡淡地打量着她,看了眼桌子上的茶杯和小炉,伸出灼热的大手拉住她道:“我给你重新煮一壶茶好了。” “若是姝凝不想换新茶,定要喝着桌子上的这壶茶呢?”半响,秦姝凝道。 “爷给你热就好了。” “可是这壶茶热的时候我没有喝,此时已经凉了,若是再热,还是原来的味儿么?”寝室宁步步紧逼。 “若是姝凝担心味变,也可以换新茶,无妨。”半响,暗夜无殇道,他的语气波澜不惊。 “我只是想在温度刚好的时候喝,不想等到它凉,更不会换茶。你说等你三年,可是我等不到,也不想等,你说我怎么办?”秦姝凝哭道。 暗夜无殇认真的看向她,他被她的眼泪打败了,刚来时想好的那些他统统都忘掉了,轻笑道:“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路遇锦荣 容止静静地站在赫连舒雅的身后,也不说话,因为他心里悄悄地想着,能够这样静静地陪着就很好。 看着暗夜无殇渐渐地消失在小路的尽头,赫连舒雅心里空捞捞的,有些心痛,要说不在乎,怎么可能?前一刻还在和你谈笑风生,下一刻便能丢弃你去会佳人。只是,她有能做什么?只能静静地看着路的尽头发呆,心口处有些木然的疼痛着,她也不敢去回忆那些过往,那样只会让人更伤感! 十一担心的叫道:“主子?” 赫连舒雅伸手按住心口,回过头对十一笑笑,她觉得她该找点事做才是,总是这样起起落落,她怕自己会疯,“十一,你准备一下,我们出府出逛逛吧。”好久没有出府了,她想上街走走。 十一见自家主子愿意出去逛,也算是好事,点点头便跑了。 “王妃......”容止担心的道。 “不能出府?” “不是......” “那就好。” 那旁,十一十四已经跑了过来,老远就喊道:“主子,我们走吧。”言语里有些期待。 容止见赫连舒雅站了起来,忙把自己钱袋子拿出来递给赫连舒雅,道:“王妃出去逛街用的着。” 赫连舒雅一看就知道是容止自己的钱袋,笑道:“我有钱的。” 有听说过有主子用下人的钱么?当然这话她没有说出口,她不想强调下人几个字。在这府里,也只有容止的眼里有她,她也不知不觉地把他纳入了她朋友之列,也因此,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自称我。 容止:“王妃......” “容管家的这份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银钱之事,我真的不缺。”赫连舒雅微笑道。 我!王妃在他面前几乎都是用我,很少用本妃之类的,她在十一十四面前也是这样,他知道,王妃是在平等的看他! 可是,不缺银钱么?进府这么久她还没添过新的衣服首饰呢!他也知道王妃买衣服首饰这钱本不该他拿,可是王爷一直没有发话给她月前,他也不敢擅自做主,只想尽自己的力帮帮她。 忽然,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他站在什么立场给她银钱?他蓦然收回自己的手,然后看着那抹倩影渐渐地远去。 赫连舒雅主仆三人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一脸颓废模样的锦荣从大门口进来,看来是送别了锦书才回来。 锦家的事赫连舒雅知道,锦书和锦荣的事,赫连舒雅也知道点,虽然她知道,贸然插手别人感情的事不太好,但,此刻看到锦荣,她觉得她应该说点什么才好。 眼看着锦荣就要和她擦肩而过,她终是忍不住喊道:“锦先生。”锦荣是这府中王爷的幕僚,当称一声先生。 “王妃娘娘有什么吩咐?”锦荣停了下来,淡淡地问道。虽然在地宫见过几次王妃,但是比起安宁云霞等人,王妃在王爷亲信中的存在感有些低。 赫连舒雅想了想,指着花坛里盛开着的菊花,道:“锦先生,你看,这府中的花儿在这百花凋零的深秋还开得如此的好!”顿了一下,“有的人对此很崇拜,他们认为,菊花能开在霜降之季,不畏严寒,顶风冒霜盛开的精神值得世人赞扬。可是,在我看来,这却是再平凡不过的了,深秋虽寒,但若不应季节盛开,那便是错过了自己的季节,等不到来年花开季便会化为尘土!至于把开得如此好的花放在这里,除了用于点缀装饰着王府,并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意义。由此可见,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想法自然不同,我们不能说谁对谁错。” “王妃不赞同我坚持和锦书保持的距离?”半响,锦荣问道,锦书与王妃亲近,王妃知道他月锦书的关系不奇怪,锦书曾为王妃撤掉了府中王爷留下的大半暗卫,也由此可见,在锦书的心里,王妃更重些。 “是,我不赞同。”赫连舒雅道。 “那又怎样?” “是啊!能怎样?”赫连舒雅感叹道:“但是,锦先生,我想,在这个世上,除了锦书,你不会再遇上一个比她更爱你的人了!更何况,你也喜欢着她,不是么?” 见锦荣不说话,赫连舒雅继续道:“听说锦家被抄时,你们两在外面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那时,锦先生怎么不舍弃锦书呢?我想,锦先生那时候之所以愿意以命护住锦书,是因为,锦先生和锦书的目标只是为了活着,知道自己只是想活,想对方活,所以感情纯粹些。如今,锦先生前途有望,难免会对过去的那些与锦书家的恩恩怨怨放不下,所以才难以抉择?” “是啊!我是锦家的罪人......”锦书家被炒他又一半的‘功劳’。 “锦先生可有想过,这一生,锦先生到底想要什么?想要怎么过?报仇?为锦先生的父母?为锦家?然后这一生继续活在痛苦之中,暮年的时候再来后悔?其实,那些恩怨,锦书都能放下,锦先生怎么就不能放下?还是说锦先生不够爱着一个人?若是这样,锦先生这样的做法是对的。” “锦荣不能不孝!”他的父母是锦家间接的害死的,他怎么能不顾父母的仇恨而取仇人的女儿? “孝?顺父母的意为孝,先生怎知先生的父母会反对你对锦书情意?我曾听锦书说,荣母在世时有一次曾带先生去河边打鱼,河水深而人力薄,整整一个下午才捕捞上来一条小鱼,因为先生的不忍心,荣母不愿意先生不开心而放生了那条鱼。那时先生家贫,我想鱼肉算是奢华之食了吧?可是荣母还是毅然的放生了那条打捞了一个下午的可以微微改善下家里一顿吃食的鱼,可见,在荣母心里,先生开心重于一切。若是荣母泉下有知,会希望先生怎么做呢?”若是不选择锦书,她相信锦荣这一生也不会轻易的选择别的女子。 锦荣愕然地看着赫连舒雅,眼里有些震惊,有些怀念,还有些悲痛,那次捕鱼是他和锦书的第一次见面! 他还记得她一直站在桥上看了整整一个下午,那年夏天,阳光明媚,柳絮飞扬,七八岁的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裙子站在阳光里,点缀了那个夏天。 只是,他们,终究还是错过了! “我欠锦书的良多,但这些,只能下辈子还!” 下辈子?听到这话,赫连舒雅有些恍惚,她这也算是下辈子吧!可是她和暗夜无殇之间有着很远的距离!再也不是上辈子那样,这辈子,就算她真的还了一颗心脏给他,又怎样?难道她不伤了?她轻笑,道:“还是这辈子还了吧!谁知道下辈子是怎样的光景?” 她不愿意再说下去了,有的事,只有真的舍不得了,才回去挽回! 赫连舒雅很久没有出府了,她带着十一十四去了自己出嫁时的小院看了十二,十三去北地还没回来,十二一个人也甚是孤独!难得出来,怎么也不会丢下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凤瑶楼风波1 风摇楼楼高六层,三栋,并排而立,凤瑶楼是这篱京之中最好的首饰店铺,做的是达官贵人们府里的生意。 称之为最,那便没有之一。 篱京之中的夫人小姐们以能佩戴凤瑶楼推出的首饰为荣,因那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宫里的娘娘们也不例外! 凤瑶楼也是这篱京之中最为有名的奢华之地了,这也篱京之中夫人小姐们互为攀比显摆的所在之地。 凤瑶楼的首饰也分为三六九等,随着所在位置不同而不同!通常首饰在中间那栋楼的第六层为最好! 因为那层楼的首饰听说每一样都是要上万两银子才能买到,那是凤瑶楼的楼主亲自设计,最好的工匠进行打造雕刻而成,其做工精细,款式新颖,永远走在时代的前列,是其他的首饰店无法模仿的! 那一层的首饰听说极其逼真,无论是用金、银、玉所雕刻的各种牡丹、芍药或蝴蝶等,近放在眼前也分不出个真假!放在花园里都能骗了花园里的那些偏偏而舞的蝴蝶蜜蜂们! 十一听后,咂咂嘴,道:“一根簪子上万两啊!那得买多少白面馒头!而且上万两的簪子戴在头上不怕掉了或被人抢了么?”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她最贵的首饰便是去年生辰时主子送的那羊脂玉雕刻而成的镯子、玉簪、配饰。而主子最贵的首饰还没有超过五千两的! 十四翻了个白眼,道:“都说了做的是达官贵人们府上的生意,达官贵人们缺钱么?你看看,这京城之中,哪个夫人小姐出行不是前呼后拥的?就算掉了也能在一秒内捡起来的,灰都不带粘的!要说抢,那也是不可能的。” “就你,什么都知道!了不起么?”十一瞥了十四一眼,不服气道。 “那是!” “想打架么?” “除了打架?你还会做什么?” “打架。” “......” 赫连舒雅已经习惯这两只这样吵了,只要她俩心情好,都会这样吵吵!她也不说话,任她俩吵去。 当赫连舒雅踏进凤瑶楼时,这两只停止了争吵,很规矩的站在她的身后,俨然一副规矩懂事的样子。 凤瑶楼的掌柜是个三十几岁仪态端庄的夫人,头发完全盘在脑后,仅用一根缀有珠玉的金步瑶插上,干净利落又不失大体。 掌柜的见赫连舒雅走了进来便远远地过来迎客,态度不卑不亢,极为分寸,不能让人低看了去,也不失应有的礼仪。 她向赫连舒雅行了一个大礼,道:“真是稀客!殇王妃应是第一次来我们凤瑶楼看首饰吧?” “掌柜的这么确定站在你面前就是殇王妃?”十一问道,只因为她们主子很少来这条中心御街,大多都是去临江楼的。 “凤娘每天都在这凤瑶楼里迎客,篱京之中的夫人小姐们不敢说全部认识,十之八九还是敢说的。在这篱京之中,除了痕王妃和王妃您是北地而来,其他几乎都是在这京中嫁娶,而痕王妃早在与痕王成亲之前便来过本店铺一次,所以凤娘认得。至于殇王妃,人人都说殇王妃有一双很美的眼睛,让人见之不忘,今日一见,果是如此。”掌柜凤娘笑道。 “掌柜的好眼力!”赫连舒雅赞道。 能在这样规模的首饰铺里做掌柜,自身的能力自是不必说的,能在京城这样的龙虎之地站得一位,其背后的权势应该不小。所以,对于第一次来便被认出来,赫连舒雅一点也不惊讶,相反,若是认不出她,她才应该奇怪。 “王妃若是不嫌弃,称呼民妇凤娘即可。王妃是第一次来,凤娘带王妃逛逛。” “有劳凤娘了。” “王妃客气了,请。” 赫连舒雅点点头便带着十一十四岁凤娘而行,十二自动的留在了店铺外等待她们。 凤娘直接带着赫连舒雅她们上了二楼。一楼的时候能看到不少的夫人小姐们在挑选首饰,二楼相对于少了很多,抬眼往三楼看去,人更少! 凤娘带着赫连舒雅拐了个大弯,进了一间包间,有丫头立马上茶拿点心,凤娘笑,道:“王妃想要什么样的首饰,凤娘为王妃拿来。” 她们的这个雅间定是与旁边的那栋楼相连的,赫连舒雅心想。 十一嘴快,道:“凤娘,你们凤瑶楼不是最好的首饰在六楼么?”怎么带我们来二楼呢?十一不解。 凤娘一笑,道:“六楼太远,怎能让尊贵的客人劳累呢?自然是凤娘代劳。” “可是这样,凤娘能把六楼的所有首饰都拿下来我们看么?”十四问道。 凤娘一愣,她们这是要看所有的首饰实物? “哼!没有见识的土包子,以为来到了凤瑶楼看看就能高人一等了?不知道这凤瑶楼里贵重的首饰有都画册么?还所有的都拿来你看,你能买得起么?”突然,门外一个声音传来。 “是啊!不要以为来到这凤瑶楼转转就高人一等了,你又能全部买的起吗?”十四不甘示弱,立马反击回去。 在北地的时候,嬷嬷就交她们,该吵架的是时候绝不能示弱,当奴婢的怎么能让主子受委屈呢? 既是骂战,当然得她上,要是到了打架的地步,那就没她什么事了!十四想着,脸上毫不在意。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门外那人回了一句。 “哎!只有土包子才会把土包子时常挂在嘴边,还不自知!”十四很是惋惜。 凤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做声,手里捧着小丫鬟递过来的画册,能来这凤瑶楼的人都不是她能够得罪得起的!她只能站在中间,俩不相帮!她斜眼看了眼坐在桌子上淡定地品着茶水的殇王妃,就好像,她的丫鬟没有在和人对骂一样!极其的镇定! 这时,门被推开,赫连晴雪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其中有一个不是她从北地带来的,那丫鬟进来后便看着十四冷哼。 十四没有在意,别看她和十一平时不靠谱的样子,但是该有的分寸拿捏得一分不差!立马脸上堆笑和十一向着赫连晴雪行礼道:“参见痕王妃娘娘。” 赫连晴雪没有应话,而是看见赫连舒雅道:“妹妹怎得也有空来这里逛逛?”脸上带笑,就好像她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有空就来了。”赫连舒雅淡淡回道,然后看向十一十四道:“你俩起来吧!痕王妃爱忘事这点习惯还是没改变。” “一个丫鬟就该有丫鬟的样子,妹妹还是一样的溺爱着你这两个丫鬟呢!”这个贱人,还是一样目中无她,赫连晴雪心里暗恨。 “多谢姐姐挂心,妹妹的丫头很好!见人会行礼问安,也不会一见面就骂人为土包子这样的话,难道是因为痕王府权势滔天、富可敌国,所以,殇王府的人在这丫鬟的眼里都是土包子了!” 丫头、丫鬟、一字之差,意义却是千差万别,放在一起尤为明显,这让两家的人四个丫鬟心里都有些异样,只是一方是感动,一方只有羡慕的份。 至于后面的话,可诛心,赫连晴雪的两个丫鬟听后忙跪在地上,不敢吱声。 在外面说的那些也是因为看见是殇王妃,在她们家王妃的眼神失意下才说的,本就是以下犯上的行为,心里自然有些害怕的,此时被强加的一顶帽子,更是害怕自己被拉出去顶罪! “妹妹真会说笑,这两个丫鬟不懂事胡说八道的,妹妹身份尊贵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才是。”赫连晴雪笑道,眼里却是有些不甘和恨意。 她如今都是痕王妃了,还是处处被赫连舒雅这个贱人压制陷害,上次秦贵妃的宴会,她利用与自己上去合演,唱了那首曲子,害得贵妃娘娘丢了皇后之位,这事后,她不仅被痕王责骂厌弃,也被贵妃娘娘叫进宫了狠狠骂了一顿不说,还被罚在殿里跪足了整整四个时辰。 这个贱人,若不是她,她能落到这个地步? 赫连舒雅没有说话,就像身旁的赫连晴雪不存在一般,自己喝自己的茶,翻看着凤娘递上来的画册。 凤娘笑着上前,亲自接过小丫鬟端进来的茶点和画册,放到赫连晴雪的面前,道:“不知道痕王妃这次来想要看什么样的首饰?” “妹妹想看什么价位的首饰呢?”赫连晴雪没答凤娘的话。随手看着面前的画册,反问赫连舒雅。 价位?显示她有钱么?“本王妃初次来这凤瑶楼,虽久闻其名,但却不胜了解,凤娘可为本王妃推荐几款新的首饰?至于价格么,适中便好。”赫连舒雅笑道。 “本王妃也一样,凤娘可直接把你们今年新出的首饰都拿上来给我们细细看看。”赫连晴雪道。 凤娘点点头称是后便下去了,不一会儿便带着四五个丫鬟拿进来不少的首饰,一一的放在桌子上供赫连舒雅她们挑选,也在一旁一一作价绍。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凤瑶楼风波2 凤瑶楼的首饰,价格上五百两银子的皆造有画册,画册上有对应首饰的图画和简介。 价格在同一阶段的首饰放在同一本画册里,可为前来挑选首饰的夫人小姐们提供方便。 当画册上的首饰被卖出时,凤瑶楼会记载那件首饰于何时卖于何人。所以,在凤瑶楼里买的首饰不容易被盗,即使贵重。 画册的作用在于省时省力,也是高端服务的一种方式。很多的夫人小姐们逛凤瑶楼不用一一去各个楼层看实物,只需要坐在雅间看画册,相看上了再叫人拿实物出来对比,差别不大便可以成交了。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赫连舒雅等人的身份,不用一一翻看画册,直接可让凤娘拿出实物一一相看。 “这是上好的暖玉雕刻成的镯子,层色、做工皆是上上层。”凤娘一一介绍着楼里最新款的首饰“这金钗我们楼里最好的设计师设计的,这红玉雕刻得精致完美,这枫叶的做工很逼真,大气、高贵,我们的设计师也很满意,所以定价为五千两......” 风摇楼的设计师听说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任何的首饰,只要说是设计师很满意的,都能卖个好价钱。 赫连舒雅接过凤娘手里的那根金钗,做工精细,设计巧妙的细小枫叶簇拥着五六颗红色的宝石,大气华贵不失优雅,无论是近看还是远看,都精美绝伦。她看完后便递给了一旁的赫连晴雪。 赫连晴雪接过钗子,细细看了又看,道:“确实精美,不愧是凤瑶楼的首饰!当然,这也是在凤瑶楼,若不是在凤瑶楼里,也不值这个价。” 凤娘一笑,道:“痕王妃说的是,凤瑶楼的首饰虽不是天下最好,但却敢说是这篱京之中为最好,除了我们的做工和设计,我们的信誉和牌子也绝对响亮,花费微微贵一点的钱却是更为体面。” 牌子?赫连舒雅心里微动,这倒是和前世那些名牌一样,卖的就是一个牌子,往往牌子比物品更贵。 接着,凤娘又介绍了不少新款,头钗、簪子、镯子、耳坠、腰佩等,凤娘介绍完了,见赫连舒雅和赫连晴雪皆兴致缺缺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赫连舒雅还时不时的翻看着画册,对于她的介绍没有丝毫要买的意思,凤娘忙道:“若是二位王妃都看不上这些的话......” “妹妹没有看上的么?”赫连晴雪率先出声。 她之所以不先选,是因为她要看赫连舒雅选择什么价位的,她首饰价位定是不能低于赫连舒雅。 同是来自北地,本她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但因为赫连舒雅的出现,夺走了她的一切,嫡女的身份、父亲的宠爱、家族的后援力量; 原本她还可以有一个人疼爱自己的丈夫,但是都是因为赫连舒雅,因为她唱的那首曲子,她现在被厌弃了,想到这里,她的心里藏着满满地恨意,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而不自知,看着赫连舒雅的眼睛能喷出火来。 赫连舒雅抬头轻轻地看了她一眼,只因为她眼里的恨太过强烈,想忽视都难!她知道赫连晴雪为什么恨她,而她自己对赫连晴雪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到目前为止,赫连晴雪并没有做什么有损她的事,她不在意。 她之所以没有选这些首饰,是因为没有她喜欢的,她也明白赫连晴雪心里的想法,这个北地的第一美人,什么都想和别人比,尤其是和她,什么都想赢过她,但目前为止,除了美貌,似乎赫连晴雪就没有赢过! 赫连舒雅指着画册上一个钗子对凤娘道:“我要这个,若是实物和画册的无差别便给我包起来吧。” 画册上的画都是用细细的炭笔描画而成,十分的逼真,所以,一般差别不会太大。 凤娘低下头便看到那个由一小朵做工精细的外白内渐浅绿色的莲花点缀在半个银片做成的蝴蝶上的钗子,莲花下方挂着两个浅碧色的珠玉,那莲花做的栩栩如生,远远看便似能闻到一股子莲花的清香,清新淡雅,那银色的蝴蝶虽然只露出来一半,但不是妨碍这只蝴蝶的生动、美丽。 “王妃好眼力。”凤娘赞道,这只钗子虽然定价只是八百两,但是却是她们的设计师精心设计的,风摇楼的楼主也很喜欢,只是却一直没有遇到识货的人。 “过奖了。”赫连舒雅笑笑,之所以选择这支钗,是这钗上的莲花很像曾经在北地时吴越在宣纸上画好,剪下来送给她的那朵莲花,虽然时过境迁,但是看到相似的莲花,却还是能忆起当时收到那花时的心情。 赫连晴雪轻笑道:“八百两银子,妹妹堂堂王妃来风摇楼只买八百两的钗子?” 她这话是说赫连舒雅穷,或舍不得给自己花钱!在凤瑶楼里,一千两以下的首饰都是些小门户的夫人小姐们买的。 至于王妃,无论是这京城之中的哪个王妃,来这凤瑶楼买的首饰最低都是上千两的,赫连舒雅今天算是刷新了王妃这个称呼来这风摇楼的最低记录了!要知道,凤瑶楼可有上万两的首饰,区区八百两是有点少。 “怎么,凤瑶楼里这个价位的首饰不能买给本妃?”赫连舒雅问凤娘。其实,赫连晴雪本不是这样冲动低浅的人,似乎她太生气了点,有点冲动,说话较平时有失水准了些!不过其忍功也算是一流了,要是赫连雪羽,看见她早就要上来破口大骂要和她拼命了才是。 “怎么会,王妃说笑了,凤娘这就去取为王妃取来。”凤娘见状立马带着丫鬟们出去了。 “姐姐没有要买的?”赫连舒雅笑问。 “当然要买。”看着赫连舒雅脸上那淡淡地笑容,赫连晴雪觉得这样的笑容更为刺眼:“妹妹新婚没过久,怎么,殇王没有陪着妹妹来么?”想到暗夜无殇曾对她说的那句话‘晴雪,若是有一天我能成事,你不想在痕王府过下去,便来找我吧。’的话,她忽然觉得,到最后,赢家会是她。 赫连舒雅看着她那突然得意的样子,很刺眼,再想想今天暗夜无殇离去时的样子,心里有些闷慌,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装着不经意的道:“最近皇上派遣了很多事给我家王爷,我家王爷忙的很。倒是痕王,最近不是应该很闲么?怎的没有陪姐姐来?” 说完这话,赫连舒雅先是自己一惊,两世为人,她都不太喜欢和人争锋相对,她更多的是沉默!今天,倒是让自己也刮目相看了! 赫连舒雅这话踩到了赫连晴雪的痛楚,那晚是她邀请赫连舒雅和她一起表演,但是却被赫连舒雅摆了一道,虽然在初时,秦贵妃和痕王也希望她能让赫连舒雅和暗夜无殇在那样的场合下不来台,但是事情出乎人的意料后,所有的后果都由她来承担了。如今,皇上不在追究围场被刺一事,重新重用了殇王,这让痕王如何甘心? “妹妹好心机,姐姐一直不知道妹妹的歌喉竟然如此的好!”赫连晴雪咬牙切齿的道,其实她心里在疯狂的骂着赫连舒雅这个贱人,定不得好死。 “姐姐不知道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我们很熟?” 赫连晴雪喘了好几口大气才平复下心里的不快,道“听说妹妹遗传了纳兰夫人的心疾,得了心疾的人都活不过三十,若是算计得太多的,会死得更早!呵,这样算的话,妹妹的时间不是太多了呢!那可得好好养着才是,一不小心哪天就......,你看,我怎么一不小心就说出实话来了呢!”此刻,赫连晴雪笑得十分的灿烂。 赫连舒雅喝了一口茶,低声道:“别故意笑得那么妩媚,你不知道么?其实你这样笑起来很丑的!” “你......” “姐姐慢慢在这里看,妹妹就不奉陪了。”赫连舒雅说完便站了起来朝门而去。 “其实,在姐姐的眼里,妹妹有些可怜!命不长久就算了,自己爱的人还惦记着别的女人。”赫连晴雪在赫连舒雅的背后一声轻笑,意味深长。 她确定赫连舒雅是爱着殇王的,若是不爱,她那样的身份如何会去参与选妃?虽然当时的殇王是个坡子,但是,殇王的俊美也是无人能及的!被女子爱上很正常。 殇王不爱赫连舒雅,她却是猜的,能对她说出那样的话,定不是当时情势所逼,因为他完全可以不对她说那句话,因为即使他什么也不说,他也能走出痕王府的,只能说,那样的话,在他心里已经许久了。 即是如此,她何不试一试,当然,最主要的是,能踩赫连舒雅的痛楚,她是最喜欢不过。 赫连舒雅脚步一顿,只是轻笑一声,道:“即使惦记着别人,我也是正妻,无论到什么时候,谁也越不过去。”她不知道赫连晴雪是否知道些什么,但是她的身份确实谁也不能越过的。 至于,有的话她不想多说,因为实在没什么意义,无论是狡辩还是坦率的承认。 赫连舒雅在二楼转角处遇到凤娘,细看了她选的那根钗子,比画册更令人满意,付了钱便带着她的两个丫头下楼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凤瑶楼风波3 赫连晴雪望着赫连舒雅远去的背影,心里被妒忌和仇恨填满,虽然表现得镇定,但是,那镇定的表皮下是滚动着极为高温的岩浆,随时会爆发出来,身体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着。 也有些委屈,她处处被赫连舒雅压制着不算,原本以为的良人也不再!暗夜无痕不是一般的王爷,她哄不来,也装不下去,因为他总是轻易的便能看清她在想什么!在他面前,她不敢耍一点小聪明,因为他那双税利的双眼会看透她的内心深处的欲望,犀利的话语让她没有一点尊严!她还有什么? 美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是道惹人怜惜的画面,太过让人心疼会让人产生保护欲,即使是不合规矩的。靖王想都没想便上前问道:“好巧啊!二公主。” 靖王爷爱好美人,这篱京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靖王爷博学多才,容貌俊美,身材挺拔修长,单凭这几点可以算得上是这京中许多小姐们心中的良婿。但是,靖王爷特别疼惜美人,一看见美人便走不动路,只要是美人,不管什么出身,他都能够接受,他府中的姬妾已经快上百人了,但是他一有机会还是会往府里带,这让许多贫贱想攀高枝的美人们欣喜,却也让许多身份尊贵的小姐们唾弃。 崇瑞帝对此也狠狠地教训过靖王几次,但是屡教不改,便也由着他去了,只要不闯出大祸,崇瑞帝便睁只眼闭只眼。 赫连晴雪一转身便看到靖王暗夜无缺带着一个小斯和一个侍卫上前来,二公主?不是应该叫三嫂么? 看着靖王那双黏在她身上微呆滞的眼睛,她想起这厮每次见到她都会如此,这让她心里微微有些恼怒,但内心深处却也有些得意,毕竟,美人对于自己的美貌能够所向无敌的征服男人还是很欣慰的。 “公主是遇到什么事了么?不妨说出来,或许本王可以帮助公主。”靖王笑眯眯地道,笑容里也有几分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 “也,也没什么的。”赫连晴雪吞吞吐吐,脸上委屈的表情我见犹怜,让人忍不住想要紧紧地拥在怀里疼惜保护。 她说完便转身进入了雅间。 暗夜无缺今天是来这凤瑶楼打算买件楼里的首饰给新进门的小妾,好讨她欢心的,但是此刻遇上赫连晴雪,讨小妾欢心这事已经被他忘在九霄云外了,他的眼里此刻只是有赫连晴雪,因为赫连晴雪比那小妾美得多了,身份还尊贵。 他抬脚就跟了进去,他此刻的脑子里没有不合规矩这样的字眼,他只想迫切的知道这个美人怎么了,遇上什么让她伤心的事情了? “靖王爷,我是你的三嫂,你这样进来不合规矩,要是别人看到了......”赫连晴雪低声焦急嗔道。 “公主,我们清者自清,不用管被人说什么。公主快告诉我,公主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了?” 呵!清者自清?遇上你才不会清呢!再说了,你本来就有其他的心思不是!赫连晴雪心里冷笑,嘴里却道:“没什么,只是遇上了妹妹,但,但也没发生什么事,不关妹妹什么事,真的......” 语气里有委屈,有无奈,有些伤心,有些替别人恶意态度遮掩的意味。 美人就是美人,轻轻皱一下眉头就让人感觉心堵不畅,愁绪万千,会想要尽力去把她的眉头抚平,安慰她,保护她...... “公主说的是三公主赫连舒雅?”靖王愤愤不平的问道。 “正是,不过,妹妹自小生长在山野,说话做事鲁莽了些许,再说,再说我的母族获罪......”说到这里,赫连晴雪的眼泪不知觉的掉了下来,硬咽道:“没事,没事,真的......” 靖王的心此时一波一波的疼痛了起来,裂成了几瓣,钮钴禄氏获罪,钮钴禄大妃病逝,赫连晴雪的两个亲弟弟一死一被剥夺了赫连的姓氏贬为庶民,在北地的领主府,赫连舒雅兄妹遮了半边天,赫连晴雪的日子好过么?定是常常被欺负的对象,即使来到东篱了,赫连舒雅也不放过她么? 生在皇家的靖王,虽然爱着所有的美人,不热衷于那高位,但皇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他知道不少,他心里边已经认为,定是纳兰氏夺权陷害了钮钴禄氏,北地的二公主是无辜的人,是个让人怜惜,需要被保护的人。 此刻在他心里,赫连舒雅成了大反派,也是个不知礼仪恶毒的小人。 “那样的遭遇公主还这样的坚强!” “不坚强又能怎样?”赫连晴雪悠悠地道。 又能怎样?二公主受了这么些委屈,老三一点都不管么?他心里有些愤怒,想着要是自己娶了赫连晴雪,定然是捧在手心里疼惜的。 他嚯地站了起来,凛然正义的道:“公主放心,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做到的,定然会竭尽全力为公主去做。” 暗夜无缺没有把话说的很死,并没有说无论什么事都会帮忙,虽然他深爱着美人,但是他的爱是泛滥的,没有专一性,也因为他知道自己在京中的王爷们中的地位,虽然他内心对赫连舒雅极度的不满,但是私心里却不敢公然去找她的麻烦为赫连晴雪报仇。 ****** 没有特意的去安排便遇见,视为巧合,可不是!赫连舒雅带着她的三只小跟班在中心御街上边买东西吃着边逛街,好巧不巧,这就遇上了心里对她十二分不满的靖王爷。 边吃小吃边逛街对于前世的赫连舒雅来说,没什么,孤儿院的大多日子都在为生计奔忙,边打工边上学的日子大多时候都是边走路边吃东西的;对于今生的赫连舒雅来说,也没什么,虽然在北地领主府时嬷嬷一再强调不能这样,但是在临山村和童城的那段日子早已经习惯,也深深地爱着这样的生活,轻易改不掉,也不想。 在这篱京中,她们的衣服虽然华贵,但这京中衣服华贵的人多得是,谁认识她们是谁啊!该怎么吃就吃怎么了! 但,这在靖王看来,真真验证了赫连晴雪那句‘妹妹自小生长在山野,说话做事鲁莽了些许’,这是些么?这是完全! 靖王瞥了一眼便不快地放下车帘子,坐在车里心中各种鄙视。随后又一想,遇上这样难得的机会,他为什么要错过教赫连舒雅知礼的机会呢? 于是在车夫的一声惊叫声中快速的跳下马车, 因为马车还在快速的走动着,他在地上惯性地小跑了几步才站稳。 他往前看去,一眼便看到赫连舒雅带着她的三个仆从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面前买糖人,他看到她给她的三个仆从一人买了一个,她自己也拿着一个糖人,当然,她手里还有许多,什么冰糖葫芦、豆腐圆子等,她的三个仆从也是! 哼!不分尊卑,不知礼仪,大街上吃着低贱的吃食名声也不要了? 靖王抱着教化赫连舒雅的心态急步上前,他的侍卫长带着几个侍卫也快步的跟上。 赫连舒雅自从参与选妃以来,就没有怎么逛过街,今天有机会定是要尽兴才是,她一只手拿着糖人和冰糖葫芦,一只手拿着豆腐圆子在吃,十四道:“主子,这个豆腐圆子我们也可以做。” “十四,你改天多做点小吃,尤其是北地的,我突然想了。”十一道。 “这么多吃的,你还想着北地的那些小吃啊?”看着十一手里拿着的都是她们双份吃食的十四惊道。 “你懂什么,那是因为月什么圆什么故乡的。” “月是故乡圆。”十二默默地在后面补充道。 “哼!当街吃这些吃食可不是一个公主的做派。”一声冷哼,伴随着嘲笑在赫连舒雅背后响起。 后面有急急的脚步声传来时赫连舒雅就知道了,此时见来人出口便是找茬的样子,只得转过身,淡淡地道:“靖王安好。” 他既然称呼她为公主,她便也称呼他为靖王,什么五哥的,太亲了些! 十一等人心里虽然不快,但是也恭敬地行了礼,他们谨尊主子的教诲,在还能容忍的限度里就得忍,知道不能给主子惹麻烦。 靖王见自己说得话对面的人只是浅笑,并不给予回答,心里有些不快,有些迟疑,虽然当街吃东西确实不是一个公主的做派,但是真正的见到赫连舒雅,尤其是她浅笑不语时,即使手里拿着许多贫民的小吃也遮不住那一身如兰的气质,尤其是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黑白分明,似能透过他的肉体直击内心深处,细看,又觉得那是一双纯粹的眼睛。 他轻咳了一下,道:“公主这样的行为有些不妥。” “多谢靖王提醒。”赫连舒雅依旧淡淡的回答:“若是靖王无事......” “三公主,身为公主,身为王妃,做事说话要顾及着别人些才好。” 听到这话,靖王身边的侍卫长很尴尬,他家主子这又是为美人出头啊!但是这次,好像不会像平时那样容易!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没有资格评价 哈?做事说话要顾及着别人些才好,这是在说她?她怎么的了他了?赫连舒雅细细的回忆了一下,她和这个靖王完全没有交集的嘛! 如此,这个靖王也只能是为别人出头了。可是,为谁呢?她最近得罪谁了? 赫连晴雪? 呵! “哦?靖王爷何出此言?不妨直说,舒雅性子直,拐不来那些弯弯道道的。” 见暗夜无缺如此说,赫连舒雅也有些不客气了,虽然知道传言靖王在所有的王爷之中行事最为荒唐。 但,皇家的孩子哪个会是简单的?但,他既然如此的说来,她也不能太不给他面子才是。 “三公主在北地确实是身份尊贵,你的母亲纳兰夫人虽没有大妃的尊称,但是确实是目前领主府的第一夫人;你的哥哥赫连舒篱也是北地的世子,将来袭爵不在话下;你的舅舅纳兰轩掌管着童城大半兵权;听说领主大人也十分的宠爱着公主殿下。但是,公主殿下不能因此而能仗势欺人,要知道,这里不再是北地,是东篱。” 靖王暗夜无缺见赫连舒雅如此和他说话,便也不在客气,直说了出来,正向他所说的,这是东篱,他堂堂一个王爷还害怕一个属地的小公主?尽管这个人是他的弟媳,但他也有理由的。 靖王的侍卫长听到这些话,觉得今天可能要出事,他抬眼看了眼殇王妃身后的那三个仆从,他们皆用不善的眼光瞟着他家王爷,虽不敢明目张胆。 赫连舒雅挑挑眉,看来这个靖王是要找事呢!不过,他说的她身份尊贵确有其事,但是,他用她娘亲说事,她是很不爽的。既然身份珍贵,那自然有珍贵的好处不是! 赫连舒雅一声轻笑:“靖王爷说得极是。只是,这个仗势欺人,靖王爷能告诉舒雅,舒雅是欺了何人么?说这话之前不是应该先说说何人被我仗势所欺,这样是不是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暗夜无缺听到赫连舒雅这声轻笑十分的不虞,这个公主不但不乖乖地认错,居然还狡辩,何时?他说话这样没有力度了!不可忍:“公主真是贵人多忘事!” “靖王爷不妨提醒一下,舒雅不介意。” 不介意?暗夜无缺的火一下子冒了出来,“在凤瑶楼里......”忽然又想起,美人再三叮嘱他不可来找眼前人麻烦,退一万步,即使来找,可不要提起美人任何,那样会被眼前的这个女人抓住话柄,小题大做的,美人估计得生他的气。再说了,他这样做本身便不光彩,让老三老六知道了多不好。 “哦!赫连晴雪?” “不,不是......” “传说靖王爷是个敢做敢担的真汉子,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误人呐!王爷这样可不是男子汉所为,更不是一个身份尊贵的人所为!”赫连舒雅感叹道。 “二公主什么也没对本王说,一切都是本王看见的,本王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所以想来提醒你两句,哪想.....” “哪想舒雅并不领情?”赫连舒雅轻笑反问。 暗夜无缺一阵的烦躁,明明他该理直气壮地占上风的,怎么这样了?不是应该他一说出来,眼前这个女人便诚惶诚恐地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了,会改正么? “哈!不知道痕王知道靖王为自己的王妃出头会怎样想!也不知道我家爷知道了靖王这样欺负了我会怎样想!”赫连舒雅一脸委屈又有些幸灾乐祸地道。 她太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有些绿茶婊就喜欢在偷摸喜欢着自己的人面前装可怜,说谁谁欺负了她,还一副为别人着想的模样表示谅解,又要求喜欢着她的人不要去替她出头什么的!真真是,不管那个时空,绿茶婊都是一样的! 当然,靖王爷这样的身份做这样的事定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的,既然这样,她很乐意让更多的人知道。 然后又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要是皇上知道了此事,会不会认为是姐姐有意让你们兄弟失和啊?也不知道这个罪大不大?” 果然,他小看了这个女人!三两句话竟然被她抓住了死穴!靖王心里赫连舒雅的恶毒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想着要是被父皇知道了,那二公主结局便只有死!他的父皇有多希望他们兄弟们互爱互助,连他这个懒散的王爷都知道!让他们兄弟失和的女人,绝对是他父皇不允许存在的,这样想着,便也大声的脱口而出:“你这个毒妇......” 他们站在这里说话,虽然一开始他们便被靖王爷的侍卫与人群隔离,但是他们衣着华贵,又有侍卫跟随,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总是有人站在不远处好奇不住的往他们瞟几眼,此时,靖王突然大声的喊话,更是让这里忽地静了静,往他们瞟的人更多了! 侍卫长冷汗直流,他直觉要出事。 十一双手握拳,咔嚓咔嚓响,敢这样骂她家主子,即使是靖王也不能原谅。十二十四紧紧地拽住蠢蠢欲动地十一,那是靖王,不能让她给主子添麻烦,虽然他们心里也不爽得很。 “呵!靖王爷真的是真性情啊!”赫连舒雅依然浅笑,指着不远处那条小巷子,道:“靖王,你看,我们站在这里说话多不方便,人多嘴杂,不如去那条小巷子里说清楚些好。” 既然靖王认为她是个毒妇,不坐实这个罪名,要不然她觉得对不起自己。她从来不惹事,但却也从来不怕事。 靖王爷不知道这个女人想要干什么,警惕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当然,你可以不去,但是不说清楚,舒雅就要进宫请皇上评理了!”赫连舒雅一本正经地道,说完转身就朝着小巷子而去,十一冷哼一声和十二十四忙跟在主子的身后。 靖王大恨!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威胁过?虽然总是被兄弟们无视,但那是他的兄弟们,是爵位和他一样一群人,不是一个属地的公主也能够做的事! 当然,内心深处还是有点点害怕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真的怕他的父皇。这事说到底还是他的不是,因为他出师无名啊! 到巷子口处,赫连舒雅用眼睛示意那个一直忐忑不安的侍卫长,让他去把巷子里的那几个人都赶出来。 侍卫长看了眼自己家的王爷,得到允许后便前去赶人。 “你要和本王说什么?你这样无理取闹,到哪里本王也不怕。”靖王直觉自己这一仗赢不了!但是气势不能输。 无理取闹?这样也算无理取闹?赫连舒雅淡笑不语,见侍卫长说巷子里已经无人的时候率先走进了巷子,边走边道:“十一进来,其他的人都留在外面。” 侍卫长看了眼几家的王爷,见靖王点头便也留在了外面,站在巷子口处。 “赫连舒雅,你搞得这么神秘做什么?”暗夜无缺不耐烦,但还是‘善意’的提醒道:“你想进宫告状,但是这几天父皇心情不好,不一定能理你。” “若是我进宫告状,就算皇上不悦,你也必定会受重罚的,至于赫连晴雪的结局,也不难想象。”赫连舒雅轻笑,站在了拐角处,“确实,这几天皇上没有早朝,拿这些事去打扰多有不妥,我们私下解决便好。” “决解?” “是的,决解。靖王听信别人三言两语的便来诬陷舒雅,说实话,舒雅很震惊,之余,但也能看得出靖王爷为美人之心勇气可嘉......” “你别胡说,什么美人,那是,那是三嫂。” “既然是三嫂,若舒雅真的欺负了她去,出头不该是三哥么?何时轮到靖王爷你了?”赫连舒雅冷声问道。 看着赫连舒雅不再浅笑的模样,不知道怎的,暗夜无缺居然有些怵,想说点什么:“你,你......” “北地的事情,靖王没有调查便没有发言权。十二年前的童城事变,钮钴禄氏想借北牧人之手除去镇守童城的纳兰氏,他们在迎战前一天在士兵们喝的水里下药,主动开启城门让敌人进城杀戮,童城数十万百姓将士被屠,血流成河。 纳兰氏族世代忠良,征战沙场为国殉职的男儿更是不计其数,童城事变后,纳兰氏族两百多口人只有纳兰氏的大公子我的舅舅和我母亲活了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舅舅手里的兵权?钮钴禄大妃掌管领主府的数十年中,你知道我有多少弟弟妹妹死在她的手里么?暗夜无缺,不要把你的无知视为大义凛然,这样很愚蠢。”赫连舒雅不留情面问道,眼神很冷。 “本王、我......”暗夜无缺心虚,他真的不知道这些,虽然知道钮钴禄失势了,赫连剑重新掌握了北地,但是他因自以为不参与逐鹿,便也没有过多的去关注。但是,当年童城事变,他还是知道的,那些北牧人屠了整个童城,并一直往东,大有那些整个北地之势。北地领主赫连剑亲自领军上阵,他父皇派遣了安大虎,封为镇北大将军前往相助,后,才把北牧人赶出了北地。 赫连舒雅说的这些,他相信是真的,只要他轻轻一查,便能够知道。但是,他又想,既然如此,那老三为什么不选择赫连舒雅,而选择赫连晴雪呢?赫连舒雅不是更有利么? 你看,他的脑回路此刻居然不在正常线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不打不相识?2600+ “还有,你说我仗势欺人?在北地时我既然都没有欺她,更何况在这里!......”赫连舒雅连环攻击。 “谁知道你在北地欺负了她没有。”暗夜无缺小声的反驳,无底气得很。 赫连舒雅之所以解释这么多,一是,她不太喜欢那种被人误会的感觉;再一个便是,靖王虽然有点拎不清,但是,她不希望为了此事而老是被打扰,要知道,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一次性解决最好了。 但看暗夜无缺也不是很混的一个人,浅笑道:“若是我要仗势欺人,在北地时,凭着她母亲和外祖做的那些事,随便都能弄死她,这个不会太难。” 看着眼前这个忽然黑化,又忽然变回来的三公主,用那浅笑的模样说着要弄死个人不要太难时,他居然相信了!他下意识的点点头,道:“是,是这样。” “说吧,你我之间的矛盾怎么解决?” “既然说清楚了,那就这样吧!”暗夜无缺道。 “就这样?会不会太简单点了?......” 暗夜无缺忙道:“不会,不会,这样很好!”谁知道这个三公主想怎样解决,息事宁人最好不过。 “你不会担心我去皇上那里告你?”赫连舒雅好笑的问道。 “你会去?”暗夜无缺问。 “如果就这样几句话就算了,我想我可能会。”赫连舒雅真诚的道。 “那要你怎样才可以?”暗夜无缺问,他怕他父皇得很,这样要让他父皇知道了,没完。 “听说男人们有矛盾了就打一架,打完了还是好兄弟,我想我们就以这样的方式解决吧。这样,出了这个巷子,我定不会去皇上那里说这件事的,除非你先去告状。以后遇上了,我们也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你还是我的五皇兄。”赫连舒雅轻笑。 只是,那笑容里,暗夜无缺能看出些邪意来,有些发寒,道:“不用了吧!本来就是我误会你了,再打架不妥......” “你是希望我去告状?”赫连舒雅问。 “不希望.....” “既然不希望,那就开始吧!”赫连舒雅道:“十一,你去,小心点,别太伤着了靖王爷,但也不能留手,要不然靖王爷会认为我们不够真诚的决解此事的。” “暗处的人,不该看的就别看,看多了就会危险。”赫连舒雅突然出声,眼睛随意的扫了暗处几眼。 原本应该无人的小巷子过一会儿后便听见‘唰唰’几声,然后有几道影子一闪而过。 “是,主子。”十一笑道,她等这一刻等很久了,她朝靖王爷挥挥拳头,道:“奴婢一定让王爷看到奴婢的真诚。”说着便向着暗夜无缺而去,走到一半时还一拳打碎了一块竖在墙角下磨盘大的石头,那力道,想想都酸爽得很。 她这举动吓死靖王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王爷了!看着十一慢慢地走了过来,不断往后退的暗夜无缺惊慌问道:“赫连舒雅,你想做什么?我可是王爷,王爷你知道么?” 赫连舒雅没有答话,慢步向着巷子口而去,后面传来一阵‘嘭嘭嘭’的声音。 半响后,暗夜无缺捂着肚子,倚靠在墙角,额头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呲牙咧嘴地捣捣脚,想以此来缓解一下疼痛。半响,他狠狠地盯着十一道:“你这大胆的婢子,居然敢捂着本王的嘴,还揍本王,本王要了你的命。” 十一挥挥拳头,面上诚惶诚恐地道:“不捂着王爷的嘴,让别人知道,有损爷的面子,婢子是为爷着想。还有,王爷,你这样说话会不会是因为婢子下手太轻,爷认为婢子不够真诚?” “你,你......”暗夜无缺指着十一,但看十一眼里毫无半点退缩,最后败下阵来,道:“很真诚了。” “那就太好了,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以后我们主子有什么事就可以来找王爷帮忙了。”十一高兴地道。 不打不相识?这样用的?再说了,赫连舒雅这个暴力的女人,谁要帮她了?还有,这个婢子不会看脸色么?还是故意来气他的?暗夜无缺木着脸擦着额头的汗水想道。 十一跑过去扶着暗夜无缺,道:“王爷,婢子扶你出去吧,我家主子可能等急了。” “你走开,你走开,谁要你扶了?”暗夜无缺推攘着十一,想让她离远点。 “王爷是认为婢子的态度不够真诚?”十一看着自己的拳头苦恼的道。 暗夜无缺真的跪了!这个姑奶奶,动不动就用真诚来吓唬他,但是,他娘的,他还真的就买这个真诚的帐,因为刚被揍过的缘故吧!他想到。 十一扶着暗夜无缺慢慢地走了出来,侍卫长见状立马上前来扶住暗夜无缺,焦急问道:“爷,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说这话时还不友好的看了眼十一。 “不关我的事,你家王爷突然就这样了,是我扶他出来的。”十一无辜解释道。 “舒雅可以作证,这个侍卫小哥,你可千万别误会。”赫连舒雅浅笑道。 这个笑面虎,暴力女!暗夜无缺暗暗骂道。 小哥?殇王妃称呼他为小哥?北地是这样称呼侍卫的?侍卫长心里极为惊讶。 “五皇兄,事情既然说开了,知道是误会那就这样吧!以后可不要这样随意的再误会人才好。这件事这样的处理方式极好,那就不要让皇上知道了,若不然,皇上定会罚二姐的。再说了,最近皇上的心情似乎不稳定,时而高兴,时而暴躁,谁先去告状估计谁倒霉呢!”她这样表明她不会去告状,当然,他去了也得不到好的。 赫连舒雅看着暗夜无缺,又指着十一轻笑道:“这个丫头实诚,年纪也小,虽然常年服侍在舒雅的身边,但是京城博广,规矩也多,以后还请王爷多多关照她,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啊啊~,这个暴力女,谁是她五皇兄了?太可恶了!他想惩罚一个丫鬟的想法都被她扼杀了!不能报复丫鬟,也不能报复她!若是他向皇上告状,皇上定会知道此事的缘由,而那个婢子揍他的事情,却是没有人看到了,连躲在暗处的暗卫也没有,不管怎么说,最后,他都是输! “多谢王爷的厚爱。”赫连舒雅才说完,十一便跪在地上干净利落地就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满怀希望的看着暗夜无缺,等着他的表态。 半响,暗夜无缺才抹平脸上的愤怒和心中的不平,轻哼一了声“嗯。”人在屋檐下,他感叹。 “既然如此,那五皇兄就回去好好休息。”赫连舒雅轻笑,一顿,又道,“五皇兄,有句话,舒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你别讲了。暗夜无缺心里咆哮,但是硬是没说出实话来,嘴里却道:“请说。” “五姐姐德才兼备,五皇兄要好好珍惜才是,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五姐姐才会不管你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义无反顾的陪着你同甘共苦呢!”赫连舒雅说完便带着她的三小只跟班走了。 被侍卫扶上马车的暗夜无缺怎么也想不通,这事最后怎么稀里糊涂就成这样了?细细回想起来,感觉他一直是被动的。 你说,一开始他问罪就好了,赫连舒雅问是谁说的!他不回答她就好了,数落她一些不是就撤退多好!但是,又感觉她说的也有道理的样子,好像避免不掉! 这事,也只能自己干挨了!不能报复,不能让皇上知道,也不能让老三老六知道,要不然这事估计还没完,老六他不知道会怎样,老三也就表面温雅,实则兄弟们之中,最心狠就是他,他忽然不敢想象那后果。还记得老六选妃的时候,他多看了几眼痕王妃,老三便用阴狠的眼神盯着他!那眼神,现在想想他都有些怕。 啊~上苍,他感觉他今天干了件蠢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想要的变多了 随着赫连舒雅一行人的离开,靖王也带着自己的侍卫打道回府后,小巷子暂时恢复了寂静。暗夜无邪从巷子深处阴暗的西方慢慢地走出来,‘呵呵!’,他看着赫连舒雅远去的背影轻笑出了声,声音里有些愉悦,有些宠溺的味道。 自从围场秋猎结束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明明只是陪在她身边了短短的七天,真正相处也不过半天光阴,但是,他已经确定,他把自己的那颗存放了二十年的心丢在她那里了。 上次晚宴,她悲凉苍伤的歌声让他久久无法释怀,人人都道她在唱柳妃。他知道,其实,她也在唱她自己。 他不知道她是从何时爱上了暗夜无殇,但是,他也看得出来,她很爱。即使暗夜无殇把重伤昏迷的她一个人丢在了偌大的府里自生自灭,整整十天,她才挣扎着从生死边缘上回来,但,他一归来,她便原谅了他。 他一直想,她爱暗夜无殇到底有多爱?才能什么都不顾,只想爱他?他每每想到这里,他内心妒忌得发狂。 他和她的关系让他卑微,痛苦,同时也不知所措。他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行?即使是已嫁为他人妇的女子,若是他想要,他照样可以轻易的得到。但是,她不行,她是他的嫂子,他不敢让人知道他爱着自己的嫂子。他也怕她会知道,那样,她会不会鄙视他?讨厌他?从而远离他? 所以,那些见不得人的思念,他也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偷偷地看看。 他是个理智的人,他一直认为,前二十年也一直是,无可置疑。 但,自从见了她,进了殇王府的那七天后,他的理智离他越来越远! 他让人假扮卖北地正宗小吃的小摊贩,时不时的从殇王府路过,叫卖,就是希望能得到她的一点消息,知道她是否安好。得知她今天出府,他立马放开手里的事情跟了出来。 在街上瞧见她的那一刹那,他的心情起伏跌宕了好几回,短短几日不见,便如同隔了三秋!他先是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心间被淡淡地喜悦填满,他以为那是淡淡地喜悦,可以一瞬之间,那喜悦之情便溢出心间,他控制不住的颤抖,颤抖,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初见心上人那一般!想到了马上要她说话了,他的额头居然冒了一层细细的汉,有些害怕,有些期待...... 当他想要走上前和她巧遇的时候,他发现有暗卫一直跟随着她,他不敢贸然前去,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激动的心情瞬间便荡然无存,只好远远地的跟着...... 那一刻,他考虑了许多,不会想,若是他没有那样的心思遇见了会怎样?呵!有了贼心便惊弓之鸟了! 他看到她进了凤瑶楼,他也跟了进去,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画册,只一眼,他便喜欢上了那支莲花蝴蝶翠玉钗,凤瑶楼的人介绍说那钗是他们最好的设计师设计的,那半月牙调花玉为楼主亲自雕刻,卖价八千两。 那支莲花蝴蝶翠玉钗确实精美,做工精细没的说,但是,八千两! 在他眼里八千两不算多,但是一支钗子?他从十七岁就养了不少女人开始,却是从来没有为谁买过的。但是在那一刻,他一点也没有犹豫,便点了头。 于是,他让人让凤娘不经意的翻过画有莲花蝴蝶翠玉钗的那页画册,让叫价八百两。 他不敢直接送,怕她不接受,怕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确定她也能够看上,但他却不能明目张胆的送给她,只是祈祷她能恰好看上。 最后,听属下的人说,她确实一眼看上并付了八百两买走了。 那一刻,他有些欣喜,最后,那欣喜又渐渐地变成了酸涩,充满心间...... 他也跟了出来,见到暗夜无缺责骂她的时候,他也想冲上去替她出头......见到她要揍暗夜无缺的时候,他一直想着如何替她开拓摆平......她发现了那两个暗暗跟着她的暗卫,她出声让他们离开,那时,他发现,她并没有发现他,他有些紧张、有些失落,他很想从暗处走出来,站在他身边,但,那样的情况,只会复杂! 他从来不是一个为别人考虑良多的人,因为从小到大,除了面对父皇时,其余的并不需要! 他有时候会想,其实,他不需要得到她,只是远远地能看着便好,她幸福便好! 爱一个人真的说不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为什么就爱了,然后心情变得患得患失,起起伏伏,喜喜忧忧,酸酸甜甜,犹豫不决,多愁善感!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他一直在想,或许只是多看了一眼她的那双别人没有的眼睛,那眼里藏着他的前世今生,装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 暗夜无殇静静地抱着秦姝凝,心里却是异常的平静,没有了初听见她来时的那样欢喜。 相反,在他答应了那一声‘好’的时候,他的心里没有因为她要即将成为他的新娘而该有喜悦之情,反而有些许的沉重,脑海里会想,那个女子会不会因此不高兴? 他想,他这平静地心情,难道是因为喜欢的东西摆在自己的面前看多了,了解了,便侵蚀了她原有的神秘之美,不复当初?所以心便静了? 其实,他对姝凝的情他一直说不清,有的时候细细想来,认为不是爱;但,有的时候,他又认为是爱。 他拒绝了她多次提议嫁进殇王府的要求,说是再等三年,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心里有些怕,但,具体的是怕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想再等等,再等等......或许等到得到那高位时,才是最好的时机,因为那时,他可以封很多的女子为妃,他不用担心会负了谁!名正言顺。 但是,他会担心他负了谁呢? 是姝凝么? 也许是吧!毕竟,她陪他走过许多的岁月坎坷,可他却渐渐地发现,她不是他最想要的了。 以前,没有遇到赫连舒雅以前,他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想要那高位,想要替河边氏和母妃复仇,想要姝凝成为他的后,想要身边的朋友们好...... 遇上赫连舒雅后,她把他从大火里拉出来后,他想要的西*然变多了一样,他想,他还要赫连舒雅...... 然后,渐渐地,他发现,他想要的似乎又变多了点,他想要赫连舒雅陪在他身边,是义无反顾的,还想要她心里只有他,想要她开心...... 夜深人静回想起他的想要,他被自己的想要吓一跳,于是,他明知道姝凝中毒有蹊跷,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去抢她的雪莲,故意不给容止机会禀报她的情况便带人出发,他是怕自己一旦听了有关的她的情况便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留下来,或带她走。 猎场回来,得知她重伤昏迷了十天才醒,知道是暗夜无痕每晚进府为她疗伤送药......听到这些,他没有因她背着他接触外男而愤怒,心里只有庆幸,还好,还好她没事! 于是,他学习熬汤,做药膳,每天陪她吃饭,散步,即使她总是对他淡淡地,只想要她更健康,想要在她心里把暗夜无痕比下去,想要弥补他的过失,想要她会爱他...... 今天,他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得因为要见姝凝而迫不及待样子,其实,只是想要看看她是否会因此而难过。 他想,若是她难过、妒忌,或许他会为难吧,毕竟她是殇王府的当家主母,若是容不下姝凝,他该怎么办? 可是,看到她自始自终不变的神色,他心里又非常的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在她面前想要去试探的行为像个小丑一样!于是,他变得愤怒,控制不住的想要发泄,对她大吼...... 所以,在她叫住他的时候,他凶了她,不是因为她会耽搁他的时间,而是,她不在乎的样子刺痛他的心...... 最后,她说:“暗夜无殇,你知道么?你的魅力甜枣则是在这糕点的中央,又大又甜,魅力值无限,光芒四射,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只要微微品尝了点,便会上瘾。我的话说完了,祝你成功。”那一刻,他在她眼中看到些异样,也因为她说,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只要微微品尝了点,便会上瘾!他的心有些甜,也有些涩,是因为她的发现,因为她的话语肯定,也是因为她的鼓励...... 想到这,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其实,她也是在乎着他的是吧!因为她说的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 等她回来,他要告诉她,请她和姝凝和平共处,她在王府的地位一直不会变,只是多了一个侧妃而已。 想到这里,他对怀中的人轻声道:“进府后,和王妃好好相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有些乱了 地下宫虽深在地下,却亮如白昼,当然,若是有人,这地下宫里会永远如此明亮。 康王、苏哲、白凤、安宁、云霞,锦荣等人坐在议事大厅里前方的位置上,展舟、容止等人也坐在一旁,听着秦姝凝宣布她和殇王要利用皇上会因为赫连舒雅心疾会传给下一代这一原因给殇王在赐婚的这个机会嫁进殇王府来......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皆看向上首的暗夜无殇,秦姝凝会嫁进殇王府是早在意料之中的事,但是,现在为时太早了些! 苏哲、白凤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颇不是滋味!虽一直知道她会成为殇王妃,但,在那之前,心里还可以想想,若是已经无法改变,那连想的权利都没有了!只是一转顺而已,心里的期望皆成空! 康王只是皱皱眉,认为现在就让姝凝进府不是时机,但是,老六决定的事,那便是不可改变的。再说,老六爱着姝凝,早点如他的愿成亲也好! 云霞始终低着头,从那晚和白凤闹不愉快离开后,她有许久不曾与他见过面了,这期间,他也没有来找过她! 其实,细细回想起来,从认识白凤道如今,在她的记忆里,白凤似乎从来没有去找过她呢!一直都是她没脸没皮的跟在他的身后,乔装打扮成小厮模样跟着他大街小巷的走,替他去找些的药材,虽然她每次找的药材都没有姝凝姐姐的珍贵、稀奇,就想她花很长时间看一些晦涩难懂的医术想要在他面前表现一二,却也及不上姝凝姐姐一副人体构造图让他震撼。但,他不知道,那已经是她最大的努力了! 她偷偷地看了眼白凤,此时的他正痴痴地偷看着姝凝姐姐。 呵!其实,他和她一样呢! 只是,姝凝姐姐从来都是温柔待他,但他从不会温柔待她! 安宁看着上首始终不言语的殇王,想到还一无所知的赫连舒雅,忍不住问道:“爷,这件事王妃姐姐知道么?是否要和她......” “爷的事什么时候要向赫连舒雅报备了?”暗夜无殇还没回答秦姝凝便对安宁冷声质问,“安宁,你的心胸怎么就这么小?上次游戏那事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说了只是游戏而已,你怎么还是耿耿于怀?要在我如愿的时候泼我冷水?是想提醒我不是正妻么?别忘了是赫连舒雅插入我和爷的之间的,不是我插入他们。” 秦姝凝有些激动了,是因为初时暗夜无殇对她道,让她进府后腰和赫连舒雅好好相处,那是他答应过她的一双人呢?此时他这相处的话什么意识?她的心底瞬间变有着一座火山,所以,此时,安宁提起赫连舒雅,她便控制不住的喷发了出来。 秦姝凝疾言厉色的质问,让安宁一下子就懵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是的,游戏那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因为她向她传递了她们之间彼此最为信任的眼神,她以为她不会骗她,哪怕只是游戏!所以她义无反顾的支持了,可是,结果呢? 她不在乎游戏的输赢,她在乎的是,她利用了她,为如此小的事利用了她对她的信任。 这让她总是会情不自禁想起她在人后嘲讽打击锦书的那些场景,她会忍不住把自己带进去与锦书置换,然后,她发现,其实,她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个她一直叫着姐姐的人...... 云霞见安宁一下子涨红了脸,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便开口道:“姝凝姐姐,你别生气,安宁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不是不知道,她不过是担心你......” “我正因为太知道她是怎样的人,我才生气,我是气她......” “那在姝凝姐姐眼里,安宁是个什么样的人?心胸狭溢容不下他人的人?做事两面三刀的人.......”安宁突然出声问道。 “好了,还不住口。”看着秦姝凝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苏哲沉声阻止道。 “安宁,我到底做什么了?让你如此的讨厌我?”秦姝凝红着眼眶问道。 “我,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想王妃姐姐毕竟是正妻,你嫁进王府应当让她知道......”安宁在苏哲严厉的眼神下磕磕巴巴地解释道。 “呵!我算是知道了,说来说去,你是在说我的身份不如她么?是的,我是庶女,比不得北地的公主,也比不得你们这些世家嫡女!但是,是我先认识爷的,是我先和爷相约白首的,是她插进我们之间,怎么现在我要得到原本属于的我东西时反而倒像是我变得没脸没皮一般了?”秦姝凝倍感委屈,哭了出来。 “姝凝姐姐,安宁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担心你而已。”云霞忙替安宁说话。 这期间,暗夜无殇只是坐在上首,一句话也没说,康王示意他几次,让他出言叫停,但是,他似没看到般!他在想,那个是他王妃的女人,在知道他利用她心疾一事另娶别的女人时会不会伤心难过? “我......”安宁还要解释。 苏哲见安宁还要说话,起身一把拉住她,把她拖了出去。 云霞、锦荣见此,便知道今天事是商议不下去了,便起身向着上位的两位爷行了一礼也转身出去了。 白凤见云霞出去,忙跟着也走了出去,那晚,他的做法有些过分了,她好久没有来找他了,他得出去跟她说声对不起。 康王起身的时候,叫着展舟容止容许们一起出去了,他们得把这个空间留给那两位。 “你是不是认为是我无理取闹了?”半响,见暗夜无殇一直不说话,秦姝凝打破沉寂问道。 其实,她此刻更想做的便是捂脸跑出去,但是,她太知道了这个男人的性格,他是不会追出去的,他性格沉寂、冷淡,即使心中爱,也表现的波澜不惊,让人看不出所以。 所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会把握住每一个机会,绝对不会像前世那样。 看着她哭花了脸,暗夜无殇走过来用手轻轻地抹着她的泪,道:“没有。” 看着这个陪在自己身边好些年的女子娇弱垂泪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去安慰她,他摸着她的头,轻轻地道:“安宁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那丫头说话总是会有歧义,说不清,你怎么和她较真了?生气难过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再者,这事确实应该先和舒雅说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你们才能好好相处。” 秦姝凝知道暗夜无殇心里,赫连舒雅的位置越来越重了,心里有些不知滋味的同时也想着下一步该怎样走,她是个理智的人,不会大哭大闹地去让他放弃。 ****** “云霞。”背后,远远地,有声音传来。 白凤气喘兮兮的跑上前,叫道:“云霞。” 云霞慢慢地转过身,微笑以对。 她一直认为她得不到他的温柔以对,但是,看到苏哲为秦姝凝气势汹汹地拉着安宁出去的那一刻,她居然开始庆幸,庆幸白凤一直没有让她抱任何的希望,有时候,用温柔面对暗恋的人,给予他希望,那才是残忍!就想秦姝凝对苏哲一样!而白凤,最起码,她一直知道自己在白凤心中的地位,所以从不敢去幻想。 所以,当真正想放手的时候,也能不再犹豫。 只是,这个放弃,这么多年来,直到此刻她才决定! “云霞,那晚,真的对不起。”白凤道。 “我知道的,没关系。”忽然,云霞笑着回答道,笑容里满是释怀和真诚。 只是,看到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冷哼一声,然后大踏步而去,几天后才理他的模样,他倒是有些不太习惯,不确定的问道:“真的没关系了?” “当然了。”云霞笑道。 “那,今晚我请你吃饭,去老地方酒楼?”老地方酒楼则是京城中他们会面吃饭的另一家酒楼,是殇王的产业,名字是姝凝取得,他们也常常悄悄地聚在那里。 “不用了,今晚我有事,得回去了。我先走了。”云霞始终微笑着回答,神情之中他看不出有半点不快。 见此,白凤,点点头,道:“要我送你么?” “不用,我会功夫。” “那好吧!路上小心。”白凤笑笑道,然后看着云霞决然的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这一转身便是一世,对于他来说便是错过!他时时想,若是当时他拉住她不让走,或是执意要送她,他们之间会不会另是一个结果? ****** “唉唉,苏哲,你们轻点,我的手,我的手......” 苏哲在前面拉着安宁大踏步的走,丝毫不顾及身后喊叫的安宁,直到地宫的另一端,池塘的边上,他才大力的甩开安宁的手。 “啊~”安宁一声惨叫。 因为她刚才一直步伐凌乱地踩到鹅卵石小路上,始终来不及注意脚下,被苏哲大力一放,便歪道在小路的一旁,崴了脚。 此刻,她敢肯定,她的右脚脚腕一定断了! 因为她的步伐一直往前,被大力忽地往后一推,再加上她听到了一声轻响,定是断了...... 只是她刚才的那声“啊”叫得大声了些,苏哲并没有听到,所以不知道,见安宁叫得如此的大声,想着自己真的伤了她? 随后又想,这丫头,鬼得很,定是知道自己要责罚她,所以才故意如此来逃避他的责罚,再加上她从小习武,也比别人更加耐打些!所以定不会伤着,于是沉声道:“谁让你对姝凝如此说话的?” 安宁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半点痛苦的*,也不让眼泪流下来,不想让他知道,也不想让他再看到她的脆弱。 见安宁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黑夜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苏哲生气地道:“怎么,你以为装受伤的样子就能逃脱责罚?”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从未被在乎1 安宁站不起来,干脆一曲腿便坐在地上,忍着疼痛,冷笑道:“责罚?爷有说要责罚我么?还是你私自想要替秦姝凝报复我?苏哲大公子,你这样,有意思么?” “你说什么?你是说我责罚不得你了?”苏哲眯着眼睛冷声问道。 “是,苏大公子,你与我什么关系?老是把我看得很重的样子,你不知道这样我会误会么?”若是平时,听到他这样的话语,便知道他处了发怒的边缘,安宁定是会让着他,拉下身段来道歉的。但是,此刻,安宁的脚疼的要命,她忽略了周围的温度和苏哲的语气,也不知不觉地露出的全身的刺,不再退缩。 “哦?你误会什么了?”苏哲蹲下身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凑近她,邪魅地问道:“是误会我喜欢你么?” “哈!安宁,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女子,如今看来......” 苏哲在他们之中是唯一一个不懂功夫的人,不说殇王、展舟和白凤出神入化的功夫,就说云霞和秦姝凝也会些保命的武功,更不要说她这个将军府的小姐!但是,男子始终是男子,就算安宁的功夫不弱,但此时苏哲左手死死地捏住她的双手命脉处,右手紧紧地捏住她的下巴时,也痛疼异常,一时,她竟然无法挣脱开来。 “如今看来怎样?我只是喜欢着你而已,因为喜欢,我就低贱了?”近处,能看清苏哲眼里的火苗。 从来没有那个女子能像她这样,张口便大胆的说出喜欢二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轻浮,哪里像是一个大家闺秀?”苏哲狠狠地道。 她突然不想与他争辩,若是爱,那她这样子便是可爱,是勇敢,是敢爱敢恨的人;若是不爱,便是轻浮不要脸!她垂下眼眸,低声道:“苏哲,今天的事不怪我,我没有恶意,我说的也是实话,虽然王妃与我们相识得晚些,但是,她不坏,是个好人,我们本不该这样伤害她,即使是她插入了王爷与姝凝姐姐之间,但,那是皇上下旨选妃的结果,即使不是她,也会是别人啊!” 她本不想这样好言与他说话,但更多的是想离开,但她知道,若是她一直和苏哲犟,苏哲不会轻易饶了她。 忽然,她不想把自己的伤口视以苏哲看。以往,她总是在他面前撒娇,给他看她的伤,她的泪,今天,她不想了,她只想离他远远地,那样,她想,她会好些...... “那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同情她了?”苏哲问道。 安宁运气挣脱了苏哲的手,一掌挥出,打在苏哲的左肩上,道:“我是同情她了,你们骗了她九死一生而得来的雪莲......” 安宁那一掌没干下手,只是把苏哲打到在地。 苏哲从地上爬起,不管不顾的扑向安宁,把她按在地上,这个野猫,还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对他,居然敢向他挥掌,他定要让她好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死死的按住了她,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口,本想退缩,但想到她今晚的嚣张,于是便随手捏了捏,手感...... ‘啪’,他还来不及去想这手感,脸上便着实的挨了一个耳光,接着便是安宁气愤、委屈、硬咽的声音,“你居然这样对我?......” “你在做什么安宁?”一个愤怒的声音在他们的后边响起。 苏哲慢慢地抬起头来,便看到秦姝凝气愤地瞪着安宁,她走过来扶起他,道:“安大小姐,不要在除了将军府的人外耍大小姐脾气,没有人欠你任何;也不要以为自己的功夫真的天下无敌了,对谁都使用,也只有苏哲才会让着你。”说完,拉着懵掉了的苏哲走了。 安宁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心里委屈万分,但是,此刻的她却哭不出来,只是默默地慢慢地向前而去,她想找个地方,一个能不被别人看见她的地方。 走出去很远,苏哲才回过神来,他对拉着他一直向前走的秦姝凝道:“姝凝,你误会安宁了,她......” “你不用替她解释什么,我都看见她打你了,她这样的大小姐脾气,你不用惯着她,我们一直在她身边还好,若是有一天不再了,谁会惯着她?她这样的脾气总有一天会吃亏的。”秦姝凝道。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也听到安宁说的话,说那是不赫连舒雅的错,是皇上下的圣旨;说她骗取赫连舒雅雪莲的那事,所以,她才故意如此。安宁不想她得到暗夜无殇的爱,她怎么会让她轻易得到苏哲的爱呢? “是我......”苏哲想解释。 “我知道,你还是太心软。好了,不说了她,今天我心情不好,你能陪我出去走走么?”秦姝凝打断了苏哲的话。 苏哲听到秦姝凝的话一愣,他很久没和姝凝单独说过话了,也有很久,姝凝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色,他不忍心拒绝。 想着安宁应该会没事,过几天在她解释一下,大不了给她画一幅画赔罪再请她出顿好吃的便好了,她会原谅他的。 于是便和秦姝凝向着地宫的另一侧而去了,没有回头。 ****** 赫连舒雅带着她的三个小跟班来到临江楼,从侧门进入,到达酒楼云七专门的包间,推门而入。 看着十一十二十四大包小包的吃食放在桌子上,云七扶额道:“阿雅,能这样带吃的去别人家的在这篱京之中也只有你了!” 一旁的望月枫眠只是挑挑眉,端着茶水继续喝着。 赫连舒雅习惯了望月枫眠对她的无视,因为他的眼里只有云七,她想,若是此时她拉着云七要出去逛街,即使她不邀请他,他也会没事人一样跟着她们而去的。 赫连舒雅拿出一套衣服递给云七道:“七哥,这是我在锦绣楼订做的,虽不是出自我的手,但却是我设计的花样和款式,送给你。” 云七捧着赫连舒雅递给他的衣服,心中一阵欢喜,除了望月枫眠,好像还没有人给他送过礼物呢! 他轻轻地打开衣服,一只眼,他便喜欢上了这件银白色绣牡丹的衣服。衣服的质地为银白色,每朵白色的牡丹的边缘都是用细细的金丝线微微勾勒出来,其余的便都是用银色的丝线浅绣而成,大朵大朵的白色牡丹花团团簇簇,似实似虚,如云端,如梦幻...... “七哥,把牡丹花绣在这衣袍上,便是长开不败。”赫连舒雅笑道。 “是呢!如此便长开不败!”半响,云七回答道。 牡丹,白色的,对于他而言,是心底的不可触摸的禁忌,因为他心底的牡丹花一开就败!或只是在他出生前开过,也或许从不曾开放过。 若是他的那白色的牡丹花长开不败,那是否他永远也不会被抛弃? 他一直很想要一枝长开不败的牡丹花,只是这个愿望深深地藏在心里......如今,算是实现了! 望月枫眠看着云七微微湿润的眼角,心里紧得慌,他一直知道云七对白色的牡丹有独特的情怀,只是没想过他在意着那花开不谢! 他瞟了眼赫连舒雅,嘴角微微一勾,想着,云七给她雪莲没有白给,是个知心的人...... 接到望月枫眠传递给她的赞许的目光,赫连舒雅满脸的黑线,转过脸,不去看,又拿出些吃食递给云七,最后,才不情愿地又低了一套衣袍给云七,道:“这是今天去给你取衣服的时候顺便给三皇子买的成衣,试试吧!若是穿不了,七哥你穿。” “哈哈!”听着是顺便买的,再看阿雅不情不愿的样子,云七心情大好,转身便进屋试自己的衣服去了。 望月枫眠看着桌子上赫连舒雅给自己买的衣袍,道:“多谢王妃的顺便。” 云七很喜欢赫连舒雅送他的那套衣服,很合身,样式也十分是的喜欢,但他也只是试穿了一下便又换了下来叠起放好,想留着以后穿,毕竟那是件意义非凡的衣袍。 如今十三去北地还没回来,是有十二还守着他们买的那间小铺子,十三原本想开卖布的铺子也始终没有开成,如今还在荒废,在装修,云七见转,说:“若是开不起来,就放到我的手下吧,我给你打理。” “十二以后总是要学会独挡一面的,这个铺子就留给他学习好了。”赫连舒雅回答道:“不过,天气渐冷,我想开个像北地冬天吃食那样的饭馆,还需要七哥帮忙的。” “哦!怎么个吃法?” “就是在火上边煮边吃,因为北地冬天天冷,吃食一旦离开火不久便冷却,所以几乎都是在火上煮着吃,俗称火锅,我们可以让提供一些北地火锅底料的做法,嗯,还有一些菜式什么,我可以给你写一个书面的,然后由七哥来打理,如何?” “这个倒是新鲜。行,七哥最喜欢做这些了。”云七笑着答应。 说动手就是动手,赫连舒雅立马让十四研磨写下一些火锅的制作方法,至于一些酱类,十四本身就会做,让十四来做几天便可。 至于何处选址、何处开业、找厨师、装修等,这些云七会搞定,简单的说,她只是提供点子,由其余的云七操作。 赫连舒雅在临江酒楼和云七望月枫眠用完晚膳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是此时这篱京之中却是灯火辉煌,人们的夜生活才会开始! 已经出来一天了,不能再耽搁了,赫连舒雅才带着十一十四在十二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准备打道回王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从未被在乎2 殇王府的地宫一共有四个进出口,一个在殇王府的书房里,一个在殇王府院内偏僻处那座假山后的小院子里,一个通往城外殇王秘密私产庄园的后井里,一个通往城里老地方酒楼的地窖中。 安宁听着苏哲与秦姝凝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多时后,才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向着通往老地方酒楼地窖的通道而去,她想避开所有的人,不想让人看到如此狼狈的她。 她的眼中含着泪,模糊了双眼,但是她死死地眨着,就是不让其掉下来...... 她想,她怎么能哭呢?她为什么要哭呢? 是因为被姝凝姐姐误会了?是因为被苏哲无情的责备?还是因为在那种处境中被又苏哲抛弃了? 又?哈!是的,她不经意之中竟然用了这个又字! 但凡用到又字,皆不是第一次所发生,是已经发生了两次及以上了! 比如,今年夏天她和苏哲约好要去漓江东畔划舟赏荷花,她如约而至,从太阳升起等到夜幕降临之时,他却始终没有来,也没有让人来告诉她他来不了!她没有让人去找他,因为她想看看,究竟能到什么程度,他才会想起来,事实证明,他始终没有想起她,只是在许多天后才突然想起,说他忘了。 再比如,去年冬天那场大雪时,那是她印象中篱京下得最大的一场雪,他把她辛辛苦苦从奶嬷那里学来熬夜调配而成的护手霜转手便送给了姝凝姐姐,他说:姝凝手上皮肤嫩,今年又特别的冷,这护手霜再适合她不过了,谢谢你,安宁。他不知道,她也只调配出那一瓶,他没有问她是否可为自己留着些,也没有关心她在那个冬天是否会被冻伤,他更没有在乎,那是她送给他的心意...... 想到这些,安宁的眼泪抑制不住的流淌了下来,他对她,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安宁拖着右脚一步步从地窖里走了出来,丝毫不理会隐藏在老地方酒楼里的暗卫们的眼神,也不理会后院管事询问关切的话语,只是低着头,任眼泪打湿衣服,一步步走出酒楼,然后慢慢走远...... ****** 篱京的冬天虽及不上北地冷冽,但,生长在篱京中的人还是会认为,篱京的冬天最冷! 蒙祖上恩阴,被封为御前三品带刀侍卫,护卫着皇上的安危,冷一峰很少有休班的机会,今天好不容易得来一个沐休,他老娘竟然让他去外祖母家看望表妹!他知道老娘的意思,只是,他心中早已经有人,再也装不下其他! 他羡慕堂哥冷一奇和他舅舅镇北大将军去了北地守卫着童城,他一直认为,那才是一个习武之人应该做的事。 违背了老娘的意思他不敢再呆在家里,只好借口出来找酒喝,发泄一下心中的那些不快。 想起初见她时,她拿弓箭站在校场上认真的练着箭,她听大哥冷一奇说他箭术很好时,明明臂力不足射得不远的她,还偏偏不服气的要和他比,还说他,不仅人长得玉树临风,就连箭术也玉树临风极了! 为此,他笑了许久,因为那时他才‘知道’,玉树临风居然可以用来形容箭术。 想到这些,冷一峰忍不住低笑出声,只是一想到她如今早已经爱上了别人的事实,他便再也笑不出来...... 他迎着寒风朝着老地方酒楼慢慢地走过去,那个酒楼有着他们的一些回忆,他不知道还能像这样肆无忌惮去几回?但是,他想在能去的时候再去看看,等真的再无任何可能的时候也无憾了吧! 老地方酒楼也甚是热闹的地方,只是,位置却是不太好,要穿过无数小巷子才能到达...... 远远地,冷一峰听到巷子的那头有些哭泣声传来,像极了心中那个人的声音...... 他摇摇头,自嘲的笑笑,他这是魔障了! 走近了些,再近了些,那哭声却是越来越近,他压制住心里莫名的情绪,一步步朝着坐在地上低着头哭泣模糊的身影慢慢走近,是她! “安宁?安宁,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伤到哪里了?”在确定是心中的那个人的时候,还来不及欢喜便被恐惧填满,发生了什么事?她可有受伤? 安宁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熟悉的面孔,见到心灵里潜意识可以依靠的人,更是悲从中来,一下子扑倒在冷一峰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安宁,你......”冷一峰顿时手忙脚乱,想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只得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 “你别问,借你的肩膀先让我哭一会儿。” “好!”冷一峰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有欢喜,有担心,有难过,有满足,也有些苦涩,可谓是五味繁杂。 这个他堂哥冷一奇的亲表妹,从她五岁时候开始认识,却在两年前她认识了苏家大公子后与他渐渐地疏远,在知道她是因为苏哲的一句他是武夫而疏远他的时候,生气着她的不懂事的同时,他也为此颓废了好些时日,为此,他也有意的疏远着她...... “对不起,冷一峰,对不起。”安宁轻声地道歉。 这个和她从小玩到大的哥哥,在没有遇上苏哲的时候,他们一起习武练箭,一起玩闹惹事。可是在遇上苏哲后,她被苏哲干净的外表深深地吸引,在知道苏哲不喜欢习武的冷一峰的时候,她选择渐渐地疏远他,她真的,真的是混蛋! 她竟然忘了,是谁一直不离不弃地保护着她,是谁在她犯错的时候替她背的黑锅,又是谁从不在乎她习武后是否脏不便会吃她给的东西,是谁给她送小马驹,是谁给她夏送凉茶冬送被子....... 想到这里,她突然止住了哭声,这样的她,与那样因秦姝凝而对她的苏哲有什么区别? 都不过是仗着别人的宠爱罢了! 她从冷一峰怀里仰起头,静静地看着这个从五岁便陪在她身边的人,她居然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他! 他的皮肤有些黑,没有苏哲的白皙,为此,她还嫌弃过他;他的眉毛很浓,很刚毅,像一把利剑;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看她的时候透着光亮,炯炯有神;他的鼻子挺拔,黑长的头发从高高地玉冠上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的脸颊,细细看上去,好一个英俊的少年郎!她也终是明白了他上了京城之中闺阁小姐们私底下排的美男名单的缘由! 只是,他会原谅自己么? “说什么呢?我们之间你不必向我道歉,无论什么事都不必。”冷一峰轻笑着回答她道,“能告诉我你还好么?” “我,我的右脚怕是断了......”安宁不安的回答道。 “什么?断了?断了你现在才说?安宁,我,我......”冷一峰边责问边用手给她检查脚腕的情况。 “疼疼疼,你轻点......”安宁在冷一峰手握她脚腕的时候便大声喊道。 “能不能别这样叫啊!在这黑灯瞎火的巷子,容易被人误会。”冷一峰会恢复了往昔痞痞的语气及神态对安宁道。 “你,你,啊~~~”你这个混蛋! “好了,我帮你接好了,原先接的有些走位,重新帮你接所以才会如此的疼。原先是你自己接的?”冷一峰道。 “你?”他刚才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吧!“嗯,是的,接好才能不怎么疼。”才能坚持着走出来。 冷一峰好似没看到安宁脸上的错愕,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只是半道又放下了,转身蹲下,道:“上来吧,我背你。” “去哪里啊?”安宁听话的扑在冷一峰的背上问。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样会不妥,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即使时隔两年,在见面时相视一笑之后便什么都已经好了! “去医馆再看看,让大夫开点敷的药,这样好得快些。”冷一峰理所应当的道。 安宁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笑笑,道:“我从小习武,皮糙肉厚,不用了吧!再说你和大哥每次伤了也没看大夫。” “你是女人。”冷一峰回答道。 是女人?忽然,她想起,苏哲这些年似乎没有把她当成女人看过,她记得他总是嫌弃她脏,他说:安宁,你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也没有,女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不知道吃饭之前该先洗手么? 也还记得有一次她和秦姝凝在花园里弄花,她们都被爷的带刺的花儿伤了手,苏哲拉住秦姝凝便去找白凤包扎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独自站在那里,秦姝凝问,怎么不叫安宁一起?苏哲说:她常年练武,皮糙肉厚,这点伤对于她来说不碍事。确实,那伤不碍事,只是手上破了皮见了血而已! ****** 赫连舒雅带着十一十四走路回府,因为到目前为止,每次她出府时,容止都没有为她备马车,而她也不想计较这些,因为,若要计较,需计较的太多,也太过能体现她生活的不如意,她不想。 她想,她不去计较,便能好点。 她也没有给自己打造一辆马车的想法,她认为那样太过浪费,许是前世穷怕了,她对于钱这个东西总是很敬畏的,从不敢铺张浪费。 当然,她也没有要从街上雇一辆马车回府的想法,虽然寒风猎猎,但是,她依然享受着走在这路上感觉! 对于她的任何决定,比如堂堂王妃带着贴身丫鬟走路回府这件事,十一十四完全没有异议,只要是主子决定的便好。 在悠哉回府的路上,恰好遇上往医馆跑的冷一峰和安宁和她们擦肩而过,赫连舒雅问道:“安宁?出什么事了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我在等你回家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猎猎的寒风卷着细小的雪花在地上打着旋,然后被卷到角落,堆积了起来,薄薄的一层。 大多人都说东篱国的冬天不算冷,那是因为他们总是和北地相比。而实际上,东篱国的冬天也很冷,一进入冬天便会陆陆续续地飘着雪花,除了江户一代及南疆只会在深冬才下雪,东篱国的其他大地上也会被雪花覆盖一整个冬季! “下雪了。”站在殇王后面的展舟喃喃地道,语气中有些怀念。 “下雪了,爷,您先进府去吧!奴才在这里王妃回来。”容止在一旁低声劝道,并把手里的大氅披在暗夜无殇的身上。 爷从地宫里出来后便问王妃的去哪里了?知道她最后去了临江楼找云七后,便独自来到门口站着,说要在这里等王妃回来,到此刻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无妨,我在这里等她便好。”暗夜无殇回头看着门口高挂着的那两个大红色的灯笼,低低地道。 这两个大红色的灯笼是他们新婚时候挂上的,至今还依旧如新的一般,有着难以言说的喜庆模样。微微的红光透过纸壁洒在大门前,有些温暖。 他记得,曾经她对他说过,灯有等待守候之意,所以,她常常会在天黑而他未归之时在门口挂上一盏小灯,而这个习惯,从她嫁与他时候起,就一直保持着,从不曾间断过,虽然这个从不曾也才三月有余,但是,这期间他们却是有了许多的不愉快的经历。 似乎,她对他总有着一种特别的感情!暗夜无殇恍惚地想到。 见自家爷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容止容许便也都留了下来,站在暗夜无殇的身后,等着赫连舒雅的归来。 “要不奴才备好马车让爷去临江楼接王妃吧。”容许提议道,他家爷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在这里等着便好,这里是她的家,她一定会回来的。”暗夜无殇轻声道,却又似有些不敢肯定,心底对自己道:她会回来的吧! ****** 安宁被送到了最近的医馆,大夫说没有大碍,但见冷一峰臭着一张脸,只好战战兢兢地开了好几贴药,有敷脚的,也有熬汤口服了,但自始自终,安宁都没有拒绝的意思。 十四帮着小药童熬药去了,十一守在门外,冷一峰听说安宁还没吃饭便主动出去买去了,说是在医馆里明早再走,反正镇北大将军府也没人,不如在医馆观察一夜。最后,屋里只剩下了安宁和赫连舒雅。 安宁也没说发生了什么事,赫连舒雅也不问,只是陪着她说些无关紧要的,等待着冷一峰的归来。 “王妃,我......”安宁欲言又止。 “叫我舒雅姐姐吧,叫王妃太过见外了。”赫连舒雅温和的笑道。 半响,安宁似鼓起了极大的勇气,道:“在舒雅姐姐看来,我和苏哲,和苏哲......” 安宁终是没有说出来,古代的女子,即使如安宁这样肆意张扬的性格,相较于现代的大部分女子而言,也是矜持的!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也支吾半天说不出来! 即使如此,赫连舒雅也秒懂,因为她总是看到安宁用爱恋的眼神看望着身旁苏哲,但是苏哲却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一旁的秦姝凝! 赫连舒雅想了想,道:“阿宁想听真话还虚话?” “阿宁?” “嗯,北地的叫法,就像我的父亲、母亲和哥哥称呼我为阿雅。”赫连舒雅笑着解释道。 来到东篱,许久不曾再听到有人称呼她为阿雅了,忽然很怀念。 “谢谢阿雅姐姐,我很喜欢阿宁这个称呼。”安宁露出了些笑容,“只是,姐姐,何为虚话?” 安宁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她瞬间便能捕捉到赫连舒雅说起父母兄长对她称呼时眼里快速划过的微微失落,她立马从舒雅姐姐变成阿雅姐姐。 赫连舒雅笑道:“阿宁妹妹要遵从心中所想,相信妹妹有朝一日,终会有守得云开见日出的,就算最后真的不能够实现,也不会给自己留任何的遗憾,毕竟,人生有遗憾也是件不错经历呢!此为虚话。” 安宁一愣,想着,这应该是大部分人在知道她经历后安慰她的话吧!“阿雅姐姐,那何为实话?” 赫连舒雅道:“苏家乃书香门第之家,是京城中的名望之族,自从开国以来,更是出过三个丞相,各部尚书也出过不少人,门生更是遍布天下。苏哲为苏家这一代的嫡长子,他的妻子定是需要一个标准的宗妇才能镇得住苏家的其余人,才能帮苏哲打理得好苏家这个庞大的关系网,而这个标准宗妇阿宁妹妹并不适合,虽然妹妹聪慧过人,但却不是个善于隐忍、随意便能迎合身边的人的圆滑之人,若是做了苏家这宗妇,日后的幸福可想而知,此为其一; 其二,阿宁妹妹在苏哲身边这几年,苏哲可有回应过阿宁妹妹的感情?虽说终有一天,秦姝凝会进殇王府,苏哲心中所想定会落空,那时他可能会注意到妹妹,但,那时的秦姝凝反而有可能会是苏哲心中的朱砂痣,对一个心中始终有着另一个女子的人,妹妹是嫁还是不嫁? 其三,妹妹认识苏哲这么些年,可知道苏哲所欣赏的女子皆是什么样的类型?” “他喜欢温婉有才华的小姐,像姝凝姐姐那样的。”安宁低声回答。 他总是嫌弃她笨,不懂诗词为何物!那诗词句教了她几十遍她还是不能全部背下来,即使背下来了,她也不会用; 嫌弃她嗓音大,他笑话她总是闻其声而后见其人,她笑着说他说的话很有文采。他不耐烦地说,你看不出我是在嘲笑你?女子该有女子的模样,不说要像姝凝那样温婉恬静、绝代风华、动静皆适时宜,也不要人还在外院,声音就已经传到内院了。 ...... “若是阿宁妹妹放不下,不若先以退为进,试着远离他,让他感知即将会失去你的危机后或许才会思考去珍惜你......”赫连舒雅提点到,她想,情爱这种事,有的时候明知道不合适,但是爱了便是爱了,便再也放不下! 她不会去一味说着苏哲的不合适,就像她和暗夜无殇一样,也有太多的不合适,但已选择,便不想再放弃。 但是,在爱情里,一定是双方的,若爱情之间的距离为一百步,你深爱着对方,努力的走了九十九步,对方若是连最后一步也不愿意跨出作为回应,你即使再多走一步又能怎样? 何不走到九十步的时候便停下来等等,若是对方也愿意迈步,相遇时那便是爱情;若不愿意,倒不如就此停住,有十步的距离即使做朋友也会潇洒得多。 “没什么的!”安宁突然问道:“那阿雅姐姐对冷一峰作何评价?” 刚才赫连舒雅对她说的那些话从未有人和她说过,她从小孤单一人,无姊妹提点这些个中私话,虽然私底下有云霞和秦姝凝这两个较好的朋友,但云霞自己也和她一样,深陷泥潭之中,秦姝凝却是从不和她说知心话,她的眼里她总是大小姐的脾气,是个不懂事的小妹妹。 也是刚才,她才意识到,苏哲真的不适合她,其实,在她心里早已经意识到了,只是,她从不肯承认,总想着,或许明天会好点。 赫连舒雅听了这话,轻笑道:“冷二公子不错,英俊潇洒,也风流倜傥,眉宇之间更是有着一股子正气,又是习武之人,性格也甚爽快,最重要的是,你在他心里很重要。” 安宁突然红了脸,想想他们相处的那些日子,确实,她在他心里很重要。 ****** 赫连舒雅主仆三人走出医馆,便看到地上已经堆了一层薄薄地雪了,天空时不时的也还在飘着雪花,寒风依旧在吹。 十四搓搓手道:“还说篱京没有北地冷,我看一样。” “怎么一样?在北地,这个时节地上的雪早不知道堆多厚了呢,出门都得戴帽子才行了,篱京的冬天出门应该不用戴帽子的。”十一反驳道。 十四笑笑,转头对赫连舒雅道:“主子,我怎么会觉得雪是我们北地的专属呢?看见雪花,我便开始想北地,想夫人,想嬷嬷了。” “我也是,我还想临山村了,想我奶奶......”十一说到这里便觉得不对,怕主子多想,便有道:“但是,十一最想的是一直跟在主子的身旁,主子去哪里,哪里便是十一的家。” “十四也是。”十四忙补充道,又道:“也不知道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赫连舒雅笑看着两个丫头,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抱得更紧些,道:“定是我娘亲和哥哥为我们准备好些东西要让十三带来,所以才耽搁些了时日!再说现在路也不好走,应该会更晚些吧。” 看着这飘飘扬扬的雪花,她也想念北地了,想念那些打猎的日子、临山村的一切,想念娘亲的叮嘱、唠叨,想念嬷嬷做的饭,想念父亲和哥哥,也想念那个被她在山里救下的少年...... “也不知道夫人会给我们带些什么,嬷嬷会不会给我们带些吃的过来!”十一憧憬道。 “你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闯进她回忆的脑海里。 她仰起头,便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风雪里、门口的微光中,他的发鬓、眉宇间和黑色的大氅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地雪花,黑色的发梢在风中飞扬,他身后的地面却甚是干净,应该是在这里站了许久,像是一个等待妻子归家的丈夫!是在等她么? “你......” “我在等你回家。”暗夜无殇低声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迟到的圆房 他说,我等你回家。 他的声音似有魔性,即使隔着纷飞飘落的雪花,也能一下子穿其而过直击到人心最为柔软的地方,她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再说出话来。 暗夜无殇坡着脚慢慢地走下台阶,伸手拍拍她头上和肩上的落雪,一把把她拉进自己暖和的怀里,把她怀里的东西提出来丢给等候在他一旁的容许,用宽大的大氅严严实实的包裹住她,佣着她向府里走去。 他俯下身来,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很喜欢你那个魅力甜枣的比喻。”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地,有些沙哑,因为没有刻意地去掩饰,还能听出一丝丝愉悦来。 她知道他的意思,他也一定明白她的意思。 他总是这样,性格有些古怪,常常会一点小事而发脾气,总有些我行我素的意味,但是他隐忍、睿智、多谋、沉稳,有时候也霸道和冷酷,高兴的时候不一定会笑,但若是笑了,就连他那眉间便也会柔和了许多,像个得了许多糖的孩子,温恬柔软得让人想去保护。 他有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智谋,有着最为尊贵的地位和身份,更有着绝世俊美的容貌,这些中的任何一样都能让一些女人为之疯狂。她不知道秦姝凝爱他什么,是爱他今后能给她女子最为尊贵的地位,还是爱着他这个人?因为前世的关系,她反而看不清。 这个男人,在显示出他的才华参与了这场逐鹿之后,更多的人靠拢过来想要巴结他,更多的女人想要嫁给他,因为一些人在堵,一些人在投资,一些人在利用...... 若是问她在为什么? 她的答案是,她爱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前世的吴越,更多的是因为他是他。她爱着他那份独有的古怪,爱着他会像孩子一般的笑容,爱着他那微坡的脚,也心疼着他。 若是问她,相处的这久,她是否会恨他,她的答案是,她也恨他。因为他的世界终是没有了她,为所他爱之人曾狠狠伤了她,虽然能理解,却终是不能原谅..... 新婚那夜,他带着他所爱之人占据了她的新房,虽是被形势所逼,但却也让她明白,他已经爱上了别人,她不再是他的唯一,她能做的只是像个旁观者那样静静地看着! 那雪莲,她原本就是要给他的,但是,他强势去抢而不惜伤她的行为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也让她明白,他为了那个他所爱的人可以牺牲所有! 因为前世的青梅竹马、相依为命,最后为她舍弃的生命,她总是想着他还会如那世一样会爱她,所以她义无反顾的参与了选妃,却是忘了,他早已经不再是他,是一个全新的、格式化了新个体。 如此,他既有所爱,她便止步吧! 只是,听到他说他很喜欢她的比喻,看着他愉悦的眉眼,她却是控制不住的难受,是因为他得到了秦姝凝的原谅,所以便来谢谢她么? 她勉强的笑笑,低声道:“爷喜欢就好,权当谢你这久无微不至的照顾吧。” 暗夜无殇一顿,搂住她的手更为用力了些,低头深深地看着怀里的这个女子。 等她回家的时候他说,这里是她的家,她一定会回来!可说完这句话,他居然有些不确定了,他想着,他那样对她,她会不会不回来了? 明知道她只是去了临江楼,也给她身边安排了两个暗卫,但心里却是有些不安! 许是,每次离开的都是他,等待的是她;而这一次,等待的是他,他便觉得漫长了些? 他不知道自己在风雪中站了多久,只知道好久好久,久到他开始回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然后一遍一遍...... 当看到风雪中那道背影缓缓地走进时,他紧张的心得到了舒缓,空虚的心瞬间被填满...... 他没有近前去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她慢慢地走近,因为这样他才会有些莫名的踏实感!就像,就像她从北地来与他相遇一样! 突然,他很喜欢家这个字,因为这个家是她和他一起的,有这个家,无论她走了多远,离开的多久,她终会回到这里。 但是,她这样是不是不想欠他任何,不想与他有关系? 暗夜无殇左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低头狠狠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锐利的目光直射她的眼底,迷着眼问道:“你是想要我和划清么?可惜了,你以为那一两句话便能抵消掉我这久为你付出的这一切?” “不是抵消,是谢。”她道。 他没有再出声,只是一下子便打横把她抱了起来,用力地搂住,低沉着目光向院落走去。 她的右手还在他的手心里,在这雪夜的冬天显得异常的灼热,肌肤相亲的感觉,烫进了她的心底,她的脸颊通红。 “我们今晚圆房。”暗夜无殇突然凑近她低声道,然后纵身向前而去,几个闪身便进了他们的房间。 她虽是他的妻,但是在没有圆房之前,他们还算不上真正夫妻。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他最多是对她只是异样的情绪,算不上爱。但是经历这么多,他终于清楚的知道,他是想要她的,想要她真正的成为他的妻,想要护着她,想要把她一直留在身边,一直看着才能安心。 他低下头轻轻地亲吻着她,低头的刹那,他看见她清澈纯净的眼里有一丝慌乱,来不及隐藏便被他捕捉到了。 赫连舒雅并没有说话,因为这里不需要她说什么,他的话不是问,而是告诉她这个是即将发生的事。 且她也拒绝不了,因为她看到他眼中的势在必得和浓浓的情 欲。 他就是这样霸道,从不问她的意愿,便决定了他想要做的事。 她没有反抗,她是他的妻!她成亲那天起,她便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真正到来的这一天有些突然。 她得承认,这样的事她其实并没有不愿意的成分在里面,虽然他不爱她,但是她爱他呀!爱了两世,她想,这应该算是很深的爱了吧! 只是,面对着男女之间的一些事,还是有点慌...... 他突然轻咬一下她的耳垂,低声轻笑道:“别怕,有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魅惑,让她不由自主的选择了相信......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他应该是爱她的,极爱那种,因为他小心翼翼地亲 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顾及着她的任何感受,她的任何一个不适,他都会低声询问...... 但又有那么一瞬间,她认为他对她是恨的,入骨之恨!他毫不留情的贯穿她的身体,然后任凭她如何求饶也不肯停下来,然后一次一次...... ****** 眼见着殇王抱着自家主子飞走了,十一把手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塞到容许手里,转身便要追出去,展风不满十一很久了,说不上为什么不满,许是常常看见她对他家爷毫无敬畏之心吧!见她追着爷而去,他连忙飞身出去阻挡,一瞬之间已经过了十几招。 “十一,揍死他丫的。”十四在一旁大声喊道,要不是手里抱着一匹布,她估计会拿着扫帚上前帮忙的揍那丫了,容许和展风这两个小子她和十一也一直看着不爽得很了。 展风的功夫在殇王的暗卫之中算得上是高手了,但却不是十一的对手,十一不仅功夫好,更有一股子怪力,每一招下去展风挡得都很吃力,最后还是展舟上前来才帮忙拿下十一的。 十一被展舟拎在手里,即使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挣脱不了,她急得大喊:“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家主子。” 那旁,十四也被容许抓住,不让她往前跑。 “十一,你冷静点。”展舟看着在他手下拼命挣扎着的十一道。 “你要做什么?爷不会伤害王妃的。”容止抱着东西跑过来道。 “哼!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十一冷哼一声看着容止道,转而又低声道:“容管家,求求你了,你去看看吧,求求你救救我家主子啊!” 容止一愣,他有那么一瞬间居然相信十一的话爷会伤害王妃,要不是爷等了王妃那么久,要不是看见爷在门口看见王妃时脸上欣喜的神色,以及抱着王妃离开时的急切...... 容止扯扯嘴角道:“爷不会伤害王妃的......” “那你们为什么阻止我们?会不会伤害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十一道。 “就是,让我们去看看。容许,你这个小人,和你们主子一样,是一丘之貉。”那边,十四狠狠地踩着容许的脚道补充道。 容许咬着牙,任凭十四怎么踩他都不放手,咬牙切齿地道:“我和我家爷不是一丘之貉。” “原来你和你家爷不是一道的呀!”十四道。 “我和我家主子当然是一道的......” “那不就是一丘之貉吗?”十四道。 “一丘之貉是这么用的么?”容许扭曲着整张脸问道,想着说不赢十四,便伸手在她肩上一拍,十四就只能干瞪眼,说不出话来,这下,容许满足了,感觉终于胜利了一回。 “......”容止低头扶额,太乱了。 十一十四不依不饶,没办法,一行人只好向着主院而去,远远地便看见院子外站满了丫鬟。 出什么事了?这事几个人第一时间冒出的想法,赶忙跑近,远远地站在院子门口便能院子里传出来的异样的声音。 瞬间,一行人脸色绯红,忙退出去很远。 十一不懂,听见赫连舒雅似痛苦的地低叫哭泣声,拼了命的要去救她,展风红着脸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她就往后拖,轻声道:“爷和王妃在行夫妻之事,你要去干什么?搞破坏?” 十一:“......” 容许放开十四,解开她的穴道,低声道:“这下你放心了?” 十四摸摸被这厮捏得发紫的手腕,铆足了劲,狠狠地在容许的脚上跺了一脚,道:“放心了。” 十四虽然都没有成亲,但比起十一还是懂点的,但还是放心不下主子,拉着十一便在一棵树下,静静地站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殇王的兄弟友爱1 房里一室春光无限好,室外的众人则是天寒地冻里不知所措!这时,一个四五十岁太监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对一众人道:“这里交给我了,你们都回去吧!” 展舟看着陈老,道:“回来了?既然你回来了,那我明天一早便出发去江户。” 陈老点点头,道:“嗯,放心的去吧!府里我会照看好,路上小心些。” 展舟嗯了一声便领着展风先行离去了。 “那就有劳陈叔了。”容止道,也领着容许里去了。 “回去吧,这里有老奴看着呢。”陈老慈爱的笑道。 见此,十一十四想了想,便点头也离开了。 暗夜无殇看着熟睡在怀中的这个女子,心里无限地满足,那莫名缺了一块的心被填满了...... 他翻身轻轻下床走到外间,推开门,看着满院子的雪花发呆。 “爷?怎么不披件外衣?离早朝还有一时辰,不多休息一会儿么?”陈老上前,给暗夜无殇披了件大氅。 暗夜无殇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从母妃去世后便一直在他身边无微不至照顾着他的陈老,微微一笑,低声道:“睡不着。” “是因为王妃么?”陈老问道,他去南边接来唯一的侄子,至今才回来,但是府里发生的事他都知道,爷和王妃昨晚才圆房,但看爷脸上的笑容,却又有些纠结的模样,便猜想是因为王妃。 “嗯,是的。” 半响,他接着道:“陈老,我想我是爱上她了。” “爱上自己的妻子,这是好事。”陈老道。 “但是,这期间,我做了些伤害她的事。” “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长,可以弥补。” “刚开始我不愿意去承认,我一直想,我爱的不应该是姝凝么?毕竟我认识姝凝的时间比认识她的要久得多。但,不得不承认,从见她的第一面起,我的心里就产生了异样思绪;当她把我从大火里拉出来,我就隐隐地知道,我和她定会没完没了。呵!”暗夜无殇轻笑出声:“我其实很享受和她的日子,哪怕她总是淡淡地坐在一旁,一句话也不对我说,但是,我却觉得很满足。” 陈老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观点,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小主子只是需要一个听众,该如何去做他早已经想好了,他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整夜只敢坐在大门前不敢睡去怕大火突然烧起来的小主子了! ****** 这晚上,失眠的人很多,暗夜无殇失眠是因为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秦贵妃和暗夜无痕失眠,是因为感到了深深地危机。 暗夜无痕坐在书房里,手里紧紧地握着一张纸条,久久不语。他的下手坐着周青、伯贤、秦懿,长青等人。 “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皇上明天就早朝了,肯定会在早朝时恢复殇王手里往昔的权利。”伯贤问道。 “臣倒是认为,现下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皇上因为宴会上的那首曲子对殇王动了恻隐之心,现在若除了事扯上殇王,皇上会怀疑我们,认为我们是因为娘娘生辰宴会的事报复他,扯上殇王,也会在皇上心里给爷扣上一个心胸狭小、容不下兄弟的嫌疑,而皇上最希望的便是看到王爷们互助互爱。”秦懿低声道。 互助互爱?痕王心里有些好笑,他的父皇可是踩着他的兄弟们的尸骨上位了!当然这样的话,哪怕是当着自己最忠诚的属下们,他也没有说出来。 “哼,赫连舒雅倒是好手段,懂得从故去柳妃那里下手,暗夜无殇的好贤内助!”暗夜无痕把玩着手里的纸条低低笑道。 众人一愣,王爷这是什么表情? “若是不能从暗夜无殇身上下手,先从赫连舒雅身上下手也不错。”暗夜无痕轻笑继续道。 “殇王没有姬妾,想要看他内院厮杀是不可能的,唯一要除掉殇王妃的只有刺杀......”周青道。 “哼,没有姬妾给他添就是了。”暗夜无痕道:“本王倒是认为,让一个深爱着他的女子恨毒了他,然后反目成仇的样子更为有趣。” “若是这样,还需要娘娘帮忙,只是娘娘的身体......”秦懿道。 “无妨,这件事,我自会安排。至于父皇对暗夜无殇动了恻隐之心嘛!本王就一点一点地把它磨光!”暗夜无痕阴狠的道。 ****** 皇上连续罢朝了两天,今天终于早朝,在这天朝堂上,皇上宣布了上次围场刺杀实乃江湖反贼所为,恢复了殇王往昔的在朝权利,并让他全权负责处理这次围场刺杀。 殇王权利的恢复,奠定了殇王在朝中的地位,又使得他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 这也让许多的人意识到,殇王其实并不是他们看的那般简单,在众人快要忘记他的时候他迅速地崛起,又在跌倒后不久顺利的站了起来,那些摇摆不定、还在观望的人以及那些已经选择阵营了人都深深的认识到这点。 当然,皇上还是宠爱着痕王的,在恢复了殇王昔日权利的同时,也当朝表赞了痕王许多,又把驻扎在篱京外四支护城军中的三万东护城军交给了他,这样是告诉众人,痕王并没有因为皇上忆起昔日的种种而失宠,皇上依然还是宠爱着他的! 也是,痕王一直是皇上心目中意属的人选,曾为他除了有着异心的贤王,若是殇王不横空出世插上一脚,痕王早已经是太子了。 而秦贵妃生辰之事,在崇瑞帝的心里本就没有痕王母子什么事,他原本是感于秦贵妃围场以身挡剑,又因为心里面对柳妃的总总不满,所以想要在宴会上给她惊喜,赐予她后位。最后,他当众让他们母子面上不太好看,说到底,还是他有愧于痕王母子,那东护城军是给予痕王的安慰,也是告诉众人,痕王依然是他最为宠爱的儿子。 ****** 赫连舒雅是在午后醒来的,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红烛和不知什么时候换好的红帐,她有一丝丝恍惚,仿佛昨晚才是她的洞房花烛! 洗漱时,她没有让十一十四前来伺候,那两只还没成亲,看到她身上的淤青会不知所措,定然会大惊小怪叫喊的! 其实,还有一点便是十一十四和她一起长大,骤然给她们看见这些,纵然她是现代的灵魂,也会有些,咳,不好意思。 陈老在她洗漱完后便带人进来给她送吃的,十一十四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像是犯了错,等赫连舒雅挥退了众人,两个丫头在抱怨为何主子在醒来的第一时间不叫她俩伺候?不被赫连舒雅重用的日子,哪怕一次,她俩心里很难过。 赫连舒雅笑笑,红着脸轻咳一声,道:“我正要和你俩说呢,我已是人妇,有许多会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你俩要有心里准备。” 十一十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后便向赫连舒雅说起了今早朝堂上殇王恢复以往职位和痕王的接管东护城军的事...... 这些事才下早朝便传开了,殇王也让人回来向王妃报信,只是那时她并未起身,所以便由十一十四代为转达。 如今的形式,痕王手中的权利依旧高于殇王,这件事,说到底,最后得利的还是痕王!虽然最后秦贵妃与皇后之位失之交臂,但是,痕王却是得了三万的护城军。 十一十四又向赫连舒雅介绍了陈老,说他掌管着殇王府的后院,以前是柳妃娘娘身边的总管,今年三月外出,至今才归来而已...... 如此说来,陈老因该是柳妃和殇*任之人...... “六嫂,六嫂......”一阵叫喊声打断了在赫连舒雅思绪,她一抬头便看到十四皇子暗夜无忧和十二皇子暗夜无峥朝她跑来,后面几丈远之外还跟着狂奔而来的容许。 看着两位小主子冲进了王妃的寝殿,容许心里一阵绝望!这要是被爷知道了是他没看好让两位小爷打扰了王妃的休息,定会削了他的皮! 怪只怪九爷太腹黑狡猾了,他明明说爷没回来,王妃并未起身的,意思让他们改天再来,九爷向着两位小爷使了眼色便又让贴身侍卫夙风拉着他问东问西的,就是不让他去追到那两位朝后院跑的小爷,九爷以为他不知道呢!哼!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知道了又能怎样?这下他死定了! 暗夜无邪看着跑没影了的三人,笑着对殇王府的侍卫道:“那两个小无赖,顽皮的很,六哥不在府便是没有人能够治他们了,本王这就去把他们提出来。”说着便要过拱门往后院而去。 夙风扶额,他的主子着魔了,在殇王府居然用这个接口进殇王的后院,不知道殇王来了会怎样对他家的主子?会不会被打出去啊! “王爷请稍等,容止在花厅里备好了茶,还请王爷移步去花厅等候,陈老会带着两位小爷出来的。” 暗夜无邪:“......,陈老回来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老居然回来了! 容许年纪小,进出后院无妨。若是陈老不曾回来,他用这个借口定能厚着脸进去的,因为容止是外男,也还阻止不了他。 一转眼,十二和十四皇子便已经站在了赫连舒雅的面前,十二皇子气喘兮兮地向她告状道:“容许那狗奴才,说什么让我们改日再来,现在都午时过半了,居然骗我们说六嫂你还没起床!十四最懒了,也是辰时过半起床的,他说这样的谎话,谁信?” 容许跑上前来正好听见这句话,顿时泪奔。 十四看了眼近前来想狡辩的容许,落井下石的道:“奴婢也发现容许常常骗人呢!” “小爷我一定要告诉六哥,定让六哥好好惩治你的。”十二皇子看着容许威胁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殇王的兄弟友爱2 容许从来都不知道,十四居然是个会当面落井下石而面不改色的家伙!狠狠地瞪了十四一眼,向着赫连舒雅行了一礼转身便走了,既然王妃已经起床了,那要把两个小爷拎出去这个任务便不存在了。 今早,雪便停了。因初冬不会下大雪,所以即使下了一夜,除了树梢上,墙根下,其余的地方皆已经看不到雪的影子了! 十二和十四皇子皆穿着黑金色毛领小袄子,头戴小小的紫金色玉冠,配上不知是跑的还是冻的缘故造成的通红通红的小脸,煞是可爱! 两位皇子都用眼睛狠狠地瞪着门外的容许,仿若有着深仇大恨般,那瞪人的神情如出一辙。 赫连舒雅让人收拾了桌子,随意问道:“昨晚才下过雪,路滑,两位皇弟是自己来了?” “九哥送我们来的,他不让我们来,说是会打扰到六嫂你,是我们自己吵着闹着要来的。六嫂,我们打扰到那你了吗?”十二皇子眨着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十四皇子也眨着他那双无辜水灵的大眼睛附和地点点头,道:“是的,是的。” 嗯,这个眨眼睛的动作他和小十四练习了好久,而且也说了是九哥拦不住他们,这样六嫂定不会把他们丢出去的吧!反正九哥是这样说的!十二皇子这样想着便又悄悄拉拉十四皇子的手,继续对着赫连舒雅眨眼睛。 十一看着两位眨眼睛的小皇子,故意关心地问道:“两位小爷,你们的眼睛不舒服吗?为什么总是眨呀眨的?” 十二皇子:“......” 十四皇子软糯地道:“眨眼睛可爱啊!这样六嫂就不会把我们丢出去了。” 十一十四:“......,确实很可爱。” 十二皇子走到赫连舒雅的身边,一脸热切地看着她,满脸的期望,道:“六嫂,你上次做的那个皮蛋能吃了吧?上次您说四五十天能吃,我可是数着日子过来的,就是想尝尝六嫂做的皮蛋是什么味道。” 说完还吞了吞口水,自从上次来过一次这殇王府,十二皇子就总想来这府里玩。原本混世魔王的脾性,在赫连舒雅面前也是非常乖巧的,只因为上次赫连舒雅当着他的面拍碎一张椅子,且他九哥严重的警告过他,若是他再敢不敬六嫂,九哥定会揍得他满地找牙的! 十四皇子见自家皇兄终于提起了皮蛋,忙点头,道:“是的,六嫂,无忧也想尝尝。”虽然上次做皮蛋他们没有参与,但九哥说六嫂不会介意的。 赫连舒雅算了算日子,她们上次做的皮蛋确实是可以吃了。她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双腿有些发虚打颤,于是便由十一搀着带着两个小皇子去了厨房。 赫连舒雅从木缸里掏出两个泥团,动手轻轻地板下干掉的泥料,敲开一块蛋壳后便看到里面是灰黑色半透明状的,完全削开还能看到一丝丝晶花状在蛋里面蔓延开,一股明显的香味也蔓延开来。 “好香!”两位小皇子赞道,又异口同声地道:“六嫂,我想吃。” 赫连舒雅笑着点点头,转头便吩咐厨娘准备些调料,又从木缸里拿出八九个,削开,菜刀蘸湿水后便把削好的皮蛋均匀地切成四瓣放在盘子里,放厨娘为她们准备好的调料调拌均匀后便拿着筷子给在一旁垂涎欲滴的两位小皇子每人嘴巴塞了一块,然后分成不等的三份,少的那份让十一送去给花厅的九皇子,另一份放在两个小皇子的面前,其余的放在桌子上给厨房里的众人品尝。 十一拿起筷子快速的塞了两块在嘴里便端着盘子跑了,两位小皇子咽下嘴里的食物,唇齿之间的香味让他两心中给出了‘好吃’两个字,然后拿起干净的筷子便开始在面前盘子里大快朵颐! 陈老和容止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厨房里的众人鼓着嘴巴咀嚼着东西。容止看着盘子里的食物,笑着问赫连舒雅:“王妃,这是我们上次做的皮蛋么?”他一听两个小皇子说皮蛋,他就撇下九王跑厨房里来了! 陈老看着容止微笑着的眉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自己养的孩子自己知道,看来他不在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的事!连这个沉稳知分寸的孩子都有了些心思了! “是的,已经可以吃了,陈老容管家你们也尝尝。”赫连舒雅笑道。 一旁的众人赶紧让开位置,十四也给陈老和容止递上干净的筷子。 陈老夹起一个放在嘴里,半响,对赫连舒雅道:“嗯,很有味道!爷会喜欢。”而容止,完全不顾他平时温润谦让的形象,已经再吃第三块了。 ****** 暗夜无邪见花厅只有他自己,也不觉得失礼或尴尬,仍旧淡然的坐在客厅细品着茶,像是在自家一样。 他知道容许那小子故意丢下他悄悄去了内院,这样凉着他,好让他早点回去! 在篱京,男女大防不是太严格,而殇王的内院里只有赫连舒雅一个妃子,九爷正想着如何溜进去时十一给他送皮蛋来了。 “这是上次你们做的皮蛋?”九爷夹了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品过后,指责道:“不错,不错。十一,若是爷不来这府里,你是不是就不记得要给爷送点了?” 十一十四因为暗夜无邪暗中帮助赫连舒雅疗伤的事,对他比对暗夜无殇还有熟悉随意些,当然,也是因为九爷爱屋及乌的原因,对两个丫头也好些,两丫头自然也亲近着他。 十一笑道:“爷冤枉婢子了,这皮蛋今天才拆的封,爷是第一个吃到的人。” “真的?欺骗王爷也是死罪呢!”暗夜无邪边吃边道。 “婢子不敢欺骗王爷。”十一赶紧道,脸上却是没有多少害怕的神色。 “九弟好雅兴!若是为兄的没记错,由九弟负责的顾家霸占良田一事似乎正是今天在大理寺审理呢!”殇王看了眼十一,又看了眼桌子上的吃食不高兴的道。 十一见殇王回来了,赶忙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虽然不去计较他不在府上的那几天他来为赫连舒雅疗伤送药,但是,看见在府里晃,他还是很火大。 “三哥能力出众,有他在,弟弟我可以偷偷懒,再说了,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得到三哥的帮忙!”暗夜无邪一脸无害的道:“六哥,你府上的这皮蛋很好吃呢!对了,六哥没有吃过,定是不知道的。” 皮蛋?他记得,赫连舒雅带着一帮人在厨房里腌制的鸡鸭蛋,能吃了?看着一脸辛灾乐祸的暗夜无邪,暗夜无殇心里火大,但还是面不改色的道:“这东西前几天我们就在吃了,没想到九弟却是第一次吃!” “哦!六哥已经尝过了!那这些弟弟就不必留了。”暗夜无邪把盘子里的最后两块夹在嘴里,道:“六哥觉得这皮蛋的味道如何?” “尚可!”暗夜无殇挤出两个字,一脸不愿和他多谈的站了起来朝后院去了。 看着暗夜无殇远去的背影,暗夜无邪低声念了一句:“死要面子。” 其实,在柳妃还没去世的时候,他和这个六哥关系还是很好的,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太多,他们渐渐地走远了! ****** 两位小皇子快速吃完自己盘子里的嚷嚷着还要吃,赫连舒雅又让厨娘给他们再拌两个,多余的不给,皮蛋这东西吃多了也不好,说了给他们每人带一些回去吃,两位才罢休! 十四皇子吃着感叹道:“这么好吃,也不知道父皇和母妃吃过没有!六嫂,可以给父皇和我母妃送点过去么?”见众人看着他,他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软糯糯道:“给父皇和母妃一人送一个就行了,让他们尝尝鲜!” 十四皇子孝顺,甚得皇上宠爱,在选妃的时候赫连舒雅就知道,当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十四皇子确实很孝顺! 赫连舒雅笑道:“无忧很孝顺呢!六嫂这就让人给皇上和娘娘送些去。” 十二皇子也抬起头,一本正经地问道:“六嫂,能给我母妃也送一个么?”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宠爱和孝顺是成正比的!不能只说十二皇子不孝顺皇上,因为,在皇上心里,十二皇子的位置也不重! “都有。”赫连舒雅道。 陈老问道:“王妃要给皇上送着吃食?” “不能么?”赫连舒雅问道,难道东篱国王爷不能给皇上送吃的?宫里有什么制度自己不知道? “老奴是想等爷回来商议再送。”陈老低声道,这样,皇上问起也可以说是爷让送的。 “自然是。”赫连舒雅笑,抬头看看天道:“爷也该来了吧!” “找本王何事?”这时,门口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中略点带点不满和怒意。其实,看见赫连舒雅的刹那,他心里很高兴,但是想起那小子居然比他还先吃到原本是属于他的东西,心里不快的很,控制不住的就想对赫连舒雅摆脸色!想让她知道,他的不高兴! 陈老立马上前给暗夜无殇说了要送皮蛋进宫这事。 他都没尝过就要送进宫?暗夜无殇冷着脸道:“本王......” “爷,来尝尝。”赫连舒雅笑着递上一小盘子拌好的皮蛋道:“现拌的味道才好呢!” 听了这话,暗夜无殇脸色瞬间好了许多,细细地尝了几口,道:“尚可,可以给父皇送些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殇王的兄弟友爱3 暗夜无殇吃着皮蛋点头同意了往宫里给皇上送皮蛋的提议,并且继续在一旁看着赫连舒雅安排。 赫连舒雅让陈老带人送皮蛋进宫,宫里除了皇上、太后、秦贵妃、淑妃、静妃,就连七、十一、十二、十三、十四皇子的母妃处也都送些。 陈老点头领命退下后便吩咐厨房的人把皮蛋拿了出来,准备包装好带进宫,而赫连舒雅则是在一旁低头写凉拌皮蛋这种简单的皮蛋做法,再让一旁吃完皮蛋的殇王帮忙抄写了几份,在陈老准备进宫时,她给了陈老几份皮蛋的做法说明,让他一并带走,每处也送一份。 陈老离开后,赫连舒雅让容许带人给痕王府、靖王府、康王府、七郡王府、裕王府也都送些皮蛋,当然也附上凉拌皮蛋的做法。 赫连舒雅对容许道:“先送痕王府,送到时对门房说是我特意送给痕王妃的家乡小吃,若是痕王妃想要获得更多的皮蛋做法,可到殇王府来找我。送到其他府上的时候,说是殇王府上送出的,但是我知道很多种皮蛋的做法,欢迎各个王妃前来一同研讨新的菜式。也告诉她们,本王妃今天就有空。” 容许闻言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暗夜无殇,见自家爷没有说话,才领命前去。 见人都各自准备去了,暗夜无殇皱皱眉,突然凑近赫连舒雅,低声道:“还好么?” 赫连舒雅一愣,半响才红着脸摇摇头,道:“很好。” “你就这么确定其他人会来而痕王妃不回来?”暗夜无殇问道。 赫连舒雅轻轻一笑,道:“痕王妃和我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多,最是识趣了不过!当然,还有一点便是,她特别的讨厌我,那样倾城的一个人儿怎么能轻易的就给一个平凡的人认输?若说是我弄出来的小吃,别说来找我学皮蛋的做法了,我估计那皮蛋连进痕王府的厨房的命都没有,可惜了那皮蛋!” “是么!你倒是了解她!不过,用平凡来形容自己也太过了些,不切实际。”暗夜无殇一本正经的评价道。 “......?”赫连舒雅满脸问好的看着身旁的人,平凡还太过了,难道是奇丑无比? “是秀色可餐。” “......” ****** 暗夜无殇和暗夜无邪在花厅喝茶谈论着顾家侵占良田一事。 他一直想如何不动声色的除去顾家,因为他昨晚接到了钱啟的密报,密报里说了些顾家侵占良田的经过和证据,但因是暗夜无邪掌管此事,他和暗夜无邪平时也并无交集,他若贸然插手,定会被皇上怀疑他用心不良。 因为顾家乃是痕王在江户的人,手里握着西南部大半的经济和财富,若是顾家倒了,就等于痕王的钱库塌了一半。 顾家侵占良田一事是今早才捅出来的,皇上交由九王审理此案,但是九王此刻却是出现在殇王府...... 暗夜无殇品着茶道:“九弟拿到顾家侵占良田的证据了么?这样悠闲可不好!” “这不是来拿么?若是能一边吃美食还能一边办了案,岂不是更好?”暗夜无邪道。 “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暗夜无殇道。 “哦!六哥想要什么?若是九弟没记错,江户一代的驻军有个叫钱啟的副将好像不错。” “他是本王的人,江户的知府是九弟的人吧!顾家在江户侵占了几千亩良田,还杀了周围不少的村民,江户出了这样的大事,九弟打算如何保住他?在江户塞个人不容易吧!”暗夜无殇问道。 “六哥想要什么?”暗夜无邪复问道。 “钱啟学识武功皆为上等,更是曾经的京城西大营的副统领,完全能胜任江户驻军统领一职,九弟以为如何?” “六哥说的甚是。” ****** 痕王府,赫连晴雪听到赫连舒雅给她送来几个鸭蛋做成的北地吃食,还说她知道不少做法,有空可去殇王府找她研讨。听到这些话,赫连晴雪摔了正要往头上插的簪子。 哼,乡下长大的就是乡下长大的,上不得台面,弄几个鸭蛋说是北地的吃食便拿来膈应她,这是拿来向众人表演姐妹情深么? 哼,虽然在宴会上她被那个小贱人摆了一道,但是,最后,痕王还是赢家,手里多了三万的护城军。 “拿出去扔了,扔远点儿。”赫连晴雪看着眼前的那几个丑陋的鸭蛋吩咐道。 ****** 靖王府收到了殇王府送的吃食,靖王妃很高兴,一脸新奇的打量着盘子里的那几个敲了泥团后变了色的鸭蛋,并按照纸条上的说明让厨房凉拌了两个,自己却是不敢下嘴,于是便让身旁的丫鬟试吃了一块。 看着那像是坏得很严重的蛋黄和透明了的原蛋清,虽然心里忐忑,但是却不敢有异议,被让试吃的丫鬟狠了狠心便塞了一块在嘴里,在靖王妃问了两遍‘味道怎么样?’之后才赶忙道:“好吃,王妃,这皮蛋很好吃。” 靖王妃犹豫一下也夹一快放在嘴里,半响,道:“确实好吃。”然后便连着又吃了几块,看着几个丫鬟道:“我闻着有股香味儿,怎么你们就认为是坏掉的呢?” 丫鬟:“......”好冤枉,她们提醒了的,看那透明的原蛋清部分,就知道不是坏了的啊! 靖王爷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靖王妃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本王怎么从来没见过?” 靖王妃二话不说,夹一块便放在靖王爷的嘴里,道:“爷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靖王爷细细咀嚼完,点点头,道:“很香......” “这是殇王妃让人给我们送来的,叫做皮蛋......” “什么?赫连舒雅让人送来了?”靖王急急的问道,见靖王妃点头便快速的往嘴里灌了一口茶水,然后吐出来,道:“她送来的东西你也敢吃?那暴力......” 见靖王妃直直的看着他,他说不下去了。 他这个王妃是武将家的女儿,是他父皇亲自指给他的,刚嫁进王府没多久,因为他在外面酒醉睡了一个小官家的庶女,他被他的这个王妃暴打了一顿不说,还把拉到父皇面前请罪下堂,那次,父皇责骂他了不说,还说靖王妃没做错,以后若是在发生这样的事,可以直接揍,不必进宫请罪。 从此,他的人生便不再自由美好了,别看他有这么多小妾,要是靖王妃不拦着,他会有更多的! 靖王妃挥手让下人们都出去了,冷笑道:“怎么?不说了?” “说什么?啊!不是,我就觉得赫连舒雅看着不像是好相处的人......” “是因为她没有在你面前娇滴滴的诉说自己过得多么的不幸吧!”靖王妃阴阳怪气看着靖王,然后一声暴喝,道:“暗夜无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都做了什么?怎么,看见美人就不知所以了?她也是你能窥视的?你知道你的行为有多愚蠢吗?”转而轻声地道:“不论是谁知道了你昨天的行为,你都不会有好下场的。那就是一个狐狸精,害人的狐狸精,她唆使你去骂人你就去啊?你以后给我长点心吧,若是还这样不着调,我就带着哥儿回娘家过去。”说完便觉得委屈至极,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靖王看着骂人骂哭了的王妃,心里的暴躁全被那泪水浇熄了,有些歉意。他有的时候知道有些美人是有毒的,但是,他就只有爱美人这一个爱好! 还有,昨天那事,刚骂完赫连舒雅他就觉察到不对了,再说了,那个暴力女还让丫鬟把他打了一顿呢! “你以后给我离那狐狸精远点,若是让我知道你还单独见她,我马上自请下堂,绝不和你一样找死。”靖王妃道。 “嗯,我以后都不见她了,你别生气了。”靖王爷保证道。 有些人很奇怪,缺点很明显,但是他的优点也同样很明显!靖王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缺点是爱美人,他的优点便是,他向靖王妃的保证几乎都有效。 “今天,殇王府来人说殇王妃有空,又让我有兴趣可以去找她学做皮蛋菜式的做法,你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去。”靖王妃低声道。 “我也去?”靖王心虚的问道,让他去对付暗夜无殇那张冷脸和那古怪的性格,他宁愿独自呆在房里五天不见任何美人。 “当然,听说九爷也在殇王府,你也去,兄弟之间相互走动,皇上也乐意见到的。”靖王妃拍板道。 ****** 七郡王府,七王妃对七郡王道:“爷,我们去合适么?” “既然六哥没有看不起我们而给我们送了吃食,六嫂又说今天就有空,我们自然是要去的。”七王爷道。 “爷,若是去了,会不会让痕王误会你已经投靠了殇王?”七王妃低声道。 “不会,若是我没猜错,今晚几乎所有的兄弟都会在殇王府的,你没听容许说,老九、十二、十四已经在殇王府了么?再说,若是非要选择一个人,殇王也定比痕王合适,殇王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往往比那些表面言笑晏晏背后捅刀子的人要好的多。”七王爷也低声道。 “妾身只希望和爷白头到老,至于是谁登上那高位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七王妃低声道。 “有的时候,选不选择由不得我们。”七王爷低声道,转而笑道:“好了,去收拾收拾我们出发吧。” 康王和康王妃吃着盘子里的皮蛋,听着下人来报,靖王和靖王妃乘着马车去了殇王府,七郡王那边也和王妃一并去了,康王二话不说,拉着早已经收拾妥当了的王妃也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殇王的兄弟友爱4 云七拿着手里的字条和一篮子的皮蛋,看了又看,才吩咐人送赫连舒雅要的食材和工具去殇王府的同时也立马让人拿着皮蛋去厨房照着说明做凉拌皮蛋、皮蛋拌豆腐和皮蛋瘦肉粥这三样。 凉拌皮蛋和皮蛋拌豆腐很快便送了上来,云七拿起筷子就要先品尝,望月枫眠眼疾手快地用手拎了一块放在嘴里,在云七期待的目光中,慢慢地才吐出两个字:“一般。” 云七得到这两个字,也不失望,夹起一块皮蛋便放在嘴里细细地品尝着,其实,他的心中始终没有怀疑这叫皮蛋的东西会不好吃。因为,他明白望月枫眠这样做的目的,他是想替他试菜。 “一般?枫眠,我怎么吃着很美味啊!尤其是蛋黄部分。”云七咽下口中的吃食道。 “我觉得你做的水煮蛋更好吃。”望月枫眠坐在椅子上淡淡道。 云七在山中寺里长大,虽不是真正出家弟子,但也是吃素长大,做得最好的菜有三道,一道是炒白菜,一道是水煮白菜,还有一道便是水煮鸡蛋。值得表扬的是,云七公子无论是炒还是煮,都是熟的! 云七微微扬起嘴角,给望月枫眠倒了一杯白开水,问道:“这水的味道怎么样?” 望月枫眠喝了一口,给出两个字:“很甜。” 好吧!真相已经明了,不是皮蛋不好吃,而是吃的人不同罢了!云七想到。 “比起水煮白菜,我倒是认为这白开水的味道更甜些。”望月枫眠补充道。 “既然这么爱喝水,那就继续喝好了,临江楼里最不缺的就是水了。”云七冷冷地道,这厮,想当年,他可是给他做了好几个月的饭呢!那时他怎么不说? “虽然水很甜,但我更爱吃那水煮白菜。”望月枫眠看着耍小脾气的云七公子,一本正经的补充道。 “那好!我可以天天给你煮。”云七阴阴的笑道。 望月枫眠:“......”这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 十二皇子和十四皇子此时像是两根小尾巴一样跟在赫连舒雅身后在厨房里打转,无论十一十四两个丫头如何的骗他们离开,他们都不为所动。 时不时地还偷偷地抓上一把赫连舒雅放在桌子上盘子里的吃食塞在嘴里吃着,自以为做的人不知鬼不觉。 这时,十一在门口,道:“主子,靖王妃、康王妃、七王妃来了......” 赫连舒雅忙转身道:“快请她们到花厅小坐,我马上就来......” “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的六弟妹,看看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的尽管开口才是。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来学习做菜的,在这厨房正合适不过。”靖王妃爽朗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 赫连舒雅听到声音连忙从厨房里迎了出来,便看到靖王妃、康王妃和七郡王妃各自带着自己的丫鬟已经站在了厨房外面。 康王妃道:“妹妹做了什么?老远就闻道香味了呢。” “今天在临江酒楼处拿来些深海里捞出来的虾子,我做了道虾饼和一道麻辣虾子,两位嫂子和七弟妹快来尝尝。”赫连舒雅忙招呼走进厨房的三人尝尝放在厨房中央的两道吃食。 本就因是以邀请她们来学习做皮蛋做法为的借口,在厨房处接待她们三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旁边的另一小桌子上,十二皇子和十四皇子在吃着麻辣小龙虾,头都没有抬起来,低着头不断的往嘴里送,因着是暗夜无邪带出来的,并没有带随身小太监,都是自己削着吃,满嘴和满身都沾得有油。 靖王妃不如康王妃那般含蓄放不开,也不如七郡王妃那样拘谨放不开,爽朗性格的她是第一个拿起筷子尝龙虾的。 要知道,这般大的虾子只有从东海和南海里才能捞上来,而这篱京,也只有临江楼那样的酒楼才能不分季节的都有这虾子,即使是皇家,也不是时常就能吃到的。 靖王妃削了一个放在嘴里,细细嚼完之后道:“闻着就觉得很香,吃着更是够味,妹妹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 之后,康王妃和七郡王妃也都和靖王妃一并坐在十一十四准备的墩子上吃着赫连舒雅做的虾饼和爆炒的龙虾。 七郡王妃边吃着龙虾,边打量着厨房里的一切。灶台边,赫连舒雅还带着她的两个丫鬟在准备着些新奇的吃食;另一边是几个婆子在洗着些绿色的蔬菜;十二皇子和十四皇子坐在她们的身后专心致志地削着小盆子里龙虾在吃。 一切是那么的和谐和自然!若是说自己在这些主子中的分位最低,但这里也坐着三位亲王妃啊,谁能想象得出三位亲王妃和一个郡王妃带着两个皇子在厨房这样的地方吃食?虽然不可思议,但却是没有一点不和谐自然。 同时,又有些温馨模样!往日里高高在上,时常会躺在皇上怀里撒个小娇的十四皇子和常常调皮捣蛋、欺负下人的混世魔王十二皇子此刻正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儿女般乖巧地坐在厨房吃食,不争不抢。 而她们,也没有平时高贵、说话夹枪带棒的模样!而是换下了平时那般故作高尚、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也会如寻常人家那般下厨洗手做羹汤,过着平静和谐幸福的生活...... “七妹妹在想什么呢?”靖王妃问道。 “四嫂,这样和谐幸福的场景妹妹只是在六嫂这里才看到,六嫂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人平静,和谐地相处。”七郡王妃道。 七皇子不得皇上宠爱,虽是皇子,却是目前皇上唯一的一位被封为郡王的儿子,而其余的,不是年轻没有分封,就是已经分封了的亲王;更因为七皇子的封地在贤王封地内,而贤王已经是废王,这让他们的生活受尽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苦楚。 出席京中各种宴会的时候,每每都会有人拿她和痕王妃、靖王妃、康王妃想比,被人排挤,虽然她也是王妃,但其实还不如一个有权势的公爵夫人。别人对她说一句话,她都会反复的想几遍,也从来不敢在别人面前多说话,她以为今天来这里,也会如平时那般,处处被讽刺...... “是啊!六妹妹是个妙人。”康王妃低声道。 三人小吃了几个虾子便站起来要帮赫连舒雅的忙。 赫连舒雅笑道:“天气冷,舒雅原本打算在亭子里吃羊肉火锅的,这样好吃又有氛围。既然两位嫂子和七妹妹都来了,而爷们也都在,不若,嫂子和七妹妹也都动手,做一份自己的拿手好菜,给今晚的晚膳出分力?” “这自然是最好的。六妹妹,我们投缘,就别叫嫂子了,叫姐姐吧。”康王妃提议道。 靖王妃也在一旁点点头,哈哈一笑道:“五妹妹说得对,叫姐姐亲热些!” ****** 暗夜无殇看着被用厚厚地的棉布把三面遮起来亭子,亭子里面放着几盆烧得旺盛得无烟炭火和几张小桌子拼凑而成的中间有个大洞放着几根铁棍的大长桌子,问道:“王妃让这样布置的?” “是的,王妃说是要做火锅,因为是边煮边吃,所以特意用小的桌子拼凑而成,中间的铁棍也是王妃特意要求放的。”一旁的容止回答道。 暗夜无邪指着亭子外两侧处搭建得和亭子差不多大小的帐篷道:“那是干什么?” 容止道:“王妃体恤奴才们,天冷,等爷儿们吃火锅的时候,奴才们可以呆在篷子里等候使唤。” “主子吃饭,奴才不是应该在一旁等候么?怎么倒和主子一样有待的地方了?”靖王奇怪的问道。 这个问题,靖王、裕王、七郡王理解不了,其实,康王也理解不了,虽然他私底下和容许、容止们来往平凡,但是,在他眼里,那只是只得信任的奴才,而不是朋友。 恰恰相反,在暗夜无殇这个怪人的眼里,容止、容许、展舟、陈老他们是朋友,是长辈,而不是奴才。 于赫连舒雅而言,她的十一十二十三十四是弟弟妹妹,而不是她的奴才,且在她心里,等级的观念还受前世影响,没有那么多的主仆观。 她这一做法,暗夜无殇能理解,但是其他人理解不了。 但是,理解不了并不妨碍九爷对她做事毫无条件就赞同的行为,他轻轻一笑,道:“四哥用膳希望奴才们看着你吃才香?” “自然不是。”靖王回答道。 “弟弟倒是认为六嫂做得极好,我们吃得自在,奴才们也能有个呆的地方。”暗夜无邪笑道,转身对侯在一旁的夙风笑道:“你得去帮帮容管家,到爷吃饭的时候你才会有呆的地方。” 见状,康王也吩咐了自己的随从去帮忙容止,七郡王也学之。 靖王看着裕王如此的帮助殇王,心里啧啧称奇,心里怎么样想不到这两人居然会如此的好了,因为在他心里,这是暗夜无邪在帮暗夜无殇,而不是赫连舒雅,见大家都让随从去帮容止了,他也挥手让他的侍卫长下去帮忙。 待各位王爷们坐定后,丫鬟们便开始上王妃们在后院准备的菜了。 最先上的是一个平底的锅,里面被一分为二,一半装着乳白色的汤汁,一半装着红色放有些辣椒和麻椒的汤汁,然后就是两盘绿色的小白菜和一大盘羊肉片、鱼丸,以及一些别样的配菜,除此之外,还有一盆麻辣虾,然后是一盆凉拌皮蛋,一盘麻婆豆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殇王的兄弟友爱5 看着那绿色的小白菜、黄瓜等,康王觉得甚是稀奇,问容止:“大冬天的,你们府上居然还有这样的蔬菜?” “回禀五爷,这是云七公子送来的。”容止恭敬地回答道。 靖王伸手从盘子里捻起一根巴掌大的小黄瓜,放在嘴边咬了一口,道:“听说云七在城外的庄子上盖了好些暖房,那些暖房里四季如春,云七专门用来种些反时令蔬菜在临江酒楼出售,果真如此,味道也不错。” 和赫连舒雅一道走进亭子的靖王妃白了靖王爷一眼,走到他的面前,用手中的绣帕擦了擦靖王的手,娇嗔道:“吃东西前也不净手!” 赫连舒雅走到暗夜无殇的面前,轻笑道:“爷,都准备妥当了,可以入座开宴了。” 暗夜无殇微微一笑,轻轻地把她的手抓在手心里,转身便邀请兄弟们入座。 接到殇王的邀请,靖王、康王和七郡王都在丫鬟们捧着的盆子里净了手拉着自己的王妃一并坐下,丫头婆子们便陆陆续续地上酒上菜盘...... 丫鬟们给众人摆好碗筷、倒上酒水,便都退下了。 而十二十四早已经乖巧地坐在一旁静静地又继续削虾子了! 暗夜无邪扶额,无奈地看着两位小皇弟,道:“你俩是不是吃得有些多了?” “才没有,刚开始吃......”十二皇子否认狡辩道。 “是的,是的。”十四皇子点头附和道。 暗夜无邪瞥了眼他俩的胸前的油渍,也不点破,道:“听说容管家在院子里烤了一只全羊,其色呈焦黄,油亮,味道微辣,不腻不膻,鲜嫩而可口。”暗夜无邪深深地在空气中吸了口气,道:“确实很香,也不知道你俩闻到那味道了没有?” 十二十四皇子放下手中的虾子,像小狗一样在空气死劲的嗅嗅,果然,一股烤肉的味道...... 靖王妃掩面笑道:“十二弟和十四弟真真可人得紧。” 靖王暗夜无缺点头,道:“嗯,九弟待人也好。” 暗夜无邪笑道:“四哥谬赞了,哥哥们带弟弟们也甚好。” 靖王连连摇头,道:“哪里比得上九弟待十二十四的好,是吧?” 众人:“......” 这话,靖王说得出,但是在座的人却无人接下去,席间瞬间凝固! 康王暗夜无庸明显不想接这话,淡定地吃着皮蛋;殇王在专心的给赫连舒雅削虾子,似完全不在状态;七郡王在这样的场合一般不会说话,只能一再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九王捧着杯子在独自饮酒,没有接下去的意思! 靖王脸微微泛红,立马又笑道:“这火锅的吃法有些新鲜!闻着就香。” 天了个咕噜,靖王心里咆哮,他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没水准了?明知道老五老六老九都不是省油的灯,再这样的场合,他向老七一样保持沉默就好了,说什么话! 赫连舒雅解围笑道:“这火锅是北地的吃法,先是做了底料的,味道分浓郁微辣和清淡两种,各人可根据自己的口味选择煮自己喜欢的菜。” 靖王妃立马接过话去,道:“也只有在妹妹这儿才能吃到这美味了。”她不想在看到靖王被众人冷落了,那样比她被人冷落更让她难受。 康王妃接话道:“那可不,且在这下雪天气,吃火锅最为合适不过了。” 赫连舒雅笑道:“七天后,在中心御街福运酒楼对面,云七公子将要开一家火锅店,今天两位姐姐和妹妹在这里吃到的,到时候在店里也能吃到。且那店铺妹妹我也有一份,姐妹们到时候可要捧场啊!” 说起火锅,赫连舒雅也顺便为了自己有份的火锅店做了宣传,不管云七在皇家眼里是什么样的,只要有这几位捧场,不说见风使舵的人会去,就说她们在贵妇之间的宣传也是不错的,不愁以后店里生意不好。 “即是有妹妹参与,姐姐们定是要去瞧瞧地。”康王妃笑道,其余的两位王妃纷纷附和,“这么一说,姐姐心里甚是期待呢!” “听说妹妹和云七公子走得甚近......”忽然,靖王妃转换话题感叹道,“说起来,这云七公子倒是个经商奇才,只是可惜.....” 在座的众人都知道云七不平和离奇的身世,且他的身体在大多世家人眼里虽是皇家的禁忌却也不再是秘密,每每提起,总是会感叹几句,只是,众人感叹身世离奇的多,不平的少! 赫连舒雅轻轻啖了口茶,道:“这世间万物十全十美甚少,有人身家千金,却是孤家寡人;有人知己无数,却可能生活潦倒穷困;同样,有人拥有容貌地位,却身有残缺,难以潇洒自如......只是,有的人不完美容易被世俗接受,而有的人不完美却是被世俗所唾弃,舒雅不在乎世俗怎么看,只要是真心对舒雅的人,舒雅就会以真心对她。” “王妃说的极是。”暗夜无殇目光灼灼地盯着赫连舒雅宠溺的道。 “妹妹就是个实心眼的人!”康王妃笑赞道。 这为不久后云七的火锅店宣扬拉客了之外,同时,也让别人知道了云七与殇王府的关系不一般。 ****** 崇瑞帝放下手中的御笔,问道:“老四老五老九都在殇王府?” 海公公道:“回禀陛下,都在。七郡王和七郡王妃、十二十四皇子也都在。” 崇瑞帝微微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又问:“殇王府没给痕王府送皮蛋?” 除了远在封地的贤王,在京城的所有皇子除了痕王都在殇王府。如今,痕王与殇王在这朝中地位不分上下,崇瑞帝难免会想到是殇王故意使计排斥了痕王,有意制造痕王与兄弟们不睦的假象,若是这样,他要重新考虑一下殇王手中的权利了。 “回陛下,殇王府给皇宫送了皮蛋之后便给痕王府送,接着才是靖王府、康王府和七郡王府。”夏公公抢在海公公之前回答道。 夏公公当然知道崇瑞帝的想法,他虽只是实事求是的说,但是强调这个先后的顺序也是非常重要的。若是海公公先出口,他定然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送了的。 崇瑞帝点点后,挥挥手让他俩都下去。他盯着桌上的奏折看了半响,思绪千千万万,他虽是九五之尊,但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他却是辜负了两个女人! 半响,他伸手在桌子上轻敲了三下,对着那个无声出现在他前面的暗卫问道:“痕王为何没去殇王府?” 不知不觉中,他微微偏向了殇王,若是以往,他定然会问:今日殇王府可有邀请了痕王?而今,他问的则是痕王为何没去?想到这里,崇瑞帝又补充了一句:“可是殇王府的下人没有把话带到?” 暗卫始终低着头,低声回答道:“殇王府的下人与在其余三个王府所说的话皆是一样,只是痕王府的皮蛋才送进王府便被痕王妃让人扔了,且痕王一直在大理寺查案,并不知情。” “在大理寺查案?”崇瑞帝复问道。 “是,在查顾家侵占良田一案。”暗卫回答道。 顾家为害一方,利用手中的权利侵占了百姓几千亩良田,当然,这是小事,最为重要的事,在被顾家侵占的这些良田范围之中,有铁矿和银矿的存在,这事他让老九明审侵田案拖延时间,暗中则是让心腹去找铁矿和银矿的踪迹。如今,老三介入进来了。这样敏感的事,老三是知道矿产的存在还是不知道呢? 若是知道,他似乎太大胆了些,根本没有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若是不知道,他为何要插手此案?若说单纯的是为帮老九或念及顾家的情分,那定然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的儿子们最是知道利弊了! “哦!”崇瑞帝淡淡道,挥手让暗卫退下后又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语。 夏公公敲门进来上灯的时候,崇瑞帝才抬起头来,道:“博衍,朕的儿子们长大了,朕已经猜不到他们在想什么了。” 夏公公道:“陛下的孩子,孝顺听话的很多,不说别的,就是十二十四皇子,自己还吃着殇王府的东西,便还记挂着陛下您,要让人给你送来他们才能安心,虽有借花献佛之意,但确实他们心里是有陛下的。” 夏公公不愧是人精,在这样的场合提起皇上的两个小儿子,便躲过评价王爷们的闲话,又回答了皇上的感慨。 想起那两个小儿子,崇瑞帝脸上露出了些笑容,道:“博衍也会说话哄朕了!” “臣说的是实话。”夏公公笑道,他虽是世家公子,但毕竟在这宫中已经二十多年了,该会的生存技巧早已经纯熟很了,“陛下,儿孙自有儿孙的福,陛下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 崇瑞帝知道夏博衍是在避嫌,不会在他面前谈论他的任何一个儿子,当然,便也由着他,便笑道:“今晚,殇王府应该很热闹。” 提起殇王府,夏公公笑道:“臣中午出宫的时候遇见殇王府的管家,看见他拉着两头羊和好些反时令的蔬菜,青青绿绿地,一看便有食欲,臣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是他们今晚府宴要用!”他知道皇上今晚还没用晚膳,他才这样提起。 “过了时令的蔬菜?”崇瑞帝问道。 “是,听说是云国公府云七那小子特意在城外庄子里培育的,整个京城只有他的庄子上有。” “那小子是个奇才,只是可惜了他那副身子!”崇瑞帝感叹道。 夏公公低着头,道:“臣前不久听说一个传闻,说云七公子的身子与众不同是因为云七公子外貌太过完美,上苍不知道让其做女人好还是男人好,便留给了他自己选择。” 想起云七那惊为天人的容貌,崇瑞帝笑道:“哦!这个传言倒是有趣。”随后便站了起来,道:“走,随朕去殇王府,看看那过时令的蔬菜是何模样。”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殇王的兄弟友爱6 平底锅中的汤开始在翻滚,众人便动筷子开始吃了,赫连舒雅夹起两片羊肉薄片放在滚开的红汤里涮了涮,蘸上调料便放到暗夜无殇前面的碗里,微笑道:“爷,你尝尝。” 暗夜无殇看着面前玉碗里的羊肉片微微皱皱眉头,他看了眼碗里的肉又看看赫连舒雅。 赫连舒雅以为他是嫌烫,便又很自然地夹起来吹吹......,她完全忘了这不是现代!只是,一看到暗夜无殇,她便分不清现代还是东篱了! 暗夜无殇很受用,也没顾及太多,直接伸手抓过她的筷子便放在自己的嘴里,轻声赞道:“确实美味。” 众人见之,脸色各异,康王的无奈,七郡王和靖王的诧异,裕王的黯然,王妃们的羡慕,两位小皇子的害羞。 康王见暗夜无殇一脸宠溺地盯着赫连舒雅,便轻咳一声,对暗夜无殇道:“老九和十二十四还没娶亲呢,你这样不太好吧!” 暗夜无殇抬眼扫过去,便见十二十四皇子正用双手捂住眼睛偷偷地往外看,嘴角翘得老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偷笑一样!暗夜无殇轻哼一声道:“我这样才能更好的激起他们要娶个妃子的欲望。”说完还特意的看了眼裕王。 那边,十一和容止得到主子们的许可,也都带着其他王府一众近身伺候在主子身边的人分别在亭子两旁的篷子里坐了下来,准备吃火锅...... 十一拉着十二就要到她们的篷子里去,想着十二也还小,别人应该不会说什么才是!只是才走几步便被夙风拉住,夙风笑嘻嘻地道:“小十二,你该走这边。” 十二见自家姐姐十一并没有放手的意思,便轻声道:“姐,十二是大人了。” 十一皱眉,不情愿的放开,挥着拳头对夙风道:“要照顾好他,要不然有你好看。” 夙风把十二拉到自己的身边,挑眉问道:“你打得过我?” 十一气结:“你......” “主子在的地方不能大声喧哗,你们不知道规矩?”容许在一旁看了半天,终是忍不住出来阴阳怪气的打断十一的话问道。 在他心里,十一十四是殇王府的人,夙风是外人。如今,看着他们如此相熟的说话吵架,他心里不舒服得很,比平时十一十四总是针对他还让他更不舒服。 夙风看到容许满脸的醋意,没有理会,给了十一一个放心的眼神,直接拉过十二就往篷子里走,边走边道:“就你这小个子,你们主子没把你安排在王府是对的,你看容许,凶神恶煞的,我好怕。哎?听说你时常跟在云七公子的身边,是不是随时能吃到很多好吃的?” 十二腼腆地回答道:“嗯,但凡七公子有好吃的,都会给十二留一份的......” 看着容许还呆站在原处,容止只得无奈的过去把弟弟拉回来,他这个傻弟弟,他也不想想,夙风在九爷身边虽然以武功闻名,但,别忘了是夏家培养出来的,厉害的不仅仅是武功!挤兑拉拢人的本领也是一流啊! 十四拉了把对容许直瞪眼睛的十一,十一愤愤地道:“早晚一天,我要暴打他一顿来解我心头之气。” 容止才准备进篷子,便见大门口的一个侍卫带着一个小太监跑来,走近一看才知道那小太监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人,赶忙上前迎接。 小太监是皇上出宫前夏公公打发前来报信的,既然皇上要来,又没用晚膳,那怕是微服出巡,也总要一个人先来报信让王爷皇子们等待准备才是。 见状,众人便放下筷子,让出了首座,添加了碗筷,赫连舒雅又让厨房换上了新的菜盘,从新填了汤汁佐料,烤熟的全羊也暂时放在小火上暖着,又从新让厨房熬制了银耳绿豆汤等,因为皇上是微服出宫,又先得到不用特意来迎接这样的旨意,众人便纷纷在亭子里静等皇上的到来。 ****** 大半个时辰后,崇瑞帝带着夏公公到达了殇王府,众人见之立马躬身相迎。 崇瑞帝和众位王爷王妃皇子坐在亭子里,在皇上的允许下,夏公公及冷侍卫被陈老和容止请到了一旁的篷子里坐下,一时,亭子里除了皇家的人,一个外人也没有,包括奴才下人们。 赫连舒雅站起来给崇瑞帝端了银耳汤,也给众人端了烤羊肉,亲自先放了些耐煮的菜在锅里;暗夜无殇和康王坐在皇上的两边,又亲自按照赫连舒雅先前给他们说的吃法给崇瑞帝涮了羊肉放在崇瑞帝面前的碗里,道:“父皇,您尝尝味道如何?” 一旁的裕王和靖王也分别给崇瑞帝夹了桌子上的菜,十二十四皇子不甘示弱,亲自动手给他削了虾子。 一时之间,崇瑞帝面前的碗里装满了不少吃食,这是他在宫里的这二十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事了! 而这样像寻常人家团圆的饭他却是第一次吃着!儿子孝顺,其乐融融,这在以往的宫宴,家宴上也从来没有过!忽然,心低微微有些酸,酸中是他盼望已久的和睦融洽和儿子们之间的真诚。 见此,裕王忍不住打趣两位小皇子来调节气氛,略委屈地道:“父皇,还是您的面子大,老十二和十四坐在六哥家的厨房里削了一个下午的虾子,不管儿臣怎么给他俩要,他俩半个都没给儿臣。” 十二皇子抬起头,严肃地道:“下午的时候,六嫂只给了我们一点虾子,说是怕我们晚上吃不了饭,所以十二和十四弟都没怎吃那虾子就没了,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给九哥。” 这时,十四皇子懦懦地插话道:“六哥说,我们要先尊父皇然后再尊兄长,所以,我和十二哥下次再削虾子给九哥你吧。” 众人听到十四皇子的这话,皆是一愣,每次,十四皇子都会语出惊人,总是会在适当的场合下说出适当的捧着崇瑞帝的话,就那样软软糯糯地说出,让人轻易的相信。 赫连舒雅见十四皇子说完便又低下头继续吃东西,毫没意识到他刚才说了句怎样的话!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今下午暗夜无殇为防止他们把削好的虾子给暗夜无痕吃而对他们说的话,目的就告诉他们,要先尊父皇,现在父皇不在这,你们可以不用在乎任何一个哥哥们,继续吃虾就好了,她没想到,十四皇子会在这场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看来,皇上宠十四皇子不是没有道理的。 十四皇子的这句话,帮了暗夜无殇的大忙,因为今天最开始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崇瑞帝要来,那由此便可以想到,暗夜无殇私底下是如何教导自己的皇弟们的,由此,也可以推到,暗夜无殇必定也是尊父皇、尊兄弟们的人,所以他才会在平时和兄弟们相处时教导弟弟们该如何做! 崇瑞帝哈哈大笑,心里却是畅快淋漓,道:“今晚的火锅很美味,更令朕欣慰的是你们兄弟们之间的和睦相处,兄弟之间,就应该相互友爱,相互关心。” 四位王爷齐声道:“儿子谨尊父皇的教诲。” 两位小皇子也赶忙道:“儿子谨尊父皇的教诲。” 见此,崇瑞帝又哈哈大笑一阵。 至此,亭子里的气氛十分的和谐美好。 靖王端起酒杯道:“父皇,儿子敬您。”说完便一饮而尽。 后,见暗夜无殇给皇上酌了半杯酒,又忙道:“父皇,您不用全喝了,喝一点就行,身体要紧,身体要紧。” 为此,崇瑞帝一愣,又是一阵愉悦地哈哈大笑,他的这个儿子,是他除老三之外用心最多的一位了。但他的这个儿子从小就喜欢美人,不管他如何的*,也给他使了好几次绊子想让他看清不是是个美人都好,但都没有让他学乖,最后不得已给他娶了个武将家泼辣的女子为正妃,但也渐渐地对他失望了。有多久了,他的这个儿子没有这样和他说话了,以前每次见到他不是远远地躲开,就是一味的低着头畏缩的样子! 接着,康王、殇王和七郡王,赫连舒雅和各位王妃们也相继的给崇瑞帝敬了酒,大家也不多喝,只是象征性的喝一点,在这样和谐的气氛下,崇瑞帝胃口极好的吃了不少菜、两碗饭,喝了一碗汤才作罢。 看着七郡王和七郡王妃,崇瑞帝笑道:“有空多去皇宫走走,也多和兄弟们交流学习,仅儿还需要多多学习。” 崇瑞帝的一句仅儿,让七郡王暗夜无仅瞬间红了眼眶。他的母妃出生卑微,后又做错了事被打入冷宫,本就不受皇上待见的他处境愈加的艰难。在他的记忆中,他的这个父皇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只能远远地跪拜,后来成亲出宫建府,在工部当差,他也只如一般的官员那样,只能在早朝时才能见着他的父皇。而今,崇瑞帝的一句仅儿,他感动有之,委屈也有之。 这顿饭,众人面上吃得极为开心,至于内心如何,不管是委屈的,还是感动的,大家都没有表现出来。 最后,众人坐在桌子旁喝茶聊天的时候,崇瑞帝看着和兄弟们说笑的暗夜无殇沉思了半响,从怀中递出了一物,道:“这是城外西大营的兵符,暂由你保管!以后就由你好好操练,可不要让朕失望。”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密谋 暗夜无痕从大理寺回来,在书房久久没有出来,守在门外的小厮并没有放已经求见了三次的管家进屋,只因为王爷在进书房的时候,说了一句:任何事都不得打扰。 这样的事,在痕王书房所在的院子里是常见了,因此小厮知道如何处理来求见的人,完全不必通报主子再决定。 书房里,烛光微暗,秦懿低声道:“爷今天是大理寺有些冒险了。” 痕王听了这话,皱皱眉,不语。他这个表哥,每次议事他都会对他所做之事做出批评,表示不赞同,这点让他心里甚烦。 周青见痕王不虞,便道:“这次,顾家从被人拿到证据以及押送进京,我们这边居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可见保密工作之深,筹谋之久!以臣猜测,这不仅仅是裕王一个人便能做到的,其中,定有圣上的手笔,圣上定是先怀疑上顾家。而我们在江户大多的信息顾家都有掌握,若是顾大人承受不住大刑招供了,仅凭那些私矿便是死罪!殿下此举虽然冒险,也让圣上怀疑,但,若是运作的好,不但可以保住我们的矿产,也打消圣上对爷的疑虑。” 暗夜无痕道:“顾家的事父皇定是参与了,也知道了江户的矿产,只是,他不知道是他哪个儿子名下的,如今,他应该猜到是本王了。” “既然殿下一开始就知道皇上参与了这事,也知道皇上不确定是哪位爷名下的矿产,爷为何还要这个时候站出来呢?若是怕顾家指正,除去他们即可”长青。 “想要在大理寺除去他们,不简单,如今的大理寺被裕王治成了铜墙铁壁,更何况,裕王定是知道顾家所犯的罪!”秦懿道。 “本王之所以这样做,因为有件事比这个更为重要。”暗夜无痕说完冷笑一声。 “比皇子私矿更为重要?”秦懿疑惑的问道,要知道,这私矿中有一个是铁矿,在东篱国,皇子私自拥有铁矿,相当于造反,但是比造反更为重要,忽然,答案呼之欲出,他轻声道:“是护龙符?” 这护龙符是崇瑞的心病,是他登基这二十几年的执着和名正言顺的证据,可以说,在崇瑞帝的心中,没有什么比护龙符更为重要。 暗夜无痕点点头,道:“是,我得不到的,暗夜无殇也别想得到。”说完便拿出他们当时寻找护龙符时得到线索,道:“若是父皇知道,本王去大牢见顾家人不是因为私矿,而是因为本王得到了顾家与护龙符的线索有关,因心急而来不及进宫禀报父皇,便直接着手查探了,查出护龙符确实与顾家有关,且,还查出当年顾家一个外出游学的公子与柳妃是旧识,你们说,这私矿和护龙符还与本王有关么?哼,最多本王有个擅自行动之责,而暗夜无殇,他从本王这里拿走的东西就是他的催命符。” 在管家第四次来痕王书房的时候,门口的小厮知道管家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不然不会这样着急,立马进院子禀报,门口的侍卫长长明问道:“何事?” “长侍卫,管家已经来四次,说有要事禀报爷。”小厮恭敬地回答。 “哦!”长明盯着小厮身后的管家淡淡地看了一眼,才道:“等着,我进去禀爷。” 小厮和管家讨好的笑道:“有劳长侍卫了。” 长明也知道管家定是有重要的事,要不然不会往书房跑四趟,也没再耽搁,直接敲门进屋去禀报了。 暗夜无痕站在院子外听到管家禀报,眉头深深地皱起来,半响,才问道:“你是说老四老五老九今天下午都去了殇王府?”那样的场合他没到,再联系他今天所做的事,他的父皇会怎样想他? “是的。”管家低头答道。 “都以王妃去殇王府和赫连舒雅学做菜而去的?”暗夜无痕沉声复问道。 “是的。” “殇王府也给府里送了的?” “送了,殇王府的人说了让王妃有空可以去殇王府共同研习做菜,且殇王府送进府里的菜被、被王妃扔了,还说、还说不用告诉爷。”管家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眼自家王爷。 “继续说。” “殇王府也给宫里皇上和不少娘娘们送了那叫皮蛋的菜,最后,皇上也去了殇王府......” “你说什么?父皇也去了?”暗夜无痕边问边朝院子外走,“父皇可还在殇王府?” “回爷,皇上方才已经回宫了......” “既然知道父皇去了殇王,为何现在才来禀报?”暗夜无痕冷声问道。 管家和守院门的小厮吓得立马跪在地上,管家颤声回道:“我们的人并未看到皇上是什么时候进的殇王府,是皇上回宫了才看到,所以便立马来禀爷......” 暗夜无痕很生气,一脚把管家踢倒在地,冷声道:“成事不足的东西。” “爷饶命......”管家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的血都不敢擦便又在地上跪好,颤声求饶道。 暗夜无痕走到廊下,半响,道:“滚下去,把守在殇王府的人给本王换了,以后,府里的事没必要再禀告给王妃,你自己看着办就是,若是拿不定主意本王不在便就找长青。” “多谢爷,奴才遵命。”管家便退下了。 暗夜无痕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厮,对长明道:“耽误了爷的事,你看着办。”说完便朝内院而去。 跪在地上的小厮一句求饶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便被长明抹了脖子。 赫连晴雪坐在镜子前不安得很,总感觉有事要发生,强忍下内心的不安,给自己画了眉,才画到一半,便听到一个声音说:“爱妃这幅容貌确实倾国倾城。”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明明爱得不行,打从心里盼望的人,她现在却是惧怕得不行,这个声音让她的眉笔不禁从手中掉落! 暗夜无痕捡起地上的眉笔,走到镜子前,伸手挑起美人的下颚,仔细看了又看,确实完美,完美到,他在北地只一眼便爱上了。只是,现在才发现,她除了这张脸,这副妙曼的身子,真的已经没什么可被他挖掘的了,就连外戚也帮不了他分毫,时间长了,他竟有些腻了! 他看着这张完美的脸,轻笑着问道:“听说今天殇王府送了新样的菜式来府里,本王怎么没瞧见?” 赫连晴雪不知道暗夜无痕是什么意思,只是道:“妾身见着也没什么特别的,便也没有告诉爷。” “你知道你的三妹也给所有的王府都送了么?” 赫连晴雪低着头,道:“知道。” “爱妃见此,有什么感想么?” 赫连晴雪最恨的便是有人在她面前说赫连舒雅的任何好,她一点也受不了,但见暗夜无痕紧紧地盯着她,她也不敢有多余的情绪,道:“三妹从小在山里长大,就喜欢做些小吃,不见怪的,她在北地时也这样。” “呵!”暗夜无痕轻轻地抚摸着那张如玉的完美的脸颊,心中觉得甚是好笑,笑她也笑自己,她愚蠢,自己当时也愚蠢,要不然怎么会选择了她? 不过,既然她只有一个用处,那就一定要物尽其用,要不然岂不是暴殄天物?于是,暗夜无痕什么也没有再说,粗鲁地抱起赫连晴雪便扔在床上,紧跟着便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啃咬起来...... 赫连晴雪听到他的那声“呵!”便吓一跳,所以,面对暗夜无痕的粗鲁她却是努力的迎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你是爱我的吧 殇王府,众人散去时已经快子时了,地上也已经堆了一层厚厚地白雪,廊下,暗夜无殇捏着手里的兵符用灼热的目光盯着站在一旁赫连舒雅,心中无比的柔软,他两步跨过去,大力的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赫连舒雅,赫连舒雅,第一次见便闯进了他的心,那时候,在他心里,她就是不同的;再次相见,她从大火里把他拉出来。 他一直记得,在大火中,她说:殿下,我来带你出去。明明不相识,可她却是给了他足够的信赖;明明不相识,可他却相信她会去大火中救他,那样的大火,他居然莫名的相信!并把自己交给了她。 她与他,她总是付出许多,她不顾旁人的不信任,巧意为他疗伤。 可是,在他面前,她始终淡淡地,淡淡地与他说话,淡淡地对着他笑;她看着他,眼里藏着许多的情绪,他看到了爱,也看到了犹豫。她从不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只是在看他的时候,眼里会流露出些伤痛...... 那晚,他抢了她的雪莲,她眼里藏着深深地伤痛,可是她没有对他说出来,他常想,若是她能和他吵和他闹,他的心不会那样孤单与彷徨。 明明,在她的眼里,他看到了爱,她的行动也表明了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可是,她不说,他居然会失落,会彷徨,会不自信,会怀疑...... 他怕她会不爱她,他看到的爱会是错觉! 他是王爷啊! 虽然从小就是不被人重视的皇子,但是,他从来没有像这样患得患失过! 从来没有! 想他从见到赫连舒雅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居然已经放不下她了,他想为她治病,想把她留在身边,不管她死也好,恨他也罢,他只想时常能够看到她...... 暗夜无殇抚摸着赫连舒雅的秀发,轻声问道:“舒雅,你到底爱不爱我?” 不等赫连舒雅回答,便有自顾自地说:“你定是爱我的,对吧!若不然,你怎会在宴会上不管不顾的唱那首《爱殇》呢?明知道在那样的场合唱母妃的曲子会被父皇责罚,明明是在堵,可是你还是堵了;明明你不爱闹热的场合,不爱交际,但是,你还是请了我的兄弟们来府里小聚,你是想为我给父皇留下一个我是爱护兄弟们的人,这一切都是为我,是吧......” “爷,五爷在等您。”游廊那端,容许扬声道,康王和秦小姐已经在地下室等爷许久了,他再不出声秦小姐估计得久等要生爷儿的气了,容许想到,只是在他回过身的刹那,他看到十一十二仇视的眼神,他张张嘴便辩解,最后什么也没说,因为在他心里,秦小姐早已经是自家人了,比王妃更亲近些。 暗夜无殇听到容许的话,连忙放下赫连舒雅转身往外走,他怕多留一会儿便会听到他不想听到的话,那样,他宁愿那感觉一直在心底模糊些。 看着逃跑般的暗夜无殇,赫连舒雅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角,她想告诉他,她是爱他的,很爱很爱那种,只是暗夜无殇的速度太快,那衣角一转眼便已经飘出了她手心,随后便消失在转角处...... 赫连舒雅看着转角处久久不语,半响,她才轻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会竭尽全力的帮助你;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会始终如一的爱着你。” 就像前世你对我那样! ****** 马车上,崇瑞帝伸手轻轻地挑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道:“博衍啊!这雪越来越大了。” “是的陛下,这个季节正是落雪的时候,雪下得越大,百姓来年收成才越好。”夏公公道。 “瑞雪兆丰年?!虽是如此,但也要适宜,过多了就是灾难。”崇瑞帝接话道。 “陛下说的是。”夏公公道。 “博衍啊!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明明心里对老六亦是不忍,但不管朕如何对他,你却从来都不在朕的面前替他求情说好话。就像今晚,你明明可以有许多赞扬他的话。朕知道你对朕的忠心,但是,朕总觉得老六太过孤单了些。”崇瑞帝感叹。 夏公公沉默了许久,道:“陛下,臣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臣相信陛下看得比臣更远更清,臣不敢打扰陛下所做的决定,至于殇王好还是不好,并不由臣说得算,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还得看陛下如何看,就像今晚,在臣心里,不管殇王是真的与兄弟们相处和睦,还是假意做给陛下看,都是值得赞扬和鼓励的,因为至少他去与其他王爷们交流,去讨好陛下,不管真心假意,至少他真的付出过。但是,谁又能说,今晚殇王是假意呢?” 当然,夏博衍不是不替殇王说话,而是,他越是说殇王好,崇瑞帝便越会怀疑殇王和他的用心!所以,有的话,不说出来,胜过说出来。对于此,他和殇王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来证明,不要以为那十年便是殇王的苦难日,若是当初夏博衍替殇王说了些好话,或许能起到一时的作用,时间一长,崇瑞帝心中的心结不除,殇王的处境只会更艰难!而今,只要殇王不犯错,崇瑞帝会慢慢地对他好起来,也对他放心起来。 ****** 暗夜无痕看着累了熟睡在身旁的这个倾城美人,心里少了最初的悸动与欣赏,原先,他以为,她会是一个能与他共度一生而不腻的人,她心里充满了那样的家仇,虽他会得不到她完全的外戚力量,至少,在某些事上,她定是个好帮手!如今,她除了在对他的姬妾们狠心外,他并没有看到她其他的闪光点,有的只是一些内宅的见不得光的手段。 暗夜无痕翻身下了床,捡起自己的衣服便出了门,他想,若是要选择一个女子陪他度过余生,陪他登上那高位,他会选择像赫连舒雅那样的女子,聪明、睿智、冷静、会抓住时机,容貌亦是上等。 赫连舒雅,提起她,他的心底便是一阵火热。 他想,他最终不仅要得到这天下,还要得到她。 风雪中,长青迎面走来,道:“爷,一切按照计划在进行。” “嗯,听说今天秦姝凝进宫去看母妃了?”暗夜无痕问道。 “是,秦小姐说她愿意作为我们的眼线嫁进殇王府,娘娘同意了。”长青回答。 “呵!是作为我们的眼线嫁进殇王府,还是她自己想嫁进殇王府,这个差距可是很大。”暗夜无痕道。 “爷,秦小姐......”长青问道。 “试试就知道了。”暗夜无痕轻笑,“不过,不管她怎样想,能离间赫连舒雅与老六都是跑不掉的,相信,她也会很乐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无题 殇王府的地下宫殿里,秦姝凝见到暗夜无殇从外面进来,忙站起来,露出甜甜地微笑,轻声叫道:“爷。” 暗夜无殇点点头,在上首坐了下来,放眼一看,除了云霞和安宁,其余的人都在,暗夜无殇看向苏哲和白凤,见二人脸色皆不太好,他便也没有再言语,只是把手心里的兵符放在桌子上,便看向众人。 秦姝凝惊疑道:“这是调令城外西大营的三万军符?” 这块军符上有个大大的西字,质地古朴,常跟在王爷身边,又是将军世家出生的她不难猜到。 “是。”暗夜无殇淡淡地回答道。 容止见暗夜无殇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便出口把今天殇王府发生的一切向众人说了一遍,毕竟,王爷让他叫众人前来时并没有说发生了何事。 皮蛋?看来真的是故人了,只是一直藏着而已,其实,想想以前的种种,她便再也不会在怀疑了。 只是,是故人又如何?该是她的还是她的! 听着容止说话的语气,秦姝凝十分的不满,讥笑地看向容止,道:“容止的意思是,皇上今日是因为赫连舒雅的一顿饭而把兵符给了爷?是这个意思吧?” 容止只说了今日在殇王府发生的事,而听在秦姝凝的耳里便是容止在为赫连舒雅邀功,心中便是十分的不满。 继而道:“若是没有苏哲不辞辛劳的悄悄去江户一趟,查明痕王置私矿一事,没有五爷的费尽心思悄悄地把顾家押送回京一事,没有爷让人在皇上面前透露痕王办置私矿这一事,我想,就是赫连舒雅把这东篱的鸡蛋都制成皮蛋送进皇宫,再大办十天的兄弟宴,皇上也不会把兵符给爷。 你要知道,若是那天,她不在宴会上唱那首柳妃娘娘的曲子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们会在宴会上直接揭开痕王私置矿产这事,痕王怎么能得到东大营的兵符?” 秦姝凝的话音一落,整个屋子瞬间静悄悄地,除了秦姝凝不满的轻哼声,便是众人的呼吸声了。 容止依然保持着一个姿势站在原地,没有辩解,也没有低头,好像,刚才秦姝凝不是在反驳他,他依然是那样的从容平静,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不虞! 秦姝凝被无视了! 秦姝凝按下心中对容止的火,转头看向一旁平静喝茶的暗夜无殇,问道:“爷,难道姝凝说错了?” 暗夜无殇放下茶杯,道:“不错。” 就在秦姝凝得意的看向容止的时候,暗夜无殇补充道:“容止也没说错。” 秦姝凝的脸色一变,转头看向暗夜无殇,满眼的询问哀怨之意。 暗夜无殇轻轻地扣着桌子,道:“若是宴会上阿雅不唱那首曲子,我们着人举报了三哥,在那样的场合,父皇不但不会轻易地相信,只会更加的怀疑我要置三哥于死地,退一万步讲,最后父皇要查,宴会上对秦贵妃的晋封还是不会变的,就算最后查出来,西大营的兵符不一定与我有缘,而之前,我们之所以要在宴会上揭发三哥置办私矿,不过是要让父皇迟疑,其余的只能在接下来再筹谋。 而阿雅在宴会上的曲子,利用的父皇对母妃的愧疚,从而改变了宴会原本的意图,也为我们争取了更多的时间;而今天,阿雅的所做更是为父皇给我兵符推了一把,父皇最希望的便是我们兄弟和睦,他总想找一个既能成为明君,也能带兄弟们好的儿子接替他的位置,所以,他至今依旧没有立太子。而今天,父皇看了我团结了所有的兄弟,即使他最后意属的储君是三哥,他也依旧希望我在,这样才能保住兄弟们。” 秦姝凝没有听到暗夜无殇说了些什么,她满脑子的都是暗夜无殇叫了那几声‘阿雅’,本就因为心中确定了赫连舒雅可能是故人而不安的心更加不安了,她一下子便站了起来,道:“既然你的王妃这么能耐,那我们还要在这里商量什么呢?”然后看向康王道:“五爷,告辞了。”之后,便匆匆走出了屋子。 众人见暗夜无殇趁着脸却并没有追出去的意思,便也不敢提,只是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怪异,谁也没有吱声。 “其实,父皇在你与三哥之间徘徊,若是以前他意属与三哥,而今,则便不是那么的明显了。”康王打破寂静道。 “今天痕王单独见了顾家,在大理寺整整呆了一个时辰。”苏哲道。 “他这是打算破釜沉舟了?以为说服威胁了顾家,便可抹杀了一切?”康王冷笑道。 “不。”暗夜无殇冷冷地道:“三哥不是这样的人,我想,他定是有什么东西,比起皇子拥有私矿这件事更能令父皇关注,所以,他才会明目张胆的去牢里见了顾家人。” “若是这样,那会是什么呢?”康王疑惑的问道。 ****** 软塌之上,两端分别坐着崇瑞帝和秦贵妃,两人中间的小桌上,炉火旺盛,白雾阵阵,满室的茶香令人陶醉。冬日,在温馨的小屋里,和自己喜欢的人,煮上这样的一壶茶,真的惬意得很,崇瑞帝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切。 此时,秦贵妃将二沸时出现的沫饽杓出,置于盂之中,以备用。然后继续烧煮,直到波滚浪涌之时,再将二沸时盛出之沫饽浇入釜中,待均匀之后,便舀起煮好的茶水放入茶杯之中,递到崇瑞帝的面前,柔声道:“皇上,茶煮好了。” “嗯。”崇瑞帝伸手接过,轻轻地闻了闻,啖了一口,赞道:“这宫中,只有你才能煮出这云山雾凇茶的芳香与甘甜来。” “皇上谬赞了。”秦贵妃笑道。要知道,她为了进宫,可是专门花了心思去学习的煮茶,她敢说,除了传说中国师的幻画她不会,其余的茶,她皆能煮出原滋原味来。 见崇瑞帝喝得高兴了,秦贵妃便又柔声道:“皇上,昨儿姝凝到我这儿来了,看到她妾身才想起,姝凝马上就要及笄了,可她还没有许配人家呢!” “哦!”崇瑞帝睁开眼睛,“朕记得那丫头确实还没许人家。” “是啊!姝凝虽是庶女,但是她在这京中也是鼎鼎大名地才女,性情温柔也善解人意,容貌也是上上等,比起京中那些娇惯了的嫡女有过之而不及。”秦贵妃继续道。 “嗯,秦家丫头确实是个才女,朕听说,她作的好几首诗都广为流传呢。”崇瑞帝道。 秦贵妃见崇瑞帝对于这个话题不是太反感,便又道:“那丫头走后,妾身就在想,这京中谁能配得上她,思来想去,妾身想到了殇王爷。” “哦?” 见崇瑞帝没有不高兴的样子,秦贵妃道:“娶亲的爷儿之中,从痕王、靖王、康王和七郡王,个个都有妾,只有殇王就一个正妃,至于裕王,臣妾是不敢说的,毕竟,淑妃妹妹一直和臣妾都不对付。所以,臣妾就想把娘家的这个侄女许配给殇王,就姝凝这丫头的才华与容貌,臣妾想定是能配得上殇王的,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皇上才睁开眼睛,道:“嗯,以姝凝那丫头的才华只怕这京中许多世家子弟都配不上,朕倒是瞧着苏相家的嫡长孙苏哲那小子不错,也还没有娶正妻,但是爱妃这么一提,倒不如亲自问问姝凝那丫头罢,那丫头朕甚是喜欢,她的婚姻大事能得到她喜欢的人方才更好,爱妃不妨先去问问她的意思,若是她也有意,朕下一道赐婚的圣旨又何妨呢。” 秦姝凝,苗疆大巫的弟子,自身也学了不少苗疆的巫术,她虽聪明美丽贤淑,但暗夜家的皇室是不应许有会巫术的后妃的,崇瑞帝想到。 秦贵妃不知何时皇上居然如此的替人着想了,在这京城之中,皇上赐婚何时看过谁到底喜不喜欢谁了?还不时因为各种利益关系而赐婚的。当然,既然皇上这么说,她便也只好答应了,想着要找个时间让姝凝那丫头见一见皇上才行。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皈依佛门 天才微微亮,暗夜无殇便轻轻地翻身下了床。外间,陈老也已经带着侍女们进来伺候殇王洗漱了。 赫连舒雅睁开眼睛,便也起床准备伺候暗夜无殇穿戴,才起身,暗夜无殇便过来将她塞了被子里,道:“我自己穿戴就好,外面冷,多睡一会儿罢。” 赫连舒雅会心的笑笑便躺了回去,原本她一直坚持每天早上为他更衣的,事实上,已经有好几天暗夜无殇没有要她伺候更衣了,都是他自己穿戴的。 暗夜无殇穿戴完毕,一回头便看见赫连舒雅睁着大眼睛正灼灼地看着他,他心头一热便转身坐在床榻,双手抚摸着赫连舒雅的长发,微笑打趣道:“娘子的目光太过灼热,为夫都有点不想去早朝了,怎么办才好?” “那样,别人会以为你爱惨了我,爱到连地位权利都不在乎了。”赫连舒雅笑道。 暗夜无殇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道:“娘子若是睡不着,不妨起来和为夫一起用点早膳后再睡。”说罢不由分说的便把赫连舒雅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你刚才不是不让我起来么?这么冷的天,我起这么早做什么?”赫连舒雅连连问道。 暗夜无殇并没有回答,只是从床边迅速地拿起一件大氅裹住了只穿着单衣的赫连舒雅便抱到外间的软榻上,然后在侍女端着的铜盆里洗脸漱口,然后很娴熟地给赫连舒雅净脸擦手,伺候她漱口,再然后便是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自己吃什么,便喂她吃什么,从不听从她的不好吃,或不吃了的话语...... 陈老看到这一幕,微笑着很无奈的摇摇头,他的爷变了!遣退侍女们便独自站在门外等候传唤。 “爷,离早朝只有两刻钟了。”陈老已经进来提醒三遍了。 即使如此,暗夜无殇也是不慌不忙的给赫连舒雅擦手擦脸,最后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才往外走。走了几步便道:“我会在西大营待几天,晚上不用等我。还有,锦书今天未时剃度出家。”说罢便快速的离开了。 暗夜无殇已经顺利地接手了西大营,只是听容止说,才接手的那天,便在骑射、武功、练兵、治军策略上都夺得第一,打败军中所以挑衅的人,为此,西大营臣服得心服口服!她真心的为他高兴。 只是,在得到锦书要出家的消息,赫连舒雅在床上辗转反侧。与锦书,虽然她们相处的时日较短,但在这王府之内,却是对她最好的人之一,她一直希望锦书能够幸福。 ****** “啊!”秦姝凝一声惊叫,之后才完全清醒过来,然后扶着车辕站稳,虚惊一场,只是因为上车时踩滑了而已,并无大碍。 一旁扶她上车的婢女赶忙跪在地上,惶恐地道:“请小姐赎罪,请小姐赎罪,婢子该死......” 秦姝凝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婢女,并没有说话,转身看着身后这座辉煌庞大的宫殿,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门口了。 一个时辰前,她进宫拜见秦贵妃,路过芳华殿时遇到正在芳华殿前赏梅的崇瑞帝,崇瑞帝挥退下人,笑道:“这株梅花甚是奇特,每逢落雪之时她便盛开,秦家丫头满腹才华,年纪轻轻便作出不少流传民间的诗词佳句,看到此景,秦丫头也作诗一首吧。” 这是她第二次单独见崇瑞帝,她心里猜想定是为她的婚事!因为前几天她进宫和秦贵妃说起自己的婚事过。 第一次见崇瑞帝是她十三岁那年,那时她才从苗疆悄悄地回到京城,崇瑞帝要求她陪在六皇子暗夜无殇的身边,并告诉了她,六皇子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忘记了很多的事,她需要和师傅在庄子上治好六皇子的病,并要她告诉六皇子,他失去的这两年记忆的是——他和她一直在一起,他们在苗疆生活了两年。 师傅为六皇子治病那天,她在隔壁墙洞里偷偷看了他师傅给六皇子‘治病’的过程,其实,那是摄魂! 当然,于那次,她才知道,她要等的人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也是那时,她便懂了,崇瑞的要求,于是,在崇瑞帝交给她的这第一件事情上,她完成的很好,因为即使崇瑞帝不这么说,她也会这么去做。 于是,崇瑞帝让她对六皇子传递了很多的他想要传递的消息,她也顺利地呆在了六皇子的身边。但也只那一次,其余的都是通过暗卫联系,比如在西边边境上打仗的时候,有些情报便是通过暗卫传给她的,而她也是通过暗卫给崇瑞帝传递的消息。如今,再次遇到崇瑞帝,她不认为这是巧合。 只是,在崇瑞帝满身威压之下,深不见底的目光之中,她不敢再多想其他,打量着周围景致的同时脑海里不断的收索着有关描写雪和梅花的诗句。 初雪一下便没有在停过,总是时不时的随风而杨,飘飘洒洒,放眼望去,不管是远处露出一角的御花园,还是近处的小道、房屋,都满满地覆盖着一层雪白,满眼都是极致的雪景,再看眼前的这株梅花,突然,脑海里便出现了宋代『卢梅坡』的《雪梅》,于是便道:“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哈哈哈......”她才念完,便听见崇瑞帝一阵哈哈大笑,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秦家丫头果然满腹才华也!半刻钟不到,便能作出如此佳作,才思敏捷,惊才绝艳,不输男儿啊!” “臣女愧不敢当,多谢皇上谬赞。”她赶忙行礼道。 “听贵妃说秦丫头过几天要及笄了?”崇瑞帝不经意的问道。 “回皇上,还有十天。”她回答道。 “女儿及笄后便可谈论婚姻大事了,秦丫头可有看好的人?说出来朕可为你赐婚。”崇瑞帝道:“不过,朕倒瞧着苏家那小子不错,苏家三代为相,那小子又是嫡长子,本身也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将来定是要继承丞相府的,且和你也相识,不知道秦丫头怎么想?” 听到这里,秦姝凝一惊,皇上这是告诉她,她和殇王不可能! 若是秦贵妃在皇上的面前提起,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殇王呢? “皇上......”她语无伦次的想说点什么。 “怎么,秦家丫头是想在家多呆两年?”崇瑞帝笑道。 “是,臣女想在家多呆两年,望皇上能够成全。”秦姝凝立马跪在地上,求道,她心中有人,定是要嫁心中之人的。她不愿意嫁苏哲,更不愿意被崇瑞帝随便拉个人嫁了,那只有再等等,等个机会。 良久,崇瑞帝道:“既是秦丫头的请求,朕便同意,若是以后秦丫头相中了谁,可随时来皇宫与朕说说,朕给丫头赐婚。” 崇瑞帝走后,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皇宫,只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说:即便是崇瑞帝不允许她嫁暗夜无殇,她也要嫁。她一直知道她想要名正言顺地嫁给殇王不是件容易的事,本不名正言顺她也不在乎的,但是有赫连舒雅的存在,她很想名正言顺。 ****** 鹅卵石的小道上,崇瑞帝看着夏公公轻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朕给她两年的时间朕多此一举?” 夏公公没有回答,而是道:“陛下若是不喜她与殇王,在她及笄之日挑个合适的人选赐婚便好。” “朕也想,但是,朕瞧着朕的老六喜欢她啊!若是朕这样做,老六定会求在朕的面前来,到时候,你说,朕同意,还是不同意?”崇瑞帝轻叹道:“秦家丫头聪明过人,她知道任何驾驭人心,更有野心,不适合皇家。但是,她脑子里总有些稀奇古怪的点子,纯铁的冶炼方法就是她说出来的,所以,她的事,不好处理。朕给她两年的时间,何不是给朕两年的时间啊!”杀了,舍不得,她似乎知道的太多;嫁给别人,又担心自己不好掌控,不若凭借着她还喜欢着殇王这点再等两年。 ****** 辰时才过半,赫连舒雅便带着十一十二准备乘马车出城去看望水清寺准备出家的锦书,才到城门口,便看到一身男装打扮云霞和安宁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赫连舒雅的马车驶来,便远远地跟着。 午时初,众人便到了水青山脚下,见没有人跟着,云霞和安宁便也上前来和赫连舒雅一起向着山顶的石阶而去,一众侍卫们便留在了山脚下。 山虽高,石阶虽陡峭,但众人皆有武功底子,一刻钟的时间也都上山而来。 远远地,便能看到一个身影跪在寺庙门前,一身青衫布衣,在这萧条的冬季显得更为萧条、凄凉和决绝。 走进一看,才知道是锦荣。 赫连舒雅她们不知道锦荣在这里多久了,只是他的整个身体微微颤抖,身上的大氅已经湿透,泛青的脸上满脸的青渣,嘴角泛白裂开,头发凌乱不堪,他就那样静静地决绝地跪在水清寺的门口。 这时,水清寺的大门被打开了,一阵阵檀香味迎面而来,院内深处响起了一阵阵诵经声,一个小尼姑从里面走了出来,打了个佛号,道:“这位施主,院内的人让贫尼带句话,她说她已经皈依佛门,不愿再惹红尘中事,施主快快下山去吧。” “既然她能为我而皈依佛门,那为何不愿意再见我一面?......”锦荣沙哑着声音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皈依佛门2 若是你深深爱着一个人,却爱而不得,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你会做何种选择? 是去努力的争取,死缠烂打?还是远远地看着,默默地祝福?而锦书的选择,赫连舒雅想,定是所有的选择中,她自己认为最为合适的一个! 锦荣一直跪在寺门口便是想要见锦书一面,锦书不见他他便不走。赫连舒雅不知道,锦荣是想单纯地见锦书一面,认为锦书的选择是因为他而愧疚想要劝解她;还是已经放下了世俗的那些仇恨接受了她。 “锦施主说,她不会再见你,一切也只是你的红尘,与她已经无关了。”小尼姑回答道。 “既然是我的红尘,那我跪与不跪,似乎与她无关。”半响,锦荣执着地道。 这话!赫连舒雅扶额,锦荣这个死脑子,真是执着又欠揍!既然与她无关,那你跪什么? “施主,你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锦施主是不会见你的,你快下山去吧!这么冷的天......”小尼姑急道。 “这是我的红尘,与你无关。”锦荣冷冷道。 他只想见她一面,他明知道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却还是选择在这里跪着,此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执着的意义所在。 看见锦书,他会想起他父母是被她父亲害死的,同时也会想到,他害死了她父亲。 看见她笑,他会想,她怎么还有心情去笑,难道没有因为她们家害死他父母的深深罪恶感么?难道没有因为他害死她父亲的仇恨感么? 看见她哭,他又会心疼,想要去安慰她,把她留在怀里。 看见她脸上的愁绪,他又希望她能一直快乐无忧,想要亲手给她打造一个乐世。 所以,不管逃亡的那段日子如何的艰苦,其实,那才是他这一生最值得怀念的时日,因为他总是告诉自己,也就这段时间他照顾她,等一切都好了,他就再也不管她了,不管她是死是活。 他从来不知道他该如何面对锦书,见到时恨,不见到时又想,恨的时候恨不得此生再也不见;想的时候,便又只想呆在她身边,然后便是一夜夜的失眠,站来窗前数星星,天上的星星知道他失眠了多少夜,但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王妃和他说的那些话,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完完全全地放下,放下一切,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想要和她在一起,她们可以去异国他乡,找个无人知道他们身世的地方安居落叶,过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日子,没有江户,没有那些过往,没有大仇未报,可以生一堆的孩子,他下田时她做饭,他割草时她洗衣...... 恍然惊醒,才发现,这些像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梦,很遥远,遥不可及! 因为,自始自终,放不下这些的只有他! “施主......”小尼姑还要说什么便被赫连舒雅打断了,她打了一个佛号,道:“小师傅,这是这位施主的红尘,别人看不透,也劝解不了,小师傅多说无益。我们是贵寺今天剃度出家的那位姑娘在原红尘之中的友人,既然她已经看破红尘皈依佛门,我们便是来恭贺她的,望小师傅带我们进去见她一见。” “王妃?”锦荣看见赫连舒雅,突然泪眼朦胧,忙低下头,用袖口迅速的擦去。心里暗暗自责,这是怎么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却是只因未到伤心之处而已! 锦荣和锦书,他们之间的事旁人无法说清道明,也无法去评价对与错,因为他们都有着自己所坚持的东西。当然,若是那个人一直在,那便会有恃无恐地继续坚持着自己所坚持的事,可是,有一天,一转眼,那个人不在原地了,那他所坚持的便毫无意义,像个笑话! 赫连舒雅轻轻地点点头,却是没有说什么,她假装看不见锦荣眼里的期许,因为她给不了任何的承诺,所以便假装看不见,只是吩咐十一十四在这里照看着他,不要出意外。 “锦施主说她不见任何人。”小尼姑道。 “她不想见人是怕别人劝说她的决定,我们是来恭贺她脱离苦海的,她会见我们的。”赫连舒雅很肯定的说。 小尼姑反复打量了赫连舒雅一行人后,才道:“好,请诸位施主跟贫尼进来吧。” 一进圆形的拱门,便看到一身素衣静静地站在小院子中央脸色憔悴的锦书,神情木然,眼中充满了绝望,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既然已经看破红尘,也不愿意再惹红尘中事,为何还绝望?应该洒脱才是。”赫连舒雅走进问道:“除非,还没放下。” 锦书不用转身便知道是谁来了,闻言,双手捂脸而轻轻哭泣,却倔强道:“不,我已看破红尘,已经放下了。” “既已看破红尘,渡出苦海。那便已然放下,该清心寡欲,应该高兴才是!除非,你并没有渡出苦海上岸,而是还在红尘里苦苦挣扎。因为真正放下的人心静如水。”赫连舒雅轻轻地道。 她也不想这样,只是,她要让锦书认清,她是真的放下了么?她不想锦书落了三千青丝后才后悔,然后在这寺里后悔并痛苦的度过余生。 云霞和安宁走上前去,轻轻地拥抱着锦书,欲言又止,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王妃,若你是我,会怎么做?”原本,她已经决定出家,但是,一听到他来的消息,她所有的努力筑起的城墙便顷刻间全部崩塌,她心里有不舍,还有期望,却也有着巨大的痛苦,有期待,却又怕被伤害,想决绝,却又怕余生太短,再也见不到他。 赫连舒雅轻轻一笑,道:“我正努力爱着一个不爱我的人,我总想着,我爱他,与他无关,他若也爱我,那便是幸事,若是不爱我,那我爱他就好。有时候,我会想,我千里迢迢的从北地为他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在坚持什么?为了他的爱?为了身份地位?其实,最终,不过是想和他在一起罢了。 人之所以痛着,累了,不过是想得太多,我常常想,若是我鼓起勇气去问他一句是否爱我,或许,我会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当然,若是答案为否定,那又怎么样呢?难道我的爱会因为他的否定而消失么? 而我终日惴惴不安,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勇气去问,去追求。”赫连舒雅走进,凝视着锦书,问道:“锦书,你们之间,你想得到什么?是和他长相思守,还是只要在他身边远远地看着便好?” “王妃,我......”锦书低泣道,却是再也说不出。 这一生,她失去的太多太多。初时远远相望的美好有身份地位相隔,在相见相聚时又多了一层莫名的亲人关系,还没适应这关系便又演变成了仇人,然后便又是孤苦伶仃地相依相伴,等一切微微稳定之时,他又远她而去。 她经历了太多,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面对那样的生活,若生活再变的动荡不安稳,她想她会疯掉,所以,她只想逃避,逃到一个没有他的地方,脑海里存放着他的好,度过余生便好。 只是,在真的要出家之时,却是那么的不舍,因为一旦剃度,他们之间便真的成了永远,再相遇,亦不能相聚了! 她时常梦见那年盛夏初见时的场景,那年阳光正好,河边杨柳依依,随风而舞,她的那个少年郎坐在河边和他母亲垂钓时欢快的身影。 她时常会梦见,她与他回到了江户,他们之间没有了种种纠葛,茅屋前院子中梨花树下他正在教孩子念书认字,她在洗衣做饭。 只是,待要看清他的脸的时候,忽然一阵大雾,他越来越远...... 原来,她与他还可能过着那样的生活啊!算不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想到这些,她想哭又想笑,最后,忽然捂住脸,泪如雨下。 他们之间,没有未来,没有江户,永远也不会有茅屋前院子中梨树下那一幕,永远也不会有! ****** 锦书虔诚地跪在菩萨面前等待着静娴师太为她剃度,她很平静,什么也没说,只是就那样静静地跪着。 赫连舒雅和云霞安宁站在一旁,云霞与安宁二人哭如雨下,这样爱而不得的场景,她们也亦然,为锦书不得而哭,也为她们自己。 禅房檀香阵阵,师傅们的诵经声因寺里的钟声传去很远,也让人宁静。 随着钟声响起,未时已倒,静娴师太揭下锦书的簪子,一头乌黑亮直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不好了,不好了,主持,门外的那个施主晕倒了,怎么也叫不醒。”小尼姑从院外跑进来大喊道。 “主子,锦先生感了风寒,昏迷不醒了。”十四跑进来看着锦书朝赫连舒雅大声的道。 锦书一愣,忽然站起来就朝门外跑去,云霞和安宁见状忙跟上,道:“阿雅姐姐,我们也去看看吧。” 穿过禅房,路过钟楼,顺着石阶往下,跑过宽广四周供有佛像的院子,便能看到几个尼姑围绕在搀扶着锦荣的十四身边。 才进前,便看到锦荣躺在十一臂弯里全身打颤,牙齿咯咯着响,脸通红,嘴唇苍白干裂,一旁蹲在地上的静娴师太摸摸锦荣的双手和额头道:“这位施主身体冰冷,额头却极烫,快把他扶到屋子里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从未得到的爱 锦书上前,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看着狼狈异常的锦荣,扑在他的身边摸着他的额头,失声痛哭出来,颤抖着问身边的人:“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蹲在地上的十一见一旁的锦书毫无主见,便仰起头问赫连舒雅:“主子,怎么办?” 赫连舒雅无奈,只好让云霞和安宁去扶起锦书,让十一把锦荣抱进寺里的屋子里先退烧再说。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平时那么有主见冷睿的锦书,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乱了分寸。 十一二话不说,一把打横锦荣便抱着往寺里面走,只是那公主抱的画面太美,赫连舒雅不忍心看。 赫连舒雅走到一旁师太的身边,伸手拿出五张两百两的银票塞在师太的手中,打了个佛号,道:“师太,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捐给寺里的香油钱。我的这几位朋友恐怕还要在贵寺麻烦师太及众位师傅们几日,还望师太见谅。” 静娴师太把银票放入袖中,道:“阿弥陀佛,即是是施主捐的香油钱,贫尼就代为手下。施主的朋友就放心的住在寺里吧!贫尼定会照顾好他们。”转身便又吩咐身旁的小尼姑去厨房先熬姜汤给锦荣送去。赫连舒雅见状也就放心下来,谢了师太便朝着锦荣所在的客房而去。 ******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地,虽不是北地,但是山里也早已经覆盖了厚厚地一层,上山时容易,下山时,却不易。 面对赫连舒雅她们的不辞而别,安宁担心地问道:“阿雅姐姐,我们就这样走了,锦书要再出家怎么办?” 锦书因照顾锦荣,错过了剃度的时辰,便没有在继续。当然,这事谁也没有提起。 此刻,锦荣还在昏迷着,锦书则是一直在他的床前守候着,寸步不离,见此,赫连舒雅便带着安宁和云霞下山而去。 不等赫连舒雅回答,一旁的云霞轻声道:“即使我们在,锦书要出家,我们也拦不住啊!”问题的结症不在于她们在与不在,而是在于她与锦荣。 “云霞说的是。”赫连舒雅轻叹,顿了一下,对垂头丧气的安宁道:“这世间有太多的爱而不得,除了接受,我们还能做什么?” 虽然锦书需要陪伴,但,她想,此刻的锦书,更愿意和锦荣呆在一起吧!即使什么话也不说。 刚到山脚下,便听见远处一阵马蹄声响,远远地便能看到一个穿着银色铠甲、外批着黑色大氅的人策马而来,地上的雪花随着马蹄在他身后飞扬,黑色毛领的大氅随风而动,墨发玉冠,好一副少年郎策马雪中奔腾的画面。 “冷侍卫很好!”赫连舒雅和云霞异口同声地赞道。 “嗯,是很好。”安宁看着前面的少年红着脸轻声回答道。 冷一峰策马上前,从马上下来,给赫连舒雅和云霞见了礼,满眼笑意地看着安宁道:“我来接你。” “你怎么来了?”安宁和冷一峰异口同声。 冷一峰挠挠头道:“这么大的雪......” “这么大的雪......”安宁和冷一峰又异口同声。 安宁羞红了脸,二话不说,狠狠一脚踏在冷一峰的鞋子上,使劲地碾压了两下,哼哼两声后才放开。 冷一峰摸摸后脑袋,呵呵一笑,解释道:“我去你家找你,小丫头说你来了水清寺,我见雪大,不放心,便想着来看看,你......” 安宁翻了个白眼,打断他的话,道:“我很好,走了。”说完便跳上了殇王府的侍卫们赶过来的马车。 赫连舒雅和云霞在一旁笑着摇摇头也上了马车,冷一峰骑马走到一旁随行。 回程,赫连舒雅与云霞和安宁坐在了一辆马车上,云霞挑开车帘,看到随行在一旁的冷一峰,随即放下,对安宁打趣道:“我记得冷侍卫虽然和你一起长大,但后来你们之间似乎有些......,什么时候你俩又好上了?” “什么叫又?我俩一直很好的。”安宁瞪了一眼云霞道。 “哦!一直么?我好像依稀还记得几年前有个人泼了一盆水在人家冷侍卫的身上呢!那个人不是你吧?”云霞故作沉思的道,声音也不小。 车外的冷一峰竖起两只耳朵在听,这久,虽然和安宁走得近,安宁也似乎接受了他,但是,他却还是不敢肯定,总是悬着。 半响,安宁才底气不足地道:“那是误会,以前的我错把珍珠当作鱼目,现在才发现以前错了,不行啊?” 车外的冷一峰一听,瞬间喜笑颜开,心似乎也定了,然后兴高采烈的打马上前去探路,那一声‘驾’,则是让车里车外的人都知道冷侍卫心情很好。 赫连舒雅瞟了眼车窗,轻笑道:“阿宁运气真好,错把珍珠当成鱼目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能找回来。如此,那可要好好珍惜。”因为不是所有的错过最后都能再找回来,更多的则是错过了就错过了,转身即是永远。 云霞也笑笑道:“是啊!阿宁一定要幸福。”有的时候,她真的很羡慕安宁,虽然是独自一人在将军府,却也自在,那样的身份,谁也不能小瞧了她去。最为关键的是,不管她惹下多大的祸,冷家两兄弟总是毫无条件的站在她的身后,冷一峰对她更是死心塌地。而她,这十年来,身边从未有这么一个人! 安宁笑着保住云霞的手臂,靠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拉住赫连舒雅的手,道:“我们都要幸福。” ****** 顾家侵占农田一事由九王暗夜无邪审,只是在三审当天,差役去牢里提人时才发现顾家家主已经死在了牢房里,仵作验尸,排除他人谋杀。 顾家家主一死,皇上便暗中下令让九王速速结案,九王得到皇令,便速交了提审结果,由此,皇上下旨让官府退还顾家侵占的农田,赔偿因顾家占据农田期间造成农户的相应损失,抄了顾家,斩了顾家参与的相关人员,顾家其余家小都流放到西边,至于那些私矿,只字未提,私下里也未曾提取。 众位皇子都知道,三皇子曾五天前在大理寺见过顾家家主,顾家家主的死无不与三皇子有关,这件事众人知道,皇上也知道。 只是,众人还知道,三皇子去过大理寺第二天进宫单独见了皇上,相谈一个多时辰后才出来的,相比进去是的凝重和严肃,出来时就轻快和笑意了许多,像是某种阴谋得逞了的快意释放!让人背后一阵阵发凉。 皇上至今未提,众人也不敢妄加猜测,因为崇瑞帝是个多疑深沉之人,一个弄不好可能就会惹祸上身。 ******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屋外已经堆了厚厚地一层,时辰虽早,但天空已暗,尽管地上白雪映照,却也还是黑沉沉的既视感。 屋内,炉火跳动,火焰上水壶里咕噜噜地响着,壶口冒着白滚滚地水蒸气,一旁,秦姝凝又往嘴里灌了一杯酒,喝得太急,有液体从嘴角流下来,打湿胸前的衣襟,魅惑而性感,让人想入非非。 苏哲坐在对面,看着秦姝凝一切动作,却不言不语,只是在秦姝凝再次端酒杯的时候伸手按住,抢了过来,仰头倒在了自己的嘴里,然后红着脸捂着嘴咳嗽得像是要断气了一般,半响才缓过来。 她因为皇上不同意她与爷的亲事而焦愁,而他,则是因为爱而不得。 他没有告诉她,昨天祖父让他去书房时,祖父对他说:“祖父一直知道你对秦家那丫头甚是上心,祖父不在乎她庶女的身份,只要你喜欢就好。听说她过几天便要及笄了,到时,可让你祖母和母亲上门求亲。” 他没有拒绝,因为祖父说让祖母和母亲去,足以见得祖父对此事的重视,虽然他知道她心里没有他,但是,他也想试一试。 今天下午,祖父有再次让他去书房,而后对他说:“皇上想要把秦家那丫头与你赐婚,但是,那丫头拒绝了,所以,祖父也就不打算让你祖母和母亲再上门重提亲事。此事告于你,也是让你知道,不是你的就尽快的放下吧!安宁那丫头祖父就瞧着不错,祖父是过来人,看得出那丫头是真的喜欢你,别让她等太久,太久了怕你会错过她。” 秦姝凝看着苏哲一口气虽把酒喝光,但是也脸红脖子粗的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来,她抢过酒杯,又满上,笑着对苏哲道:“我这伤心人借酒浇愁,苏大公子是为什么呢?” 是啊?他为什么而伤呢?是失去了什么吗?他这是为什么呢?从一开始,姝凝就没回应过对他的爱,是他一直纠缠着不放,从没有得到,又怎么谈失去? 只是看着她的脸,他却突然说不清那感觉,不是爱,也不是恨,突然复杂得理不清。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深深崇拜着他,却又被他深深嫌弃的安宁来,好像,他从未温柔的对待过安宁,从未向对待姝凝这样对待过安宁。 还记得有一次安宁因为安大将军要去北地而伤心邀他出来喝酒,他因从小就喜欢茶而讨厌酒,所以到酒馆才坐下后便又起身而去了,他虽知道安宁伤心,却不愿意陪她做他不喜欢的事,因为他一直知道,即使他不陪她,她也不会怪他。细细想想,是因为心里有种十足的底气,那就是不管他如何做,安宁都不会生他的气,顶多她自己气几天,最后还得来找他给他道歉。 呵!真是的!安宁总是这样。 只是,忽然,他心里漏了一拍,他有多久没有见到安宁了?安宁有多久没有来找他了?似乎从那次地下宫殿不愉快之后,她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从未得到的爱2 忽然,苏哲记起,地宫那次,她似乎受伤了, 许久不见,是她的伤还没好么? 看苏哲呆愣愣地,秦姝凝也没有多说话,只是在他面前放了一只酒杯,倒满了酒,苦笑道:“既有伤心事,就一起喝吧。” 苏哲看着眼前的酒,顺着酒壶,看向这个坐在他前面千娇百媚、他心心念念地的女子。吁,他怎么突然想起安宁来了呢?真是的,那丫头如何与他有什么干系?想到这,他端起酒杯仰头喝完杯里的酒,这次比前次好了许多,咳嗽的时间短了些许,借着酒劲,苏哲看着眼前的人儿,还不死心地问道:“姝凝,若是皇上赐婚你我,你会答应么?” 一问出来,他心中的沉闷刺痛少了许多,却也揪着了,就像是等待审判的人,而执权审判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他心中想了好多年的女子—秦姝凝。 秦姝凝看着苏哲认真微醉的眼神,居然有些无法适应,这个篱京里众人夸赞风流潇洒的贵公子,斯文俊秀,才华横溢,惊才绝艳。此刻,纵使额前发丝微乱,满脸通红,眼神迷茫,却也丝毫掩盖不了他那贵气、风度翩翩的模样。她虽然不爱他,但也不想失去他。她若是失去了他,她还有什么?想了想,便道:“苏哲,你是苏家的嫡长子,将来要继承苏家所有,执掌苏家门楣,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区区庶女,配不上你,我们之间......” “配不上我?姝凝,我何曾在乎过身份地位?那你认为,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的上我?若是真的如此,那你怎么想着能配上爷?” “配得上配不上爷那是我的事,与苏大公子无关。”秦姝凝本就因为身份地位比赫连舒雅逊上一筹而不快,此刻苏哲再提起,只是雪上加霜。说完站起来欲要离去,苦笑:“苏大公子从小锦衣玉食,身份尊贵,怎能体会作为一个庶女处处被人压着、被人唾弃的痛处?原以为苏大公子与他人不同,能够理解姝凝的苦衷,如今看来,不过是姝凝自作多情罢了!” 见秦姝凝生气要走,苏哲吓了一跳,微醉的眼神瞬间清明,伸手拉住秦姝凝,紧张道:“姝凝,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真的是混蛋了,怎能拿她的身份说事? 门忽然被推开,白凤举着一把绣有寒冬红梅的纸伞站在门外,许是撑着伞的缘故,他浅色的大氅上除了边角,在这纷纷大雪中竟是一尘不染,他那仅用一根玉簪竖起两侧的黑长柔顺的秀发,其余的皆披在脑后,落在浅色毛领上,如雕如琢面庞光泽丝毫不逊于天上飘落下来的白雪,整个人似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白凤就那样静静地举着伞站在门外,眼睛盯着苏哲拉着秦姝凝的那段袖口,许久,转身离去...... 秦姝凝没有再听苏哲解释什么,伸手佛落苏哲的手掌,三两步跑上前去,站在白凤的一旁拦住了他的去路,轻声道:“白凤,我今天心情不好,陪我走走,可好?” 白凤转过头,看向苏哲,见苏哲脸上尽是落寞,而秦姝凝眼里满是期待。 眼前的人儿一如当年相遇那般,就那样毫无预兆的闯进了他的心,并驻扎了下来,然后生根发芽,不知不觉就长成了大叔...... 他不忍心拒绝,最终轻轻地回答了一句:“好。” 着看秦姝凝和白凤渐渐地走远,苏哲才慢慢地意识到,原来,姝凝从来不属于他,从来不! 中心御街,安宁和冷一峰共乘一骑而去,赫连舒雅便让车夫先行去云国公府,送云霞回去,云霞摇摇头,道:“阿雅姐姐,我这身装扮,你送我回去反而不妥,这里妹妹常来喝酒听戏,最是熟悉不过,妹妹自己回去便可。”说完不等赫连舒雅在说什么便掀起车帘跳下马车,在雪地里跑了起来,背影渐渐地消失在街角。 赫连舒雅掀开车窗帘,看着云霞的身影在雪地里渐渐远去,身后跟着一个暗卫,想着应该无事,便也启程回府去了。 云霞漫无目的的在雪地里前行,她不想回府,想单独找个地方呆呆,想了想,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悦来客栈找御公子。 只是这一念头才浮现,她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那个人自己总共才见过三面,怎么就在自己的心里有如此重要的位置了? 是自己孤独太久的缘故么? 只是,除了他,她还有谁可找? 安宁如今有了冷一峰;锦书还是水清寺;秦姝凝,则是离她们越来越远;白凤,白凤...... 一把绣有寒冬红梅的纸伞下,两个相熟的身影就这样闯入了她的眼帘,如玉的男子低头温和含笑地静静听着身旁女子的话语,画面是那般的和谐! 她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在自己都还没回过神来之时,她已经窜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她陪在白凤身边两年了,他从未这般温和的对待过她,他总是用疏离而冷漠的眼神看着她,此刻,她才知道,爱与不爱竟是这般的明了! 天空飘落下来的雪花落在指尖,穿过袖间灼伤着肌肤,传达自心间,心间满满地灼热沉痛之感,转瞬却又四处散去,空荡荡地,无从抓住。 白凤突然停了下来,眼睛在空旷的街道上一遍遍地寻找着什么,却始终不见,秦姝凝也在四周看了一圈,疑惑道:“你在找什么?” “哦!没什么。”白凤淡淡回答道,情绪却是突然低落,不复刚才那般。 ****** 悦来客栈内,上等房的一间屋子内,一个外表温雅的人在火炉上煮着茶,动作娴熟优美,单看他煮茶的动作,空气中氤氲着的茶香,不用喝茶,便会认为他煮的定是绝世好茶。 铁也推门进来,向着煮茶人行了一礼,道:“爷,云小姐已经回来了,此刻快到中心御街了!” “嗯。”煮茶男淡淡地回答了一声。 侍卫铁也想了想,他打探半天得来的消息他家爷就‘嗯’一声?于是便又出主意道:“爷此时若是往中心御街赶的话,定是能和云小姐来个偶遇的。” 煮茶男抬起头道:“不用了,那样太刻意了些,她有些傻看不出来,那个殇王妃却是个精明的主。再说了,我们的身份暴露了,得进宫去见见崇瑞帝了,要不然不太好。而云儿也闹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得回去了。” 他曾远远地见到过那个北地公主殇王妃一面,总觉得那个女人眼里装着四季,春暖夏热,秋凉冬寒,对待不同的人和事,她展现出了不同的季节温情寒意,也是个很特别的女子。 身份暴露了?早就暴露了好吧!东篱国的殇王爷在他们才进入东篱国就知道了并派人盯着他们了!知道他们一路安安分分地,才不管他们,只是,如今,爷和云小姐的关系...... 铁也道:“若是我们回去了,云小姐怎么办?”他家爷三十几岁了还单身呢,府中伺候的姬妾一个也没有,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孩子有了兴趣,他得帮着点,就那家爷那性子,熄火了怎么办? 煮茶男想了想,道:“带回去就是了。” “可人家是云国公府的小姐呢!不是那么好带的。”铁也担心的道。 煮茶男翻了个白眼,道:“若是南瓯和东篱和亲,以表示两国友谊长存,我想崇瑞帝会同意的。” “爷圣明。”铁也衷心的赞道。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传来。 铁也和煮茶男对视一眼,谁会来找他们? 铁也带着疑惑打开门便见一身男装的云霞拎着两坛酒站在门外,见铁也开门,二话不说便挤了进去,把酒放在桌子上,坐在煮茶男的对面道:“我请你喝酒。” 煮茶男看了眼桌子上的酒,淡淡地道:“我从来不和女人喝酒。” “你......” “不过你例外。” “好,那......” “来下棋吧,输了多少子喝多少杯,出此之外,我不接受其他挑战。” “好,谁怕谁。” 铁也收拾着桌子上他家爷煮好的茶,惋惜的看了一眼便置放在另一边了。 壮志豪言的云霞,京中才貌双全的云小姐,才三盘棋她便喝了一坛子酒,她醉眼朦胧地望着对面的人道:“你怎么不让让我?怜香惜玉你不懂?” 煮茶男一本正经地道:“你怎知我没让你?至于怜香惜玉,我只懂一点。” “不来了,下不赢你,我要回去了。”云霞挣扎着要站起来,才离开座位便摔倒在地上。 煮茶男把她扶起来,道:“你这个样子,你回得去?” “不回去我爹知道了会打断我的腿。” 煮茶男轻笑道:“你这样回去,你爹也会打断你的腿。” “那怎么办?”云霞打了个酒嗝请教道。 “我让安宁小姐去和你家人打声招呼,想必你爹不会介意你与安宁小姐来往密切的。” “你说得对。”云霞赞道,却忘问他怎么知道她与安宁的关系。 “那好,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煮茶男说完便打横抱起她,然后放在床上。 挨着了床,云霞呵呵笑了两声,道:“我以为你要占我便宜。”她虽醉了,但也没完全醉。 “是你在占我便宜。”煮茶男正色道。 “我占你便宜?”云霞有点懵。 “是的,你在占我,记得酒醒后要对我负责。”严肃地说完便转身说房间了,只留下云霞一个人在床上发懵。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我回来了 大雪纷飞落下的雪夜,赫连舒雅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纷飞的雪花发呆,屋内的红烛摇曳,小院的门前依然点着一盏灯,上面写着一个家字。 殇王在大营里连续五日没有回府了,每晚她都坚持在门前点上一盏灯,想着无论他什么时候回来,都能看见前面回家的路,知道有个人在等他。 而,她,在等一个人。 也在等一段情。 东篱,虽然有着她所爱的人,但是在这样的雪夜,她却倍感孤单。因为心中的那个人始终距离她甚远。 在这东篱国的深冬,她等的人不在,形单影只的她有些想念北地了,想念那个一到冬季就雪茫茫一片的故乡,想念那庙会上的热闹。 北地,是她心中温暖美丽的故乡,因为那里住着她最亲爱的人,有她的家,是归属之地。 如今细细回想起来,在北地,除了娘亲、爹爹、哥哥和嬷嬷、领主府的一切,让她最为念念不忘的就是冬季纷落的白雪了,因为那年大雪,他骑马在雪中踏出一个大大的‘六’字。 雪夜,屋内除了影子和她,再无第三人,一个忍不住内心的寂寞失落,便飞上檐角,傲立于黑夜纷落的大雪中,朱唇玉笛吹奏了一曲《雪中情》。 寒风飘飘,飞雪飘零 长路漫漫,踏歌而行 回首望星辰,往事如烟云 犹记别离时,徒留雪中情 雪中情,雪中情,雪中梦未醒 痴情换得一声泪印 雪中情、雪中情、雪中我独行 挥尽多少英雄豪情,惟有与你同行,与你同行 才能把梦追行 ...... 笛声悠悠扬扬,有些许伤感落寞,又有些许豪情。如一汪清泉瞬间拍打着堤岸;似一首古老的情歌,唱出寂寞人心间的孤独寂寥、豪情悲壮,直入人心底最深处,瞬间便能让人产生些许泪意。 笛声飞过屋檐,飞出殇王府,飘入那个一直远远地悄悄地驻守在殇王府一旁的有心人的耳中,笛声中的思念孤寂,声声撞在他的心上,情不自禁,他又更爱那个姑娘了! 他站在大雪中,几个纵身便到了殇王府内,朝着那个方向眺望,虽然相隔甚远,但是,他还是能看清她站在檐角吹奏笛子的身影。 那身影,独一无二。 夙风好不容易追上自家爷,还好,他拍拍自己狂跳的心脏,还好他家爷只是躲在暗处,他既心疼又害怕。 静了许久的屋内,容许看了眼立在窗前不动的自家哥哥,转头低声向一旁的陈老道,“王妃这曲子,好是好听,就是有些许悲凉。” 半响,陈老才轻声道:“王妃这是想爷了。”也是爱上爷了,爷出去五天未归了,王妃的笛声里面藏着深深地思念,只有爱上了一个人,才会在见不到的时候思念着。 容许点头表示赞同,屋内,只有容止一人落寞地站在窗前继续发呆。 ****** 昨日,水清寺传来消息,锦书最终还是在选择了落发出家,锦书给她的信上说:她想念江户,想念江户的小桥和流水,也想念着江户那柳树下的渔船,和那在岸边小小捕鱼的少年,只是,时光已逝,再也回不去了,她只能把她的江户和江户那个少年郎藏在梦中,这样便能在每夜都能忆起,也能伴随着余生。有的东西既然再也回不去从前,不若就此放手吧,这样,美好便始终是美好,不会变。 锦书却不知道,锦荣并没有回殇王府,他今早在距离水清寺最近的皇觉寺落发出了家。 她心中的那个少年郎其实一直都在,只是老天捉弄,让他们坎坎坷坷,最终错过。 赫连舒雅想,对于他们,这许是最好的结局吧! 因为他们之间始终横着一条沟,锦荣过不去,锦书过不来,各自退了一步,便能以特殊的方式继续爱着。 也好。 ****** 殇王在大营连续呆了八天后回到了殇王府,这一久,名是呆在大营,实则是在替皇上秘密找护龙符。 只因为痕王在私自见完顾家家主后向崇瑞帝禀报说从顾家家主的嘴里得知了有关护龙符的消息,并给出了许多线索。 据查证,且都属实。 为了撇清自身的嫌疑,他坦诚的上交了所有的证据,并提议让能力出众且深得皇上信任的六弟殇王来寻找护龙符,因为殇王睿智心细,果敢敏锐,定能完成寻找护龙符的大任。 崇瑞帝原本也心意属殇王去寻,见痕王提起,便也顺水推舟,单独召见了殇王,把手中线索都交予他,让他务必要寻得护龙符。 八日的奔波,终是有了些许线索了。殇王此次回京主要是因为南瓯国的摄政王南宫御抵达篱京一月有余,却迟迟不肯露面。虽然他早已经知道晓,但是南宫御不主动露面,他也没有揭穿。 三天前,南宫御主动露面,并携厚礼拜访了崇瑞帝。 南宫御在南瓯国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则万万人之上。国君和太后几次想夺权,最后都以失败告终。这次,皇帝南宫云联合保皇党在南瓯制造了许多的混乱,意图推翻摄政王南宫御,最后,在南宫云才发动混乱之初,南宫御就借口外出,后悄悄地来了东篱国,由着南宫云在京中折腾。目前,南瓯国国内一片混乱,死了许多的民众和一些摇摆不定、保皇派的世族,但是边境却都有重兵把守,确保南瓯不外乱。 南瓯的百姓深处水火,却不见他们无所不能的摄政王前来拯救,都听信谣传皇上想飞鸟尽良弓藏,在一些氏族的带领下,不断的给小皇上南宫云施压。 南宫御这一招,让南瓯国许多手握重权且中立的人看到了他们皇帝不择手段残害民众且无能的一面,也间接的承认了摄政王铁血无情和果敢睿智的一面。这一仗,南瓯国国君才开始便败了,是他夺权路中输得最惨的一次,因为他输了南瓯的锦绣江山。 南宫御来访,又携了厚礼,言说是为了表示两国友好。因此,崇瑞帝在宫中大设宴席款待。 而今晚便是宴请南瓯摄政王南宫御的日子。 暗夜无殇一路风尘仆仆,他务必要参与今晚的宴会,只因为南宫御来此还有一事,便是想要东篱和南瓯联姻。 而如今,南宫御就在东篱,想必一定是由东篱送出和亲的女子。而东篱国,崇瑞帝并没有女儿,暗夜宗亲虽有,但年龄皆不合适。 据暗卫们禀告,南宫御来到篱京这一久,和云霞走得极进,他怕云霞受伤,因此才着急赶来;另外,那便是很想见一个人,虽然才八天没见,也时常收到关于她的消息,知道她去了水清寺,知道她落寞地在屋顶吹曲子,知道她每到黄昏时分便会在二门的梅树上挂上一盏灯等他归来,知道她每天几时睡,几时醒...... 但是,他却对她依然想念得紧。 已是黄昏时分,达达的马蹄似归心,殇王一进府便将爱马递给前来接他的容许手里,大踏步地向内院而去,满脸的青渣也遮不住脸上露出来的即将相见的喜悦之情。 才进院门,他便看到梅树下那抹熟悉的身影,穿着乳白色镶有玫红色边角的棉织斗篷,长长的秀发散落下来,有几丝随风而杨,清澈明亮的眼里透着笑意欣喜,她就那样撑着一把纸伞静静地站在梅树下大雪中凝望着他...... 在她闯入他眼中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迭宕起伏了好几回,有淡淡地喜悦,有一个家的归属感的安心,只是,在看到她头上插着的那支莲花蝴蝶钗的时候,他的心又不受控制的揪起来,颇不是滋味,心底有些许的痛疼...... 因为那只钗是秦姝凝为自己而设计,他亲手雕刻的,因为有些许瑕疵,他让人放在了凤瑶楼里变卖,又给姝凝重新亲手设计雕刻了一件。 因着他的雕刻技艺极好,所以,凡是经过他手的东西,在凤瑶楼里都卖的极贵,也因为他精益求精的性格,即使他认为有瑕疵的东西,很多人都看不出,想必,至今,她依然不知道,她头上重金换来的钗子是他的失败品! 忽然,他想起,她进府四个月了,他似乎从来没有送过她任何物件,就连月钱也没给过,她身上了这件斗篷,似乎已经穿过无数次了的,她...... 他的心不受控制的疼痛起来,此刻,他没有去追究为什么赫连舒雅对他情绪的影响如此之大,他只想把她拥入怀中。 他不计较她始终只是站在梅树下凝望着他并不靠近,不计较那晚她吹笛时老九躲在一旁的大树上静听,不计较她什么都不对他说,不对他提要求,他什么都不计较,只想就这样静静地爱着她...... 千言万语,最后只是在抱着她的时候轻声道:“我回来了。” 在抱着她进屋后,他悄悄地吩咐了容止去凤瑶楼,拿些贵重好看的首饰来给王妃选;去锦绣楼,让最好的绣娘明日来府里给王妃做些衣服;可,即使吩咐完这些,他依然觉得赫连舒雅是受了委屈的,觉得给她的还不够,远远地不够,这些首饰,怎能填满他心里对她的遗憾,遗憾为什么从不曾给她雕刻过首饰或物件?他都没有给过他最好的东西。 他洗完澡换好出来,便见赫连舒雅正在屋内描眉,他慢慢地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画笔便帮她画起了眉,帮她换上了容许从凤瑶楼里拿来的他帮她挑选的步瑶。 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只是一个眼神,便能知道对方的情绪和想法。 此刻,她的眉眼,皆隐藏着笑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联姻1 今夜宴会依然在太和宫举行。宴会前,暗夜无殇和赫连舒雅先去慈宁宫给太后请了安。 多日不见,皇太后气色倒是好了些,身体也康健了些,听太后近身伺候的姑姑说,太后不管后宫诸事后,就免了诸位妃嫔的晨昏定省,每日在慈宁宫的暖房里打理两个时辰的花草,其余时间煮煮茶,去御花园散散步,身体无药自好,日子也过得颇有滋味。 这样的宴会,皇太后不出席已久,依然用身子不太爽利为由。 皇太后放权后,对待所有的皇孙都是一个样,除了裕王暗夜无邪能让她留下来喝两杯茶之外,其余的皇孙都是请完安便被管事姑姑送出了慈宁宫。 暗夜无殇和赫连舒雅也不例外,问完安便出了慈宁宫去了太和宫。 此时,太和宫早已经热闹非凡了,达官贵人、名门贵妇之间的相互攀谈,世家公子千金之间的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桌间玉瓶里插着盛开着红梅与水仙,桌上美酒茗茶,无不彰显着宴会的热情与盛大。 放眼望去,痕王、康王、靖王在一旁与南瓯的摄政王南宫御相谈甚欢;痕王妃、康王妃与靖王妃被一些氏族夫人们围在中间,言笑晏晏。见赫连舒雅与暗夜无殇相携而来,靖王妃眼尖嘴快地立马站起身来热情地道:“六妹妹快过来。” 康王妃看了眼暗夜无殇与赫连舒雅相牵着的手,笑着打趣道:“五妹妹,你这眼力见儿,六妹妹怎么舍得过来?” 靖王妃似恍然大悟,笑道:“你看我,哈哈哈。” 然后便是贵妇们之间纷纷地对赫连舒雅笑赞着,无不赞扬殇王与殇王妃感情甚好的话语,赫连晴雪眼里的有一丝不甘一闪而过,笑道:“四妹妹五妹妹别再笑话三妹了,三妹和殇王毕竟是新婚夫妇,黏着些也正常。”只是因为新婚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羡慕的罢!新人终归就旧了去,她在提醒着众人。 她看着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成了一道风景线的赫连舒雅,她心里是妒忌的。从小,她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在领主府要风得风,最后却被这个在乡间长大的三妹夺走了一切。如今,虽她的美貌依旧在,但却不是她想的那样如鱼得水,毕竟还是一地的公主,一国的王妃,她无法用美貌为代价夺自己所需。 “是呢,姐姐也是新婚,最是懂妹妹不过,想必姐姐和痕王也是恩爱非常。”赫连舒雅放开暗夜无殇的手朝着众人走了过来轻笑羞涩着回道。 “妹妹说的是,想必三嫂与痕王定是和六妹妹与殇王一般恩爱非常。”靖王妃笑道。 看着赫连晴雪不太自然的神情,她心里解气极了,谁让她没事勾引靖王爷的?哼!谁不知道痕王府有好几位侍妾,而殇王府有且只有一个王妃,怎可相比? 京城里的贵妇们交际手段极高,不管众位言辞之间多么的犀利,总是不会让气氛尴尬了去,安将军夫人笑道:“殇王妃头上的步瑶可是出自凤瑶楼?” 一时,众人又纷纷谈起了首饰及衣服的话题来,刚才有关恩爱的话题便揭过。 夜幕降临之时,宴会也正式开始,一如往常,崇瑞帝带了秦贵妃、淑妃和静妃出席,众人各自回到席间后,参拜了缓缓而来的皇上及诸位娘娘,得到恩准后的众人腰杆笔直的坐于席间。 宴会开始之后,宫人们端着玉器珍馐与美酒穿梭于席间,宴席中歌舞升平,酒香四溢。金碧辉煌的宴会中,众人醉于美酒佳肴与和谐闹热的氛围之中,人群中只有云霞自始至终心不在焉,偶尔抬头快速的看了眼高台上南瓯摄政王又快速的低下头,除了刚开始的震惊与不可置信,现在则是无比的失落与彷徨。 酒过三巡,南瓯摄政王南宫御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向崇瑞帝拱手行了一礼,温声道:“东篱人杰地灵,陛下更是一代圣君,能与东篱毗邻,是南瓯百姓的幸事。此次前来东篱有两样礼物要送给陛下及东篱,愿南瓯与东篱世代友好。” 得到崇瑞帝的允许,南宫御拍拍手,便有两个南瓯使者从殿外款步进来,手中皆捧着一个红绸盖着的正方形盘子。 两位使者向崇瑞帝行了跪礼,恭敬齐声道:“参见东篱陛下,愿陛下江山千秋万代。” 崇瑞帝笑道:“免礼。” 东篱国众人见南瓯使者端着的礼物,虽被红绸遮盖不见其真面目,但还是能猜到,并不是什么大物件,皆在心里暗暗猜想会是什么?居然能让一国的摄政王不远千里送来,又让自家的陛下如此隆重的接待。 二位使者站立起身来,在南宫御的示意下揭开了红绸,其中一人盘子里的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巴掌大小的美玉,另一人盘子里的则是一穗金黄饱满稻谷。 若是那块美玉不足以让人去评估价值。那,盘子里的稻谷则能让众人大为惊异,尤其是户部掌管农事的那几个老头子,看见那穗饱满的稻谷后满眼放光,满脸肌肉颤抖,若这不是皇家的宴会,若捧着稻谷的不是南瓯人,想必,那几个老头子当场便要拉住他们问过一二三! 崇瑞帝也颇为吃惊,南瓯国的稻种天下最好,粒粒饱满、亩产高、不易遭虫子,加上南瓯天气原因,一年两熟,这使得南瓯国的百姓比起其他国家的百姓富裕得多。 在南瓯,只要不发生战乱,只要上位者不昏庸,只要风调雨顺,百姓有九层能够自给自足,这是其他的国家几乎不敢想的事。 就说崇瑞帝,他当政的这几年,勤政爱民,积极发展农业,休养生息,也只有六层的百姓能够吃饱,这还有一半是因为先皇勤政、休养声息的功劳。 所以,这是南瓯被周边国家窥觑的原因。 所以,当崇瑞帝看到这穗稻谷的时候,脸上的喜悦之情已溢了出来的原因。 在座的,只有暗夜无殇,在看见稻谷的时候,神情一顿,深深地看了眼南宫御,当然,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南宫御不动声色地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上前一步,指着侍者手中的美玉拱手介绍道:“陛下,这块璞玉产自我南瓯的凤凰山。一日,有百姓见一条神龙盘于凤凰山之巅,随后紫气萦绕,阳光普照,仿若仙境。我皇听闻,命人前去查看,后寻得一原石,于是命人切开便得此璞玉,于是我皇赐名为龙凤玉,此次前来,便将次玉献于陛下,愿陛下得上天护佑,江山千秋万代。” 崇瑞帝听完,龙颜大悦,哈哈大笑道:“多谢南瓯皇,多谢摄政王不远千里来献玉。” 其实,崇瑞帝最想知道还是有关那穗稻谷的信息,比如亩产多少?东篱国能否全面种植?要知道,粮食才是一国的根本,要不然,东篱也不会随时窥觑着南瓯国的种子及土地。当然,他不急,既然送来了,这些势必是要说清楚的,只是哈哈大笑的声音中有些高深莫测。 南宫御一拱手,也没有设置太多的悬念,再次指着另一侍者手中的稻谷道:“这是我南瓯国刚刚培育出来的稻种,是在一个叫做粘城的城池里培育出来的,所以我皇赐名为粘稻。此稻种较为耐旱,粒粒饱满,亩产达到六百斤......” 南宫御才说到这儿,就听到下面嘘声一片。在东篱国,就是足不出户的妇人,都知道,在东篱,肥沃的田地、专人精心伺候,亩产最多能达到三百多斤,大多的田地里亩产为七十斤到一百二不等。若是这粘稻亩产为六百斤,那将是什么样的概念?众人皆不敢想。 赫连舒雅没有那么的乐观,此粘稻的亩产确实很高。但是,南瓯与东篱的气候不同,这粘稻能适应东篱国的季节温度么?这粘稻需要什么样的土壤?种植期间如何打理?这些都是问题,若是在东篱国贸然大面积的试种,颗粒无收都有可能!若是那样,这穗金黄饱满的稻种带来的不是富足,而是饥荒! 南宫御观察着崇瑞帝的神色,和他预想的一样,除了该有的喜色,其余的皆看不出,果然,老狐狸一只! 户部的张大人早已经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站了起来,向着南宫御行了一个大礼,激动地问道:“王爷,下官多有打扰,请问,这粘稻的种法和一般的稻种有何差别?育种有什么要求?秧苗分种时需要多高?能否广泛的种植?......” 张大人太过热情,一时竟然问出了许多的问题,南宫御笑着道:“此粘稻我南瓯还没广泛种植,至于其他的问题,我这次来特意带了一个粘城里种过粘稻的人前来,张大人的问题可在宴会后向他询问。” 张大人一听,满脸兴奋,连连道谢,坐下之时狠狠地往嘴里灌了两杯酒却依然在兴奋状态。 南宫御顿了一下,向崇瑞帝再次行了一个大礼,道:“御 此次携带玉石稻种前来是为两国邦交,南瓯希望与东篱国世代友好,守望相助。也望两国能结秦晋之好。南宫家没有女儿,我皇年纪尚小,御并无正妃。东篱壮丽河山,更是美人如云,御想请陛下为御在东篱国挑选一位正妃,还望陛下能够成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联姻2 南宫御此次前来,不仅带来了两国友好的和平书,还带了稻种,唯一的要求便是能从东篱择一位女子为他的王妃。 南瓯国如今兵强马壮,良将辈出,定是不能再如从前那般直接对其强抢豪夺,签份和平书便能得到产量极高的稻种,这是极为划算的买卖。 只是,这南宫御到底打算给东篱多少稻种呢?又打算派多少南瓯人来帮忙种植呢?这些皆待定。最为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一定要从东篱国选择一位女子作为他的王妃呢?这让生性多疑的崇瑞帝认为其必定是另有所图。 崇瑞帝哈哈一笑道:“自古美人配英雄,摄政王十六岁起就开始骑马打天下,乃是大英雄,我东篱国的女子,只要摄政王看上的,且她本人也愿意的,朕焉有不成全的道理?只是不知这次摄政王来我东篱带来了多少稻种和种植的能人?” “陛下谬赞了!至于大英雄,非陛下不可,陛下巩固边疆,击退强横的北牧人,收复失地,陛下的这些丰功伟绩当入史册,以供后人敬仰。”南宫御赞道。 他知道,东篱皇定是想要一个满意的数字后方能接着往下谈。他此次前来,除了让南宫云放心的作乱,再有便是签这份和平书。这样,他回南瓯后便能更放得开手脚整顿国内,至于联姻,只是在来东篱后临时决定的,并不在原来的计划中。想到这里,他不经意的朝下方大臣们的坐席中往云霞的方向瞟了一眼,只见那个小女子一直在愣愣地看着他发呆。 好吧!既然喜欢,那便带走好了,免得留在东篱国受人欺负。而粘稻在南瓯已经开始广泛的种植了,稻种并不是特别的稀罕,就算今天他不献出来,东篱国的殇王爷也能弄得到,用别人快到手的东西换取自己所需的东西,划算至极。至于送来东篱的稻种,其实不过是他把摄政王府的稻谷送几千旦作为迎娶王妃的彩礼而已! “陛下,粘稻在我南瓯也只是粘城在种植,为了表示诚意,南瓯愿意拿出粘稻在粘城今年产量的一半赠以东篱国,已修世代友好之意。而摄政王府另外拿出五千旦来作为御在东篱国娶亲的聘礼,至于种粘稻的能人,御会派遣一百来协助,陛下意下如何?” 崇瑞帝见南宫御给出的条件慷慨度已经在自己的意料之外了,便也没有继续逼迫粘稻量多少的问题。至于签订和平书,目前的东篱国并没有打算进攻南瓯,签订和平书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于是,崇瑞帝当场便和南宫御在事先写好的和平书上盖上了鲜红的玉玺大印,南宫御也上前盖上了属于南瓯国的权利章印,一式两份。 崇瑞帝、南宫御及参与宴会的众人共同举杯,庆祝东篱南瓯关系友好。 酒罢,崇瑞帝笑道:“摄政王做事爽快,朕怎么能够含糊?和平书已签,只是不知道摄政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可把条件说出来,朕让人帮摄政王挑选出来。” 说完看了眼一旁的秦贵妃,秦贵妃笑道:“我东篱国地广,美人众多,但也含蓄守礼得很。且姑娘家都面皮薄,摄政王当面问许问不出什么来。不若摄政王告于本宫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本宫可私底下帮摄政王问问。” “多谢陛下及娘娘的厚爱,御感激不尽。在我南瓯,女子也是及其含蓄守礼的,但是南瓯女子面对所喜欢的人,她们也敢于去争取和表达,所以,御想找一个敢于争取自己所喜欢事物的勇敢的姑娘,想在这场宴会上试一试运气能否遇到,若是遇不到,御也不后悔,还望陛下能够成全。”南宫御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朝着云霞的方向瞟了几眼。 南宫御的话不太客气,秦贵妃的笑脸一下子就挂不住了,随即也意识到,她今天的说话方式有些不对了,于是强笑道:“摄政王说的极是。” 云霞见南宫御看了过来,虽是一闪而过,但是他们的视线也在空中交汇了好几次,每一次交汇,她都紧张的不行,心狂跳动,有些兴奋,有些说不清的情愫在涌现;视线错过的时候,她又有些怨念,有些失落。听他说想找一个敢于争取自己所喜欢的事物的勇敢的姑娘,他目光里的灼热,她感受到了,那一刻,她想,她就是他所要找的姑娘。 “即是如此,那摄政王就开始选吧!若是有也喜欢着摄政王的姑娘,那当是幸事,毕竟两情相悦乃是这世间最为美好之事,朕当即可为你们赐婚,昭告天下,四海同贺。”崇瑞帝拔高声音道。 崇瑞帝会答应南宫御在这样的宴会上选妃,在座的众人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其原因有二。第一,崇瑞帝本身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常常打破别人的认知,就像四个月前殇王的那场选妃大赛;第二,南宫御带来了稀有的稻种,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是任何当权者无法拒绝的,若是能广泛种植,东篱国每年能自给自足的百姓将会增加至九层,这是历代帝王都在努力但又无法轻易实现的事,将会被载入史册。粮食充足,更是国富兵强的基础。南宫御个人又给出五千旦这样的条件,更增添了砝码,崇瑞帝会答应完全是势在必行的事。 南宫御也不含糊,当即道:“本王的王妃可以不懂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但一定要是一个聪明勇敢善良的姑娘;不必有良好的家世,但一定要懂些基本的礼仪;不必担心会一直呆在摄政王府不得自由,本王会带她到名山大川游历;当然,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与本王能心有灵犀,爱着本王。” 南宫御的声音一落,宴会瞬间静得出奇,都默默地低着头,想以此蒙混过关。虽然南瓯的摄政王位高权重,人也仪表堂堂,剑眉星眼,墨发玉冠,微笑时嘴角微微上扬,不说话似乎永远都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但是微微皱眉时却又不怒而威,气势极强,总而言之,是个有权有钱有貌的男子。只是,在姑娘们的心中,其他的条件都好说,但是,南宫御所提的这个心有灵犀太强人所难,在场的无论是谁,都不敢说与摄政王心有灵犀! 另外便是,大家都不愿意嫁到他乡异国去,远离家人和故国,将来老了定是回不来的,在她们的心里,那便是客死他乡,若是两国交战,那出嫁的姑娘便会被拿来祭旗,想想都害怕,怎么嫁? 最后一点,那便是,谁也不敢保证到了南瓯会是怎样的光景,当年的莲降公主就是最好的例子。当年的莲降公主是与当年西陵的大皇子望月枫焯也就是当今西陵的皇上成婚联姻的,但是,到了西陵,莲降公主却是被迫嫁给了当时的皇上,也就是望月枫焯的父亲。莲降公主乃是当今陛下的亲妹妹,但也没见陛下为其出头,最终如花似玉的莲降公主嫁给了大她三十几岁的老头,也是她心爱之人的父亲,从此,莲降公主郁郁寡欢,更是在她的孩儿望月枫眠出生半年之后郁郁而终。想想都可怕,对于她们而言,去到了南瓯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南宫御今天给了东篱这么多的好处,若是他看上谁了,谁都不能拒绝,因为谁拒绝了就等于放弃那五千旦稻种,那便是与皇家、与天下为敌,谁都不敢。 似乎沉默了太久,南宫御看向秦姝凝处,温声道:“听闻秦家二小姐冰雪聪明,美貌非常,诗词歌赋更是一绝,往往能让人耳目一新,对于新的词牌名,御也甚是感兴趣。”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看向安宁道:“镇北大将军府的安大小姐生性活泼,性格率真纯净,更是习得一身不弱的武艺,委实难得,没有寻常人家小女儿的扭捏做作,御甚为欣赏。” 目光一转便又停在了云霞处,云霞见他望过来,心立马提了起来,说不清什么感受,只是在目光碰撞的那刹那,她率先移开了眼。 而一旁的秦姝凝和安宁皆表情凝重,如坐针毡。 南宫御见安宁闪躲移开了视线,嘴角微不可见的勾起,又看向苏相那边扬声道:“听闻苏家小姐是鼎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能,有机会,御很想见识一番。” 说完又看向云霞,这一次,云霞没有闪躲,而是直直与他对视,因为她发现,在他点名赞美评价别人的时候,她是妒忌的,也有点生他的气,她隐隐意识到,她对他,似乎已经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南宫御轻声道:“听说云霞小姐舞蹈乃是一绝,除了舞蹈,不知道云小姐还会什么?” 南宫御的声音落下,半响,见他不在点名评价在座姑娘的时候,那些适龄女子皆狠狠地松了口气,按照这,摄政王的王妃定是从被他点名的小姐中选择了,众人小姐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隐隐有些妒忌,因为从这就可以看出来,没有被点到名的人都是各方面不出彩的,甚是平凡的人。 被点到名的四位小姐中除了云霞还算正常,其余的人心里皆是一慌,因为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这个南瓯的摄政王会怎样选择,因为无论他择中她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为国家大义、为皇权,她们都不能拒绝,而她们的心中皆藏着一个人。 当然,除了他们三人担心外,站在一旁的冷侍卫、苏哲、暗夜无痕、暗夜无殇皆心思凝重,想着接下来该怎样才能化解这个结。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安宁的选择 南宫御看似随意的点出了四位世家千金,但在座的众人皆知,这四位小姐无论美貌才华还是家世,皆是这篱京之中上乘人选,能被选中,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若最开始说的摄政王不在乎姑娘的家世和才华,那定是当不得真的。 宴会还是静悄悄地,空气都有些不太顺畅,暗夜无痕哈哈一笑,打破平静道:“摄政王真是好眼力,这四位千金小姐皆是我篱京之中最为出色的姑娘,要说聪明、善良、勇敢皆有之,且为上。只是方才,摄政王说除了喜欢的姑娘聪明勇敢善良之外,且要与摄政王心有灵犀、爱着摄政王,如此,今天只怕摄政王要空手而归了。” “哦!何以见得?”南宫御问道。 “聪明为与生俱来;善良、勇敢则是一个人的秉性;爱,可以一见如故,因为相貌和感知;但是心有灵犀却是很难!若要与一个人形心相通,首先得要有相似的价值观,性格相似,对很多事物认知一致,只有这样,面对同一件事,才能做出相同的判断,就会不约而同;若是两个不太相似的人,想要心意相通,则需要长时间的相处,了解对方,熟悉对方的性格与处事方式,如此,方能达到心意相通。 所以,心意相通这一点最是难得,有的人在一起一生也不会与对方心意相通,摄政王仅仅凭借一面之缘便想得到许多世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心有灵犀?怕是很难。所以,无痕才会说摄政王要空手而归了。”暗夜无痕笑着侃侃而道,满脸自信的模样,使得下面的文武百官纷纷出言表示赞同。 心意相通?赫连晴雪露出得体的笑容看了眼身边的这个男人,心里却是颇为苦涩。这个她视为上岸阶梯的人,在她什么都还没实现的时候便已经开始厌倦她了,就连她引以为傲的容貌,都不能再打动他分毫,除了他泻火之外,他看她毫无感情。这样,他们怎能够心意相通? 想到这,她不经意的瞟了眼下首的暗夜无殇,或者,终有一日,她与他能够心意相通,失落的心忽然又有些得意了。 苏染香看着侃侃而谈的痕王,紧张不安的心瞬间便平静了。是啊!有相似的价值观,性格相似,对很多事物认知一致,这样,面对同一件事,才能做出相同的判断,就会不约而同。而她与他太过相似,她知道他想要什么,知道他走每一步的目的,如此,他们之间也算是应该会心意相通吧! “对于心意相通,御倒是有不同的见解。”南宫御道:“御的心意相通并不需要对方与御经历、性格相似,也不需要对方与御所想的一致。而御想要的不过是一种态度,愿意乐我之所乐,忧我之所忧,痛我之所痛,愿意与御携手共进退,那便视为与御心意相通。至于如痕王之言的心意相通,那则是更高层次的,御在追寻,也愿终有一日能够达到。” “所以,摄政王想找个敢于尝试和摄政王如此心意相通的人?”暗夜无殇道。 “可能很多人都会认为御的要求过于荒诞,但御希望能够实现。”南宫御直视暗夜无殇,然后轻轻一笑,转而看向赫连舒雅道:“或许御的这种心情,殇王妃能够理解吧?” 面对众人及赫连舒雅疑问的视线,南宫御解释道:“听闻殇王选妃之时,是殇王妃将在大火中的殇王拉了出来,虽然那只是一道试题,但是当时参与选妃的佳丽之中除了殇王妃并没有人冲进大火去救人,如此,不是正好解释,痛我之所痛,所以不愿我之痛么?羡慕于殇王妃对殇王的情,所以,御才会提出此种不太合理的要求啊!” 赫连舒雅微微一笑,回道:“原来,摄政王是想找到一个对王爷一见钟情的女子!看出摄政王对于摄政王妃这个人选是很用心与期待,那定是不会强人所难的。因为自古,遇上一个人心悦的人恰好也心悦于自己是最为美好之事,有心之人都是顺其自然。” 如此说,只想到最后四位小姐都不选南宫御的时候,南宫御有台阶可以下,也可以以此为四位小姐求情。毕竟,答应南宫御为之妃并不仅仅是个人之事了,而事关两国邦交及稻种的大事。 “殇王妃说的极是,这讲究一个缘字。”南宫御哈哈一笑。 见此,苏染香首先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道:“摄政王文安邦,武定国,在臣女心中乃是大英雄也!只是,臣女对摄政王只是单纯的敬仰之情,并无半分的女儿私情,所以,还望摄政王见谅,臣女并不是摄政王要找的女子。相信,摄政王定会找到那个与摄政王心意相通的女子。” 苏染香能如此大胆的说出来,与她祖父是臣相有极大的关系,因为不论她做的有多么的不合适,皇上看在苏老臣相的面上定不会太过为难她。当然,还有一点便是,她祖父是文臣之首,若她与南瓯联姻,以后,皇上还怎么再相信苏家?这也是皇上不愿意看到了。 “本王所选的王妃讲究你情我愿,本王绝不强。苏小姐很勇敢!”南宫御赞道。 见南宫御如此说,安宁便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摄政王乃是人中龙凤,心里装着天下大事及百姓的衣食住行,却不是安宁心中的良人,安宁心中另有他人,请摄政王恕罪。” 安宁敢这样说,一是因为前几天南宫御身边的铁也去找过安宁,让她帮忙瞒着云霞不在府上的事实,在之前也见过一两次,自认为不陌生,所以敢直言。另外便是,她自小被镇北大将军放养,常出入军中,所以少了一般女子的羞涩与含蓄,让她敢说出心中之所想。 当然,安宁虽然看似大条,其实,她清楚,皇上希望她明着拒绝,毕竟,她是镇北大将军唯一的爱女,且镇北大将军手握二十万大军,虽远在北地,却也不会让她联姻南瓯。 至于说出心中有人,完全是在说的时候抬头看着冷小二那张期盼的脸,一不小心便说出来了。 此刻,她脸火辣辣的热,回去定要打死那厮,她心里暗暗发誓。 “本王祝愿安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南宫御笑呵呵地道。 上首的崇瑞帝看着面色通红的安家小姐低头地站在下面,心想,虽然胆大了些,到底是小女子,面皮还是薄,才说出来心中有人便开始害羞了,有几分像当年的柳妃。 如此一想,便不经意的开口问道:“安宁今年也及笄了吧?而你父亲在北地镇守边疆,你的亲事朕为你做主便是,定不会亏待了你。说说,你心中之人是谁?说出来若是个良人,朕为你们赐婚便是。” 崇瑞帝的一句赐婚,一下子让许多人的心一瞬间又绷紧了。 那旁的苏哲紧紧地盯着安宁,眼里有些火苗在跳动。她怎么敢在这样的场合来逼他?看着她支支吾吾地就要出声,他心被提得老高。 他一直知道安宁喜欢着他,虽然被姝凝拒绝之后,他想过会娶安宁为妻,但是绝对不是现在,他还没准备好。 虽然目前看来,安宁是最合适他妻子的人选,他对安宁做他的妻子发自内心的也不反感,但是,他还没准备好! 他的手下意识的握紧,想着,若是脑袋少了根弦的安宁说出心里的那个人是他,他该怎样做,才能再拖延些时日...... 秦姝凝听到安宁的心中有人,为自己还在想什么样的办法逃脱南瓯摄政王的同时,也很生她的气。 她一直知道安宁喜欢苏哲,喜欢到因为苏哲的一句话而尽力的去学习女红厨艺、赏诗煮茶;因为苏哲的一句话而弃武学文,若不是因为殇王不同意她这样做,可能现在的安宁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不伦不类的女子了...... 喜欢一个人可以,但是,用这种自身地位存在的优越感去逼迫一个人成为自己的丈夫就是可耻的,秦姝凝心里暗恨,安宁变了,变得有心机了! 看着安宁通红着脸低着头支吾,冷一峰心忽上忽下,额头手心皆是汗。 想着她或许还有点喜欢着苏哲,他的心便跌倒了谷底,但是一想到他们这久一直在一起的画面,她对他言笑晏晏的画面,他的心又瞬间升到最高点。 爱!越是爱,越是在乎,越是会患得患失,怕那些自己看到的画面瞬间灰飞烟灭,怕所爱的人一转眼便投入他人的怀里。尤其是像他这样从来都不敢问明白对方心意的人。 安宁一闭眼,想着死就死吧!怕什么?阿雅姐姐说过,喜欢了就去争取。就像阿雅姐姐那样,从北地来见了王爷一面便一见钟情,然后就直接参与选妃一样,她也应该勇敢点才是。 再说了,他等待她太久了。而阿雅姐姐也说过,不能让爱着自己的人等太久。 于是便站了出来,走到中央舞池前面跪了下来,道:“皇上,,说来忏愧,安宁心中的人是皇上身边的冷侍卫,安宁喜欢他很久了,还请皇上成全。” 安宁的话才落,便有的人欢天喜地深感受了上天眷顾,而有的人失落深受打击对安宁的话不可置信。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安宁的选择2 直到被人狠狠地拽了一下,苏哲才惊觉矮桌上的酒水全部洒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无意识的接过眼前的手帕在身上湿处擦擦,边想到,是什么时候,他与安宁走远了? 是他一次次的拒绝?让她心灰意冷! 还是在地宫的那次?面对姝凝的误会他没有替她解释? 那个眼里一直藏着对他有着深深爱意的女孩子,如今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顾颜面的说出心中有了他人,他怎么能够接受! 她这是对他欲擒故纵吧! 是了。 她喜欢他许久了,他却一直都没有给她答案。如今,她想借此机会逼他一逼。 想到这是安宁逼他做出承诺的手段,他不自觉的笑了。 这个丫头,胆子真的越发的大了!在这样的场合居然敢轻易的说出喜欢别人的话,他要怎么替她收场? 等这事了了,宴会结束时,他一定要狠狠地打她屁股,一定要让她知道,在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样的话,也让她知道,不可以随便的说喜欢着另外一人。 他得承认,听到她心里的人不是他时,他的心不受控制的狠狠地疼痛了起来,他是妒忌的,也是愤怒的。 不过,既然如此,他不介意中她的计,他会请求皇上赐婚,也会尽快的和她完婚,就像祖父说的那样,不可以让爱着自己的人等太久。 如此想着,便站了起来...... ****** 安宁的话才出,冷一峰的心就定了,接着就是狂喜。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知道自己一直喜欢着的人也同时喜欢着自己更让人欣喜的事了。 从小,他就和大哥保护着安宁,安宁也时常和他们在一起,在大将军府内,有着他们的院子;在他们的家里,也有着安宁的院子。 从小,父母就让他好好保护安宁,他们时常厮混在一起,她逃课被罚,他替她挨板子;她上树抓鸟不慎掉了下来,他用自己给她做垫子...... 他陪她一起完不成课业被罚,陪她一起练剑,陪她一起逛街吃茶听戏,陪她只爱喝酒不爱吃茶,陪着她做一切她喜欢的事,只为了让她知道他们是一路人,不要相差太远而陌生。 这一切,直到苏哲的出现。 苏哲是有名的才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是个儒雅俊俏的书公子,举手足间自有一股清爽的书香之气。与他们这些时常因练功而身上流汗,混迹兵营之中身上带点匪气的汉子不同。 因此,她被深深地吸引,弃他而去。 他时常想,若是年少的时候不因安宁的爱好而改变自己,那个被安宁时常挂在嘴边赞扬、想法设法而靠近的人是不是就是自己了? 他等了两年,他知道她已经不爱他的时候,他告诉自己,要放手,因为她谈及苏哲时眉飞色舞的表情告诉他,她真的很喜欢苏哲。 就在他决定要放弃苏哲的时候,他遇上的殇王妃。 还记得那日的雨很大,他在临江酒楼喝醉了酒,流着眼泪拼命地在雨里行走,似乎只有这样,旁人才分不清他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毕竟,那是他从小就在心里认定的女孩啊! 但他不记得他走了多久,走到了哪里。只是酒醒后,他依然在临江酒楼,不过是在最顶楼,殇王妃和云七公子推门进来后,殇王妃并没有问他什么,在端醒酒汤给他的时候说:“喜欢什么就去争取,因为你捧在手心的东西别人不一定会珍惜,你怎么忍心看到你视如珍宝的东西在别人面前如草芥般?贸然放弃会很残忍。” 他那时不懂殇王妃怎么一语便说中的他的心事,只是嘴硬地否认道:“微臣不知道王妃在说什么。” “不懂么?那真是遗憾。”殇王妃轻轻一笑,又转身对云七公子道:“七哥,他不懂呢!你可也不要不懂。” 他虽否认,但从那以后却也偷偷地观察安宁与苏哲的相处模式。他看到安宁在苏哲的面前很拘谨,放弃了从前所学,时常会在院子里愁眉苦脸地做些很丑的荷包,送给苏哲的时候,苏哲从来没有正眼看过。 那时的他既生安宁的气,又心疼她。也是那时,他才知道殇王妃说的:你怎么忍心看到你视如珍宝的东西在别人面前如草芥般?贸然放弃会很残忍。 是啊,他喜欢的女孩子,怎能让别人如此的糟蹋?若是他轻易就放弃了她,也是对她的不负责,更是有负于大将军所托。 所以,他得争上一争; 所以,才会有那长街上他刚好出现在伤了脚的安宁前面的一幕。 今天,她既然说明了心意,他心已踏实,后面当众求婚的事应该由他来才是。 如此想着,便走了出来...... ****** “皇上,微臣......”苏哲和冷一峰异口同声的道。 两人迅速地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对方奏禀的事情,谁也没有退让,道:“臣有事要奏。”又异口同声。 “哦!冷卿,苏卿有何事?”崇瑞帝看着下首的安宁,又看看一旁的苏哲道。 两人皆走上前,看着对方的时候,两人眼里皆有比对方还多的自信,却也同时在心里浮现不好的预感。 苏哲和冷一峰交手很多次了,输赢各占一半,只是皆在人后。 在苏哲的眼里,冷一峰只是个粗鲁的武夫;而在冷一峰的眼里,苏哲不过就是面白的书生而已。 他们谁也不愿意承认对方比自己好。但此时,两人心里皆害怕安宁喜欢的是对方,这一点却是不约而同。 两人上前跪在安宁的一左一右,道:“臣想请皇上为臣赐婚。”又异口同声。 崇瑞帝闻言,哈哈一笑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冷卿,苏卿一个一个的说,苏卿先说吧。” 苏哲闻言,心下一喜,当即道:“皇上,臣的家人本已经准备向这姑娘家提亲了,只是见今天甚是热闹,所以臣斗胆上前来求一道圣旨,请皇上为臣赐婚,有皇上的恩赐,臣想,臣定会与那姑娘恩爱白头。” 苏哲的话才说完,秦姝凝心下便百般滋味,又苦又涩,他既怕苏哲当众请婚的人是她,又怕是安宁。 想着是她,是因为她知道苏哲有多爱她,平时有多看不惯安宁的粗鲁;但是,他站来请婚的时候,却是在安宁说出心上人的时候! “哦!苏卿要娶的姑娘是谁呢?”崇瑞帝问道。 “回皇上,她就是镇北安大将军的女儿,安宁。”苏哲朗声道。 原本因为京城里两位出色的公子在宴会上同时上前请婚这事奉为美谈的宴会众人瞬间禁了声。因为大家都还记得,刚才安宁大小姐说心中的人是冷一峰冷公子。 秦姝凝更是苍白了脸,那个一直心心念念着她的男人,如今居然跪在大殿之上,众人面前求取别的女人,呵!男人啊!真不可信。 “哦!方才安宁说他心中的人是冷侍卫呢!”崇瑞帝微笑道,许是因为今天得了稻种的原因,崇瑞帝心情不错。 苏哲解释道:“皇上,臣与安宁两情相悦,只是前几日因为点误会闹得了点不愉快,所以才......” “皇上,微臣请皇上赐婚的人也为安宁。”冷一峰打断苏哲的话语,道。 “自古,从来没有一女许配两家的道理,苏卿和冷卿......” “皇上,安宁心中的人是臣,且臣的母亲也着人准备了前去安府提请......”苏哲急声道。 “苏大人真会睁眼说假话,安宁心中的人是不是你,皇上一问便知。若是令尊着人去安府提请,可安府并没有见到任何苏的媒人前去问过......”冷一峰沉声道。 “两位大人不必如此相争,既然两家都没有去安府提过亲事,便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说,而安大小姐就在此处,问一问她心中之人是谁便清楚了。而安大将军常年驻扎在北地,由皇上赐婚最为合适不过了。”淑妃笑道。 “爱妃说得甚是,安宁,朕且问你,你心中之人到底是谁?”崇瑞帝问道。 安宁在冷一峰和苏哲的炽热的目光和灼灼的言词之下一阵的目瞪口呆,她从来不知道,有一天,会有两个人敢在大殿之上吵架是为了争她! 但,更多的是愧疚,深深地愧疚。 静妃见安宁被两个男子逼迫作出选择,便轻言柔声道:“安小姐,婚姻对于女子而言,乃是一生的大事,一定要选择自己心中所想之人,不要以内疚或者一些顾忌而选错。” “多谢娘娘提点。”安宁转头看向苏哲,道:“苏哲,你知道的......” “不用说什么,我以后会好好对你。”苏哲温笑看着安宁道,他怕她会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赶忙打断。 冷一峰胸口一痛,真的失去了么?最终,她还是不爱他!他没有输给苏哲,他只是输给了安宁。 看着冷一峰颓败的脸色,安宁赶紧摆手道:“不不不,苏大公子,你误解了,我心中的人是冷小...冷一峰,我和他青梅足马,只是前两年走散了,如今找到,我不打算再放手了。”说完也不顾苏哲的喷火的眼神,向崇瑞帝磕头道:“皇上,臣女心中之人是冷一峰,斗胆恳请皇上赐婚。” 又偷偷转头看向冷一峰,小声的问道:“你愿意的吧?” 活过来的冷一峰一直列着嘴,见安宁问道,赶忙点头,并向皇上磕头道:“皇上,臣从小就心悦于安宁,更是青梅足马,臣恳请皇上为我们赐婚,请皇上成全。”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云霞的归处 苏哲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座位上的,只是隐约记得皇上为冷一峰与安宁赐了婚,隐约记得皇上向他许诺,若是他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姑娘,皇上定会他赐婚。 庞大的宴会上,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安宁与冷一峰给耍了,安宁故意追在他身边两年,让他以为她真的很爱他,却在他要接受她的时候捅了他一刀。 哼,他苏哲是这么好惹的么?是一个人想爱就爱,想不爱就不爱的么?他想得到的东西,最后都会得到,哪怕被皇上赐了婚,也一样!想到这,他笑了。 南宫御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在他看来是场闹剧的抢夺与赐婚,期间没有给出任何的评价,他在静等他的结果。 安宁、冷一峰与苏哲的事罢,如今南瓯摄政王亲点的佳丽只剩下秦姝凝和云霞了。 秦姝凝是庶女,虽然在这京中有着才女之称,也得秦贵妃的宠爱。但是,她身份却不如苏染香和安宁尊贵,因为庶女始终低人一等!就连云霞,在身份上她都及不上的。 她转头看向上首的暗夜无殇,心里一阵阵疼痛起来。若是今天的宴会,她无法拒绝,他会怎样? 但是,她却不敢赌。上一世她默默的爱了一世,这一世也注定了爱得卑微! 当然,今天定是要有个姑娘答应的,不管是真的喜欢南瓯的摄政王还是假意的,都不可能全部拒绝,于南瓯摄政王的脸面及东篱的利益。 必须要有个人答应? 她轻轻地转头看向云霞处,心思一动,想到,若是云霞能够答应,那...... 偷偷地用钗子刺破了手指,在上面写了个‘六’字,她伸手招来了自己的婢女,让她想办法送到云霞的手中。 她知道,云霞会懂得。 因为这个六字有好几层意思。一,殇王府以前是六皇子府,六代表着爷,她是爷深爱着的女人,若是为爷着想,云霞也应该答应;二,当年她与殇王救云霞是在六月,她意在提醒云霞,该报当年她对她的救命之恩了。三,她刚好是爷手下第六人,为了爷,她也必须嫁于南宫御,这样便可让南宫御与他们站在一方,这是她的使命。 或许,云霞会怪她太过残忍,因为自己而不顾及她,但是,她只能这样选择,因为在这一场竞争中,必须要有一个站出来的。 ****** 至于云霞,她虽是国公府的嫡女,但是府上因为有云七的存在,使得他们云家的姑娘身份尴尬,这样的场合,她能有什么法子拒绝? 云霞抬头看了看上首的南宫御,想起他们相处的画面,她想,若是一定要嫁一个人,这个人是南宫御似乎也不错!最起码,她不反感中还有点小期待,许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里时常带着柔光,时常把她当成小女孩来看的吧! 再想想目前的处境,她和姝凝姐姐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这是皇上希望看到了,这样对云国公府也好;而姝凝姐姐,她有一个爱她如命的人,终有一天,她会如尝所愿!虽然这对阿雅姐姐会不太公平,但却也是六爷希望看到了。 这么想着,她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既然得不到自己的所爱,那便成全别人吧!她定要先于姝凝姐姐先站起来表明心意,这样就不会让姝凝姐姐陷于不义的境地..... ****** 秦姝凝见自己的丫头接触了云霞的丫头后,心里一落。但是马上又提了起来,因为云霞的丫头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云霞,云霞便离开了座位。 看着云霞优雅的站了起来,秦姝凝的脸上一阵扭曲,尖尖地指甲陷进掌心而不自知。 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云霞的心机之深,她以为,她会是个单纯的人,没想到心机这样之重,她利用她身份不如她而先发制人,若是云霞先于她拒绝了,她最后再拒绝,皇上的怒火一定会全部洒在她的身上,皇上对她越发不喜,秦家也将不会再是她的后盾,那她先前的所有努力将会化为泡影,距离心中所想只会越来越远。 她不能错失良机,她宁愿云霞恨她,也不能这样拱手相让...... “摄政王......”云霞走上前道。 “摄政王......”秦姝凝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地道,与云霞前后一个呼吸间出声,她走出席间,心里暗暗地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 云霞不明白秦姝凝此刻站起来作甚,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只得对她微笑着点点头。 “哦!”南宫御放下手中的酒杯,随意的看了眼秦姝凝,然后看着云霞问道:“二位小姐也有喜欢的人,打算拒绝本王么?” “是。”秦姝凝鼓起勇气,沉声地回答了一个是字。 “不是。”云霞只盯着南宫御,轻声道,竟与秦姝凝同时出声。 秦姝凝闻言,惊讶的看向云霞。 方才云霞说,不是,是她听错了么? 她,误会了! 南宫御看向秦姝凝,问道:“秦小姐方才说也有喜欢的人了是吧?” 秦姝凝得体地一笑,道:“摄政王误会,摄政王人中龙凤,是许多女子心中的良人。臣女与云小姐自小就相识,京中宴会也时常相聚,常以姐妹相称,既然云小姐对摄政王一见钟情,臣女又怎么能做那夺取姐妹心中之人的人呢?” 秦姝凝说云霞对南宫御一见钟情,这是间接地堵死云霞的后路,虽然云霞已经回答了不是,但她还是这样做了,这样似乎更为稳妥。 这让云霞心里一阵的不适,虽然她本来就是上前来应承的;这也让回到座位上的安宁恨得咬牙切齿,觉得秦姝凝连自家姐妹都要坑,实在可恨! 暗夜无殇闻言皱皱眉头,不太赞成秦姝凝这样的做法。虽然如今这是个死局,但是,推一个好朋友入局这样的做法确实不对。 赫连舒雅笑笑,捻起桌上的半块糕点放入口中慢慢地嚼着,心里却是知道,秦姝凝还是和前世一个样,为了自己的利益,任何人她都可以推下水。 “哦!确实是一副姐妹情深的画面!”南宫御意味不明地道。 他转眼看着云霞,来了兴致,也不再理秦姝凝,问道:“云小姐方才说的可是愿意的意思?” 云霞深呼吸了两下,放下心里的不适,向着南宫御大方地行了一礼,道:“云霞自小礼仪学得不错,至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略懂一点;自小,也常听别人夸臣女聪明、善良;至于勇敢,臣女想,臣女绝不是胆小之辈,应该也算得上勇敢之人。最重要的是,臣女欣赏摄政王的做事风格,有一颗想要陪在摄政王身边看花开花落的心。假若能侍奉在摄政王身边,臣女愿意乐摄政王之所乐,忧摄政王之所忧,痛摄政王之所痛,愿意与摄政王携手共进退,不知道臣女能否入得了摄政王的眼?” 东篱的民风虽然开放,但是云霞的言词还是颇为豪放了些许,但,前有安宁做引,在此刻,宴会中的人却不敢如此评价,只道云霞是真的勇敢,而那些年轻的公子小姐们,心里会则是默默地认为,云家小姐是为了东篱国,为了那五千旦稻种;她这是为了国家、百姓而牺牲了自我!这样的行为值得赞扬。因为谁都不愿意嫁入异国他乡。 南宫御闻言,哈哈大笑,道:“你既然有一颗想要陪在本王身边看花开花落的心,那说明,你是喜欢本王的;假若陪在本王身边,愿意乐本王之所乐,忧本王之所忧,痛本王之所痛,愿意与本王携手共进退,说明是愿意与本王心意相通的;而你在这宴会中说出了此番话,也说明云小姐是勇敢,云小姐满足了本王所有的条件。”转而站起身,对上首的崇瑞帝道:“本王已找到本王要找的人,还望陛下能够成全。御定以正妃之礼迎娶云小姐过门。” 崇瑞帝哈哈一笑,道:“如此,甚好。朕在这里恭贺摄政王能够如愿以偿。云国公府云霞小姐惠馨兰芳,温柔贤惠,朕今日封其为明珠公主,择日嫁以南瓯摄政王南宫御为妃,以望两国世代友好。” “谢陛下成全,南瓯愿意与东篱世代友好。”南宫御向崇瑞帝微微弯腰行了一礼道。 “云霞定不负皇上所望。”云霞在下首行了跪拜之礼。 静妃娘娘善于提醒道:“明珠应该称皇上为父皇才是了。” 得到皇上的允许,云霞改口道:“明珠谢过父皇。” 诸位王爷皇子、王妃们站了起来行礼道:“恭喜父皇,恭喜摄政王,恭喜皇妹,愿东篱与南瓯世代友好。” 下首众人行了跪拜之礼:“恭喜皇上,恭喜摄政王,恭喜明珠公主,愿东篱与南瓯世代友好,吾皇万岁,公主千岁。” 等着崇瑞帝一句起,众人才又坐回自己的位置,宫女侍从们更换上新的菜肴,宴会便真正的进入了歌舞升平的阶段。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芳华殿失火 从始自终,秦姝凝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这让她那颗骄傲的心碎成几瓣。 云霞退下一路走到自己位置时,她看了祖父国公爷及父亲眼里的赞赏和欣慰,她微笑着一一点头回应,她知道他们在肯定她做的决定。 云家已经没落,她作为和亲公主,虽不能复兴云家,但至少不能再让皇上一再的继续打压着云家,也能打破云家女难嫁这样难堪的局面。 一路走来,她尽量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虽然心里有些许难过,因为从来没有人真正的关心过她是否会过得幸福,他们想得最多的便是云家会如何。 她坐下后,她的婢女悄悄地递上一物,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她悄悄地打开,上面毅然是个血写的‘六’字,她瞟眼看向秦姝凝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又随即释然。 她在用爷来压她,也在提醒她,当年是她救了她,所以,她想让她用一生的幸福来还她。 难怪,难怪她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原来是怕她抢在她前面拒绝了南宫御。 即使听到她说了‘不是’这两个字,她也在最后说她对南宫御一见钟情来阻断她的退路。 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没发现,她不仅对她的嫡姐们狠,对待她和安宁也一样狠! 幸好,幸好她提早认识了南宫御,若是不认识,她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了眼南宫御,正好,南宫御也在看她,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他的视线灼热而温情,她忍不住红了脸,继而对他调皮地眨眨眼睛。 ****** 和平书已签,稻种也得,亲和公主也已选,宴会上的众人皆完全放开了来,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暗夜无殇一直注意着那边心不在焉的秦姝凝,见秦姝凝因为不小心撒了杯酒水在裙子上,起身前去处理的时候,他也站起身来离开了宴会。 赫连舒雅一直静悄悄地注意着这一切,观察着宴会中的每个人。她知道,自从上次秦贵妃宴会后,崇瑞帝的身体一直抱恙,且现在崇瑞帝的精神和每日处理朝政的精力也大不如从前,诸位皇子想要登那高位,是时候一搏了。所以,这样的宴会,便注定平静不了。 她看见秦姝凝站起来走出宴会的时候,苏染香跟了出去,然后就是她身边的暗夜无殇。 安宁走出宴会的时候,苏哲也站起来转身出了宴会。 在暗夜无殇走出宴会场地后,赫连晴雪也出去了。 但是,最可能有异动的暗夜无痕却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似乎在等待着某件事的发生。 这时,安宁的贴身侍女匆匆来到她身边道:“王妃,我家小姐有话要对王妃说,还请王妃随奴婢来。” 赫连舒雅听后,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婢女片刻,不像是别人假扮的。 那婢女见赫连舒雅不为所动,颇为着急的跺跺脚,转身就要走。 “前面带路。”赫连舒雅轻声道,想必是安宁遇到麻烦了。 出了宴会厅,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赫连舒雅问道:“你家小姐怎么了?” 小丫头看向赫连舒雅欲言又止,她不明白,发生那样的事怎么找殇王妃?要是殇王妃宣扬出去,那他家小姐以后怎么做人?但是,她家小姐让她来找殇王妃,而她也没有更好的人选,只好找来了,但是,她又说不出不好的话。 赫连舒雅眼睛一眯,沉声道:“你家小姐到底怎么了?你要知道,若是你家小姐出了什么事,你越拖她越危险。” 小丫头立马道:“我家小姐被苏大公子带出宫去了。” “苏哲?他是怎么带走你家小姐的?”赫连舒雅问道,苏哲不会功夫,若是正常的手段,定是奈何不了安宁的。 “我家小姐从恭房里出来,遇上了苏大公子,不知怎么,就站不稳倒在了苏公子的怀里。那时奴婢在后出来,苏大公子并没有见着奴婢,但是,在他带走我家小姐的时候,奴婢看见我家小姐用唇语告诉奴婢要来找您,求王妃救救我姐小姐,我家小姐如今已被皇上赐婚给了冷二少爷......”小丫头焦急的说道。 “好了,本妃已经知道了,你先到宫门你们府上马车处等着就好。”赫连舒雅打断她的话,带着十一便追了出去。 “皇宫这么大,出宫的路横七纵八的,而且他们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我们怎么追?”十一担心的问道。 “不知道他走哪条路到哪儿了,那就直接去马车处等他就好了,我想,他定是想把安宁带出宫去生米煮成熟饭,然后让安宁不得不进苏家门。”赫连舒雅轻声道。 “人面兽心!”十一愤愤地道,转而又问道:“可是主子,他怎么选择今天?今天不是下手的好时候啊!” “因为今天他心绪难平,不冷静,所以静不下心来好好地谋划一番。”赫连舒雅道。 半响,十一点点头,道:“幸好他没有好好谋划!” ****** 苏哲扶着全身软成一团的安宁走出宫门,来到自己的马车,掀开车帘便见赫连舒雅与十一好整以暇地坐在里面,他的车夫不省人事的趴在车辕上。他心里一惊,感叹赫连舒雅的速度之快的同时,又故作沉静的看着赫连舒雅,一言不发。 “十一,把安大小姐扶上她自己的马车,着人通知冷侍卫前来送她回去。”赫连舒雅无视苏哲的表情,淡淡地吩咐。 苏哲挡开十一伸过来要扶安宁的手,直视赫连舒雅问道:“王妃这是要管微臣的闲事?” “不,本妃不是管你的闲事,本妃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本妃是看不惯你强抢重臣之女,要替安宁主持公道。”赫连舒雅正色道。 从进殇王府后,苏哲总是与她不对付,他虽是暗夜无殇的左膀右臂,但是,他这事做的太不地道,她不屑与他多说什么虚的。说完朝十一示意了一下,十一得到这家主子的命令,便不多管,伸手就从苏哲怀里把安宁抱了过来,苏哲虽是男子,又年长十一很多,但到底是个不会武功文弱书生,在十一这个大力士的面前,他那点挣扎完全是徒劳。 十一不顾苏哲的阻拦,直接抱着面色潮红昏睡了的安宁去了大将军府的马车。 赫连舒雅跳下马车,见苏哲愤愤不平,道:“原以为苏相家乃是世代书香门弟之家,苏家子孙们做事都会光明磊落,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呵!北地公主就忘了自己也是夺人所爱之人么?”苏哲冷笑着回击道。 他此刻痛恨自己不会武功,若是会点,也不会输的这么难堪! “北地公主?看来我这个王妃的头衔很多人还是不承认呢!”赫连舒雅挑挑眉头,笑道:“本公主即使是夺,也夺得光明磊落,绝不像某些人一样用些下三滥的手段。苏公子,你对本公主一直不满,甚至处处针对、设计本公主,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本公主对于你才华的欣赏,本公主一直认为,苏公子是因为爱而迷惑了眼睛与心智,终有一天会拨开迷雾见得真相与自己的心意,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个多读了些书本的愚蠢之人罢了!今天,你应该感谢本公主及时出现阻止了你,要不然,王爷就会废了你,就更别提事出后苏家与冷家和安家将会怎样!你在皇上面前又如何交代!” 其实,再见到赫连舒雅的那一刻,苏哲就能清醒的设想到,要是他真的得到了安宁后,安宁会如何对他?他将会面对怎样的局面?苏家将会面对怎样的局面?在说出北地公主那几个字后,他就后悔这样说她了。 只是,他不愿一承认他有错...... “主子,宫里芳华殿失火了!”十一跑过来道。 “走,去看看。”芳华殿,那是暗夜无殇母妃生前所住的宫殿,虽然一直没有人打扫,但是,外面巡逻的护卫却是其他宫殿的三倍之多,可是在这样的场合却失火了,赫连舒雅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她看了眼苏哲,带着十一转身就朝着宫里而去,又问道:“安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十一红着脸道:“安宁如今被冷大人照顾着,主子放心吧。安小姐中了些媚药,十一才把她抱上车,冷大人就找过来了,是冷大人告诉十一芳华殿失火的消息,冷大人还说,皇上也已经过去了。因为今晚不是他当值,他因为担心安小姐的安危,他接到安小姐婢女的消息就直接出宫来了,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赫连舒雅沿着小路顺着芳华殿的方向走,心中想着会发生什么事呢? ****** 暗夜无殇接到秦姝凝的暗号,一路尾随着她来到芳华殿后面不远处的湖边,他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的秦姝凝,走近道:“有什么事定要在这宫里说?” 秦姝凝不高兴地道:“不是你让我出来的么?” 随即,他们意识到事情有诈,不说别的,今晚芳华殿居然没有巡逻的人,只是还来不及说什么,突然就从一旁冒出几个太监模样的人冲他们挥掌而来,暗夜无殇和秦姝凝连忙挥掌迎上,可是这几个人功夫太高,才几下秦姝凝便被伤了肩倒向一旁,暗夜无殇见此正想高喊有刺客,这时,赫连晴雪突然从一旁的大树后面滚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癔症突发 赫连晴雪的出现,猝不及防。暗夜无殇只得闭嘴,要知道,在这敏感的时刻,这里又距离举行宴会的太和宫甚远,若是让人知道他与秦姝凝还有痕王妃在这偏僻之地,所有人都会猜想他与秦府关系,会猜他与赫连晴雪有染,那父皇定会大发雷霆,虽不会因此而废了他,但定会大失所望,设法杀了赫连晴雪,从而疏远他,夺取他手中的权利,因为这是他父皇常做的事。 此刻,他想带着秦姝凝快点离开这里,至于赫连晴雪,定不会有事的。这样想着,他一掌劈翻前面那个太监,纵身就要来到秦姝凝的身边。一道劲风忽至,他一个旋转身迈过反手迅速的挥出一掌,而在他转身那刹那,秦姝凝已经被人打伤,吐了大口鲜血。 赫连晴雪扶着右肩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要向着太和宫的方向跑...... 忽然,前面的芳华殿火光大盛,接着便听见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 接着便是一阵兵荒马乱,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也随之传来...... 暗夜无殇转身看着火光大盛的芳华殿,他的脑袋里忽然一阵空白,整个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平常睿智、冷静、果敢的一个人,此刻却不知所措的站在四周有着敌人的原地! 芳华殿走水了!? 此刻,睿智的殇王爷脑袋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这句由声音尖锐的太监在惊恐状态下尖叫出来的声音,一如当年那般! 好像,时间被回放,他出宫另立府邸只是一场梦,梦醒之后,他还在那场大火之中苦苦挣扎,不曾出来过! 忽然,他的心口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掌,喉咙一痒,一口鲜血控制不住的从嘴里喷了出来,他的衣襟一片猩红。 “暗夜无殇。”一个悲伤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只是,很快便被他耳中宫人大喊救火的声音淹没。 他那被烧伤修补好的身体忽然疼痛起来,他被烧残的左脚也钻心的疼起来...... 他的周围渐渐地变成了红色,他看不清方向,他想要走出去,离开这场可怕的大火,很想要把阻止他离开的东西统统都撕碎..... 秦姝凝见暗夜无殇站在一旁不动,眼睛渐渐地变成了红色,她知道,他的癔症发作了! 别人不知道他有癔症,但是,他们这些在他身边的人却是知道的,这是他的秘密,旁的人人不知道,若是知道,他绝对没有了逐鹿的资本,谁会愿意追随一个随时会发疯的疯子打天下? 她摸着嘴角的血迹,也顾不得那么多,又大喊了一声:“爷!” 另一个太监见先前有人的手,瞬间聚气于手掌,挥掌就上,只想把殇王就地解决。 只是,他的手掌在离暗夜无殇半分远处,再也前进不了半分,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一双猩红色的眼眸闯进他的眼里,他的手已经被折断,还来不及尖叫,他看见了一具无头尸站在殇王的面前...... 袭击暗夜无殇的太监们见状,在把秦姝凝一掌打下水后便忽然四下散开,顷刻间,全都不见了踪影,只是在临走时尖声叫嚷了几声有刺客。 只是他们再快,也被身法鬼魅般的暗夜无殇抓住两个扯断了脑袋仍在地上。 “啊~”,地上洒满了鲜血,三具无头尸体乱七八糟的放着,有的地方还在涓涓流血,赫连晴雪见此情景,忍不住尖叫出声。 暗夜无殇听见叫声,面无表情,直直地转过身,慢慢地向着声源处走进。 赫连晴雪见双眼通红,愣愣地目光呆滞地朝她一步步走进的暗夜无殇,她知道他很不对劲,也知道是自己的尖叫声吸引了他,于是,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试图唤醒他,慢慢地道:“殇王爷,我是晴雪啊!” 暗夜无殇不为所动,还在不断的走进...... “殇王爷,我是赫连晴雪啊!痕王妃,你二嫂......”赫连晴雪在地上蹬着腿边倒退边颤声语无伦次地道。 暗夜无殇停了一下,嘴里喃喃地道:“赫连?” “对对对,赫连晴雪,我是赫连晴雪......”赫连晴雪赶忙道。 暗夜无殇只是慢慢地念了几遍便又继续上前,在赫连晴雪还没来及尖叫救命的情况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慢慢地举了起来...... 而这时,芳华殿门前一阵阵叫喊声:“救火,快救火,抓刺客,有刺客,刺客往那边跑了,保护皇上......” 紧接着便是:“皇上驾到!” 暗夜无殇举起手中之人,嘴巴里还在喃喃地念道:“赫连,赫连.....” 赫连晴雪在暗夜无殇的手里挣扎着,脸色慢慢地变紫..... “爷。”一个熟悉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一转头,看向声源处,手下意识的放开,轻声地道:“赫连?” ****** 苏染香终是理解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谚语,她从不曾想过,有一天她会是只被黄雀待捕的沾沾自喜的螳螂,输掉了蝉不说,还输掉了终生! 苏染香原本一路紧跟着秦姝凝的,只是在拐角处她看到鬼鬼祟祟的赫连晴雪,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很不安分,霸占着痕王妃的位置,但对痕王却是毫无帮助,无论是她本人,还是她的娘家! 她总想着,以痕王对她的情,只要抓住赫连晴雪不洁的证据,假以时日,她定会取代她的痕王妃的位置,甚至是那更为尊贵的位置。 突然,前面一阵响动,而赫连晴雪则一直躲在大树后面不动,只是时不时地朝外望几眼...... 她拔下手里的簪子紧紧地捏住,以备不时之需,慢慢地走上前......,许是赫连晴雪太过紧张的缘故,她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被她发现了! 那时,她来不及细想,直接大力地冲了上去,右手里的簪子顷刻间插进了赫连晴雪的左肩,一推一让,赫连晴雪就从大树后面滚了出去。 她紧紧地握住簪子,害怕极了,想转身就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只是,在跑了一段之后,她慢慢地冷静下来,忽然觉得不对...... 皇宫重地,是谁和谁在打架?为何不见人叫刺客?这里明明离芳华殿不远,为何没有巡逻的人发现这里有异?还有,赫连晴雪那个娇滴滴的公主,被她刺伤,竟然一声不吭!那定是努力压制着自己情绪的结果! 那么,前面的人是谁,是什么事能让她这样压制着自己? 电闪之间,她脑海里闪现很多,她慢慢地转身,想上前去一探究竟...... “苏小姐真是好兴致!”忽然,一个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在她走进看见满地是血是断肢的时候,还来不及呼救,她的嘴巴被堵上了,接着便是全身动弹不得。 ****** 赫连舒雅带着十一朝着芳华殿一路而行,遇上慌慌张张朝太和宫跑的苏染香,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又转身慢慢地朝回走。 在她一转身,一摆动之间,赫连舒雅看见她被长袖遮掩的右手里握着一根带血的簪子。 赫连舒雅带着十一不动声色的跟在她的身后,想一探究竟。她记得,苏染香是跟在秦姝凝身后出来的。若是她没有猜错,暗夜无殇出来似乎也是找秦姝凝的!这么想,难道秦姝凝出了什么事?与暗夜无殇有关么? 慢慢地靠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过来,赫连舒雅迅速的靠近,入眼便是一些残肢断臂,满地的鲜血中站着一个熟悉身影,他单手捏着一身狼狈的赫连晴雪的脖子,把她举在半空中...... 在苏染香还没来及的尖叫的时候她一把堵住她的嘴,轻声在她耳旁道:“苏小姐真是好兴致!”顺手点了她的穴道,交由十一提着和她一起往外走。 看着赫连晴雪的脸已经变为紫色,赫连舒雅赶忙叫了声:“爷。” 他一转头看向她,眼睛通红,手下慢慢地张开,轻声问地道:“赫连?” 赫连舒雅慢慢地走上前,伸手握住他微微颤抖着的手,柔声道:“爷,是我,赫连舒雅。” 看着他通红的眼,略微呆滞的神情,她知道,他的癔症发作了。只是,为何这般严重了?似乎完全失去了自我,难道,在她不在的时候,他已经发作过几次?她不在的时候,他出了什么事? “赫连舒雅?舒雅?”暗夜无殇看向她,轻轻地念叨,又似询问,眼睛慢慢地边得清明。 “是,赫连舒雅,爷可要一直记着。”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又轻声道:“放心,一切有我。” 十一扶起地上拼命咳嗽的赫连晴雪,忙问:“二公主,你怎么样了?” 赫连晴雪艰难的摇摇头,指指湖面。十一抬头一看,鼓了鼓眼睛,想了一会儿,才似天真的道:“那湖中之人是谁啊?” 她知道那是秦姝凝,她还知道是她抢走了主子的雪莲,虽然主子从没有对她们说过什么,但是她和十四什么都知道。想到这些,她着实不太想救她,只是,她又不想那样做,不想和秦姝凝一样可恶! 暗夜无殇听见十一的话,一看湖中央只剩下两只手在湖面上挥动的秦姝凝,他的眼睛一下子便变得清明,他什么也没想,几步就跑到湖边纵深跳了下去! 只是,在他跳下去的时候,赫连舒雅看见暗夜无痕等人簇拥着皇上朝着这边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崇瑞帝的怒火1 赫连舒雅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也随之暮然一空,随即疼痛起来,她以为他们很近了,原来还是这般的远;原来,他最爱的还是秦姝凝,差点被他刚进府时眼里的深情所骗。这样的情形,他连一句‘我没事’这样的话都来不及对她说。 来不及多想,右前方一阵阵脚步声响起,一队大内侍卫举着火把朝着这边而来,远远地便看到暗夜无痕等人簇拥着崇瑞帝走在侍卫中间。 赫连舒雅转眼便看到一旁苏染香眼里的暗芒,再看了眼湖里向着秦姝凝游动的暗夜无殇,心里有了些许的计较,苏染香是谁的人?她看到了什么?在即将发生的事情里,她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她嘴边的那抹微笑让她很不舒服,时间紧迫,于是,便也不愿意再想下去她会在崇瑞帝到来的时候说什么,一巴掌拍开她身上的穴道顺手便把她扔进了湖水里。 她不愿意在此刻再花时间去猜什么,让她在冰水里泡泡会比时刻担心她说出什么话来让人心安,只是,这么冷的天,真的很对不起她了。 赫连晴雪见赫连舒雅顺手就把苏染香扔进湖里,心使劲的颤了颤,她怕赫连舒雅把她也仍进去,这样冷的天,想想都会死的!见赫连舒雅向着她走来,她忍着疼痛,艰难地喊道:“三妹......”她的声音嘶哑干裂,如两根木材在碰撞般。 “大晚上的姐姐在这里做什么?”赫连舒雅轻轻一笑问道,见赫连晴雪脸色一变,赫连舒雅便低头快速的说道:“姐姐因为皮蛋一事,特别的想和妹妹学做菜。恰巧今日宴会妹妹如恭时遇上了姐姐,两姐妹许久不见,加上姐姐特别想知道皮蛋的做法,于是便聊开了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一处小道,忽然冒出几个太监模样的人行刺你我姐妹,姐姐的脖子上的伤痕就是证据,是妹妹奋力救了姐姐,你我姐妹到这里的时候,看到满地鲜血残肢断臂的同时,也看到苏小姐和秦小姐在湖水,姐姐大声呼救声引来了因为妹妹久出不归出来查看的殇王爷,王爷见水下有人便想立马下水救人,但不幸被刺客所伤,掉水里生死不明,是这样的吧,姐姐?” “是,就是这样。”赫连晴雪道,她不知道赫连舒雅这样说还有什么目的,但是,这样便能说明为什么她和赫连舒雅会出现在这里了,她不管赫连舒雅怎么样,但是,她一定需要一个能出现在这里的合理的理由,要不然,暗夜无痕真的会废了她,她不能一无所有。 ****** 崇瑞帝正兴致高昂地看晚宴歌舞,这时,侍卫来报,芳华殿走水了。 芳华殿走水了? 芳华殿怎么会走水的? 那里虽无人打扫,但是外面的侍卫却是别的宫殿的三倍之多。可就是那样的宫殿走水了? 崇瑞帝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半响,才回过神来让夏公公宣布今晚宴结束,并让侍卫护送南瓯摄政王出宫去皇家驿站,好好保护!让秦贵妃与淑妃安排诸位重臣及家眷安全出宫。而崇瑞帝则带着夏公公去往芳华殿,后面跟着他的儿子们。 崇瑞帝带着诸位皇子王爷迅速地来到芳华殿院外时,昔日庄重、朱墙玉阶、红柱绿瓦的芳华殿如今已经是漆黑一片了,有的屋檐上还燃着小火苗,好不荒凉!尤其是院门那株开得甚好的红梅,如今只剩下漆黑的断枝..... 看到这些,崇瑞帝的身体控制不住的一晃,似要站不稳般向着一旁倒去,身旁的夏公公连忙扶着,劝道:“陛下千万要保重龙体,房子可以重建。” 后面的皇子也连忙跪下齐声道:“请父皇保重龙体。” 那些拎水救火的宫人们见状瞬间跪成一片,夏公公看了眼皇上,道:“皆起来吧!先救火。” 崇瑞帝挥开夏公公相扶的手,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上前,伸手摸摸那株烧残了的红梅,像是摸着一个恋人一样,眼里除了伤痛,其余的情绪不明..... 这株红梅,他种了两次了! 第一次种,满心欢喜,总以为那一种便是永远。 第二次种,满心的愧疚及思念,是赎罪,是寄托,如今...... ...... “好大的胆子,当朕是死人吗?在朕的皇宫,放火烧朕的宫殿!给朕查,查出来是谁,朕要诛他九族,诛他九族!”崇瑞帝气得发抖,指着大内侍卫统领命令道。 “父皇息怒。”众皇子及在场的宫人们又跪下道。 “息怒!息怒?朕怎么能息怒?”崇瑞帝一甩袖子愤愤地道,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宫人们大喊道:“救火,给朕先救火。” 崇瑞帝让人封锁了整个皇宫,今晚要大势搜查。 “暗夜无殇!”此时,湖那边传来一声悲恸的大喊声......,紧接着又传来几声叫嚷着‘有刺客,有刺客’的话语。 崇瑞帝双手紧紧地握住,抬脚就往有声音传来的地方而去,众位皇子在他身后忙跟了上来,大内侍卫忙在前面开路,向着湖那边而去。 ****** 众人才走进便听到一人大喊着:“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救命啊!殇王爷,苏小姐、秦小姐掉水里去了......” 众人疾步近前一看,便看到是湖边一个小丫头模样的人在喊,另一旁则是一蹲一躺,而中间地上则是躺着三具无头断肢的尸体,血流得满地都是,尤其是在大雪还没来得及融化的白雪上,更是令人触目惊醒! 众人心里暗暗地抽了口凉气,想着此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有如此惨烈的场面? “参见皇上,诸位王爷,快请救救我家王爷,他掉水里去了,还有苏小姐和秦小姐也在水里,奴婢不识水性,未曾敢下水救人......”十一转身跪着行礼道。 一旁的赫连舒雅也缓慢地转过身行礼问安。 “快救人。”崇瑞帝朝众侍卫喊道。 众侍卫不敢多停留,自动跳下好些个识水性的人往湖中救人,暗夜无痕眉毛一跳,向着那个被赫连舒雅跪着的背影遮住大半上身的人走了过去。果然,如他所料,是他的王妃! 他赶忙蹲下,似焦急的问道:“晴雪,你这是怎么了?”这样说着,凑近一看,心里实实暗暗地倒抽了口凉气,只见赫连晴雪脖子上有五个猩红的指掌印,嘴唇青紫,见了他未语泪先流,嘴唇动了几下,才沙哑着声音道:“爷,爷,冷......” 暗夜无痕柔声安慰道:“无事了,无事了。”说着便取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赫连晴雪的身上。 崇瑞帝走过来,看到赫连晴雪的惨状和一身微凌乱的赫连舒雅,问道:“究竟发生了何时?” 赫连舒雅赶忙行礼道:“回皇上,儿媳和姐姐前方小道上遇上了身穿太监衣服的刺客袭击,姐姐差点就糟了毒手。” “这又是怎么回事?”崇瑞帝指着地上的残肢断臂问道。 “儿媳不知,儿媳和姐姐来到这的时候,已经这样了。但儿媳看见有高手袭击殇王,殇王被伤......”赫连舒雅道。 “快快快,这边接一下殇王爷。”有侍卫喊道。 “苏小姐找到了。” “秦小姐也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崇瑞帝的怒火2 在湖边众人翘首以盼之时,暗夜无殇被侍卫从水里拉了上来,秦姝凝和苏染香被众侍卫救了上来放在湖边。 如此冷的天,如此寒的水,如此深的湖,两个如花儿般娇嫩的姑娘被捞上来之时,众人只看到她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仅代表她们还活着。 赫连舒雅忙跑到暗夜无殇身边担心的问道:“爷,你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暗夜无殇下水这么久,居然没有把秦姝凝先送上来,而侍卫下去救搜救他们的时候,暗夜无殇离秦姝凝甚至很远!按照暗夜无殇的水性,这明显就很是反常!更何况,秦姝凝在水下这么久,按照她们刚看到她在水里时所表现的水性,她是不可能支持到现在的!而她的情况,居然比在她后下水的苏染香好许多! “本王没事。”暗夜无殇说完便迅速地跑到秦姝凝的身边蹲下,把她轻轻地翻过身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双手云起内力,一手放在她的腹部,一手放在她的背部,轻轻一按,秦姝凝一下子吐出许多的水,随之秦姝凝嘤咛地出了声,她慢慢地睁开眼睛,颤抖着嘴角喃喃出声叫道:“冷,冷......” 暗夜无殇把秦姝凝轻轻地翻过身抱在了怀里,对康王道:“四哥,无殇的衣服不能用,姝凝冷,能否借四哥的大氅一用,无殇感激不尽。” 康王忙脱下自己的大氅盖在秦姝凝的身上,道:“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了。” 而一旁的苏染香,没有一个王爷上前去管,只有一旁的十一照着殇王施救的样子对她施救了一遍。 一旁的侍卫们是不敢上前施救的,因为身份不够!这里有许多的王爷,身份尊贵的苏家小姐,还轮不到他们来献殷情,要知道,今天对她施救的人,八层的把握将会是苏府的未来女婿了,所以,他们只得站得远远地。 苏染香嘤咛一声,眼睛没有睁开,她的嘴唇发紫,全身颤抖,不断的重复着:“冷,冷......” 只是,此刻,没有一个王爷上前递上自己的大氅。 暗夜无痕是没有大氅可送,再者便是赫连晴雪也伤着,在他的怀里,没法在此刻再上前对苏染香献殷情,在者,他与苏染香的关系本就是秘密,不易暴露于人前才是。 康王也是没有大氅可送,再加上他已经是有正妃的人,就算他上前去关心,只怕苏老臣相反而会不高兴!他把大氅给了秦姝凝便退到崇瑞帝的另一旁站定。 靖王爷有大氅可送,苏染香也是美人,但是,他不敢送,那样,苏老臣相定会认为是他故意要沾染苏染香,苏家会对他不客气的,他虽是王爷,却也惹不起!而那样,他那爱吃醋的娘子会打他的!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裕王看着自己的兄弟们都向后退了一步,他悄悄地瞟了眼站在另一旁的赫连舒雅,也向后退了一步,表示他不愿意献出自己的大氅。 崇瑞帝把儿子们的动作看在眼里,显然也是知道儿子们的打算。于是出声道:“老九,把大氅给苏小姐。” 暗夜无邪一愣,但也不敢反驳什么,嘴里应了声是,就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递给了十一,示意让她给苏染香披上。 崇瑞帝的这个决定,暗夜无痕有些意外,原来,他父皇一直意属于把苏染香指给老九! ****** 夏公公命人抬的软轿已到,他上前道:“陛下,先让殇王和两位小姐回宫殿换身干爽的衣服,再让御医给看看吧!” “嗯,把两位小姐送到贵妃那儿,让贵妃照看着些,着人先通知她们的家人,明早在进宫把人领出去。”崇瑞帝淡淡地吩咐,夏公公马上前去安排。 这时,一个黑衣暗卫悄无声息的来到崇瑞帝身边,在他耳边轻语的几句,交给他一物便又悄无声息的退下。但是,众人皆看见崇瑞帝在那个皇家暗卫走了之后,脸色黑得能滴下墨汁来一样,一股暴风雨欲来之势。 崇瑞帝看着一身湿淋淋的暗夜无殇,冷冷地道:“芳华殿着火了,老六可知道?” “儿子知道。”暗夜无殇淡淡地回答道。 “太和宫离芳华殿甚远,你来这芳华殿作甚?且还在这样的宴会中场?”崇瑞帝冷冷地质问道。 “芳华殿是儿子母妃的故居,儿子来看看母妃的故居,在父皇看来很奇怪?”暗夜无殇不服气的反问道。 “怎么?朕问不得你了?”崇瑞帝忽然大声地道:“那你怎么解释,你一来芳华殿就着火了?” “皇上息怒。”赫连舒雅忙站道暗夜无殇身边向崇瑞帝行礼道。 “父皇是怀疑儿子放火烧自己母妃的故居?”暗夜无殇讥讽地反问道,微微地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把赫连舒雅挡在自己的身后。 那讽刺的语气刺痛的崇瑞帝的眼,他便什么也不顾及的大骂道:“逆子,芳华殿着火与你无关,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说完便伸出自己手心,只见掌心里有一小块很古朴,纹路很深的薄片,赫连舒雅细细一看,心里一惊,这不是另外三分之一的护龙军符么?皇上哪儿得来了? “朕信任你,将寻找护龙符的重任交由你,而你,利用职务之便找到并私藏了这护龙军符,回宫时,却告诉朕,你什么都没有找到,你好大的胆子,你藏这护龙符想干什么?难道想造反不成?”崇瑞帝暴怒的质问道。 造反?哪怕是皇子,只要扯上造反二字,也是杀头的大罪,众侍卫见皇上如此暴怒,全部都跪了下来,众王爷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作声。 “父皇为何就认定是儿子藏了这护龙符?”暗夜无殇反问道。 “逆子,你还不承认?这可是在芳华殿的房梁上找到了,若不是今天芳华殿着了火,朕都不会知道,朕眼皮底下的芳华殿竟然藏着朕找了二十多年的护龙符......” “若是儿子把护龙符藏在了芳华殿,又怎么会在芳华殿放火呢?儿子还没这么蠢!这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儿子。”暗夜无殇打断崇瑞帝的话,冷冷地反驳道。 “张统领,芳华殿是怎么着火的?”这时,暗夜无痕插了句嘴问大内侍卫统领道。 张大统领看了眼震怒的皇上,见皇上微微点头示意了便道:“据查证,应该是芳华殿里的油灯打翻在地,烧着了软榻上的丝绸,进而引起的大火。” 张大统领是皇上的人,哪怕是位高权重的痕王问话,也需要皇上的首肯才肯回答,这样的行动再次表明了他是皇上的人,他说的话定不会是因为某位王爷的指示而说的,是绝对的公正公平的! “芳华殿父皇一向不让人进去,除了六弟,只有贼人了,张统领定要好好查证,找出那贼人才是。”暗夜无痕义正言辞的道。 “微臣问过了,今晚,只有殇王爷去过芳华殿。”张统领回答道。 到了这里,众人心里都已经有了一个芳华殿着火的片段形成,那就是殇王爷独自一人来到这芳华殿,并点着了油灯,利用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原则把护龙军符藏在了芳华殿,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芳华殿居然着火了!而这场大火烧出了殇王爷藏在宫殿里的护龙符! 只是,这个故事的片段明明漏洞百出。比如,若是今晚是偷偷来这芳华殿藏护龙军符最好的时机,那么,既然是偷偷地,那为何大内侍卫还看得见?为何还点了油灯?即是机密的事,又怎么会因为大意让芳华殿着火?还有,这宫里的刺客怎么解释?地上穿着太监衣服的无头尸体怎么解释?秦苏两位小姐是怎么出现在这里并掉下水的?赫连姐妹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赫连晴雪的伤真的是刺客所伤?这些,旁的人都不知道! 但是,再荒诞的理由,只要皇上信了,那边是真的! “逆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崇瑞帝震怒道:“来人啊!暗夜无殇胆大妄为,私藏护龙符,又放火烧了芳华殿,把他押回殇王府,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暗夜无殇满眼伤痛,什么话也没说,拉着赫连舒雅转身便走,皇家父子的感情竟是这样的薄弱,在什么也没查清楚的情况下,便已经认定了是他,以前,他对母妃也是这样。那,如今,他还是有什么话可说? 看着暗夜无殇远去的背影,崇瑞帝气得发抖,嘴里狠狠地骂道:“逆子,逆子。” “父皇息怒,六弟只是一时糊涂才做出私藏护龙符这样的事,作为他的兄长,儿子没有教育好弟弟,儿子请父皇责罚。”暗夜无痕上前跪下道,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自责。 康王、靖王也跪下道:“儿子没有教好弟弟,请父皇责罚。” 裕王什么话也没说,也跟着跪了下来,请皇上责罚。 “与你们有何干系?他之所以这样,完全就是恃宠而骄。”崇瑞帝冷冷地道。 “是的,六弟只是恃宠而骄,完全没有要造反的心,虽然有传言说:得护龙符者定得天下。但六弟一定不知道,还请父皇明察。”暗夜无痕替暗夜无殇‘开脱’道。 “他私藏护龙符不是想造反,还想干什么?”崇瑞帝听到得护龙符者定得天下,心中的暴怒更胜了一层,“朕要收回他手中的兵权,收回他的亲王爵位,让他知道,他所得的,要朕给才是他的,朕不想给的时候,随时就能收回,不是有点心思就可以得到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再次失势 暗夜无殇紧紧地握着赫连舒雅的手,一路从芳华殿到皇宫外,直到上了殇王府的马车,才放开,转而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道:“雅儿,不要离开我。” 赫连舒雅轻轻地回抱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柔声问道:“无殇,你怎么了?” “雅儿,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暗夜无殇执着地道。 “好,我答应,只要你一日还需要我,我就不离开你。”赫连舒雅轻声坚定地道。 “我看见,熊熊大火中,只有我自己,一如当年芳华殿的那场大火!满眼的红色,我想要走出去,却找不到路,我找不到一个人,全世界都抛弃了我,我什么都想不起,只记得你......”暗夜无殇慢慢地道:“若是你不要我了,我怎么能找到出路?”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赫连舒雅拿起软榻上的大氅,披在他的身上,道:“休息一会儿!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也只有这一刻,他才会放下所有的戒心,对她敞开心扉,让她看清他心底的新伤旧疤,看他那不为人知的脆弱而敏感的一面;也只有这一刻,她才能感觉得到,他离她是那么的近。 她什么都没问他,没问他为什么那个时候会出现在芳华殿?为什么秦姝凝也在? 总想着有一天,他也会对她说起这些,让她不是那么的担心,能让她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在做什么! ****** 是夜,痕王府,书房,下坐周青、秦懿、伯贤,暗夜无痕坐在上首眉头紧锁,今晚皇宫的事,虽最终的结局是他所料,但是,过程,他还有些不明白。 今晚的事,可以说漏洞百出,有许多不清不楚的地方,但父皇最后毫不犹豫的降罪于暗夜无殇,是因为真的相信了?还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 原本,他想用手里唯一的那半块护龙军符放于芳华殿,因为他知道,以父皇对护龙符那渴望的程度,他定是得不到余下全部的,除非他想造反!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便拿出了手里唯一那块!若是这世上没有了暗夜无殇,那高位,他也唾手可得,所以,护龙符在父皇手里,早晚也会回到他的手里的。 护龙符藏于芳华殿,再用刺客躲避殿里荒废的芳华殿来引导大内侍卫大力的搜寻,定能不经意的就能发现了护龙符,如此,便能引起父皇的猜疑,护龙符为何人所藏于芳华殿的? 芳华殿,除了皇上,就只有暗夜无殇能够自由的进出,宫人若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重重的侍卫把守,很难! 因此,最有可能便是殇王。 再者,前些日子,父皇本就命令暗夜无殇秘密地寻找护龙军符,而最后护龙军符却被藏于芳华殿!这样,父皇对于暗夜无殇,对于柳妃的情谊便能由爱到恨,由愧疚到憎恨! 原本,河边氏的灭亡,便是因为护龙符的不翼而飞,才渐渐地对河边氏由深信到怀疑的,所以,护龙符是父皇和柳妃及暗夜无殇之间的禁忌,暗夜无殇碰不得,一旦碰了,他便万劫不复! 他利用这点,设下这个计谋,想彻底地离间暗夜无殇与崇瑞帝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微微信任感。可是,事情发生到这里,反而是他看不清了! 芳华殿到底是谁放火烧的?暗夜无殇到芳华殿做了什么?秦姝凝和苏染香怎么掉水里?他派去的刺客为何在湖边就开始截杀? 暗夜无痕说出了自己疑惑,秦懿沉默了一会儿,道:“苏小姐定是看见了什么,届时殿下问问;至于姝凝那里,我想办法套套话,她俩应该知道发生了些什么。过程虽有变动,但是结果是我们想要了。另外,那几个进宫的暗卫就不要留了,就算最后皇上真的追究起来,我们也能撇清。” 周青和伯贤点头附和道:“殇王爷私藏护龙军符,又火烧芳华殿,这一次,皇上应该会废了他!” ****** “出来吧!”夏博衍才进卧室,便开口道。 他猜到她会来,所以,在皇宫伺候了暴怒的崇瑞帝一晚之后,他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在皇宫里休息,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宅子。 “夏老。”赫连舒雅从暗处慢慢地走出来,行了一礼道。 “王妃客气了。”夏博衍拱手还了一礼道。 “昨夜之事可谓漏洞很多,可皇上不经查实便直接责备了殇王,夏老认为,是因为皇上真的从不曾相信过王爷,还是变相的保护他?”赫连舒雅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那王妃以为呢?”夏博衍反问。 “柳妃娘娘的娘家河边氏原先是北地的望族,虽因护龙符一事宗家子弟尽数被折,但是,旁支有不少还在,且曾依附于河边氏的人众多,除了门客幕僚,还有一些小的是氏族,而这些人尽数扎根在了北地。若是皇上真的怀疑着王爷,为何要放他去北地两年?若说是想要让他作为诱饵杀尽忠于原河边氏的人,舒雅认为,这个理由过于牵强了些。”赫连舒雅道,“但若说不是,那为何王爷会对在北地的两年完全不记得?我曾让人帮我查过,他从北地回来的时候,正好西江苗寨的大巫进京拜见过皇上,而西疆大巫最为擅长的一项,便是摄魂。” “公主还是那么的聪明!”夏博衍感叹道:“既然公主已经猜到了,那为何不对他挑明?以你们在北地的感情,你对他的救命之恩,我想,他定会全心全意的对公主。” “他的失忆定是皇上授意而为,若是我贸然对他提起,只会害了他!”赫连舒雅,似想到了什么,忽然轻轻一笑,道:“至于在北地的感情!王爷似乎从未对我承诺过什么,舒雅即使提起,却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不如当作不识好些。” “他以为他失忆的那两年是秦家的那丫头一直陪着他,因此,他为她单独闯过云阁盗取解药,九死一生;也因为此许了正妃之位!”夏博衍提醒道:“他从小就孤僻,没有得到过同龄人应该得到的东西,又经历过那样的灾难,所以,他会更加珍惜对他好的。” “若是皇上知道了他记起北地之行,会怎样?”赫连舒雅问道。 “皇上的几个儿子,个个人中龙凤,他得势时别人害他,他失势时别人踩他,昨晚皇上的决定何尝不是保护他?而北地之行,虽有国师提议,但也是皇上为他准备的最后退路,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北地都是他的后盾,最为严重的不过于北地再次独立出去,他自封为王。”夏公公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舒雅的失踪 自封为王?若是皇上有这样的心思,那又怎能十几年视之不见?见之若仇般?赫连舒雅疑惑。 夏博衍似看出她的疑惑,道:“有的遗憾和懊悔,被藏在了最深处。每每想起,除了追悔莫及便是深深地自责,提醒着自己失去的,也提醒着自己的过失!所以怕想起,怕被人提及,怕更多的人知道!明明是最爱,但却想要远离,存在即是错。” “所以,皇上并不是厌弃王爷,而是内心深处怕见到他而想起柳妃,想起自己的过失和遗憾。”赫连舒雅道,“而这些,旁的人并不知道,包括王爷。” “是啊!时间长了,便会真的认为自己讨厌了,便会真的认为自己被讨厌了。”夏博衍轻笑道。 “若是这样,和真的讨厌了有什么区别!” ****** 崇瑞年间,崇瑞帝六位出色的皇子夺嫡,使得朝中党派林立,宫中也参杂着各方的势力眼线,形势极其复杂! 才一个晚上,篱京中权高位重的人都知道了殇王被皇上禁足于殇王府的事,也听说了皇上亲口扬言要收回殇王手中兵权,废掉殇王爵位的事。 殇王又失势了?!这是站立在中派朝臣们的心声。 一时间,朝中氛围再次诡异起来。 是的,因为殇王又失势了! 从殇王出征到参与朝政短短半年来,殇王已经失势过一次了! 在很多人的心中,殇王总是大起大落!眼看着就要与痕王要齐头并进了,忽然就落了下去,许多得势之人来没来得及踩踏之,忽又大起!被皇上信任、重用,又有与痕王齐头并进之势!就要看花落谁家之时,殇王便又一落谷底! 他大起之时,总是形势极好,让人全然相信他会是最后的赢家!一如他得到的西大营的兵符、执掌工兵二部一样。 他大落之时,形势总是极其险峻!一如两次都被收回手中的权利,一如这次亲王爵位不保一样。 虽有人相信他再无翻身之日;但有的人则坐看他翻身之时; 如此,殇王府外虽被禁军围困,一时之间,便倒也没有人敢轻视之! ****** 殇王府地宫。 “老八,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芳华殿怎么着了火?那块护龙符怎么回事?”康王凝视着殇王问道。 暗夜无殇似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半响才轻声道:“那半护龙符是真的,加上我手里的,如今的护龙符算是完整了!”而他的父皇找了整整二十几年! “可是,那一半却是在父皇的手里!”康王道。 “都是父皇手里了。”暗夜无殇淡淡地道。 “都在父皇手里?”康王一惊,转瞬又似想到了什么,半响,才轻声地道:“如此,也好。”心中虽有许多的疑惑,但是,殇王不愿意说,他便知道,还不道说的时候,他最是了解他不过了。 如今的地宫,只有康王、白凤、展舟、容止容许在,苏哲、安宁、云霞和秦姝凝都不在! 暗夜无殇慢慢地打量着周围,看向进屋的展风问道:“王妃呢?” “回爷,王妃出府了,奴才一路跟到了夏老的府邸,见王妃进去,奴才便回来复命。”展风恭敬地道,心里却是在惊叹王妃的轻功极好,他好几次差点跟丢了! “哦!”暗夜无殇轻轻地点头,便又凝神看着外面。 展风见殇王没有说话,便主动问道:“爷,可要奴才去接王妃回来?” “不用了,她会回来了的!她会回来的吧?”他似确定,又像是在问自己,不太肯定,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莫名的不确定,会突然想起曾经对她的不好,心系莫名的复杂。 看着这样的六弟,康王眼里满是震惊!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六弟,不知不觉中,已经爱赫连舒雅如此之深!所以才会如此的患得患失!才会不自信! 转而,康王看向一旁呆愣愣地白凤,才想起宴会上云霞作为和亲的公主将要嫁去南瓯,而云霞则是一直喜欢着白凤,只是白凤却是爱慕着姝凝,如今,是知道了云霞的选择而自责么?于是,便安慰道:“那是云霞自己的选择,虽有势在必行之意,但是,对于她来说,却也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是这样么?白凤抬起头,看向康王,张了张嘴,却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如今,他还能说什么?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为何,他的心,不受控制的钝痛起来?就好像,他失去了样最为重要的东西呢? ****** 天蒙蒙亮,赫连舒雅独自从夏宅出来,穿过宁静的巷子向着殇王府的方向快速而去。 在宁静小巷子里,前后几道风声忽然而至,赫连舒雅停下脚步,静静地打量着前方出现十几条黑影。 其中一人身穿一袭白衣,身材修长,左手拿着一把宝剑,黑长的头发高高竖起,看不清面貌,因为他在脸上戴了一个薄如蝉羽的面具,却是遮掩了五官。不过,根据他的身形判断,定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当然,也可能是个丑出天际却故作神秘的人!赫连舒雅暗暗地想道。 “殇王妃别来无恙啊!”白衣男打招呼道。 声音温润低沉,煞是好听!单凭声音,不像是能干出天黑劫持人的事儿来的人!赫连舒雅在心里想了想,却是觉得好笑。 她没有去猜测,开门见山的问道:“公子认识本王妃?” “那是自然,鼎鼎大名的殇王妃,这篱京之中何人不识?”白衣男轻笑。 “哦?篱京之中?可是,公子口音并不像是篱京中的人啊!还有,公子此举是何意?” “何意?自然是想请殇王妃移驾去个地方。” “必须去?”赫连舒雅笑问道。 “必须去。”白衣男道。 “若是本妃不去呢?” “那便由不得王妃了。”白衣男笑着回答道,转而阴沉沉地对身旁的人道:“去请请王妃,殇王妃武功高强,你们不必客气。” 周边众人一听白衣男子的话,二话不说,拔刀便向着赫连舒雅攻了上去,赫连舒雅连忙挥掌迎敌,一时间,这个宁静的小巷子颇不宁静。 白衣男站在一旁看着赫连舒雅被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暗卫攻击,轻笑道:“听说王妃武功高强,又得殇王的宠爱,为了能请到王妃,在下挑人的时候可是严之又严,万不能让王妃再次小瞧了去。不知道这一次的人比上次城外的人,王妃觉得如何?” 再次?上次城外?赫连舒雅一顿,背部忽的一痛,接着便是一片凉凉的感觉,她连忙旋身挥动刚夺过来的刀抵挡接下来的攻势,道:“原来是云阁的沈大公子。” 上次城外,不就是她们抢夺雪莲那次么?如此大张旗鼓的带人来捉她,定是负责押送雪莲的沈大公子了。只是,暗夜无殇才被禁在府里面他便带人来捉她,消息如此只灵通,看来是和这京中的某些人合作了。 暗夜无殇被禁在府里,她偷偷地跑出来在这敏感的时期,即使她被捉了,暗夜无殇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声张,除非他不想她活,除非他拼着被皇上再次猜忌不想再翻身。 这真是捉她的好时机! “王妃果然聪明过人!”沈若轩笑看着背部血红一片的赫连舒雅渐渐地处于下风,眯着眼睛道:“只是王妃今日定不能如上次那般轻易的走掉了,你身边的暗卫在下早已经收拾掉了。”若不是答应了某人,他定是会要了她的命。 “是么?你大可以试试。”赫连舒雅强咽下口中的血腥味挥舞着刚夺过来的刀道。 即使知道他是早有预谋,但是此时却还是不免心惊!要知道,暗夜无殇安排在她身边的暗卫都不差! “王妃定是没有见过云家幻影六剑,今天便让王妃见识一下。”沈若轩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缓缓地拔出手中的宝剑,运足内力轻轻一抖,宝剑像是活了般,立即发出轻鸣之声回应,随着沈若轩的一动,一瞬之间,赫连舒雅的周边便出现了六个幻影挥剑向着她而来。 赫连舒雅连连挥剑,足尖轻点,就要飞到旁边的屋顶...... 只是,即将到达屋顶,后方劲风袭来,后肩忽然一痛,胸腔里的血腥味一下子透过胸腔从喉咙嘴巴里直接喷洒出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从屋顶掉落的那刻,她看到了前面屋顶处沈若轩阴狠得逞的笑...... 隐约她听见身后的那人道:“还是沈公子的计谋高些!” 原来,暗中一直藏着一个高手! ****** 痕王府 暗夜无痕看向从窗户跳进来房的秦懿问道:“可有问出什么?” 秦懿笑道:“我这个妹妹,从小就颇有主见,她不想说的,总有办法糊弄过去。” “确实!提起秦家二小姐,篱京中谁不赞扬一声聪慧!只是,这样的聪慧用来对付家人,实属不明智!”暗夜无痕提着朱笔轻轻一划,一幅红衣美人跃于纸上,细看之,美人国色天香。他放下笔,慢慢地道:“可弃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营救1 “殿下说的是。”秦懿瞥了眼纸上的美人回答道,他这个庶妹,自以为聪明,平常对梦姝的那些阴谋诡计他都看在眼里,想着殿下日后可能用得到,便也装作不知道,如今殿下发话,他便也不用再顾忌许多了! 只是,殿下所画之人为何如此眼熟?秦懿疑惑之。 许是见秦懿不解,暗夜无痕指着画上的美人笑问秦懿,“如何?” 如何?是问画技?还是画上的美人?秦懿想了想,道:“殿下的画技又更上了一层楼!这画上的美人虽不是倾国倾城,倒也国色天香!尤其是那双眼睛,颇为清澈灵动,是整幅美人图的点睛之笔。只是,这尘世中,许是怕没有人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睛吧!” “怎的没有?这篱京之中就有。”暗夜无痕笑道。 “哦?”秦懿疑惑。 “赫连舒雅,她的容貌并不比王妃差多少。”暗夜无痕道。 殇王妃?细细想来,确实,她有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 这时,赫连晴雪身边的丫鬟得允站在门外道:“爷,王妃身体不适,就不和爷一起用膳了,特来禀爷,让爷午膳不用等王妃了。” “知道了,下去吧。”暗夜无痕道。 丫鬟应声退下。 秦懿道:“王妃身体不适,可是昨晚受了惊吓所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整天总是想方设法在他身边转的赫连晴雪渐渐地消失在他视野,是想要欲擒故纵以引起他的注意?还是有什么别的把戏?不过,不管什么把戏,除了那副倾城的容貌,也没什么让人期待的地方!他轻轻地笑道:“是受了些许惊吓。” “要说这篱京之中的美人,最美的,皆美不过王妃,王妃之貌,倾国倾城。”秦懿撇了眼画上的人赞道。 “空有其表的美人,不能让人欲罢不能,而这画中的人,却是最为吸引人。空有其表的倾国倾城与有内涵的国色天香,本王倒是更为偏爱有内涵的国色天香一些。”暗夜无痕笑道。 秦懿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释然开来。 这时,长明进来禀告,说西面来的那批玉笛里,他已经让人专门挑选了十几支最好的送到了王府,这次西边也送来几把名贵的古琴,问痕王是否需要留下? 玉笛是他前久让人从西边送来的,只因为他那晚雪夜曾远远地听到她在殇王府吹奏过笛子,那悠扬地笛声,他至今依旧难忘,便想着她定是喜欢笛子的,所有才让人专门去寻来送给她。至于名琴,那就算了吧!或许她并不喜欢呢!于是道:“玉笛留下,琴就不必了。玉笛放在地宫暗室里。”那里很快将会有个女主人。 “暗室?”秦懿疑惑。 “是,它的主人将会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暗夜无痕道,他并没有打算要瞒着他们。 ****** 裕王府。 今早的暗夜无邪莫名的躁动不安,许是昨夜一直没睡的缘故,他一直这样说服自己。 只是,脑海里还是会浮现赫连舒雅最后和暗夜无殇离开时的场景...... 既羡慕妒忌,又控制不住的心痛。 到底,她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父皇让他给苏染香衣,就是想要把苏染香赐给他,在场的大家都知道,她定也知道,而她也知道他的心思,但是,她却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他在她心里,是不是可有可无?他对她的爱,是不是反而成了她的累赘?...... “爷,夜镜姑娘亲自下厨做了早膳,过来问爷可否能和她一起用膳?”门外,夙风低沉的道,他知道他家爷心里的苦,但却无能为力,只是在他家爷夜不能寐的时候,他坚持守在外面。 夜镜?那个半年前进他府的江户第一美人,自进他府后,他似乎倒是忘了她,若是今天不提起,他真的忘了! 没见到赫连舒雅的时候,他确实对夜镜感兴趣,为博美人一笑,他送了她好些好东西,虽大多是由夙风准备的,但却是他亲自送的。但是,如今,提起她,他的心中竟是莫名的不喜,因为心底隐隐地怕赫连舒雅知道,怕她嫌弃他! 但,那明明是他嫂嫂啊!...... “爷,夜镜姑娘的厨艺也是一绝,爷不妨去尝尝吧!”夙风劝道,他最想他家爷忘掉那该忘掉的人了,因为他家爷就算把脑袋想破,也不会有结果的。夜镜虽然出处上不得台面,但是,总比想念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强...... “退下吧,告诉她,以后不必如此,好好的呆在院子里即可,若不然便哪儿来的哪儿去。”暗夜无邪打断夙风的沉思道。 “爷......”夙风还想劝道。 “退下。” ****** 夜,殇王府地下宫殿。 众人面色疑重的看着这个从今早便一直阴沉着脸的男人。 今早,满心欢喜的殇王坐在摆满早膳的桌前等待赫连舒雅的归来,可是,这一等便是一上午。 出去寻找的暗卫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打斗的痕迹,地上,墙壁上有好些处洒着血迹,还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了时常跟在赫连舒雅身边的两个暗卫的尸体。 她出事了! 殇王府外如今有禁军包围,更是有皇上的亲卫在府里监视着他,所以,他不便有所动作,那样只会害了她,所以白天的时候,他拼命的忍着要亲自出去寻找她的冲动,只是不断的暗中派遣暗卫去寻。 有打斗的痕迹,他最先是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她有意的离开。紧接着,心中又是深深的担心,怕她出了什么事;听说地上有许多的血迹,他抑制不住的去想,她怎么样了?是受伤了?还是残了?亦或许,或许已经遭遇了不测? 如此,他又宁愿,宁愿她是独自离开! 但,不管她是伤了,还是残了,他都要她,要找到她,此刻,他无比的确定,他要她。即使是死,她也只能死在他的身边。 心突然就不受控制的疼痛起来,一波一波的,犹如潮浪,拍打着心房,整颗心疼的厉害,便又想着,若是她有意离开多好,最起码不会受伤! 直到此刻,他才清晰的意识到,她对他的重要! 若是没有她,他竟然不知道他接下来应该往哪里走! 想起从前,他如何的在乎着姝凝,也还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如今,他的整颗心被赫连舒雅蛊惑了般,想为她生,为她死,只是希望她能知道并回应他的爱! “有消息了么?” “爷,没有。” “没有?” “请爷责罚。” “四哥,阿哲,展叔,容止,你们将人手分为四路,一路向城外追去,防止她被人带出了京城;二路大肆搜城,若劫持她的人还在城内,我要他们有所不安而有所动作;三路查看最近有哪些江湖中的势力进了城,查到把他们抓起来,仔细盘问;四,严密监视痕王府。”暗夜无殇又转头对容许道:“展风,你去临江楼找云七打听进来来京城中都由哪些可疑的商队,让他帮忙负责商队这一块。” “好。”康王和苏哲回答道。 “是。”展舟展风容止道。 “容许,你让善于易容的暗卫易容成王妃的样子在府里,王妃不见了的事不能传进皇宫。”这事要是皇上知道了,必定重责。 “是。” “爷,姝凝小姐......” “下去吧。” “爷,姝凝在冰水中的时间太久,昏迷了一天一夜,黄昏前才将将醒来,她让暗卫带话来,很想爷,想让爷去见她一面。”苏哲顶着暗夜无殇的冷脸硬着头皮说完这段话。 在他来殇王府之前,姝凝让暗卫给他带话了,让他一定要说服爷去看她,若是以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虽然他爱她,却也乐意成全她之爱。但是如今,他的心里除了苦涩,便是什么也不剩下。 容许瞥了眼苏哲,双手在袖子里紧紧地握起又放开,如此反复几次才平息内心的愤恨! 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在为赫连舒雅委屈的同时也暮然发现,原来,他们这些人,至今依然没有从心底接受过她! 既然敬重与爷,就应该也敬重爷所爱之人,若不然,便也谈不上敬重。 “退下吧,本王知道该怎么做。” 暗夜无殇用了本王两个字,苏哲的脸色一下子发白,他知道,因为赫连舒雅,因为云霞,爷再也不不会如从前那般对他了。 “老六......。”康王想要说什么,但是暗夜无殇却是直径了站起来走了出去。 暗夜无殇一路从书房到大厅,再到他们的卧房,他走得极慢,因为在王府的每一处,他都能忆起她存在过的痕迹,有的地方,明明就在昨天,但却像是过了千百年之久,久到,他怕再也见不到她! 他走到小桌旁,点燃了那盏赫连舒雅常常为他而点在卧室里的小油灯,她知道他怕火,所以,她那油灯极小,只有一小束,即使他这个怕火之人,依然能感到安全。 他又点燃了那盏赫连舒雅常挂在二门处的纸灯,因为上面那个家字,他每每当差回府,都有一种归属感,暖进了心窝,因为知道有个人一直在这个地方等着他。如今再看,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营救2 容许和陈老进去的时候,正看到暗夜无殇在小心翼翼地点燃那盏小油灯,两人快速的交换了一个眼色,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随后便是心惊胆战!他们的爷,最是怕火,从不在卧室点灯的爷,如今..... 他们随着暗夜无殇把那盏灯挂在了二门,见暗夜无殇站在那里不动,容许道:“爷,厨房里热有粥,奴才给您端点来吧!您一天没吃了,王妃若在,她定会担心爷的。” “她不会怪我么?”暗夜无殇问道,因为他把她弄丢了! “发生这样的事,不是爷所愿,王妃怎么会怪爷呢?”陈老道。 暗夜无殇眼睑微垂,道:“她虽是我的妃,但是,我从来没有护好她,她受了好些次伤,如今想来,我真的混蛋。陈叔,你说,她还好吗?伤得重么?如今,是否饿着?冷着?她的心疾是否发作?你看我,我让人从天山采来的药,让白凤给她研制的药丸,有好些天了,却是忘了给她;我从来没有给她买过衣服和首饰,也没有给过她银钱,我总想着,云七在那里,她定是不缺钱的,但是却忘了,那终不是我给的;陈叔,你说,若是我找回来她,好好待她,她便会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么?” 陈老越发的心惊,什么时候,那个运筹帷幄,睿智冷静的人,如今! “爷......”陈老低声叫道。 “姝凝以前总是说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以前,我虽没有答应,但是我总想,若是日后得了高位,后宫之中可以有各种女人,但是我也愿意只宠姝凝一个,如今,我更想宠爱舒雅,更像和她一生一世。”说到这,暗夜无殇低低笑出声,道:“以前,母妃常说,父皇薄情,如今想来,我是不是也薄情?既不能对姝凝 一生一世一双人,更想要和舒雅一生一世。” “爷不去看秦小姐应是有原因的,皇宫发生那样的事,秦小姐的身边定有许多势力的眼线,爷不易贸然出现,总要缓缓才是;再者,王妃这边比秦小姐那边处境危险,需要尽快找到。”陈老替他解释道。 “不,陈叔,是因为在我心里,姝凝已经及不上舒雅了,而我之所以还护着姝凝,是因为,我不想食言,想区别于父皇。呵,可是,我却是负了舒雅。” “爷并没有辜负王妃......” “辜负了就是辜负了,陈叔不用替我说话,我知道。” ****** 是夜,篱京大街上。 一个温文儒雅的中年人手持折扇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模样的随从,那中年男子从一摊贩手里接过油纸包,走到一处小巷子的时候,忽然变了脸色,想急忙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随从们瞬间已经被人控制了,看着来人,他扯扯嘴角,故意大声地道:“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想抢劫不成?” 忽然,一道劲风忽至,他的后背一凉,他再也出不了任何的声音,心里惊涛骇浪,篱京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手?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控制了? 这时,前面的那个人慢慢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阴笑道:“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容易开玩笑,好了,去我家坐坐吧。”然后凑近他低声道:“现在可是黑夜呢!沈公子。”还顺手摘了他的人皮面具。 半个时辰后,漆黑的地下室。 “你醒了?”一个声音在他耳旁响起,“比我预计的要晚些。” 沈若轩睁开粘稠朦胧的双眼,最先看到便是望月枫眠,还有他对面是那个美得像女人的男人;而他的周边,他这次带来的人都被绑在铁柱上,还有那个小贩,他看看自己身上的铁链,盯着望月枫眠问道:“三皇子这是何意?” “呵!何意?”望月枫眠没有抬头,在棋盘上放下一白子,对云七道:“你已经没路可走了。” “怎么会!”云七温和悦耳的声音响起,随着落了一黑子,道:“你看,这不是路么?” “三皇子,我可是云阁少主,三皇子这样,似乎不妥。”沈若轩本是个善于隐忍之人,但是无奈,如今我为鱼肉,他不得不先出声。 “当然不妥了。”望月枫眠道,“不过,在我的记忆中,云阁本姓云,现在居然姓沈,这里面似乎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在。” “三皇子抓我,原来是要讨论云阁的姓氏问题?” “当然不是,如今的云阁还不在我的眼中,我更为好奇你和痕王达成的协议。”望月枫眠抬头轻笑。 “我不知道三皇子说什么。”沈若轩道。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他瞥了眼被绑在铁柱上的那个小贩,心里猜测他知道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这次,他悄悄来东篱与痕王合作是秘密,没想到他本身暴露了不说,就连他的目的似乎也暴露了。这个三皇子,完全不是在西陵传说的那般软弱无能,西陵的大家族们都被骗了! “不知道?沈公子这样的聪明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真真好笑!还说是云阁未来的少主,依我看,不过如此。”望月枫眠不客气道。 “你......”沈若轩心里大恨,何时,他被别人这样嘲笑过?在西陵,即使皇亲国戚,谁遇到他不恭敬地叫声沈大少。 望月枫眠眯着眼睛,低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与痕王的交易,赫连舒雅被你藏在哪里去了?” “哦!三皇子大费周章原来是为了知道殇王妃的下落!只是,三皇子,在西陵,就是皇上见了我,都要好声好气的,三皇子这样,似乎......” “看来,沈公子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处境,来人,让沈公子认清自己的处境,免得不会说话了。”云七打断了沈若轩的话,他知道,在西陵,朝政由朝臣把持,皇上苦苦挣扎,枫眠在西陵的时候,过得并不如意。 云七的话音一落,只听见‘拍拍’两声,沈若轩的白衣上便多了两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云阁虽不如从前,但是也绝不是好欺负的。”沈若轩咬牙切齿的道:“在西陵,就是皇上,也得让云阁三分。” “云阁虽然庞大,却也不过是独孤家的一条狗而已,若是独孤家都不在了,你说这条狗还能存活吗?其次,你这次是悄悄地来东篱国的吧?刚好,我们的行动也是悄悄地进行的;最后告诉你一个消息,听说最近沈逸晨在云阁得到了很多元老的支持,那些反对他的人,不是犯事被独孤家抓了,就是贪得无厌被阁主逐出了云阁。哦,对了,最重要的一点,云阁目前多了个姓云的少年呢,而这个少年与画上逝去的老阁主极为相似,这些沈公子知道么?”望月枫眠不紧不慢的说完这些,便见沈若轩满脸的恐惧细汗和颓败,颤抖着嘴角,似要说些什么。 ****** 殇王府。 云七和望月枫眠从屏风里走出来的时候,暗夜无殇坐在地上喝酒,眼里全是残暴狠厉的光芒,身边堆满了酒罐子,殇王府的一众人站在他的一旁,却是无人敢上去劝说什么。 “是自暴自弃么?这可不是准备救人该有的模样!”望月枫眠踢了踢脚边的酒罐子道。 暗夜无殇见来人,眯眯眼,挥手道:“关上门。” 容许、容止和陈老闻言,连忙上前去关门。 “她在哪里?”暗夜无殇问道。 “你不是早猜到了吗?”望月枫眠道。 “本王原本只是怀疑,现在确定了。”暗夜无殇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有些嗜血,但却也算是露出他这一天一夜里来的第一个微笑。 “痕王府怎么样,相信殇王也知道;痕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殇王想必也知道,殇王打算用什么法子掩人耳目把舒雅从痕王府带出来而不被责罚?如今,舒雅在痕王手里已经一天一夜了,那痕王会把她藏在哪里呢?痕王府?痕王的别院?亦或者是其他地方?”望月枫眠慢条斯理的道出这些问题,因为大家都知道,机会只有一次,想要赫连舒雅无损,就必须一次成功,失败就意味着她会死。 望月枫眠说的这些,暗夜无殇当然也知道,也想到过,这一天一夜,他都在想,若是她在痕王手里,他要怎么样才能最快的找到她把救她出来,他想了很多的办法,甚至一出事便让人盯紧了痕王府...... “沈若轩只是把舒雅交给了伯贤,至于伯贤把她带到了哪里,他是不知道的。”云七补充道。 “伯贤?”暗夜无殇轻念道,眼里发出危险的光芒,原来,伯贤是他的人! “舒雅不能在痕王的手里太久,殇王可有什么办法?”云七问道,他是真的担心着赫连舒雅,小十二也因为太过担心他主子的安危想要和他一起行动,被他用药迷晕放在了他的房里,想必明天中午前定会醒来。 “哪怕拼得一死,也要救她出来。”暗夜无殇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营救3 暗夜无殇转头对展舟吩咐了些什么,展舟出去一会儿便带了一个暗卫进来,暗夜无殇低声带吩咐道:“让跟在禁军伯副统领身边的人汇报这一天一夜伯副统领都去了什么地方,也让监视痕王府的人汇报痕王府这一天一夜的异动。”这些情报信息,他并没有回避望月枫眠和云七,是绝对相信了他俩的表现。 对于这,云七很动容,望月枫眠却始终淡淡地模样。 可是,即使这样,那又以什么理由去搜查痕王府以及痕王的庄子呢? 望月枫眠看着阴沉着脸的暗夜无殇,道:“我的人,可以借你一晚。” “如此,便多谢了。”暗夜无殇不客气便接了望月枫眠递过来的好意。 “如今人手是足了,可是皇上那边?”云七问道。 若是皇上知道他此举是为救赫连舒雅,能让他们兄弟失和的女人,皇上定不会留的。沉默了半响,暗夜无殇才沉沉地道:“我会处理。” “舒雅被痕王劫持已经一天一夜了,若是已经发生了什么事?你......”云七又问道。 暗夜无痕劫持赫连舒雅,不仅仅是因为要挟暗夜无殇,也可能是因为存了男女之情的想法!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是殇王妃,我只要她能够活着。” 众人一怔,都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在意她,只见他打开门,提步向着外面而去。 “老六,你要去哪里?”康王顾不得许多,从隐蔽的角落里走出来质问道。 他现在顾不得这里还有不属于他们的人在,他只知道,老六的这一决定,攸关他们之间的成败。 “去救她回来。”暗夜无殇道。 “你疯了,你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么?你知道痕王的别院有多少机关陷阱,痕王府有多少高手么?痕王有多少别庄可以藏人么?你这样硬闯痕王府,若是搜不到赫连舒雅,父皇必定大怒,你这些年辛辛苦苦,忍辱负重所建立起来的一切将真的会毁于一旦,再无翻身之日了,你知道吗?若是当众搜出,让兄弟失和的女子,父皇必定大怒,你也会害死她的。” “四哥,我怎能明知道她在哪里而放之不管呢?” 康王立马改变语气道:“不是不管,是从长计议,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下落,我们好好的从长计议,一定会把她救出来的。” “她定是受伤了,地上的那些血都是她的,我......” “她比你这些年辛辛苦苦得来的一切都重么?比柳妃冤屈更重?你这样,会毁了你自己,毁了大家。” 暗夜无殇看着康王半响,才轻声地道:“她是不同的,若是,真的毁了,那,便毁了吧!”说完,不顾康王及众人脸上的错愕,转身便走。 “爷。” “你怎么来了?”暗夜无殇看着近前来的安宁问道。 “我听苏哲说舒雅姐姐出事了,所以便带了一个人来,希望可以帮到爷。”安宁低低地道。 苏哲见到来人,赶忙走上前去,眼里情绪不明,有些喜,又有些怒!早上的时候,他有递消息给她说了王妃的事,希望可以再见她一面,哪怕是利用这些小心思。 如今,她来了,她却说带了一个人。不用说,他定是知道那个人是谁!想她来,也恨她来。 终是忍不住心里的怨气,出声责备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不知分寸了?什么人都敢带过来?” “他不是什么人,他是......”安宁倔强的回望着他道。 “我是他的未婚夫,是皇上赐了婚的。”这时,冷一峰从一旁走了出来,把安宁拉向自己的怀里,直视苏哲道。 转而,又向暗夜无殇躬身行了礼,对望月枫眠和云七微微地点头示意了一下,道:“皇上这边,微臣定设法拖延些时间,让王爷有足够的时间从痕王手里救出人来。” ****** 脖子极度的不舒服,有些喘不过气来,背上也火辣辣钻心地疼,赫连舒雅挣扎着慢慢地睁开眼,首先入眼的便是一个绣有鸳鸯的枕头,她的呼吸打在上面,原来,她是趴在床上的! 她的左手别人细细柔柔的摩擦着,时不时地还在上面画圈,她慢慢地顺着左手看过去,身体不受控制的猛地缩了下,狠狠地吃了一惊! 在夜明珠柔弱的光辉下,她看清那个拉着她的男人——暗夜无痕! 她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成功! 手被那男人紧紧地握在手里,由于用力过猛,她有些吃痛,后背似被震裂开来。 一道似温柔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可是伤到了?” 她此刻算是完全清醒了,她动了动,突然,她发现她并没有穿衣服,她惊恐万分,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心中的不适与羞怒,质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她不着痕迹的拉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体,往里缩了缩。因为她知道,此刻的她要镇定,才能应对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事。暗夜无痕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与暗夜无殇不逞多让,若是她应对得当,定能拖些时间。 “如你所见。”暗夜无痕勾起一丝邪佞。 “你想要拿我威胁殇王?”赫连舒雅直直地盯着暗夜无痕的眼睛,问道。 “威胁他?本王怎么舍得用你来威胁他呢?”暗夜无痕伸手轻轻地抚摸住赫连舒雅的脸,尽管被她狠狠地甩掉,他也很温柔的笑笑,只是那温柔里藏着一丝狠厉,他反手紧紧地掐住她的下巴,道:“别指望有人会来救你,你永远也逃不出这里的。以后,你就是我府上的一个苏氏小妾。” “你想囚禁我?呵!府里人多嘴杂,终究会被人发现的,到时候,他私藏弟弟的女人,皇上定饶不了你。”赫连舒雅冷冷地道。 “呵呵!你不用套我的话,不妨告诉你,这里是地宫,知道这里的人没有几个。”暗夜无痕像是遇到了有趣的事,笑出了声,看着赫连舒雅生气时灵动的双眼,明明害怕之极,却还假装平静的脸庞,甚是令他心动,突然,他有想要了她的冲动。而这种冲动是最为原始的冲动,是他从小练就不能轻易表现出了的,就是赫连晴雪那样的美人,脱光了站在他的面前,若是他不想也可以没有的,每每也只是半酣之时才有。而此时...... 他一把抓过赫连舒雅,强按住她的双手,低下头就狠狠地吻了她..... 果然,味道如他想的那般美好,只是如此,他想要得更多,于是快速地站起身来,向着赫连舒雅驱身儿去...... 看到暗夜无痕眼中的情欲,她已为人妇,太明白他此刻的想法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出他的手心,裹着被子缩在床的最里面,身体里找不到一丝内力的痕迹,此刻,她害怕极了,慌乱之中从头发上拔下发簪,狠狠地抵在脖劲处,顿时,一股鲜血顺着洁白修长的脖劲流了下来,别有一番美感,只是,她自己自是不知道,却全然映在暗夜无痕的眼里。 赫连舒雅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虽然无路可退,却是拼命的向后退去,眼里有着一股毁灭自己的决绝,她冷冷地道:“若是你敢碰我,我就死在你的面前。你知道的,想要死,总是要易过好好的活下去。” 暗夜无痕瞬间便到了她的面前,迅速出手握住她握发簪的手,道:“放开,要听话,不要试图威胁我,你知道么?本王最讨厌被人威胁。” 他的力气很大,没有内力的赫连舒雅自是不敌,发簪远离了脖劲,她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道:“当然,堂堂痕王,篱京中惊才绝艳的人物,自是不会去强迫一个弱女子,更可况,还是一个你弟弟的女人。” “呵!赫连舒雅,我暂时自是不会用强,我在等你心甘情愿的那天。”他让人封了她的内力,不怕她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失去内力,又在敌人的地盘上为鱼肉,看她故作镇定的说他不会用强,他终是不忍心让她继续害怕。 但是,他还是要给她一个期限,他不能让她这样一直拒绝他下去,那样,他会控制不住的要对她强了,“但是,这个期限不会太久,你心里要有数,我不希望到那一天了你还要死要活,那样,北地赫连氏的人可就有苦头吃了。” “皇上不会让你得逞的。”皇上定是不会动北地的。而他眼里的情欲太过灼热,她不得不说话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父皇终究会老的。等到那一天,若是你听话,在后宫中,我可以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当然,若是你还不满意,若是你好好对我,给你最为尊贵的位置也未尝不可。”暗夜无痕热切地看着赫连舒雅道。 对于她,最初,是因为在北地被拒绝,他心有不甘,总想着有一天,她定会是他身下之人,想到这,他后悔刚才承若暂时不用强这样的话了。但是,如今,看到的她的不安和恐惧,他却又忍不住许诺,想让她知道他会在乎她,只要她肯爱他,像是爱暗夜无殇那样,他不介意捧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营救4 “当然,只要你乖乖听话,暗夜无殇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而且只会比他多,不会少。好好想清楚,你是个聪明人。”暗夜无痕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看着暗夜无痕眼里的笑意,赫连舒雅很绝望,以暗夜无殇目前所处的形势,根本不能大肆的来找她,但若是不大肆找她,那又如何能找到她? 暗夜无痕与暗夜无殇不愧是兄弟!他府里的这个地宫与暗夜无殇的不逞多让!如此更为困难! 他会来寻她么?他会找到她么?想到这里,她瑟瑟发抖紧缩在床的一角,眼泪不自觉的滚落下来,嘴里喃喃出声:“暗夜无殇,暗夜无殇......” 她突然很想他,想现在的他,想前世的他;想他对她的好,想他对她的坏!想起那些种种,控制不住的想要哭出来。 ****** 夜,裕王府。 暗夜无邪呆望着桌子上的画愣愣出神,那个女人,他在她心里可否有着一丁点分量? 夜镜提着食盒进来的时候,他还沉侵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爷,这是我新做的梅花糕,爷......”夜镜拿出食盒中的一小盘精致的糕点,娇声对暗夜无邪道。 闻声,暗夜无邪抬起头,眯着那双邪魅危险的双眼,打量着那个向他摇曳身姿走近的女子。 见此,夜镜吓了一跳,她虽想飞上枝头,却是更想要留住性命的。 “夙风放你进来的?” 夜镜连忙跪下:“请爷责罚。” 暗夜无邪走进,蹲下,伸手紧紧地捏住夜镜的下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不顾本王的命令,还日日往本王这里跑,说吧,是何居心?” 见暗夜无邪的话语虽是不容置疑,但是他的眼神里却满是戏谑的神色,夜镜本就是烟花之地出身,更是懂得男人之人,胆子也就大了几分,娇声道:“爷,奴家只是,只是心悦于爷,想时时见到爷。” “心悦于本王?便想时时见到本王?” “是。”夜镜娇羞的低下头。 “如此,本王便成全了你。”暗夜无邪突然把夜镜打横抱起,大踏步地向大床走去。 夜镜则是应声咯咯轻声娇笑,期间却是不断地故意用她那丰满地身体撞向怀抱着她的男子。 暗夜无邪毫不怜香惜玉地就把夜镜大力的扔到床 上,欺身而上。 身下的女人娇媚喘息,但是他的眼中却是丝毫没有一点情欲。他,心里已经容不下别人?! “爷,有客到访。”门外,夙风在门外不情愿的开口道。 暗夜无邪却是向得到解脱一般,瞬间爬起,开门决绝而且去。 ****** 是夜,痕王府。 暗夜无痕从地宫中上来,秦懿、周青转眼看向暗夜无痕笑问道:“殿下完事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暗夜无痕去地宫做什么,如此一问,也是打趣之意。 暗夜无痕笑道:“不急于一时。” 伯贤从外面进来,大笑道:“殿下就是怜香惜玉。” 暗夜无痕笑问:“可把尾巴甩了?” “殿下放心,微臣从城外转了几圈,他们此刻还在城外兜圈子呢!” 伯贤一说完,秦懿、周青在一旁低低笑了起来。 这时,痕王府的西面和南面突然骚动起来,紧接着便听见府里有人大喊‘刺客,快抓刺客’这样的声音。 门外,一个小斯跑来道:“爷,殇王到访。” 闻言,暗夜无痕一下子站了起来,眉头紧皱,眼里发出犀利危险的光芒。 紧接着,门外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暗夜无殇一身青衣严肃的站在门外。 ****** 是夜,殇王府,地宫。 秦姝凝虚弱的身子而来,她让一个体型和她差不多的暗卫易容成她的样子躺在她的床上,而她自己则来找暗夜无殇,想见他,借口商议接下来的事如何开展,然而却是听闻了这样的事。 “发生这样的事,你们怎么不告诉我?若是我不来,你们便打算一直瞒着?”秦姝凝看着安宁、云霞,苏哲、白凤等人冷冷地问道。 因为这几个人不能出现在别人面前,所以只得在地宫等候消息。 “姝凝姐姐,你也还病着,不让你知道是不想让你担心。”安宁低低解释道,对于此刻的秦姝凝来说,毫无说服力。 “是不想让我担心,还是把我排除在外了?安宁,在大局面前,我们不谈我们之间的小误会,那样太没意思。但是,你们怎么不阻止爷,你们知道他有今天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么?怎么能因为赫连舒雅而毁于一旦?”秦姝凝咬牙质问道。 “姝凝姐姐,我们之间没有误会。再说了,爷要做什么,岂是我们能够阻止的......” “安宁,你什么态度?”苏哲见因为安宁的话秦姝凝变了脸色,便轻轻地叱喝道。 “那苏公子认为我该怎么说话?”安宁不甘示弱,这个伪君子,一面对她要做出禽兽不如的事,一面又见不得秦姝凝受任何的委屈,真真好笑得很。 “攀上了冷侍卫这个高枝,安宁妹妹这么快就忘掉以前是如何的缠着苏哲的事了?”秦姝凝冷笑道。 “姝凝姐姐,这个时候,我们在地宫吵架搞内乱似乎不太好。爷要这样做,是因为王妃姐姐的处境很危险,爷没有时间慢慢排查,他舍不得王妃姐姐再发生什么别的事。”云霞拉过气红脸的安宁,淡淡地道。 比起性格直爽的安宁,云霞的战斗力要强得多。她这几句话既识大体,又让人无法辩驳,还能不着痕迹地打击到秦姝凝。 苏哲闻言,快速的看了眼面色阴沉的秦姝凝,但也没有再说任何的话。因为秦姝凝刚才的话,也戳了他的心窝,此刻在快速的滴着鲜血。 秦姝凝冷冷地看了眼云霞和安宁,道:“哼,没有时间慢慢排查?那就得强闯痕王府和痕王的别院,痕王府有多少机关暗道,痕王有多少别庄院落,你们心里也清楚,强闯的后果是什么,相信你们也知道。即使他亲自带兵搜查痕王府,那,痕王的别院谁敢强闯?若是赫连舒雅刚好在痕王的别院呢?他带兵强闯痕王府的事如何向皇上交代?带兵强闯亲王府,等同于谋逆!,再说,他被禁足于府,带兵出去,本身就是罪!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因为一个后来的女人断送了他隐忍这么些年而得来的基业?而我,这个原主,如今在你们这里倒是成了坏人。”说到这里,秦姝凝冷笑出声:“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断送身家性命,真的很可笑。” “你在胡说什么?”安宁道。 “我胡说?赫连舒雅爱的另有其人,根本就不是爷,而爷,只不过是与她所爱之人外貌相似罢了。” ****** 痕王府。 暗夜无痕与暗夜无殇四目相对,火花四溅,淹没周遭的秦懿、周青、展舟、展风、容许等人及四周拔剑相对的侍卫们身上。 他们之间躺着两具尸体,一具是望月枫眠跟踪沈若轩时抓的那个小贩,一具是刚才殇王进府时拔剑阻挡之人。 “呵!六弟真的好手段,被禁军围府,却还能自由出府,当真了不得!只是,六弟这般不问缘由擅闯痕王府杀人,敢问是何意?”暗夜无痕率先移开眼,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道。 见暗夜无痕镇定的神色,暗夜无殇心里却是有些不确定,暗夜无痕心思缜密,舒雅会没事的吧!但是,今天不管会发生什么事,他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一定要带她走。 暗夜无殇躬身向暗夜无痕行了一礼,道:“上次父皇围场遇刺,贵妃娘娘替父皇受了伤,父皇命臣弟寻凶手,无奈刺客太过狡猾不能完全抓获。 臣弟虽一直不能完全抓获真凶,但却是掌握好些线索,臣弟知道了那刺客并非是父皇对众说的民间杀手组织,而是朝堂的某些人士所组织,而那场刺杀的目的本不在于刺杀父皇,而是挑拨与父皇与咱们皇兄弟们关系失和。 前夜,皇宫中有刺客进入,放火烧了芳华殿,其实也是这帮人所为。今夜,臣弟得到密报,那同伙刺客出现在了痕王府,臣弟虽被父皇禁足于府,但是保护暗夜氏的江山,保护皇兄们的安全却也是臣弟的责任,再者也是想洗清前晚臣弟身上的嫌疑。 所以,臣弟才会带兵过来帮皇兄镇压刺客,而这两个人,一个是臣弟抓到的刺客之一,一个是臣弟进府时遇到的可疑之人。” 当日围场刺杀以及皇宫中的刺客之事,两人都心知肚明,如今暗夜无殇这样说,不过是为私自搜查痕王府找托词罢了! 只是,这终究是托词,等到了父皇的面前,看他如何辩解! 暗夜无痕冷笑道:“六弟说的这些,在本王看来,不过是六弟蓄谋已久的来皇兄这里故意挑事的借口罢了!” “那皇兄便当成是臣弟是故意来挑事好了。” “六弟好样的,真当我痕王府没人么?”暗夜无痕眸光一厉,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营救5 这时,容止带着殇王府侍卫拖着几个半死不活的黑衣装扮的人从外面进来,并把那几个黑衣人仍在地上,躬身向暗夜无殇行礼,道:“爷”,后转身向暗夜无痕行了一礼,道:“参见痕王,这些人是奴才从痕王府西面的院中搜查到的刺客,据奴才搜查得知,这些人都是出自西陵的某刺客团,他们身上皆有标志。” 说着还撕开那些人左肩上的衣服,便能轻易的看到他们肩上有像火焰一样的纹身,在场的人都知道,那图案是西陵国的象征! 暗夜无痕瞟了几眼地上容止带过来的尸首,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这是明明是沈若轩带过来的暗卫!而老六却说是刺客!他这个六弟,他还是小瞧了他! “六弟真的好手段!在我府中都能来去自如!真当我府是你家不成。” “不敢,只是,三哥这样说,是要包庇刺客么?” 暗夜无痕打量暗夜无殇许久,道:“明人不说暗话,六弟此番,到底是所为何事?” “臣弟以为说得很清楚了,当然是为了保护二哥的安全,捉拿刺客。” 两兄弟就这样在这灯火通明的院落里静静地对视,院子里站满了侍卫,有些是暗夜无殇带进来的,有些是暗夜无痕的,他们形成对立之势而站。 暗夜无痕之所以一直不动手,是因为刚才,在殇王进来的时候,伯贤已经从另一边出府进宫而去,皇上此刻只怕已经在路上而来了。 “三哥的府邸颇大,为了防止刺客再度逃走,臣弟协助三哥搜府吧。” ****** 御书房。 崇瑞帝看着桌子上由几小块碎片拼凑而成的完整的护龙符,眼里的情绪晦涩不明。 这块护龙符,他找了整整二十一年。 他一直以为,是柳妃家得了这护龙军符,所以,所以...... 如今想来,这中间却是有许多的不对,只是,当年却是全然没发现。 原来,他真的错了,错了! 不管他承认与否,他都大错特错了。 他因为这块护龙符,他失去了他最爱的女子!冷漠残酷地对待了他唯一的嫡子! 如今,江山依旧,这护龙符也回到了他的身边,那人,却再也不回不来! 那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那个对他说,她出身于杨柳青青著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的季节的女子,他再也见不到了!再也见不到了! 他们曾说过,先走的那个人要在奈何桥上等另一个人,如今,只怕是她恨极了他吧! 想到这里,不觉湿了眼眶。 “河边柳青,河边柳青......” 门外,海公公匆匆来禀告说:“皇上,伯副统领求见。” ****** 痕王府,地宫。 赫连舒雅伸手打翻了面前侍女手中黑浓难闻的药汁,道:“我不喝。” 赫连舒雅虽不太懂得药理,但在北地嬷嬷教十四药理的时候,她也在旁边学习过一久,微微对药味还是有些许识得的。就在刚才她从那侍女给她的药中闻出一股别样的味道。 她不知道那药里被参杂了什么,但是,她知道,暗夜无痕绝对不是什么好心的人。 她在侍女到来之前暗暗地提劲,但是体内一点内力的痕迹也找不到,就如在汪洋大海里寻找一叶扁舟,毫无踪迹。 “姑娘......” “姑娘?我可是殇王妃。”姑娘两个字,她顿觉刺耳,忍不住做出这毫无意义的计较! “姑娘,这药对姑娘背上的伤有好处,爷吩咐了,姑娘一定要喝了,姑娘还是喝了吧!”那侍女又从桌子上端起另一碗药向着赫连舒雅而去,她向着旁边另一个侍女使了个眼色,想两人一起上。 侍女语气虽算得上细语轻声,动作却狠劲麻利毫无尊重之意。两人迅速上前,抬碗、捏住她的下巴就往她嘴里灌药。 苦涩难闻的药从她的嘴里经过喉咙一直向下奔去,直达胃里! 期间毫无喘息的机会,有那么一瞬间,她脑里一片空白...... 一碗药终于被灌下,侍女把碗放在桌子上,看着满头汗珠,脸色苍白,一手捂着胃,一手捂着胸口的赫连舒雅问道:“姑娘还好吧?” 赫连舒雅只觉胃里火烧一般,心口也闷闷地疼起来,一下比一下要疼,顷刻间胃里又翻江倒海,她想要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她狼狈地跌在床沿,大吐起来,她似要把胃都吐出来才甘心般,颤抖着单薄的身体直不起腰...... 她左手紧紧地的按在胸前,右手紧紧地抓住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此刻,她疼得说不出话来,闭了闭眼,缓缓地倾倒在床的一侧...... 这样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太过熟悉了!身体疼得动不了,脑子却是非常的清醒,这让她忆起前世在吴越的墓前,她死时也是这般! 她这是要死了? 耳旁,似乎除了那两个侍女慌乱地喊姑娘、姑娘的声音,她似乎还听见有人焦急的喊了几声:舒雅,舒雅,雅雅...... 可是,是谁的声音呢? 她努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来人。 ****** 痕王府。 “搜府?”暗夜无痕冷冷一笑,道:“承蒙六弟盛情关爱,虽在旁人看来六弟是肆意挑衅,但是,作为哥哥总得给弟弟一个表现的机会才是,至于搜府,等父皇来了当着父皇的面搜才好。” 暗夜无痕才说完,海公公尖锐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皇上驾到。” 紧接着海公公就小跑进院子,行了礼,道:“两位王爷,皇上圣驾已经侯在府门口,两位王爷外出接驾吧!” 海公公在路过暗夜无痕的时候,悄悄地递给了他一张小纸条,然后不着痕迹的后退下去。 暗夜无痕在袖中悄悄地展开纸条,脸色忽然忽变,瞳孔微缩。 暗夜无殇眼睛里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喜色,转瞬即逝。他转身对着暗夜无痕,笑道:“等父皇来了再搜也好,若那时在三哥府中搜出三哥与西陵云阁的结盟书,那定是不会让人意外的!至于与三哥结盟的人证。”暗夜无殇指着地上容止压来的那些沈若轩的暗卫继续道:“他们便是人证,哦!对了,还有沈若轩,若是把他交给父皇,相信父皇定能让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完邪邪一笑,走近暗夜无痕道:“云阁与独孤家关系非同寻常,若说现在的云阁是为孤独家效力也不为过,三哥私自结交云阁,想必是想通过云阁来结交孤独家吧!三哥结交一个他国奸臣,是想做什么呢?” 说到这里,一顿,又道:“当然,若是三哥觉得这些都还不够动摇你在父皇心里的地位,那在三哥的府中搜出有关护龙符的信物呢?三哥在父皇面前举荐让臣弟去找护龙符,而三哥却是悄悄地留了一手,知情的人定是会信三哥是忘了要把全部信息上交,不知情的人定是认为三哥是居心叵测,一面想陷臣弟于不义,另一面则是想自己悄悄地寻找护龙符为己所用。” 闻言,暗夜无痕眸色一冷,冷笑道:“本王的好六弟,你今天不顾被父皇禁足于府,带兵来搜我府,再加上前晚在芳华殿收出护龙符之事,你认为父皇会信你?还有,这个兵权,原本父皇或许是忘了,但是,我想,今晚定会收回之日。” 暗夜无殇冷声笑道:“三哥认为只有这些?”他忽然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猜父皇手中有多少块护龙符了?” 暗夜无痕闻言,似想到了什么,微微一震,眼中腾起冷戮之色:“你陷害于我。” 不是问句,是肯定。 “不能说是陷害,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不能事事总是让三哥忙在前头,那样,不好。”暗夜无殇同样冷戮,道:“你让父皇让我去寻护龙符不就是为了陷害于我么?我最后还之于你,天经地义的事。你定是想不到,其实,我手里的护龙符已经三缺一了,即使你给我的线索我一块也找不到,但是,我随便拿出一块也能交差的。但,既然已经只缺一了,就算不在我的手里,那也定是要完整的,所有,我在寻找归来时便上交给了父皇我手中的一块护龙符。 而父皇手中的第一块,是父皇在派遣我去寻找护龙符之前,他的暗卫在盘龙殿房梁上那条飞龙的眼珠里找到的。第二块则是在贵妃娘娘住处的小花园墙角下找到了。这些,想必你都不知道吧?至于芳华殿的那块,那本身就是一个局!所以,父皇现在的手中,已经是完整的护龙符了。” “所以,芳华殿那一幕,是你和父皇针对我的局?什么芳华殿着火,只为引我入局?所以,虽已经一天了,父皇却还是没有收回的你兵权,所以,禁足只是保护而已么?”暗夜无痕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 “不完全是,我出现在芳华殿是引你入局,但是芳华殿着火却是意料之外的事。我猜到,你手里定然是有护龙符的,所以才会那样笃定让我去寻就是一条死路,即是如此,为何不让你交出来呢?只是,最后才知道,原来,你手里根本没有。”说完暗夜无殇轻轻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救她出来 “所以,望月枫眠早已和你结盟了?所以他才会故意与和我结盟的方式把那块护龙符送与我,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不,望月枫眠给你的那块是假的,真的他给了我。” “人人都说殇王爷纯良,实际呢?”暗夜无痕脸色及不好看,但还是轻轻一笑,道:“你和我说了这么些,是想挑拨我与父皇之间的关系?呵!当然,我想你说的那些证据,定然不会在父皇的面前被从我府里搜出来,说说你今晚来的目的吧。” 暗夜无殇与暗夜无痕说话声虽低,但是站在他们周围的秦懿、周青、展舟,以及闻信赶来的赫连晴雪等人听得一清二楚,众人心里满是惊愕!秦懿、周青心里惊涛骇浪,想着应对之策,只有展舟等人心里是释然。赫连晴雪最开始则是心惊,但是一想到曾经暗夜无殇对她说的那句话,她莫名的便心安了,想着,是他也不错。 “把舒雅交出来。”暗夜无殇紧紧地盯着暗夜无痕的眼睛道:“我知道,她就在你的府里。” 赫连晴雪闻言,心中极为震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的夫君藏了赫连舒雅? 她的夫君,在窥视别的女人,一个是他弟媳的女人! 她自认为样样不差于赫连舒雅,为什么她样样都要和她抢?而那个男人,带兵围府不过是想要救她,她的命可真好!想到这里,她悄悄地瞟了眼一旁的暗夜无殇,眼里暗茫涌动。 早在伯贤进宫的时候,他就让人往宫里带了消息。所以,海公公进来的时候必定想法告诉暗夜无痕,他知道了他把舒雅藏了痕王府。 在海公公经过暗夜无痕的那一刻,他看见暗夜无痕脸色剧变,有些紧张害怕,他知道,舒雅就被藏在了痕王府。 若是没有,暗夜无痕应该不会有那样的反应。 其实,他是在借海公公的手试探他。 再者,在出发来痕王府之时,与他一起行动的还有三路人马,云七与望月枫眠、老九、四哥,他们兵分三路去了痕王府的各个庄子暗装,老九与四哥自是没有人敢拦着,因为他们乃是东篱国的亲王;云七与望月枫眠出动则是西陵国顶尖的暗卫跟在他的身边,与老九和四哥及时联系的同时密切注意痕王府的一举一动。而直到此时,云七他们还没收到四哥和老九发来的与舒雅有关的消息,那就说明,舒雅不在他任何一处的庄子上。 若是如此,那就只能在痕王府里! 所以,此刻,暗夜无殇十分笃定,舒雅就在痕王府里。 “原来,你兴师动众前来搜我府,只为找赫连舒雅?”暗夜无痕冷冷一笑,道:“既然知道她在我府,以六弟的性格,为何一开始不着手搜呢?” “第一是不确定她是否在你的府里,三哥心思缜密,臣弟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探了几探,结果表明,她就在你的府邸。第二,三哥的府邸并不是表面那样简单,机关重重,臣弟自然不敢贸然搜查。”暗夜无殇也冷笑道。 “若是,为兄不交出她呢?”暗夜无痕残戮笑道。 “既然已经知道在你的府邸,就算是掘地三尺,臣弟也会把她搜出来。当着父皇的面,臣弟不仅搜出三哥与西陵奸臣结交的证据、私藏护龙符的证据,还搜出了三哥弟弟的妻子,三哥猜猜,父皇会怎么做?”暗夜无殇满眼冷色。 见此,暗夜无痕认为暗夜无殇绝对能说到做到!转而,便轻笑道:“赫连舒雅虽是你的妻子,但是他已经失踪一天一夜,当着父皇的面搜出她,一个不洁的女子,你说,父皇会留着她么?她虽是北地的公主,但等待她的不是三尺白绫就是一杯毒酒罢了。”不洁两个字他咬得及重,成功的看见了暗夜无殇脸上的裂痕! 转而,暗夜无殇轻笑道:“父皇定是不会留她的,但是,若是用女人便能扳倒三哥,她死得其所。” 暗夜无痕并没有在意暗夜无殇是否真的会这样做,因为目前他只有交出赫连舒雅形势对他才会有利,只是轻笑道:“都说殇王对其王妃的爱深似海,却也不过如此!”似想到了什么,他忽而低低笑出声,道:“好,我把她还给你,等父皇走了,我就送她出府。” 暗夜无殇脸色黑沉,道:“臣弟小人之心,不敢等到父皇走了再让三哥交出舒雅,我想要现在就看到舒雅,这样,我才安心的不去搜查三哥的府邸。” “父皇就在大门口,你这样还不是想要父皇见到她?” “给她易容,混在这群黑衣人之中,然后让老九以押刺客的名义带她走。”暗夜无殇指着地上的那群黑衣人道。 “易容混在黑衣中?看来你早就想好了!” “三哥是不想么?” ****** “舒雅,舒雅,雅雅。” 当一个焦急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赫连舒雅猛地睁开眼睛,顾不得满嘴的血腥味与渐渐要失焦的双眼,努力的想要看清来人。 “吴邪?是你么?” 瞬间,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喃喃出声:“前世是这样,这世也是这样,我总在要死的时候,见到你......” “是我,我来了。”暗夜无邪挥手解决了那两个侍女,硬咽着,一把将她连被子揽入怀中。 “真的是你么?”吴邪,暗夜无邪,为什么,每次在她最无助、最狼狈的时候,总是他出现,不是别人!不是暗夜无殇!总是他? “是我,是我,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心中对她筑起的厚厚壁垒,在看到她满身鲜血的时候,在听到那句‘无邪’的时候,完全倾塌。 这一刻,他顾不得她是他的嫂子,也顾不得门外还有他人! “咳咳!”云七捂住轻咳提醒道:“她晕过去了,时间紧迫......” 望月枫眠无奈的扶额,都是傻子!然后宠溺的一把抓住云七的手就向外走。 暗夜无邪缓缓地放开怀中的人,这才发现她只穿着单衣,背上渗透出大量血迹,他颤手轻轻抚摸,满眼的疼惜:“畜生。”他狠狠地骂道。 他拿过随身带来的黑衣服,道:“雅雅,我...我越矩了,对不起,我是想要带你出去。”说完便亲手给她换上衣服,带上人皮面具,抱着她向外而去。 ****** 痕王府大门前。 凝视着渐渐远去的背影,跪扑在地上的人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来,他终于救出她来! 暗夜无痕看着远去的身影,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跪在地上,温和懂礼的道:“父皇,六弟怀疑儿臣府上有刺客,便带兵来儿臣府搜查刺客!而那几个说是刺客的黑衣人都是六弟带进府的,痕王府上下的人都可作证。” 崇瑞帝闻言,大怒,“哼,怀疑?刺客?痕王府便没有力量防卫么?还要你殇王无视被朕禁足的命令如此兴师动众?你有何话说?” “儿臣无话可说,就是三哥说的那样。”暗夜无殇匍匐于地上,轻声道。 他不怕被父皇责罚怪罪,因为那样的责罚,日后可以慢慢弥补。但,舒雅却不是,他最怕失去。 快点责罚吧!责罚完,他要去找她,他想见她,想看看她伤怎么样了?他...想她了! 崇瑞帝见六子如此态度,气极了,道:“你是在试探朕?试探朕对你的态度,所以怂恿那的哥哥兄弟们前来痕王府闹事?朕迟迟不立太子,你等不及了!你的兵权,朕今日便收回吧!至于你今晚所做的,杖刑一百,以示惩戒,如若再犯,朕定不轻饶,刑罢,滚回你府,朕希望你好好思过,要不然,就永远别出殇王府了。” “是。” 伯贤狠厉的一笑,接过荆条,尽往暗夜无殇左脚鞭打,他太知道殇王的弱点了,他那微坡的左脚,经此一刑,他定是要把他打残。伯贤下手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 崇瑞帝就在一旁看着,见此,也只是微微皱眉,却是并没有阻止!对于他而言,一个是被他从小宠到大的儿子,是他的骄傲的儿子,而另一个,虽有愧,终是及不上在身边长大的儿子来得亲些! 一百杖!终是行完。 暗夜无殇自始自终都是静静地趴在那里受着,没有运用丝毫的内力抵抗,那样,他怕崇瑞帝的火气更难消! 他的背,他的衣襟,他的头发全湿了!是浓浓的汗水味! 他慢慢地爬起来,拖着左腿,向着崇瑞帝躬身行了一礼,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出痕王府的大门。 他的身后一片血迹,在这个漆黑的夜里,依然红得耀眼,一如当年从芳华殿流出的鲜血一般!是那样的刺眼! 他的左腿更瘸了!几乎是拖着的! 大门外面,容许早已经泪流满面,容止、展舟也是满眼通红,若不是爷用眼神阻止了他们,就是拼得一死,他们也不会让谁动他们的爷,哪怕那个人是皇上,是他的父亲! “爷,您怎么不辩驳几句?”容许哭道。 “如何辨?”暗夜无殇轻声回问。 即使他联合父皇演了一出收回护龙符的大戏,但是在父皇心里,他终是及不上三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恍若隔世 裕王府。 暗夜无邪抱着赫连舒雅疾步走进他的卧室,后面跟着夙风及管家府医等人。 “爷,您回来了?您...您抱着的是谁?”夜镜从门口跟进来惊问道,他很紧张他怀里的那个女子,满眼的焦急心疼之色,她很想上前去看看他怀里的女子究竟是谁,只是被他护得紧。 “滚。”暗夜无邪眉眼一厉,皱眉沉声道。 此时看到夜镜,再看向怀里的人儿,夜镜就想是一根会横在他与赫连舒雅之间的刺,抵在心间,不舒服极了!竟然也有着些心虚,怕被怀里的人儿发现什么似的。 夜镜虽满眼委屈,却也不敢再说话,她是歌妓,本在裕王府就无名无份,只求能够继续留在这府里,自然不敢惹裕王不高兴,咽下满腹的委屈,转身离去。 赫连舒雅身子剧痛,在暗夜无邪将她放于床上之时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无意识的低喃:“疼,疼......” “雅雅,你哪里疼?”暗夜无邪满眼怜惜地问道。 “好疼......”赫连舒雅下意识的把手放在小腹上,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她那里该有个生命!但,却在渐渐地离她而去。 忽然,她泪流满面,转而紧紧地抓住暗夜无邪的手,哀求道:“九爷,救救我的孩子,孩子......” “孩子?”暗夜无邪一愣,她有孩子了? 来不及再多想,一对上她那双满是祈求的眼神,他顷刻间便输了,立马吩咐随行的府医道:“快救她,救她的孩子,一定要救她们。” “舒雅,你放心,我定会救你及孩子的,会没事的。”他站起身来,才发现,他的身上全是血,赫连舒雅的裙子已湿了大半,他紧紧地握住自己颤抖着的手,半响问道:“孩子怎么样?” 府医替赫连舒雅把脉,半会,惊道:“孩子时日尚短,胎息本就不太稳固,喝的打胎药虽量少,但是孩子目前没有丝毫的反应......” “到底能不能救?” “这位夫人身子有伤,有心疾,需要用药,但是,孩子的情况定是不能在用药的,老朽,老朽没有把握......” “求求您,定要救救他,救救他,求求你,九爷......”赫连舒雅紧紧地拉住暗夜无邪的手,哭求道。 她的孩子,她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来,便要离她而去么?两世为人,她也只有这个孩子啊! 暗夜无邪想起救赫连舒雅舒雅时,她满身是血的情景,心底一片刺痛,终是不忍心再让她伤心、伤身,闭了闭眼,沉声道:“一定要救她们。” 府医听出了裕*音里的萧杀之意,心中一骇,赶忙在脑中搜索毕生所学,拿出银针下针救人。 “啊~”赫连舒雅突然叫出声来,眉头紧锁,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不断的聚起滚落下来,看样子痛苦至极,而她的下身,流出更多的鲜血。 “她怎么样了?”暗夜无邪抓住府医怒问。 府医见状,急忙摇头,立马退身颤抖地跪在地上,却是不敢开口求饶。 暗夜无邪见赫连舒雅似晕倒过去,低声道:“一定要救她。”转而对夙风道:“快去请殇王过来,一定要快。” ****** 中心御街上。 殇王府的马车缓缓而行,车内,容许抹了把眼泪,伸手想给暗夜无殇上点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但是,殇王身上、腿上一片血红,他竟是无从下手!这样重的伤,只能让白凤处理了。幸好,他早早地着人通知了白凤,白凤应该已在来的路上了。 “她还好么?”趴在软榻上的殇王开口问道。 车里的众人一愣,爷是在担心王妃!当时情况紧急,他们顾及不得王妃,全都担心着爷,此时爷问起,不知如何作答,知爷心里王妃最重,所以不敢摇头表示不知。 “她和老九在一起,老九会照顾好她的。”殇王像是在告诉众人,又像是在安慰着自己。 突然,一阵马蹄声急急而来,容止伸手揭起窗帘。 “可是六爷?”来人在马上急问道。 “是。”容止道。 “六爷,奴才是裕王府的人,才从痕王府赶过来,谢天谢地,终是遇上王爷您了......” “可是她出了什么事了么?”暗夜无殇听闻是裕王府的人,忙直起身子焦急的问道。 “夫人...夫人她受了重伤,心疾也发作了,同时,她还被人灌了落胎的药,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所以......” “孩子?舒雅。”来人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嗖一声,趴在马车里软榻上的暗夜无殇已经不见了,他跃下马车,向着裕王府纵身而去。 “爷......”容许的话还没来得及说,暗夜无殇已经消失在了黑夜里,看着殇王消失的方向,喃喃地道:“这是要抗旨。” 因为皇上临走前让他回府思过。 “让白凤速来裕王府。”一道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 一个侍卫上前来在伯贤耳边轻语几句离去之后,伯贤上前向皇上禀报道:“皇上,殇王爷突然离开马车,向着裕王府而去了。” “去了裕王府?”崇瑞帝皱眉问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无视朕的命令,三番五次的违抗,博衍你去裕王府,让老九和暗夜无殇前来盘龙殿见朕。” “是。”夏公公领命离开,转身之时,无意瞥了眼伯贤。 ****** 裕王府。 “舒雅,不怕,你们不会有事的,我已经着人去叫六哥了,他马上就过来。”暗夜无邪抱着赫连舒雅柔声安慰道,他不敢说孩子和你不会有事,孩子没事,那不过真的是在安慰她罢! 赫连舒雅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放于腹部,满脸痛色的缩在暗夜无邪的怀里,闻言,轻颤,“他......” 为什么每次生死关头,怎么都不是他!她心中很介意,很介意! 她爱他,因为前世,因为北地,因为他是他!她爱他,可以为他去死,也可以谅解他忘记她而又爱上了别的人。 但是,东篱半年来的种种,早已经让他们之间的情愫乱了许多,这个中的滋味,她如今说不明白。 ‘砰’一声,门被人大力的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佛开坐在床上的暗夜无邪,赫连舒雅跌落在一个熟悉的怀里。 往日素来极是整洁的他,今日身上有股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淡淡地汗味,她心中一惊,心中似有什么在揭开,忽而一阵阵刺痛,挣扎着直起身子,想看个究竟...... 才昂起头,他带着温热的唇,毫无预兆的快速落到了她的唇上,又快速的离开,低声道:“乖,别动,白凤马上就过来。” 一旁的暗夜无邪看到这一幕,沉痛斐然,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道:“她受了很重的伤,还有心疾也发作了,被灌了落胎的药,虽不多,但是,流了很多的血,孩子......” 孩子?她有了他的孩子?暗夜无殇闻言,脊背微微一震。 他却是并没有多喜欢这个孩子,他在意的只有她,至于孩子,那也是她和他的孩子...... 灌了落胎的药?暗夜无痕!暗夜无殇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他和他不死不休! 他轻轻地抱着赫连舒雅,看着她苍白的面孔,突然红了眼眶,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轻吻着她的手,眸色里满是痛苦,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有我在,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会没事,孩子也会没事。” 有着些距离,才看清,他的脸有些青白,额头汗水不断地滚落到她的身上,他的左腿上全是血,无力达拉在床边,他似乎辗转了万水千山,长途跋涉!是伤了,累了,也痛了! 她的眼里装满了泪水,不经意间便流淌下来。她,忙轻轻地闭上眼睛,遮蔽眼里的那些关于前世今生的伤痛。暗夜无殇,那个冷睿、骄傲的人,如今满脸青渣,极为狼狈...... 暗夜无殇抬手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道:“累了就闭眼休息一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陪你到地老天荒。 这一天一夜,他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般长,未见时,想着再见时定要狠狠地责骂她,她可知道,她轻易出府,惹了什么麻烦?让他如何担心?却又想着要把她搂在怀里细细的安慰,想她独自在暗夜无痕的地宫定是很无助害怕的吧! 如今相见,他只想把她搂在怀里,想和她一起地老天荒,不管他们之间曾经有什么不愉快的事,不管她如今的不洁,他只想要她...... 白凤进来的时候,暗夜无殇正拿着桌上温热的水给她擦拭,见白凤,道:“救她。” “爷,您的伤?”白凤一愣,看着满身是血的暗夜无殇轻声问道。 “救她。”不容置疑。 白凤不在说话,放下手中的药箱,诊脉、施诊、喂药丸、写方子让跟来的容止去抓药熬药,每一步都淡定从容,成竹在胸,神医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裕王府的府医心里暗暗叹道。 诊罢!她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他挥退众人,无视容许再三提醒着他的伤,用手轻轻了一遍一遍地刻画着她的眉眼,一遍一遍轻轻地吻着她那干枯的嘴唇...... 看不够,怎么也看不够! 他们之间,明明才一天没见,却似乎有很久很久没有见了般,久得像是隔了千百年般!恍若隔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被困皇宫 “孩子保住了。不过......”暗夜无殇才出房门,白凤就立马上前禀告。 “不过什么?”他声音虽低,但是里面的萧杀之意不减反增,有对白凤的,也有对暗夜无痕的。 他一直知道,白凤他们心里没有赫连舒雅这个主子,若是今天她生死关头,白凤还有点私心,他不介意先要了他的命。 白凤心中一凛,忙低声道:“王妃确实流了一个孩子,但是肚子里似乎还有一个,胎息微弱,属下用金针细细引导方能感知,原本应该是双胎...虽是保住了一个,但是日后得细心照料才是。” “嗯,等她醒来,告诉她孩子保住了便可,其余的就不要让她知道了。”半响,暗夜无殇沉思道,听说女儿随母亲,纳兰夫人当年也是产下一对龙凤胎。 “王妃的一身武艺被废了。”白凤想了想,复又低声道。 暗夜无殇身体一震,手捏得咔咔作响,暗夜无痕,今生,他们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人! “老六,她怎么样了?情况稳定了么?”康王和夏公公从门外进来问道。 夏博衍静静地站在康王的微后侧,看着眼前那个受挫的少年默不作声。 见暗夜无殇轻轻点头,康王便又道:“若是这样,那你和九弟赶紧进宫一趟,父皇震怒。” 暗夜无殇轻轻点头,道:“好,舒雅睡着了,麻烦四哥送她回府,若是她醒了,告诉她,我去去就回来。” “爷您的伤。”看着殇王说完便要往外走,容许含泪小跑到他面前道:“先让白凤给您处理一下吧!” “来不及了。”暗夜无殇看了眼夏公公道,说完便转身就要离去。 暗夜无邪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从暗夜无殇到来后,他便是一个外人,一个没有任何资格过问她任何事的外人!即使就在他的王府!即使她伤得很重!他掩去眼中的痛楚,想了想,才道:“让她留在我府吧!” 见暗夜无殇冷冷地看过来,他轻笑了下,也冷冷地回望过去,道:“去去就回?你确定你去去就能回来?如今殇王府被禁军围困,你这个主子又不在府里,若有什么意外,你的人能够护住她?”说完,他成功的看见他那冷睿的六哥脸色变得无比的难堪。 顿了一下,他又道:“我定是会比你早出宫的,我会好好守住她,等你回来接她。” “老六,我赞成老九说的,你如今自顾不暇,如何护她完好无损?” “完好无损?呵!”暗夜无殇自嘲的笑笑,道:“走吧。” 看着他转身离去,他算是同意了! 只是他眼里的痛苦和落寞,深深地刺痛了康王、容止容许等人的眼。 ****** 东方鱼肚白,皇宫,盘龙殿外。 暗夜无殇和暗夜无邪跪在盘龙点外小半个时辰后,崇瑞帝才让夏公公传话让他们进去。 当两位王爷走进盘龙殿时候,崇瑞帝正在案前提笔书写,见他们进来,微微抬起头打量着这两个翅膀硬了的儿子,见暗夜无殇身上的血迹如初,冷冷的一哼,是想用这招告诉他,他下手太狠了么?于是冷冷地道:“朕久不立太子,你们便要乱了?” “不敢?”暗夜无殇和暗夜无邪忙匍匐在地上虔诚道。 “不敢,朕看你们敢得很,居然联合兄弟去搜痕王府,谁给你们的胆子?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想什么,你们是在试探朕,什么抓刺客,你抓进天牢的刺客没有一个活口,是想给朕来个死无对证么?”崇瑞帝一急,狠狠地吸了半口气才喘过来。 “儿臣不敢。”两位王爷道。 “去痕王府真的只是为了抓所谓的刺客?”崇瑞帝复问道,细细想了半宿,心里疑惑这事并不是老六的一贯处事方式,即使真的有刺客,那定是能扳倒老三的刺客,定不会是如今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局面,想着定是有什么隐情。 “是。”两人异口同声。 “大胆。”崇瑞帝震怒,到如今还不说实话,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你们擅自带兵闯亲王府,有叛逆之嫌。” “儿臣知罪。” 半响,崇瑞帝才道:“真的知道就好,真的没什么需要解释的?”他不想,这个他才看重的儿子,又被打入谷底。 “没有。”暗夜无殇和暗夜无邪匍匐于地,异口同声。 崇瑞帝眯了眯眼,看向下首的两位儿子,心里疑惑更深。 “父皇,一切都是儿子的主意,与九弟无关,是儿子告知九弟痕王府进了刺客,让九弟带兵前去援助的。”暗夜无殇低声为暗夜无邪辩解道。 “哦,是么老九?” “是。”暗夜无邪淡淡地回答。 半响,崇瑞帝看着下首的两位儿子淡淡道:“既然如此,老九你回去吧!至于你...”然后看着一身狼狈的暗夜无殇沉声道:“朕想既然你如此的有活力,便去把芳华殿打扫完再回去吧,然后好好的闭门思过,朕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 芳华殿,前天晚上才被一场大火烧残,后宫主宰秦贵妃还没来得及派人去整理打扫,如今让一身是伤的暗夜无殇去,可见,崇瑞帝对于暗夜无殇的心! 暗夜无殇匍匐于地,用虔诚的声音回答道:“是。” ****** 芳华殿。 暗夜无殇拖着左脚慢慢地穿过院门、回廊,原本就微荒凉的芳华殿又被大火烧过之后如今显得更加荒凉,他细细地打量着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宫殿,大火灼烧的痕迹触目惊心,满目疮痍,一如当年,一如当晚! 火似乎很大,很大!他看不清前方,他似置身于熊熊燃烧的大火中,似要被烧焦了般,他想喊救命,却是不知道谁能救他?! 就像幼时一样,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着大火。 只有他一个人! 暗夜无殇全身颤抖,双手紧紧地握起,额头的汗珠一串串落下,眼睛慢慢地变红...他慢慢地蹲了下来,像是在拼命的压制着什么。 “爷...”展舟从殿内跑出来,惊叫道,他是昨晚和殇王一起进宫的,只是被皇上提前禁在了芳华殿。 暗夜无殇痛苦的睁开眼,眼前的人通红一片,他看不清,许是敌人,不能让他靠近,他连忙后退并快速的挥出一掌...... 展舟连忙躲过,心里知道他家爷癔症发作了,眼下只能不断的叫道:“爷,爷....”希望能够唤醒他,身体却是不断的突破暗夜无殇的攻势想办法接近他。 暗夜无殇的功夫虽是他启蒙,后也由他教导一段时间,但是如今,早已经超过了他,想要保全自己接近他,千难万难! 最后,展舟没有办法,只得低声喊道:“爷,王妃和小世子还要您保护。” 许是见暗夜无殇一顿,他又忙朝门外喊道:“王妃...赫连舒雅......” 赫连舒雅?暗夜无殇木然朝门外看去。 展舟趁机而上,想趁此拿下暗夜无殇...... 在离暗夜无殇不到半尺时,他承载着半身内力的手掌被暗夜无殇抓在手里,内力瞬间被卸去,他心中大惊,难道...... “展叔?”半响,暗夜无殇轻声问道,言语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爷,是我。”展舟硬咽道,突然红了眼眶。 许是因为放松的缘故,暗夜无殇再也无法站稳,身体一跄踉便要倒下,展舟赶忙扶着他,看着他腿上原本发黑血迹又裂开冒出鲜血来,心疼不已,“爷,你去里面休息一会吧。” “不,我还要打扫这里,只有尽快的打扫完,我才能回去见舒雅。” “爷,奴才来打扫......” “展叔......” 展舟拗不过,只得向早已经躲在一旁跟随着殇王进来的太监要两把扫把和抹布之类的,说明来意,最后还客气地道:“劳烦公公了。” “展侍卫,杂家还有许多的活要做,展侍卫要的这些东西,怕是要晚些送来了。”一个太监从地上站起来道,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看见殇王发疯时惊慌的模样,脸上高高在上的表情倒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哦!公公很忙么?”突然,暗夜无殇的声音在展舟的背后响起。 “不敢。”那太监连忙低下头,不敢以殇王对视,许是想起殇王方才的模样,吓得顿时跪在地上,那对展舟时高高在上的模样早已经不在。 而另外的几个太监见此,则是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想要离开。 暗夜无殇轻轻地勾起嘴角,轻声道:“本王已经记得你们的模样,即使本王如今折翼,但是想要你们的命,相信这后宫之中也无人能保得住你们。” 那些逃到两丈远的太监连忙跪爬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再造次。 暗夜无殇轻轻一笑,拖着左腿,慢慢地离去。 展舟吩咐完这些个太监准备打扫的事宜,便赶忙进屋子里去找暗夜无殇。 才进门,便看到暗夜无殇躺在地上,展舟大惊,连忙把他抱起来放在满是灰尘的榻上,如今,却也顾及不得多少了! 展舟又从隔间的橱柜里翻出几床新的被子,再轻轻地给暗夜无殇盖上,伸手一摸他的额头,才发现,烫的吓人! ****** 三天,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暗夜无殇都是在床上度过了,大半时间他是昏睡着的!也似乎做了很多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他似乎走了很多的地方,做了很多的事,经历了人间各种疾苦以及生老病死,只是梦中人如何,他却是忘了! 幸得当晚静妃娘娘悄悄着人送来些白凤配制的药,他如今才得下床来。 他慢慢地走出门去,目所能及之处,是冬末薄薄的雪落在檐角,是院子里没人管理的枯枝烂叶,是院门处那株烧残的梅树...... 三天了,他枉为人子。 他没有尽到一个人子之责!这三天,他什么也没做,殿外殿内全是展舟带着那几个太监打扫的。 他拿起抹布,细细地擦着回廊里的柱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想生死与共 芳华殿。 这个充满美好与残酷记忆的地方,他既害怕来,也盼望着有一天能够住进来,如当年母妃还在时,如当年母妃还未曾冷漠以待他时! 这几天,他一直在醒与梦之间徘徊,梦里,他会忘了他是谁;醒来时他便会想他今生的种种,想如何弄死暗夜无痕,想赫连舒雅,想那个意外还存活下来的孩子。 孩子?那个小东西,他从来没想过,他的生命里会出现这玩意儿!以前,他总想,他这一生不要孩子,他的处境也不会让他有孩子,那是软肋!在这场争夺之中,若是胜了还好,能保他平安;若是败了,他不希望他的儿子成为对手的阶下囚,那样,他希望从不曾有过他。 但,若是夺得那高位,他也不想有孩子,他怕他会步父皇的后尘,做不得一碗水端平,他怕他有的孩子向他一样,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苦苦挣扎,没有曙光,看不见未来。若在那高位,他会过继一个四哥或九弟的孩子,培养他成为下一代君王...... 以前,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如今,提起孩子,他的心却是软成了一片,他想,他有个孩子,也是不错的。 尤其,那是她给他生的孩子。 这几天,他想的最多的便是赫连舒雅,那个北地的三公主,那个他初次见面就觉得会在他生命中不同的女人。 他盯着房顶,或看向远处的时候,他总是会想,从什么时候,他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 是初次见面时那一瞥?是那时选妃时她不顾一切地冲进大火把他拉出来?还是在后面的日子里,他慢慢地爱上了她? 她的模样总是出现在他视线里,盯着房顶看时;他觉得那房顶处有她;眺望远处时,那远处也有她的眉眼;就连自己水里的倒影,他都看着是她! 她在他生活的每一处,连梦里,她也在! 他像是着魔了般! 确实,他为她着魔了! 若不然,在她消失的那一天一夜,他几近疯狂,却又自控着要保持着清醒,只想救她回来。 若不是疯魔了? 若不然,在如今形势如此紧急之时,他怎会带兵闯痕王府? 他会想,以后就要她一人吧!他让她陪在他的身边,直到地老天荒。 他可以不要姝凝,也不要那天下第一美人之名的赫连晴雪,只要她,只要她一个人。 只要,她一直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不管...将来...生也罢,死也罢! ****** 裕王府。 冬末的雪似乎遗漏了这个地方,毫无踪迹!庭院里鲜花似锦,团团簇簇。 “他在宫中还好么?”赫连舒雅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问桌旁的暗夜无邪,她已经知晓她被抓后发生的一切了,知道带兵私闯了痕王府,知道他受伤了,暗夜无邪是个磊落之人,并没有隐瞒她任何。 她很想很想见暗夜无殇,想知道他这三天怎么过的?他的伤怎么样了? 可是,他被皇上困在皇宫,她却是无能为力! “父皇没有下旨,任何人不得见他。”暗夜无邪轻声道。 这三天,是他最最开心的三天,他每天下朝回来便来到这个院子,院子里的她才起床,会和他一起用早膳;然后他回去户部当差,晚上回来跟她一起用晚膳;虽还是冬天,但是回廊里也烧了地龙,他会让十一十四扶着她慢慢地和他走上一小段路... 虽只是这样,他却觉得很满足,就像是她已经属于了他,他们一起晨起,她会等他暮归一样。 她才抬头,便见他眼里的灼热。 她已为*,她定是懂得他眼里的情愫。 她连忙移开眼,假装看不见。 这样的作为,她知道他会受伤,但她只得假装看不见。 若是说要辜负,今生定是又要辜负了他,她也别无选择,只希望他今生能够遇见一个爱他入骨的姑娘,他的一腔深情不再被辜负。 暗夜无邪也知道这三天赫连舒雅总是某些时候回避着他,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轻笑道:“舒雅。” “你说。”赫连舒雅笑笑道。 “以前,我一直想,老六不爱你,我总想着要从他手里把你抢过来。如今,看着他如此,我才知道,他亦是爱你的。往常的他纵然有百般不是,但是,经过这一事,也应该被原谅。”暗夜无邪说到这里,轻轻一笑道:“这几天我很开心,虽然像是偷来的......” 赫连舒雅怕他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想要阻止,暗夜无邪轻声道:“阿雅,听我说完,好么?” 拒绝他太多次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赫连舒雅终是点点头。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一起用早膳、晚膳,一起散步,一起聊天品茶,一起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花开花落...这些对于你来说或许没有什么,于我来说,与心爱的人如此,却像是我的全世界一样,是我向往的生活。我知道,你也是个不爱争抢的人,也喜欢这样的生活。阿雅,或许我很自私,但是,我还是要对你说,不知从何时起,我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你,我为你可以什么都不要,若是你能够同意,你也向往无羁无束的生活,等事了了,我们可以草原上骑马牧牛放羊,可以种地狩猎,日出而作日落人归,也可以去看遍天下大好河山,玩遍天下,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照顾你,会把他的孩子当成我的来疼爱......” 牧牛放羊?看遍大好河山?她轻轻的一笑,若是没有遇上他,她可以,也会接受暗夜无邪这样的提议。 因为临山村那样的日子,正是她心之所向。 但,她还是遇上了他。 他是她的毒药。 上瘾了,痛了,伤了,可还是爱了! 不谈前世的美好,只谈今生,他为她做的,她也不能弃他而去。 “无邪,谢谢你如此对我,但是,我不能弃他。而这样对你也不公平,你值得更好的女子。而你,若是你抛弃所有,宫里的淑妃娘娘怎么办?镇守着南边的夏将军们怎么办?裕王府怎么办?值得么?” “没有值不值得之说,这些虽重要,但是,在我心里,你更为重要......”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弃他,除非他先弃我。” ****** 远远地,回廊的尽头,他看见她轻轻地一笑,笑容是那样的耀眼,却是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想起他们过往的种种,他忽然觉得,他对她似乎不如暗夜无邪那般温柔,她心里可还有他的位置? 他拖着左腿在隐蔽的地方坐下来,揉揉痛疼的腿部,摸着手里她的荷包静静地发呆。 今晚的他终是退了高烧,他拖着左腿悄悄出宫。 他想见她。 想极了! 想给她一个惊喜,想象着她见他时高兴的模样。 如今再见,不知为甚,心里有些胆怯! 怕她生他的气,怕她不理他,怕她冷漠以待! ****** 赫连舒雅轻轻地推开窗户,夜色渐浓,只能看清窗户下那几株粉色花儿。 她轻轻地抚摸着肚子,脸上全是满足。 她有孩儿了,是他的,是他们的。 想起前世,想起北地和东篱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梦,每每忆起她的那个白衣少年郎,她都会忍不住落泪想落泪! 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孩子,等见面的时候,一定要记得问问他。 她抬手擦干脸庞的泪水,缓缓地转过身要落座,因为她的身子还没全好,不能站太久。只是,在眼睛飘向门旁时,忽然顿住。 他。 来了。 忽然,腰上一紧,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脖颈里喷洒着灼热的气息,一个低低地声音在她耳旁响起:“赫连舒雅,本王想你了,很想。” 她轻轻一笑,回抱着他,不管以前他如何对她,只要他还在,她便还爱,于是轻笑道:“暗夜无殇,本公主也想你,很想。” ****** 是夜,痕王府。 暗夜无痕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赫连晴雪还在发呆,她想起昨晚殇王被杖责时的情景,不知为何,心下竟是十分的担忧,想着今后,他的左腿只怕更残了罢! “呵!”瞥了眼望着窗外发呆的赫连晴雪,暗夜无痕冷笑出声。 “王爷,你怎么过来了?”赫连晴雪听见声音忙站起来问道。 “本王再不过来,你只怕就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谁了。”暗夜无痕冷冷地道,眸子里发出危险的气息。 “王爷此话怎讲?晴雪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王爷原谅则个。”赫连晴雪低眉顺眼。 “这么快就忘了?昨晚不是还替别人求情来着么?”暗夜无痕狠狠地捏着赫连晴雪的下巴冷笑问道。 赫连晴雪一下子身体僵硬了,她想起昨晚殇王被打之时,她曾悄悄地对痕王道:王爷,要不我们帮殇王求求情吧! 她才说完这句话,便见痕王满眼杀意的向她,她当时就知道,暗夜无痕定是会找她算账的。 赫连晴雪娇媚一笑,柔软无骨般靠向痕王,娇声道:“爷,是晴雪的不是,但,晴雪是女儿家,心软了些,爷儿就原谅晴雪吧,晴雪今晚定好好的伺候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回来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赫连晴雪应声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些血沫。 “你竟敢打我?”赫连晴雪捂住被打的脸颊,不敢相信的质问道。 暗夜无痕向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冷笑道:“怎么?你还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北地二公主?别说你现在在赫连剑的心里什么都不是,就算是,本王何惧怕之?” “你...”赫连晴雪颤抖着声音,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他可以私藏弟媳,她不过是微微说一句话,他便打她,她心里愤愤不平得很。 “怎么?委屈了?”暗夜无痕蹲下身子,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大力的扯上前,道:“本王竟不知,你背着本王做了不少的事呢!那晚,暗夜无殇进府盗信物,是从你的房里逃走的吧?” 说完,他成功的见到赫连晴雪的瞳孔一缩,他一把把她推到在地,原本只是猜测,如今却是确定了。 暗夜无痕缓缓地站了起来,道:“既然你这么在意他,本王就让你好好看看他的下场,然后,再送你去陪他好了。”说完转身出去。 接着,赫连晴雪听到屋外有许多的脚步声,她知道,她的院子被府军包围了!想着暗夜无痕最后的话,半响才痛哭出声来,她的前路无光,只能在心底寄殇王能够成事,然后救她出去。 ****** 痕王书房。 伯贤从外面进来,脱下大氅,在炉火旁坐下,幸灾乐祸地道:“殇王被皇上禁在芳华殿内,不给衣物与炭火,只是每日三餐,在这冬日里,也甚是可怜。” 说完,房内传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周青道:“若是芳华殿那事真的是皇上也参与了,看来,皇上也并不信任王爷。” 暗夜无痕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轻笑出声,半响,道:“若是父皇完全信任于我,太子之位不会到现在还空闲。” 痕王的话才说完,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在他们看来,这个东篱国,只有痕王才是最佳的太子人选,奈何皇上一直不表态,几位王爷便这样一直争着! 半响,秦懿道:“我想,殇王这次是完了。皇上定会认为他这次夜闯痕王府是在试探他。自古,哪个帝王容得别人试探?如此,他与皇上合作试探爷儿的事,在皇上眼里更是有着恃宠而骄之嫌,定是不堪重任的。” “若是他告诉皇上他夜闯痕王府的真正目的呢?”伯贤问道。 “他不会。”暗夜无痕笑道:“直到现在,本王才知道,本王的这个六弟,原来是个情种!那晚,他和本王说了那么多,除了试探赫连舒雅是否就在本王府里,更多的是让本王知道,他手里有很多的砝码,而这些砝码,全被他用来换取赫连舒雅的全身而退了。呵!所以说,红颜是祸水,果真不假,若是他没有爱上赫连舒雅,他试探完了本王,知道了赫连舒雅就在本王的府里,他当着父皇的面收出她,加上芳华殿一事,再趁机在本王府里假造勾结西陵一事,本王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而是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众人听罢,皆嘘唏不已。 半响,伯贤笑道:“如此说来,红颜果真是祸水!” “而殇王与皇上演的那出试探爷的戏,完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秦懿也笑道。 ****** 芳华殿。 五天了!已经五天了!望着窗外鱼肚白的天空,暗夜无殇在心里默默地数着。 “爷儿。”展舟进来,对站在窗前的殇王道:“皇上让爷今日去早朝。” 暗夜无殇收回视线,对上展舟担忧的眼眸轻笑安慰道:“展叔,我们可以回府了。” ****** 金銮殿。 看着站在大殿正中央形容邋遢的男子—满脸青渣、衣服上的血迹干枯发黑,不像是这皇宫大内出来的人,倒像是从战场上厮杀了许久下来的人般。 百官心思各异,却又有些紧张,不知道接下来即将会发生何事!不约而同地,大家都悄悄地向上首的皇上看去。 皇宫芳华殿着火的事、芳华殿内藏兵符的事,加上私自带兵夜闯痕王府的事,众人都想知道,崇瑞地会如何处置这个新秀殇王爷! 崇瑞帝坐在上首,眼睛虽阖着,那股威严却是充斥着整个大殿,让众人不敢随意打探! 崇瑞帝迷着眼打量着这个儿子,似在思考着什么。良久,像是突然做了什么决定,睁开眼,看着殿下众人,道:“众卿,今日,朕在这里宣布几件事。” ****** 虽是冬末,寒风仍然依旧肆意的刮着,猎猎作响,冷意透人心测。 早朝已散,百官们三五成群的走了出来,只有暗夜无殇形单影只的走在最后,他还记得刚才,崇瑞帝在大殿上宣布关于他的处罚,那声音仿若还在耳旁。 “殇王所为,着实令朕痛心,朕失望至极,即日起,殇王掌管的工兵二部交由痕王执掌,西大营的兵权朕收回,一半交由痕王,一半交由裕王,特此,以贺裕王大婚。而殇王,便回府思过吧!” 回府思过!而皇上没有给出期限,可以是一天,可以是一年,也可以是一辈子! 这场景,一如当年,那个瘦小的少年,独自一人出宫建府般,然后被自己的建的府困了十几年!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他一无所有之时! 他低着头朝外走,满脸的颓废之色,再也找不到之前的运筹帷幄,意气风发之感了! 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满脸讽意和嘲弄,有的人则是嘘唏不已! 君王之宠,瞬息万变! ****** 暗夜无邪才走出大殿,便得到许多人的祝贺,他满脸笑意,一一谢过,一旁向他走过来的苏老丞相也如此! 因为刚才崇瑞帝给他赐了婚,赐苏丞相家嫡长孙女,那个篱京中才貌双全的苏染香予他作裕王妃。 崇瑞帝道:“苏家嫡女,染香,才貌双全,贤良淑德,与裕王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与他是不是天造地设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明明他心里极为不愿意,却是不得不低下头笑着谢恩。 原来,这就是皇权! 再一次,他深深地体会到这滋味。 若是,若是,他在那高位,他是不是也可以随心而为? ****** 东篱的冬天相比于北地,短了好几个月。北地深冬冬至是赫连舒雅的生辰,如今在东篱,变成了冬末!似乎刚刚过去,只是她们都已经忘了她生辰这件事,毕竟,东篱国的冬至日,和北地的冬至日是不同的! 所以,在昨天她生辰的时候,她选择了悄悄回府,她想在府里等他,因为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赫连舒雅站在正门口,身后站着十一十四,容止容许陈老等人,他们在迎接终于被皇上恩准出宫回府的暗夜无殇。 殇王府的马车从街角慢慢地驶近,到了台阶处,车夫才停了马车,展舟先跳下车来,然后转过身去,从车上拿过一张小木凳子放于车下,才伸手扶那个在车上似久等了的殇王爷下车。 殇王在展舟的搀扶下,在殇王府门前众多禁卫军的目光里,慢慢地微蹲身子,先放下右脚在小凳子上,然后才慢慢地拖下左脚下来...... 他的动作整个下来并不笨拙,但却是让人心酸,大家心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殇王爷的左腿,真的废了! 那个几个月前还骑马领兵退敌的人,如今,真的成废人了! 容许看着走近的殇王,眼泪不要钱似的流的到处都是;容止和陈老红了眼眶,却是硬挨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暗夜无殇隐藏起出宫时的倦意与失落,微微勾起嘴角,拖着左腿慢慢地走近。 “雅儿。”暗夜无殇走进赫连舒雅,轻声叫道。 “你回来了?”赫连舒雅硬咽着轻声道,他被困皇宫五天,前三天一直高烧不止,昏迷不醒,在醒来的那天夜晚,他去了裕王府看过她。 她看见他刚才下马车时的情形,有一半是装给周边的探子看,但有一半却是真的!他的左腿似真的被打伤了,比以前更残了。 忽然,她控制不住,留下了眼泪,虽然他就近在眼前,她却是还好想他,她又轻声的问道,似在责备:“你怎么才回来?” 暗夜无殇闻言,一愣,你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顿时让他毫无着落的心有了归属感,原来,他并没有被所有人的抛弃,还有人在等他,继而笑道:“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说着便拉着她向里走。 他才靠近,身上那股酸汗味便袭来,赫连舒雅控制不住,立马伸手捂住嘴就想吐,暗夜无殇不明所以,立马紧张的把她搂在怀中,“你怎么了雅雅?才一个月就孕吐了?”他记得他特意问过白凤,要三个月才会有反应啊! 赫连舒雅一把掀开他,跑到墙角大吐了起来,天知道,被他搂在怀里的那一刻,她真的忍不住就要吐在他的身上了! 十一十四立马冲过去,紧张地问道:“主子,你怎么样了?今早还好好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喜欢孩子么? 在暗夜无殇再次想要靠近赫连舒雅的时候,陈老率先伸手拦住了他,轻笑道:“爷儿,您还是先去沐浴一番再去找王妃吧!王妃如今有身孕在身,鼻子比别人要敏感得多,闻不得异味。” 异味? 是了,在芳华殿的这几天,他没有洗澡,也没有换衣,身上的味道,定然...... 暗夜无殇看着自己的妻子从墙角慢慢地站起来,眼里全是控诉,他心里充满甜蜜的同时也有些冏,还有些酸和心疼,正想开口,便听到赫连舒雅不好意思地道:“原先也不是这样的,只是,现在双身子,体质自是与以前不同了,所以!” 双身子? 他喜欢她说这样的,那可是他的孩子呀! 他轻笑道:“味道是大了些,我这就去沐浴一番,现在,你就先忍忍我吧!我们一起进府,你前我后,可好?” 闻言,赫连舒雅心里一顿,刺刺的痛起来,眼眶酸的想流泪,一脸不高兴的走过来,任性地伸手扯住他的袖子就往里走,还哼声道:“休想,我偏要和你一起走。” 暗夜无殇一顿,心里甜得不行,伸长右手以保持与她之间一手臂的距离,他舍不得她难受想吐。 她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不会让他觉得她有意在放慢脚步,但是,又能让他轻易的跟上她,即使他拖着左腿。 她虽不曾回头,他却能想象得到她的表情。 他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似乎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少女也这样走在一个少年的前面,不紧不慢,在大雪纷飞的季节,在厚厚地雪地中....... ****** 殇王府外,篱京中,人人都知道:殇王残了以及殇王被皇上禁于府内这样的消息。 殇王府内,一片其乐融融。 似是忘了,殇王是被禁足于府,被皇上夺了所有的权利般! 暗夜无殇坐在赫连舒雅强制为他准备轮椅上养伤,但并不妨碍他为讨好赫连舒雅而下厨。 厨房外,殇王府的一众吓人整齐安静的站在外面,容许在一旁看着;厨房内,暗夜无殇站在灶火旁炒菜,容止和陈老在一旁一下手,掌厨的在烧火。 无论是切菜,还是起锅,暗夜无殇的动作都行云流水般,只是需要别人帮忙看火或端菜,这让一旁是十一目瞪口呆! 厅堂里,赫连舒雅看着一箱箱凤瑶楼精心制作的各种首饰和锦绣楼为她量身定做的各式各色衣裳而目瞪口呆,展舟在一旁道:“王妃,这些首饰和衣裳可还喜欢?若是有不喜欢的,尽管说出来,凤瑶楼和锦绣楼管事的还站在府外等候,让他们拿回去改就是了。” “如今,府外有禁军,她们怎么能送进这些衣物来?”赫连舒雅好奇。 “皇上只是不让府里的人出去,但没说不说不让外面的东西进来。”展舟道。 “这样做,皇上那里...” “王妃有了小世子,这是皇上昨儿恩准了的,可以从府外买王妃喜欢的物件。” 这下,她微微放心了些,只是,她突然想起,她曾经在凤瑶楼买一件首饰就要了她好几百两银子,如今,这些值多少钱啊! “展叔,这个,太贵了吧!” “王妃,这些都是爷儿给王妃的心意,爷儿说了,爷儿的东西就是王妃的东西,包括爷儿他自己也是王妃的...”说到这里,展舟的老脸红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道:“明儿,容止让账房们整理出王府所有的财产,会把账本给王妃过目,库房的钥匙也交由王妃保管,爷儿把所有的财产都给王妃你,以后,爷儿说了,王妃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什么叫,他把所的财产都给我啊!” “爷儿就是这么交代奴才要和王妃说的。” 赫连舒雅抽抽嘴角,最后,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道:“展叔,先让凤瑶楼和锦绣楼的老板回去吧,就说我很喜欢。” “是,老奴这就去办。” “主子,主子......”十一从外面跑进来,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便被十四打断了,道:“咋咋唬唬的,撞着主子怎么办?主子现在是两个人了,万事要小心,不能大声说话,不能......” “好了,十四,我错了,以后都不这样了。”十一赶紧认错。 “你还想以后啊?......” “十一,可是出什么事了?”赫连舒雅赶紧打断,要不然,十四又要数落十一半天。 “主子,你不能这样惯着她。”十四不满地道。 “主子,你不知道,王爷可厉害了,他一个人在厨房,亲自给你炖鸡汤,炒菜做饭......”十一边说边比划着。 “爷儿在厨房?”赫连舒雅问道。 “是啊。” “走,去看看。”赫连舒雅站了起来,十一十四忙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往外走。 才走到一半,便见王府下人抬着一筐筐冰糖葫芦走进来,见到赫连舒雅连忙行礼。 赫连舒雅暗暗乍舌,这个冰糖葫芦可真多!够她吃几年了吧!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个王府发生了何事! 原来,暗夜无殇昨晚听到她说一句想吃冰糖葫芦,便让下人今早站在府门前让路过殇王府的人给街上买冰糖葫芦的小贩带话,让他们把冰糖葫芦送过来,而且,给价是一两银子一串!因此,现在的殇王府门前,聚满了无数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一两银子一串啊!”十一咋舌。 赫连舒雅扶额,这个爷!忙带着十一十四改道殇王府门前而去,而此时的殇王府大门前,像是闹市一样!原本严肃守在府门外禁军们此时正在帮殇王府的人检查哪些小贩们递进来的物品。 门外有正宗的北地小吃,各种特色篱京小吃,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尤为多!而殇王府的下人们,此时还拿着一张单子站在门内大门前念叨着殇王府的所需,然后由手里有物品的小贩交由门口的禁卫军手里,由禁卫军检查完毕后交由殇王府的下人...... 而殇王府的下人则是一筐筐的端进府,冰糖葫芦尤其的多! “雅儿......”远远地,一个声音传来。 赫连舒雅一转身,便看到容许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暗夜无殇向着这边儿来。 走近,他眸里满是责备的对十一说:“让你去叫王妃吃饭,怎么叫到这里来了?”然后讨好的对赫连舒雅道:“雅儿,我们回去吃饭吧!”说着伸出右手。 冬日的晨午,他的目光似闪闪发亮的星光,在阳光下被深深地捡起。 她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她也不想去猜,她只想去相信他,陪着他。 她知道,他失去了太多,被忽视了太久,殇王府及康王们的命运还掌握在他手里,他压力之重,所以,她不问,不疑,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 若他能成,她陪他一起高兴,若不能成,她则陪他一起死。 暗夜无殇看着眼前安静的女子,他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心下狂喜,眸光闪闪,道:“雅儿,过来。” 赫连舒雅走上前,才伸出手,她便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她挣扎着要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怎么如此不知羞? “唉唉,腿,腿...”暗夜无殇眉头紧锁,低声叫道。 同时,站在暗夜无殇身后的容许大惊,道:“王妃,爷儿还伤着......”已被容止拉远了。 赫连舒雅不敢再动,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伤?” “真的好痛!要废了。”暗夜无殇一本正经的道,只是说着说着,微勾起的嘴角出没了他。 “啊!你这个骗子。”赫连舒雅说着给了他一拳。 “好了,娘子,我们回去吃饭吧!”暗夜无殇左手转动着轮椅,背对众人的时候,迅速地在她嘴唇上轻轻一啄,得逞般的愉快哈哈大笑着转动着轮椅往回走。 展舟、陈老、容止容许等人看着暗夜无殇哈哈大笑着自己转动轮椅离开时的场景,展舟,道:“这么些年了,今儿个才感觉爷儿此时有一丝是发自内心的真正快活。” 陈老点头,苦笑,可如今的爷儿失势了,这样的快乐又能维持多久?这个世界上可有双全之法? 桌子上的菜色泽鲜艳,香气四溢,荤素搭配得当,一看就很有食欲,旁边还用炭火煨着一小罐汤,极为丰盛。 暗夜无殇从轮椅上站起来,扶着她坐下,用湿毛巾给她细细的净完手,便给她的碗里夹菜,道:“多吃点,你太瘦了。” 赫连舒雅摸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我很瘦?” “嗯,你太瘦了...”许是瞧着她的脸色不对,又忙道:“其实现在也正好,但是胖点对身体好。以后,你的饮食由我给你搭配。” “你搭配?就是一整筐一整筐的冰糖葫芦那种么?”赫连舒雅轻笑问道。 “你不是说,你想吃冰糖葫芦么?” “所以,你就把我当猪一样,买这么多!而且,人家买的是一两银子一筐,而殇王爷你,是一两银子一串!”赫连舒雅控诉道。 暗夜无殇沉吟一会儿,道:“是多了些,若是一时吃不完,我们可以放些在地窖,也可以做个冰糖葫芦宴席,实在不行,就让府里的下人们一起吃,只要你喜欢,一切便好。” “那,我很喜欢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你喜欢么?”这几天,她一直想问他,是否喜欢孩子,只是,话语每每到口,她便说不出口。她知道他们的处境,知道他们有孩子后的危险,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怕她不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要立太子 暗夜无殇咽下口里的青菜,低声道:“原本不喜欢......” 赫连舒雅身体一震,心里钝痛起来! “但是,这个小东西是你和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如今也很喜欢。”他说的完全是实话!如今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存在,让他有一个完整家的感觉,有种归属感,而不是以前看着空捞捞的院落只有自己。 当然,这也让赫连舒雅知道了,他原来,真的不喜欢孩子呢!手下意识的护住小腹处,嘴里却道:“他不是东西。” “嗯,本就不是个东西。” “......” ****** 篱京虽大,却也是任何消息传得最快的一个地方。 如今,篱京之中的人都知道,每天中午,殇王府门口都会热闹一个时辰左右,卖各种小吃的小贩们会准时的出现在这个富贵区域的殇王府门前大喊小吃的名字,当然,若是加上孕妇都喜欢这样的话,殇王府的下人们定是会让其停下,然后买上一些送进府,若是得到殇王妃的喜欢,那,那个小贩所有的小吃便会都被买下,银子定是会比在集市上买完所有小吃要多得多。 于是,卖小吃的小贩们都希望自己的小吃能够得到殇王妃的赏识,多赚银两不说,还能早些回家。 于是,才有了如今殇王府每天热闹的一幕。 究其原因,不过是,殇王妃怀孕害喜,想吃冰糖葫芦,宠妻的殇王爷便命人站在府门前,向过路的人带话给集市上的小贩,让他们送来。 话说,殇王爷也甚是讲信用,听说那天,但凡是拿到殇王府门前的冰糖葫芦,都被殇王爷买下了,且还都是最先开出的价—一两银子一串! 于是乎,在小贩们心里,殇王爷是个守信且大方的好人。 当然,这只是在小贩们心里,在上位者的心里,众人都觉得殇王爷那样足智多谋的人,这样做定是有目的的,至于什么目的,他们至今还在苦思冥想。 痕王见此,召集了幕僚们商议了很久,最后得结论,不管他有什么目的,首先便是要盯紧送进殇王府的东西,见招拆招,然后,看准时机,主动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这个时候,更是不能掉以轻心,最好能一举干掉殇王最好。 裕王见此,轻轻一笑,随后让府里的厨子做了好些北地正宗小吃,让府里的小斯乔装成小贩,去殇王府买过两次,且都卖出去了! 靖王妃和七郡王妃见此,羡慕殇王妃的同时,也悄悄地让人做些孕妇喜食的东西,到殇王府叫过一次,殇王府的下人极有眼色,自是送了进去。 崇瑞帝听闻,为老六想要耍什么花招而震怒,派人暗中查访,确都是属实,为此,他大为疑惑,难道老六做这么多,真的只是为给赫连舒雅买吃的? “博衍,你说,老六就真的没有任何目的么?” 夏博衍面无表情地道:“属下想,着定是无意造成的。以殇王如今的处境,而他又是在那样的坏境下长大,定是不敢这样。小贩到府前叫卖,除了接受外面的消息,便是把府里的消息传出去,恕属下直言,以如今各位王爷们的实力,想要传递府内外的部分消息,定不需要这样,悄无声息便可做到。而殇王没有驱赶府门前的小贩,属下想,除了想以此增添殇王府的热闹,另一个便是,他爱极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当然,更爱的还是北地公主。 “哦!是么?”崇瑞帝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别人。 下博衍却是没有再说话,他在崇瑞帝面前说话,从来就是这样五分真五分假,点到便可,说多了,以崇瑞帝的性格,反而不信了! “我时常在考虑立储之事,毕竟确定了储位,认清自己的位置,让他们彼此之间先培养些交情,日后并无害处。 我曾意属的太子之位的人选是老三,他从小便异常聪明,行事果断也有魄力,但是,他的性格却是极为狠辣,容不得他人,虽然他外面温文尔雅! 我曾想,再磨练磨练他,我便立他为太子。但是,老六西疆战场归来之后,我有些动摇了,我有时候曾想,立老六为太子吧!他兄弟有爱,又有治世之才,而他也是我的唯一嫡子,但是,一次次有关芳华殿的事接踵而来,我又动摇了,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会恨我......”崇瑞帝轻笑,这一刻他不是皇上,只是一个向老友诉说着自己心思的老人而已:“有的时候,我觉得我看不清他们,他们在我的面前都是无害且有爱的兄弟,但是,转眼他们就相互陷害,有的事,复杂得连朕都看不清,就像老六领兵闯老三的府邸,我知道,定还有隐情,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呵呵,朕这个君王,这个父亲......” “皇上,王爷们个个都天纵奇材......” “正是因为,他们个个都优秀,反而让朕犹豫不决,总想磨练磨练,选个方方面面都完美的人,却不知,如今,反而让他们相互厮杀!” 夏博衍低下头,心道,在皇家,哪个皇上上位时不是经过一番厮杀的?皇家向来情缘淡薄,想要保住所有的皇子,那定是不可能的。 半响,崇瑞帝又道:“朕会尽快立太子,以断其他人非分之想,以保他们兄弟们之间的和睦。” ****** 是夜,殇王府。 暗夜无殇侧身搂着赫连舒雅睡得正香。 “叩叩叩。”忽然,窗外响起三声有节奏的叩窗户声音,他豁然睁开眼睛,见怀里的人儿往他怀里挪了挪,再次沉沉睡去。 他知道,她内力全失,听力自是不比以前,且她身子未大愈,易疲劳,所以才会睡得深沉。 而他,有多少年没有像如今这样深沉地睡过了?他不记得了,只知道,这几晚,是他有记忆以来,睡得最安稳的夜晚了。 他低下头轻轻地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慢慢地抽出还在她腰间的手,慢慢地翻身下床。 他轻轻地打开门才走了出去,床上原本应该沉沉睡去的人儿蓦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眼窗户,便也不再理睬,转身睡去。 她终究是相信他的。 暗夜无殇走到回廊尽头,一个黑衣人轻声道:“宫里传来消息,皇上最近想要里痕王为太子。” ****** 殇王府,地宫。 已经一个时辰了,殇王还没下来。 秦姝凝忍不住,又一次问容许:“爷儿怎么还不来?你是否告诉了他宫里传来的消息?” 容许低下头,轻声道:“是告知了的。”他不敢说爷放心不下王妃,要等到王妃睡着了才会下来,他怕他这样说了,会增加秦小姐与爷儿之间的隔阂。 以前,他一直认为王妃是后来者,心里排斥得紧,总希望有一天她消失就好了。如今,他却是希望王妃能一直陪在爷身边,因为她对爷无所求,不管爷失势还是得势,她总是一如既往,他现在打从心里敬重着她。 “哼,许是温柔乡呆久了,忘了周遭危险的情况了!”秦姝凝冷哼道。 那晚,她一直在王府等他,她以为他会等到他,不曾想,他因为去裕王府见赫连舒雅而被皇上连夜召进宫! 那晚,她真的恨极了他! 他从皇宫出来的那天,她混迹在殇王府的门口偷偷看过他,他脸上往昔那运筹帷幄、意气风发全不见,转而全是颓败,眼里没有犀光,暗淡无神,有那么一刻,她开始怀疑她自己的眼光,她背弃秦家偷偷义无反顾支持的那个人,真的对么?即使他是前世的吴越,那又怎么样? 可是,明明颓废至极,明明邋遢至极,在见到赫连舒雅那一刻,他立马变了,居然笑对赫连舒雅,看到她,仿佛至宝,连全身的气质也变了! 那一刻,她真的知道,他爱赫连舒雅更胜过爱她! 一如前世一样! 他又抛弃了她! 众人却是都没有说话,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心里的不平,却是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安慰她了,在众人心里,不管暗夜无殇怎样选择,都没有错,也不管如何,赫连舒雅是正妃,暗夜无殇如此,并没有错,更何况,王妃还怀着身孕。 看着众人异样的脸色,秦姝凝冷哼,道:“怎么,觉得我尖酸刻薄了?”说完,讽刺的笑出声,道:“我也如此认为,若是不爱,便不会如此;若是他不曾给过我希望,我也不会如此。从来,都是胜者为王,是不假的,这场情爱之中,我就是个失败者,所以,在你们心里,赫连舒雅是正经的王妃,无论她做什么,都无不妥,反而是我,无论什么,皆无立场。而至今,我还厚脸皮的来到这里,是我不想看着他这样败下去,不想看着殇王在痕王得位的那天消亡。” “姝凝一直都是如此懂理且大义的人。”康王道。 “可是,我宁愿不这样懂里,这样大义,也如殇王妃那般,只教他爱我一人就好,不管不顾他的处境,只是,那样,终究不忍心罢!” “....”众人不敢接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她的承诺 暗夜无殇进来的时候,除了云霞和安宁,众人皆在。 那边,秦姝凝没有再如原来那样坐在离他位置很近的地方,而是坐在了离他位置很远的地方!她脸色苍白,时不时的轻轻咳嗽两声,但脸上尽是全力隐忍的倔强,倒显得异常的娇弱。 他脚步顿了一下,却终是没有往那边走过去,只是轻声对她道:“即是病了,就在家好好休息才是。” “怎么,有了新欢,就不想见我这个旧爱了?自古都说,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果真如此!”秦姝凝嘲讽道。 她那晚本就在冰水里泡了许久,伤寒才刚好,脸上健康的血色还没有恢复。但,为了能够得到他内心深处的怜悯,昨晚又抱了半个时辰的冰,今日便昏昏沉沉的发了半日的烧,想着能够来见他,她终是撑起,但是,他却视而不见! 众人听到这话,忙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把空间让给他们两个。 康王在经过殇王的时候,轻轻地拍了他的肩膀,轻声道:“好好说清楚。” “姝凝......”见众人皆出去了,暗夜无殇轻声道。 “呵!我一直记得,殇王爷以前说过,这一生不会要孩子,若是真的要孩子,只可能是我的。而如今!这些只怕殇王爷都忘记了吧!只有我还记得,可是,记得又怎么样呢?” “姝凝......” “我曾说过,要助爷儿登上那高位,所以,不管如今在你这府里我的处境多么的难堪,我还是要来的,我不是个食言的人。” “姝凝,你我之间,是我负了你,我曾经确实想过不要孩子,但......” “可是,你却让她有了你的孩子!她真的就那么好么?好到你为了救她,白白放弃才与皇上合作而来的不易的信任!私自领兵闯痕王府,你可想过你这样一动,你这些年忍辱负重得来的毁于一旦不说,你的大仇怎么办?殇王府的人怎么办?” “无论如何,我都会让殇王府的人活着......” “那你自己呢?为了她,可以死?”呵呵,秦姝凝突然笑出声,像是想到了某件好笑的事,道:“只是可惜,流水有意,反而落花无情了......” “你不用诋毁她,我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我......” “呵!我诋毁她?在你心里,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呵呵!赫连舒雅,她很好!两世都抢别人的爱人,我诅咒她,诅咒与上一世一样,不得好死!”秦姝凝撕心裂肺的骂道,她心里有太多的不甘心,这一世,明明是她先遇到他的,凭什么最后还是为了她而做嫁衣裳? “姝凝!你我之间,是我负了你,与她无关!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诅咒她这样的话,若在为之,我必不客气。你曾说过,你来自其他世界,虽你没有对我多说,我也不知道你与她到底什么关系,但是,不管什么关系,那都是那个世界的事。再者,你背弃秦府助我,我很感激,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你这样做,小的情报,我不要也罢,至于大的情报,我有我的方式,定会得到,不需要你难为。姝凝,感谢那两年你陪着我,虽然我忘了那两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记得那两年给过你何种承诺,但,在这里,我向你承诺,日后,你有任何需要我殇王府的地方,只要不涉及舒雅的利益,我必定不说二话,就是你要我的命,我也可以为你舍,但是赫连舒雅,我爱她......” “呵呵!殇王爷,赫连舒雅根本不爱你,她心里一直有个人,那个人叫吴越,而殇王爷你,也只是和吴越相像而已,要不然,为何她才初次见过你便冲进那样的大火去救你?为何你三番五次的那样对她,她始终不曾生你的气还义无反顾的帮你?我会证明给你看。”秦姝凝急忙打断暗夜无殇的话,说完便迅速的离开,她怕他说出此生再无其他关系那样的话! ****** 众人进来时,见殇王正坐在上首喝茶,康王率先坐下,细细地打量着殇王,那直勾勾的眼神,想让人忽视都难。 “怎么?”暗夜无殇挑眉。 “以前,不管姝凝做什么,都感动不了你,我一直以为你在情上始终没有开窍,如今,我却觉得你倒是个痴情人!” 似想到了什么,暗夜无殇轻轻一笑,道:“四哥不也是,府里只有四嫂一人。” 想到自己的妻子,康王轻轻一笑,听到苏哲不自然的咳嗽声,方才严肃道:“宫里的消息你收到了么?对此,你怎么看?” “若是痕王被立了太子,皇上定是会大力的支持着他,那时,我们的处境只会更为艰难。”苏哲道,言下之意,那时,想要再着手逐鹿,艰难至极。 “目前,痕王手上的兵马也不少,他掌管着东大营不说,还连着西大营一半的兵马,若是我们处理得不好,我们真的就......”康王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这些,暗夜无殇都知道,他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良久才慢慢地道:“若是父皇知道了那晚我为何而闯痕王府,想必,父皇要重新三思的。”一个亲王,在皇上还在的时候就能着*自己的弟媳,那等皇上走了,他登位了呢? “这样最好不过,只是,你......” “四哥是想问我为什么现在把舒雅推出来么?”说完自己轻笑几声,但是眼眸里却全是厉光:“我要保护她,就不能败,不能死!若是我败了,死了,就是有一天她回到北地,也是逃不出暗夜无痕的手掌心。 那晚,我拼着一切不要去救她,是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死了,还是伤了。如今,她就在我的身边,即使父皇要杀她,也得有那个能耐。更何况,我并不准备给父皇机会。而,这场逐鹿之赛拖得太久了,我不准备继续拖下去。” ****** 梦境里,他在吩咐着自己的后事,他看得很淡然,像是知道了早就该有这一天了般。 身边的随从们跪倒在他的床边痛苦流涕,嘴里轻声哭喊着:“爷儿,爷儿......” 他艰难的抬起手,他知道,他从来到北地自立为王便自暴自弃,他胸口上的伤不见丝毫的好转,他的病已入骨髓,前几天似乎一直是昏睡着的,今日方才清醒过来,许是回光返照吧! 听说,但凡将要逝去的人,都能见到已故的故人,但是,他知道他命不久矣,在那些昏睡的日子里,却是没有见到舒雅,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他想,她定是没有原谅他吧,所以,不曾出现,哪怕是他即将离开人世!所以,他心里有无尽地懊恼和遗憾,彷徨和无措,也焦急不安。 他轻声安慰着一路跟随他来北地的家臣,慢慢地道:“我暗夜夙澜这一生,对不起许多的人!舒家女是我的未婚妻,等我五年,我却没有娶她,我对不起她;而你们,从我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就在我的身边伺候,我却是没能为你们谋个好前程,我对不起你们。如今,我只能给你们这一方土地保你们暂时平安,其余的已经安排好,交给了舟叔,望你们在我走后能够好好的活着......” 他和所有将要逝世的人一样,慢慢地说着,有的话还吐不清,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门边,他希望那里会出现一个人,那个他藏在心里的人儿。 只是,在他闭眼的最后一刻,她也没有出现! 暗夜无殇心中悲恸万分,他似那个躺在床上的男子,又似旁观者,他能看清,也能体会到他心中的所有悲伤。 他眼中的眼泪,和床上那男子几乎同时溢出...... “爷儿?爷儿?”赫连舒雅轻声叫道。 见暗夜无殇醒来,她用衣袖边擦他脸庞的眼泪,边关切的问道:“爷儿可是梦见伤心事了?” “雅儿。”暗夜无殇一个轻轻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双手在她身子的两边轻轻地撑住,灼热的唇印在她的唇上,狠狠地吻了她。 他一遍一遍地吻着她,像是,他也等了她一个世纪那般长,就想暗夜夙澜等舒家女那般! 良久,他才微微离开她的唇,轻声道:“雅儿,幸好那是一个梦,梦里的我不久将于人世,身边明明围满了人,而我在人群中怎么也找不到你的身影,我焦急不安,心里无尽的遗憾和彷徨,我怎么就把你弄丢了呢?雅儿。” 赫连舒雅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道:“只要爷儿不离,舒雅便一直不弃。” “不,雅儿。”暗夜无殇轻吻着她,轻声道:“一定要留下来陪我,不论怎样,都不要放弃,即使有一天,我看起来像是要放弃你一样,你也不要相信,要一直留在我身边,可好?” “好。” 好这个字,是她对他的承诺,她答应他,无论如何都不放弃! 她始终记得,她那时回答了一个‘好’字。 但是,这个世界,最重的承诺,其实,最轻的,也是承诺! 尤其是情爱的承诺,有的人生死相了个许,而有的人转身便是物是人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预谋1 “雅儿,你说,这个世界上,会有另一个世界存在么?”暗夜无殇轻声问道。 赫连舒雅闻言一顿,道:“人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或许有吧!只是我见识浅薄,以往倒是没有听到。爷儿怎么今日问起这个?”说完便用温水细细地给他擦脸。 她是想给他说点什么的,只是,有的话,无从说起,若是贸然说出,她怕他无法接受! 他伸手轻轻一拉,她便跌倒在他的怀了,他低下头轻吻着她的额头,笑道:“近来无事,看了些杂谈,一时好奇罢了。” ****** 秦姝凝的话到底是对暗夜无殇有些影响的,他命人悄悄地寻找了许多杂谈怪论的书籍,命人去北地绯城领主府给领主赫连剑报喜以增加赫连舒雅后盾的同时,也命人悄悄地打听些赫连舒雅小时候的事情。 秦姝凝的情况,暗夜无殇是知道的,八岁前的秦姝凝并不伶俐,本性憨厚居多,在相府属于可有可无之人。但其在某次落水之后,突然就变得活泼伶俐,足智多谋,讨得秦相的喜欢不说,就是皇宫里的贵妃娘娘都召见了她许多次。 以此,可以看出,秦姝凝并不是原来的秦姝凝了,而是来自她口中的那个世界,且是突然到来。 但,她又常常说,上一世,这一世,这样的话,也会让他产生一种她离开秦姝凝的身体并非人的感觉! 他看着那些杂谈,却是毫无头绪,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边,久久不能回神。 她们即使突然而来,那么,会不会突然就回去了呢? 姝凝说,舒雅爱的并不是他,而是那个叫吴越的人,而他,只是容貌与其相似而已! 这话,他居然有些相信。 心也会莫名的疼! 他怕真的会是这样,她爱的并非是他,而是与他容貌相似的其他人。 初时,他总觉得舒雅看他的目光,似乎在通过他看向另一个人般。细细想来,而她对他莫名的好!她进大火去救他的时候,她看他的眼里满是痛惜;他伤害她多次,但是,她却是依然笑对他。 她是北地的公主,是领主的掌心宝贝,虽从小的在外面长大,但也必定不是个见人就对人好的人! 若是,他真的与她的故人相似,这些就能解释得通了。 一直侯在一旁的容许见自家爷一直愁眉不展,再看自家爷看的书,忍不住低声问道:“爷儿,王妃不是妖吧?会不会像书上说的那样,吸食人的精气啊!” 听了容许的话,暗夜无殇忍不住轻笑起来,道:“是啊,是个吸食人精气的小妖怪,还会迷人!” ****** 御书房。 崇瑞帝脸色铁青,掀了桌上的许多奏折依然不解气。半响,看着跪下首的冷一峰和一旁的海公公,挥手让海公公出去。 海公公关上御书房大门后,还贴心地带走了站在门口的侍卫,心里却是十分的好奇,到底什么事让皇上如此生冷侍卫的气? 不对,不是生冷侍卫的气!冷侍卫进去,只说了句殇王妃,皇上才生气的!难道......,似想到了什么,心里狠狠地被撞击一下,他迅速地不动声色的压下心中的异样,依旧低着头远远地侯在御书房的门外。 门内,崇瑞帝道:“细细说来。” “是。殇王妃外出,被西陵云阁的大公子沈若轩与伯副统领设计抓住,送到了痕王府,被关在地牢中。殇王各方面探查,知道人在痕王的手里,于是便请了康王、裕王和西陵三皇子,带兵围了痕王府及痕王的别院,而皇上看到的被裕王带走的刺客,除了假扮刺客的殇王妃,大部分是西陵云阁的暗卫。”冷一峰跪在下首回禀道。 “所以,殇王才不争不辩?”崇瑞帝道。 ****** 秦相府,秦姝凝的院落。 丫鬟绿珠给秦姝凝换了杯热茶,正要退下,秦姝凝开口道:“绿珠,你跟在我身边几年了?” 绿珠原本是暗夜无殇的一个暗卫,自从三年前她回府,暗夜无殇便放在她的身边保护她,绿珠常负责她与殇王府的联系,虽跟在她身边服侍,但她知道,绿珠的内心深处还是忠于暗夜无殇的。 “三年了。”绿珠不知道主子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 “三年了!时间真快!”秦姝凝感叹道,忽而笑问道:“绿珠,我与殇王的话,你听谁的?” 绿珠一愣,转而低头回答道:“奴婢在小姐身边服侍,自然听小姐的。”她从殇王府道秦府的时候,殇王爷就说过,让她一切都听小姐的。 秦姝凝轻轻一笑,道:“若是,我让你去拦殇王爷,你怎么办?” 既然殇王与小姐话是听小姐的话,那自然是小姐让拦,她是要去拦的,于是道:“奴婢听小姐的。” 秦姝凝道:“若是有一天,我与殇王妃起了冲突,绿珠定是会全心全意地替我打算,是吧?” “是。”绿珠回答道,既然殇王与小姐比较,都是听小姐的,那小姐与殇王妃比较,不用说,一定是小姐了,虽然她不知道为何小姐如此一问。 “很好。”秦姝凝轻轻一笑,道:“都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绿珠,你知道么,这个世界,得到了就是得到了,不论你用什么手段。若是他能够在一直在我身边,他才能够发现我对他的好,他也总共能够会发现我对他的好。天长地久,哪怕是在他身边相爱相杀着,定也是会比他忘掉我,不在我身边强。” ****** 暗夜无殇派去北地报信的人,短短半个月便带回来了领主赫连剑的信,领主信里言明,十分期待赫连舒雅肚里孩子的出生,等到来年开春时,会带着夫人纳兰倾来东篱看她。 领主来年开春要来东篱看望赫连舒雅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这就是赫连舒雅在崇瑞帝面前的护身符。 北地虽小,崇瑞帝却还是不敢轻易下手,若不然,将会挑起战乱。 崇瑞帝收到消息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这是老六给赫连舒雅特意准备的护身符,还是针对他的!崇瑞帝轻轻一笑,他的老六也是个痴情人啊!只是,若是要保他的儿子,必是要牺牲赫连舒雅的!要不然,她将会是他们兄弟两之间永远的隔阂! ****** 殇王府。 赫连舒雅看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暗夜无殇却是还没来! 她已经等了他半个时辰了,他还不回来!孕妇经不起饿,她实在等不到,便自己先吃了饭。 只是,没有他在,和往常一样的饭菜,她既然觉得不甚合胃口!但是,因为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的缘故,她强迫自己多下咽了几口。 这时,一个前院的小丫头跑来对赫连舒雅道:“爷儿在花园里等着王妃,让王妃快些去。”说完便低头跑了。 十一笑道:“爷又给主子做好吃的了吧,所以才晚了!” 十四笑骂着:“怎么,你羡慕了?让主子把你许配出去吧!” “好你个十四,居然敢打趣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是不是你想嫁人了,所以才故意这样说我,快说,是不是?”十一冲上去就要和十四干架。 “你俩年纪都不小了,是该许配人家了才是,等会儿见到爷,我会替你俩提一提这个事,请爷看看他那里是否有合适的人选。”赫连舒雅笑着站起来,难得打趣她俩道。 “......”十一十四两只愣住了,看着自家主子一本正经的面庞,她们尽然看不出真假! 穿过游廊便是花园,游廊里,一个小丫头跑进对她躬身行了一礼,指向那边的亭子,道:“王妃,那边有个人在等您。” 赫连舒雅疑惑,今天的王爷真的很奇怪呢! “殇王妃。”才走进,亭子里的人便叫道。 “秦姝凝?”赫连舒雅打量着她,道:“你叫我来的?” “是啊!”秦姝凝轻轻一笑,又淡淡地看了眼她身后的十一十四,道:“我想和殇王妃谈谈吴越与叶明月的事,如何?” 赫连舒雅见秦姝凝淡然的模样,心下沉吟一会,便让十一十四下去了。 等十一十四走远,秦姝凝开门见山的道。“呵!我是该叫你赫连舒雅呢?还是叶明月?” “你想说什么?唐婉。”赫连舒雅问道。 原来,她们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 只是,那个世界在哪里?星空的另一端?还是大海的底面? 容貌从那个世界来不会改变,那么,情爱呢? 秦姝凝轻轻一笑,道:“看来,得叫你叶明月了!那个世界,你爱吴越,爱到宁愿丢掉性命也不愿答应嫁给其他的人,我想,你定是很爱很爱他,若不然,你不会在什么都还未忆起的情况下独自上独山吧?是也不是?” “是。”没什么可辩驳的,前世,她本就爱着吴越。 “而这里,殇王爷的容貌简直和吴越的一模一样吧?所以,你初次在篱京见到殇王爷,便认为他是吴越,所以,你义无反顾的参与选妃,就是为了留在殇王的身边,让他来代替吴越,以圆你在那个世界的一个梦。”秦姝凝缓缓地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预谋2 “不,唐婉,暗夜无殇就是吴越......” “暗夜无殇就是吴越?你和他好,就是认为他是那个世界的吴越?若是,他不是呢?那样,对于你来说,暗夜无殇算什么?只是吴越的一个替代品?”秦姝凝打断赫连舒雅的话,眼里发出淡淡诡异的光芒。 “不,他就是。”赫连舒雅很笃定,她怎么会认错他呢? “若是我告诉你,暗夜无殇不是吴越,吴越另有其人,你会怎么办?弃他而去?” “不......” “你撒谎,你是会去找真的吴越吧!”秦姝凝突然大声打断她的话,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一阵强烈的掌风将亭边的树叶扫落,在这个萧瑟的冬天显得更为萧瑟!一个人影从一旁树影里缓缓走出来。 暗夜无殇? 赫连舒雅心惊! 她看到,他眼里的狂风暴雨般,深深地恨意! 亦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苏哲!亭子的另一旁,陈老展叔容止容许白凤云霞和安宁等人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那一瞬,她明白了,秦姝凝眼里的诡异和嘴角的得逞从何而来! 她顾不得众人眼里的复杂情绪,只是紧紧地盯着暗夜无殇,她,怕失去他! 此刻的暗夜无殇,像是一个陌生人般,眼里满是恨意,脸上再也找不到往昔他们相视时他那浅浅笑容的痕迹,就连今早上那相对时的温柔,似乎都相去了很远! 他站在距她一丈之远的地方,冷冷地盯着她,那目光里的恨意像是要把她灼烧穿一般!那样的恨意,她在他身上从未见过,就是暗夜无痕害得她差点小产,后来她提起,她也没有在他的眼里见到过这样的恨意! 今天这一切是蓄谋已久的吧!他久不归,她等得不耐烦了,听到他相邀,自然是要急急来相见的! 而秦姝凝,开口便强调她爱的人是吴越,而她,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然后秦姝凝再强调,他只是吴越的替代品! 他那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能容忍自己是别人的一个替代品! 她掌心全是汗,全身微微发抖,打量了周围人一眼,在苏哲处,多停顿了一秒,苏哲一震,别过眼去不敢看她。 这件事,殇王府的人似乎都参与了! 若不,怎么没有人来告诉她今晚殇王会回来晚些?又是谁让暗夜无殇和众人来到这里的? 她心下万分苦涩,却也无从辩驳! 她走上前,紧紧地盯着暗夜无殇,生怕一眨眼他便不见般,她轻轻抓住他的手道:“无殇,这些个事,我们先回去,我慢慢对你说,可好?” “呵!赫连舒雅你还想骗我?不,应该叫你叶明月吧!”暗夜无殇的目光在她脸上一寸寸掠过,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般!他讥笑出声,重重地推开她,他像是忘了她怀有身孕一般,下手极狠! 她止不住的往后退去,身体重重地撞在亭柱上!安宁和云霞快步上前,轻轻扶住她。 她只是微微皱一下眉,忍下身体的不适,快步上前,道:“我没骗你,从来没有过!前世我确实爱着吴越,但是前世再怎样,那都是前世,而今生,我爱你,我十分清楚,我爱着的人是东篱国的六王爷,暗夜无殇。” 她不管这个世界怎样,也不在乎众人的目光,她当众说出了,她爱他!她想留住他,时光易逝,她怕一转眼便是一生,所以,她想和他好好的。 “你爱我?不,你并不爱!也从来没有爱过我!方才的一切不是你亲口说的么?是啊!北地领主最喜爱的爱女,怎么会参与一个坡脚皇子的选妃大赛?怎么会在大火中舍命相救?更莫说后来的种种!你说,情不知所起,其实,情之所起的不过是我有一副与吴越相似的容貌吧!所以,我在你心里,不过是另外一个男人的替代品罢了!你那么的笃定我就是他?若我不是呢?另一个真正的吴越出现呢?你要怎么办?” 暗夜无殇眼里的恨意如初,却也满是苍凉。 赫连舒雅终是明白心被重击、千万针扎的感觉,疼得她说不出话来,她死前那次心疾发作时,也不过如此!但,心疾疼的也只是心罢了!她强忍住泪水,向他走去,“就算真的认错,我爱的也是你啊!从我们大婚之日起,我嫁入暗夜家后,我便是暗夜家的媳妇,是你的妻,不是吴越的。” “何必自欺欺人?”暗夜无殇嗤笑道:“赫连舒雅,从你说第一句话开始,我就在一旁细细的观察你,你说,我就是吴越时,语气里满是笃定,不过是,你一直把我当成他来爱罢了!不管我是与不是!” 此刻,她要怎么与他说,他才会信她,他们经历过那么多,好不容易在一起,真的要为前世的事留下不可磨灭的嫌隙么? 她不自觉的伸手捂住心脏处,此刻,只觉得这里疼得很!喉咙里一股子血腥味瞬间占满了口腔,她拼命地压制住,然后狠狠地咽下。她抬起头,轻声软语地道:“无殇,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前世的那些事,等回去了,我都对你说,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从别人的嘴里听来这些话而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呢!” “呵!我记得我那天问你,你说你不知道呢!”暗夜无殇讥讽道。 “这个世界,有多少人是像我和姝凝这样还记得前世之事的?这事太过诡异,若是我贸然说了,你不信我,我怎么办?无殇,这是秦姝凝的计谋,一个针对你我之间的计谋!你只听她的?为何不听我说一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替代品,从来没有!我只是想好好的和你过日子,不管贫穷也好,富贵也罢,只想留在你身边。或许对于有的人来说,一生很长,但是,对于我而言,一生却是很短,你是知道的,我怕一转身,便是一世人,那时,我该去哪里寻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好好向你解释......” “解释?用花言巧语骗我说你爱我?然后我信了你,为了你可以舍去一切?不顾前程,不顾性命?你说姝凝用计害你,但是她却是从来没有骗过我。她一直知道她爱的人是我。”而不像你,我付出这么多,结局却是个笑话而已!暗夜无殇冷冷一笑,道:“来人,将王妃关到碧涵院去,没有本王的旨意,任何人不准见。” 周围突然出现十来个暗卫,安宁和云霞则挡在她的面前,不准暗卫上前捉人,云霞跪在地上,道:“爷儿,云霞虽然迟钝,但云霞能看出来,阿雅姐姐是爱着爷儿的,请爷给阿雅姐姐一个机会,听听阿雅姐姐的解释,这当中说不得有什么误会。” “爷,阿宁也看出来阿雅姐姐爱着爷,求爷给阿雅姐姐一个机会。她是爱你的,就算她真的不爱你,可是你爱着她啊!她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你潮起潮落,这也不够么?”安宁哭出来,她看到她强忍着泪水,眼眶通红;她看着她右手捂住心脏,她想起白凤说过,她只能活三五年那样的话,种种,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闻言,暗夜无殇的身体狠狠一震,却是转过身,不予理睬。 苏哲上前,伸手就要扶起安宁,道:“阿宁,听爷儿的话。” “你走开。”安宁一下子甩开苏哲的伸过来的手,声音轻响!若不是他配合秦姝凝带爷儿过来,亲姝凝的计谋怎么能够得逞? “苏哲,我一直以为,我是认得你的,如今才知道,我从未曾认得你过!苏哲,就算那次你在皇宫外那样对我,我都没怪过你。但是,今后,我们恩断义绝,就当我们从不曾相识过。” ****** 老天爷似乎和他开了个玩笑,在他认为就算失去那高位,他也得到全世界的时候,一转身变成了空! 他不想听她解释什么,他只知道,她不爱他,她爱的不是他! 她不知道,在他确定自己心意的时候,他决定好好待她,比姝凝更重。 她不知道,在救回她的时候,他想,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她不知道,在她站在府门前说出那句‘你回来了’的话,他的内心是多么的满足! 她不知道,在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并保住了的时候,明明原先不喜欢小孩子的他,那一刻却是欣喜若狂,只因为那是她为他怀的孩子。 她不知道,为她,他居然想到宁愿要她也可以不要那高位! 她不知道,即使在知道她可能是借尸还魂,是鬼,是妖时,他也没有在意,只想着,是她便好! 她不知道...... 对赫连舒雅,原先的爱有多深,现在的恨就有多深! 这恨,恨得浓烈,恨得要看见她深深地痛苦,他方才会觉得解气般。 他伸脚踢飞了脚边的酒坛子,又往嘴巴里灌了两口酒,被呛了一下,应声咳出来的酒水顺着衣襟留下来,如今的模样,邋遢至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乱起1 暗夜无殇木然的瞥了眼周遭,忽然暴起,狠狠地摔了手里的坛子,觉得脚边的那些酒坛子也很刺眼,明明是她背弃了他,凭什么最后是他痛苦至极?他狠狠地踢开周边的酒坛子,扫落屋子里一切碍眼的东西。 安宁说,他爱她便好,她在他身边,陪她看潮起潮落。 可是,他是爱她的,他给了她一切,他的前程,他好不容易,忍辱负重得来的信任,为救她,他如今什么都没了。 他的财产,他的田庄房产、店铺,他全都交由她的手里,随她如何,只要她想要,以至于他命!他也不在乎她的不洁!可她却是不爱他! 他怎么能够容忍? 全身的血液似被什么扯着僵在一处,胸口似火烧般,他一张嘴,一股血腥味溢了出来。 “呵呵,赫连舒雅,赫连舒雅......”暗夜无殇坐在地上,低低出声,似恨,似爱!恨入骨髓,也爱如了骨髓! 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暗夜无殇抬起头,迷着眼看着来人,笑道:“赫连舒雅,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我不想见你,滚开。” 来人并不说话,也未停下。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偎依在他的怀里,任他何如也推不开! 她的身上有股不同于往日的香味,有些刺鼻,又有些熟悉,曾经是哪里闻到过的,只是他暂时忘了曾经在哪里闻过。 他有些恼怒,道:“赫连舒雅,你又来勾引本王,告诉你,本王不爱你了,再也不爱你了......” 忽然,她轻轻地吻住他的唇,双手紧紧地勾着他的脖颈...... ****** 在容许的心里,赫连舒雅一直是个惠馨兰芳、优雅恬静的人,尤其是她身上的那份雅和静,格外的突出。 那次她无意闯入地宫,撞破爷儿夜闯痕王府重伤归来,当四爷、姝凝小姐和苏哲等人要爷杀她之时,她脸上仍然带着淡淡地笑容,从容不迫;当她千辛万苦得来的雪莲被爷儿强制性的夺取用于救治姝凝小姐,并打伤她的时候,她脸上仍带着一丝丝微笑,眼里依旧有着盈盈笑意! 但,今晚,他看见了她的疯狂! 当爷说要将她关起来不允许人探视之时,她转身狠狠地推了把姝凝小姐,嘴里骂着姝凝小姐卑鄙无耻的话语,脸上尽是疯狂之色! 他想,她那样雅静的一个人,竟是为了爷而变的疯狂无理,那不是爱,是什么? 似在她心里,爷儿比她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 她被爷狠狠地推开,若不是安宁和云霞及时扶住,她定是要倒在地上的! 那时,他看到了她的眼里的黯然,往昔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那一刻,变得苍凉灰败! 他一直想,若是他再细心些,识破了姝凝小姐的计谋,那她就不会被爷厌弃,就不会有后来的许多事了! ****** 碧涵院。 这是柳妃娘娘牌位所在的院子,也是那次她把他从大火里拉出来的院子。 如今再回首,恍然间却已记不清当时的情形了! 她想不出,他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 四周很静! 静得她只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一夜了! 她被关在这个院子里已经一夜了! 这一夜,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柳妃娘娘牌位前的软垫上,回想着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 前世的,今生的。 恍惚间,似,她什么也没记起,只是在脑海里不断的重复着他愤怒地推开她的画面,以及他冷冷斥责她的画面...... 他好像说了,她不值得他所爱,她所作所为,比秦姝凝更为卑鄙可耻!还有什么呢?她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当时心像是撕裂了般疼痛不已! 她也忘记了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记得当时十一很愤怒,似用软鞭袭击了他,然后被他打伤和十四一并关了起来! 他真的恨极了她,所以,连她身边的人,也一并恨了去! “暗夜无殇,暗夜无殇......”她嘴里不自觉的喃喃出声,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他怎么舍得不要她了呢? 一直以来,她并没有认错他!就算是认错,她也爱他啊! 不行,她辗转山山水水、推开重生之门好不容易才再一次遇见他,怎么舍得放弃? 她一定要见他,要向他解释清楚,即使他不是前世的吴越,那北地的那两年呢?是她陪在他身边的啊! 许是因为心情极不稳定的原因,才两个月的她居然呕吐得厉害!她又一次压下心中的不适,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打开大门朝外喊道:“我知道有人在,本妃不适,快去通知王爷......”说着,再也压不下,趴在门边大吐特吐起来。 ****** 暗夜无殇醒来时,想起昨晚他差点把姝凝当成了赫连舒雅,幸好及时推开才避免认错。 还记得姝凝泪水涟涟地说,她想要成为他的女人,哪怕被他认错也好!他嘴上说着不能把她认错,那是对她不公平,其实,连他自己却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一时间,只恨赫连舒雅那个女人对他影响之深。 碧涵院暗卫来报,王妃妊娠反应得厉害,昨夜吐了一夜,她想要见他一面。 咋听之,他连忙站了起来就要往碧涵院而去,只是几步之后便又想起,她不爱他!便冷冷地对来人吼道:“她孕吐得厉害就要找大夫,找本王有什么用?以后这样的事不必再来禀报,直接找大夫即可。” ****** 这几天,暗夜无殇没有见过一次赫连舒雅, 不管她是哭,还是闹,他都没有见她。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时候,会漫步到碧涵院的外面,每每那个时候,他既想见到她,又想遇不到她。 他会看着她印在窗子上的剪影愣愣出神,会不自觉的悄悄喊来暗卫问起她近况、担心她的身体,也会因此恨透了自己。 今日早朝,崇瑞帝当朝宣布,殇王爷真心悔过,明日起,解除殇王府的禁足,殇王重返朝堂。虽皇上并没有归还他原先手中的权利,但能返朝堂便是希望的第一步。 为此,沉寂了一个月的殇王,又活跃于东篱的朝堂之中。 重回朝堂的殇王并没有如众人意料的那般意气风发,而是颓废了许多。 他脸上的青渣总是修不整齐;眼睛呆滞无光,会常常看着某个地方而出神,有时候,皇上连叫几声,他才会回过神来搭话;他会在下朝的时候去夜店买醉,也不叫姑娘作陪,他一夜一夜的不回王府,醉了便随处找个地方睡觉,像是忘了家在何方!有些时候则是夜店的小斯把他送回去的,更多则是王府的人亲自来接回去的。 崇瑞帝不忍其如此颓废,单独召见过他多次,但殇王却还是我行我素,似在他眼里,已没什么重要的了! 崇瑞帝暗暗责怪自己对六子太过严厉,于是便又从痕王手里拿回工兵二部交以殇王,西大营的兵权已被崇瑞帝当成裕王的贺礼送出去一半,自是不能在交由他,于是便给了他他西征时的那二十万兵的兵符,用以让他振作起来。毕竟,自始自终,他都是受害者! 为此,痕王自是不高兴,也十分的忌惮着殇王。 而殇王,在得了权利之后,在认真当班之后,依旧每天往夜店跑,依旧不找姑娘们陪,只为买醉。 ****** 这一日,当完班依旧去喝花酒的殇王爷,喝得烂醉如泥之后被老鸨叫人送回殇王府,只是,却在中心御街上出了事。 听说,寂静的街道上忽然闯出几匹疯狂的马儿撞翻了殇王爷所在的马车,赶车的小斯来不及避开,头先着地,当场死亡! 车里的殇王爷随着车厢翻到在地,撞伤了胳膊,又被疯马从身上踩踏而过,肋骨断了好几根,人当场昏迷! 殇王府的人赶到接走了殇王,神医白凤连续医治了两个时辰,却至今还未醒来。 崇瑞帝闻信,十分震怒,质问京兆尹,夜深人静的大街,为何会突然出现疯马?必须严查,不论是谁作妖,都不放过。 京兆尹、大理寺、九门提督在崇瑞帝的命令下,同时对疯马踩踏殇王马车的事件给予详查。 才不过半日,便得到了答案,且案子居然牵连到了十几年前的一桩秘案! 原来,那两匹疯马是中心御街上一户周姓人家饲养的马匹,只是等大理寺的人到周家院子的时候,却发现,周家人全部死于非命! 众人心惊,知道此案必不简单,详细再查,便发现,这周家前几日从花船上买过一个女子送予了秦丞相府上的一个管事,京兆尹的人还没找到那个秦府管事,便得到报信,那管事已在府中上吊自杀! 大理寺认为这个管事十分的可疑,于是,便详查了他的所有,一件惊天案件浮出水面,原来,这个管事是秦府内务总管,接手秦府一切对外交涉,十六年前从西边买过许多的火油,并悄悄地运送进了皇宫。 虽没查到那运进宫的火油到底做了什么。 但,众人的心里都明白,那一年,宫里芳华殿着了一场大火,大火烧死了才被封为皇后的柳妃娘娘,也烧残了还是皇子的殇王殿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乱起2 秦府管家被查出十六年前曾从西边买过许多的火油并运进了宫,这一石激起千层浪。 管事名叫秦忠,是秦丞相年轻时候的贴身随从,后来年纪大了,便在秦府做了个总管。秦丞相非常看中他,府里许多事都交由他去做,就是秦丞相一些不为人知的事,也大多经由他的手,他在秦府的地位,比一些不受宠的主子都要高出许多! 这样的一个人,他手里得出的证据,其说服力自然不言而喻。 而十六年前,秦丞相的大儿子,也是秦贵妃的哥哥可是担任着御林军统领的职务!秦家想要弄点东西进宫,自然能达到人不知鬼不觉,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众人能想得到的,崇瑞帝自然想得到,而且他想得更为多! 难怪,当年的那场火出奇的大! 难怪,他明明只是让人放火吓吓她,想把她逼出芳华殿来与他相见,没想到火势不受控,最终烧死了她。 他们好大的胆子,借他的手杀了他最心爱的人,除去一个秦贵妃成后路上的绊脚石,最后所有罪孽还让他来背! 每每想起那场火是他放的,他都恨透了自己。 十六年了,午夜梦回之时,他都深深地自责、悔恨,也因此远离他唯一的嫡子,因为看见他的嫡子,他便会想起那场大火,便会提醒着他他曾经做过的对不起他的事,做过的一件蠢事,错事...... 这些年,他被那场大火深深地折磨着! 而,十六年前,秦丞相还不是丞相,秦将军也是个御林军统领,他们就能里应外合悄无声息的运大量的火油进宫!那如今呢?秦府势力更胜往昔,宫里的秦贵妃更是一把手,而痕王眼看也成气候了,若是他们下次不运火油,运一批毒药呢?不是烧皇后,而是杀皇上呢?逼宫呢? 想到这里,崇瑞帝震怒异常,连连下了好几道旨。 第一道圣旨便是夺了秦贵妃在后宫的凤印,让静妃和淑妃共同掌管,剥夺其贵妃的封号,降为嫔,禁足她的寝宫内。 第二道圣旨便是放到了秦家,收回秦家的兵权,秦家的男丁的官职一律统统撤掉,全部禁足于秦府,等候发落。 第三道圣旨,宣痕王进宫面圣。 第四道圣旨,便是让康王接手秦将军手下的一切事宜,让苏丞相接手秦丞相手里的一切事宜。让太医院的人时刻守住殇王府,不能让殇王有半点损失。 崇瑞帝的四道圣旨一下,篱京达官贵族人人自危,但内里却是更乱了! ****** 秦府。 绿珠听着屋外乱成一片,但是自家小姐却是趴在桌子上淡定地写着什么,想秦府的一切,心里有些疑惑。 秦姝凝抬起头,道:“很疑惑?” “是,奴婢愚钝。”绿珠行了一礼,轻声道。 “哪里疑惑了?”秦姝凝放下狼毫笔,问道。 “大理寺只是查出秦管家买了火油,皇上便下旨撤了秦府所有男丁的官职,目前没有证据是秦府当家人做的,皇上此等做法,难道不怕百官不服?此为其一;其二,皇上既已经撤了秦府所有人的官职,为何只降贵妃位嫔而不是直接打入冷宫呢?”绿珠轻声道出自己疑惑之处。 秦姝凝笑笑道:“其一,若是皇上手里有一份证据,证明当年之事秦管家买火油是受命于秦丞相,由秦将军和秦贵妃里应外合运进皇宫,皇上自然有理由撤秦家所有男丁的官职,并禁足于府,等候发落;其二,若是直接把秦贵妃打入冷宫,但痕王已成气候,皇上不想引起内乱,宣痕王进宫,实则是软禁,然后慢慢图之......” “小姐,老太爷让小姐去书房,说有事相谈。”这时,一个小丫头在门外大声道。 秦姝凝与绿珠两人迅速的对视一眼,绿珠率先道:“现在府里正乱,老太爷*所为何事?” 请姝凝轻轻一笑,道:“自然是为皇上手里证据的事。”说罢,便不在意的起身,带说绿珠向前院而去。 ****** “皇上怕是手里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当年芳华殿的大火是秦家所为啊!”秦老丞相叹声道,一夕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爹,当年确实有一批火油被运进宫,但,与我们秦家有什么关系!我们一定要面见圣上,请圣上明察。”秦将军大声地道。 “我们只怕是见不到圣上了!”秦老城厢叹气道。 “真的就没有什么办法了么?懿儿,想办法通知痕王,让痕王为我们争取个机会。”秦将军看向秦懿道,他只说争取机会,却不是求情,因为谁都知道,这事,谁都求不了情。 “痕王一早就被皇上宣进宫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秦懿道:“应该是被皇上软禁在宫里了。” 这时,门外的小斯道:“二小姐来了。” 秦将军一听,怒道:“她来干什么?这是她该来的地方,让她滚回自己的院子去......” “是我让她来的。”秦老丞相道,叹了口气,他是个玲珑的心,但是他的儿子却是个莽人脑袋!要不然当年也不会知道手下有批火油进宫而不查,这么些年,任凭他怎么也教不会,养在眼皮底下的女儿,是头狼他都不知道! 幸好,他的孙子像他,也有颗玲珑的心思。只是,要过了这一关才好! “爹,你让一个丫头片子来做什么?”秦将军不满的道。 “丫头片子?那是头狼啊!”说着也不理其将军,只是朝门外道:“请二小姐进来。” 秦姝凝踏进房内,温顺地向祖父、父亲和哥哥行了一礼,方才温声问道:“不知道祖父找姝凝所为何事?” 秦老丞相看着这个在自己眼皮下渐渐成了气候,并一手把秦家推入深渊的孙女,心里感慨万分,想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最后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算计了!苦涩地一笑道:“先坐下说话。” 等请姝凝坐下后,秦老丞相道:“篱京四季分明,不比西疆总是暖如三春,你在西疆的那两年,受苦了!” 闻言,秦姝凝、秦懿、秦将军皆是一惊。 秦姝凝的惊,则是,她的祖父居然知道她去过西疆!祖父此刻说,有什么目的? 秦将军和秦懿则是惊,他的女儿(妹妹)去过西疆!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秦姝凝不说话,秦老丞相喝了口茶,道:“你定是惊奇于我怎么知道你去过西疆吧?说来也巧,我也是最近于一件巧合之事方才得知。” “我很惋惜先前对你的忽视,如今想来你做的这一切,便觉得可惜,若是你是个男儿身,也一早被我发现了。 我想,若不是你八岁那年被嫡姐推下水,想必,你还会在府里一直默默无闻吧! 只是,姝凝啊!这无论是东篱,还是西陵南瓯,世家贵族之家都有许多的儿女,有嫡有庶,自古都是嫡为尊。嫡。自然会被一家之主最先注意到,但,对于父母长辈而言,伶俐乖巧的孩子总是比较容易讨喜的,这些话虽然功利,却是大实话。 你八岁以前,才不外露,在旁人看来,是性格木讷、愚钝,不与姐妹相合,不会在父母长辈面前说些讨巧的话,在兄弟姐妹众多的家里,如何让父母长辈注意到你? 可你八岁以后,又事事抢在前头,虽然讨得长辈喜欢,却也得罪了姐妹嫡母。”她九岁那年,在韩国公府举办的梅花宴上陷害嫡姐,让他知道,这个孙女虽有才,却是不顾家的人,也因为故意忽略了她,才酿成今天的大错。 说到这里,秦丞相苦笑,继续道:“世家贵族女儿,皆为联姻所在,母族强,则未来的夫家定也不会差,女儿在夫家的地位也会有所保障,母族是她们的后盾。城东路大将军好色,美妾多不胜数,但是路夫人的地位却如磐石,不可动,不就是因为路夫人的娘家是韩国公府吗? 对于一个女儿而言,最好的归属不是她有多高的成就,而是将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这些,我一直以为,聪明如你,会懂,却不曾想,原来你不懂。” 秦丞相没有一句责备秦秦姝凝的话,但他的每一句都落在她的心坎上,让她为之震了震。 “你的才名早年就远播,你发明的那些东西更是新奇适用,你容貌虽不倾国倾城,但也端庄秀丽,姝凝,这样的你,为何在殇王选妃之时,皇上并没有格外的恩准让你参选?”秦丞相的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秦姝凝的心上。 她一直都知道,一个女人,最终的幸福便是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在上辈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所以才会如此的妒忌着被吴越深深爱着的叶明月。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有人为她的未来打算过! 上辈子是孤儿,而这辈子则是庶女,所以,她不得不亲自为自己的未来努力着。 没有人知道,她一直是奉皇上之命留在殇王身边,但,皇上似乎从未曾想过,要把她指给六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大乱起3 从未有人为她的未来着想过。 为此,独自一人之时,她心里恨极了!所以,她要让六爷成皇,若是他成皇,他要谁,崇瑞帝还能管么? 赫连舒雅的出现让她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危机意识,让她认识到,若是殇王不爱她了,那她幸福美满的未来、她所有的努力便成泡影! 秦丞相不愧是百官之首,三寸不烂之色,堪比千军万马!就是最为坚固的心墙都要摇上两摇! 秦丞相看着她的脸色变了变,轻轻一笑道:“就算有一天殇王得那高位,你也如愿,没有母族支撑的你,如何比得过拥有整个属地的北地公主?” “难为祖父与我说这么多,直接说目的吧!祖父与我说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说实话,从未在祖父身边尽过孝,姝凝有些不适。”秦姝凝定了定神,也不再装成小白,直接问出声,至于赫连舒雅,她不会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放肆。”秦将军大声叱喝道。 秦懿则是抬头再次好好地打量了这个庶出的妹妹。 “若是姝凝能拿回皇上手里莫须有的证据,将来不管什么时候,秦家永远是你的后盾。”秦丞相道:“当然,若是你不信,我可以立张字据给你,并给你这些年秦府在京里经营的一些人脉。若是你愿意,痕王的正妃可以是你,将来想成为后宫之主也不是不可以。”最后这句话,秦丞相说得极轻。 她是想将来能够成为后宫之主,但是那个人得是殇王。而她的祖父给她的这些承诺,其实一点用也没有,不过是空头支票而已!真当她只是后宅女子?秦姝凝心道,当然这些她是不在乎的,只是,目前尚还需在府里呆上几日,便不好硬碰硬,道:“祖父太过看重姝凝,姝凝哪来的本事能从皇上那里拿东西?让祖父失望是姝凝的不是。” 秦丞相见秦姝凝并不接他抛出的条件,心里气死,很想直接一把掐死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但是,为了孙子和儿子的命,面上未动声色,依旧好言语的道:“那你要怎样?才可以放过秦府?” “祖父这话,真是好笑,莫不是气糊涂了?秦府有此劫,是皇上下的旨,与姝凝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的私印是你偷的吧?秦忠的事你敢说与你无关?”见秦姝凝油盐不进,秦丞相便也不在装什么慈祥老人,而是质问。当然,心里也知道他能够打动秦姝凝的机会很小,因为但凡秦姝凝对秦府尚还有一丝感情,她就不会如此赶尽杀绝。 秦姝凝站起来就要走,不语便是默认,但是,此刻,谁又在乎秦家是被人陷害的呢? 秦将军一生并不光明磊落,私底下也做过许多构陷他人的事,但是,亲生女儿陷害父母兄弟杀头这样的事却是没做过,也没见过,一时气愤得不得了,站起来便想要杀了这个不孝女。 秦懿看出父亲的企图,赶忙拦住,现在他们家很乱了,绝对不能贸然行事,虽还没理清一些事,但看秦姝凝能够若无其事的面对他们,她定是有某些依仗! 看着秦姝凝就要走到门口,秦丞相道:“我和你爹老了,怎样无所谓,但是,你的那几个庶出的弟弟们与你一样出生,也是无辜至极。” 秦姝凝只是一顿,却并没有说话,开门就要出去。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喜欢一个恨毒的女子。换句话说,一个女子把自己的家人当成踏脚石送人上路,反而廉价。”秦懿的声音在秦姝凝的背后响起。 ****** “爹,让我杀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杀了她有什么用?” “解我心头之恨。” “这个世界上最可恨的不是聪明人,也不识愚钝之人,而是明明愚钝却自认为是聪明的人,学做一些所谓聪明的事。她以为这样,殇王就会感谢她?皇上就回感谢她?错了,皇上心里,她只会是个心狠手辣的女子,不是皇子妃的合适人选;殇王眼里,她最终也是个狠心之人。懿儿那句话说得好,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喜欢一个恨毒的女子。而我,只是在试探她,我不知道皇上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证据,所以以为她是个突破口,却不想她嘴倒是严实得很。暂时不用动她,在皇上不动我们之前,先不动她。”最后这话是看着秦将军说的,他怕他这个儿子忍不住他的暴脾气坏事。 ****** 殇王府,地宫。 众人聚集。 就连本该重伤躺在房里昏迷不醒的殇王也在此。 “痕王如今被软禁在宫里,爷儿重返朝堂得到兵权,可喜可贺。”苏哲看向暗夜无殇道,“只是,当时,皇上为什么突然便让爷儿重返朝堂了呢?” 这一久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有的太突然,就如殇王在街上被马儿踩踏之事,秦家和宫里秦贵妃之事,太过突然,他们一时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也想到是爷儿所为。 暗夜无殇用眼睛示意了一下康王,让他说。 康王笑笑道:“皇上之所以重罚老六,是因为他私闯痕王府,所用说辞是帮痕王捉拿刺客,理由很牵强,也很容易让皇上误会成兄弟们之间相互厮杀,所以才会惹怒皇上。若是,当皇上知道,私闯痕王府是因为痕王私自捉走了舒雅的缘故呢?老六私闯痕王府确实有罪,但是,罪更大应是痕王。只是,皇上的眼里估计是容不下舒雅了。” “只是,之前芳华殿着火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老六,至今我们都还蒙在鼓里。”康王缓了缓又问道。 “那火是意外,不过也恰到好处。种种事情,皇上定是会责怪于我。不过,当所有的事都被揭开之时,这些便都会算在暗夜无痕的头上。”殇王脸色苍白,一看便是受了极重的伤,期间说话时,还顿了顿。 “下手太狠!”康王道,指他对自己太狠,居然打断了自己的三根肋骨。 “不狠,怎么能够成事。”殇王轻笑道,只是那眼里全是狠劲。 苏哲想了想道:“爷儿天天去喝花酒,其一是为了制造这次疯马踩踏事件,其二便是迷惑皇上。皇上知道了殇王情寄予王妃,但王妃又出了那样的事,你虽救她出来,但也因为某些事厌弃了她,所以自暴自弃,也从这里反应出,爷儿对那高位并不在意,因为这并不是一个窥视高位者该有的城府表现,所以,皇上很快便放权于爷儿。” 苏哲分析的头头是道,在殇王处得到了他的点头应道,但他的心里却十分的失落。 原先,殇王有什么事,定是众人一起商议的,有时候虽然他们并没有出什么主意,但,也能及时知道他下一步要怎样做。 而现在,都是他做了,他们才知道。 他知道,他与殇王有了嫌隙。他们原本是朋友,也是君臣。如今...... 他知道,因为王妃的事。 他确实帮过姝凝算计了好几次王妃,以前一直以为他不在意,其实,他们之间的情分,就在这一次次的算计中消磨殆尽了,而他还一直不自知! 就如他与安宁的情分一样!原先以为会永远跟在他身后的人,在他一次次的拒绝中到底还是离他远去了。而她还说,从此形同陌路! 想到这里,苏哲苦笑,这些,能怪谁呢?只怪自己,永远也看不清、分不明! “可惜了,秦贵妃只是被贬为嫔!”康王无不遗憾地道。皇上手里的证据直指秦贵妃与柳妃的死有关,而皇上只是降她的级! “一个女人,还不在皇上眼里,他只是不想让痕王有个被废的母妃罢了!毕竟,痕王还需要脸面。”暗夜无殇淡淡地道。 “这么说来,皇上让他进宫,实则是在保护他......”康王皱眉道。 “也不全是!但也毕竟是父皇宠爱了十几年的儿子,秦贵妃的事与他有什么关系?十六年前,他也只是个孩子而已。愤怒过后的父皇会给他机会的。”暗夜无殇轻轻道,眼里发出犀利的光芒,“只是,本王不想给他机会看清!” ****** 苏相府。 天三后便是苏染香与裕王的大婚,嫡出相府小姐嫁与裕王为正妃,这本是喜事,但,相府的几位主子硬是高兴不起来! 原本,苏老丞相暗中看中殇王,他的嫡长孙更是和殇王早已暗中结实,虽他在自己的孙子处从来打听不到殇王行走的路数,但,他极为支持。 但,前不久,皇上把苏染香赐给了裕王,于是,不论在明在私,苏家便与裕王绑在了一起。 当然,对于苏老丞相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明面上,谁也不站,就算与裕王结亲,他的立场也是不变的。 但是,此刻,他听到了什么?他微微眯着眼睛看向跪在下首的孙女,眼里的光极为严厉,吓得苏夫人赶忙跪在地上替苏染香求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莲降1 苏相苏长儒人如其名,一直是个儒雅和蔼的人,极少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人!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是痕王殿下的。”苏染香跪在苏夫人的怀里低声道:“祖父,染香一直爱慕着痕王殿下,痕王殿下也许诺,将来定......” ‘哐’一个精致的茶杯在地上碎成许多瓣,滚烫的茶水四溅,但跪在地上的人不敢动分毫。 苏长儒就那样静静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苏染香,道:“我原以为你是个有脑子的人,却不想,是个这样的蠢人!”说罢,看向跪在一旁儿子苏护,道:“趁裕王还没发现,让她病逝吧!”裕王的准王妃,却怀了痕王的孩子!这完全是作死的节奏。 听了这话,苏染香大惊失色,身体摇摇欲坠!她想过千万种的惩罚,唯独想不到祖父会要她的命! “爹,求求你,染香还小,她不懂事......”苏夫人边磕头边求情,但被苏护的一个眼神便扼杀了所有的勇气以及话语。 苏染香的错事,她也有推不开的责任! “爹......”苏护只是叫出这声,便不敢在说什么。因为他也知道这件事的厉害性,一个处理不好便会要人命。 “祖父,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痕王的长子,若是有一天痕王......” “够了,你想死就死远点,不要拉上一家子。”苏护站起身,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以前,他一直以为他的嫡女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如今,才知道,不过如此! “痕王虽遭此劫,但一定能够平安度过,他惊才绝艳,是许多人心中的最佳人选,祖父何不......”苏染香鼓起勇气,想说服祖父与父亲站在痕王那边,只是,她的境况不佳,说辞不行!尤其在这个时候,更是找死的节奏! “你胡乱说什么?想害死全家么?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苏护怒道。 “若是痕王出宫,知道你们如此对我......” “那会怎么样?”苏长儒淡淡问道:“但凡他真心爱你,便不会如此对你。我想,这个孩子是你耍手段留下的吧!痕王那样的人,怎么会让你轻易的就留下他孩子作为一个把柄呢?其实,你心里也明白,他并不爱你,所以你才废心的留下这个孩子。” 苏长儒的话像是一剑,直刺苏染香的心脏所在,毫不留情。 “祖父,我不想死......”苏染香哭求道, “那就出家吧!”半响,苏长儒才道。他最开始也不想要她死,只是不想多费口舌,所以才会在最开始抛出最坏的结果,这样她便没得再选。 苏家动作很快,很快便传出,苏染香忽染恶疾,药石无效,有游历的僧人说她命中带煞,需要在佛前修行十载方能化解。 十载,这个数很好,十载或许当事人已经忘了这个人,又或许天都变了!却也没有说死,给了苏染香一线的生机。要不然真的就青灯古佛伴他一生了。 为此,丞相苏长儒想皇上递辞去丞相一职的折子,请皇上让苏染香前去庙里修行,毕竟,这扫了皇上与裕王的颜面,他得用最重的东西来换。 皇上自是同意了,批了苏长儒的折子,只是还让他代管着些时日手下的事。免费的劳动力,当然得用。 ****** 是夜,裕王府。 夙风望着躺在床上脸色青紫裕王,心下又急又乱,不知如何是好! 两天前,裕王半夜一身是伤的归来,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便晕倒在了门口,嘴角青紫,一看便是中了剧毒,他不敢声张,悄悄递了消息进宫给了淑妃娘娘,拿来了多年前娘娘珍藏着的一点指甲壳大小的血蟾蜍粉末,血蟾蜍本有解百毒的功效,但是因为太少,毒素只解了一半,还有一半依旧留在体内! 唐门剧毒,寻常的人沾一点便不能活,裕王能挺到现在,除了那血蟾蜍的作用,还有便是他内力高深的缘故。 只是,若是再不能清除他体内的毒,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府医道:“夙侍卫,其余的解毒药材老朽都准备好了,就差一片千年的雪莲了,要赶紧想办法,若是今晚三更之前还得不到,爷儿怕是...怕是要撑不住了。” “千年雪莲......”夙风沉吟。 “是,几个月前云阁曾得到一株千年雪莲,还是长在天山之巅的,最是珍贵,不过被人抢了一半,另一半听说被云阁献给了皇上......”府医的话还没说完,已不见夙风的身影了。 门外传来夙风的声音:“准备制药,雪莲三更前一定到。”就算赔上这条命,他也要进殇王府去向三公主求取一片雪莲。 府医赶忙应声到,忙准备一切解毒的工序,只等夙风的雪莲。 ****** 篱京的冬夜,虽凉,却也暖! 云七和望月枫眠坐在炉火旁喝着暖茶,这一幕在这冬季的夜晚算是一件暖心的事。 两人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茶,对于他们而言,即使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对方看得见的地方,便也很暖! “枫眠,西陵陛下派人过来了?”云七轻笑问道,望月枫眠出去了一整天,刚进屋时心事重重,看见他时才似转换了心情。 半响,望月枫眠道:“陛下病了。”陛下,那是他的亲哥哥,只是皇家无亲情,所以,也算不得亲,是的,以前,他一直这样认为! “严重么?”云七担心的问道。虽然枫眠从来不与他提起陛下的事,但是他却知道,西陵皇室人丁凋零,西陵先皇只有三个儿子,老大望月枫焯,便是当今的西陵陛下;老二望月枫羿,十几年前联合天下的书生要反独孤家的霸权,反被独孤家害死;老三便是望月枫眠,从三岁开始便为人质被送往东篱国。 枫眠是西陵先皇晚年所生的儿子,小望月枫焯二十几岁,就算叫望月峰着一声爹,都没有人能够怀疑!不过在皇家,这事很正常。 只是奇怪,望月枫焯明明有后宫佳丽三千,却硬是没有一个子嗣,望月家除了宗室,皇家目前只有望月枫眠一个男丁,所以,他也会是下一任皇位的继承人。只是由于他从小长在东篱国,西陵的百官似乎早已经忘了有这个人了吧! “御医说...活不过三个月了。”望月枫眠垂下眼睑,以遮住眸色里的伤痛。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终有一天,他会离他而去,他是蛟龙,虽被困在浅滩,但终有一天能遇水腾达的。 望月枫眠轻轻一笑,道,“我今天听了故事,我说与你听,可好?” 可好?!只有对待云七,他才会问,可好? 云七露出灿烂的笑容,点点头,道:“好。” “阿七,你知道的,我母妃是东篱的莲降公主吧?”望月枫眠不是真的问,只是他的故事有太多的感与叹,他要先轻声问一句。 莲降公主是先帝最宠爱的小女儿,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所以,她得到了许多主公没有的特权。 比如,能不经通报便可以出入先帝的寝宫;比如,常常微服出宫玩耍;再比如,敢主动请先帝赐婚! 命运可能真的是公平的吧!你得到多少,便要付出多少! 也正是因为莲降公主有这些特权,所以才促成了她可怜可悲的后半生! 听说,莲降公主与望月枫焯相遇的那一年,篱京的挑花开得最是灿烂,云蒸霞蔚,十分怡人。 此种景色,爱出宫玩耍的莲降公主自然是不能缺席的。所以,那一年三月,挑花开满篱京的时候,莲降公主与望月枫焯在篱京的大街上相遇了! 如同所有的爱情故事一般,她以为他是书生,他以为她是那家大胆的小公子。看对了眼,相约喝酒,一起策马同游,你弹琴,我便吹箫与合;你舞剑,我便作画相配! 如此,常出常进的两个人早已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情愫,对于她而言,哪怕他只是个穷书生,她也愿意嫁;而对他而言,哪怕...哪怕他是个男子,他也爱! 最开心的莫过于,她奉命要去与西陵的大皇子联姻的人,是她几番拼死请旨赐婚的人!几番纠结终是说出身份的她知道了他就是西陵的大皇子! 最开心的莫过于,他奉命要与东篱皇最宠爱的女儿联姻,而那个公主就是他心里深爱着的那个‘男人’!是男人,他也爱,若是女人,那便是更为完美了! 莲降公主并没有在先皇在世的时候出嫁,先皇病在榻前,她的哥哥们都在忙着抢夺那个位置,没有人顾及得到她,先皇在世时,她是众人巴结的小公主,先皇久病在塌时,她连见先皇一面都难! 先皇确实是宠爱着莲降公主的,望月枫眠叹道,因为先皇在临死的前三天把护龙军符的二分之一给了她,将来不论谁成皇,只要她献出兵符,新皇都得承她的情,都会好好照看她的。 只是,先皇怎么也没有想到,另外的二分之一的兵符不翼而飞了,这不但使得莲降公主轻易不敢拿出那半兵符,还连带着害了整整一个河边氏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莲降2 莲降公主依着原先选定的日子嫁入西陵,崇瑞帝初登基,忙着巩固自己的政权,没有时间去管一个平时与自己不怎么亲近的妹妹! 所以,莲降公主到西陵后被一顶小轿子就抬进了宫,成为了当时西陵皇上的妃子,也就是望月枫焯的父亲的妃子! 西陵先皇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手中的权利早已经被外戚独孤家慢慢架空,虽他也不想夺儿子所爱,但已经抬进了宫,便也不好再抬到儿子的府上,那样岂不成为天下人的笑话?且也奈何不得独孤老贼,所以便默认了独孤家的做法。 而当时的崇瑞帝,初登基一切都待重新梳理不说,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再有,便是...莲降是妹妹,若是真的嫁与还是皇子的望月枫焯,那,他岂不是矮了当时的皇帝一辈?他自是不愿,妹夫他觉得更好! 莲降公主毕竟是宫里长大的人,自是有颗玲珑心,她知道自己是怎样个境况,既没有回旋的余地,她便也没有闹着整日以泪洗面,只是常常望着宫外的方向发呆,才将将三个月人便瘦了一大圈,却也成熟冷睿了许多! 再次见到望月枫焯的时候,是在皇上为她有身孕而举办的宴会上。 那时,她已经怀孕三月;那时,她已被封为莲妃;那时,她与望月枫焯已经一年未见了! 只是很讽刺,不见时,日日想着见面,再见时,却是不想再见! 毕竟,一个成为了对方的长辈,见面得行礼叫一声母妃。 一年未见,望月枫焯消瘦了许多,但是,比莲降想得要好,她想,那样相爱的人,皆以为,失去了对方,都活不下下,其实,不然,大家都活的好好的!心里很难过,却也很欣慰,难过情爱易逝,欣慰他还好! 假山暗道里,他终是得见她,他什么话也说不出,问不出,只是脸上满是绝望、自责、心痛、痛恨之色,其实,这一刻,莲降才知道,他过得不好! 他虽什么也没问,没说,她却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恨自己丢了她,也恨她怀了他父皇的孩子! 莲降不想隐瞒什么,轻声地道:“枫焯,你道我为何要怀你父皇的孩子?”说完,轻轻地一笑,笑中尽是苦涩:“你父皇后宫佳丽众多,但却是只有你们两位皇子,你不曾怀疑过什么吗?还有,你也有侍妾,她们可曾怀过孩子?还有你弟弟。” “你想说什么?”望月枫焯豁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道。 “皇上对我说,他检查过你与二皇子,你们的那里都有一颗红色的痣,那是中了宫廷绝育的秘药才有的标志,只是这秘药听说曾经的独孤太后掌宫的时候曾下令让人彻底销毁,如今看来,并没有完全被毁。”说到这里,莲降便也没有再说,她知道,他需要时间去想清楚,去流血疼痛!方才能止血结痂!而她,并没有良药助他! 明明,他是那么的小心了,却还是中招了! 那次一别,再见又是三个月后。 他们还是在那个假山暗道里见面的,他们相对坐了许久,一句话也没说,但,她知道,他是查证了她的话,也知道了她的选择;而他知道,她忍痛做出选择,终是为了他,为了他心中的望月家! 彼此都懂对方在想什么,不用去猜,也没有误会,明明什么话也没说,彼此都觉得这样已经很幸福了! 望月枫眠出生之后一月有余,宫里的莲妃娘娘恃宠而骄,被先皇打入了冷宫,三皇子望月枫眠便被先皇亲自养在身边,直到他三岁时,先皇驾崩,望月枫焯登上了皇位,他便被新皇当成质子,送入了东篱国,以求得两国的和平安稳。 为了能让望月枫焯不受非议,莲降在其登基十日后便自缢而亡。 只因为在西陵,一些流言四起,人人都知道新皇深爱着莲妃,一些独孤家支持着的大臣在朝堂上公然骂帝行为不端正云云,为了望月枫焯,莲降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看见他顺利的登基之后,她便放心了,因为她始终相信着,有一天,她的意中人定能整顿朝纲,铲除奸臣的。 而她,生了他父皇的孩子,虽是为了望月家,但,却还是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爱情,她内心所受的煎熬,只能以死,方才能够化解! 莲降的死在望月枫焯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他知道她所受的煎熬,知道她过得不好。 他虽是皇上,却是一个无用的皇上,自己最爱的女人护不住,自己的父皇、兄弟护不住,他还有什么用,活着有什么意义? 听说,莲降公主的死,对望月枫焯的打击很大!才二十几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一夜之间,两鬓斑白!背微驼!双眼视物不清! 莲降公主死了,他疯狂了,那一天砍杀了宫中近百的宫女侍卫,抱着莲降的尸体怎么也不愿意放手。 他颓废了,坐在宫殿里喝酒喝到吐血,在听到心腹劝说:皇上如此,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莲降公主生是为皇上,死,也是为了皇上!皇上怎可辜负她的一片真心?明日便是莲妃公主的头七,难道皇上要以这副模样去送别她么?难道皇上不曾想过要为她报仇么?难道皇上不曾想过要好好养大枫眠皇子么? 那天,他醒了! 是啊!他还有好长的路要走!他若死了,枫眠怎么办?她的仇怎么办? 他还要去送送她。 她第一次走黄泉之路,也不知道好走不?不去送她,他怎么能安心? 听说头七会还魂,他要见见她,请她一定要在下面等等他,等他铲除奸臣,整顿好朝纲,他定会去找她的,那样,他们便再也不分开。 其实,没有人知道,莲降被打入冷宫是先皇故意为之,为了能让莲降与望月枫焯更好的见面,为了减轻莲降内心对望月枫焯的愧疚,为了更好的保护望月枫眠! 没有人能够知道,莲降曾用手里的二分之一兵符的一半送给了东篱后宫掌权者柳妃娘娘,换取她照顾年幼的望月枫眠。在河边氏尽数被皇上杀了的情况下,柳妃娘娘欣然的接受了莲降的条件,因为她也要为她儿子的以后打算! 没有人能够知道,望月枫眠在东篱国名为未质子,实则是在保护他,而在他的身边,有着西陵最为厉害的暗卫团,有着西陵最强大的刺客团!他的身边,总有人无时无刻地教他为帝之道,总有人时不时地给他悄悄地送些好东西。 没有人能够知道,支撑望月枫焯这些年的理由,不过是要在有生之年清理出一个干净的帝国来亲手送给他,他才有脸下去见莲降。 没有人知道,其实,望月枫焯一直把望月枫眠当成儿子在养,也寄托了一份不可说的情愫。 望月枫眠说完这些,便沉默了。有的事,他也消化了很久。 以前,从未有人对他说起过这些事!一直以来,他是恨望月枫焯的。 他知道他母妃死在他登基后十天,却不知道他母妃与他之间的感情!所以,一直以来,他认为是他逼死了他的母妃!加上他从小被送道东篱国来当作质子,所以,他们之间的间隙渐深! 慢慢长大,他懂得了他在朝中的不容易,偶尔也会打听一些朝中之事,身边的人并未瞒他,只是,他没问的,他们从来不说! 但是,知道他的不容易,那又怎么样?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他做事太过优柔寡断了些,以至于才会用了这么长时间来铲除奸臣! 前几个月,他便得到了他身体不好的消息,让他尽快回国,消息上还说,他想在临死前见他一面,当时,他冷冷一笑,心想,难道将死之人,真的会真心悔过么?他把他想见他想成了他要对他说句对不起。 他并没有把那个消息放在心上,直到昨晚,他身边的近侍从西陵赶来,给他说了那个故事! 他从来不知道,他其实为了他做了太多,甚至是...他愿意活着! 近侍告诉他,实际上,皇上撑不到三个月了,他时常昏迷着,一次比一次清醒的时间要短,久见他不归,近侍只好亲自来东篱寻他,毕竟,这么些年,一直是他陪在皇上身边,知道他的苦与不易。 近侍泪流满面,跪下,求他尽快回国,求他回国即位,求他能在皇上清醒的时间段见一见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云七低声问道。 望月枫眠问没有回答云七的话,反问:“你...和我一起回去么?” “将来,你是九五之尊......”云七低声道,他担心,自己去了,能为他做什么?留在他身边,以什么样的身份?只怕早晚得惹出些流言蜚语,怕对他不利! “那又怎样?我...终究还是我!”望月枫眠霸气道:“没有人能够伤害我想要护着的人,若是他伤害了,我定会让他不得好死,哪怕会赔上一切。” 云七有些动容,轻轻笑道:“好。”既然他都不怕,什么都没有的他,还要怕什么?他这一生只想留在他身边,什么也不要,既然能够,那便要前行。 “枫眠,你先行,我后面处理些事,随后就到。”云七笑道:“只是,你什么时候启程?” 望月枫眠:“明一早吧!” “这么快?”云七惊道。 望月枫眠:“嗯,他,怕是等不及了。” “那,一路上要小心。” “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打了她1 是夜,殇王府。 听到暗夜无殇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赫连舒雅无视众守卫的阻止,坚持要去听松院看他一眼,她才放心。 “娘娘,还请不要为难属下。”前面的暗卫阻止道。 “若是我一定要去呢?”赫连舒雅冷笑道:“不管怎么说,我都这个府里的王妃娘娘,你们敢碰我一下试试,看殇王会不会剁了你们的手。”说着便抬脚往听松院而去。 众守卫不敢拦,毕竟王妃有孕在身,怕拦出个好歹!再有他们也是男子,不敢碰王妃一小下!也不敢不拦,毕竟主子下令,让王妃不得出碧涵院。 于是,众人只得手拉手挡在赫连舒雅的前面。 只是,在赫连舒雅不断接近他们的时候,他们只得不断的后退...后退! 他们虽是没有感情的暗卫,但是也知道,他们的主子深深地爱着眼前的这位王妃,要不然,也不会每日半夜都会悄悄地过来碧涵院门口站上半个时辰,也不会向他们问起王妃每一天的起居饮食! 终于在快到听松院的时候,众守卫跪在地上不敢再向后移了。 赫连舒雅了然,顺手捡起花坛旁的一节木棍,在跪在身前的众守卫肩上快速的敲打着,下手分寸极准,虽她没有了内力,但毕竟打过好几年的猎,力道还是拿捏的极好,不会真的伤了众人,但也不会让殇王知道重罚了他们去! 赫连舒雅进了听松院,却是进不去他所在的卧室! 原来,卧室门前守着皇上与殇王的人,没有皇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见殇王! 是任何人! 其实,她知道,是他不想见她! 她是他的妻,他伤了,本就应该是她照顾着他才是! 赫连舒雅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她要在这里等他,一直等他,等到...她等不到的那一天为止。 容止易容成暗夜无殇的模样躺在房里,听见门外的声音,赶忙爬起来,轻轻地走到门边,却是不敢出声,只是估摸着王妃似乎没有走,还站在门外。 他很想让她进来,但却是不敢擅自做主! 还好,他可以站在门内,静静地陪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赫连舒雅就那样站在廊下,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毕竟没有了内力支撑,毕竟身子明显有些弱了,毕竟是双身子的人,所以她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他是真的不想见她了!要不然,怎么连他身边伺候的人都不在呢! 身边伺候的人? 忽然,她想到了地宫! 因为每次议事,都是众人聚首的! 若是这样,那他应该还好! 想到这里,她轻轻一笑,便转身回去。 只要他安好,见与不见,又怎样?其实,就算他真的在屋子里,他也不会见她的吧! 这一久,她在碧涵院尽情的闹,只想见他一面,想当面给他解释清楚,但他始终没有出现! ‘咕咕’,当她路过花园的时候,她听见两声类似鸟的叫声。 这个时节,这个时辰,怎么会有鸟叫声? 忽然,她想去她昏迷数天那回,裕王殿下来府里看她都是先学的鸟叫声。 如此,她便不动声色的对跟在身后的守卫,手指着近处的阁楼道:“本妃要如恭,你们在这里等着。”说罢便往阁楼而去,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女暗卫。 在进阁楼后关门的那一刹那,跟在她身后的女暗卫便已经被夙风打晕放在一旁了。见赫连舒雅看向他,夙风立马跪在地上,低声道:“求公主救救我家爷。” “你家爷怎么了?”赫连舒雅一惊,问道。她知道是夙风来了,想到是裕王有事找她,没想到竟是救命! 夙风不敢隐瞒,低声快速地道:“公主,我家爷前天夜晚回来时,昏倒在门口,府医诊断是中了唐门的毒药,厉害至极,从淑妃娘娘那里拿来一点血蟾蜍,才得以挺到现在,府医说,若是今晚三更前再解不了毒,便...便不行了,求公主......” “我能做什么?”赫连舒雅打断夙风的话,问道。 “解毒的药材里,还差...差一味千年雪莲。”夙风小心翼翼地道,他是知道公主心疾的事,也知道公主冒险抢雪莲是为了什么,只是...他别无选择! 赫连舒雅没有一丝犹豫,拔下头上的一根簪子递给夙风,道:“拿着它快去临江楼云七公子处找十二,他会给你雪莲。” 夙风向赫连舒雅重重地磕了个头,伸手接过簪子,好似千斤重,他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终究,他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只得快步走到窗口处,纵身一跃而去。 她看出了夙风的欲言又止以及他沉重的心情! 可不是么!情这一字最重不过了,就像叶明月明知道吴邪也深爱着她,为她付出良多,但她终是给不了他永远,虽弃了他,心里却一直内疚不安一样; 就像这世的她深爱着暗夜无殇,不管如何,她都会站在他身旁一样! 她一直知道,情重,所以破灭时,极狠,也会极伤! 赫连舒雅看着窗外低黑的天空,突然发现今晚的夜特别的黑!虽然阁楼四角处在她进来之时被女暗卫点上了纸灯! 这样寂静的夜让她想起前世,想起那一世的吴越、吴邪,他们离她是那样的远,远在前世,怎么也回不去,那些深刻地感情和美好的记忆已经被时光渐渐地埋没,有些泛黄风化;又是那样的近,明明就一直在身旁,好像从未远离! 这样的夜也让人倍感孤单、冷,她拢拢身上的大氅,以抵御这个冬末的寒气,想着还是快些回碧涵院去,更深寒气重,终是对胎儿不好...... 忽然,窗外飞进一物,只听见‘砰砰’两声,便已经躺在地上。 听到声响,她心神一慌,她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站稳,带站稳细看,发现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慢慢地支撑着抬起头。 “夙风?”她大惊。 夙风擦擦嘴角的血沫,“公主......” 这时,门外传来三五人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走进三五个人,随后,门被重重地关上。 “王妃好兴致!”站在中间的那个拢在大氅里的人出声,虽看不清模样,但他一出声,赫连舒雅便知道,是他。 他的身旁站着展舟及扮成男人装束的秦姝凝,秦姝凝离他很近,只一眼,便知道他们的关系极亲密!他们身后还站着容许及几个暗卫模样的人。 他站在这里,那房中的人定不是他! 你看,她猜的极准,他们这样的组合,定是才从地宫议事出来吧!看他的气色,伤得应该不是太重!只是不巧得很,恰巧遇上了夜闯殇王府的夙风! 赫连舒雅并没有搭话,只是浅浅一笑以应对,她能说什么?此刻的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她的沉默让他心里莫名的火大,熊熊燃烧着,灼热滚烫,怒气火焰在心底欲喷发而出,想要将她毁灭,他忽然想起那夜他从皇宫偷偷跑出来见她的时候,暗夜无邪说的那些话,她是答应了他的请求么?要和他一起去放牛牧羊、打猎为生? 忽然,暗夜无殇嘲讽地一笑,眸子里尽是冷色,道:“九弟这是要舍去爵位带你去牧羊放牛?只是可惜了,你是我的妃,就算我不要,被人也休想染指。”说完成功的看见赫连舒雅的脸色变得惨白,不待她出声,他便指着地上的夙风吩咐展舟道:“拿下他,我殇王府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夙风扶着左肩挣扎着站了起来,暗暗握拳提气,准备对应展舟,只是,他毕竟受了重伤!只是,展舟原本的身手就是他无法企及的,展舟虚晃一掌,夙风连忙左旋才堪堪避过,展舟的另一掌也到了!夙风避犹不及,被打在地上,颤抖着身子口吐鲜血,他却还是挣扎着慢慢地爬起来...... 见展舟提掌再次向着夙风而去,赫连舒雅移身挡在夙风的面前,哀求道:“展叔,求求你手下留情......” “王妃......”展舟停下,他坚决执行殇王的每一个决定,即便是多么不合理的,他这么些年一直是这样做的。 “暗夜无殇,裕王并没有来找我去放羊牧牛,他中了唐门剧毒,生死一线,夙侍卫来我这求雪莲的,看在裕王曾经帮过我们的份上,让夙侍卫走吧!可好?”赫连舒雅红着眼眶道,她拼命地压制住眼里的泪水,才不让其流下,才说出这段请求他的话。 见暗夜无殇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她轻轻回头,对慢慢又从地上站起来的夙风道:“你快走吧!” “公主?”夙风眼里满是歉意,他知道,他此次前来,害了她,看殇王的样子,似不会轻易饶了她,待爷儿无事,他便以死谢罪吧! “快走。” 夙风微愣,最终还是硬声道:“公主保重。”微微行了一礼,又向着暗夜无殇行了一礼,从窗户纵身跳下,不久,便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许是夙风伤得太重,从半空中坠落了下来吧! 这时,躲在暗处的康王及苏哲走了出来,均站在暗夜无殇的旁边,与她形成了明显的阵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打了她2 她心下苦涩至极,却也没有在说话,她在等他发问,亦是发怒! “裕王和前世的吴邪长得一模一样呢!我记得,前世,公主是吴邪的未婚妻吧!”秦姝凝打破沉静,似追忆道。 你看,这就是唐婉的模样,总是时刻注意着她,只要她一跌倒,她必上来踩上一脚! 这不,暗夜无殇这下周身散发出戾气,脸色黑得能滴水下来!眼里似有熊熊燃烧的火焰,一不小心,便会有人被毁灭般! 赫连舒雅看向秦姝凝,道:“姝凝,亦或是唐婉,你说我是吴邪的未婚妻,那你怎么不说我什么成为了吴邪的未婚妻?这其中的缘由在场的诸位都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么?”说罢,轻轻一笑:“你总是这样,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装作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往往能把人送入深渊!你既然说吴越不是无殇,那前世的吴邪怎么就是九王了?” “三公主,我说的本就是事实,再说你现在的处境完全是你自己做下,与我有何干系,怎的就成我害你了?”秦姝凝故意像暗夜无殇靠了靠,轻声反击道,只是那语气里满是无辜,倒像是赫连舒雅欺负了她般! 赫连舒雅嘲讽的一笑,轻声道:“姝凝,你猜过你的未来没有?其实,我有帮你猜过。前世,你偷拿了吴越身上的信物,让吴氏集团的董事长收你为干女儿,送你出国留学,你应该是知道,那本是属于吴越的,被你偷拿了,你拿了他的身份和地位,害得他有病没钱医,其实,说到底,他的死,你得负全部责人,还有吴邪的死;而今生,你扪心自问,那两年,真的是你陪在他的身边,在西疆度过的么?......” “你别胡说八道。”秦姝凝狠声道。这句话深深地刺痛秦姝凝,这让她想起秦懿说过的那句话,他说‘任何一个男子,都不会喜欢恨毒的女人’,她总是害怕未来,暗夜无殇知道了那两年不是她陪在他身边后会弃她!厌倦她!她红着眼,突然朝赫连舒雅而去,伸手便想给赫连舒雅一个耳光... 赫连舒雅早就想打了她,无论是前世她间接害死吴越、叶明月,直接害死了吴邪,还是今生她三番几次的陷害于她! 秦姝凝举起的手被她牢牢地抓住,毕竟曾经打过猎,虽失去了内力,力道还是有的,反手便给了秦姝凝一个耳光,与此同时,她的脸上也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力道极大,大到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向着一旁倒去...... 众人大惊,只听见‘啪啪’两声,秦姝凝倒在了暗夜无殇的怀里,赫连舒雅身体后退数丈后才撞向一旁的窗户! 虽然,赫连舒雅与裕王的关系是有些复杂了,但若是赫连舒雅真的爱着裕王,那这一路走来,谁又敢说她对暗夜无殇是无情的?可暗夜无殇就这般打了她? “爷儿......”容许赶忙过去,把赫连舒雅从地上扶起来,看她满嘴鲜血,他想说点什么,却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只是急红了眼睛。 从前,他视秦小姐为主子,认为王妃是后来的人,但,这一路走来,她也为了他们做了不少的事,她爱不爱爷儿,他真的不敢说什么,但是,他敢说爷是爱她的。爷儿的身份,有三五个女人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他不懂为什么秦小姐老是找她的麻烦!秦小姐现在还不是爷儿的侧妃,若是有一天真的是了,爷儿还是会有另外的侧妃的啊!明知道爷儿爱着王妃,为什么就不能接纳她? 暗夜无殇推开怀里的秦姝凝,不自觉的上前一步,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半响,又猛地抬头看向赫连舒雅,眸子里和众人一样,装满了骇色,再没有往日的半分冷静。 他的手颤抖着,浑身也在颤抖着,嘴角一下一下蠕动着,“雅儿...我.......” 男人的力气与女人的力气自是不能比的!更可况,还是一个武功高深的男人! 赫连舒雅强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几番压制心里的疼痛,心下一片寒凉! 她始终低着头,不想让人看见她狼狈的神情! 她一直以为,她是爱他的,不管他会如何对她!她是爱着暗夜无殇,也爱着吴越! 如今,她到认为,她只爱吴越,却并不暗夜无殇。 就如,只有吴越是爱着她的,从未动过她,而暗夜无殇与她,终究只是个陌生人,就算相遇,终不会相知一样! 就算这一世暗夜无殇真的是吴越,那又怎样?她为他付出所有,前世的吴越会回到叶明月的身边么? 即是,他最爱的人是秦姝凝,她便成全了他,那样,岂不是更好?往日,她何如想不到这些?是自己太自私了么?! 他与她,不会有结果!而她,却从未想过这些。 幸好,她得了这一巴掌! 她快速的收拾好情绪,慢慢地抬起头,想笑,可是右边的一颊牙齿疼的厉害,她轻轻一笑,轻声道:“殇王爷打得好,若不然,舒雅还一直在自己的世界,以为,自己真的深深地爱着你。如今方知,舒雅并不爱殇王爷,而殇王爷也并不爱舒雅。如此,便请给舒雅一封休书吧!这样,大家都好。” “你休想。”暗夜无殇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红着眼睛吼道,心里有一丝慌乱,只是用吼声来掩饰。 五六岁时,他们在上书房学四书五经,那时,虽他比不过惊才绝艳的三哥,但不管先生怎么提问,他也能对答如流;在被皇上忽视、放任自生自灭的时间里,他虽孤单,有时也会害怕,但却也没有慌乱;在第一次出征攻打西陵时,在第一次与敌人对峙时,虽然心里想过,或许会败,会死,但也不曾慌乱过! 但,就在刚才,就在赫连舒雅说出,让他给她一封休书的时候,他的心慌乱了! 他打了她,他的心却是控制不住在滴血,他很想上前去看看她的伤势,他虽留了手,但她却是伤得不轻。 他看到了她眼中有泪,极想哭出来,但她却始终保持着微微笑。 她总是这样,即孱弱,又坚强! 这个女人,果然说话不算话的,打她是他的错,他不该打她的,但,他记得,她曾经说过,不管怎样,都会留在他身边的,她怎可食言? 看着她眸子里的那份冷清,再也找不到往昔那一点点温柔关怀,她是该打的,她总是这般不训,他再也控制不住,握紧双拳,微微上前一步,紧紧盯住她眼里的那份冷清,即使会伤得他遍体鳞伤,他也不闪躲,道:“你嫁与了我,便是我的人,不管生也好,死也罢!都是属于我的。”不想等她会再说出什么让他疯狂的事,他大声命令道:“来啊,带王妃回碧涵院。”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道:“明天一早送王妃到庄子上去。” “无殇。”秦姝凝看到这样的暗夜无殇,心里黯淡了下来。原本,他为她打了赫连舒雅,那一刻,她认为,在他心里,她比赫连舒雅更重! 但,她看了他颤抖着那只手,他眼里的骇色,以及他的不由自主,她宁愿,他的那一巴掌是打在她的身上。 他明明是极为后悔了! 暗夜无殇听到她的呼声,脚步一顿,看向她。 她心中一喜,快步上前,执起他的手,向赫连舒雅抛去一个挑衅得意的眼神。 赫连舒雅只是沉默着,冷眼看着他们,见那些守卫进来,便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只是在路过苏哲面前是,苏哲上前,向她行了一个大礼,道:“对不起。”他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真的,是他害了她。 赫连舒雅轻轻笑了笑,道:“不用说对不起,我们本来也不熟,你为熟人办点事,再正常不过了!” 虽是这个理儿,苏哲却觉得如掉冰窟!她和他不熟,但是她却是他拥护的主子明媒正娶的夫人啊! 看她无情的转身就走,暗夜无殇心下一空,大步上前,叫道:“赫连舒雅。” 闻言,赫连舒雅身子微微一顿,也不转身,道:“王爷,我的那两个婢女,你什么时候还我?她们虽犯了错,王爷打了打了,罚也罚了,我想,她们也该回来了吧!” ****** 暗夜无殇抱着怀里的人,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既心疼,又恨! 她总是这样,坚强得让人恨,有孱弱得让人心疼。 明明心疾已发作,明明嘴唇已变得青紫,而,她却依然装作无事的样子!若不是她满口鲜血晕倒在花坛旁,他都不知道,原来,她一直假装坚强! 若是,她醒来时,眼中没有今晚那样的冰冷,还用之前那温柔关怀的眸光看他,该多好! 若是,她爱的是他该多好! 在得知她心里的人不是他的时候,他甚至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他的前世,便是她喜欢着的那个人,那个叫吴越的人! 从来不信鬼神的他,居然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求诸天神佛,他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暗夜无殇轻轻地她放在床上,让白凤给她把了脉,开了方子后便一切交给了暗卫,而他,站在不远处深深地注视着她,良久才转身离去了。因为,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 只是,从那后的无数个夜晚,他都在后悔,因为那晚以后,他丢了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京中再乱1 痕王一如殇王所料,在进宫后的第三天便出了宫,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也在许多人的意料之外。 痕王前脚刚出宫,后脚朝臣们便听到崇瑞帝在御书房晕倒的消息,短短半个时辰,宣了四次太医,而太医院的太医几乎都去过一遍了。 众人皆惊,面上不显,心里却知道,崇瑞帝平时看着虽好,但毕竟五十几岁的人,而又逢多事之秋,怕是大病了! 为此,东篱朝堂又一次波涛汹涌! 昏迷了三天的崇瑞帝没有要醒来的迹象,除了静妃和淑妃在一旁侍疾,皇太后听从云国公等人的建议,又宣了诸位王爷前来盘龙殿轮流日夜守候。 至于朝堂之事,则是由诸位王爷共同决定,因为在皇上倒下之前,并没有言说让哪位皇子主持政局,而各位都是皇上的儿子,如今这翻景象,面上自然都有权利平起平坐,也自然是要争一争的。 因此,朝堂的重臣,站成了好些队,其中以殇王、痕王、裕王、康王为最,当然,殇王是嫡子,又手握兵权,是所有皇子中呼声最高的。 皇太后的慈宁宫处也是热门的地方,有些跳脱的朝臣总想说服太后站在自己支持的王爷身后,那样将事半功倍,为此,皇太后躲在慈宁宫避而不见。 ****** 是夜,漓江畔。 朝廷里气氛也影响这里的热闹,许多富家子弟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过来,那些以往站在楼上调笑的姑娘们,如今收敛了许多。 一身便装的暗夜无痕推开门信步走进,“摄政王倒是悠闲地得很。” 南宫御轻轻一笑,道:“近来这江畔倒是冷清了许多!而篱京虽已是初春季节,却也还是有些干冷,不比我们南瓯,四季如春。呵!痕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直说目的吧!本王离国已久,有些想南瓯那如春的季节了。”说完,自己倒轻笑起来。他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久就要回南瓯。 暗夜无殇笑笑,问道:“摄政王为何会选择以本王合作?” ...... 许久之后,痕王才从那房间里出来。 ****** 是夜,裕王府。 “爷,刚接到消息,痕王去漓江畔见了南瓯摄政王,进去的时候面有沉思,出来时轻松了许多,应是打成了某种协议。”夙风站在书桌前像暗夜无痕禀报刚收到的消息。 夏家军一直在南边抵御着南瓯的入侵,这数十年来,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少,但南瓯几乎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期间还折损了数员有名的大将,南瓯国恨毒了夏将军一家。 而在东篱国,淑妃与秦贵妃一直不对付,淑妃胆大,心却不算细,在后宫一直屹立不倒,有一半是皇上为了平衡后宫故意扶持她,还有一半便是夏家父子镇守南边的原因。 而今,痕王半夜偷偷去见南瓯的摄政王,若是有什么条件,也定是与夏家军有关。 而他,从来都并不热衷于那高位,做的那些事,以前是不想将来新皇登基,夏家军被毁,后来,便是想要赫连舒雅,想要给她一个她想要的生活...... “她呢?可有她的消息?”暗夜无痕轻声问道。 他知道了她给了他雪莲的事,知道了她的处境不好,可不知为什么,他却因此而暗暗兴奋着。 原想,只要她同意,他就带她离开,去到无人识的地方,平平凡凡地过一生。只是,她不愿,她放不下身边的人,放不下她的父母,同样,也不忍心他毁掉所有,所以...... 暗夜无邪站起来,道:“一定要打听到她的消息。其余的不用管,六哥那边会注意的。” ****** 次日,金銮殿。 今早,朝中那些不想参合诸位之争的而告各种假等的众臣一应全到齐了,只因为昨日夜里南边来了消息,南边芒县三日前发生了地动,一夜之间,房屋尽数倒塌,百姓死伤无数。另外,南瓯国的边境竟然在此时集结了五十万的军队压境,镇守边关的夏氏父子八百里加急信件请求支援,而前来东篱的南瓯摄政王目前不知所踪!所以,昨晚诸位王爷共同连名发诏书让所有的臣子今早务必前来早朝,商讨国之大事。 龙椅下头放着三把椅子,上面分别坐着痕王、殇王、裕王,只是殇王的椅子又在两位王爷的上方一点,如此看来,更为尊。 原本康王也应该坐在上方,但康王一句,嫡庶尊卑有别,他誓死遵从先祖之训,遵嫡,为嫡马首是瞻。 康王毫不犹豫的站在了殇王这边,到这个时候了,没有必要在藏着了,明明白白地说出了,站了队,支持他的人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是! 当然,康王的站队,也让痕王和裕王颇为尴尬,似乎他俩坐在上面名不正言不顺般。但,诸位都是厚脸皮的人,别说只是被支持殇王的人各种炮轰丢点颜面而已,为了这高位,连命,他们也是豁出去了的,当然,还是要美其名曰,此是为了暗夜家的天下。 许是那上面坐着的人多了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儿了,众人在下方就如何赈灾、谁去赈灾、南边边境派谁去支援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坐在上首的三位王爷也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下方的重臣分为三方引经据典的想要说服对方的支持者前往忙县赈灾和让己方去支援南边。 这时候,谁都知道,京城局势紧张,谁这时候离京,就意味着谁有可能失去了争夺的机会! 当然,这事对裕王来说,真的是雪上加霜,苏家女没娶到,自然是得不到苏家的鼎力支持,如今,夏氏父子又被间接的困在边境,解不了他的急不说,还成为了他的负担! 而南边请求支援这事,也难,派谁去?即是去支援,定是要调兵遣将的,但目前的局势,谁愿意让一个他方的人手握兵权去支持南边? 最令人担心的是,若是这个人不去南边,反而带兵来到京城,你说,这天下最后会是谁的?或是在南边战事完之后,京城这边事了,不回来呢? 这道理,谁都明白。所以,众人都在争取让己方的人去支援南方,想让他方的人去赈灾! 于是,众臣从早上一直吵到中午,谁也没有让步,而结果也还在争吵之中。 暗夜无殇端起小太监刚给他送来的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后抬手便把茶杯摔在前方的玉阶上。 众人只听见‘哐’的一声响,大殿中瞬间静了下来,众人看向前方的玉阶上那摔了杯子的殇王爷,对上那犀利个眼光,众人不敢再吱声。 “把这金銮殿当成菜场了么?这样吵下去,什么时候拿出个结果?受灾的百姓能等么?”上首暗夜无殇沉声问道,后转头看向痕王道:“南边要去,芒县也要最快的速度前去赈灾,百姓要安抚,同样,京城也要留人镇守,是吧三哥?” 听到这话,暗夜无痕的脸色相当的不好,这样本应该是他说的话,反而让暗夜无殇占了先机,让群成隐隐有种殇王是老大一样认知!让群臣在下面争吵,原本就是他授意的,目的就是为了适时的站出来立威,引领着群臣去解决问题,如今,平白为老六做了嫁衣裳! 这几天主持政事,他发现,这个老六是个厉害的人,虽然在他从西边带兵回来之后他就防备他,重新估量他,但,他现在才发现,还不够! 他的六弟若是不被父皇忽视,这篱京之中,他应是在六弟之下!他总能适时的抓住一切时机,他不怕得罪任何人,言语犀利,让那些原本想要微微为难他们的人全部铩羽而归,但,他也在重臣心中奠定了杀伐果断那样的一个角色!而他与九弟,居然成了陪衬!他适时想要挽回些惊才绝艳的声誉,几次之后,发现是徒劳的! 暗夜无痕收起脸上的一切情绪,道:“六弟说得对,只是,如今主持大局的我们三兄弟,六弟认为,我们三兄弟都谁去好呢?”因为谁心里都明白,想要那高位,就不能离京,谁先离京,谁出局。 如今,暗夜无痕把问题抛到明面,抛给暗夜无殇,看他如何解决!若是暗夜无殇得利,他可以说暗夜无殇自私,不是个公允的上位者,若是暗夜无殇不得利,那最好不过了。 暗夜无殇轻轻一笑,正要说话,这时,皇太后身边的福公公从殿外走了进来,向上首的三位王爷躬身行了礼,又向左右两边的重臣行了一礼,道:“咱家是来传太后懿旨的。” 痕王、殇王、裕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下玉阶,站在福公公的下首,群臣下跪,接太后懿旨,福公公拿出皇太后书写的懿旨道:“太后懿旨,南瓯大军压进,命殇王及冷大将军统帅三军前去支援夏将军父子;芒县灾情严重,命裕王前往芒县赈灾;皇上身体欠安,痕王和康王留在京中主持大局......” 支持大局就是支持朝政!福公公的懿旨才一宣布完,众人呆住了,都知道,皇太后这是站在了痕王这边,殇王虽领兵去南边,但又冷大将军这个出了名的保皇派随行,想要半路折回,很难啊! 只是,如今这局势,殇王和裕王会接这懿旨么? 没想到,殇王只是一愣,便低下头,接了这懿旨,见状,裕王也接了懿旨。 这懿旨不得不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京中再乱2 国家危难关头,身为皇子只知道躲在京城享福以及谋取高位,视为对国不忠;百姓受难,不顾自己的责任、不顾民族大义,视为不义;若再不接太后懿旨,则视为不孝,一个不忠不义不孝之人,如何能掌控着天下,就算得了这天下,又如何能让天下有识之士前来诚服?只会让人人得而伐之。 实际上,太后的懿旨里,殇王手里本就有二十万的兵权,而冷大将军又是保皇派,去了南边,又有夏氏父子在一旁虎视眈眈,殇王手里的兵权不能在皇位上得到一点用处不说,到了南边还可能被制住!退一万步,就算殇王手段了得,从南边凯旋归来,京城这边怕是早已经尘埃落定了!虽殇王有北地作为后盾,但一南一北,想要成事,也是够呛,更何况,北地还得时常与想要南下抢粮的北牧打仗,这不,刚开春,北牧又联合各个部落打算南下了! 裕王,虽手中有西大营一半的兵权,但却要去千里之外的芒县赈灾,这一来一回,本身的意外有多少,谁也不知道,就说这京中之事,远水定是解不了近渴! 再说痕王,痕王坐镇京中,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虽有康王在一旁制衡,但以痕王的手段,若是崇瑞帝一旦有个好赖,最后的胜利者必定是在京中的痕王! 当然,不排除,将来这篱京会大乱!三位王爷如今都手握兵权,虽两位被外放,一旦要拼死活,谁又怕谁? 苏相摇摇头,心中暗暗想到,所以说,太祖提出女子不得参政是多么明智的决定,原本还觉得皇太后也算是一奇女子,在后宫隐忍多年,干掉多个得宠的妃子,最终上位,又扶皇上登基,事事都做得还好,如今,这步棋,却是臭得很!一个不好,会弄得东篱大乱!当然,这样的点子,定也是某些暗中投靠痕王的人出的,只是,不一定留在京城反而好,想到这,苏相抬眼看了眼站在角落的云国公。 ****** 痕王府。 “蠢货,你们把暗夜无殇当成你们了吗?让他手握二十万的兵权,这就是你们所办的事?蠢货。”暗夜无痕指着站在下首的云国公与云世子毫不留情面的骂道。 云国公与云世子年纪皆不小,此刻被骂成孙子,当然,他们不敢回嘴的,只是静静地站在下首低着头听骂。 “暗夜无殇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就敢把二十万的兵权交到他的手里,你们想让篱京大乱么?蠢货。”暗夜无痕还在骂。 云国公虽不得崇瑞帝的重视,但,就是站在崇瑞帝的面前,崇瑞帝都要叫他一声舅舅,如今,居然被暗夜无痕骂成孙子!他的脸色很不好,想要反驳,云世子躬身向暗夜无殇行了一礼,道:“殿下,正是因为我们知道殇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们不敢把他留在京中。若是让他去芒县赈灾,以殇王的性格,又怎么会轻易的就范呢?他只会想办法留在京中,那样,便毫无意义。殇王手中本就有二十万的兵权,若是他留在京中,殿下成事将会更难!而殇王路上有冷大将军跟随,去了南边,夏氏父子与他不是一条心,想要起事很难!而裕王,夏家父子乃是裕王的亲舅舅。” “你怎么知道冷大将军以及夏氏父子是怎么想的就敢这样乱说?若是冷大将军在路上投靠了暗夜无殇呢?你别忘了,冷一奇还在北地。”暗夜无痕冷冷地道。 云世子心里也火得很,横竖都有暗夜无痕说的,他虽是个温和的人,但从小到大也从没受过这样的气,他们想方设法的说服太后下了那样的懿旨,在痕王这里,却是半分颜面都得不到!“殿下,若是让裕王领兵去南边,殇王的赈灾,殿下觉得殇王会去么?”亦或是让殿下领兵去南边?当然,这样的话,他终究还是没有再说。 暗夜无痕迷着眼看紧盯着云世子,那眼里的冷光以及萧杀之意让云世子身上的汗一层一层的出,直到整个后背都湿了,痕王才移开视线。 ****** 云国公父子两坐在回府的马车里,面色皆凝重,他们投靠了痕王,得罪殇王。而痕王这个人,不知道对于未来的云家而言,是好,还是坏? “爹,你说,我们压对了么?”云世子忍不住问道。 “已经压了,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云国公叹气道。 进门,父子两前往书房,远远地就看见还跪在廊下的云七,云世子忍不住替他求情:“爹,他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你看.....” “让他跪着,云家如今上下两难的局面,都是拜他所赐。”云国公今天在痕王府,被痕王指着鼻子就是一顿骂,如今,他心里憋屈很,遂将火发在云七身上。 书房门口,云二爷见父亲和大哥回来了,连忙迎上前去,“爹,大哥,事情怎么样了?” “进屋说。”云世子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家弟弟道,让殇王去领兵去南边,是他这个弟弟说的,他说,这样才能更好的说服太后,殇王也能顺利的离京,只要他们帮痕王让殇王离京,他们也算是尽最大的诚意对痕王投了诚! 如今想来,他这弟弟,应是没有说实话! 云府的书房里,云世子向弟弟讲了他们在痕王府的经过,也细细的观察了弟弟的神色,见他先是大惊,不可置信,后又有些后怕,他突然发现,他看不清他这个弟弟了!但是,他并没有当着云国公的面问什么。 出了书房,兄弟俩告别了老父,云老大把云老二拉到偏僻处轻声问道:“你是殇王的人?” “哥,你别瞎说,那可是要命的事。”云老二否认道。 “那你为什么要出那个主意?” “当时你不是说也很好么?在这动乱之中,我是想要你们能快速的向痕王投诚,这样也算有个靠山了,哪想,痕王会如此忌惮殇王啊!”云老二委屈的道。 云老大细细大打量着弟弟,不见是说假话,便也不再追究了。 云老二见云老大不在追问,暗暗地松了口气,才转身离去。 ****** 痕王一直防备着,裕王不会痛快的出京,也盼望着殇王能弄出点什么动静来,哼!到时,他就在京中大势宣扬他的所作所为,宣扬他们是如何‘爱国’的!! 只是,这两人安安静静地,第二天天一亮,殇王和裕王带上各自的人就上路了,倒是让他颇为不适!总觉得他们这样会有阴谋! 而最让他不爽的是,原本他打算只让暗夜无殇带十万人马去南边,没想到,他最开始亲点了十万带走,走到一半后又用兵符带了十万,等他知道后,他们已经出发很久了!为了这事,他摔了书房里的许多东西。 周青道:“殇王和裕王这样痛快的出京,定是有所预谋。”这不符合平常这两位王爷的行事作风。 伯贤道:“裕王不可怕,就怕殇王!”那是个善于抓住任何机会就翻身的人,如今他们这样,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痕王沉吟的半响,道:“赫连舒雅不在殇王府?” “是。”长明道:“我们的人说她被殇王关起来了,但,不知道关在哪儿。” “哼!本王这个六弟,做事总是不同寻常。若说他爱极了赫连舒雅,他为什么会在父王的面前言说她不洁?若说他不爱,他却是花光了所有攻击本王的机会才救回她。”开始,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跌落谷底的暗夜无殇一夜之间又得宠了!若不是海公公悄悄送出消息告诉他他在父皇面前说到话,他定是想不通的。 “臣下认为,殇王还是爱殇王妃的,反过来想,殇王花光所有机会,只为救回她,同样,在皇上面前说她不洁,虽未上位得宠,可又何尝不是想要有实力进一步更好的保护她!”周青道。 “这么说来,其实,他还是很爱赫连舒雅的!”痕王轻笑出声道:“长明,派足人手,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赫连舒雅。”若是有她在手,等暗夜无殇的所为的阴谋面世的时候,看他如何!是要这锦绣山河?还是只要美人作陪? 当然,事实定是容不得他选择的,他只能要这美人,不然,他便是与北地为敌! ****** 太后娘娘闭着眼睛坐在软榻上,宫女站在一旁帮她轻轻地揉着太阳穴,只是,再怎么揉,还是觉得头疼痛得厉害! 昨晚,她弟弟云国公来着慈宁宫找她,云国公说,他已经站在了痕王一派。 她大怒,“不是早说过了,不要参与皇子们的纷争去,云国公这个爵位是世袭,就算将来哀家百年之后,你们照样的是国公,可你这样,知道一个不好意味着什么吗?” 云国公:“太后......” 皇太后打断弟弟的话继续道:“哀家在后宫这些年,不管是柳氏当年管着后宫,还是秦贵妃管着这后宫,哀家都尽可能的低调,不是哀家怕她们,而是哀家知道,哀家不能太过,不能让皇上忌惮你们,因为哀家会老去,哀家身后的你们终有一天会失去保护的,当然,哀家如此,也是想让你们不要参与皇子夺嫡这事,安安稳稳地做个国公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跳下临江楼 云国公低声道:“太后,你知道的,这些年,皇上根本就不重用云家......”他的这个姐姐,内心深处,他还是很怕的!虽然他已经当了三十几年的国公爷了! “还不是当年你心大,想要皇后也姓云!”太后怒道。 “太后息怒,只是如今,几位皇子虽各有千秋,但痕王更胜些,而我们云家......” “以后这话不必再说。”太后怒斥道。 “云七那个逆子,他悄悄地放走了质子望月枫眠,还帮在打了许久的掩护,假装每天早上去找望月枫眠,很晚才归!如今的局势,他放走了一个西陵的人质,乃是通敌卖国之罪。这事被痕王知道了,却也被痕王暂时压下来,若不然,云家就要背负通敌卖国这样的大罪!我们云家不得不上了痕王的这条船上,太后,我们能怎么办?一朝天子一朝臣,若不是痕王即位,我们云家.......” “哼!痕王替你们压制下来?你确定不是痕王故意为之?他倒是好本事!”只是如今在说这些也无意义了,太后叹息一声,道:“这些年,对那孩子,你们确实过分了些!就是哀家,都有些不忍心!” “云家落到今天的田地,有一半是因为他出生的缘故!”云国公道,若不是他的出生,云家定还有女能加入皇室,定不会嫡子娶别人家的庶女,嫡女低嫁他人的局面,也不会没落至此。 “你来慈宁宫,要哀家做什么?”太后叹气问道,暗夜家是她的夫家,崇瑞帝是她的儿子,她的心更向着她的儿子,只是,她也不能丢下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她的孙子无论谁为帝,对于她而言都一样,但是,对云家却是天差地别! ****** 十二许久不见殇王府递消息出来,也联系不了十一十四,反复打听,才知道,主子得罪了殇王,被关起来了!至于关在哪里,他没打听到! 而唯一能帮上他们忙的人,云七公子,昨晚去云国公府就没出来,他着人打听,才知道,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惹恼了云国公,被罚在廊下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 而殇王今早领兵去南边了,裕王也去芒县赈灾去了,他不知道怎么办!怎样才能见到主子! “十二。”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十二抬头,满眼的惊喜,瞬间又怨念道:“十三哥,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带了好些夫人为主子准备的东西,还有珍贵的药材,东西多,加上北地雪厚,所以来晚了!”十三微笑道。 “出事了十三哥。” “出什么事?” “主子被殇王关起来了,不知道关在哪里去了!十四和我姐我倒是听容许说被关在殇王府里,但是今早殇王带兵去南边了,如今皇上病危,朝政目前由痕王掌握,云七公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云国公罚跪,已经一天一夜了......” “十二,你一件一件的说,你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细细说来,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救主子出来的,我这次来,领主和世子给了我几个高手,所以,我们定能救出主子的。” ******* 初春的风刮在脸上依旧微凉,而临江楼的顶楼,那风更胜! 此时,天才微微亮,一身大红色绣有白色牡丹的云七站在临江楼的顶楼,寒风吹乱了他三千青丝,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那白色的牡丹在大红色的衣服上,像是会迎风而开、乘风而去般!若是不看他那惨白的脸色,定会认为是谪仙下凡。 临江楼的前面的道路上,摆满了开得繁盛的白牡丹,大朵大朵的,在风中摇曳身姿,像极了就要展翅高飞的蝶群。 这是云七花房中的所有牡丹,虽然不算多,离云七心中的十里花海还差很远,但却也能达成了一个六尺高花台,以及摆满了半里路! 很久以来,他一直都想办一场牡丹花会,枫眠说,他来提供场地,也可以给他养更多的牡丹花。只是,枫眠啊!除了邀请你,他还能邀请谁来和他欣赏这半里路的牡丹? 阿雅曾说,他是因为天神的宠爱,想让他自由选择,所以才给他自己选择权利!只是,天神终是不知人间多事! ‘怪物’,‘丧门星’,这些词他从许多人的嘴里听到过,但他不觉得有什么!而每次从父母的嘴里听到,他的心在撕裂的疼痛,在滴血! 下山前,师父说,父母是他最亲的人!要他好好对他们,但,师傅没说,那最亲的人会怎样对他? 他知道,其实,他们巴不得他死了,他也确实该死,只是他一下放不下,留恋着这繁华的红尘! 祖父对他的好,不过是看在他能给云家赚钱的份上,如今弃他,也不过是想要以他为踏板,搭上痕王罢了! 他,一直以来,不过是云家人嘴里的怪物,眼里心里的丧门星罢了! 云七伸手摸摸微微弯曲的膝盖,那里像断了般疼痛,因为,他在云国公府跪了两夜一天! 他的母亲顾氏捶打着他哭喊道:“你这个怪物,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若不是你,我能有今天?都是你害的,你居然还有脸活着!如今,你害了我还不够,你还想害国公府,你这个灾星,你不是我生的,不是.....” 云国公府的老祖宗指着顾氏道:“不是你生的谁生的?看你生的什么玩意儿,你怎么还有脸哭呢?你怎么不带着他一起去死?我跟你说,你生这玩意儿定是你们顾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是老天的惩罚!是报应!我们云家到了血霉,娶了你,结果害了我们云家,害了我家三儿!我告诉你顾氏,从今往后,若是他还进云家的门,我就让三儿休了你。” “母亲,当时生下他我就说直接用水淹死他算了,免得成为云家的耻辱,是三爷非要把他放在寺庙里寄养的母亲。”顾氏在一旁哭诉道,她说这些话,丝毫没有要避开云七的意思! 也是,极力的想要他死,云家人一直表现在明面上当着他的面说!从来不会隐晦的说,或在私底下说。 他父亲云国公府的三爷用廊下不知谁放在那儿的木棍狠狠地砸在他身上,叱喝道:“你这不男不女的东西,做什么要和望月枫眠走得如此近,不清不楚?尽是丢了云家的脸,做让云家人蒙羞之事!因为你,云家女不好嫁,男不好娶,你还有甚么脸面活着?你私自放走了望月枫眠,若是陛下问起,你便以死谢罪吧!” 他轻轻一笑,道:“好。”他会以死谢罪的。 许是这个‘好’在云国公府三爷的眼里算是叛逆,他听到这个好字,挥开看热闹的人群,狠狠地用手中的棍子揍在他身上,边揍还边气愤道:“你这个丧门星,我打不死你,看我打不死你......” 最后,许是揍累了,不解气地狠狠地往他肚子上踢了几脚,才愤愤离开! 在廊下的冷水里跪了两夜一天,他没有委屈,他想的更多是枫眠!他想起他们初相遇时的情形,那时,他也是跪在雪地中;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们煮茶下棋,他们谈笑风声...... 他笑,枫眠则高兴;他伤心了,枫眠则难过;他还记得枫眠对他说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不在乎世俗,只要能够一起慢慢变老。 其实,他也想这样,煮一杯清茶,相看一生。 很想! 只是,今生是不能了,希望来世吧! 他也想起了阿雅,那个被他算计了和他见面,却一见如故的北地公主,她是除枫眠外,唯一一个用平常眼光看他的人,她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歧视和嫌弃,有时候,他甚至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她对他的羡慕和崇拜,他觉得很神奇,为此,他心中还暗暗高兴了许久,觉得和她在一起,最是轻松开心了。 阿雅,七哥不能为你做什么,只希望你这一世能够长安! 云七睁开眼睛,看向西边,妩媚的一笑,张开双臂,缓缓地向前倒去...... ****** 殇王和裕王才出京一天,篱京的天就开始变了,比如,秦丞相家。 崇瑞帝昏迷前还被禁军围困的秦丞相家,禁军已经被撤走了,秦丞相虽然没有去上朝但已经自由,但这也是痕王强势的一个表现。 秦家,如今秦家危机暂时解除,秦大将军带着人去后院捉拿那个吃里扒外的逆女,只是那小院早已经人去楼空,贴身的丫鬟也不见了。 秦大将军气愤极了,狠狠地责罚了秦姝凝身边和看门的婆子几二等丫鬟,后全部发卖,似乎也不解心中之气。 秦丞相听闻秦姝凝不见踪影,微微皱眉,感觉有什么事被他们忽略了! 秦大将军不解气,道:“爹,我立即派人去捉拿她,送她去庵堂好好修习去。”其实,他是想杀她的,只是在他爹面前,他不敢多说。 一旁的秦懿一挑眉,恍然大悟,道:“祖父,爹,我知道我们遗漏什么了。”见秦丞相和秦大将军看过来,赶忙道:“妹妹这样......” “别叫妹妹。”秦大将军打断秦懿的话道。 “听懿儿说完。”秦丞相淡淡道。 秦大将军忙退一步,不敢多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临江楼下的那一抹红 秦懿接着道:“姝凝敢这样毫无顾忌的离开,不合理,虽然我们不会轻易败坏她的名声,但是,要除族或是对外宣布她到寺庙里出家以败坏她与殇王的姻缘,易如反掌。但,她现在如此做,并不是说他们毫无胜算要远走,而是,他们有十足的把握,我们就算对外宣布姝凝出家为尼,最后也对她不会影响的,反过来说,殇王离京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秦丞相沉吟一会儿道:“我赞同懿儿的看法,所以,你今晚必须去提醒痕王,让他小心行事,越是最后,越易出差错。” “是,祖父。”秦懿恭声道。 ****** 篱京确实乱了,比如康王遇刺。 这边秦懿还没到痕王府,那边,康王就在府里遭遇了刺客,刺客有备而来,且人数众多,虽有五百府军,但康王还是被刺了一剑,且剑上抹有剧毒,就算府医及时放血疗伤,目前还是昏迷不醒! 宫里除去守在崇瑞帝身边的御医,其余的一波一波去康王府,只是谁也没有神仙般本事,能让康王醒过来! 康王受伤昏迷不醒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才一个晚上,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这时,众人又听到一个消息,听说今日七郡王在吏部当差之时,因为一个小县城官员的任免出了点问题,被尚书大人责打了三十大板。 这一消息在康王被刺之后传出,更是令篱京的形势更为紧张,要知道,吏部是痕王所掌管! 七郡王虽做错了事,也在尚书的手下当差,但毕竟他是皇子,是区区一个尚书说打就能打的么?当然,若是有痕王的吩咐则除外。 还有康王,康王早在崇瑞帝昏迷之时便表态支持嫡子,也就是殇王,如今殇王才篱京,康王又奉太后的懿旨与痕王主持京中大事,如今康王被刺,京中谁得到的利益最大?众人唏嘘不已,都在心中感叹,那位是狠角色啊! 这京中的三位皇子,有两位已经不能撑事了,如今就剩痕王殿下了。 ****** 篱京局势虽紧张,但百姓商人依然每天上街买卖。 喧闹的大街,不知道是谁先惊叫出那一声:“死人了!”,也不知道是谁报的官,反正京兆尹的人到临江楼下的时候,哪里已经被观看闹热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众人还在指指点点。 临江楼下的街道被人摆满了开得极为繁盛的白色牡丹花,大朵大朵的。虽不是牡丹盛开的季节,但是,这里的牡丹却是开得极好!差不多摆了半里路!京兆尹拨开人群走到最里面,除了看见那个白色牡丹所搭成的高台,最先入眼便是一抹鲜红色的血! 他走近,便见一个身穿大红色绣有白色牡丹的人静静地趴在牡丹花之上,他的双手在身体的两侧,不知道面容,因为他的脑袋已经摔成几瓣,白色的*洒落在牡丹花上,透着丝丝凄凉...... 他身下大片血迹,身上那绣着的那白色牡丹花有的也已经被染红!三千发丝静静地从脑后散发下来,沾上了许多的血迹! 京兆尹慢慢地再走进,他认出,这个躺在地上的人便是这篱京中人称云美人的云国公府的云七公子。 他抬头看了看那高七层的临江楼,毫不疑问,他是从上面掉了下来的! 他让身边的随从去叫来临江楼昨夜当差的人前来问话,得知七公子昨夜回到临江楼时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样,后,他让人搬来了他小院花房的所有牡丹花,摆放在酒楼前,然后便遣退了所有的人!今早他们来酒楼时就已经这样了! 而至于云七失魂落魄的从哪里来?京兆尹很快的就打听到,七公子犯错,被国公爷罚跪在廊下两夜一天! 由此推断,云七为自杀!且云七武功高强,若是谋杀,必有打斗的痕迹,而现场却是一点痕迹也没有!在者,地上精心摆满云七公子喜爱的白色牡丹示意着,云七对于死这件事,在生前还曾精心布置了一番的! 只是,那样一个温和有礼、进退有度,且才貌无双的公子就以这样的方式告别了人世! 真的令人嘘唏不已! 京兆尹定了定神,着人通知了云国公府,既不是他杀,那接下来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顾氏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人,她疯狂的朝前跑着,听到云七死了这个消息,她一下子就精神百倍的向前冲,后面的丫鬟婆子们居然追不上!她边跑边喊道:“他死了?云七死了?哈哈哈,他终于是死了!我要去看看,他真的死了?......” 可是,好奇怪,她居然跑着跑着,留下许多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前方道路模糊不清,一路撞了许多的人! 云国公、云三爷到达现场的时候,见顾氏正抱着云七的尸体嚎啕大哭,那鲜红色的血液和白色的*染了她一身,若不是平时见她狠毒的咒骂着云七,此时一定会觉得,她是个很爱很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 才一个早晨,云七摆放在临江楼前的牡丹花便已经凋零了,才盛开的花瓣脱落了花枝,掉得满地都是,在漓江的江水里、被行人踩踏进了泥土里! 许是因为春寒的缘故,许是因为众人不珍爱随意踢踏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它们的主人逝世的缘故,那满临江楼的开得极为繁盛的白色牡丹,凋零了! 像极了那云七那短暂的一生!才刚开得繁盛,便已经凋零! 云霞站在三丈之外,不敢上前,那怎么就是她的七哥呢?前几天,他们还一起喝酒来着的,他说,过一久,他要去南边看花开满城,去西边看漫天黄沙,去北边看纷飞大雪,去东边出海。他还有着许多许多的愿望没有实现,无论是南边的花,还是北边的雪,他还没有来得及去看,怎么就这样了? “啊!不会的,不会的,这不是七哥,不是七哥,我的七哥怎么就死了?这不是......”云霞蹲在地上哭喊,向着前方爬去。 那不是她的七哥,只是穿了一身同样的衣服而已! 她的七哥,那个篱京的美人,比最美的女子都要美上三分,一笑倾国倾城,他怎么就死了?他的武功高强至极,区区七层的临江楼,怎么就摔死了她的七哥? “定是有人谋害了你,七哥,七哥......我定要找到凶手,为你报仇......”云霞似乎忘记了这里是哪里,忘了云七在府里的地位,也忘了云家小姐该有的形象。 云国公听到顾氏和云霞的哭声,谁谋害的?他们谋害的么?如此,甚为烦躁,忙命人去棺材铺子买了棺材来,当场就把那残破的尸体放在了棺材了,抬出城往庄子上而去。 就好像,那死了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虫。在云国公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云七是自杀,年轻,又因为身体的问题,爱名一辈子的云国公自然不能让他进入云家的祖坟。 想也是,等云国公百年后到了地底下,云家祖先问他,云七是孙子还是孙女?他怎么回答? 于是,他做主,让下人们把云七安葬在城外一个偏僻庄子的后山,这样,至少每年可以让下人们去给他少点香纸,云国公自认为也算对得起云七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只是,他似乎忘了,是谁在云国公府落魄的时候赚钱养着一大家子人,并带领着他们手下的商队成了皇商!拥有着篱京城大半的产业! 云七死了,除了在临江楼留下那抹鲜红,留给百姓们茶余饭后的一些谈资,其余的什么都没在这匆忙的篱京中留下! 若是在这世上留下什么,除了仅少数的几个人记得他,其余的还有谁呢?百年后,便也只是个没有人供奉的孤魂野鬼罢了! 云霞回道国公府就被国公爷禁足了,理由是让她好好绣嫁妆,静等南宫御前来接人。 顾氏被送回院子就被人们遗忘了,直到她抱着个枕头傻笑着到处大喊:“儿子,儿子,出来吧!娘亲看见你了,出来吧!”然后便是肆无忌惮的大笑,任何人拉她她都是又抓又掐的,还大声的咒骂着,云国公府的人才开始注意到她! 顾氏疯了!在所有的人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这些年,她的生活可以说一点也不好过!自从生了云七,云家三爷再也没有进过她的院子,而小妾倒是一房又一房的往府里抬,云老夫人对她从来都不客气,心情不好了就让她立规矩,心情好了也会讽刺她一番,而府里,但凡云家小辈娶妻或嫁女,大家都不会给她好脸色看!这么些年,若不是顾家还势大,若不是她自己还厉害,若不是云七后来给云家挣了许多的钱,顾氏早就如同她的其他嫁进别人家的姐妹一样,被病逝了或疯了! 既已是疯子,就要呆在疯子该呆的地方!云家人在知道顾氏疯了的第二天便把她送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庙里,让她度过余生! 如此看来,在某个方面,顾氏其实还是放不下云七的!只是,那不是爱!她也没有意识到,她放不下他! 云七的死,云家小辈私底下高兴极了!从此,他们的婚嫁再也不会受云七影响了!长辈也挺高兴的! 只是,云七死了,还会有谁会无条件的每个月给云国公府送大笔大笔的银子?等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才发现,有的店铺仅仅一个月便倒闭了,有的铺子已经被云七存在了别人的名下! 愤怒!愤怒!可是,能怎么办?云七已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痕王的处境 殇王带领的大军朝南而去,第一天属于赶路,而第二天便是走路了,二十万大军走得不紧不慢。 作为二把手的冷老将军只是静静地看着,并不吹促,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不简单,殇王怎么会束手离开?若是真的如此,半年前就不会在西边南疆出风头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的大儿子冷一奇在北地镇北大将军的手下做事,而北地三公主是殇王妃,定是支持殇王的。 另外他的小儿子冷一峰,在他出发前一晚,跟他说,路上一切都听殇王的。 见小儿子如此,他不经好奇,他这个儿子一向呆在崇瑞帝的身边,做事谨慎,定是不会轻易的选择谁,那他是什么时候参与到了王爷们夺嫡中的?还选择了起起落落的殇王,他问:“你是什么时候搭上的殇王?” “不久前。”冷一奇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爹。 “目前,痕王比殇王更占据有利之位,你选择殇王,不怕害了全家?”冷老将军冷鸿图挑眉问道。 “儿子更看好殇王,一方面是因为他对人足够的尊重,我投诚他之后,他并没有从我这问起任何有关皇上的事,也没有让我做什么让我为难之事;而痕王,他看人时虽温和,实则眼里从来没有暖意。有一次,我在皇宫看见他用脚踩一个不小心把茶倒在他身上的小太监的脑袋,眼里满是阴狠,可是一转眼,他又笑得无害。”冷一峰道,当然,还有另一方面是因为安宁,但他不会说。 冷鸿图知道,儿子定是还有事,只是不肯说。既然他不说,他再如何问他也不会说的。所以,他也没有继续问,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两天,他跟在殇王身边,改观了许多以往对殇王的认知,如今更为深刻,殇王是个杀伐果断之人,确实比痕王更具有上位者的风范!这样的人,如何能屈居人下? 果然,今天中午他们便遇到了南边夏氏父子的派来要粮草的人,如今南瓯大军压境,他们还派两名亲卫领一百士兵前来要粮草,这太过诡异了。 果然,一问南边现在情况如何,亲卫一脸懵逼,南边什么时候被大军压境了?难道是他们来了之后?一问,时间,不对啊!他们在路上耽搁了十天,按照这样算下来,京城接到的消息说的时间在他们来之前!如此,只能说,不是这几个亲卫说了谎,就是接到的消息有误! 可是,那是军报,不是儿戏!那消息需要盖夏大元帅的帅印的! 军报,乃是机密,不是谁想伪造就能伪造的! 二十万大军不是说发就能发的,这中间定是除了什么差错,如今皇上昏迷不醒,他们既不能丢下南边,又怕京城这厢有变! 殇王立马命一队人马快速赶往南边边境查看情况,又派冷老将军带着十万人马在后面赶往南边边境,而他则带十万返京,以防止京城里会出现突发情况。 看着殇王镇定的带十万人马回京,冷老将军知道,这天下是殇王的了!这被痕王联合太后弄出京的兵马,最终会是攻打京城的主力!虽然这个方法太过血腥,却也是最直接最快得位的方法!不过,转眼一想,哪个皇子上位不是一番血腥? ****** 当晚,暗夜无痕就接到了夏家父子派人来要粮的消息,也知道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他知道,这里面的各种锅最后都要他来背,只因为他是唯一留在京城的皇子,那些锅他不得不背。比如,为了皇位,在南边军队里插入自己的人,虚假弄军报,把其他皇子都弄出京。 哈!暗夜无殇好手段! 他突然回忆起那晚,漓江畔,他问南宫御,他说:“摄政王为何会选择与本王合作?” “不,本王还没合适的人选!”南宫御直言不讳,道:“但痕王是本王首选之人。” “哦?” 南宫御道:“殇王虽是嫡子,又手握重权,却顾及颇多。因此,本王更看好痕王殿下,若是痕王殿下不借此机会一搏,痕王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本王不说,痕王也能知道。” 是啊!如今的他,母妃被贬,母族被困,手中的权利也被分出大半,而殇王恰恰相反,如今形势正好,又是嫡子,若是不借此机会一博,等待他的不是死,就是像贤王那样,被永远的困于一地。 虽是这样,但是,谁也不会暴露出自己的短处在合作方的面前,那样,优势全无! 痕王笑笑,道:“六弟确实是嫡子,但是也被父皇忽视了这么多年!近来朝堂上虽有人举荐立嫡子为太子,但,也有人举荐立长为太子、立贤为太子,至于是嫡,是长还是贤,现在都不能妄下定论,嫡虽尊,但长也贵。” 南宫御却笑道:“若是本王没记错,在东篱高祖时候,有一日早膳,庶长子与嫡子因为一把就餐的椅子起了争执,庶长子以长幼有序坐在了高祖的下首,而嫡子则以嫡庶尊卑贵贱要求庶长子让座,因此而争论不休,最后,高祖道,长子虽贵,但嫡子更为尊,因为让庶长子给嫡子让了座位。有高祖的这番话,痕王在这一点上就输给了殇王。” 痕王闻言,脸铁青,恨南宫御的不留情面揭开伤疤,也恨着嫡庶尊卑让他处于劣势! “虽然本王这话不好听,但是,痕王却是不可忽视,拥有重权的殇王,时间越长,得到的支持将会越多。”南宫御道:“这些,想必痕王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只是不知痕王这次来,有多少诚意呢?” “摄政王想要什么?” “本王想要夏家父子的命以及那个金矿。”南宫御轻笑道,在东篱国痕王面前要东篱国功臣的命,却像是在说天气一般! 夏家父子?镇守南边的夏大将军父子,也是裕王的母族。 南宫御要夏家父子的命,很好理解,夏家父子镇守南边的这些年,杀了好些南瓯的名将,成功的阻止了南瓯国对东篱国边界的侵犯。 夏家父子这些年,虽劳苦也功高,但却是裕王的外戚,自然是站在裕王那边,若是他要上位,早晚要拿下他们。 至于那个在边界上的金矿,给南宫御的前提条件必是他成为东篱的王,若不然,他也没有这个大的权力说送给他! 摄政王就是摄政王,他提的条件就能让彼此如此的安心! “痕王不要考虑得太久才好。”南宫御最后道。 那晚,他以为,他已经和南宫御达成的合作,如今看来,南宫御只怕是暗夜无殇的人! 南宫御故意说出如今他所处的形势危急,分析得头头是道,又要了那样的条件,所以,他才会相信南宫御选择了他! 南瓯确实动了大军,只是还没动,便已被他的人知道,而他提前和南宫御打成了协议,自然是信南瓯大军会压境的!然后,夏氏父子故意退后一天派人来京城要粮食,以证明南瓯大军压境是谎言!这样证明夏氏父子也参与了其中,应该说是老九站在了老六那边。 当然,若是他猜得不错,南瓯大军最后还是会压境的,只是人数没有这个多,尔夏氏父子在军中让他的人背了谎报军情的名头,然后杀了,再和南瓯打两场胜仗,等京城这边夺嫡事结束,便故意回京为之前的事负荆请罪,原本就是他们的计谋,暗夜无殇怎么会降罪于他们父子呢? 只是,他们什么时候达成的协议? 老九什么时候愿意屈居人下了? 老四伤了!老七也伤了! 还有太后的那道懿旨,如今想来,也太顺利些了! 如今的局势,若是殇王带领十万大军回京,说他谋夺皇位,说出南边的假冒军情,想必,许多人会相信,当然,最为重要的是,目前所有的事,最有利的都是他了。别人想不相信都难! 若是老六带人回京直接拿了他,他还有什么胜算呢?痕王在心里细细地盘算着。就算是冤枉的,又有谁能做主?哈!所以说,成王败寇,不管什么手段,败了的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这时,长明来报:“爷,我们已经找殇王妃被殇王藏在哪儿了。” “哦!”痕王抬起头,轻笑道,“那我亲自去接接她吧!”暗夜无殇,就算最后我真的输了,你喜欢的东西,你一样也不会得到,我要把它们全毁了。 ****** 篱京小院。 十二看着进进出出的十三,道:“十三哥,他们找到主子了么?我们什么时候去救她?” 十三无奈地道:“十二,如今殇王不在,我们直接闯殇王府要人?可是,主子是殇王府的女主人,我们贸然闯殇王府救她,然后呢?若是她不在府里,我们没有证据说殇王把她关起来了?这样,只会让她在殇王府难做。” “那我们就这样不管了?”十二问道。 “当然不是,我怀疑,殇王这样做可能也是保护主子。”十三道:“你想,主子曾经被痕王抓过,而殇王现在离京了,若是主子还在殇王府,那是不是很危险?另一点,我想殇王定是不会得罪北地的。不过,我们应该去拜访殇王府,想办法见十一十四一面。”他有预感,篱京要变天了! “都听十三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回魂曲 两人来到殇王府,向管家的陈老说明来意,说想见主子一面,十三从北地而来,带来了许多夫人给主子准备的东西,要当面拿给她。 陈老请他们进去,挥手让下人们都下去,才道:“篱京如今的局势你们想必也知道一点,殇王不在府里,殇王府就是最危险的,所以,王爷在临走的时候,把她带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等到王爷回来时,自然会接她回来的。” “陈老,我们只想知道我们主子在哪里,我们想去看看她,然后写信给夫人,让夫人放心。”十三温和的道,其实,他是想借夫人和北地来向他们施压。 陈老顿了一下,道:“十三,王妃在殇王府的暗卫营里,那里是秘密基地,老奴没有资格到哪里去,实在无能为力。” 话已经到这里,十三知道想见主子,只能得到等到殇王回来了,那只能退一步,道:“十一十四是否跟了去?” “没有,我这就带她们来见你。”陈老笑道,十三他们相见十一十四,他们没有权利阻止,再说,一再阻止,只会让爷与北地的关系变得紧张。 没有人阻止,十三十二轻易就见到了十一十四,十四一见到十三,眼泪就下来了,道:“哥,你怎么才回来?” 十三笑笑,安慰了一下妹妹,向陈老行了个礼,道:“既然主子不在,十一十四我就先带回去吧,我们有许久没有见面了。” 陈老微笑着点点头,应允了。 ****** 赫连舒雅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了,她醒来时,看到陌生的环境,有些茫然,不知今夕何夕! 一女暗卫走进来,扶她做起来,道:“王妃醒了?先喝点清粥!暖暖胃。” “这里是庄子?”赫连舒雅问道,她记得,他说,要送她到庄子上去,如今,这房间的装饰,不像是府里。 “是。”女暗卫道:“这里是爷儿训练暗卫其中的一个庄子,王妃暂时住在这里,等过几天,爷儿从南边回来,就会来接您回去的。” “南边?” “是,南瓯大军压境,爷儿带着二十万大军前去支援了,哦!皇上前几天病了,一直昏迷不醒,而今朝政暂由痕王把持......”女暗卫说了好些京中之事,主子临走时交代,她们不必隐瞒王妃什么。 “怕是要变天了!”赫连舒雅低声道,她没有再多想什么,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以及处境,以其想些无用的,又帮不上忙,还不如好好的养身子来得实在,她下意识的摸摸小腹处,那里有她的宝贝!她一定不能让他有事。 就这样,赫连舒雅这几天在庄子上早睡早起,闲时还去后面的地里帮暗卫们种菜,看暗卫们训练的校场,偶尔还会拔后院地里的萝卜给女暗卫炖个汤,下午会去庄外小溪边散步...... 几天下来,她的身子倒是恢复不少,比起刚醒来时下地不会走路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脸色红润了许多,笑容似乎也多了,就好像,她真的很适应这种平凡的生活! 这日,赫连舒雅在小溪边散步,女暗卫走进道:“王妃,起风了,回屋吧。” 赫连舒雅轻轻一笑,指着左边的山问道:“那山是不是就是这庄子的出口?”这庄子很偏僻,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发现,这里四周都是深山老林,一旦进去,估计不是迷路找不到出口被野兽吃了,就是成为野人! “不必紧张,我只是问问,我很惜命的。”赫连舒雅解释道。 女暗卫看了眼赫连舒雅,低眉回答道:“是。”确实,王妃应该不会逃跑,王妃的身子不合适长途跋涉,除非她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和自己的命了。 看着欲言又止的女暗卫,赫连舒雅笑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省得憋坏了你自己。” 女暗卫张张口,后又摇摇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要怎么跟王妃说,那云国公府的七公子昨天早上跳临江楼没了?!听说王妃与云七公子的关系甚好,若是她说了,王妃一激动动了胎气,爷儿非扒了她的皮! 送赫连舒雅回屋后,女暗卫找到自己正在训练的哥哥影一,道:“哥,你说,我要不要和王妃说这事啊!” 他们兄妹两的娘亲死了,亲爹娶了后娘,然后他们挨饿受冻被打的日子便无止境了,当然,只要他们兄妹一直在一起,在哪里、过什么日子都无所谓!后来,后娘生了个弟弟,亲爹听了后娘的话要把他们买了,但她也没有怕过,反正能和哥哥在一起!只是没想到人伢子只要哥哥,不要她,原因是她又小又瘦又丑,后来是爷救了他们,让他们兄妹两又在了一起,为了报答爷,她和哥哥来到这里替爷做事。 “什么事?”暗卫影一面无表情的问道。 “云七公子的事。” “你为什么要对王妃说?” “爷儿说,有什么事不能瞒着王妃,她想知道,都告诉她。” “王妃问你云七公子的事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说?” “......”是哦!她纠结啥! 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影一摇摇头,这么些年了,他妹妹暗卫该有的职业素质,一点没有学到!武功更是不值得一提,任何一个新来的人都能轻易的超过她,所以她的名字一直叫影幺,最小的意思! ****** 苗疆。 城外南边易水河畔有一大片竹林,至于有多大?这个南疆的人说不清! 只是,当站在易水河畔的时候,你看到的是一小片,但,若是你想进去,却没有得到主人的同意,用一生,你也走不完!所以,这也成了这里的主人神秘的原因之一! 竹林的中央有几件茅草屋,虽为茅草所盖,却是十分精致!茅草屋里的家具一应皆是竹子做成的,精致且雅!茅草屋外面是大片的彼岸花,开得正旺。 这是大巫的住处。 自从三年前在篱京给暗夜无殇摄魂失败元气大伤归来后,就一直在这里养病。这里一般没有人来拜访,除非族里出了大事。 大巫的大弟子巫藿随身照顾着大巫的饮食起居,其实,这也是历任大巫之间的相互传承,因为大巫之间的传承很复杂,不仅仅是巫术、占卜,还要会观星象、会契约,会蛊术、医术等等,而选定好的人要从小就得跟在大巫的身边接受传承才行。 巫藿坐在屋前,正摆弄着五行八卦,忽然,整个竹林诡异地静止了!巫藿猛然抬头,边看见前面正站着个白衣白发的年轻人,不食人间烟火般!样貌应该是很年轻吧!他虽看不清他的面庞,第一反应却是年轻! 巫藿瞬间后退,道:“来者何人?” “退下。”不知何时站在巫藿身后的大巫叱喝道。大巫立马上前,躬身行礼,恭敬地喊道:“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能让他师父都这样恭敬的人,定是那位了?想到这里,巫藿兴奋地向诸葛擎天行了一大礼,道:“国师大人,小的眼拙。” 传说,能见国师一面,必是三生有幸,而他,是三生有幸了! 诸葛擎天微微一笑,看向大巫道:“你这个弟子甚好!”国师的一句甚好,比巫藿恭恭敬敬地在大巫身边做许多年的‘管家’更让大巫心里贴卫! “多谢国师。”大巫忙道,他虽道行不浅,但在国师面前,完全不值得一提!还记得他年幼时见到国师时就是这个模样,如今,他已经是耄耋老者了,国师却还是这个模样!由此可见,国师真的是得道了的! “只是,他还要经历一情劫才能完全放下世俗,才能得大道!”诸葛擎天道,他的话音仿佛来自天边,空灵又通透。 大巫掐指一算,对巫藿道:“你有一情劫,在东方,你简单收拾下衣物向快东而去吧!” “师父?”巫藿对于情劫这两个字,不太相信!情劫?那是什么?从小就和师父在山里长大,他不太懂!还有,快去? “快去吧!”大巫吹促道。 “是。”巫藿向国师及大巫行了一大礼,进屋收拾衣物去了。虽然不太懂,但是,毕竟从小跟在师父的身边,劫难还是知道一些的,也并不觉得玄幻,收拾好衣服向国师和大巫行礼告别后就出竹林而去了。 看着巫藿远去的背影,大巫感叹道:“多谢国师提醒,不然,以我现在的占卜术,还不确定他历劫的时间。国师的占卜术,乃大乘了!” “贫道这一生,可是错了一挂的。”诸葛擎天无奈地道,他曾经为云七占了一挂,卦象上是女儿身,可结果! 云七那一挂,大巫是知道了,那样的身体,算出什么都不能算错!就云七与望月枫眠的关系,若是说女子,其实,更为合适! 只是,这事,不提也罢!当即转移话题,恭敬地问道:“不知国师今天驾到,所为何事?” 诸葛擎天随手递了杯茶给大巫道:“我听闻苗疆大巫世代传承着一只笛子,能吹回魂曲,让人忆起已经遗忘了的前世今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劫难 听到回魂二字,大巫脸色微微一变,却也不敢撒谎,道:“是,这是我族圣物,只是,从来没有大巫用过。我师父曾说,吹奏回魂一曲,需用十载寿命相抵。”以他目前的身体情况,吹奏一曲回魂曲,就是要了他的命。 诸葛擎天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悬浮于掌心之上,道:“此丹药可为人增加五十年的寿命,换你一曲回魂,可否?”凡人寿命不可乱改,否则,他还有更为厉害的丹药。 大巫相看半空中的丹药,自是相信了国师的话,道:“在下乐意之至。只是,国师,回魂曲要在需要回魂之人身边吹才行。”当然,也只有他一人能听到。 “无妨,你只管吹就好。”诸葛擎天道。 大巫的这首回魂曲,一吹便吹了一个晚上!吹完时,国师已不在,国师留下的丹药则静静地浮在他的前方。 ****** 初春的夜,凉如水,好像看得见那黑丝丝的夜色般,远处的山与月,近处的树与河。暗夜无殇站在河边,静静地听说那旁悠悠地笛声,思绪却是飘得很远。 今天接到云七跳下临江楼的消息,他突然想,若是阿雅知道了,她会怎么样?时不时会哭得很伤心?若是,若是有一天,她知道他受伤了、或死了,她也会为他而伤心难过么?毕竟,那晚,他打了她。 秦姝凝吹罢一曲,走上前,玩弄着手中的玉笛,轻笑道:“许久不吹,生疏了。” “嗯。”暗夜无殇无意识的点头附和。 “你在想什么呢?”秦姝凝走过去,碰碰暗夜无殇,问道。 暗夜无殇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走到水边,看着凉凉的水面在月色下自己漆黑的倒影,他心中自是担心着赫连舒雅! 这几天,只要他一入眠,梦中都会出现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既熟悉又陌生,是舒雅,又非舒雅!每每惊醒,心中便隐隐不安!他应该把舒雅带在身边才是更为安全,而不是交由别人去保护她,尽管那是他最信任的暗卫,此时,他也不放心。 “爷在担心京中变故?一切尽在爷的掌握,也担心什么?”秦姝凝问道。 “京中之事瞬息万变,一个不好便是身家性命。”暗夜无殇淡淡道。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姝凝都会陪在爷的身边。”秦姝凝道。 “姝凝,你听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么?”良久,暗夜无殇回过身,问道。 秦姝凝一愣,笑道:“知道,那是我们那个世界的话。”然后低低笑了起来,道:“与以前爷曾向姝凝承诺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同义。” “姝凝,我忘了我曾经说过那样的话。”暗夜无殇转过身,不看她道,“给过你的承诺怕是兑不了现了,我想,我是深深地爱上舒雅,她曾问我,你有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叫:出我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那时,我不懂,也不会懂。”如今懂了,却发现做不到,无论是对姝凝还是舒雅,因为在他忘记的那段记忆里,他给过别人一双人的承诺,也因为他深深爱上了舒雅。 “爷什么意思?”秦姝凝眼泪朦胧地问道。 暗夜无殇像是没有看到秦姝凝的眼泪,道:“我只是希望等一切结束了,你不要再说任何她不好这样的话,好好和她相处。”说完,转身便要走。舒雅被暗夜无痕劫持的时候,他想过要给舒雅一个承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但,他的位置注定了,他今后要走的路,他给不了她那样的诺言,所以,只能在万花之中只爱她一人! 秦姝凝上前从后面一把抱住暗夜无殇,“好,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什么,只要你不离开我。” 当晚,暗夜无殇回营后便亲点了一队人马,想在暗中前往庄子上,把赫连舒雅接来,放在身边看着,他才会放心,且,他想她了,很想很想,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终是体会到了。 他才上马,容许就跑过来来说,“爷儿,秦小姐方才崴了脚,要见你......”容许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秦姝凝便由绿珠扶着慢慢地走了出来,她的额头因为疼痛全是汗珠。 暗夜无殇皱皱眉,翻身下马,走近前,道:“既然崴了脚,就好好休息,出来做什么?” 秦姝凝:“爷,姝凝,姝凝......” 见有旁边的不少守卫看过来,暗夜无殇一把抱起秦姝凝走进了她的帐篷,把她放在床上,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眼看着他就要离开,秦姝凝喊道:“你是要去接赫连舒雅么?爷儿,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时机不到,若是让人知道你回京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啊!且这里有十万大军,主将不在,如何安抚军心?”见秦姝凝这么一说,随后进来的容止容许、展舟等人连忙跪在地上,恳请殇王三思而行。 这时,白凤道:“秦小姐的脚伤得极为严重,要马上包扎。” 良久,暗夜无殇轻轻点头,他才一转身,秦姝凝便用左手拽着他的衣衫不愿放手连带着身体便要就要跌下床来,暗夜无殇一个闪身便接住了她,秦姝凝跌落在了暗夜无殇的怀里。 这下,秦姝凝连用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暗夜无殇,低泣道:“爷儿,今晚留下来,可好?我以后再也不和她争什么,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只是留在你的身边......” 白凤要给秦姝凝正骨上药,秦姝凝见白凤沾湿了麻药就要给她上药,秦姝凝忙拒绝了,她想让疼了引起暗夜无殇的怜惜,所以,她得对自己狠心。 白凤见状,看向暗夜无殇,而暗夜无殇没有说话,默认了秦姝凝的决定。 这晚,暗夜无殇歇在了秦姝凝的帐篷里。 ****** 赫连舒雅睡梦中,恍然间听到了好些吵闹声,就要醒来时便被女暗卫影幺拽了起来,影幺急急地道:“王妃,我们这个庄子被人发现了,好多黑衣人把我们的庄子包围了。” 此时,外面充满了外面兵器相碰的声音,人痛苦的喊叫声,箭射穿物体的声音,大火的声音...... 赫连舒雅连忙起身,迅速的穿好衣服,跟着影幺就往外走,边问道:“知道是谁么?” “是痕王。”一个男声响起,赫连舒雅记得,他是影一。 影一拦住了往外走的赫连舒雅,道:“痕王亲自带人来的这里,人数是我们的数倍之多,他们皆是用火箭,我们已经死了好些个兄弟了,庄子是保不住了。想要在被包围的情况下逃出去,很难。而且我想,他们的目的是王妃您,您出去露面很危险。”因为他们占据了有利地位,再加上庄子的四周房子巧妙的设计,暂且能抵挡得住一会儿,即便痕王人多,一时半会也进不来,只是他们用火攻,却最具有杀伤力,庄子上大半房子已经着火了。 “哥,那怎么办?王妃不能有任何闪失。”影幺急道。 赫连舒雅轻轻一笑,道:“以如今城里的局势,痕王却亲自来拿我,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想要跑,谈何容易。” “王妃,你不怕?”影幺问道。 “我不怕,你怕么影幺?”赫连舒雅轻笑问道。 这是赫连舒雅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虽然只是个代号,但,那也是她的名字,“我也不怕。” “影幺,你还记得你曾经在后院里发现的那个洞么?”影一突然问道。 “记得。” “你带王妃过去,等王妃藏好了,你再回来。”影一吩咐道。 “好。” 影幺忙进屋拿些一床被子以及桌子上的两盘糕点,拽起赫连舒雅就往后院走,经过菜地便是一处凹凸不平的石壁,影幺从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抠出一个大石头,拿开那石头,只见洞口很窄,里面却是个丈许宽高的石洞。 影幺把被子和糕点递给赫连舒雅,道:“王妃,你快进去,若是我们抵住那些敌人,我会来找你,若是抵不住,你过一两天再出来。” “好,我等你们,若是不敌,你们要找机会逃出去。”赫连舒雅知道,她现在任何帮都忙不上,还不如离开他们,不拖他们的后退,免去他们的担忧。 “嗯。”影幺点点头,见赫连舒雅进去了,她便又把那块大石头放回原位。 回到院中,发现他们原先设置的了望台以及主院钱的那一排房子已经被敌人拿下了,庄子上的大半房子也已经找了火,庄子里的暗卫已经死了大半,外面却还有利箭不断的射进来! “哥。”影幺站在影一旁边轻声道。 “幺儿,或许我们没有明天了,你怕么?”影一头也不回的问道,他身上有许多的血迹,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此时,他并没有上前杀敌,而是一直站在院子中,方才,他领全部兄弟想从一个方向突破,却发现,来人武功不低,人数更是他们的三倍之多,兄弟们死伤无数,却一个人也没跑出去报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梦又非梦 影一点燃求救和警示信号的烟花,只是死伤了那么多的兄弟,他是没有脸也没法活着去见主子了,只希望其他部的兄弟们能够看到然后前来救走王妃。 “只要和哥哥在一起,我就不怕。” “好。”影一认真的看了眼影幺,伸手摸摸影幺的头,苦笑道:“幺儿,你去穿上王妃的衣服,头发也梳成王妃的发型,快去。” 影幺没有问什么,点点头便去了,小半刻钟便走了出。影一看见影幺,拔出剑,拉着影幺就向敌人力量相对薄弱的左面而去。 这个庄子两面环山,分别是庄子的后面和左边,后面的很高的石壁,左面则是斜坡,影一拉着影幺拼命的向着斜坡而去,期间不管不顾射向自己的箭雨,全部都替影幺抗了下来,明眼人一看便是知道,他们想要重西面逃走。 只是,他们才离院子丈许远,远远地,前面一个声音传来:“赫连舒雅,你跑不了了。”才说完,西面突然站起许多手里拿着弓箭的军队。 “赫连舒雅,你跟着本王回去吧!本王一定会好好待你的,过来。”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你休想,我死也不会和你回去。”影幺学着赫连舒雅的声音说完这句话,甩力影一的手,冲向了正在熊熊燃烧着大火的主院。 殇王的影卫,每个人都有所特长,而影幺的特长便是口技,能学她听到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还是十足的像的那种。 她知道,他们今晚跑不了了,以其让痕王走近看到她的面貌,还不如这样代主子死去,这样,主子或许还能逃过一劫。 影一并没有阻止影幺,影幺想到的,他也想到了,他用力拔出左肩上的箭,挥剑阻止了飞身上前的暗夜无痕,一瞬间便过了几十招,最后,一个对掌,两人都向后退了十几步,只是影一的嘴角有鲜血正缓缓地流出,他轻轻地翻开右手,手掌心里面亦然插入一枚银针,且,他的整只右手臂都已经变黑了! 也是这几招的功夫,‘赫连舒雅’早已经冲进了大火,被大火吞噬了身影。 暗夜无痕很不甘心,眯眼打量了一下站在前方的影一,刚才久攻不下这个庄子,不是这个庄子有多坚固,而是他留手了,是想要逼出赫连舒雅,如今,再也没有顾及了,一挥手,他后方的弓箭齐上,一瞬之间,影一被淹没在箭雨中。 箭雨停了,影一跪在地上,嘴角的血沫子拼命的往外淌,他左手握剑插地想要稳住颤抖的身子,只是,力不从心,最终...倒在了地上。 他支撑着慢慢地移过眼,想要看一眼主院的方向,那里的大火里有他今生最为牵挂的人!阿娘临死前,要他好好照顾妹妹的,但是,在被主子赎身之前,他一顿饱饭也没让妹妹吃过,还常常被继母毒打!他这一生最想要的便是,他的妹妹能吃饱饭,好好的过活...... 只是...... 如今! 其实...... 也好! 因为他们又会在一起了...... 下一世,他定要好好保护好她...让她吃饱饭...让她平安度日...... 暗夜无痕冷笑一声,踢了踢地上那个满身是箭的人,伸手捡起地上那根簪子,看向不远处的大火,道:“本王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变成里一具尸体,本王也要。” 说完转身而去,长明会意,向着一旁的人吩咐几句,追着暗夜无痕而去。 ****** 殇王帐篷里,似有笛声悠悠响起! “进攻!”他一身银色铠甲,手中举着长剑,一马当先向着城门而去,后面骑兵举着长矛跟在他的身后向着那紧闭的城门而去。 只是,还没到城墙下,那原本紧闭的城门已经被徐徐打开,一个身着蓝色六品官服的官员带领下属们打开了城门跪在城门口迎接他,那官员跪在他的面前,口中喊道:“傅家世代遵从护龙符的旨意。” 那个城池,他没有废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如今只剩下京城了,等攻下京城,他便能见到她了,他的未婚妻——舒雅。 已经半年没见面了,几次提笔想画她那浅笑时的模样,但,他从小在北边守城,不会琴棋书画这些,只是在纸上不断的乱画着...... 她等了他五年,他攻下京城,登上那高位,就封她为后吧!他坐在营地里,眺望着远方想到。 这时,军中来了个不速之客,他知道,那是京中拥有着三寸不烂之舌的安阳伯,他的人把他捆绑带到他的身边,他摔掉手的酒瓶,道:“松绑。” “两军交战,你来找我何事?”他打量着安阳伯问道。 “下官想来和七皇子谈谈舒家女的事?”安阳伯面不改色道。 “舒家女?就是那个被皇上赐予我家爷做未婚妻的女子?好像叫舒雅来着,是这个名字么?伯爷?”暗夜夙澜身边的一个人下属突然插话道。 “七皇子的手下一直这样么?”安阳伯笑问。 暗夜夙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安阳伯,道:“有话快说,不然就滚。” 安阳伯缓了缓,道:“我听闻,七皇子在十七岁回京那年,不小心中了宫中的寸心慢性毒药,京中无药可解,唯有那祁连山雪峰上的玉叶碧幽萝可解,但玉叶碧幽萝可遇不可求,即使亲自去到祁连山的雪峰,也需要运气与缘分,皇上前后派了三拨人前去祁连山,都没有找到。眼看半年的期限就要到了,是舒家女舒雅带着身边的一个婢女前去祁连山帮七皇子寻了那玉叶碧幽萝来,七皇子解了毒就迫不及待的前往了北地避难,一定不知道舒家女为了七皇子付出怎样的代价吧?” 暗夜夙澜身体一震,明知道安阳伯此次前来定是不怀好意,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怎样的代价?” “她从祁连山一路杀出来,伤了脏腑,一身的武艺也算是废了,御医说她活不过二十,她的左手也失去了四个指头。”安阳伯用悲凉的声音道。 难怪,上次见面,她并不上前,她的左手一直藏在衣袖中,即使那个侍女的茶水不小心撒泼在她的身上,她也没有伸出来!一时间,他的心抽疼起来。 “你来的目的?”暗夜夙澜淡淡地问,安阳伯定不是来和他叙旧的。 “皇后抓住了她,要你用护龙军符换她,若是不换,皇后就会要了她的命......” ...... 画面场一转,他骑马站在篱京城外,他身后只有一众亲信,那些因为护龙符而聚集到他身边的人也因为护龙符不在他身上而离去了! 城门缓缓地被打开,皇后,哦,应该是太后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道:“暗夜夙澜,你想要的人,哀家给你送来了,来人,给他送下去。” 太后的话才说完,一个被烧得焦黑的尸体被城楼上的士兵用绳子栓住脖子从城楼上吊下来。 “哈哈哈,暗夜夙澜,你的未婚妻就在眼前,怎么不上前?不认识了?不是很爱她吗?这样就不认识了?”太后站在城楼上笑得花枝招展,她身边全是弓箭手,只要下面的人上前,那定是要把他们射成刺猬。 “你和你那个娘一样,都是贱人!不过,最终都跳不出本宫的手心,本宫要你们母子去地下团聚......”太后不顾众多将士,站在城楼上开口就骂。 其余的话,他似乎听不清了,因为那个焦黑的尸体那那样的熟悉,尽管身边的人说,可能不是真的她,毕竟,宣帝也是那样的喜欢着舒雅,他怎么会让太后迫害了她呢? 可是,只一眼!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是她。 他不管不顾的骑马上前,扬起手中的弓箭,射向那可恨的绳索,然后飞身上前,接住了她,那是他第一次,接住了她! “舒雅......”他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他知道,他失去了一样重要的东西,比他此刻跳动着、疼痛不已的心脏还重要! 没有她的世界,他要怎么走下去? “啊~~~~~!”像极了被困受伤的野兽,他紧紧地抱着她,坐在篱京城前,大喊大叫。 他不知道箭雨什么时候停的,只知道最后宣帝来了,似乎要和他争舒雅,他提前刀,不管不顾的砍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暗夜无殇静静地看着暗夜夙澜疯魔了般砍向所有要靠近他的人,宣帝撤了弓箭手,让人请走了太后,站在离暗夜夙澜一丈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最后,还是暗夜夙澜身边的一个武功高强的老仆,以失去一条手臂为代价,打晕了力竭的暗夜夙澜,然后和亲信们一起带着他逃向了北地! 安阳伯问宣帝,“为何不追?” 宣帝说:“这个皇位,朕失去了最爱的人以及最亲的兄弟,你还希望朕追到哪里?哪里才是个头?要赶尽杀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逼宫1 画面再转,他梦见自己在雪峰上击杀了几头雪狼,被追了几天几夜,浑身是血、是伤,精疲力尽,左脚的小腿处更是被雪狼咬掉好大一块,原本就坡的脚更是坡得厉害,疼得都快走不动路了。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十一二岁的背着箩筐的小姑娘从那条小道走了出来!梦中的他问了她下山的路,她不仅给他指了路,还帮他疗了伤,给她找吃的! 兴元县成庙会遥遥相望一眼,那便好似千年!从那,他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那个在山里救了他的少女。 再一次相遇,他被困山中,后面还有许多北牧人士兵追击着,就在他以为他要死了的时候,他又遇见了她,他说,每次狼狈都会遇见她!他很在意,怕她介意他狼狈的模样,她却笑着说,她是他的福星。 她受伤他把她搂在怀里的画面、他跟在她身后走在厚厚地雪地上的画面、他们一前一后逛庙会的画面、她嬉笑着递给他冰糖葫芦的画面、她一身红衣骑马站在山坡上送他的画面、他们第一次在篱京城视线相对的画面、她把他拉出熊熊燃烧着的大火中的画面,他为姝凝抢她的雪莲让展舟打伤她的画面以及前几天亲手打了她的画面....... 有的画面很暖,如篱京阳春三月的风;有的画面很伤,似北地深冬纷飞的大雪! ...... “舒雅,赫连舒雅......” ******* 半夜,悦来客栈。 “舒雅......”暗夜无邪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嘴里大喊着舒雅的名字。 在外间伺候着的夙风紧忙推门进来,“爷儿?” “无事。”暗夜无邪擦着额头上的汗道:“可有她的消息?” “我们的人查到,她被殇王送到了一个秘密的庄子上。”夙风回答道。 暗夜无邪从床上下来,看着窗外良久,道:“派出人手,去把她接来。” “爷?”夙风低声道,他家主子这样做,是要彻底的放弃所有和赫连舒雅隐姓埋名的过日子了么? “夙风,我这久一直在做一个梦,我梦见我明明可以带着她走的,但是,我选择了母妃以及那些誓死跟随我的人,我以为,只要有一天,我能达到那高位,护住母族以及那些跟随我的人,我便也能护得住她了,能得到她了。于是,我故意对她的受伤视而不见,我以为,总有一天,我会得到她,便会好好弥补她,视她如珠。可是,在我登上那高位的时候,她却被母妃推进大火烧死了,她的尸体被挂在城墙上以诱惑敌人。呵,夙风,哪怕只是在梦中看见她的尸体,我都痛不欲生。坐在最高位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就算得到那高位又怎样?”暗夜无邪静静地诉说着,眼里全是悲伤、彷徨和无尽的伤痛,像是真的经历过一样。 这几天,他总是会梦见,她的尸体被挂在城楼上,暗夜无殇弃马提剑上前来抢她,不,梦中,他叫暗夜夙澜,城楼上的箭如雨滴般落向暗夜夙澜,暗夜夙澜身体上插满了箭,可是他却是紧紧地把她搂在怀了,嘴里像受伤的野兽般大叫着,像是他失去了全世界般。其实,他也想那样做,只是,他没有了权利,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城楼上,别人以为他终是用计得到了皇位,除去了敌人,却是没有人看见他的心在一片片撕裂。 是他害死了她! 若不是他听从谋臣之计用她去换取护龙符,把她卷进来,她最后怎么会惨死呢? 别人可能会说这只是一个梦!可是,这个梦却是那般的真实,这让他不得不相信,它真的存在过! 只因为,他年少之时有幸见过一位修道之人,那道人说人有前世今生,他信了他。那修道之人还说他曾欠了一个人一世情! 只因为,梦里的他叫暗夜澜宣,暗夜无殇叫暗夜夙澜,赫连舒雅便是舒家女舒雅! 而一百多年前的宣祖皇帝与七皇子暗夜夙澜争夺皇位之战最关键的便是,明明要赢了的暗夜夙澜用了护龙符去换取了他的未婚妻舒家女才导致兵败退走北地的! 所以,他想,他欠舒雅良多,前世今生! 而在夙风看来,那只是一个梦,而那个梦对爷的影响居然那般深!只是,他无权反驳,道:“属下马上安排夙影去接应三公主。” “嗯,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不可有任何闪失,不然,提头来见。” 若这个梦是真实了! 那,一百多年前,他负了她,害了她! 那,他便用今生来还。 今生,他不用在担心一直追随在他身边的人、他的母族在新皇登基之后会遭遇不测。 南瓯五十万大军压境的情报是假的,至于痕王为什么相信,一,南境边界的副将是痕王的人,但是在军报送出之前,已经被夏氏父子秘密控制住了;二,那便是因为他自认为与南宫御达成了协议,所以相信南宫御回到南瓯后真的会派五十万大军前来南边骚扰而给他创造机会!毕竟,他可是给了南宫御一个在南边的金矿以做军费! 而事实上,南宫御早已经和殇王达成了协议,话说过来,南宫御是殇王的人! 既然南瓯大军压境是假的,而首先接到情报的人是痕王,而如今崇瑞帝生死未明,诸位能与痕王相争的王爷都被派出京城,若是崇瑞帝一口气喘不过来毙了,即位定然是在京城的痕王殿下。 痕王得了天下,而巧的是,崇瑞帝是在痕王出宫那天病的,殇王与裕王恰巧不在京城,在京城的恰巧又被此刻刺伤!这么多恰巧之后,谁都有理由相信,南瓯大军压境这样假军报是痕王搞的鬼,殇王把假传消息的副将是痕王的人推出来就能作为认证,又能摘清夏氏父子的嫌疑。 殇王被骗出兵南边,而痕王在前往南边的一个小县城的山里养了五万私兵的事也藏不住了,当然,殇王会让人知道,痕王样的私兵不是五万,而是十万,用与对付前往南边的他!毕竟,当初离京时,痕王使计只让殇王带十万兵去南边的! 当然,痕王的那五万私兵定会被前往南边的冷大将军发现并当成土匪剿灭! 而南边,东篱国派冷大将军前往查看详情,对于南瓯来说,东篱忽然增加的几万兵马,违反了原先南宫御在篱京时和崇瑞帝相谈的和平书中的约定,南宫御大怒,撕毁了和平书,昭告天下,崇瑞帝出尔反尔,之后,派二十万兵前往南边,准备开仗! 至于这仗,责任自然是因为某些人伪造假军报的原因,而身为主子的痕王,则是东篱百姓的罪人。 当然,这仗最后还是打不成的,因为殇王会在南宫御下令开仗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因为打仗原本就不是殇王和南宫御的本意! 他们能想到的,痕王也想到了,也得了消息,既然解释不清楚,那便不必要解释! 殇王和裕王都在外,如今逼宫登上那高位便是最好的出路,那样,他可以找个理由,名正言顺的征讨暗夜无殇。有整个天下他作为后盾的痕王,要征讨拥有区区十万兵马的暗夜无殇,完全不在话下! 而康王被刺,七郡王被打,更是增加了他要逼宫的决心! 因为不做被人也认为是你做的,那你为什么不做呢? 至于他为何要站在殇王的这边,是因为,他与暗夜无痕这辈子注定不能共事! 苏染香他不喜欢,但却是皇上赐的婚,是他名誉上的正妻,而他的这个好三哥,竟然半夜与苏染香私会,若不是那夜他遇见,他都不知道,原来,他差点喜当爹了! 当然,偷听是要付出代价的,暗夜无痕是看清他的,所有才用了最为厉害的唐门剧毒! 若不是母妃存有一点血蟾蜍,若不是阿雅给了他珍贵的天山雪莲,只怕,他早已经踏上了黄泉之路了! ****** 天刚鱼肚白,盘龙殿外。 自从殇王和裕王离京后,盘龙殿外的防守更严了,换防也更为频繁了,如此频繁的换防之后的结果便是,盘龙殿外以往那些熟悉的侍卫面孔全都不见了!全是些生面孔!一般的人如今都进不了盘龙殿。 昨晚则为最! 昨晚静妃和淑妃来看皇上,都被侍卫挡在了门外,静妃和淑妃无奈,却又没有办法,夏公公和往日皇上身边的亲信都被禁军统领伯贤调走了!如今的皇宫,早已经在痕王的掌控之中,她们几个后妃在这皇宫翻不出小点浪花! 现在的伯贤已经是统领了,原来的统领张成前天回家的路上摔断了双腿,只得在家静养,统领之职,痕王殿下让伯贤暂代! 三更时分,海公公一如往常般细心的给崇瑞帝喂了药,只是,一旁的张御医几个小太监都没有注意到,海公公给崇瑞帝喂药的时候从手指缝里掉下一颗丹药在了药碗里! 喂完药,海公公就和几个小太监守在崇瑞帝的身边,张御医年纪大了,连续熬夜定是吃不消的,则到一旁的软榻上浅眠着...... “砰!”门被大力地推开,暗夜无痕一身寒气地走了进来,听见声音的海公公等人连忙站起来迎向痕王,齐齐行了礼,道:“参见痕王殿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逼宫2 痕王破门而入,完全不顾这里是盘龙殿,皇上的寝宫! 此时,谁也没有看见,原本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十几天的崇瑞帝的右手手指微微地动了好几下! 暗夜无痕把手伸向海公公,意思很明显,他要东西。 海公公是他的人,自然知道痕王要什么!如今的痕王铤而走险,想先登基上位! 他是要玉玺。 玉玺到手,顺手就能弄个假的传位圣旨,再赶到殇王到达离京之前昭告天下,他就成名正言顺的皇帝了! 当然,篱京的部分官员知道怎么回事,算不得数!他们能扭转局面? 最为关键的是成王败寇!活着的人才是最有话语权的。 明明应该狗腿的递给暗夜无痕玉玺的海公公此时居然躬身递给暗夜无痕一杯热茶,道:“殿下请喝茶,暖暖身。” 暗夜无痕一眯眼,不动声色的接过茶杯,道:“父皇留给本王的东西呢?” 海公公尖声低语道:“老奴不知陛下留了什么东西给殿下,请殿下恕罪。” “呵呵!”暗夜无痕突然笑出声,他身后的长明拔出剑架在海公公的脖子上,顿时,剑尖处鲜血滴滴答答。 海公公似吓坏了,软瘫在地上,语无伦次地道:“大、大胆,你是要刺杀陛下吗?来人啊!快来人啊!” 暗夜无痕迷着眼打量着海公公,眼里满是杀意!背叛他的人下场都是死! 这时,长青走上来,在暗夜无痕的耳边轻声耳语几句,暗夜无痕走到海公公的面前,伸脚踩住他的脑袋,重重地碾压着,轻笑着问道:“玉玺呢?说出来给你个痛快,若是不说,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虽是笑,只是那语气中藏着萧杀之意,让人害怕、颤抖。 “哦!若是他不说出玉玺在哪里,你怎样让他生不如死?”这时,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在暗夜无痕的左前方处响起。 “陛下......”在一旁早已经吓坏了的张御医和几个小太监忙跑到崇瑞帝的床边,跪倒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 “陛下,救救老奴。”这时,海公公也哭求道。 崇瑞帝翻身下床,沉着脸,颤抖着冷笑道:“你想造反?你好大的胆子!” 崇瑞帝醒了! 昏迷了十几天醒来,他的头发已经全白,背微驼,老态龙钟之感,说是七八十岁,也让人相信。 崇瑞帝醒了!此时,在暗夜无痕的意料之中,因为他知道,崇瑞帝终有一天会醒来一次;却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算不到崇瑞帝是此时醒来! 只是,听崇瑞帝的话,暗夜无痕突然笑了起来,他这可不是造反么!冷冷地道:“父皇老了,做事犹豫不决,儿子孝顺,以后的事就交给儿子,父皇安心养老就好。”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崇瑞帝指着暗夜无痕,气得全身发抖。他一直觉得这个儿子太过狠心,如今正是验证了他一直的想法! “大逆不道?自保就是大逆不道?是不是安心等死便是父皇眼中的乖儿子?哦!不对,父皇眼中的乖儿子,其实才是最为大逆不道的。”暗夜无痕哈哈笑了起来,不也管崇瑞帝是否能够承受,道:“父皇一定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十几天发生了什么吧?” “什么?朕昏迷了十几天?”崇瑞帝一惊,不敢置信的重复问道,又看向跪在以一旁的御医和海公公,见他们都点头,崇瑞帝看着自己胸前的那缕缕白发,深受了打击! 那天,让暗夜无痕出宫,是不想因为秦贵妃的事影响到他,毕竟,那是他宠了二十几年的儿子! 但想到秦贵妃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出那样的事,心中火便怎么样压制不住,再怎么打压河边氏是他的事,他不应许旁的人插手。再说河边柳妃乃是他的结发妻子,怎么能容他人借他的手杀害! 这么一想,便向秦贵妃如今在所的宫殿而去,走到门口命夏公公把原先服侍在秦贵妃身边的人,一应仗毙。 进屋后劈手就给了如今被降为嫔的原秦贵妃一个耳光,端坐在榻上的秦嫔瞬间花容失色,崇瑞帝怒道:“贱人,你向天借了胆子?竟敢借朕的手烧死柳妃,朕要你给她赔命,要你们秦家人的命......” 跪在地上的秦嫔紧紧地抓住崇瑞的龙袍,脸上一个浮肿的巴掌印,眼泪簌簌下落,仰头哭诉道:“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没有烧死柳妃姐姐,臣妾怎么会烧死柳妃姐姐呢?还请皇上明察,还臣妾一个清白啊皇上!臣妾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臣妾是个什么样的人?皇上还不清楚吗?臣妾平时,连只蚂蚁都不敢杀啊皇上,臣妾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呵!不敢杀蚂蚁,人你倒是敢杀的。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后宫做的那些事,只是朕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大!你很好!秦相也很好!”崇瑞帝冷笑。 “皇上,皇上,就是真的是臣妾做的,可这与臣妾的父亲有什么关系?......”秦嫔忙摘除父亲,只是,崇瑞帝听后,狠狠地甩开她,道:“有没有关系,你心底最清楚!” ...... 那天,他从秦嫔那走到半路来就晕倒了,到如今,居然有十几天了? ...... 良久,崇瑞帝抬头看向这个闯进他内殿的儿子以及他身后的人,便知道,他昏迷的这十几天,这宫里变天了!不然,这里哪容得下他如此放肆! 崇瑞帝看着这个自己宠爱了二十几年的儿子,此时,他眼里的狠厉找不到平时一丝温和的影子,他突然发现,其实,他并不了解这个儿子!不过话又说回来,皇家的孩子,那个是简单的?只是他没想到,最后逼宫的会是他! 其实,他一直防备着的人是老六,那个被他忽视长大的儿子! 当年,老六在那样的大火中,才六岁的他居然慢慢地爬了出来,那样的毅力,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顽强得有些可怕!而当时,他并没有立即让人去救他,以至于后来,行踪飘忽不定的国师前来救了他,却也让他从心底默默地忌惮着老六! 虽然老六掩饰得很好,但是他总是能发现他看他时眼里的冷漠,所以,明知道外场刺杀与他无关,却也忍不住责罚了他! 只是,他心里终究是有柳妃的,所以才会一次次又给他机会,其实,也是借机打压他,让他死心,让他做过平凡的王爷! 哈!他做的这一切,都是想要给眼前的这个人铺路啊!即使在知道秦贵妃做了那样的事,他还是想着要保他! 良久,崇瑞帝收回目光,想到,逼宫,一种情况是前路被堵,只有破釜沉舟的试一试;第二种便是掌控了所有大权,不想等了! 而从他想要玉玺,而海公公叛变就能知道,他属于第一种! 他们一直心知肚明,海公公是老三的人,这也是他默许了的,而如今看来,海公公早已经叛变了,投靠了其他的皇子,而这,老三居然没有发现!可见,他身边的人,早已经被人掌控了不少! 崇瑞帝忽而低低地笑起来,道:“你想要这皇位?” “不是想要,这本该就属于我!”暗夜无痕道:“从小,我就在兄弟们中样样出众,而这个位置能者居之。” “想要这个位置,为何不能再等等?你完全控制住了皇宫,那篱京呢?你能控制的住?还有南边和北边?”崇瑞帝叹气道:“那你的其他兄弟们此时在做什么?被你都拿下了?” 暗夜无痕没有回答崇瑞帝的话,而是咆哮道:“再等等?等到死么?若是你早点立我为太子,我哪有今天的局面!” “知道我为什么不立你为太子么?”崇瑞帝问道:“篱京的人,包括天下的人都赞扬你惊才绝艳,而在于我看来,你就很蠢!就那你在北地选亲的那事来说吧!就算在当时知道赫连舒雅很丑,你以为朕真的要你去娶她那个人么?不过是要她父亲手中的权利罢了!等你得到想要得到的权利,赫连晴雪那样的美人,这天下还会少么?可你就看不透! 这些年在篱京,明明朕给你的机会最多,可是,贤王、康王和裕王都能与你抗衡,后来,还有个殇王,若是这时朕给了你太子之位,那他们呢?你是打算杀了他们还是让他们各自为政?朕一直想,你还需要再磨练磨练方能挑起这重担,如今看来,怕是来不及了!”你连自己手下最为重要的一颗棋子什么时候叛变的都不知道,何谈登上这高位! 暗夜无痕双拳紧握,半响,才哼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既然醒了就先下诏书吧!” “玉玺呢?”崇瑞帝看向海公公。 海公公这下也不装了,从地上爬起来,朝崇瑞帝行了一礼,道:“回皇上的话,玉玺这会儿在宫外了。”话才说完,便飞身想从窗子处逃出去,只是才探身,便被痕王身后的长青一刀刺中,顿时倒地身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逼宫3 长青大惊,看他那身手,不像是会被他这一刀刺中的啊! 长明蹲下身,摸摸海公公的脖颈处,忽而一惊,道:“殿下,这个人不是海公公!”随后,他在‘海公公’的面上揭下来一张面具。 这时,痕王恍然大惊,忙跑向崇瑞帝的床边,道:“御医,快看看父皇。”只是还是晚了,崇瑞帝的嘴角流出少量的血迹,人已经又昏迷不醒了! 混账!暗夜无殇这个混账!暗夜无痕在心里狂骂! 没有玉玺,崇瑞帝又昏迷了,他就算占领了皇宫,又怎样?名不正言不顺。 只是,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认输! 暗夜无痕转身,冷冷地吩咐道:“康王与七郡王府上不安全,各派两千禁军前去保护,为了他们的安全,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让伯统领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长明领命道。 暗夜无痕一连下了几道命令,京城和皇宫随后便被戒严,城里一下子多了许多的兵马。城里人心慌慌,许多人家都关紧大门足不出户。 ****** 暗夜无殇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眼里全然无睡意,像是醒了好久的样子,却又是才醒! 他满头大汗,眼角有泪,他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像是经历了两世悲欢离合的人生般!漫长且痛着,短暂又真实! 他想起来了! 想起他这几年忘掉的那两年的事,他没有在苗疆。 而是,在北地。 这一刻,北地那些往事一幕幕都浮上了心头,他与赫连舒雅,其实,早已经相识。 北地的那两年,他的化名,就叫吴越! 只是,他忘了她。 而她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所以,她才会义无反顾的爱着他! 阳光透过缝隙射进来,帐篷里已大亮! 看向那边睡得正沉的秦姝凝,微微皱眉,他什么时候睡得这般沉了?眼睛扫过昨夜喝参汤的罐子!微微皱眉。 忽而,又想起昨夜的梦境。这一久,他一直在做一个梦,梦中一个被烧得焦黑的尸体,却不知道是谁,只是每次看见心会莫名的痛疼起来。而昨晚的梦,却是最清晰的,他完全记得! “暗夜夙澜?舒雅?吴越?赫连舒雅?”暗夜无殇在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名字,心中却是千丝万缕。 姝凝、阿雅都有前世今生,那暗夜夙澜和舒雅的今生是谁? 容许看着自家爷光着脚走出来,且目光呆滞的看向远方,容许忙进去拿了双浅口的鞋子放在暗夜无殇的脚边,跪在地上就给暗夜无殇穿鞋,道:“爷儿,地上凉,先套好鞋子。” 这时,展舟从外面急忙走来,递给暗夜无殇一物,道:“爷儿,京中来信。” 暗夜无殇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一紧,又像是早已意料到般:“暗夜无痕大逆不道,趁皇上昏迷区间掌控皇宫,意图弑父篡位。传令下去,埋锅造饭,半个时辰后出发京城救驾。” ****** 云七睁开眼睛,脑海里还是一片混沌,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急切的道:“七公子,您醒了?”后有大声的朝外喊道:“公子醒了。” 云七转过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半响才想起,面前的这个少年是十二! 十二见云七愣愣地,赶紧用手摸摸他的头,奇怪!公子并没有摔着啊!怎么感觉头坏了!忙问道:“七公子,您哪里不舒服?” “我...这里......”云七艰难的吐出一几个字。 十二扶起云七,喂他喝了一杯温水,道:“这里是主子的庄子,公子昏睡了两天了!” 这时,十三和两个黑衣人推门进来,皆朝云七行了一个礼,十三走进道:“丫鬟马上会端粥和药过来,公子先休息。” 云七点点头,看向两个黑衣人,又看看十三,低低地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十三避重就轻道:“公子身上有伤,又吹了凉风,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云七摇摇头,道:“我记得那晚......”他记得那晚他跳下了临江酒楼的。 十三见云七不躲避,便道:“那晚,是这两位救了公子。”说着指着随他进来的两人道:“他们是西陵暗卫,是三皇子暗中派来保护公子您的。” “哦!”云七苦涩的道,他答应要去西陵找枫眠的,最终却是差点食言了! 两暗卫站在一起,却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低着头。 见云七询问的目光看过来,十三道:“虽然公子还在世,但在世人的眼里,公子已经不在了。”十三也不拖沓,继续道:“那晚,我们救下公子,十三让两暗卫大哥去楚馆的找了个因不愿意服侍别人自缢而亡的小官来冒充了公子,给他换上了公子的衣裳,梳上了公子的发式,从临江楼的七楼扔了下来,摔坏了脸,所以,云国公府的人并没有认出来,所以......,十三擅自做主,还望公子恕罪。”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希望云七公子能够自由!自由的活着,不在承受那些世俗的眼光。 “谢谢你,十三。”云七慢慢地道,他何尝不知道十三的这样做的是为了他!其实,这样也好!在他们的眼中他已死,他从此,可以自由自在了! 十三带着两暗卫出了云七的卧室,来到院子里,见那两个暗卫不爽地看着他,十三苦口婆心地道:“我拦着不让你们说三皇子的处境危险,是为七公子和三皇子考虑,你们想,就七公子现在这身子,他就算此时去了西陵,能帮三皇子什么?不如在这里安心养伤,等他的身子好了,三皇子那边也尘埃落定了,那时他再去西陵与三皇子相聚,且不是皆大欢喜。”说完瞄了眼两暗卫的神情,心道:幸好是两有人情味点了暗卫,要不然他把嘴皮说破,人家也不会搭理他半分的! 转而又问道:“现在京城里的情势如何了?” 其中一个暗卫道:“这几天城里城外增了许多的士兵,防守更严了,今早四个城门都没有开,城里怕是有变了!” 十三抬头看向篱京的方向,他不在乎那座城谁做主,只希望主子能够平安。 ****** 赫连舒雅裹着被子在洞里坐了很久。她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慢到天一直不亮,慢到还没有人来救她们!她听见各种声音,箭雨射穿木头的声音、暗卫们受伤的闷哼声以及大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响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所在的洞里飘进来不少火烟,沉闷、呛人,让人喘不过气来,为了不让人发现,她拼命的忍着咳嗽不做出声响,她的眼睛被熏得睁不开,眼泪模糊了双眼。 此时,这个小洞里,已经弥漫着浓浓的火烟了! 最后,她真的忍不了了,就推开石头爬了出来,她怕她再不出来,就得被火焰熏死在里面!冒着危险出来,总比在里面等死要好得多。 她弯曲着小腿站在洞口,左手护住小腹,右手在脸上胡乱的擦着。隔着蒙蒙的眼泪,她环视着四周,寻找着安全之地。 而眼前一片苍夷!昨天还小院环树,此时已经在火海化为焦土!原院落已经倒塌,横梁柱子已烧过半,冒着浓浓地黑烟...... “快,在天亮之前,一定要找到那具尸体......”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赫连舒雅死死了捂住嘴,喉咙被吸进去的火烟呛得拼命地的想咳嗽,她用右手死死地掐住脖子,快步顺着后山往左走,她要进山林...... “咳、咳、咳。”最后忍不住,她弯腰紧紧地靠石壁低低地咳起来。 “好像有人在咳嗽。”那边有个人道。 闻言,赫连舒雅紧紧地捂住嘴,不敢再发声,身体缩成一团蹲在凸起处以遮蔽身子。 幸好他们是在原主院的地方翻找东西,那些木头熄灭之后产生大量的浓烟在这黑夜里更是为她增添了一层保护色,使夜色更浓!只能看清丈许远的地方。 良久,那边才道:“许是你听错了,继续找。” 赫连舒雅等待了一会儿,见无事,才赶忙站起来,继续往左走...... 终于,她隐进了山林! 为了防止野兽袭击,她在路上踩了些难闻的药草挤汁涂在身上,然后往深山走! 她想从这片森林的深处改道,这样就不用担心会在路上遇到不该遇到的人。 只是她如今的身子并没有好全,武功又被废,还怀有身孕,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便已气息不接,双脚打颤走不动了! 她不断的咳嗽,喉咙疼得似乎要把自己嗓子咳哑方才罢休;头晕晕沉沉的,供氧不足般,她努力的吸着气,想要缓解这种状态;她的眼睛开始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 她不敢停下,她怕自己一旦停下,便再没有力气站起来,那样,在这深山之中,她定会尸骨无存!她死不死她倒是不在乎,只是,她舍不得肚子里那个孩子,那是她的孩子! 她左手紧紧地护住肚腹,右手摸着前面路上的树木或荆棘以保持平衡前行着,鲜血不断地从右手掌里掉落下来,染红了她所扶过的树木荆棘! 她不断的提醒着自己,不能晕,千万不能晕!一定要找个洞穴藏起来,等身体好点再走! 她嘴里反复的叨念着不能晕,凭借着强大的意念前行着。 忽然,她脚下一动,不小心踩滑,身子瞬间滚了出去,她第一反应便是用双手紧紧地护住肚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让那里受伤! 滚落几丈远方才停下,她摔得七晕八素,好半响才慢慢地有些许意识,顾不得额头上一片温热,只想努力的站起来、站起来...... 只是,她躺在地上才爬出去几步远,便眼前一黑,不知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夺嫡之战1 掌管暗部的展风见到远处影部发出的信号便带人连夜赶往影部所在的庄子。 王妃在影部,而影部所在的庄子最为隐蔽,如今发出红色的信号,定是遭了大难! 展风带领人马经过一夜一天赶到影部所在的庄子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有的地方的木头桩子在冒烟,一眼望去,有的地方还能看见兄弟们的半截身子! “这谁干的?老子知道了,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他身边的一个兄弟愤恨道。 “是痕王干的。”展风回答道,除了痕王,他想不出还有谁与他们爷儿有这样大的仇以及实力灭掉影部。 只是,如今,不知道王妃是死是活! 若是王妃死了!那王爷...他不敢想。 他立即命人在庄子周围的林子里和废墟里搜寻,希望可以找到点关于王妃的线索。 良久,兄弟们陆续的回来,却都没有王妃的消息,只是在不远处一片箭中看到了影一的尸体。 影一的身体早已经僵硬了,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朝着院子的那个方向看去...... 展风走过去,检查了影一的伤,道:“影一应该是要带王妃从这里突围,只是,没有成功。”这样也能够说明,王妃被来人带走了! 他轻轻地抚上影一的眼睛,帮他合上道:“葬了他吧!”他们一起跟在爷儿身边多年,虽他在明,影一在暗,但他却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朋友? 是的,朋友! 一起习武,一起出任务的朋友。 “头儿,后面一里地之外有马蹄声,大约有三四百人之多。”一个兄弟上前道。 展风恨恨地下命令道:“在两旁的林子里藏起来,听我命令动手。” 一会儿的功夫,所有的人都藏在了两边的林子里。 远远地,夙影便看到前面一片焦土,那是大火后的痕迹,不用想也知道,这里在他们之前发生过大战,被人端了窝!他们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反正是殇王的属下,他倒是没有多少感慨,只是,爷儿命他来接北地公主,如今,只怕要空手而回了。 夙风骑在马上,静静地瞧着那块焦土好一会儿,才道:“回去。”如今北地公主的下落,只有先回去禀告爷儿在行商量了何如寻找了。 展风见是夙影,便从暗中走了出来,冷冷地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夙影见展风,看着他们丧着一张脸,便猜到他们也晚了,轻笑道:“怎么?来晚了?这样让人把窝给端了,三公主下落不明,你准备以死谢罪?” “你怎么知道王妃在这里?”展风也不计较裕王的下属们总是称呼王妃为公主的这事,冷笑道:“难不成,你也是来打算劫持王妃的?” “不是打算,我来本就是为了带公主回去的。”夙影行事向来张狂,嗤笑道:“你别不高兴,公主若是在我手里,定是保证她毫发无损,只是现在......”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多说话,都知道现在不是理论比武的时候,赫连舒雅是生是死,他们全然不知,而现在殇王与裕王同仇敌忾,他们不能给自家主子添乱,只能先离开。 两人皆用一种,你今天很辛运的眼神藐视一了眼对方,随后带着各自的人马打马离开。 ****** “爷,前方消息,秦大将军父子这次带领了十二万大军集结在前方官道,他们此刻杀过来了,我军人数与他们相差众多......”容止拿着信鸽道。 “十二万?他用了他手上的兵符从边关调遣兵将了!他倒是敢!”暗夜无殇冷冷地笑道。 “爷,我们......”容止欲言又止,他们目前手上只有五万兵马,另外五万被爷安排在别处了。可是如今的管道爷儿定是不能再走了,只能走小路避开秦大将军父子前往京城才是。 “爷,云七公子身边的一个小厮要见你。”容许从树林深处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厮,道:“他说有要事,奴才把他带过来了。” 容止看着自己的弟弟,皱皱眉头,难道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刻?只是爷还没出声,他暂时按下心中的不适,想着等下在教训他。 “说。”暗夜无殇冷冷地看着被容许提上前来的小厮道。 上位者威严的气势让云七的小厮一下子便跪在地上臣服,战战兢兢地道:“这里...这里有...有我家公子...给...给您的东西。” “云七公子不是死了么?”容许一把抢过小斯手里的东西,打开先检查一遍,见没有问题才递给了自家主子。 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似乎递给了主子好多的银票! 暗夜无殇看着手里的一沓银票,再拿出盒子底部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换取舒雅一世安。 暗夜无殇把银票放到盒子里,冷笑道:“换取舒雅一世安?若是本王不答应呢?云七要怎样?” “我家公子已经没了。”小厮匍匐在地上慌忙道。 “舒雅的一世安,自然由本王来给,用不着他横插一脚。”暗夜无殇冷哼道,哪怕云七只是把舒雅当成妹妹,哪怕云七已经死了,他也不爽得很,他不喜欢被人过多的关注舒雅,舒雅是他的,她的好坏由他来给,用不着不相干的人瞎操心。 “我家公子没了。”小厮匍匐在地上硬咽着道,他从小就跟在云七的身边,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主子了,这是主子交给他办的最后一件事,他不能办砸了!那样,他向谁交代? 暗夜无殇看着跪在地上明明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小厮,却还嘴硬的重复说他家公子没了,他突然硬不起心肠来,因为他想到了舒雅,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两天特别的想她,想见她,会想起他们的孩子,想起他终于有了一个家! 明明知道她就在他的庄子上,但他却有种想见却又遥遥无期之感,每每这种感觉一出现,他就拼命的下压,怕自己想多了会变成真的!所以,他在加快前往京城的步伐,哪怕秦氏父子在官道,他还是要从官道过的,想早日与她相见! 最终,暗夜无殇抚摸着手的盒子道:“下去。” “王爷,秦氏父子率兵杀过来了......”这时,周参将提着刀大步走进来,全身是血,刚刚大战了一场,“除了阻挡我们的三万,又来了八九万援军,王爷,我们怎么办?” “我们如今的兵马不足以应对,爷带人先从小路撤退,臣等从官道迎敌,给王爷争取时间。”副将赵将军道。 “秦氏父子率领十几万兵前来,小路定也有人把守,不安全。”周将军道。 “两两相比,小路要安全得多,他们大军定是集结在官道,王爷带人从小路杀出去。”赵副将道。 “爷?”容止看向还在愣愣盯着云七送来的盒子发呆的暗夜无殇轻声询问道。 暗夜无殇抬起头,看向展舟,问道:“京城怎么样了?” “京城已被痕王三万大军控制了,皇宫、康王府、七郡王府有重兵把守,王府被抄,但府里的人早已经安排妥当,爷不用担心。”展舟回答道。 “她呢?”暗夜无殇问道。 展舟一凌,那个庄子在一天前出事了,他已收到展风传来的消息,只是,目前王妃的下落,他不得而知。在殇王凌厉的眼神下,他不敢撒谎,只得道:“刚接到暗部的消息,影部昨夜出事了,影部被毁,王妃下落不明。” 昨夜?下落不明?心下突然疼痛无比,若是他昨晚坚持去接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暗夜无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剧痛,眼里满是萧杀,冷冷问道:“什么时候传来的消息?” 展舟慌忙跪在地上,道:“一个时辰前。” “若是本王不问,你就不打算说了?”暗夜无殇冷冷地问道,然后冷冷地扫向殇王府的一众人:“你们要记得,那是本王的妻儿,她们的命比本王的命还重。等事情结束了,自己去领罚。” 众人一凌,展叔在殇王府的地位举足轻重,如今为了王妃的事却被罚了!他们自是知道王妃在王爷心中的地位,那次王妃被痕王抓起他们就知道了,只是,王妃却也是爷儿的软肋!所以,有关她的消息,他们总是特别的对待!总是想第一时间告诉他,却也想第一时间隐瞒下!毕竟,关于她的消息总是轻易的就能左右着爷儿。 秦姝凝想上前求情,只是暗夜无殇不等她说什么,转过身道:“从官道走。”说完便向外而去。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京城去救她,她一定在暗夜无痕的手里。 殇王府的一众人等,不需要暗夜无殇解释什么,也不犹豫,转身便跟在他的身后向着官道而去。 周将军和赵副将对视了一眼,也不再说话,转身跟随而去,既然选择了殇王,现在也退缩不得了,不管殇王做什么决定,他们也亦然跟随。 五万军队对应十二万,有了暗夜无殇等一群武功高强的人加入,照样杯水车薪,情势险峻,才一会儿功夫,人人身上便都已经负了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夺嫡之战2 暗夜无殇的打法完全不要命般,只是提剑向前砍去,几乎不避让,只管带领着众人向前冲。 秦大将军站在远处,见冲在前面的暗夜无殇,拔出背后的箭,拉满弓,只听见‘咻’的一声,那箭瞬间便向着暗夜无殇飞了出去。 正在这时,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啸,一人跃到半空,劈剑便将飞至半空的箭羽斩成两段,随后跃身而下,来人是北地世子—赫连舒篱。 隔着几丈远,暗夜无殇朝赫连舒篱轻轻点头,他终是记起了北地与童城的那段时光。 一队军马瞬间呼啸而出,为首的兵卒高举军旗,正中间的军旗上亦然写着‘赫连’两个字,旁边两侧,左侧上为‘安’,右侧为‘冷’。 “参见王爷,臣等救驾来迟,还望恕罪。”为首冷一奇与一身戎装的安宁下马行礼道。 秦姝凝看见与赫连舒雅篱、冷一奇站在一起一身银白色骑装的安宁,再看向远处的父兄,心里异常的不是滋味,那个以前只知道跟在她身后、毫无主见的世家小姐,如今,长成了这般摸样!她们之间除了身份的距离,家人也存在着遥远的距离!说不妒忌安宁,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忽然,右边的林子里,一个和尚扮样的人也领着一队人马杀了出来,来人一身是血,见到暗夜无殇下马行礼道:“锦荣救驾来迟,请爷恕罪。” 他?不是出家了么?难道这也是王爷的一步暗棋?众人心里疑惑,却也惊喜,毕竟这样的意外的多多益善。 锦荣行了大礼,在殇王的准许下,直接带领着暗夜无殇留给他的五万兵马就向秦氏父子率先杀了过去,随后便是赫连氏、冷氏和安氏。 毫无悬念,这一仗,秦氏父子大败,秦大将军被捉,秦懿在心腹的舍命相护下逃离。 而暗夜无殇则带领着十五万大军直捣京城。 ****** 崇瑞二十三年初春,夺嫡之战在篱京以南百里之外的沧州打响,而这次夺嫡之战以痕王的由秦氏父子带领的十二万大军与殇王带领的十六万大将对峙,痕王败! 殇王领军一路北上,势如破竹,直捣京城。 而在芒县赈灾的裕王听闻崇瑞帝被痕王困于皇宫,于殇王领兵救驾的第二日也领军赶往京城救驾。 殇王一路上与痕王派来阻止的军队大大小小发生了十几次战争,但只经过五天的时间,便到达了篱京城外! 而这些战争被后世之人统称为夺嫡之战。 痕王掌握着东大营的五万兵马,加上秦家在边关的十万、一些暗自投靠他的将军手下的兵马以及痕王养的私兵,总共也有二十几万。 而殇王,原本手里有十万兵马,加上赫连舒篱从北地来带的六万兵马,在没有和裕王回合之前,人数远远及不上痕王。 可是,就是这样的差距,殇王的军队还是一路势如破竹的北上直达篱京。 篱京城外,集结了殇王与裕王带领的二十万军队,在殇王下令要攻城的时候,康王殿下、七郡王殿下与苏相府的大公子苏哲带领着归降的九门提督从篱京城里杀了出来,手里拎着守城者的头颅打开了城门...... 痕王大逆不道,控制了皇宫,是要弑君弑父!不忠不孝,人人得而诛之。 殇王、裕王、康王、七郡王率领兵马直捣皇宫救驾。 皇宫内,冷一峰、夏公公带领着一众侍卫杀了伯贤打开了皇宫的大门,诸位王爷们带领的兵马如入无人之境,直达盘龙殿救驾。冷一峰则带领着原皇宫的侍卫清扫各处痕王的残余部队。 ****** 后世之人认为,殇王在夺嫡之战中之所以会赢,除了他本身的军事才能和手下一众得力的干将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因为他的王妃,而这一点从史书中有关殇王执政末年的记载和一些杂记中可以追寻得到些痕迹。 其一,殇王妃的义兄云国公的云七公子,在跳下临江楼前,把自己所有的银钱都给了殇王(其实只给了一半,另一半给了望月枫眠,只是无记载,后世之人无从查起。)用以换取赫连舒雅的一世长安,还在京郊一个隐蔽的地方,给殇王的军队藏了百万旦粮草,而这些粮草也是殇王夺嫡之战能够快速和顺利取胜的一个重要的保障。 其二,北地赫连氏在兵力上大力支持殇王是因为殇王妃是赫连舒雅,是世子嫡亲的妹妹,北地领主最为宠爱的女儿。试想,若当年痕王在北地之时选择了赫连舒雅为妃,那么,赫连舒篱率领的六万兵马便是支持着痕王,痕王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上六万,而殇王则在原有的基础上减了六万,这样,痕王在兵马的数量上便完全碾压着殇王,而云七相帮的人将也是痕王,如此,殇王即便是神,在这样的情况下,要胜,难,难,难。 其三,史书记载,殇皇寻回赫连氏后,为她解散三千后宫。杂记记载,赫连氏殁,殇皇更是花了八年的时间为赫连氏建造了史上前所未有的神秘墓穴,传说墓穴用了诸多大阵,是为了寻求他们的来世。而这些,足以证明,殇皇极为宠爱他的王妃,所以,在得知痕王抓走了他的王妃之时,他在初战之时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走官道,官道视野开阔容易被他的援军看到,却也危险之极!殇皇定是考虑到的,只是他更想速度到达京城,营救他的王妃,而这也成了殇皇能在又敌人屡屡阻止的情况下五天的时间就到达篱京的主要原因之一。 其四,裕王手札记载中有一段话,他说:情这一字,蚀骨相思,让我肝肠寸断,两世想念,却终究得不到!而裕王的墓碑上,更是刻着:止情于心,想一生一世。而杂记记载,赫连氏在夺嫡之战中失踪,殇王与裕王为赫连氏曾在皇宫大战了一场,由此可见,裕王不与殇王争夺,最初其中一个原因应是因为赫连氏。 由此可见,赫连氏在这场夺嫡之战中,是为关键! 后世之人认为,殇王在夺嫡之战中能胜,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是早有图谋,从康王带着七郡王与苏臣相家大公子打开城门,而后冷侍卫杀了统领伯贤打开皇宫大门,让殇王带军长驱直入最终到达盘龙殿便可看出来。 ****** 盘龙殿外。 痕王终是见到暗夜无殇,他想象过很多的场景,当然,不外乎两种情况,他败了,或他胜了!而今的情形,则是两种中的一种!他微笑着,眼里则满是戾气,道:“没想到,你与南宫御、望月枫眠在早已经勾结。”望月枫眠在很早的时候就摆了他一道,而南宫御则是让他狠狠地摔了一跤。 暗夜无殇道:“望月枫眠与我从小就认识,至于南宫御,他最想要的不是南瓯的皇位与金钱,而是和平。南瓯与西陵,这些年因内乱,元气大伤,所以,我们皆不主战,天下共和为贵。”所以,他才会轻易的说服了南宫御站在他的这边。 痕王闻言,双手紧握,心中不甘,看着自己的四个弟弟,轻笑道:“你们四个倒是团结!只是,这位置最终只有一个人能坐上,七弟和四弟怕是没有这个实力,六弟和九弟想好了谁坐了么?” “不论谁做,都比你坐要好。”暗夜无殇冷冷道:“交出舒雅,本王留你一条性命,不然......” “不然怎样?”暗夜无痕哈哈笑出声,在逼宫了这几天,每天都绷紧了神经听着各路的消息,调遣着能调遣的一切军队去争取,患得患失,心情起起落落,此刻,倒是平静了! 见暗夜无殇脸上隐隐地焦急,他偏不如他的意,笑道:“其实,等不及的人是你,你怕夜长梦多,最终花落谁家未知,所以,你费尽心思的设了这个让本王不得不逼宫的计,你利用了所有的人,包括你自认为深深爱着的赫连舒雅,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六弟?” 不也等暗夜无殇回话,暗夜无痕看向一旁的赫连舒篱,笑道:“赫连世子,好久不见。呵呵,当初,你不信任本王,把赫连舒雅交给了他,如今,连尸体你都看不到了......” 暗夜无殇突然提剑攻去,“你把舒雅怎么样了?说?” 暗夜无痕与暗夜无殇两人就在盘龙殿的门口大打了起来,痕王边出手边笑道:“本王去接她,她居然拒绝了本王,如此不听话,本王就想,尸体估计会听话些,果然!哈哈,那大火真的好大!才一瞬间,她便被吞噬了呢!六弟你要不要看她被烧焦的身体?对了,她还怀着你们那未出世的孩子?” 说着痕王的左手中飞出衣物,殇王伸手便抓住,那是一支簪子,只一眼,殇王便认出,那是他送给她的簪子,出自凤瑶楼。 听到她被暗夜无痕推进火里烧死了,暗夜无殇动作一顿,暗夜无痕一剑一瞬间就刺穿了暗夜无殇的右胸膛...... “爷......”展舟容止等人要上前,却是被裕王等人阻止了。 对面,秦懿长明长青等人也拔出剑来,随时准备着上前相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为爱疯魔 暗夜无殇右手握着插在胸口的剑一路后退,眼睛狠狠盯着眼前的这个人,左手握紧,眼睛渐渐地变红,瞬间往前一大步,暗夜无痕的剑又刺进了他的身体几分,他一把便把暗夜无痕按在了地上,道:“你把我的妻儿弄在哪里去了?弄在哪里去了?你还来,你还来......” 暗夜无殇像是不会疼一样,紧紧地按住暗夜无痕不放手,他身上的血撒了一地和暗夜无痕的一身...... “哈哈,暗夜无殇,我得不到的你休想得到,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那次,我把她抓到地宫,我并没有对她做了什么,因为她抵死不从!哈哈哈,听说,其实你很介意她的‘不洁’?此刻,听到这个消息,你是不是觉得冤枉了她?哈哈哈,听说,你还为此打了她......”暗夜无痕挣脱不了暗夜无殇,便不断的刺激着暗夜无殇,他看出了暗夜无殇的不对劲,疯了最好! “啊~~~你还我妻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你不是一直想看她么?进门的时候,你没看到左边的槐树上挂着什么吗?哈哈哈?暗夜无殇,最后,你也输了......”暗夜无痕也疯魔了般。 众人闻言,皆看向左边的槐树,大惊,那里...... 一具烧焦了的尸体被人用一根白色的丝绸悬挂在树上,白色的丝绸与焦黑的尸体,白与黑,鲜明的对比,让人能一眼看清,那具尸体烧得多焦! 那具尸体的嘴巴张得很大,双手紧紧地握住,面庞扭曲,只一眼便能让人知道,她死得极为痛苦!是被活活烧死的! 暗夜无殇慢慢地转过身子,不敢想那个人便是他的雅儿...... 只是,这一幕太过深入他的心,与他的梦境里极及其相似!一时间,他便呆了,分不清了现实和梦境! 裕王与赫连舒篱同时飞身上前斩断了那根可恨的白绫,想要把那个焦儿抱在怀了,只是有人比他们更快,那焦儿瞬间便被他抱在了怀里! “雅儿?”暗夜无殇抱着烧焦的尸体踉跄的后退,瞪着双眼,紧紧地看着怀中的人。 不,不是她。 怎么会是她呢? 这是梦! 对,是梦。梦醒之后,他的雅儿还好好的,每次都这样。 只是,这次,他更为清楚的看见,她的脸被烧焦了,看不清原来的面目,嘴巴张得极大,面部极度的扭曲,不是原来的模样。 哼!这样便以为他会认错么?便会以为他会认为他的雅儿了么?暗夜无痕真幼稚。 他慢慢地转过脸,便看到暗夜无邪和赫连舒篱两人的剑一左一右同时插在了暗夜无痕的胸口上,他看不清暗夜无痕嘴角的血迹,对着他轻轻一笑,道:“我才不上当,这不是我的雅儿,我的雅儿在庄子上。” “呵呵......”暗夜无无痕看着此时不太正常的暗夜无殇,突然笑出声来,嘴角的血顺着衣襟大口的流了下来,终是没有了力量,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声,紧紧地盯着暗夜无殇,嘴角露出诡异得逞的笑容。 暗夜无殇完全忘了周遭,转过脸,看着展舟叫道:“展叔,展叔,雅儿是不是还在庄子上的?暗夜无痕想骗我,我才不上当,我的雅儿最美丽了,怎么会是这个模样?你来看看,定不是她,对不对?我的雅儿明明被我藏在庄子上了,我还让影幺告诉她,让她好好安胎养身体,等我从南边回来就去接她的。我的雅儿怀了我的孩子,她说,只要我三口在一起,就是家呢!” 暗夜无殇突然站起来,道:“展叔,展风,走,我们去接雅儿回来,她定是在庄子上等急了吧!” 展风和展舟一下子跪在地上,展风低声道:“爷儿,展风该死,王妃,王妃......”说着拿起剑便要自刎。 他知道他家爷爱惨了王妃,所以,他最初没有说实话,他怕说了他家爷会丢下几十万大军跑到庄子上去寻王妃。 暗夜无殇一脚踢开展风手中的剑,再一脚把他踢翻在地,道:“你说什么?你想说什么?” 展风跪在地上,颤抖着不敢说话。 “雅儿,真的是你么?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我知道,我错怪你了,可是,那件事,我真的从来也没放在心上,真的。雅儿,你起来,我保证,绝不计较你骗了我的事,不管我是不是你前世的吴越,我都会一如既往的爱你,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听你的......”暗夜无殇蹲下,抱起那焦黑的尸体喃喃地诉说着。 暗夜无邪紧紧地握着双手,飞身过去,对着暗夜无殇就是一掌,吼了道:“别演了,你演给谁看?她都死了,上辈子你没有保护好她,这辈子也是。两世,你都让她被烧死......”他也疯魔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不断的向着暗夜无殇挥掌,想要夺取那具尸体,不,是那个人儿,是那个他死死藏在心间的人儿。 暗夜无殇挨了一掌,趴在地上,但手里还是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儿,见那人要来抢他怀中的人儿,他支撑身子狼狈地后退,右胸处的血撒的到处都是,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怀中的人...... 看向朝他袭来的人,突然,他就忘了这个人是谁!只记得,好像他们是一起进京的! 暗夜无邪步步紧逼,暗夜无殇抱着怀中的人儿狼狈的后退,拖着他那只坡脚,失了往日的气势与风度,满头乱发飞扬,他弓起身子,把怀中的人儿护住,嘴里发出模糊的吼叫声,无助、彷徨、悲伤...... 展舟等人见自家爷被打倒在地,连忙上前帮忙,替他挡下裕王凌厉的攻击。 暗夜无殇疯了般,抱着怀中的人步步后退,最后缩在一处角落,他把自己藏好,双手紧紧地护住怀中的人,眼睛警惕的看向一众人,他怕他们会来抢怀中的人。 他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人,不知怎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在祁连山她为了救他把他藏在一个洞里,然后她便独自去引开敌人,他不放心她,骗她说他是孤儿,死了无所谓,她说:你的生死我在乎,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吧!她说:在这里等我,天黑之前我定会回来...... 暗夜无殇看着怀中的人儿喃喃道:“雅儿,天快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暗夜无邪挣脱众人的束缚,提起剑又朝暗夜无殇攻去...... “皇上,快让裕王住手啊!”海公公见裕王殿下还要攻击殇王,便急道。 “住手。”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在盘龙殿的门口响起,只见海公公扶着崇瑞帝走了出来。 崇瑞帝复杂的看了眼缩在角落发丝凌乱眼神呆滞的殇王,以及倒在血泊中的痕王和疯魔了的裕王,最后一口气喘不过来,晕了过去。 ****** 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暗夜无殇一直缩在那个角落,任何人靠近不得,不论前来相劝的崇瑞帝,还是秦姝凝以及殇王府的那些人,他都不为所动,只是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人,就像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样,他像是完全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 秦姝凝看着缩在墙角邋遢至极的人,心里一片刺痛,她到底还是不及赫连舒雅,赫连舒雅死了,原本,她以为,她能得到他的,却不想,她带走了他! 最后,暗夜无殇终是熬不住,昏倒了过去,只是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人儿不放,嘴里喃喃地道:“雅儿,我好疼,好疼......” 只是,他的雅儿始终没有醒过来,没有像北地时候那样会回过身来看他,背着他下山寻医,给他熬鸡汤,偷偷的拿熊掌翻过墙来找他了,更不会像地宫那次,他伤了,她嘴上不在意,实则耗费了半生功力为他逼毒! “雅儿,雅儿......” 十一不管不顾地就要上前去那个混蛋手里把主子抢来,展舟忙拦住,若是王妃被十一抢走了,他家爷儿定是会疯了的! 展舟伸手握住十一甩过来的鞭子,道:“十一,现在爷儿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你......”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他害死了主子。”十一哭道,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握住鞭子,那条在兵器帮上排名第三的鞭子应声而断,两人皆后退了几步。 见十一还要上前,展舟道:“十一,爷并没有害王妃,他是想要保护她,这个世界,又有谁比爷还更为疯狂的爱着王妃呢?” “可他把主子关了起来。”十一喊道。 “那不过是一些误会,也是爷想要迷惑敌人的障眼法罢了......”展舟的话还没说完,十一便又攻了上去,招招致命。 “住手。”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 十一停了手,转身便跪在了赫连舒篱的面前,匍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旁的十二十三十四也跪在赫连舒篱的面前,眼泪直掉。 赫连舒篱皱皱眉头,沉声道:“护主不利,回北地领罚。”他的妹妹走了,她的忠仆,就由他护着吧!让他们回北地是最好的归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帝、封赏 暗夜无殇在神医白凤的医治下,虽然几次吐药,但最终还在一天一夜后醒了过来,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人儿,没有人敢把他们分开,因为他们知道,若是分开了,那便是会要了他家爷的命,当然,也没有人能够分开,暗夜无殇抱得那样的紧。 暗夜无殇低头看着那个焦黑的人儿,悔恨、愧疚、思念、伤感、自责等情绪一下子便占满了心间,他的心疼得厉害,嘴角的血迹不自觉的就溢了出来。 “爷儿?”众人大惊。 白凤忙上前抓起他的手腕手指搭在他的脉搏处,半响道:“气急攻心。” 闻言,殇王府的一众人跪在地上,“爷儿,你要保重身子......” 赫连舒篱走了进来,见此情景,恨恨地道:“暗夜无殇你这样算什么?今夜便是阿雅的头七之夜,你不打算起来送她最后一程吗?你这样抱着她的尸体不让她入土为安,想让她做个不能受香火的孤魂野鬼么?活着的时候既然不能给她幸福,死了为什么还阻挡她?” 暗夜无殇别的什么也没听进去,他只听到今夜是雅儿的头七之夜,是啊!头七是还魂之夜,这一生,也许只有今夜才能再见她一面了! 他忙从床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道:“快给本王梳洗更衣,本王要见雅儿。” ****** 灵堂早已经布置好,棺材也放在了堂中央,暗夜无殇亲自帮怀里的人洁面换好新衣裳后便放在了灵堂中央的棺材里,然后便静静地坐棺材旁,他要等她,头七还魂之夜,她定会回来的...... 容止端上一碗粥进来,道:“爷,喝点吧!这样,才能熬到午夜等王妃回魂。” 闻言,暗夜无殇接过容止手里的碗,几口便吞下,便又保持了原先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 午夜很快来临! 午夜又很快过去! 那传说中的回魂,她并没有回来...... “雅儿,雅儿,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一面?你在恨我么?恨我打了你?恨我把你送到庄子上了?你恨我......”暗夜无殇低低地笑着,满眼的泪水,嘴角的血溢了出来,滴落在他的胸前...... 恰一阵风吹来,灵堂前的纸钱飘飞起几张,又慢悠悠地落下,暗夜无殇双眼紧盯那几张纸钱,眼睛随着飘起,随着落下,随即又看向门边,只是那里空空如也,她并没有来! 暗夜无殇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门边跑去,“雅儿,你来过了吗?为何不让我见你一面?我只想见你一面......” 那一夜,众人都知道赫连舒雅并没有还魂,而那一阵风吹落纸钱,却让从不信鬼神的暗夜无殇以为她来过! 当一个人很爱很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愿意为她相信一切,暗夜无殇如是。 ****** 东篱史书记载,崇瑞帝二十三年春,痕王逼宫失败自刎在盘龙殿前,十天后,崇瑞帝禅位,由殇王暗夜无殇继位,后世之人称之为殇武大帝。 新帝的登基仪典上,所有的装饰之物全是大红色,与目前殇王府的素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众人还沉侵在前几日新帝抱着赫连舒雅尸体的冰棺颓废至极的场景里,如今才不过短短的几日,新皇像是已经忘记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个大红色,像极了当初他离开北地时,赫连舒雅骑马相送他时所穿衣服的颜色,也像极了他们大婚时,她穿的嫁衣。 看见红色,他便以为她会来找他,一定会! 祭祖仪式已完成,礼仪官宣读罢一切献文,让新帝就座。 暗夜无殇无悲无喜,他坐在最上首,眼睛始终盯着门外...... 他,在等一个人。 新帝在登基之后,紧接着便赏罚了许多的人,殇王府的一众人,陈老依旧为伺候在他身边的内侍,位居一品;容止容许展舟展风冷一峰御前行走,一品侍;苏哲为兵部侍郎;冷大将军忠君爱国,封为一等公,另冷一奇救驾有功,封二品参将,但仍回北地驻守童城;赫连家精忠为国,爵位世代相传盲替;工部、兵部为暗夜无殇以前的部下,加上裕王原先所辖的户部,现由康王监管之;原痕王所掌管的吏部和刑部的尚书因为痕王所用,但鉴于局势,从宽处理,仍留任上,加上刑部,由裕王监之;七郡王与靖王亦留原职位,贤王仍为被监管在封底的亲王;封秦氏姝凝为皇后,念皇后之功,撤秦相及秦将军之职,死罪可免,则其与子孙禁足于府,轻易不可踏出府邸半步,违令者斩之;云七在战中提供了大量的银钱和粮食,追封其为一等国公;封安宁为安国公主;云府云霞为永安公主......功于战者,各有金银田地之大赏。 这一日,新帝封赏了许多人,如封康王的母妃静妃为贵太妃,与裕王的母妃淑太妃一同留在宫中侍奉太上皇;封海公公为一品侍,留太上皇身边伺候;封夏博衍为一等公...... 有人还注意到,新帝还封了一个新晋的皇贵妃,说是苏氏女,但在她走出屏风的那一刹那,众人皆看到,那是痕王的王妃,赫连晴雪! 众人大惊却是不敢非议,痕王妃容貌倾城,新帝喜欢不足为怪!至于改名一事,众人皆知道为什么,毕竟新帝不能公然招纳哥哥的妻子为妃,改名字,只为堵住这天下悠悠之口。 只是,新帝封了所有的人,唯独遗漏了两个,一个是他的母妃,一个是他的王妃! 赫连舒篱听了封赏的圣旨,最终都没有赫连舒雅什么事,他沉下脸,双手紧紧地握住,想上前去为妹妹理论几句,随即想到了什么,终是忍住了。 看到赫连晴雪妖娆款款地走出屏风来行礼后与秦姝凝一左一右地站在了新帝的身旁,见暗夜无殇看过来,便羞涩的回看过去,他终是兑现了诺言,她终是被封了妃,她终于站在了赫连舒雅之上! 赫连舒篱的像是被谁紧紧地揪住揉捏般!他的妹妹,终究是为了别人做了嫁衣裳! 赫连晴雪虽被封了妃,但赫连晴雪终究不是他的亲妹妹,且赫连晴雪与他妹妹舒雅不睦,又见新帝痴痴地看着赫连晴雪,赫连舒篱心越发的疼起来,别人不知道他的妹妹为何来了东篱便不再回北地,他却是知道,她豁出性命爱着的那个人,终究会爱上别人! 他不忍再看下去,上前行礼道:“皇上,篱京事已了了,如今北地与北牧战事吃紧,舒篱即刻启程回北地参与战事,不能参加陛下的宴会,还望陛下见谅。”说完不等暗夜无殇回答,转身便走出了大殿,出宫而去。 众人皆以为新帝会恼怒,但没想到,新帝像是没看见般,微微点头后便自顾自的把玩着手里的珠子,眼睛依然盯着门外。 这时,裕王暗夜无邪也走出列,才几天的时间,他消瘦得不成样子,他冷冷笑道:“承蒙皇上错爱了,无邪这一生,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牧羊放牛,从此一人逍遥自在的过日子,不足以监管三部重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臣弟谢皇上成全。”自顾自的说完,转身便也走出大殿,出宫而去。 众人皆惊!这是唱哪出?偷偷地看向上位的新帝,只是他还是一如方才那般!不喜不怒! 这时,殿中走进来一个人,白衣白发,倾城的容颜若谪仙下凡,殿中众人忙行礼恭敬道:“国师大人。” 是的,来人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大人诸葛擎天。 终于,坐在上首的暗夜无殇坐直了身子,紧紧地盯着站在殿中央的国师,暗夜无殇轻笑道:“一别多年,国师别来无恙。” 诸葛擎天看着这个初登基掌天下大权却满眼戾气,年纪轻轻却周身暮气沉沉的新帝,心下了然,亦轻笑道:“一别多年,皇上倒是霸气了许多。只是,皇上让十万大军搜寻天山所为何事?” “国师当知,我找你所为何事。”暗夜无殇淡淡道。 自从诸葛擎天为国师以来,历任的皇上对其说话无不恭敬小心,只有暗夜无殇会这样与国师说话,一时,殿中极静! 诸葛擎天淡笑,双袖轻轻一挥,时间仿佛静止了般,殿中众人皆保持着各自的姿势,国师才道:“人死不能复生,哪怕是神,亦不可轻易复活,更可况是凡人?” “人不在,魂总在吧?她的魂呢?”暗夜无殇问道,她既记得前世的事,在别人的身上重生,那这次呢?是不是也可以? 诸葛擎天轻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淡绿色的瓶子,轻轻一挥便到了暗夜无殇的手上,道:“魂在不在这天地之间,我并不知道,因为魂会消散,也会轮回。但,我知道,命运让其相遇,终会相遇。你手中之药是你当年在祁连山采到的玉叶碧幽萝,虽不可起死回生,但让人多活几年还是做得到的。”说完轻轻一笑,道:“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祝你好运。”说完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暗夜无殇一下子从龙椅上站起来,只是,国师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了!他握着手里的玉瓶,想着国师的话,却是想不明白,只是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国师,他要复活那个人,不论多大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物是人非 康王妃、靖王妃、七郡王妃及一些命妇站在殿外,听着宣旨公公宣读了所有的封赏,从殇王府的一众人到篱京的各氏族功臣,有后妃有命妇,却唯独没有殇王妃赫连舒雅的封号! 七郡王妃听到封秦姝凝为皇后、苏氏女为贵妃的时候,不知怎么,突然替赫连舒雅不值,她回首轻轻对靖王妃道:“五姐姐,你说,皇上是不是忘了六姐姐了?我至今还记在殇王府那晚,他还用那样深情的目光看着六姐姐,这才一转眼,他便忘了!娶了新人!” 赫连舒雅是他的元妻,死了也应该追封为元后,这后宫之中,谁也不能大过她去。 靖王妃苦涩地一笑,道:“俗话说得好,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在倾城的美人面前,谁又会记得旧人呢?” 康王妃叹了口气,道:“或许是忘了,又或许是记得无比的深刻,所以,不愿提起,也不敢提起。” 七郡王妃道:“即是记得无比的深刻,为何不给她一个名分?即使是死了,也应给风风光光。” “或许吧!可谁又知道呢?”康王妃道。 一旁的安宁道:“爷儿不会忘了阿雅姐姐的。”只是,他终究还是负了她,心里诸多的遗憾和自责,所以不敢提起,便以为她还活着。 她还记得,那几天,他每晚抱着阿雅姐姐的尸体昏睡,醒来想要叫醒她,却发现怎么也叫不醒时又哭得像个孩子! 他身上的伤极重,可是他却毫不在意,仍旧抱着她在冰棺里入睡,是因为阿雅姐姐死了,他便也不想活了! 若不是北地赫连世子说:东篱国的许多百姓还没吃饱穿暖,北地更是每年饱受战火之苦,童城更胜!你还记得你在北地的那几年阿雅与你说过的话么?她说,她希望天下的百姓能安居落叶。而今你在这个位置,就不愿为她的理想努力了吗?你要放弃了么?等到了黄泉路上,你见到她,你怎么与她说? 若是不是展叔提醒说:王妃和秦小姐都有前世,那...会不会还有下一世?爷不打算去找么? 爷儿始终坚持着阿雅姐姐还有带着这一世记忆的下一世,他想要去寻找,所以他让白凤处理了伤口,登上了皇位! ****** 篱京城外的十里亭,赫连舒篱看着跪在地上的十一等人,再次问道:“真的不跟我回北地吗?” “世子,主子在哪里,哪里便是十一的家,十一只想永远和主子在一起,如今,我把她弄丢了,十一是罪人,十一辜负了主子和夫人的信任,十一......”十一哭得不能自己,“她还躺在殇王府的冰窖里,十一不能回北地,只想守着她,直到她入土之后,十一再会北地领罚,望世子成全。” 入土为安么?他到认为,殇王府便是她的墓,葬了她的一生,死后却还不能出府! 站在北地世子的这个位置,他得替那该死的大局考虑一番,他得顾全北地,顾全纳兰及赫连家!所以,他尽早的回北地,在东篱,他帮不了她任何,暗夜无殇现在是东篱的皇,掌握着许许多多人的生死,就连要带走她的尸首他都做不到! 因为她终是暗夜无殇的妻! 赫连舒篱转过身,看向那巍峨的城墙,那里,真如母亲说,是一座牢,他垂眸遮住眼里的伤,道:“最多半年,半年后必须回北地。”随后策马向北而去。 亭外马儿踢踢踏踏,风景依旧,一如去年那般,只是,人已然不在,不再!此景,令人肝肠寸断。 十一和十四跪在亭子里放声大哭,还记得去年她们从北地来的时候,在十里亭的场景历历在目,只是,她们的主子,却不在了! “阿雅姐姐,阿雅姐姐,你在哪里?在哪里?”十一大声哭喊,这天地间,她要到哪里去找她?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在十一的心里,赫连舒雅最重,她一直记得第一次见阿雅姐姐的场景,赫连舒雅就是她的阳光,是她的雨露,是她的天,若是没有她,哪有今天的十一?! ****** 宫宴极为热闹,整个宫宴上没有一丝灯火,全为成人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明,亮如白昼,这是东篱国所有国君继位最为豪华的宫宴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新帝平身最怕的便是火!小时候的那场大火是他心里抹不去的阴影,还是王爷的时候,他寝卧书房内就是用夜明珠照亮。而今,他见到烧焦了的‘赫连舒雅’的尸体后,更为怕火了!他所到之处,皆用夜明珠照亮。 只是,这豪华的宫宴有些沉闷,上首的新帝一直在自饮自酌,连皇后与新晋的贵妃都没有搭理,百官只得在下面安分的坐着。 许是席间的气氛太过沉闷,上首的新帝终于站起来,俯视着下方的众臣道:“朕乏了,就先行回寝宫了,众卿好好畅饮。” 新帝虽脸色不佳,到底年轻力壮,说乏了,那只是借口罢了!众人心里明白,推出桌案,跪在地上:“恭送陛下。” 今晚的月亮特别的圆,也特别的亮,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月色透过树枝洒落一地,这让他想起他火烧北牧粮草时,赫连舒雅营救他出山的那晚,那晚的月色也是如此的! 他站在小道上,身后占满了人,他却倍觉孤独! 突然,他讨厌极了那天上的月亮,它为什么就那么的亮?他很想敲碎那高高挂在天空的明月。 此刻,思念和孤独如洪水般,冲垮了堤坝,瞬间溢满心间,心肺被胀得疼极了,一波一波,他脚下一个踉跄,右手紧紧地捂住心脏处,那里特别的疼!好像处处炸裂般! 他就以那样狼狈的姿势站在小道上,久久没有动。向左转?向右转?他要去哪里? 哪里才能找到她? 他想了很多的地方,庄子上?殇王府?北地? 良久,他向着宫外而去,他要去殇王府,那里有她在。 他记得,在很久以前,地宫中,他们谈及舒家女的时候,她曾说过,她说暗夜夙澜是爱着舒家女的,若是没有舒家女,他要这万里江山何用?站在高处看到的风景与何人诉说? 当时的他则认为,暗夜夙澜为了一个女子丢了江山和身家性命,乃是愚蠢至极的做法! 如今,他与暗夜夙澜做出了相反的选择,他终是尝到了肝肠寸断的滋味,度日如年,找不到归处。 他终是明白了暗夜夙澜当初的选择。 只是,终究还是晚了! 那晚,姝凝说他只是一个叫吴越的替身,是她前世所爱的人,他心碎之余所做出的禁足她的责罚,最后更是把她送到庄子上,无不是要保护她,他想要好好保护她的,因为他用计逼的暗夜无痕不得不逼宫,所以,他便做出冷落的她的假象,这样,她才会更为安全。 只是,最后,他还是丢了她! 殇王府门前挂着白色的纸灯,上面一个大大的奠字,却并没有点亮。殇王府里的一切皆装饰皆为白色,这里是她的灵堂,也是她的坟墓,他把她藏在了府里的冰窖里,他舍不得将她下葬,他怕下葬了她他便再也见不到她了,那便是永世。 站在二门外,他看见屋檐下还挂着那写得有‘家’这个字的纸灯,他还记得,那些日子,只要他回来晚些,她便让人点上那盏灯挂在门前,让他老远便能够看得见,也让他空寂的许多年的心有了归处. 而如今,物是人非! 那个亭子,他也记忆深刻,那里,他们一起下过棋;在那里,她还对他说过她的魅力甜枣的理论,还记得那时,他心十分欢喜,却又故作镇定的模样;那里,她为了能让他从太上皇手里得到兵符,请了老四老五老七一起来吃过火锅;那里,有太多他们的回忆...... 回忆是那样的清晰,仿若就在昨日,只是,他却是抓不住! 恍然间,他看见一身素衣的赫连舒雅如同往日那般站在亭子里,正看着他微微而笑...... 他张张嘴,想要说什么,语未成,泪先流了下来,他急忙跑过去,想要把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这一久有多想她,刻骨铭心...... 他伸手欲把她揽入怀中,却是成空!走得太急,他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他怕会摔疼了她,慌慌忙忙从地上想要拦起她,只是一直不能成功,眼睛被泪水遮挡,看不清,他急了,便胡乱的在地上摸索着,他的雅儿呢?怎么一转眼便不见了? 容止容许展舟等人一直跟在新帝身后,其余的侍卫皆留在了府门口。新帝一路走走停停,看着任何的物件都会发呆半响。 新帝今晚喝了太多的酒,一路跌跌撞撞,在亭子前站了半响后,突然向着亭子跑去,向着前方空地处搂了一把,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后便在地上摸索起来,嘴里不断地道:“雅儿呢?我的雅儿呢?” 他们知道,爷儿定是看花了眼,以为王妃就在那里,所以才想上前去抱她!他们忙跑上前,跪在地上,“爷儿,爷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以为她来过 暗夜无殇跪在地上久摸不到,无助地向上前来寻他的展舟道:“展叔,你快帮我看看,雅儿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她了?” “爷儿,王妃在冰窖呢,你忘了?”展舟心痛的提醒道,他家爷,想王妃都想疯了! 还记得那时,他舍弃一切,只愿把王妃从痕王府救出来,即使被罚禁于皇宫多日,出宫回府那天见到王妃的那一刻,他们从王爷的脸上看到从未有过的笑容,那时他们就知道,王妃是他们家爷的药。 “不,展叔,她来过这里,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的。”暗夜无殇还在地上摸索着,却是泪流满面。 秦姝凝追来时便看到这一幕,她心痛的是同时,却也暗暗地羡慕着赫连舒雅,心想,若是暗夜无殇这样爱着她,叫她现在去死,她也愿意。 他终究还在想起了那两年的事,曾经,她一直想,若是有一天他想起来的那两年他并不是在南疆度过的,但是她还是陪在了他的身边三年,三年的时间足够他爱上她,三年的时间,足够他想起来时不会计较太多!他应该不会计较她骗他的事,毕竟,他已经爱上了她! 只是,她却是不知道,若是不爱一个人,哪怕在那个人身边很久,都不会爱上! 他登基前一晚,他找到她,他说:“姝凝,原先你说,我在南疆曾承诺过你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如今我已经想起,我从未到过南疆,所以,那个誓言不是真的,便做不得数。但,我曾承诺过你,若我得高位,可以给你最为尊贵的地位,你也该知道,那是我以为我曾在南疆呆过才给你的承诺才会给出那样的诺言。如今,即使如此,我也愿意给你一个归处,那最尊贵的位置依旧愿意给你。只是,若你选择那最尊贵的地位,我得告诉你,我爱着的是赫连舒雅,心里容不下其他人,那你也只是得到那个位置而已;若是你不愿,我可以如同安宁云霞那般,封你为公主,给你择个良婿,护你一世长安......” 她想,她深深地爱过他两世,虽前世最初是因为他的家世,但,最后,她却是爱他如命,如今有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她为什么要放弃?不管他如何的爱着赫连舒雅,时间终究会冲淡的,那时,他终究会看到她的好、她的爱,近水楼台终究会先得月的。 只是,如今,他的话太过绝情,虽那两年是她骗了他,可她也实实在在陪在他身边三年啊?那三年还抵不过他遗忘的那两年么? 她打断暗夜无殇的话,问道:“那两年对你真的那么重要么?我也曾陪在你身边三年,再说,那是太皇上的命令,谁人敢不遵从......” “若是不重要,你又为何骗我?太上皇是让你骗我那两年我在南疆,那你为何要骗我曾给过你那样的誓言?”暗夜无殇无情的反问。 “那是因为我爱你,我怕失去你......”秦姝凝闭眼大声道。 “姝凝,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好好考虑我的提议。”暗夜无殇打断她的话,苦笑道,因为爱一个人不是伤害他的理由,而恰恰,他也伤害着舒雅! 秦姝凝是气,是羞愧,全身发抖,她已经输了一世,如今赫连舒雅已死,她不会再输的,她看着暗夜无殇坚定地道:“我要那个尊贵的位置。”终有一天,他会爱上她。 只是,他真的只给了她皇后的尊称,他并没有去过她的寝殿,唯一一晚去往后宫还是在赫连晴雪的寝殿里度过的!这让她颜面尽失的同时,也深刻的体会到了他当晚说的那句:只是那个位置! 看着他在地上胡乱的摸索着,无助的问话时,她终是不忍,快步的走上前...... “皇后请留步,爷儿说了,任何人不得靠近。”她才走进几步,就被容许拦住。 “容许,你这是要拦我么?皇后?是不是你们都在怪我?”秦姝凝问道。 “请恕罪,爷儿有令,皇后不得靠近。”容许在秦姝凝的目光下,终究说出了暗夜无殇的命令。 秦姝凝凄然的一笑,道:“他还是在怪我,怪我骗了他,怪我那晚拦着他。” “皇后,你先回去吧!爷儿的情况不稳定,不想被他人打扰......”容许轻声的劝道。 他人打扰?终究,她成了他的他人! 她知道,今晚,容许等人是不会给她靠近的,她只能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 宴会上的众人见新帝离开便也陆续的离开了。 因为冷一峰要当夜班,所以安宁独自一人出宫回府。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只是,无人欣赏,因为越是这种时候,孤独的人越会倍感的孤独,暗夜无殇是,苏哲也是。 寂静的街道拐角处,苏哲终是等到了独自回府的安宁,他站在马车前,静等安宁的马车过来。 “安宁,有几句话,我想单独对你说。”见安宁不出车,也不说话,他终究忍不住开口道。 “有什么话就说吧!单独见面怕是不妥。”安宁道。 “安宁,你要我当着众人的面说那些话?” “什么话不可当着众人的面说?” “若是我说,我爱你呢?” “你......”安宁气红了脸,这算什么?她喜欢他的时候,他视而不见,如今却又胡搅蛮缠!安宁掀开车帘,站在车辕上叱喝道:“休要胡言......” “安宁,我是真的爱你。”苏哲也不嫌人多,开口便道:“以前是我没发现,如今却是知道了......” “可惜,知道也晚了!她已经不爱你了。”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转瞬,冷一峰便站在了车辕旁,看着苏哲冷冷地道:“苏侍郎,安宁如今是我的未婚妻,以后这样的话切莫再说,不然,苏侍郎只怕要受些皮肉之苦。”说完,也不管苏哲难看得要滴下水的脸,一把便把安宁拉下车辕,拉进他的怀里。 安宁惊呼一声,随即站稳,虚心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怎么能看到这一幕呢?你不打算对我解释什么吗?” “解释什么?......”安宁看着苏哲黑沉沉的脸,终究没有在说话,毕竟,那是她曾经深深爱过的人。 苏哲压不下心中那口气,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扣住安宁的手,冷一峰抱住安宁一个转身便躲开了,他轻轻一笑,当着苏哲的面,一口咬在安宁的唇上,宣布了所有权,再一把揽住安宁的腰,几个纵身便消失不见了。 苏哲看向他们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能回首。那个曾经很爱很爱他的女子,如今,再也不属于他了! 曾经,他讨厌习武的人,认为那是粗俗的人所做的事,如今,他头次后悔当初没有习武! 若是他也习武,且武功在冷一峰之上,今晚,安宁怎么会消失在他的眼前? 只是,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因为后悔本身就是药! 苏哲在这街角站了许久,久到他把和安宁相识的细节都细细的回忆了一遍,然后在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发呆。 “苏哲?”一个声音响起,然后便听到他身边的人行礼称呼道:“皇后娘娘。” 他转过脸,看着从街那边走过来的秦姝凝,她的背影很寂寥,他轻轻一笑,也行礼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秦姝凝挥退了身边的下人,苦笑道:“皇后娘娘?这个称呼当真讽刺,你是在怪我么?” “娘娘说笑了,苏哲不敢怪娘娘任何,也没有要怪娘娘的地方。”苏哲低声苦笑道。 曾经亲密无间的伙伴,如今终究都走散了! “那你为何不愿再把我当朋友?” “娘娘,你我身份有别,怎么能是朋友?”且从来就不是朋友,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你还是在怪我。”秦姝凝低声道:“是因为安宁的原因?可是,那与我有什么关?” 苏哲看了秦姝凝半响,道:“当然没有关系,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才会弄丢了她,与娘娘无关。只是,娘娘既然深爱着爷儿,又为什么要借痕王的手毁了他的影部呢?是因为王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哲,你该知道,你这样的话若是让第三个人听到,不仅我会没命,苏家也不得好。”秦姝凝厉声打断苏哲的话,与其说是毁了影部,倒不如说是为了杀赫连舒雅,她狠厉地看向苏哲,低声道:“你当真这般恨我?所以这样防备着我?也想害我?” 秦姝凝眼里的狠厉他是看到的,也是第一次注意到,那是狠厉,以往,她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的时候,他却并不觉得!苏哲苦笑,道:“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恨我怎么不早点防备着你呢?” 若是早点防备着她,他和安宁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和他们共事多年的影一和影幺及影部的兄弟们不会死,王妃也不会死,爷儿也不会这样,更不会远离他! 只是,最后,他还是提醒道:“皇后,影部的事,陛下早晚会发现问题所在。”等爷儿悲伤过后,终会发现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那一世1 白凤这一久都在宫中照顾新帝,新帝的病情反反复复,除身体伤得极重之外,还有很严重的心病,忧思过度。 云霞虽早已经被崇瑞帝封为公主,但那时以现在新帝重提的公主自是不同,以前说好听点是公主,不好听的就是用她去换取东篱与南瓯的和平以及南瓯摄政王的五千旦稻种,如今,却是新帝的妹妹!无人敢小瞧了去! 如今,云国公府极为重视她,她让下人们先回去,转过身看向那久违了的白衣俊公子,终究,他们不是一路人,这话她记得白凤说过不止一次,直到如今,她方能体会到! 云霞快速的收拾好情绪,轻声问道:“爷儿的身体,好些了么?当面问他,他总说好了,可是,我们还是不放心。” “爷儿的是心病。”白凤低声回答道。 “先生乃是神医,不管什么病,应当都能够治的好。”云霞道。 白凤苦笑,转移话题道:“云霞,你最近还好么?” “很好,劳烦神医挂念。”云霞疏远的回答道,好与不好,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自是什么关系也没有!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白凤苦笑,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模样了!听说南宫御在南边边界已经退兵,并准备了聘礼前来东篱国迎娶云霞,而云霞作为和亲公主即将要嫁入南瓯,虽然他知道他们的爷儿不会让云霞去和亲,只能是云霞愿意的,还有便是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曾答应的亲事,但,他终究放不下,怕云霞到了南瓯会不习惯,毕竟是异国他乡;怕南宫御不会好好待她;怕她会受尽委屈! 他想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来见她,可是见了她,他才发现,他已经没有那个资格过问她的这些事! 原来,感情奇妙的东西!她爱你时,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也可以插手她的事;不爱你时,即使你们曾经很亲密,你也无权过问她的事! 白凤苦笑,道:“白某唐突了。” 云霞转过身,遮住眼里的伤,轻笑道:“无妨。” ****** 是夜,远离篱京城数百里的一个小山村里。 女子从床上慢慢地爬起来,走到窗台边,推开窗户,看向京城的方向,那里,有她此生最为牵挂的人! 她醒来已经有个半多月了。 还记得她刚醒来时,她身旁那个陌生的姑娘高兴极了,喂她喝了点水后便叽叽喳喳地道:“你已经昏睡了十几天了,我在山中捡到你的时候,发现你吸了大量的烟尘,因为你肚子里的胎儿不稳,所以不敢给你用药排除,只得慢慢地用些温养的药膳和参汤养着你,如今你醒了,便没事了,只是瘦了许多!以后好好养着,多吃点,就会补上的,至于你额头上的伤......” “苏木,这位姑娘才刚醒,要给她好好休息才是。”另一旁,一个俊俏的书生看着那姑娘无奈地道。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的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由于深了些,又没能及时治疗处理,这一生,不会痊愈了! 对此,她的心情倒是没有多大的动荡,毕竟,女为悦己者容!她没有了那个人,容貌如何,她都不在乎。 “是哦!姐姐需要休息,你看我都忘了,只怪我太过高兴。”叫苏木的姑娘拍拍自己的头,恍然大悟般,而后又问她道:“不知道姐姐怎么称呼?” “我叫...舒雅。”半响,她才低声回答,因为赫连的姓氏在这东篱国极少数,所以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她没有说出来,且,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除了徒增烦恼,也没有什么益处。 “那我就叫你雅姐姐好了,对了雅姐姐,你怎么晕倒在山里?你不知道,若不是我进山采药捡到你,你该多危险?那山里有猛兽出没......”苏木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说过不停。 “多谢苏木妹妹以及公子的救命之恩......” “醒了?”一个剑眉星眼的男子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弓箭,一看便知是打猎归来。 “雅姐姐,这位霍大哥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通过苏木的话,她知道她被救的大概过程...... 那天她晕倒之后被上山采药迷路了的苏木遇到,苏木见她还有气,便艰难的把她带在了身边,许久之后,遇到上山打猎的一个猎户霍武,霍武时常上山打猎,自是识得如何出山,于是,在霍武的帮助下,苏木把昏迷不醒的她带回了她们的村子。 那旁那个书生模样的俊俏青年是苏木的未婚夫林远,已经是秀才,听说苏木的亲人去世后一直由林远照顾着,她晕倒所在的那座山平时都没有人进出。那山林森树茂,容易迷路不说还猛兽众多,一般很少有人去,就算是去,大多也是组团。而那天是苏木因为要采一味药而背着林远偷偷地去了,只是没想到,救了她不说,还遇到了会打猎的霍武,这些,苏木不止一次在她身边感叹道说是缘分。 说起那个霍武,是个很难说清的人,他高大俊朗,武功也是极好。他说他是个外乡人,说是以四海为家,在苏木遇到他时,他们也是初次见面,可是自从送苏木回村后,他便也在苏木家住了下来!会时常上山打些猎物给苏木和她补身子,剩余的他也会拿到集市上去卖掉换些银钱来贴补这个家用。如此,他做得得心应手,到不像是客人,仿若他在这个家住了许久一般。 林远虽已经是个秀才,但他并不想就此止步,所以,他每天会到书院去学习,然后才会帮苏木整理着那个不大不小的药铺。 苏木虽懂些医术,也只是懂些,所以,她药铺的生意并不怎么好,刚只够维持着她与林远的生活。如今,多了她与霍武,自是不够,所以,大部分的银钱还是来自霍武的猎物! 而她,醒来的这半个月,除了头几天是在床上度过的,她能做的便是帮她们煮煮饭,收拾一下屋子,初时,苏木他们是不让的。 苏木他们有问过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怎的就她一个人? 她沉默了许久,编了个良家女被负心汉抛弃的故事说与他们听,苏木等人极为愤怒,说那样的负心汉,不要也罢,以后,就在这个村里与他们一起过活就好。 听到那样的话,她只是笑笑不说话,她要怎样说,他们才会懂? 她轻轻地抚摸着凸显的肚腹,她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还好,他很健康,这让她很欣慰,至少,还有他在,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孤单。 还记得殇王府那晚,她问他是否喜欢孩子。他说,他喜欢她的孩子,也只是因为是她的孩子,他便喜欢,如今,怕是忘了! 其实,已经忘了吧! 今天,闲赋在家许久,也不知道这个县城的模样,她与提着猎物要去市集的霍武一道,说是去市集看看...... 衙门旁,那皇榜之上…… 原来,十几天前,他已然登基为帝,他如愿封了秦氏女为后,而作为他的王妃的她,没有任何的封号! 他封了殇王府所有的人,终是忘了她! 她在他心里,什么也不算! 她就那样站在街角,泪流满面...... “怎的如此伤心?”买完猎物过来的霍武问道。 “风沙迷了眼而已。”她轻声回答,她要怎么说,怎么办,才能放下心中的那个人? 曾经,有那么一刻,她以为,他是爱她的!却原来,不是,只有秦姝凝至始至终才是他心里的那颗朱砂痣,他头顶的白月光!而她终究只是个过客! 那次,他从痕王府救她回来,他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而这一瓢,终究不是她! 这一世,他终究不再属于她!不再爱她! 忽而她想起前世,想起他们过往的种种…… 还记得那次,她在做饭,中途才发现没有酱油了,他从床上爬起来替她去买酱油,明明楼下就有小卖部,他却是许久都不曾回来! 她着急了,连忙打电话,却是没有人接。她连忙跑下楼,楼下的小卖部没有他的身影!她找了许久,才在另一个小区里面发现他的身影! 那时,他呆呆地站在路中央,不知何去何从。她走近叫他,他问:“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记得我?”她试探的问道。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他对她的陌生,她忽然泪流满面。他的病情似乎更严重了,这是第一次,阿茨海默症影响到了他们之间的生活,他开始忘记她了。 还记得有一天晚上,他忽然晕倒在厨房,他在医院里醒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忘了她是谁,他的病情一次比一次严重。 “阿越,你还记得我吗?”她抱着他问道。 见他迷茫,却也不曾推开她,她道:“你生病了,暂时忘了我是谁,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 良久,他的眼里忽然一片清明,他紧紧地回搂住她,轻吻着她的发丝,道:“我是不是又把你忘了?” “你这不是又想起来了?”她轻笑道,狠狠地松了口气。 “明月,我该怎么办?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医生说我会肢体僵硬,生活不能自理,我会成为你的累赘,那样,你该怎么办?说好的我照顾你的,明月……”他抱着脑袋痛苦的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那一世2 她凑上去,亲吻着他的唇角,道:“那就换明月来照顾阿越好了,我会教你洗脸,教你系鞋带,会给你做饭洗衣,帮你洗澡,我会每天带你出去走走......” 他一把把她搂在怀里,闷声道:“月儿,我最害怕的事,就是我忘了你,原来,忘记是那样的痛苦,我脑里一片迷茫,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就算看见你,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我痛恨那样的自己......月儿,有些话,我想现在告诉你,太久,我怕自己会忘了,会来不及说……在你的生命里,我大概只能做个短暂的停留,但是我爱你,你要记得,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好……” 那时,那世,他真的很爱她,因为怕忘记她,怕最后成为她的累赘,所以,他最后选择在还记得她的时候,自杀了,然后把心脏留给她,想让她快乐的活着…… 他曾说,忘记是痛苦的事,最后,他还选择让她忘了他! 他就是那样,那样霸道,那样以自认为对的方式去爱着她! 但,不管怎样,那一世,他是爱她的,尽管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总是会随时忘了她是谁! ...... 回忆很伤,会断人肠,她轻轻地擦着眼角的泪水!不管怎样,那一世,他曾经深深地爱过她,为了她,他连命都不要!而这一段回忆,足够她过完她的余生! ****** 知道了关于他登基为帝的消息,知道他终是达成了心中所愿,就算他忘了她,她也一样开始渐渐地释怀起来,因为这一世,他们之间,深深爱着对方的人,始终是她,而已。 山村的日子,安宁而守旧,苏木依旧每天去打理她的药铺,偶尔也还会上山采药;林远依旧每天去书院读书,然后去苏木的药铺给一些病人抓药;霍武也依旧每天上山打猎,春天,动物繁殖的季节,所以他每次狩猎的时候,都格外的小心,从不去猎那些怀孕了的猎物,就算不小心猎到了,他也会及时放了,虽是如此,他每天的猎物依旧不少,他也因此存了不少的银钱;而她,每天在家安胎之余,会替他们做一顿晚饭,因为晚饭时间,所有的人都会在。 当然,大多时候,晚饭都是霍武从集市上回来准备的,她只是负责炒菜,洗菜、切菜、生火都被霍武包了。 对待她,霍武总像一个丈夫一样,会叮嘱她多多休息,给她买许多的补品,抢着做家务...... 她过意不去,霍武这样的好意,让她如何还得清? 霍武笑道:“苏木、林远、你与我有缘相遇,大家住在一起,相互照顾,是应该的,我不需要什么回报,你也不需要给我什么回报,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快乐,与你们是谁无关。再者,这是缘分,等缘分尽时,想这样,都很难。” 说这话时,他的眼里却是深深地藏着深情,这样同样深爱着别人的她一眼就能看穿。 他的笑里总是别有深意,也有些苦涩和无奈,就像他知道缘分是何时开始,会何时结束一样! 所以,他才会比别人更加珍惜。 她不敢多问,给不了他什么承诺,还不如假装不知道得好些。 知道他的执着,她并没善解人意的劝他去发现或寻找好的、合适他的姑娘,只是淡淡地告与他,此生,她有肚腹里的孩子相伴就好,绝不他嫁。 他淡淡一笑,遮住眼里的伤,半响才道:“我知道,而我也只是出门游历,我还要回去继承我师傅的衣钵。而凡我师门之人,皆不能成亲。更何况,阿雅也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他是出来历情劫的,是情,却也终究是劫!不可控,不可说,不能说! ****** 山村岁月容易过,转眼便已经是四月天。 山村周围早已经一派生机勃然,村民们因为要下地,也变得忙碌了许多,赫连舒雅挺着肚子,也在苏木家的后院里种上了一些瓜果蔬菜,当然,重力活都是霍武做的,赫连舒雅只是撒了几把菜种而已。 这日,吃过晚饭,林远看向赫连舒雅与霍武,慎重地道:“舒雅,霍大哥,我被京城里的白山书院录取了,过几日,我要去京城白山书院读书了,苏木和我一道去,我们以前就说好的,所以,你们......” 去往白山书院读书,是这东篱国每个学子的梦想,因为一旦进入白山书院,就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官场,毕竟,白山书院每年考中之人十之八九,而院长是苏老丞相,他的孙子苏哲更是上一届的状元,早已有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只美名,天下读书之人,谁人不羡慕? “我不去。”林远话还没说完,苏木就快嘴回答道,见林远看过来,忙道:“以前答应和你一起进京,是因为没有遇到雅姐姐,如今,雅姐姐住在这里,我怎么能忍心丢下她不管和你进京读书呢?” “苏木,我并没有要丢下舒雅不管,我想,若是舒雅愿意,我们可以一起进京......”林远道。 “雅姐姐不会进京的,那个负心汉就在京城。”苏木肯定的道。 “苏木,我要回家了。”赫连舒雅看着没辙了的林远,赶忙对苏木说自己要回家。 “雅姐姐,你要回哪里?”苏木很诧异,一时控制不住,声音微尖的问道。 “我要回北地,我家在北地。”赫连舒雅低声道,“我已经有一年没有回家了,我娘亲定是想我了,也担心我了。趁现在天气好,我便启程去,路上也好走些。” “雅姐姐,你家在北地?”苏木复问道。 “是啊!我家北地。”赫连舒雅轻笑回答道,其余的确是没有多说。 “可是姐姐,你大个肚子,不宜赶路的!北地我是没过去,但是我知道很远啊!你回去不安全!”苏木道。 林远也在一旁点点头,表示赞同苏木的话,他虽希望苏木与他一道进京城,但,他也不希望舒雅因此而离开!她一个孕妇,无论去哪里,都不能让人放心,于是便道:“若是舒雅你不愿意去京城,就让苏木留下来陪你,等孩子出生后,你再回北地去,这样也能让人放心。” 赫连舒雅道:“我已经出来很久了,我的家人肯定担心我了。再说,我原本就打算等身体恢复就回北地的,如今,我身体已然恢复,最重要的是,这个季节天气好,赶路算不得赶路,且我有四个月的时间,我可以一路走走停停,这样很轻松的就能到达北地。” 她很早就想回北地了,只是那时,她放不下,如今,她倒是能安心的回去了,等到到了北地,她就回临山村去吧!在那里度过余生,挺好。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苏木低声道。 “我也刚好要去北地。”这时,坐在一旁的霍武道,见林远和苏木皆看向他,他解释道:“我以四海为家,所以想到处看看,我去过南瓯,看过花开四季;也在四季分明的东篱国呆过;西疆的荒漠和东边的渔场我都去过,却是唯独没有到过北地看雪,如今有这个机会,我想和舒雅一道,一路上有个照应不说,到了你的故乡,还能有个暂时的去处,不知可否?”他最后的话是看着赫连舒雅说的。 霍武的为人,这一久,她能看出些,虽然他极为隐忍,但也能看出他对她的在乎,虽然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却每件事都做得极好,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拿捏得极好,不会让人反感。他说他想去北地看雪,想有个照应,想到了北地有个去处,即是他都这样说了,她怎么能够拒绝呢? 赫连舒雅笑道:“能与霍大哥同行,是舒雅几世修来的福气,这一路上,就要劳烦霍大哥照应了。” “应该的。”霍武会心的笑道。 ****** 因为要远行,苏木在收拾东西,这个村里,她是林远的未婚妻,也是彼此之间唯一的亲人。如今,林远考上了白山书院,以后只怕都在京城了,想要再回来,太难! 于是,苏木把药铺卖了,铺子里一些常用的药送给了乡亲们一些,外面的事就算是处理完了。至于家里,她们收拾了些衣物和些值钱的东西。 “都收拾好了?”赫连舒雅走进问道。 “姐姐。”苏木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事物,道:“姐姐,我舍不得你。”虽然认识不多久,但是,舒雅从骨子里对她散发出的亲近,让她流念,就像原本她就是她的亲姐姐一样! 赫连舒雅轻笑着,从怀里拿出她目前身上唯一的首饰,一根做工精细大气的金簪插在苏木的头上,安慰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妹妹不要伤感才是。若是妹妹想姐姐了,可以来北地找我啊!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妹妹对我的救命之恩,舒雅一生也报不完,只有留这个簪子给妹妹,当作纪念吧!还望妹妹不要拒绝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回到北地去 苏木从头上拿下簪子,立马瞪圆了眼睛,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簪子,就算不识货的她,也知道,这个簪子定是不便宜的,“姐姐,这...这太过贵重了吧!” 这根簪子出自凤瑶楼,无论是做工还是成色,皆是上品,自然贵重! 这也是暗夜无殇给她的众多首饰中的一件,她之所以会送给苏木,一是因为送她簪子的那个人已经不可能,便不如把它送出!免得自己日后睹物思人,倒是难为了自己;二是她目前身无长物,至此一件,苏木对她有救命之恩,这样的大恩她无以为报,只能给她她身上唯一一件长物以作为留念。 “比起妹妹对我的情谊,这又算得了什么?”赫连舒雅轻笑,拿过苏木手里的簪子,再次插在她的头上,“妹妹此去京城,要好好照顾自己,另外,我还有一事要劳烦妹妹。” “姐姐请说,妹妹能办到的,一定照办。” “还请妹妹到京城后,到临江楼找云七公子,请他转告十二,就说我在北地等他们。”赫连舒雅道。 她失踪这么久,想必十一几人担心极了吧!如今苏木和林远正好要去京城,倒是免省了她许多的事。 “姐姐,我记下了,还有其他的事么?”苏木问道。 “没有了。在京城,妹妹日后遇上什么难事,不妨也去寻临江楼的云七公子,你告诉他,你曾经救了我,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我想,他定会帮你。”赫连舒雅笑道。 她想,云七知道她回北地了,以云七脾性,他定会去北地做生意的,到时候,他们又可以相聚了。 ****** 这日分别,出了城门,苏木和林远往东而去,赫连舒雅和霍武往北走。 离别时,苏木依依不舍,在她心里,北地离她很远,这一别,怕是永远了吧! 赫连舒雅轻拭着苏木脸上的泪水,安慰道:“若是想我了,可以来北地寻我。” “那他怎么办?”苏木吸着鼻子指着林远小声地道。 赫连舒雅轻笑,调皮地道:“以林大哥的学识,在北地军中做个文书绰绰有余,若是你们真来北地,我可以让我爹给林大哥介绍个军中文书啊!若妹妹真的来,可以到绯城的醉香楼报我的名字,他们知道该怎么办。” “真的?”苏木问道。 “当然是真的。” 赫连舒雅和霍武与林远和苏木一一道别后便按照苏木的要求先行离开了,苏木站在城门外分岔路口一直呆呆地看着他俩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 “阿木,我们走吧!晚了赶不到下一个旅店。”林远握住苏木的手温声道。 他知道,苏木最怕的便是离别,与她而言,所有的离别便是永远,她的父母、爷爷和哥哥,以及他的父母,所以,她才会在他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舒雅虽然才和他们相处短短的两个月,但,从她醒来睁开眼与他们对视的那一刻起,从她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起,从她给他们做的第一餐晚饭起,从她微笑着给苏木讲解一些人情世故和一些见闻开始,她就已经不知不觉的融入了他们的生活。 她的眼睛似乎会说话,她只要对你微微一笑,你便能感到善意,会亲近她;与她相处,令人如沐春风。这对苏木来说,更是无法抗拒的去亲近她,所以到离别时,才会如此的放不下。 “你说,我们还会再见么?”苏木含泪问道,虽然才相处了短短了两个多月,但,她已经完全把舒雅和霍武当成了亲人。 “会,若是我们在京城腻了,我们就去北地找舒雅。”林远道。 “好。” ****** 今日,存放在殇王府冰窖中去世两个多月之久的殇王妃被新帝安葬于暗夜氏皇陵内。 新帝身边的许多人都以为,新帝会把殇王妃的尸体放于冰窖许久,或许直至老去的那一天,毕竟,他是两个月前是那样的不舍与疯狂,只是没想到,才短短的两个月,他便下令葬了她。 她的葬礼,很简单,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对其追封,没有相熟的人送别,就连墓碑都没有刻字,只是按照新帝的意思,让一行侍卫抬到皇陵,葬下就行! 新帝登基之时就没有对其追封,如今还是没有,也是自然的事!一些不知情的朝臣静静地看着此事的同时,也观望着北地,毕竟,那是殇王妃的母族,新帝如此落北地三公主的面子,看来要整治北地了!他们自动的就把这事上升到了政治的高度。 “陛下,已按陛下的要求安葬好了。”御书房,冷侍卫进屋回禀道。 “嗯,退下吧!”暗夜无殇淡淡道,也不管冷一峰的欲言又止,挥手让他下去。 他知道冷一峰想说什么、问什么,也知道是因为安宁关心,只是,有的事,他不想让太多人的知道。 看着冷一峰慢腾腾地出去,他心中好笑,知道定是安宁要求他问什么而没有机会问,所以回去后没法交差了!在冷一峰退到门口的时候,暗夜无殇才慢慢地出声道:“你和安宁的婚礼准备得怎样了?朕已经让镇北大将军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了,你可要好好准备才是。” 听到镇北大将军要回来,冷一峰立马一震,恭敬地回答道:“臣一定好好准备。” “嗯,下去吧!” “臣告退。”冷一峰快步出门后才又忽然记起了,安宁让他打探殇王妃的事来着的,他,哎!什么也没打听到!算了,找容止问问好了,他是没胆直接向陛下打探的。 看着出门而去的冷一峰,暗夜无殇的嘴角微微勾起,他是极为羡慕冷一峰和安宁,爱有所得,爱的人就在身边! 他身边的人都很奇怪他怎么突然就葬了‘雅儿’,从他们的眼中,他看到了他们的疑惑,也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 前几天,皇后招了几个命妇进宫来陪她说话,其中一个命妇怀孕三个月了,他路过御花园遇到的时候,恍然间,他看见那个怀孕三月孕妇微微凸起的肚腹,忽然,他恍然大悟,终是知道他的舒雅那里不对了,是啊!他的雅儿也怀孕三个月了!他在给她擦拭身体的时候,却是看到她的小腹平平,当时太过悲伤,竟然没有注意到! 他立马叫上白凤,赶往王府的冰窖里,他要看看,那里躺着的人儿到底是不是他的雅儿! 忽然,他的心七上八下,有些兴奋,却又怕希望落空。 在路上短短的半刻钟,他想了很多很多,他想,他当时怎么就轻易的相信了暗夜无痕的话,以为那就是他的雅儿?是因为他梦里的那些事太过真实的缘故?是了,梦里的情形与现实多么的像,尤其是他的雅儿被烧后的模样,是那样令人的刻骨铭心,肝肠寸断...若是那不是他的雅儿,那他的雅儿在哪里?是否安好?为什么不来寻他,与他相聚? 影部那般隐蔽,暗夜无痕是如何发现的?暗部影部都是他秘密的力量,即是暗夜无痕有心除去他的力量,为何偏偏只发现了舒雅所在的影部?那只能说明一点,暗夜无痕一开始就是冲着舒雅去的,而他知道影部的所在,定是影部出了内鬼。 而影部和暗部,每一个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而里面的层层制度,他们轻易皆送不出去别的消息,若是有异样,身边的人也早该发现,若是不是影部和暗部内部的人,那便是他身边的人,而且,这个人得知道,他把舒雅藏在了影部,而这些知道的人,且都是平时身边参与某事的人,不外乎容止、容许、展舟、展风、白凤、苏哲、安宁、云霞、四哥,陈老也是知道的。 那这些人中,有谁会把这件事告知于暗夜无痕的人呢? 一个人的名字忽然跳入他的心间,他一顿,会是她么? 若是这样,那她最初的目的便是毁了舒雅,影部则是不得不,因为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对影部和暗部的重视,所以他身边的人轻易不敢去触碰,可越是这样,她似乎也越是安全!因为他似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他们。 若不是内鬼,暗夜无痕怎么能够轻易的就寻到了他的影部并毁了?! 这一路上,他想了许多…… 到冰窖的时候,他让白凤站在外面指导他如何开腹,他要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他的雅儿…… 结果让他惊喜,这具尸体肚腹里空空如也,她果然不是他的雅儿。 他应该猜到了,影一兄妹怎么会让他的雅儿出事呢?庄子里有两个女性,舒雅和影幺,若这是舒雅,那影幺去哪儿了? 唯一的解释便是,出事后,影一和影幺把舒雅藏起来了,影幺伴成了舒雅的模样骗过了暗夜无痕,毕竟,影幺擅口技。如此也能解释,为什么暗夜无痕认定这就是舒雅了! 既然舒雅没死,那影一兄妹把他们藏在哪儿了?她为什么不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癔症初发 “十一,你已经跪了三天了,快起来,不要这样了,好么?算我求求你。”十四泪流满面,红肿的双眼被泪水模糊,有些看不清了,她紧紧地拽住十一,想要把她从主子的墓前拽起来。 实际上,她也很想很想主子,想一直呆在她的身边,只是,世子给她们的时间快到了,她们还要去北地向夫人请罪。 “你别管我...我要在这里等主子,我知道,她还在...她还在的,她...一定在某个地方,只要我们在这里等她...终有一天...她会出现...”十一唇角发白,脸色憔悴不堪,她不愿起身,只想一直在这里,总想着,主子会回来。 “十一,没有守护好主子,是我们的责任,在我们自罚之前,我们得回北地听后夫人的发落,还记得去年初离北地的时候,夫人和嬷嬷再三叮嘱我们要照顾好主子,如今,如今主子...我们得回北地去,听后夫人的发落,然后,我们才有自罚的资格。”十三硬着喉咙,红着眼眶道,他何尝不痛苦?何尝不想像十一这样什么都不管任由心而定?只是,他要顾及北地,顾及赫连氏,他不能让他们成为新帝攻打北地的借口。 他的心中的遗憾一点也不比十一的少,甚至更多! 从知道她身份开始,从留在她身边开始,他就知道他余生与她相处的方式!因为那是他们北地的公主,也是他心中谁也无法代替的第一人。寻常之人见她一面都是奢侈,更何况是能留在她身边当差!更何况是他出了那样家丑的家世,! 留在她身边的日子,他努力做事、努力学习,只想着要配得上当她的奴才,能帮得了她,如今...... 才来东篱不久,他就送雪莲回北地,而这一走便是好几个月,而后便是永别,若是早知道那次见面便是永别,说什么他也不会回北地,说什么他也不会因为大雪的缘故晚回来!他会留在东篱,留在她身边,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也比如今独活要好得多! “姐姐,你快起来,不要这样,要保重好你的身体,等回到北地向夫人请罪后,我们一起去守护童城吧!那里,有很多关于主子的回忆,那里......”十二低声劝道。 “不,我就要留在这里,我们都走了,主子一个人得多孤独!我舍不得,我舍不得...”十一哭道。 …… 已经一个多月了,从知道王妃被烧死的那一刻起,王妃的四个随从就在悲伤里度过,十一为最! 十一跪在王妃的墓前已经五天五夜了,铁打的身子也会坏的,只是,这样的事,站在悲伤之外的他们劝说不了,冷一峰只得站得远远地看着。 “十一,十一,你怎么样了?”突然,一阵嘶哑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冷一峰忙带着一旁的御医奔过去,往日能徒手举起一座假山的十一,如今,面无生气地躺在地上,若不是她的眼角有泪水流出,还以为她已经...... 御医诊断的结果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忧思过度,且没有进补的结果。冷一峰让人把他们送回住处,御医开了方子后离开,他随后便也离开了,因为他知道,十三会照顾好他们的,也知道该怎么做。 ****** 常听人说,思念会随时间慢慢变淡,暗夜无殇想,那一定是那个人没有遇到他的挚爱,若是遇见,那思念便会犹如存放的老酒,随时间只会愈加浓烈。 那天从王府里出来,暗夜无殇连夜带着展风去了被烧毁的影部旧址,那是他在影部被毁第一次来,满眼的断壁残垣,示意这里曾经被大火肆意的狂虐过,他能想象当时的情景,那火肆无忌惮的张着它的爪子,伸向目所能及的地方,损毁着一切房屋,以及人的皮肤和血液......满眼皆一片火海,炙热的火舌燎遍他的全身,空气在慢慢变少......他想跑出这恐怖的地方,可是脚下千斤,提不起来,他想像小时候那样张开喉咙大喊,只是潜意识的,他又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他!不,应该有一个人会来救他的,他模糊的记得,她说:殿下,我来带你出去。 可是,怎么还不来?暗夜无殇感觉自己等了许久,许久,久到喘不过气来,久到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暗夜无殇的眼睛慢慢变红,心跳加速,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此刻的他像是完全置身于大火,身体绷得紧紧地,全身的皮肤像是被烧焦了般疼痛起来,心中的戾气随之暴发出来...... “爷?”容止发现了暗夜无殇的不对劲,急忙喊道:“爷,您怎么了?” 暗夜无殇甩开容止,拔刀向前挥舞起来,既然没有人来救他,那他便要自己砍开眼前的火海,出去找她...... 展舟听到喊声,飞上前,双手灌入内力,紧紧地拉住暗夜无殇的手臂,大声的喊道:“爷,爷,爷......”。 良久,暗夜无殇好似才回过神来,一愣,双眼懵懂的看向展舟,他全身似在水里浸泡过一样,额头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掉落下来,刚才,他似梦靥了般,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他努力压制住颤抖的双腿,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站稳,看着手里的刀,心里一沉,他知道,他的癔症更严重了! 有癔症是他一直知道的事,但像这样不受控制却还是第一次。 那天,他带着人在断壁以及周边中细细的搜查,希望能找到她的一丝痕迹,连着搜了一整天,一个侍卫才在后院的崖壁下发现一个矮小的洞,进去的人带出一床棉被,说那里面没有挣扎的痕迹,如此,他大胆地便推出,她曾经藏在这个洞中,最后也是自己离开的。 可是,这么久了,她去哪儿了? 他派人往周边的山林里去寻,却是丝毫没有她的踪迹。 他想,她是不是在山林里迷离了?她走出山林了么?虽然知道她在森林里也能辨清方向,但,她那时怀孕的啊!还有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想,若是她遇到野兽了,怎么办?毕竟,她的武功尽失,他又不在她身边,他想…… 或许,她已经走出了森林,只是生气他以往对她所做的事,生气那晚他打了她,生气他把她关了起来,所以,她悄悄地藏起来了,或者回北地去了,不要他了…… 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自责和后悔,他不止一次的想,若是那晚他坚持去接她,那她和孩子便会一直在他的身边,那该多好…… 只是,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如果! 这些日子,他过得极其的颓废而又忙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皇位?为什么要活着?他只是极尽全力的处理着朝政,却又在剩余空闲和夜晚喝酒颓废着。 他去过很多次殇王府,走过无数次她曾经走过的回廊,住过她曾经住过的地方,用画纸画了她所有存在他脑海里的样子和笑容...... 只是 这些,并没有减缓着他的思念!脑海里的笑容却是越画越少,越画越模糊,带来了更多的是绝望。 从影部废墟回来已经好几月了,他派人搜遍的影部方圆几十里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派去北地的人也回来了,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她到底去了哪里?难道真的遇到了野兽?...... ****** 已是七月天,一路向北,盛夏的天气,越走越热!赫连舒雅的肚子也已经很大了, 不方便得很。 前面过了峡谷关便是北地了,再往北走半个月,便到绯城了。 当然,若是骑马前行,也只要几天的时间而已。 将近八月天的时候,一日傍晚,赫连舒雅与霍武坐着马车慢悠悠地到达了绯城外,远远地便能看到城门上方两个大大的‘绯城’二字,古朴却又威严,远远地看着那两个字,赫连舒雅不觉已经湿了眼眶。 这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到了绯城。 他们先是跟着一个商队行了几天,因为她身体的问题,行程不宜过快,所以便脱离了商队与霍武独行。 霍武买了一辆马车,车上除了她能坐躺的地方,其余地方几乎都堆着锅碗瓢盘以及一些新鲜吃食,这是为了以防他们赶不到下一个城镇的时候在路上备用的。 一路上,他们常常会在天黑之前赶不到下一个城镇时,都是在野外生活。由于霍武的武功极高,安全这块她倒是毫不担心,不论是想对他们图谋不轨的人、还是山中的猛兽,霍武总是很轻易的就能解决,这也让赫连舒雅对霍武的来历更为好奇。 虽然是赶路,但更多的像是在游山玩水般,他们一路上走得极慢,她稍有不适,霍武总是要停下来的,等待她没有任何地方不适了才上路。 每每,若是赶到了城镇,他们则会休整两天;若是在野外,霍武则负责生火搭帐篷,赫连舒雅负责做菜煮饭,尽量让一切都舒适,由于准备的煮饭工具都齐全,菜的种类也多,她又总是能每天都能做出新鲜的吃食和汤水,这让他俩的生活水平居高不下,也让人一扫行程的疲惫,行程颇为愉快和轻松,倒是少了许多的舟车劳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绯城外相遇 1 八月的北地天依然热得像是在火里烤着,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比起东篱国略微荒芜的土地上冒着烟,热浪在前方官路上层层叠叠。 赫连舒雅用右手手轻轻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左手抚摸着圆滚的肚腹,从窗外看着熟悉的管道,心里有一丝难以察觉地紧张。 这一路行程虽然有些慢,却也是在赶路,赫连舒雅已经块八个多月的身子还是受不住的,这几天,她大半时日便是坐在车内,一切行当都是由霍武打点的。 挑起车帘,看见‘绯城’二字,赫连舒雅的心跌宕起伏了好几回,眼泪险些溢出眼眶好几回,被她强行的压下,那些曾经在绯城生活的情形皆浮现在眼前,虽然才短短几年的光阴,但在心里,这早已经是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家乡了。 都说近乡心怯,确实,她的心情极为复杂,有些欢喜,也有些害怕,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家人,怎样向他们解释他们许久不见她的消息,怎样向他们说她在东篱国生活的那一年时光?他们还好么?尤其娘亲,她,还好么? “霍大哥,停一停车。”赫连舒雅出声,见车停下来,她轻抚着肚腹,扶着车辕慢慢地下了马车,站在城门外,越是近了,倒是越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害怕娘亲的眼泪,害怕亲人对她东篱之事的追问,害怕...... “怎么了?不舒服?”霍武走近问道,想上前去扶她,却又害怕她拒绝,便只得站在原地不动。 “没有......”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人,在来的路上,她就想了很多,只是这一刻,便更怯了。 “快滚开,我家小姐要停车。”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骑着马跑过来,嚣张地对赫连舒雅两人喊道,不远处,一行人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北地人善骑射,世家小姐的贴身丫鬟会骑马的大有人在,所以便不足为奇了。 只是,如此目中为人的态度,让人颇为反感。 赫连舒雅与霍武皱皱眉头,并没有说话,他们原本也没打算在这里停留太久,让与别人倒也没什么,只是,这个小丫头嚣张的态度和满口的污言让人很不舒服,于是乎,赫连舒雅与霍武像是没有听到般,并不做退让。 “我叫你们滚,没听到?”小丫头进一步大声地道,还扬了扬手中的马鞭。 “不想死的,滚。”霍武眯着眼,神情严肃的朝那小丫头沉声斥道。 霍武外表虽然英俊,但生气起来,也够威严,尤其是此刻,如猛兽般危险凌厉的眼神,会让人害怕,不敢招惹。 “你...你,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么?”小丫头结结巴巴地道,气势上弱了许多 。 “香儿?为什么他们还在?还不让他们赶紧滚。”一个娇媚的声音出马车里传出,语气极其轻蔑。 那个小丫头对着赫连舒雅轻哼一声,朝着马车告状道:“小姐,他们不让。”许是霍武的眼神太可怕了,她不敢去看他,也没有像平时对府中其他下人那样,回答小姐话的时候顺便颠倒黑白地告状。 正说着,马车里的人儿已经轻快的跳下了车,她一身大红色的衣服极其张扬,手里提着鞭子,脸上尽是傲慢之态,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她斜视一眼赫连舒雅,心道:脸蛋倒是好看,可惜额头上的疤痕太可怕,破坏了整张脸。哼,这里可是她选好等表哥的地方,怎么能随便的让一个丑八怪占了呢?于是狠狠地道:“丑八怪,你们赶紧让开,不然...” 丑八怪?赫连舒雅轻轻摸着额头上的疤痕,停下要离去的脚步,好笑问道:“不然怎样?”这一路随意而为,更是很少照镜子,她差点忘了她额头上的这个疤了!只是,才一年多不在绯城,她居然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原本要让于她们的心思,此刻完全没有了。 红衣女孩突然抖开手中的鞭子朝赫连舒雅的肚腹甩来,道:“让你尝尝本小姐鞭子的滋味。” 红衣女孩有些愤怒,想她在绯城的这半年,除了领主府的世子殿下,谁不让着她?什么时候一个路边的贱民丑八怪都敢欺负到她头上了?她定是要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在绯城,她是她惹不起的人。 红衣女孩的心思很恶毒,就是看准了她是孕妇行动不便才出手的,且目的就是她的肚子。 说时迟那时快,在鞭子快要飞到赫连舒雅面前的那一刻被霍武抓在了手里,霍武轻轻一拽,那鞭子就到了他的手里,再顺手甩出一鞭,红衣女孩的额头上便多了一道血痕,而那血痕比赫连舒雅更长,更深!在下一鞭甩出,红衣女孩的手臂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啊~~,啊~~”红衣女孩一手摸着额头上滴下来的血迹,一手摸着手臂上的血痕,忍不住大叫出声,她知道,她被毁容了,“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知道我是谁么?”随即指着赫连舒雅与霍武厉声对跟在身后的侍卫吩咐道:“给我把他们杀了,都杀了。” 红衣女孩身边的侍卫呼啦一下就把赫连舒雅和霍武围了起来,却并没有立即动手。 “我让你们把他俩杀了,你们听不见吗?快动手,再不动手,我让表哥砍了你们的双手。”红衣女孩见侍卫不动,便大叫起来。 赫连舒雅看着女孩额头上的伤痕,并不同情,因为红衣女孩刚才是想要她孩子的命!在她心里,但凡想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人,她都想剁了她。 “我们走。”赫连舒雅看向霍武道,她看出这些侍卫是铁木家的,而这位小姐在铁木家她却是没有见过,只能说明,是庶出的或者是表小姐,对此,她不想过多的追究,毕竟,铁木岩谷曾经对她帮助颇多。 霍武点点头,看了眼周边的侍卫,道:“我没给你惹麻烦吧?” “没给我惹麻烦。”赫连舒雅一顿,回头看向霍武,淡笑道:“其实你早知道我是谁。”不然,怎么会这么说呢! “阿雅的容貌气度不凡,非是寻常人。娘家在北地,夫家在篱京,一根簪子更是值千金,让人不想到殇王妃北地三公主赫连舒雅都难。”霍武淡淡道,他知道她是谁,此刻说明也是因为已经到北地了,说不定下一刻便是到领主府呢。 “你一早就知道!”赫连舒雅轻轻一笑,问道:“那霍大哥来北地是来看雪,还是特意只是送舒雅而来?” “来北地看雪,还有便是历一次劫。”霍武笑道:“我师傅帮我算了一卦,我有一劫,于是我离开师门,来渡劫来了。” 似见赫连舒雅疑惑,霍武便又解释道:“我的师门讲究静心,心无杂念方可修道,所以,遇劫不躲。” 赫连舒雅点点头,看着一旁气急败坏的红衣女孩,轻笑道:“这点事不算麻烦,我们走吧。” 在赫连舒雅他们转身之际,铁木家侍卫的侍卫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道:“两位打伤了我铁木家的表小姐,不能这么一走了之,要给个交代。”这位表小姐是老夫人家的侄女,自从她来了,他们被老夫人指派跟了她之后,他们便每天过得提心吊胆的,因为这位惹事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眼前的这位公子身手了得,他们一帮子人也不是他的对手,看着也不俗,且并不是人家的错。但是不拦住,他们回去无法向老夫人交代,因为老夫人对其极为宠爱,而他们则是一年前从童城而来,皆身有残疾,若是失去铁木家的庇护,也不知道以后怎样谋生,所在才大着胆子拦下他们。 “你们想要怎样的交代?”赫连舒雅问道。 侍卫长想了一下,道:“随我们去铁木府上把事情说清楚,让主子们定夺……” “狗奴才,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红衣女孩指着赫连舒雅两人对侍卫长大吼道。 这时,远处,一阵阵马蹄声传来,轻回首,便看见一行人从远处地平线上策马而来,以俩仨人为首,其余的人接在后面跟随。 “哼!我表哥来了,我定要让他拔了你们的皮儿!”红衣女孩看着赫连舒雅两人恶狠狠地道。 姑祖母允诺她会嫁与表哥为妻,奶娘说作为铁木家未来的当家祖母,行事自然不能畏首畏尾,显得小家子气,要随性而为,这样才能镇住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再说了,在这绯城之中,除了赫连世子,铁木家便为最,表哥更是人中龙凤,谁不让上三分,而她是表哥未来的娘子,她还怕谁?这两个不知名姓的刁民,居然敢伤了她的脸,她定要了他们的命。 马蹄哒哒,转瞬便至。 “表哥。”红衣女孩委屈的哭泣着,捂脸跑上去。 “吁。”铁木岩谷拉紧缰绳,停住战马,脸色不佳问道:“之遥,你怎么在这里?”这个祖母家的表妹,嚣张不知礼,他厌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