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不败寇》 章节目录 倚梅园五女 “姑娘,有人闯入倚梅园。”说话的是个穿着绿色纱裙的小姑娘,虽是满脸的稚气,但是对面前的端坐的绯衣女子却是十分的恭敬,只是绯衣女子是背对着的,看不清面容,只有一抹看起来很是清瘦的背影。 穿着绿色纱裙的小姑娘本是低着头的,只不过那双乌黑的眼睛始终在四处打量着,感觉到面前只是一个背影之后,绿衣少女小心的抬起了自己的头,大胆的打量着屋内的景致。 这是一间竹屋,除去四角的雕花竹柱,四面都是被白色的轻纱罩着,层层的轻纱阻挡了外界所有的视线,而内部也被轻纱层层分割,现在所处于的这个被轻纱隔出来屋子只是竹屋的冰山一角,布置也显得很朴素,只有一张竹席和席子上的一张古琴,而被唤作姑娘的绯衣女子也是席地而坐的。 虽是如此,那满身的清冷气质也未有丝毫的减少。 绿衣女子和绯衣女子相隔也有七尺之远但是,对于绿衣少女来说这也算是两人之间相距最近的距离了,也许还有更近的一次。 绿衣少女一直记得,那是自己和面前绯衣女子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才是两人相隔最近的时候吧! 但是进入倚梅圆之后黄衣姐姐一直强调,与姑娘之间一定要保持距离,七尺便是最合适的距离,听的清楚,也看的明白。 “我知道了。”绯衣女子端正的坐在竹子铺就的地面上,墨色的长发倾泻而下,与摊在竹席上的散开的裙角轻微的摩擦着,头上并没有什么发饰,只有一枚简单的红色珠钗,却是难得的衬出了一身浑然天成的气质。 绯衣女子只是淡淡的语气,双眼依旧是注视着面前的古琴,手中更是没有一点停顿,悦耳的琴声倾泻而出,站在身后的绿衣少女不知道这是一首怎样的曲子,只是听着这琴声,脑海中却控制不住的去想那些过去的记忆。 绿衣摇摇头,将琴声赶出了脑海,那双乌黑的眸子又开始四处看着,只是屋内太过于单调,最后的目光还是回到了面前的绯色背影上。 “姑娘真的好生清瘦啊!”绿衣少女不禁感叹着。 “下去吧!”绯衣女子又一次开口了,绿衣才惊觉,自己方才竟然在屋中停留了这么久。 “是。”绿衣少女轻轻的离开,丝毫不敢将自己的脚步声穿插在这琴声之中,脚步渐行渐远,身后只留下了一个绯衣女子的背影。 绿衣少女走的飞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抹绯衣女子转头注视着的目光,绯衣女子的那张面容终是显露了出来,可是入目望去便只剩下那双眸子,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如同一湾幽深的的泉水,一眼看不到底,不过只是片刻,那双眸子便又回到了面前的古琴上,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梦境。 绿衣少女离开轻纱遮住的竹屋后,足尖轻点,轻身飞过了面前的湖面,落身之处有一块墨黑的石头,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字——荷花池,而方才的竹屋便是屹立在荷花池的中央,四面只有大片大片的湖水,并无桥梁,来往都是靠着轻功。 这个天气冬天的积雪还未全部化去,荷花池空荡荡一片了无生机,不过梅花却是盛开的正好。绿衣少女蹦跳着穿梭在荷花池旁的桃花林中,穿过隐藏在桃花中曲曲折折的小道,绿衣少女前去向黄衣姐姐复命。 一路桃花盛开,本来冷清的倚梅园也随着满园盛开的桃花渐渐热闹了起来,绿衣少女复命之后,随手摘了一株含苞待放的梅花,又一次绕过那些曲曲折折的桃花小道,这些曲曲折折的小道,若无人带路只怕走出来也要费一番力气。 绿衣少女在这里生活了数年,自然走的很轻松。 听到前面的桃花阁中隐隐传来的人声,绿衣少女嘴角带着笑,脚步轻轻的向那边走去。 “我回来了。”绿衣少女先是悄声的接近,然后忽然大声的说着,只是阁中的之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来人,并未理会,仍旧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坐在东边绣花的粉衣少女便是粉衣,东南角抱着篮子挑挑拣拣的蓝衣少女便是蓝衣,还有倚在东北角的紫衣。 方才归来的绿衣少女便是绿衣了,这些名字都是根据她们所穿衣服的颜色来区分的,到底是谁起的名字,她们只知道自己被唤做这个名字似乎已经很多年了。 “我真的回来了。”绿衣又喊了一声,这一句比起先前的声音小了很多。 只是仍旧没有人搭理。 “哼。”绿衣看到并未有人搭理自己,便赌气的坐在了北边,手中的那株梅花也被顺势扔了出去,最后却是落在了蓝衣的裙角旁。 “真是可惜了我的这株梅花,就这么毁了。”蓝衣将裙角旁的梅花剪了起来,一脸的可惜,双眼也并未看向绿衣。 自习看来那篮子里满满的都是盛开的梅花,娇艳欲滴。 “哪里是你的了,这分明是我的。”绿衣起身,将那株梅花又从蓝衣的手里抢了过来,脚步在地上敲得咚咚作响,“我就算是不要,别人也不能碰它。”绿衣少女这次把梅花扔到了阁子外面,转身坐下来的时候嘴巴都是鼓着的,这是生气了。 “那我偏要碰。”蓝衣脚步轻移,出了亭子再一次把梅花捡了回来,眨眼间便又坐到了原先的位置上,紫衣却是眼睛闪过一抹亮色,蓝衣的轻功更加厉害了。 “哼。”又是这么一句,蓝衣和粉衣对视了一眼,知道该哄一哄绿衣了,两人轻笑着坐到了绿衣的两侧,绿衣还是鼓着嘴,并不打算理她们。 “好啦!我们就是逗逗你,不是故意不理你的。”粉衣笑着拉起了绿衣的右手,绿衣挣扎着将手抽了出来。 “看,这个小妮子还生气了。”蓝衣笑着,拉起了绿衣的左手。 “谁生气了。”绿衣这次脱开手起身坐到了紫衣的身侧,紫衣只是笑着,丝毫不言语。 “看这个小嘴,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却就是不承认。”蓝衣依旧是笑着,也起身回到了之前的位置,这么多年早就摸清了绿衣的脾气。 若是生气绿衣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 “你们都是故意的。”绿衣刚打算伸手,又很快的缩了回去,这次才不要这么早就认输。“还是紫衣姐姐好,不会欺负我。”绿衣说着又向紫衣那边挪了几步,顺势还靠在了紫衣的怀里,紫衣也笑着将绿衣搂在怀里。 “紫衣姐姐快别理她,让她也得个教训,看她日后还敢不敢吓唬我。”粉衣也是笑着捧起来方才手里的衣稠,手下花纹是一朵娇艳的花朵,只是那花却看不出是什么名字。 “紫衣姐姐你可不要听她的教唆。”绿衣这次紧紧的搂住了紫衣的腰,还不忘对粉衣说着,“就你最坏了,还拉拢别人一起来欺负我。” “我哪里坏了,你明知道我胆小还吓我,你才坏,这次若不是蓝衣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又要被你吓到了。”粉衣说着话,手却没有停下来。 “好啊!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绿衣猛地站了起来,气愤的说着,“紫衣姐姐你是不是也知道。”绿衣转身问着紫衣,看着紫衣的无奈的笑容,绿衣明白她也是知道的了,她们方才都在一个阁子里怎会不知道呢,绿衣赌气的独自坐到了西边。 “那你以后还吓我们吗?”蓝衣倒是淡定的说着。 “真是小气。”绿衣也是觉得好玩,每次看着粉衣被吓到的样子心里就十分开心,也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粉衣说这话也不止一次,绿衣也从未放在心上,只是现在看来,绿衣觉得似乎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只是面上不愿意这么快就承认。 “快别逗她了。”粉衣轻声笑了出来,手上的这朵花马上就要绣完了。 粉衣也没有很生气,这个主意也是蓝衣想的,她也就只是做个样子。 “姑娘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每次都是这般悄无声息,若不是那只鹰,咱们还不知道姑娘回来了。”粉衣继续说着,手下的绣花针在绯色的丝绸上行云流水的行走着。绯衣女子的身旁一直有一只通体雪白的鹰,常年陪伴在身侧,而那只鹰便是姑娘来倚梅园的信号。 “不过也多亏了那只鹰。”粉衣接着说到。 “粉衣,外面的桃花都开了两次了,你这件衣服还没有绣完。”蓝衣从篮子里拿出一朵开得正娇艳的梅花放在鼻尖上轻轻的嗅着,篮子里都是一朵朵盛开的正娇艳的梅花。 “快了,快了。”粉衣说着,手下还是一丝不乱。 “你又不是不知道粉衣向来心细,做事难免慢了一点,哪里像你就知道酿酒,一年也难得照看一次。”绿衣嬉笑着坐在了粉衣的身边,抱着粉衣的胳膊,“好粉衣,做完这件帮我做一件春衫吧!”绿衣柔声的撒着娇。 仿佛方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几人之间并无异色,这种事情经常发生,见怪不怪了。 “我那边还有黄衣姐姐的一件衣服呢!哪还有时间做你的衣服。”粉衣挣脱开绿衣的手,向另一边挪了几步。 “好粉衣,我以后不吓你还不行吗?”绿衣又一次贴了过去,这次试图想拿走粉衣手上的绣花针,来阻止粉衣缝制手中的衣服,粉衣眼疾手快的护住绣花针然后又向反方向挪了几步,不一会儿两人便乱做一团,嬉笑着跌坐在一起。 蓝衣看着坐在另一边的紫衣,捧着篮子坐在了紫衣的身侧。 “紫衣你闻一闻今年的梅花,似乎比去年更香了一些。”把手中篮子放在紫衣的面前,蓝衣少女笑着看着紫衣,紫衣捏了一朵放在鼻尖,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捏着梅花的手分明有着厚厚的茧,那并不是一双女子简单的绣花手,只是那双眼睛却是有着女子独特的温婉。 “今年的梅花酿应该会比去年更香。”蓝衣笑着低下头,继续慢慢的翻捡着篮子中的花,每年的梅花酿都要用最好的梅花才能酿成,就算是一朵有着小黑点的梅花,只要是被夹进去可能就会毁了一坛酒。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不要以为姑娘回来就可以不用练武了,玄武师傅还在后山等着你们。”一位黄衣的姑娘从门廊走过来,看起来年纪略大些,也颇有大姐的风范,这便是黄衣了。 粉衣和绿衣翻身起来,抿着嘴,只是两人相视之间又是捂着嘴忍着笑意,因为方才的打闹,面上都是红扑扑的。 不同于粉衣和绿衣,蓝衣看到黄衣却是端坐了起来。 紫衣也是听到黄衣的话才忽然惊醒,方才看着她们嬉笑的样子,竟然忘了时间,紫衣向黄衣俯身请了礼,匆匆向后山而去,然后是打闹的粉衣绿衣屏住了笑意从黄衣姑娘面前走过,只是还未穿过门廊就又止不住的笑着,最后的蓝衣拿着自己的篮子,那些挑拣出来的梅花被手帕包好小心的放在篮子的一侧。 “让绿衣早点回来准备晚饭。”黄衣匆匆的向蓝衣说了一句就快步离开了,蓝衣先是抱着篮子回了自己的院子,才匆匆赶往后山。 章节目录 园内暗涌 黄衣端正了神色,继续沿着长廊走着,又是一路的兜兜转转才走到前面的荷花池,脚尖在水面上轻盈的点着,进了位于中间的绯衣少女的屋子,黄衣是倚梅园里年龄最大的姑娘,也是倚梅圆的掌事姑娘,她亲自出马便知是大事了。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绯衣少女便知道是黄衣了,园中几女只听脚步声绯衣女子便能猜出究竟是谁。 而黄衣亲自出马,绯衣女子也是大致猜出了所谓何事。 “莫姑娘,桃花阵的机关启动了。”黄衣姑娘也是恭敬的低着头对面前的绯衣女子说着,虽是比绯衣女子年长,可是言语之间不敢有丝毫的冒犯,桃花阵启动表示有人要硬闯,这才是黄衣担心的。 黄衣与绯衣女子自幼相识,这称呼上也是加了一个莫字,这便是绯衣女子的姓了,只是听到这个称呼绯衣女子不由得一愣,记得当年黄衣唤自己的可不是这么一个冷冰冰的称呼。 “去盯着。”琴声戞然而止,只是曲子分明还没有结束,绯衣女子站了起来,移步走到了黄衣身侧。 “要小心行事。”绯衣女子吩咐着,而黄衣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是。”黄衣转身退了下去,绯衣女子看着离去的黄色身影,心中怅然,原来我们已经生分到如此地步了,也难怪,自己已经伪装了这么久。 绯衣女子想起当年和黄衣与影子离开岭西来到倚梅园时,就像是在昨天,只是如今黄衣不再是当年的黄衣,而影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的影子。 空中一只雪白的鹰一圈一圈的在倚梅园的上空中飞着,最后慢慢低飞下来,收了翅膀的鹰停在了屋外的栏杆上,绯衣女子摸着这只鹰,闪身离开了竹屋。 黄衣先是匆匆赶到自己屋内,黄衣的屋子隐藏在梅花林中,距离其他姑娘的屋子也是有一段距离,屋中也是并未有太多装饰,只有几株还在盛放的梅花为平淡的屋子添着颜色,那是前不久蓝衣送过来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开了很久并不凋谢。 不过蓝衣向来喜欢这些花花草草,黄衣也并不在意这些。 打开内室的门,黄衣便看到一只灰色的信鸽正不停的在屋内打转,另一只笼子里的信鸽也在不安的躁动着,这两只鸽子本就是一对,不过黄衣总会将两个鸽子放出去遛风,不过每次只放一只鸽子,而被放出去的鸽子最后总会回来。 看来今日这只鸽子是早早就回来了,回来的可真早。 黄衣伸手,那只屋中的鸽子便落在了手上,黄衣盯着那只鸽子看了很久,最后扬手,那鸽子便飞到了笼子旁边,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将两只鸽子锁在笼子里,黄衣才动身去盯着闯进阵中的人,要小心行事,黄衣忽然想起了绯衣女子说的这句话,难道是在提醒着自己什么吗? “已是第六日了。”绯衣少女静静地立在屋顶,身后是一位胡须尽白的老人,不过常年习武之人也看不出来任何的老态之感,这便是玄武了。 虽然知道面前的这个丫头自小便是这个样子,运筹帷幄却又难以捉摸,但是这已经是不速之客在桃花阵呆的第六日了,不说阵中机关遍地,便是这多日来的考验也是用尽了耐心吧! 是的,考验,否则倚梅圆如此隐蔽他又怎么会寻到,除非是有人故意透露。 而这个人除了面前的绯衣女子并无二人。 玄武担心的并不是阵中之人的安全,而是面前的绯衣女子,玄武一身的好武艺,天下人求之不得,而玄武偏偏只看上了绯衣女子的筋骨。 本是极好的事情,玄武也打算将毕生的武艺传授过去之后就可以隐居山林过几天清静的日子了,可是三年前绯衣女子忽然停下了练武的节奏开始全心谋划大计,这三年来也是东奔西走难以停息,玄武也只能将自己的隐居大计一推再推。 转眼就是三年,三年来神龙见手不见尾,饶是玄武再怎么宠着这个徒儿也等不下去了。 绯衣女子一直在暗中谋划,玄武从未询问她到底在意些什么,其实就算是想问玄武也找不到机会,就算是找到机会,恐怕也听不到实话。 只是玄武也是察觉到这个闯入的人便是要上钩的鱼儿,可是她却迟迟不肯露出庐山真面目,玄武本就是个急性子,也是着急了起来。 “才第六日。”绯衣女子终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只是依旧是背对着,绯衣体型消瘦,墨发垂下来已是遮住了大半的身形,一阵风吹过刮起了一边的裙角,上扬的裙角上一株盛开的花朵,只是花朵开得隐蔽,也就无人注意到这朵花开得是极其的妖艳。 “丫头,我从不插手你的事情,你想做什么我也不管,可是我如今也想去过几天清静的日子,凭你的资质,不消一年便可以习得我所有的武艺,算是看在我帮你*了那五个丫头的份上,也让我早点遁世江湖吧!”玄武语重心长的说着。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一年太久了。”绯衣少女轻声说着,头轻微的垂着。 “其实也未必一年,你资质聪颖,筋骨又好,许是八个月也就可以了。”玄武以为事有希望,心里终是松了一口气。 “也太久了。”绯衣少女依旧是轻声的说着。 “哪里久了?自古习武谁不是多年的积累,哪有一朝一夕便能练就的武功。”玄武这才明白,这个丫头还是不肯,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为何她一直如此抗拒习武之事。 他这满身的武艺天下人谁不羡慕,就偏偏是她,能够一拖再拖。 “师父若是真的想隐居,可以将武功秘籍写下来徒儿可以日后自己操练。”绯衣女子转身看着玄武,而此刻的玄武在屋内走来走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若你还当我是你师父就不要再逼我,当年我我出师之日就立下重誓,这毕生的武艺只能亲自传授,且此生只能收一个徒弟,若不是如此,我怎会不弃了你另寻奇才。”玄武也是气了,说话很重。 “那黄衣她们不是也得了师父的*吗?”绯衣女子追问着,方才玄武的解释事前也是听过的,若不是早就知道,又怎会这样放心自己的这个师父。 “只是行走江湖时习来的其他武艺,与传授给你的可是有着千差万别。”玄武忽然释然了,耽搁在这个丫头上的时间也不少了,更不差这几年了。 这一切怪就怪他当初与她一见如故,也罢! “师父还走吗?”绯衣女子问着,原本冷清的声音也有了些喜色。 与平时露在几位姑娘面前的神色有着千差万别。 “那人是你选中的。”玄武并不回答,不过绯衣女子已经知道了答案,这三年来为了此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她虽不见,可他若是真的想逼,又怎么会没有办法,玄武终究还是真心在乎这个徒儿的。 “既然破不了小小的园外阵法,又怎会是我的人选。”身后的人知道此话不假,所以也不再相问。 玄武留下一句“顺你心意就是。”,就甩着衣袖离开了。 绯衣女子还是留在原地,视野之内的桃花开得很是艳丽,冬天已经过去了,这是春天了。对于困在园外的人她关心的不过是结果。这才第六日罢了,当初自己亲自入阵,也是陷了整整十日才出来,这里面的机关本就不是自己所设,但是环环相扣,接连不断,想要破阵可不是要费一番功夫。 不过当年自己尚且年幼所以才会在十日后破阵而出,若是来人真的是自己的人选,那也就是这几日了。 此人若是不能准时出现,那便要另寻高人了。 而黄衣每日定要汇报那人在阵中的动态。 绯衣女子一连有八日都留在倚梅园,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看着那只通体雪白的鹰在空中一圈一圈的飞着,绿衣曾想将那只鹰唤下来,可是却不知道该怎样唤下来,这只鹰叫什么名字园中无人知晓。 而绿衣也不敢亲自去问绯衣女子,只能作罢。 黄衣也似乎更忙了,近日一直在桃花阵中盯着来人的动静,晚来还要将消息送到竹屋,每日在竹屋中都要驻留一个时辰左右,不知道和绯衣女子在商量着什么。 也是因为如此,黄衣一连几天都是脚步匆忙,每次会回屋天都已经暗了,屋中的鸽子也是多亏了蓝衣的照顾,每日放飞一只,每日轮换一次。 但就算是有蓝衣的照顾,黄衣每次回屋也是先去照看那两只鸽子,生怕有什么闪失。 粉衣这几日却是足不出户的缝制着手中的衣衫,就算是平时极吵闹绿衣也不能打扰粉衣丝毫,粉衣那双眼睛只盯着手上的绣花针,屏蔽了周遭所有的声音。 紫衣依旧认认真真练武,是比平日更加刻苦些,那剑气也更加强劲了,那双温婉的眸子在映着剑气也有些令人惧怕。 紫衣也是真的爱武,脚下的藏书是一套剑法,是蓝衣前不久送过来的,紫衣练了几日,武功大有进益。 蓝衣本就喜医术,手上各种各样的医术也没有停下来过,倚梅园的藏书阁内也时时有蓝衣的影子,多亏了如此,蓝衣也才能寻到那本送给紫衣的剑谱。 当然蓝衣也爱酿酒,只是蓝衣最近在后山上找到了一味草药,正在翻阅古籍寻找草药的记录,酿酒一事也耽搁了下来。 一向爱热闹的绿衣最近却是郁闷的厉害,似乎只有自己是最清闲的那个。 其他姐妹都在做自己的事情,绿衣实在不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事情,只能四处打扰其他人。 绯衣近日只是慢慢的翻看着桌上的资料,随手将挑拣出来的信息摘抄在一旁的竹简上,才几日功夫,却是写了很多。 那些资料都是这几年来园内的姑娘根据送进来的信息所整理的江湖资料,而这些资料都是多亏了那只鹰才能运进来,这几年来绯衣来的次数不多,一年不过三四次而已,只是如今翻看这些记录,没有想到原来这个天下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桌上的香慢慢的燃烧着,四面轻纱相环,隐在其中的绯衣女子放下笔墨,手持酒盏,一杯梅花酿就倒入腹中。揉一揉有些酸痛的双眼,绯衣从轻纱中向外看去。 荷花池旁一抹绿色的身影在轻快的移动着,绯衣脚步轻移将身形隐在廊柱后,然后挑开一点轻纱向外看去,原来是绿衣,也就只有绿衣这样的心性才能活得如此简单吧! 绿衣拿着篮子,从一棵树绕道另一棵树,时不时的从树上摘下一朵放在篮子里,彼岸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绿衣转身看了过来,绯衣匆忙的隐在廊柱后,生怕被发现。 方才没有注意,自己的目光已经那么明显的落在了绿衣的身上,绯衣女子不知道自己为何就下意识了躲了,但是就是在自己未思索间,就已经躲了起来。 绿衣转身却是因为看到了一朵隐在朵朵梅花中却依旧分外显眼的那一朵,摘了那朵梅花,绿衣开心的放进了篮子里,那朵梅花最后隐没在篮中,变成了不起眼的一朵。 绿衣今日去叨扰蓝衣,蓝衣正在用药引,烦不过绿衣的要求,蓝衣终于开口说若是今日能摘满一篮子新鲜的梅花,便和绿衣一起去下棋,也是难得这座好山什么都不缺。 而绿衣听到这话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方才的眼神绿衣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 章节目录 棋逢对手 黄衣禀报完消息后也终是闲了下来,不用再去盯着闯入园中的人了,黄衣也松了一口气。 而笼中的两只鸽子也是彼此温暖的依偎着,黄衣轻轻的抚摸着笼中的鸽子,脸上的笑意尽显。 今日的鸽子是黄衣亲自照料的,而黄衣却并没有将鸽子放出去,像是忘了此事。 黄衣心中思索了一番,转身离开了屋子,临走时不忘将门轻轻合上。 信步走在桃花林中,黄衣正好看到了闲着无事的绿衣,美眸轻转便迎了过去。 “黄衣姐姐今日无事吗?”绿衣正倚在树枝上假寐着,听到了脚步声便睁开了眼睛,看到是许久不见的黄衣姐姐,忽的从树上跳了下来,高兴的问着。 “我是无事了,不过我看你也是闲的紧啊!”黄衣走到绿衣面前,伸手将绿衣头上不小心沾上的梅花花瓣取了下来。我 “你看看你,真的是越来越没有姿态了,好端端的爬到树上做什么?”黄衣笑着对绿衣说着,脚步继续向前移着,绿衣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紧着步子跟了上去。 虽然黄衣年纪是大些,平日里园中的事情也是由黄衣一手打理,但是终究是一起生活在园中这么久了,大家也只当黄衣是姐姐。 “黄衣姐姐你快陪我玩吧!我一个人好无聊啊!粉衣不愿意有事不愿意搭理我,蓝衣神神秘秘的也不让我进她的屋子,紫衣姐姐又不能和我一起说话,我已经开始和桃花树说话了,真的快要憋死我了。”绿衣几步就跑到了黄衣的前面,然后转过身子,看着黄衣倒走着。 “千万不要在紫衣面前说这话。”黄衣笑着提醒道,绿衣也伸了伸舌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紫衣不能言语,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众人体谅,平日里也不提起这种话。 “不过我很奇怪,难道桃花树还能听懂你的话。”黄衣还笑着,方才之事也是随口一说,并无它意。 黄衣心里也是喜欢绿衣的这个性子的,不争不抢,直来直去。 “它虽听不懂,可我也只能讲给它听了。”绿衣忽然牵起黄衣的手,柔柔的撒娇,“黄衣姐姐,我们一起去玩吧!” “你想玩些什么?有我喜欢的我便和你一起去。”黄衣也不挣扎就这样被绿衣牵着,心中很是受用。 “什么都好,写字,下棋,去后山摘果子,求你了黄衣姐姐,你愿意做什么我们就去做什么。”绿衣停了下来,轻轻地摇着黄衣的胳膊。 “好了,摘果子就算了,写字估计你也不喜欢,那就下棋吧!正好我也无事,你去找你紫衣姐姐,还有粉衣蓝衣,咱们一起在梅花阁中唠唠嗑,下下棋。” “还有,做几个你拿手的小点心,再拿一坛蓝衣开封的梅花酿,也能有趣一些。”黄衣宠溺的看着绿衣,眼中的一抹精光一闪而过。 因着黄衣的关系,园中的几位姑娘都不好拒绝,便放下手中的事情,走了过来,绿衣也将一切准备好摆在了阁子里。 几位姑娘聚在一起在梅花阁中下棋,先前还有一点声音,后来便安静了下来,原来棋局都在胶着中。 阁子里共是摆了两盘棋,黄衣对蓝衣,粉衣和绿衣,紫衣并不参与,只是在一边抱臂看着,眼中的温婉分外夺目。 只是紫衣并不懂棋,所以只能做一个简单的看客,但是脑中却是想着方才练的剑法。 绿衣看着粉衣不知所措的棋子,率先打破了沉默,笑着对一旁的黄衣炫耀着,“粉衣太痴迷针线,没有想到今日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黄衣也弃了自己的棋局,探身过去看着绿衣她们的棋局,眼眸流转间黄衣总结着,“粉衣太轻敌了。” 粉衣也不否认,确实是自己太轻敌了。 “明明是我棋艺有了长进。”绿衣不依不饶的说着。只是几句话之间,几人就嬉笑了起来,而紫衣依旧是轻笑着站在一旁,蓝衣笑着将面前的棋局收了,面前的棋局只能说是旗鼓相当,但是黄衣提前撤离,蓝衣也不好说什么。 一旁的绯衣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向前走去。 “姑娘。”蓝衣是第一个看到的,众位姑娘看到来人都屏住了笑意,恭敬的低着头请礼。 “绿衣,去后山把来人带到桃花阁。”没有料到绯衣的忽然出现,绿衣也并没有想到姑娘会忽然唤自己做事,心中一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黄衣,才请了礼离去。 后山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而这来人想来就是闯入桃花阵的人。 “轻纱遮面。”绯衣向经过自己身侧的绿衣提醒着,绿衣这才拿出帕子遮住面庞,只露出那双灵动的眸子。 “动身吧!”绯衣又向黄衣说着,然后便很快离去了,绯衣的眼前忽然闪过方才几人的笑颜,只是那些自己首次看到的笑颜也是转瞬就消失在了空气中,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想着,绯衣又加快了脚步。 还有方才绿衣的小动作,自己吩咐的事情,为何还要再看一眼黄衣,是要确定些什么,是绿衣对黄衣极度的信任,那么黄衣呢!分明知道今日便是要离开的日子,还要在桃花阁摆这么大的一盘棋。 只是就算心中已经千转百回,绯衣女子的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姑娘便是往生阁阁主莫彼岸?”这位不速之客被陷桃花阵八日,今日终于破阵,出来便被早早等着的绿衣领了过来。 能在桃花阵坚持八日之久,就知道来人真心了,阵中机关众多,由此看来来人武功也是难得,再者破着桃花阵考验的便是智慧,绯衣瞥了一眼桌上的还剩下一截的香,还真是不让自己失望。 莫彼岸,这个名字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提起过了,毕竟绯衣女子已经隐藏了这么久。 不过面前的男子似乎对自己的女子身份很奇怪,彼岸是料到的,这个世上知道往生阁阁主真实身份的人都是怀疑过的,毕竟彼岸只是区区一个女子。 “八日。”绯衣女子仍旧在自斟自饮着,只是身影被隐在轻纱之内,看不真切。 而阁子外的男子嘴角的笑意却是十分明显,单单只是这阵便是让来人十分敬仰,又何况面前之人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却又难寻踪影的往生阁阁主。 来人最后还是接受了面前人女子的身份。 “若是我轻易破了你的阵,那岂不是太小看了你,在下凌奕。”这男子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貌美儿郎。 “这不是我的阵。”杯中的酒又被尽数倒入腹中,不是爱酒的人,可这个梅花酿却是怎么也戒不掉,绯衣女子又为自己斟了一杯。 “能将设计此阵的人纳入麾下,阁主果真不负盛名。”凌奕笑着,双眼早就扫过了身边的一草一木,这算是江湖人难得特性了,更何况这个凌奕可不仅仅是一个江湖人。 “可惜也不是我的人。”彼岸苦笑着将杯中的酒又灌入腹中,当年建造此阵的人是生是死谁又能知晓。 而这如今也不是最重要的,彼岸心中强调着。 “那么我就有点好奇究竟是谁设的此阵。”凌奕笑着双眼也是看向了轻纱内的那人,心中笑着,谁人能够料想得到大名鼎鼎的往生阁神出鬼没的阁主竟然是个女子,江湖人四处打探的往生阁阁主,原来自始至终便是错了。 女子,谁能料到一个女子能有这样大的本事。 而又有谁能料到,在女子必须要轻纱遮面才可示人的天朝,仍能出现这样一个女子掌控着江湖屹立百年之久的往生阁。 而这个往生阁也算是个异数,当年的开山鼻祖立下规矩,只要是能破了阁主给出的药房,便可以担任下一届的往生阁阁主,任期十年。 而这一届的阁主是破了上一届阁主所出的天下奇毒才任职的,当年献上药方的不下千人,还有不少山林隐士,而最后挂出来的只有这一封。 一封由女子所写的药方。 “堂堂天朝王爷竟然会对一个设阵之人感兴趣。”凌奕,亦是当朝皇上的亲弟弟,也是赫赫有名的安远王爷。 彼岸早就打探好了凌奕的所有消息,否则也不会轻易现身。 “本王要的只是才,就如同本王现在站在这里一样,本王只爱才。”凌奕笑着,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但是面前的是不是才,是不是真的如同传言那般,凌奕不是全部相信的。 毕竟阁主又如何,终究是一介女子罢了! “只是本王不知阁主此举何意?” “何意?”彼岸反问着,自己做过的事情太多了,目前还不能保证凌奕对自己知道多少,此人不简单,可是一点也马虎不得的。 “莫姑娘此次故意将藏身之处暴露给本王,何意?”凌奕早就在打探这往生阁阁主究竟是何许人也,只可惜这个新任的往生阁阁主一直不曾暴露过自己的踪迹,虽在往生阁内部树立了极高的威望,但是在江湖上却是行事低调。 就算是如此,往生阁却因为只有黄金才可救人一命,这个一经颁布就在江湖上掀起哗然之声的改革,而在江湖上的威望日渐升高,如今的往生阁是江湖的一股强大的势力,与另一个江湖组织小令齐名。 但是从小令近年行事来看,新任令主似乎并不愿意插手江湖的事情,但是虽是如此,小令在江湖的号召力依旧不减,依旧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而且小令有规矩,不插手朝廷之争,凌奕不能将其为己所用,不过朝廷其他人也不可以,小令便并无威胁,所以相比较而来往生阁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这股势力,百年的基业,还有神秘的阁主,凌奕都是十分看好的,只是一朝相见,阁主不再神秘,凌奕只觉得有些失望。 “王爷爱这天下江山吗?”彼岸反问着,就知道凌奕是聪明人,一眼就能看透那些不经意透露出去的踪迹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阁主觉得本王爱吗?”问题又被问了回去,彼岸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不再贪恋桃花酿。 “王爷如今虽在朝堂隐忍不发,可是江湖上谁人不知道安远王爷的大名。”彼岸说着,也是透过轻纱在打量着,两人的目光忽然撞在了一起,只是隔着轻纱不太清楚,而凌奕也很快就避开了。 彼岸分析了天下实事,知道凌奕在江湖上势力雄厚,还在在四处访问贤达,因为不拘小节,百姓对这个安远王爷也是好评如潮,而且凌奕自幼便四处征战,在军中威望很高。 这也是彼岸看中凌奕此人的原因之一。 再者,当年皇位一事有诸多疑点,并未有太子,只有一份不知何人书写的皇诏,下旨将皇位传给凌云,凌奕的哥哥。 “那阁主愿助我一臂之力吗?”凌奕背身,不再打量轻纱之中的那个身影。 似乎也是想到往事,但是宫廷之事不可外传,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除却那些当事人别人都不知道。 “只是看王爷是否真心相求,谁不知天家人向来变化多端。”彼岸又拿起了了酒杯,倾倒着酒壶,只是酒壶显然已经空了,彼岸不舍的放下了酒杯,没有想到一坛梅花酿原来这么少。 “既然知道天家人不可相信,那又何必故意暴露踪迹。”凌奕嘴角冷笑着,天家人不可信是真,可是这个世上又有谁是可以全盘信任的。 “彼岸所为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彼岸起身,却并未从帘中现身。 凌奕却是先行一步。 看着面前朦朦胧胧的身影,凌奕一闪身便走到了彼岸所在的轻纱之后,只是哪里还有人影。 梅花阁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阁子罢了,彼岸在凌奕要冲进来的时候闪身离开了,面上并未罩着轻纱,如此相见便是犯了大忌,如今的天下对女子有诸多的要求,这最重要的便是女子的面庞不能轻易世人。 凌奕坐在刚才彼岸坐着的地方,手把玩着面前的酒杯,玉色的酒杯在月色下泛着光泽,单是这小小的酒杯就是上好的夜光杯,还有这桃花阵,凌奕心中一惊,此地留不得了。 看着飞快离去的那一抹身影,隐在树后的彼岸也慢慢离开了,凌奕不傻,破阵已是废了一番功夫,若是久留,等着新的桃花阵设好,再想离开就更是难了。 在凌奕出阵时黄衣就和几位姑娘一同去重新布阵了,凌奕若是看不透这小小的计谋,白白困在阵中,彼岸便是真的看错了人。 彼岸用倚梅阵来试一试凌奕是否真的如传言,而这倚梅虽然已经暴露,但是彼岸不能让倚梅圆就这么毁了。 若是彼岸没有料错,凌奕并不信自己,就如同自己也不信他一样,不过不同的是,凌奕不信的是因为彼岸的女子身份。 章节目录 粉衣真情 园内忽的就安静了下来,彼岸独自在园中走着,绕着曲曲折折的桃花小道,不知怎么的就到了黄衣的屋子,门是紧闭着的,彼岸只是盯着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向东再走几步是便是蓝衣的屋子,门前的园子里种着奇异的花草,彼岸知道那是蓝衣种的药草,园中的土壤费了一番心血,一种名为山飘风的药草长得很是茂盛,不过此番离开匆忙,蓝衣是带不走了。 继续向前便是粉衣和绿衣的屋子,两间屋子隔得很近,绿衣看来是走的急,门还是敞开的,彼岸轻轻地关上了门,目光并未在屋内停留,而粉衣的屋子门是好好的关着的。 最后的这间是紫衣的屋子,那是眼中带笑的女子,可可惜了那么好的一副容貌,却偏偏不能言语,紫衣虽喜静,但是屋子却距其他姑娘都很近。 天已经黑了,繁星高挂,却又似伸手可得,而那只白色的鹰此刻正静静地飞在彼岸头顶,彼岸摆手,那只鹰便先行一步离开了。 彼岸几步绕回荷花池内的竹屋,荷花池内有暗道唯一入口,彼岸并未点灯就这样赤手走了下去,交错的暗道里陈列着数以万计的古籍,内容也是涵盖四海八荒,三皇五帝,多年来来过此地的也就只有彼岸一人,就算是暗道无灯,彼岸也依旧在黑暗中走的毫不费力,这里早已经走了不止一次,彼岸早已经清楚的记得每一本书陈列的位置。 忽然耳边响起了脚步声,是有人进了倚梅园。 能如此清晰的听到来人的脚步声,这也多亏了暗道的设计者,那人设计此处时也算是耗尽心血,若是有人闯进来,就算是很轻的脚步声也会清晰的在暗道汇聚,放大。 而这一切为的只是一个人,为的是日后归隐山野后的平静生活,为的是不问世事的悠闲自在。 而这个时候,彼岸不知来者是谁。 细听着。 来人脚步轻盈,未有停顿,直奔前方。 倚梅园内的楼阁亭台大大小小有五十多座,再加上四处连接的环梯,能够对路途如此了解的,看来来的是熟人了。 “为何回来?”暗道距离更短,所以彼岸很快就出来了,看着来人,彼岸语气严肃。 来人慌忙跪了下来,原来是粉衣,方才的一路小跑只是回了自己的屋子,怀中正抱着一团绯色的东西。 “姑娘曾夸粉衣的针线活好,粉衣也曾许诺会给姑娘做一件春衣,只是粉衣手拙,一直不曾完成。”彼岸看着那团不知道是什么的包裹,并未伸手。 “昨日粉衣才绣完最后一笔,却走时匆忙忘记带了,特地回来取。”看着粉衣打开紧抱在怀中的包裹,在月光下依稀可以看到,绯色的包裹里是一袭绯色的衣裙,依稀可以看到裙边上细细密密的针脚,花纹也是十分的精致,这正是粉衣用两年之久绣好的。 彼岸的眼神只在衣裙上停留了一刹那,自己何时说过粉衣的针线,何时粉衣又许诺为自己做衣,彼岸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 彼岸回想着,似乎记了起来。 原来是那次,那真的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自己上山时正值端午,路过山下村庄就顺手买了山下的粽子带了上来,送给粉衣时正好看到了她正在绣着一件蓝色的衣裙,旁边更是有几叠黄色绿衣紫色的布料,便随口夸了一句,没有想到粉衣还记得。 心里忽然一暖,她还记得。 而那不过是自己随口一说,甚至时间太久,久到自己都忘记了。 只是彼岸并未表现太多,也并未伸手拿那个包裹,而是开口问着。 “黄衣呢?”在凌奕入园之时,彼岸就授意黄衣带着姐妹五人重新布阵,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布阵完成在下山的路上了吧! “在下山的路上,因为粉衣有事,所以黄衣姐姐她们还在等着,并未下山。”粉衣小心的说着,生怕姑娘会生气。 山上的情况已经差不多了,彼岸在前面疾步的走着,粉衣收了包袱在身后紧紧的跟着。 但是彼岸不收包裹,粉衣只觉得那包裹现在很是烫手。 “还有什么东西落下吗?”彼岸又问着,这次下山应该短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没有了,走的匆忙,只收拾了几件随身物品,别的都没有带。”看着前面的人没有开口,粉衣小心的问了一句,“姑娘,我们还会回来吗?” “你不想走吗?”彼岸忽然停了下来,粉衣一直低着头并未注意到就那么直直的撞了上去,这一撞,吓得粉衣立刻跪了下去,连怀中的包袱也顾不得,整个人趴在地上,刚抬起来的头又狠狠的向地面撞了上去,一下一下又一下,似乎在惩罚自己。 姑娘平日里根本不让别人近身,黄衣姐姐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今日怕是犯了大忌,姑娘虽从不曾惩戒过任何人,可是那浑身冰冷的气质总是让粉衣心生惧怕。 “姑娘,粉衣不是故意的。”说话间轻颤。彼岸心惊,怎么就这么怕自己。 “我知道,起来吧。”粉衣感觉到一只手轻拍在自己的肩上,只是轻轻一下,然后那只手便拿过了刚才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包袱,包袱早已松散开,里面的裙角露了出来,不过那双手似是并不在意,抬起头粉衣看到前面的那某绯色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粉衣抬起膝盖又匆匆的赶上了前面的身影,双手张开都是已经湿了,方才真的是被吓到了,何时离姑娘这么近过。 调整着有些凌乱的呼吸,粉衣只觉得自己的的鼻尖很疼,那是刚才撞上去的地方,撞到姑娘背上的鼻尖真的很痛,方才还不觉得,现在却是真实的感觉到了那种疼痛。 姑娘可真是太瘦了,粉衣不知为何竟然想到了这句话,而怀中的包袱也落到了姑娘的手中,粉衣心喜,原来姑娘是喜欢的。 听着粉衣的脚步从慌乱又恢复了平稳,彼岸也只是安静的走着,这条路自己走了很多遍,还是第一次身边有人相随,摸着手中的面料心里也是莫名的踏实。 一路上虽是兜兜转转,这条路对于粉衣来说是一条陌生的道路,可是粉衣也感觉得到这是一条很近的路,比方才自己走的那条近了很多。 彼岸这次先是唤了一声粉衣才停下来,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粉衣顺着那目光便看到了不远处等着的那几抹身影。 “记得提醒黄衣收阵。”彼岸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粉衣停了一下急急的唤着,“姑娘不一起走吗?” “下山时注意安全,我还有事。”彼岸转身轻声说着,虽是清冷的语气,但是却不同于之前的冷淡,粉衣愣了一下,只看着那抹绯色的身影离开后才跑向不远处的黄衣几人。 但是不知为何,粉衣并没有将此事告诉其他人,而是悄悄地瞒了下来。 “启禀姑娘,岭西传来消息。”黑衣人站在距离彼岸十尺之外处说着,然后双手捧起今早飞鸽传书收到的信息,彼岸轻纱遮面背对着黑衣人,并未转身,只是伸手,鸽脚的信便扔到了手中,打开信件,只是扫了一眼便将信件放在一旁的烛光中烧了。 并未言语,身后又传来声音。 “岭西的分号也传来了消息。”黑衣人将另一封信件举过了头顶,这次彼岸并不算亲眼看,都是岭西来的消息,看来务必是要亲自去一趟岭西了,还好该去历练历练她们了。 这个她们指的便是黄衣几人了。 “念。”得到命令的黑衣人打开消息念了出来,“瘟疫盛行,药船消失。” 彼岸细细想着收到的消息,两件事情看似并没有关系,其实都是有心人为之,安远王爷凌奕,你此举又是何意呢,彼岸心想着。 “安远王爷到哪里了?”彼岸出声问着,当今皇上派安远王爷出兵平定岭西叛乱,半月前大军已然动身,只是岭西距帝都太远,凌奕再快,可是身后还有数万大军要照顾,速度也不会太快,现在应该还在路上吧! “已到了烟州。”黑衣人没有感情的声音说出了地名。 “烟州有谁?” “有藏在烟州知抚府内的秀月。” “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易联系秀月。”秀月是一枚隐藏的暗卫,只是根据彼岸前久去烟州的观察,这个秀月只怕已经陷入了爱河,已经算是一个废子了。 只不过就算是废子,彼岸也并不打算废了她。 但是今日此处似乎有些不同。 此处虽是重要,可是彼岸只留下了一个黑衣人,向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可是今日彼岸在进门的那一刻就感觉到屋内还有人,气息虽微弱,可是却是真实存在的。 “还有人?”彼岸转身问着黑衣人,黑衣人并未抬头。 “回禀姑娘,是影主子亲自送过来的人。”影子是暗卫之首,彼岸身边的暗卫都是影子培养出来的,也算是彼岸身边的一个大将。 “可曾留下过什么话。”隐藏的那人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直接站了出来,不等之前的那个黑衣人回答就抢着说道。 “影主子并未留下什么话。”那人行为放肆,也不低头,而是直视着彼岸,与彼岸的距离也是只有五尺,那眼光似乎要从那薄薄的面纱之后看到彼岸的真容。 “这里留一人就够了。”彼岸并未对那人说话,只是转身,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是影主子吩咐小人留在此处的。”那人说着话挑衅的看了另一个暗卫一眼。 彼岸听着那人的话,似乎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影子管理暗卫很久,从未出现过什么差池,只是每次新一批的暗卫总是有人试图挑战彼岸的威严。 看不清楚彼岸到底是怎样来到了那人的面前,方才说话的那人只觉得自己的浑身疼痛袭来,那是因为满身的经脉断裂了,而彼岸已经若无其事站在了十里之外,眼神依旧是淡漠的,似乎方才瞬间挑断别人手筋脚筋的不是她。 只是断了筋脉的那人摔倒在地,眼中的惊叹变成了最后的一幕。 彼岸又岂是吃素的,只是总有些人不自量力。 剩下的的那个暗卫始终是低着头,对面前的一切都没有多余的反应。 “飞鸽传书让影子带着人赶往烟州。”彼岸留下一句话就走了,而后面的事情总是有人会解决的。 每批暗卫中总有些是武功高强却又难以把控的,但是在暗卫训练中只有这种人的存在别人才有不倒下去的毅力。 而这种人以后若为暗卫虽是武功高强,但是也终究难以成大事,只能留着执行必死的任务,或者是杀了用来树立威信,不过此人的猖狂却是彼岸初次见到的。 不过此事要等到面见影子才能解决了,如今还有大事。 倚梅山距烟州快马加鞭也要三日的路程,凌奕昨日才离开倚梅园,那在大军中的又是谁,不过是谁都不重要了,只要不是真正的安远王爷凌奕,彼岸就必杀无疑。 想着那日凌奕的态度,彼岸还希望这份礼物凌奕能够喜欢。 万事不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军营暗涌 “确实有有人闯入军营。”穿着铠甲的大将军独自坐在一顶不起眼的营帐中,铁甲遮住了大半的面容。 那大将军听到这句话并没有表现太大的反应,摆摆手让身后之人隐去身影,起身向主帅的帐中看去。 主帅帐外守卫并不多,帐内的烛光下是一人正在看书,身侧并没有侍卫。 不远处出现了不明来客,数量还不少。 来人皆是一身黑衣,尽皆收敛着身侧的气息,一路兜兜转转躲避着四处的守卫,似乎对军营的防卫很清楚,足步轻点并未在地面留下脚印,轻功也是一流的。 根据收到的信息来人一路向将军营走去,快速解决将军账前的守卫之后进帐却发现帐中的并不是要寻的人,而帐外忽地聚集起了大批的将士,将整个营帐都团团围了起来。 而来人也发现了事情并不是自己预料中的那么简单,敌多我少,在帐外人冲进来将自己活捉之前,来人立刻吞了藏在牙齿中的毒药,不留一息,这便是暗卫的使命。 而另一边穿着铠甲的大将军转身回了帐篷,仔细看那身上的铠甲上有着祥云的图案,属于天家的祥云图案,那便是安远王爷凌奕了,而那副露在外面的面皮上的确是凌奕的模样。 “禀告王爷,来人已经尽数吞药,未留活口。”听着下面跪着将士的话,凌奕并不惊讶。 派出来的是死士。 “把头吊在树上,以示后人。”凌奕冷冷的说着,那个跪下的将士领着令大步退了下去。 早就知道军中不安稳,所以备下了计划,什么主帐,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凌奕真正的帐子离主帐还是有一段距离,而为了掩人耳目四周并没有多余的守卫。 而为了身份的安全,帐中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 凌奕屏退了护卫,孤身一人进了营帐,只是刚进来就忽然觉得浑身无力,还未有兵器相交的那一刻,下一秒头颅就离开了身体。 这一切不过是刹那间罢了! 而收剑回鞘的黑衣人不是影子又是谁,做事怎么可以只有一套计划,为保周全,即使影子失败,这个凌奕也不一定能够活到第二天。 揭下面皮,露出来的是一张白净的面庞,这人不是凌奕,不过若是真的凌奕又怎么会轻易死在影子的手里。 而影子就是事先知道此凌奕不是真的凌奕才敢如此。 将砍下来的头颅系到营帐门前,影子在黑夜中隐去了身影,真正的凌奕若想及时赶回来还有一天的路程,收到彼岸飞鸽传书的影子就是要在凌奕来之前给他一个惊喜。 而彼岸的目的是岭西之境的凉山,路途遥远,几人都是快马加鞭地连夜赶路,彼岸还好,早就在习惯了路途的奔波,绿衣和粉衣虽有内力,但是终究是第一次远行,几日下来也有些吃不消。 影子完成任务也收到了消息,所以也是快马加鞭赶往了凉山,影子还记得上次见到姑娘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只是,原来一眨眼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这么多年以来,总是聚少离多,似乎每一次相见,距离总是越来越远。 如今的彼岸那样的谋划,那样的的心机,那样的不可捉摸,可是影子印象最深刻的却永远是当初那个泪眼朦胧看着自己的小姑娘。 影子曾经是感到幸运的,因为在她此生为数不多的几次落泪中,他能有幸给她一次安慰,一次保护,一次照顾。 虽是只有这一次,但是这一次,却让他念了这么久。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长大了,上次相见时露在面纱外的双眸那么冷淡,影子只觉得两人相隔的那么远。 远一些也好,近一些也罢,影子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他只希望能够在自己有生之年,护住那双冷淡的双眸不要再哭泣。 不要再为任何人哭泣,不要再为任何事哭泣,那便足矣。 对了,此行还有黄衣妹妹,上次见黄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黄衣一直是待在倚梅圆,不知道此次为什么会同行。 见了面便都知道了,马鞭甩过,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另一边停下来休息的凌奕看着前面绽放在空中的信号弹,知道自己留在军中的替身已经暴露了。 翻身上马,也是一阵快马加鞭地行程。 此次行军若是有如平时还好说,但是此行凌云安排了随军的钦差大臣,那才是最棘手的。 这一路,那人借着自己钦差大臣的身份捏住了兵权还有军营防御部署,这些东西凌奕都不在乎,只是那钦差大臣的气焰越发的大的。 凌奕并非不是保不住那些被夺走的东西,一切不过是给众位将士一个杀了他的理由,不过既然是凌云亲自派来的人,杀也不能太过于刻意。 先让他失了军心才是首要的。 “王爷。”终于在天亮时赶回了烟州,凌奕换回了行军的铠甲,坐在大将军之位,听着众口真真假假的请安,军中都是粗人,想着的都是保家卫国的事情,可此次同行的却有一个文绉绉的书生。 书生便是那个钦差大臣的门徒。 “昨夜军中闯进不速之客,众位将士拼死才护住主账,打斗惨烈主营帐中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只是来人狡诈,竟然还有同党,不知是杀了军中的何人竟将其头颅挂在主帐前,军中搜查时在一个营帐中发现了另一半的尸首,而那尸首上却穿着王爷的战甲,此事在将士中引起一阵恐慌,而那时众位将士偏偏在军营中寻不到王爷。”首先说话的便是那个文绉绉的书生了。 “而在此事之前我家大人还与王爷商讨应敌计策,只一瞬王爷便被调包,实在是奇怪,而被杀的人竟然敢穿王爷的盔甲,实在是罪该万死。” “此事此人实在是胆大包天,简直是对天朝的亵渎,还望王爷亲查此案,给众位将士一个交代。”书生最后又加了一句,言语间矛头直指凌奕。 凌奕已经听暗卫禀报过昨夜的事情了,书生说的不是不属实,而且书生身后是钦察大臣,所以说话语气一点也不畏惧,不过特意夸大虚实这种事情在朝廷中或许可行,可是在军营夸大虚实便是犯了大忌。 打斗惨烈从何而来,不过是死士罢了! 一个小小的调虎离山之计虽是没有降住随军的钦察大臣,可是谁谁又曾料到来人还有后手,还好假扮之人脸上的人皮面具事先已经被揭掉了,否则此事可能更难解决。 那面具不会是自己的暗卫揭掉的,那定然就是来刺杀的人揭掉的,只是可惜了这个暗卫,身形与自己如此接近,不过既然死了,也是他的命。 来的人能够悄然进入军营不被发现定是江湖人士了,凌奕自问并没有得罪过江湖人士。 这人想来是往生阁阁主莫彼岸派来的了,此次岭西之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凌奕心中想着。 “不过是江湖人的小把戏罢了,何必动怒。”凌奕笑着,用眼神示意那些要宠宠欲动解释事情真相的其他将领。 “昨夜事发,王爷却并未出现,老夫求见只是推脱已然安息,但是帐中却没有人,素问王爷军中军法严明,皇上既然派老夫随军,自然不会徇私舞弊,还希望王爷给众位将士一个交代。”钦差大臣挑明说了出来,身后的书生也是一脸的刚正不阿,凌奕心笑着,看来还是没有摸清楚军中的规矩。 军营可不是朝廷。 如今帐中只有将士六人而已,皆是凌奕的亲信,凌奕带军打仗一向有自己的道理,亲信自然不会怀疑凌奕,可是该有的解释也是不能少的,不过需要解释的也只有这个钦察大臣和手下的那个书生而已。 “本王昨夜并不在军中。”凌奕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讶,钦差大人本来以为还要据理力争一番,这个结果却是是在预料之外,这分明就是承认了自己玩忽职守之罪。 身后的书生也是一脸的得意,似乎是抓住了什么了不起的把柄。 “王爷受命领军任大将军之位,却玩忽职守弃大局与不顾,离开主位放大军与水深火热中,若昨夜闯入的是敌军王爷可能承担全军覆没的后果。”长期混迹于朝堂之上的人自然有自己的口下匕首,这已经把凌奕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果然皇兄派来的人又岂是善类。 “素问王爷军中纪律严明,原来也不过如此。”书生也大声的说着,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虽是有的满腹的好学问,但是如此自傲的人怪不得凌云要让他随军了。 借自己的手除了这种人,真是好计谋。 “皇兄既然派大人随军,军中事物大人皆插手过问,敌人一招小小的计谋就能让大人兴师动众留下缺口,如今军中的防守可皆是按照大人的命令分布的,如今大人万无一失的军中防卫又在何处。” “再者此处是在我天朝脚下,大人也也是握有虎符难道还奈何不了小小的江湖人。此去岭西路途遥远,危险重重,前者刘玉大将军全军覆没,此次出击若不准备周全,难道还想重蹈覆辙,军中可有人曾去过岭西,军中可有人知道西岭具体地势,军中可有人懂得如何解决水土不服状况,大人,你可懂?”凌奕反问钦察大臣,他没有料到会忽然冒出来这么多的话,一时间有点不能接受。 “或是,大人有更好的计谋。” 而这话也是句句属实,字字诛心。 “王爷既然是为了大局,为何事先不告诉老夫共同商议。”这是在判凌奕自作主张之罪。 “大人可知道军中一日的粮草消耗,军队一日的行进路程,后续补给的供应?”凌奕又一次反问着。 “老夫不知。”钦察大臣退了一步说着。 “可那又如何,世上谁人天生就懂行军运兵之道,王爷也是有太傅相教才能成今日这番成就。”书生站到了钦察大臣的面前,大声的说着。 “军事机密自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大人既然不懂行军运兵之道,本王自然要为大局着想。”凌奕起身离开,留下了身后一干将士和一个满腹怒火的钦差大臣。 此事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虽然凌奕事出有因,可是若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终究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这个书生,凌奕眼中闪过寒光,太自傲的人留不得。 “启禀王爷,飞鸽传书。”凌奕才回自己的帐中就有暗卫递上急信,双眼扫过,嘴角带上了丝丝笑意。 “传信过去,船毁人亡,务必做到滴水不露。”这是岭西传来的信,过岭西必要渡江,而这江却是由凌奕暗中负责的。 往生阁每年必有一艘船选在此时出发渡江,凌奕先前本意是想借江中药船失事,来打探出那个神出鬼没的往生阁阁主,不料事出有变,已经见到了那人。 不过命令却是早就下的,这船还是扣下了,凌奕也想知道此事她究竟会怎样解决。 不过也算是不让自己失望了,往生阁不问江湖,却转而求救于朝堂,一纸诉状告上衙门,这江虽然暗中有凌奕相助,却也只是暗中操作,如今朝廷插手,那巡抚又是个极其认真的人,自然不能落下任何把柄,不过又是一场毁尸灭迹的把戏而已。 章节目录 路遇哭声 “莫姑娘。”黄衣率先勒住马问着忽然停下来的彼岸。 彼岸本是要带着一行六匹马赶往岭西的,偏僻的山林里只有马蹄飞奔的声音,忽然彼岸勒马驻足,马蹄在原地旋转着,被面纱遮住的面庞只留下一双漂亮的眸子,此时这双眸子正在四处张望着。 后面赶来的五位姑娘虽是不解,但也停了下来,马蹄在原地打着转。 “可曾听到有人在哭?”彼岸翻身下马,那个哭泣的声音本就微弱,现在声音却忽然消失不见了,可是彼岸知道自己方才没有听错。 “并没有。”几位姑娘互相张望了几眼,几天的劳累奔波,谁还会注意哪些轻微的声音,最后还是黄衣回答道。 彼岸心中有了疑惑,近日劳累,难道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可是即使是日夜奔波身体疲惫,彼岸也从不会听错这种声音,方才就是有轻微的哭声传来。 瞥了眼身后姑娘们的疲惫的面庞,彼岸思索一番说道。 “向前三里有一个流水村,左边第四家,开门后报我姓名自然会有人安排你们休息,黄衣你前去带路吧!”黄衣本就是岭西人,虽离开许久,但是必然还是记得路的。 彼岸知道应该停下来休息了,自己虽然常年在江湖奔波,这点劳累自然算不得什么,可是跟着自己的这几个人都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出倚梅园,身体未必扛得住,而且自己总是放心不下这看似幻听的哭声。 哭声,彼岸最受不了的便是哭声了。 “一路小心。”彼岸拍着马,那马便安静的停在路边,浑身雪白的骏马,只有四只蹄子是墨色的。 其他姑娘们上了马,彼岸转身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看着那一抹单薄的绯色身影,黄衣转身,下意识的跟了过去,只是吩咐让蓝衣带着几位姑娘去流水村,那马不似彼岸的马,只能拴在树上,以防丢失。 “不必相随。”彼岸并未转身,声音很小,似是害怕吵到这安静的山林。 “黄衣放心不下姑娘孤身一人。”彼岸转身打量了一下身后的黄衣,并未言语,算是默许了黄衣的自作主张,不过彼岸心中还是出现了一丝莫名的滋味。 这么多年彼岸孤身一人浪迹江湖又何曾怕些什么,而黄衣,这么多年的倚梅园生活,你可曾害怕过什么。 “那你可知我为何不走?”彼岸在前方轻轻的问着,脚步却没有停顿。 “莫姑娘想找到哭声的来源。”也许其他姐妹不知道,可是黄衣是知道的,彼岸方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一定是有缘由的。 定是在寻那哭声的来源。 彼岸回头瞥了一眼黄衣,心中明白。 自己浪迹江湖时难免遇到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心中不忍就都收留了,习武,读书,而园中的蓝衣她们都是挑选出来的佼佼者,放在倚梅园中是因为要留有他用。 如今的这个天下对女子十分的不公,一生都要受到诸多的限制,平凡人家宁愿养男子来保证自己未来的衣食,而这些无辜的女子从出生便生生的沦为牺牲品。 重男轻女是如今的天朝社会的现状。 “你听到了?”彼岸转身问着身后的黄衣,黄衣低着头。 方才黄衣可是说过没有的。 “黄衣并未听到过任何声音,可是黄衣相信姑娘。”说完这话黄衣抬起了头,露出了乌黑的眸子。 彼岸不再言语。 小时候黄衣就是睁着这双乌黑的眸子看着自己,那时候没有欺骗。 这么多年了过去了,黄衣终是又用那双眸子看向了自己,可是那一瞬,彼岸却看不懂那双眸子了。 “你既然没有听到,又何必相信我。”彼岸转身又一次向前走着,脑海中仔细的回忆着刚才声音的来源,可是林子太大,声音太小,只能一点一点的排查着。 那哭声,一定是怕极了吧! 这么黑的夜,一定是很害怕的吧! “何必相信我。”黄衣心里想着这句话,相信其实也谈不上,只是心中各有所想,各谋所需而已。 看着彼岸仔细的在黑夜中一点一点的搜寻中,黄衣默契的和彼岸兵分两路仔细的寻找着,不敢放过一点空隙。 只是黄衣心中的思虑依旧在盘旋着,黑夜中只有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动物的叫声,彼岸慢慢的停下来了走动的脚步。 身为一个常年浪迹江湖的人,彼岸感觉得到黑夜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而那双眼睛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只是夜太深,月色也是黯淡无光,黑夜中什么都分辨不清。 不过是这个方向,是黄衣的方向。 “在这里。”黄衣拨开一片草丛果然看到了一个已经晕过去的小女孩,高兴的向不远处的彼岸喊着,话语里的喜悦不言而喻,彼岸这次清晰的听到了那种来自不远处的声音,手中的金丝蓄势待发,就等着这最后一击。 黄衣还犹如事外的抱起了那个晕倒的姑娘准备站起来,只是在转身的那一瞬就看到一道金光闪过,擦着发丝而过的金丝,再近一厘,死的便是自己了。 金丝多久没有见过了,现在的金丝比当年更加强劲了。 金丝是彼岸的武器,百折不断,注入内力是柔中带刚的武器。 只一瞬,那金丝就收回了彼岸的袖中,而黄衣分听到了身后有物体摔倒的声音。 转身,黄衣看到了那个死在金丝下的物体,那是一只身长六尺有余的蛇,躯体还在扭动着,似乎是在挣扎着最后一口气,只是躯体早就段成了两截。 黄衣忽然摔坐在地面上,在摔倒的那一刻手里晕倒的姑娘倒是依旧紧紧得到抱在怀中,没有丝毫的松懈,彼岸的金丝上有毒,所以蛇很快不再扭动了。 看着黄衣顿时惨白的面庞,彼岸取出随身携带的护心丸喂了黄衣一颗。 护心丸得之不易,黄衣是知道的,自己怕蛇一事,姑娘也是知道的。 黄衣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被蛇吓到昏厥,差一点就再也醒不过来,那个时候吓到了很多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姑娘还记得。 可是记得又如何,现在的黄衣仍旧怕蛇,却再也不会因此有性命之忧,护心丸实在是小题大做了。 黄衣看着彼岸为怀中昏睡的小姑娘把了把脉,然后也喂了一颗护心丸,怀中的小姑娘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看起来是有性命之忧,若不是如此,护心丸也不会如此轻易就喂了进去。 黄衣挣扎着站了起来,彼岸从黄衣怀中接过小姑娘,指尖擦过了黄衣的胳膊,黄衣伸手想借力站起来,只是彼岸抽手很快,黄衣双手还是落空了。 并未等待黄衣,彼岸提步先走了,黄衣想着方才手中的触觉,那是脉息。 虽然微小,但是很真实。 “去流水村。”找到还在原地的马,彼岸语气看着怀中的*,面纱外的双眸分外的温柔。 黄衣随后匆匆赶来,而彼岸的双眸又恢复了如常的神色,最后两人一起跨马离开。 夜依旧很深,一路马蹄溅过的尘土久久游荡在空气中。 天不过是微明,可是守在屋外的五位姑娘却是站着有一会了,屋内便是彼岸和那个路遇的孩子。 几个姑娘心中感触颇深,当年若不是遇到姑娘,如今还不知道是死是活,转眼间已经这么多年了。 “回去休息吧!今夜再出发。”打开门彼岸看到守在屋的几人,心中很快明白了,看来黄衣已经告诉了她们事情的经过。 黄衣看起来面色有些苍白,彼岸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的那只意外出现的蛇真的吓到了她。 不知道,她是否还一如当初那般害怕那长长的蠕动的动物,彼岸心中想着,可是自己又何曾不怕呢! 只是怕了又能怎样,不怕又能怎样,遇到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人,自己不坚强,又指望着谁会出手相救呢。 “是。”几位姑娘看着彼岸的样子,知道屋内的孩子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就都答应着退了下去,彼岸也是累极了,直接去休息,并未与这里的主人寒暄。 这个小村庄是附近唯一的落脚点,在彼岸休息的时候,村庄外的大军正在有条不紊的前进,凌奕银装铠甲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大军过境不打扰百姓的一草一木,而村庄内的彼岸才刚入睡。 彼岸早就习惯了很少的睡眠时间,不过两个时辰就转醒了。 打开门,彼岸就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蓝天,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听到有脚步声,其次彼岸看到了来人。 “莫小妹子,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这里。”停了一下,那人又说着。 “不过你还是像当年一样多管闲事。”来人身姿曼妙,笑颜如花。 彼岸面色不变,双眼扫过来人手中的青花盘,盘子是极其精致的花纹,不像是乡野之物。 “拜你所赐而已,当年若不是你多管闲事,又怎么会有如今的我,瑾年。”彼岸双眼已经回到了天空,并不防备此人。 “那你想念我做的点心吗?今年庄稼收成不好,平常百姓都已经揭不开锅盖,我也就是看在你的份上,才会亲自下厨,做这个点心。”接过瑾年手中的青花盘,彼岸将青花盘放在手中慢慢的旋转着,始终没有放一块到口中。 盘中的点心还是那么的小巧精致,一如当年,只是彼岸还是一如当年对盘子里的点心不感兴趣,当初会吃完全是因为需要补充体力,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只是瑾年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点心,彼岸也不解释。 “可认得那是谁家的孩子?”听到这话瑾年一愣,但还是实话实说着。 “是村子里的孩子。”瑾年看着彼岸并不打算吃那些点心,伸手将那点心连着盘子都拿了过来,放了一块在嘴里才继续说着。 “彼岸,一路走来相信你也看到了,今年天公不作美,粮食基本是颗粒无收,即使有朝廷接济,能活过这个春天也是不容易,而且岭西被攻占,大部分的赈灾粮都被狄族抢了过去,村民们也都不傻,赈灾粮根本不够一家人的吃食,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只能将伤害降到最低了。”这个道理,彼岸也是懂得,只是心中有些寒意。 “既然生,又怎么能随意抛弃。”彼岸只知道那只是个孩子,无辜的孩子。 “人没有那么自私,只也没有那么高尚,只是尽力的做对自己好的决定,谁又能怪得了她们。”瑾年大声的说着。 “许久未见,今夜不醉不归如何?”看着彼岸不答话,瑾年只能用其他话岔开了。 “有事,今夜就要动身。”彼岸轻身飞了出去。 “这么快就要走,我以为你会留一段时间呢!” “不如你与我同走吧!” “你走便好,我不走。”瑾年拒绝的很爽快。 “不是有事,为何要冲着我的酒窖去。”瑾年也轻身追上了彼岸,若是要论武功,比彼岸年长的瑾年可是高手,只是瑾年早早就遁世山野,不问江湖纷争了。 “有点想念梅花酿了。”彼岸说着,蓝衣也是会酿梅花酿的,可总是与瑾年的有些不同。 “就知道你惦记的定是我的酒窖,正好有一坛子梅花酿昨天才开,你倒是来了个好时候。”瑾年已经轻身到了彼岸的前面,彼岸不缓不急的在后面,绯色的身影在空中一闪而过,而远远落在身后的院子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青花碗。 章节目录 众人相见 又是一个夜晚,静谧的林中飞奔过六匹马,最前面的绯衣马蹄飞快。紧跟着的黄衣怀中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一身白色素净的衣裙。 那孩子此刻正紧紧的抓住黄衣的衣裙,唯恐颠簸的奔跑又将自己留下。 动身的时候小姑娘还没有醒,不过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后来转醒的小姑娘也没有预料之中的吵闹和哭泣,彼岸倒是有些惊讶,这个孩子倒是冷静的很。 几人这次在路上并没有浪费太久的时间,终于在两天后来到了凉山,不过彼岸并没有带着众人进城,而是留在了成外一个隐蔽的落脚处,那是一个由机关控制的山中暗道。 黄衣下马时怀里的小姑娘还是紧闭着双眼,这几日也是苦了这个小孩子。 彼岸双眸扫过跪在地上的影子,遮着轻纱的面庞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众多女子之中有一个男子的身影,那便是影子了。 彼岸并未说话,而是直接进了暗道,影子起身也紧紧的跟在彼岸身后,而其他人都被带到了各自休息的地方。 两人一路走进了暗道的深处,暗道无光又四通八达,墙壁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火把,若不是有人带路,孤身闯入定是走不出去的。 前面的光亮越来越大,最后看到的就是一个很大的通风口,几棵树顽强的生长着,阳光正透过树梢丝丝缕缕的照进来,而通风口的正下方是一块天然的冰山玉石,周身泛着水润的光泽。 彼岸坐在玉石上,而影子又一次跪了下去。 “影子失职,还望莫姑娘惩罚。”先前在彼岸手下挑去筋脉的暗卫,头颅已经送到了影子训练暗卫的地方——回炉,而当日的事情影子也是确切的知道了。 那暗卫武功不错是真,心中傲气也是真,本就是留着日后杀一儆百的,可是没有料到那人竟然猖狂到如此地步,目视主子面容,那可是大不敬。 那也是影子的失职,这些事情本就是应该在将暗卫派往四处时就叮嘱过的,只是看来那人却丝毫没有放进心里。 “何处失职?”彼岸端坐在玉石上,刺骨的凉意刺激着全身的筋骨,只是双眼紧闭的彼岸看起来一切如常。 “暗卫猖狂,是影子训导无方。”影子独掌暗卫多年,这是第一次,却也是最严重的一次失职。 “此次的暗卫都撤回来重造。”彼岸依旧是紧闭着双眼,却是下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全部召回,回炉重造,那又是要花费一番功夫。 “影子当以性命担保,此事绝不再犯。”影子起了誓,算是一种承诺。 “已然如此,下去领罚吧!”影子对彼岸有救命之恩,彼岸一直记得。 但是此事若不给一个教训,日后保不准还会再犯,若不立出一个先例,回炉的规矩,彼岸的威严,定然还会有人继续触犯。 “是。”影子抱拳悄然了退了出去。 原来相见已然到了如此地步,一主一奴。 原来过去的真的已经过去了。 再次相见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是主,而他不过是个没有身份的暗卫。 天差地别也不过如此。 “莫姐姐好。”那个小小的粉色身影对着彼岸说着。 今日无事,彼岸便信步走到了山中的练武场地,黄衣正带着几位姑娘在做每日的练武功课,而那一抹小小的粉色的身影就在旁边安静的看着。 那小小的身子站的笔直,双眼看着面前的几位姐姐的英姿飒爽,甚至认真。 彼岸在小姑娘身后站了许久,小姑娘才后知后觉的看到身后有人,才匆匆请礼。 小姑娘也在这里呆了几天,知道看似淡然的这个绯衣的姐姐其实是几人中的主子,自然不敢怠慢。 彼岸并未说话,只是陪着小姑娘一同站在一边。 太过于安静的彼岸让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彼岸向来就是这样。 许久,练武场的黄衣收剑向彼岸走来。 “黄衣,想回邓府吗?”黄衣请了礼还未开口,彼岸倒是先问着。 “黄衣已经追随姑娘,不敢再邓府。” “是不敢,还是不想。”彼岸看着面前的黄衣,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姑娘恕罪,邓府有阿爹,黄衣可是心中想念,万不敢私自回府。”黄衣双膝跪下,心中却不知为何彼岸要忽然提起这个话题。 “起来吧!我就是随口问一问。”看着黄衣惊慌失措的样子,彼岸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 黄衣起身,彼岸却对着一边呆站着的*说着。 “多多,愿意习武吗?”多多便是小姑娘的名字。 “愿意。”多多并未有太多的犹豫,看着彼岸的眼睛很快的回答自己愿意,心中的愉悦在脸上上表露无遗。 “跪下,从今以后黄衣便是你的师父了。” “谢谢莫姐姐。”多多先是跪了给彼岸磕了一个头,才转过去对黄衣跪倒。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黄衣急急将多多扶了起来,心中不解。 “先不要着急,先学会了规矩再向黄衣拜师。”这话彼岸是对多多说的。 “你们兄妹许久未见该有很多话要说吧!这是玉露膏顺便带给影子吧!”彼岸将袖中的一个精致的兰花瓶子拿给了黄衣,黄衣双手接过,有些颤抖。 影子,黄衣的哥哥。 当日相见只是匆匆一瞥,后来便得知因为暗卫有失,被杖责五十。 影子掌管暗卫,黄衣也不敢轻易相求去见面,没有料到今日彼岸竟然主动这样说。 可是究竟是何意呢! 还有这个*多多,为何要拜自己为师。 若是论武功自己怎么会是紫衣的对手,跟何况往生阁比自己厉害的大有人在。 黄衣是越来越看不懂面前的人了。 “谢姑娘。”不过能够和哥哥相见,终究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多久未见过影子了,是三年还是四年,总归已经过去好久了。 只是彼岸留下药就带着多多离开了这里,并未有太多的停留,那句谢谢也是在风中吹散了。 那边的蓝衣收剑走了过来,“黄衣姐姐。”轻唤了一声,黄衣笑着看着面前的来人,隐藏了眼中其他的情绪。 “姑娘派我有事,我要先走了,蓝衣盯紧一点,不要让绿衣偷懒。” “好的,姐姐小心。”蓝衣也是笑着说着。 章节目录 两军交战 今日大军出去叫战,凌奕首战三招之内斩得敌军一大将于马下,旗开得胜,也是鼓舞了军心士气。 狄族凉山首战失力,回城后便将城门紧锁。 凌奕大军只好今夜扎营在凉山城外,浩浩荡荡的大军都守在了凉山东门。 岭西十五城本属天朝,可是今年天下大旱,与岭西交接的狄族粮食颗粒收成惨淡,天朝本欲免了今年的进贡,可是圣旨还未到狄族,狄族就仗着近年来壮大起来的军队,竟然起兵岭西,一举攻破了岭西九城。 前者刘玉大将前来,不知中了什么计谋,最后全军覆没,而凌奕这才临危受命来平定岭西之乱,来时早就定好了计策,今夜便要趁黑破城。 虽是首战告捷,军中气势高涨,可是破城之际凌奕的手中却捏着一纸烫手的密信。 狄族攻城仓促,目前城中只有区区六千兵马和一个守城大将拓跋景。 凌奕自小征战,此人也是略有耳闻,不过对于凌奕来说,此人根本不足为道,可是拓跋景早就将城中的粮草金银搬空,每日的军中粮草都由辽青山派人送来,因为城中粮草急缺,城中每日都有数以千计的百姓饿死。 再者今日一战之后,凉山已经求救于辽青山前来相助,若是援军及时赶来,那么又是一个大战,此刻攻城之事刻不容缓。 只是密信上言,现在城墙上的将士皆是掩耳盗铃的数千无辜百姓,贸然攻城,只会让拓跋景坐收渔人之利,凌奕坐在帐前,账下的将士正在争吵着今夜是否该按原计划攻城。 “万事俱备,今夜不攻城更待何时。”说话的是钦差大臣,对于他来说此一战重要的不是百姓性命究竟如何,是此战胜利与否,至于那些无辜的百姓,自然比不上赫赫的战功。 “我们已经知道城墙上的守卫是无辜的百姓如果还是一意攻城,又与狄族的滥杀无辜有何区别。”不同于钦差大臣,反驳的将士心中所念所想都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今夜一过延误最佳战机,若是接续拖延,四面援军赶来,我军不久陷入了四面包围的境地。”虽是唯一的文官,可是他是钦差大臣,身后的人可是皇上。 “现在攻城,受伤的必然是无辜的百姓,望王爷三思。”不过将在外,主帅才是最后的决策者,有人向着坐在前面不说话的凌奕跪了下去,刹那间便跪了大半的将士,口里说的都是希望凌奕三思。 这些人大多都是凌奕的心腹,自然是为凌奕马首是瞻,钦差大臣心里冷笑着,这个当今皇上的亲弟弟看似不插手朝堂纷争,可是却在军队里结党营私,大有反叛之意。 待他此行归去,不好好参他一本。 “大计已定,今夜月黑风高是最佳的动手时机,今日首战得胜,军中士气高涨,而敌军也定然不会料到我军的突袭,若是趁着此刻一股攻城,才能趁其不备。”这个与大半将士持反调的还是那个书生。 “再者,两军交战怎会没有流血牺牲若是能用数千人的性命换得凉山数万人的性命,他们算是死得其所。”众将看着说出这些话的书生,脸上的怒气清晰可见。 这种话有心人也只是心中所想,他竟然有胆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 “还望王爷一切以大局为先。”书生所言也是由着钦差大臣的示意,不过钦差大臣没有料到书生太过于自傲,将话都说到了台面上,知道此时在说反话必然会招来更大的反驳,也不敢多言。 这烫手的山芋只能最后推给凌奕,结果,他要的不过是结果。 凌奕出军前立下了军令状,三月内平定岭西之乱,如今一个月过去了,他不信凌奕心中不着急,这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凉山,后面还有八座城池,只在凉山就如此拖沓,他不信凌奕有把握能在剩下的两个月平定岭西。 而凌奕自始至终一直在看着面前的凉山地图,可是凉山依山而建,易守难攻,除了唯一的城门再无任何入口。 凌奕的心中衡量着心中列出的几个计划方案,有些踌躇。 “右帅,带五千将士连夜赶往黑山峡。”凌奕下了今夜的第一道命令。 “是。”领了命令的右帅快马加鞭离开了,黑山峡是敌军赶来相救的必经之路,看来凌奕终究是不愿无辜百姓作为战争的牺牲品。 暂且阻住援军的来路才是最重要的,而黑山峡实在是一个阻击的好地方。 然后帐中便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黄衣,敲门。”面前是邓府的大门,彼岸和黄衣站在这里,在黑夜中甚是显眼,门响三声,就有人打开门带着彼岸和黄衣进去了。 邓府从外面来看不过是平常的人家,但是里面却是别有洞天,一别这么多年,邓府内的气势更加辉煌了。 开门的那人一路带着彼岸和黄衣绕过曲曲折折的楼阁,才到了邓府会客厅。 “收到帖子老夫可是一直等着,莫姑娘可是稀客。”彼岸还未见到人就听到了里面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打开门彼岸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一位老者,一身青色的华服,雪白的发上并未有太多的装饰,看到彼岸进来并未起身迎接,身侧也并未有人相伴。 不过身侧无人不代表身后无人,这个人可不会轻易将自己暴露在无人保护的地方。 “莫姑娘请坐。”彼岸也并不客气,坐到了下座,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黄衣拜见阿爹。”黄衣跪下对面前的老者磕了一个头,同样也是轻纱遮面。 老者虽已是白发,但不见任何老态之像,看到黄衣也是满脸的笑意,招手让黄衣来到身前,笑着摸着黄衣的手,却是转身问着彼岸。 “小十六被你带走这么多年,终于舍得让我再看一眼了。”彼岸面纱下并未有太多的表情。 “邓阿叔一切可好。”老者名为邓青龙,邓府青龙。 “老夫隐居于此,不问世事,除了有几个调皮的儿孙让老夫有些头痛外,平日里也并无它事,如今的生活也算是其乐融融了。”依旧是笑着的。 “阿叔儿孙甚多,福气自然不差。”彼岸看了一眼那老者脸上的笑意,果真是一副慈爱的面庞。 “无事不登三宝殿,莫姑娘可是有事。”一副笑脸之下,邓青龙把一切都隐藏的很好。 殊不知这张笑脸如今只是一幅面具。 “拓跋景传信与我,特地前去赴宴,想着黄衣与阿叔也是许久未见,所以才带着黄衣前来。”此话也并非是假的,彼岸与狄族拓跋景相识许久,而拓跋景的信也是真的送到了彼岸的手上,而且彼岸也是真的要去赴宴。 至于后面的话真真假假,彼岸为的不过是一个黄衣罢了。 “如今两国交战,莫姑娘此去赴宴可要小心了。”黄衣站在彼岸身边,并不插话。 “多谢阿叔提醒。” “你师父玄武呢?此次没有与你一同前来。”邓青龙问着,小心的抿了一口手边的茶。 “师父还在帝都。” “还有青柳,这次有带他一同前来吗?对,现如今那孩子应该不叫青柳了吧!”放下来手中的茶,邓青龙继续问着。 “他受伤还在修养。”这个青柳便是影子了。 “那孩子天资不错,如今的武功也是更好了吧!伤他的应该也是个高手吧!”这张笑脸总算是有了别的表情。 “影子的天资是不错!”影子的伤是因为被罚,不过依影子如今的武功若是有人伤他,是真的不容易。 “彼岸还要去赴约,要先行一步了。” 彼岸向邓青龙作了一个揖,转身欲走,黄衣也跟在身后。 “你与你爹爹许久未见,今夜就留下叙旧吧!”彼岸向黄衣说着。 黄衣却没有听话,而是跟了上去。“黄衣与姑娘同去。” “你若不想叙旧,那便回去吧!”然后彼岸就离开了,早有人在外面带路了。 只剩下邓青龙与黄衣时,邓青龙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 “可知前来到底所谓何事?”忽然拜访,邓青龙可不愿意相信只是来单纯的叙旧。 莫非是猜到了些什么。 难道是暴露了。 “姑娘并未告知。”黄衣小心的答着话。 “近几日行事小心一点,等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回来了。”邓青龙温柔的拍了拍黄衣的肩膀,面上都是慈祥。 “算了,回去吧。”邓青龙摆摆手就有人出来,推着自己进了里面的屋子。 这腿近几日疼的厉害,找了很多大夫都无用。 可是再疼也只能忍着,还好终是寻到了一个隐世名医,看来还是有救的,这么多年多去了,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可以站起来的可能,因为此事邓青龙最近的心情也是好了很多。 “小心一点。”临走不忘告诫黄衣一句。 “是。”并未停留,黄衣也离开了邓府。 今夜没有月色,彼岸信步走在林间,面纱滑落在肩上,露出的唇瓣是淡粉色的。 方才彼岸出声让黄衣留下来,而黄衣的反应却是不。 若是留下来那才是父女情深,并无他讲。 可是不留,如此急切的回答,是分明想撇清自己与邓府的关系。 可越是如此就越是可疑,聪明反被聪明误便是如此了吧。 黄衣啊黄衣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时。 章节目录 凉山赴约 距离赴约拓跋景还有一段时间,彼岸也并不着急,而是等着凉山的必经之路上,今夜还会有人来访。 “何必躲着。”彼岸轻身立在竹叶上,这个时间正好。 “莫姑娘先不要生气,暂且容我解释一下。”来人便从从黑暗中现身出来,一身白色的华服衬托着那人英俊不凡,这人不是流白又是谁。 “莫姑娘救我劳心费力,我也深感姑娘的救命之恩,如此也实在是不应该不告而别。” “但是那时流白还有要事缠身,本就因为中毒和疗伤耽误了太多时间,加之姑娘坚持不放行,流白这才想出这个下策,这也是无奈之举。”流白说着在彼岸面前踱来踱去,脸色红润并不像有伤的人。 “什么要事?”彼岸也轻身落了下来,轻纱遮面。 “江湖之争,武林秘籍,反正就是要事。”流白耍起了无赖。 “要事难道就是将倚梅园的藏身处透露给安远王爷。”救人时彼岸就调查清楚了流白的身份,她和凌奕的关系也是知道的。 再说如果不是如此,彼岸又怎么会轻易的透露自己的身份,又轻易的放流白下山,倚梅园又岂是谁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冤枉,姑娘这可就冤枉我了,是凌奕那个小子太聪明才找上去的,我虽不是守口如瓶,但也不至于全盘托出。”流白笑着解释道,若不是有求于人,流白也不至于如此。 “有分别吗?”早就领教过流白这人的说话,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当然有,若是前者今日我就无颜站在这里再求姑娘救我一命了,但是我是后者,所以还要再大胆的求一求姑娘把我这条命再留几日。”当年流白是因为身中剧毒才会被彼岸带到倚梅园诊治。 这种剧毒便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青丝虹,这种毒药虽不至于片刻身亡,但是毒在没有解药。 若是中毒,便是死路一条。 这种药本来已经随着药王谷的绝迹而在江湖上消失了,但是彼岸幼时还是见过一次,加上流白便是第二次了。 江湖说青丝虹无药可解,就算是以圣手著称的往生阁也无能为力。 如今往生阁在彼岸手中,彼岸对这种毒药也是充满了好奇心,于公于私,彼岸都没有打算轻易放弃。 “我可从未说过这毒有解药。”彼岸轻声说着。 “有解药也好,无解药也罢,只求莫姑娘先不要放弃我这个病人。”流白依旧是笑着说似乎身中剧毒的不是自己。 “我往生阁救人的价格公子可是知道,更何况我为何要救你,若是失败岂不是毁了我的名声。”彼岸看着这个如今还是一脸笑意的流白,心中还是有些敬佩的。 青丝虹毒发可是生不如死,流白倒是一点也不怕。 “知道姑娘救人一命千金,流白也付不起那么贵的诊金。” “但是。”流白话锋一转。 “流白中毒承蒙姑娘出手相助,也不过是看在所中的毒药上,不信姑娘对这江湖上闻风丧胆的青丝虹没有兴趣。” “反正我无亲无故,从今日起我也不走了,就赖到往生阁,直到姑娘出手救我。”流白看着彼岸露出的那双眸子,威胁的说着。 “早知现在,当初我就不应该救你。”流白靠的很近,彼岸似乎都能感觉到扑到自己面纱上的呼吸,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流白看到,立马堵在了彼岸的身后,生怕彼岸半路离开,不过这段距离倒是安全了。 “姑娘不搭手相救,流白这条命就要留在岭西了。” “还有,话没有说完不要走,我是病人,没有力气去猜你的话外之意。”流白也是说的很直白,彼岸倒是没有想到原来自己说话这么难以捉摸。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哪里像个病人。”彼岸转身背对着流白。 “这还不是靠姑娘的药吊着体内的毒素,要不然流白早就暴尸荒野了。”流白放低了声音讨好的说着。 “是药三分毒,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现在用药不一定会解了你体内的毒,但却会消耗你的内力。”何况是吊着毒药的药,彼岸之前用给流白的药十分消耗内力,但多亏了那药才不至于毒发。 “毒就毒,总比现在就去见阎王的好,内力没了便没了,我只希望能多活几日,能够有命等到姑娘配制出解药救我。”流白绕道了彼岸的面前,伸手问药,脸上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可从不救不听话的病人。”彼岸又退了几步,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我流白在此发誓,绝对做一个听话的病人,对姑娘说的话百分之百的服从,今日起姑娘在哪里,我便在哪里,就算是姑娘赶我走我也绝不离开。”流白这次也不再靠近,而是在原地发誓。 “先去往生阁,明日下药。” “怎么还要等,如今这毒可是我全靠内力压着的,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说着流白就把袖子卷了上去,露出了麦色的肌肤。 流白本是卷着袖子的,但是看着彼岸那凌厉的眼神,立马放下了。 “好,我是个听话的病人。” “听话的病人先走了,不用送。”流白说完,甩着袖子便慢吞吞的离开了。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彼岸轻功跃起,站在高处看到远处亮着的火光,足尖轻点飞了过去。 前面是凉山。 “时间正好。”拓跋景早就在帐中等着了,看到出现的那一抹绯色的身影,脸上隐藏不住的笑意。 “我带了梅花酿。”这次彼岸并没有轻纱遮面,露出来的明眸朱唇取代了日月的光辉,拓跋景一时间也是有些痴了。 拓跋景和彼岸的相识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彼岸爱酒,最爱的是梅花酿,拓跋景爱酒,爱的是来者不拒的美酒,当年以酒结缘,现在依旧是以酒相约。 而且狄族不同于天朝,男女虽不是地位平等,但是也不用轻纱遮面,自然也不用顾忌太多。 “如今大敌当前,我身处主将之位,狄王来时几次三番嘱咐我千万不可醉酒误事,可惜了姑娘的梅花酿,不能一醉方休了。”拓跋景心悦彼岸,前者位卑不敢,如今一路高升,也算是挺起了脊梁。 现在,说话间也不忘表现自己深受重用。 “也好。”彼岸拿过扣在桌上的杯子,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拓跋景闻着空气中莫名的香味,心中有了一丝警惕。 “还不知相约前来所谓何事?”彼岸问了一句,却是并未看向拓跋景。 上好的梅花酿彼岸自斟自酌着,转眼就几杯下肚。 “上次分别后,我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再见你一面,我的心意……”拓跋景看着彼岸柔情的说着。 拓跋景之意,彼岸不是不知,听着这话脸上早就冷了,眼神也凌厉了起来。 “今夜只是旧友相约,别无它意。”拓跋景站了起来,背对着彼岸解释着。 “还未祝贺你高升,我先干为敬。”彼岸不再理会,一杯酒又是下肚了。 算是将这章话揭了过去。 “哪里是高升。”拓跋景这才坐下说着。 “如今这天下的情况你应该是知道的,岭西十五城,其中九城就已经入了狄王军中,如今天朝派遣安远王爷前来,这里便是第一站。” “狄王将凉山交于我,就等着我一战挫那安远王爷的锐气,可是今日一战姑娘应该也知道了,那凌奕三招之内就斩了我的一员大将。” “不过凉山易守难攻,我又安排好了对策,他今夜必定不敢轻举妄动,再者那安远王爷千里迢迢而来,今日首战虽胜,但必定要先安营扎寨先稍事休息,而我派出去的人已经将求救信送到了辽青山,奴消一日援军就会赶来,那时里外夹击,定然让凌奕有去无回。”拓跋景分析的头头是道,彼岸也并未插话,只是用手转着那杯子。 “恩。”听着拓跋景停了下来,彼岸才悠悠的说了一个字,仍是继续转着手中的杯子,并未看向拓跋景。 “今夜凌奕不会攻城,你我也可以尽情畅谈了。”拓跋景大笑着,对于计划之事并未细讲。 “那便要祝将军旗开得胜了。”彼岸将注满酒的杯子向前虚敬,然后便仰头喝了下去。 “今年天下大旱,狄王顶多只是拿下岭西十五城。” “但是再等一年,春收之后,狄王定然会正式出师天朝,当狄族的铁骑踏过天朝土地的时候,那时天朝定然如丧家之犬,再无还击之力,如此那便是狄族的天下。” “到那个时候狄王当政,定然会废除天朝百年来对女子的禁制。”彼岸听到这话双眼扫过拓跋景,而拓跋景也是故意如此说的,她知道这是彼岸如今所图谋的。 “此话当真。”彼岸挑眉看着拓跋景。 “我何时骗过你,倒是你一直不曾相信我的一颗真心。”拓跋景伸手试图抓住彼岸握着酒杯的玉手,心中也是幻想了千遍那双手握在手中的触觉。 彼岸眼疾手快的逃离了拓跋景的手,狄族男女平等,彼岸心中向往的就是如同狄族对女子的宽容,可是虽说如此,这一切都当是以国在为前提的。 彼岸是不会用丧国的方式来寻求自己所要的公平。 如今天朝为大,彼岸看到的是狄族人在中原低下的地位,若是他日狄族为大,中原人便就如同现在的狄族人一样地位低下,那时就算是解除了对女子的禁制又怎样,不过是陷入了一个更加困顿的局面。 彼岸是要公平,但是要在天朝统治下的公平。 “道不同不相为谋。”彼岸起身看着拓跋景。 那双伸出去的手还未收回来,脸上有些讪讪的,但只是一瞬脸上便又带着笑,起步向彼岸走过来,但只是几步,就脚步凌乱摔倒在地。 “你下毒,怎么会?”拓跋景本想将彼岸留下来,内力已经汇聚在手,可是忽然感觉浑身无力,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若是你不起它心,不动内力,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彼岸心中冷笑。 既然来了,又怎么能不做好随时抽身的准备,那莫名的香气便是毒,而那上好的梅花酿便是解药。 只可惜他不信,如此,又怎么怪自己不仁。 “我并未饮酒,怎么会?”拓跋景瘫坐在地上,自己千般小心,怎么会中计,心中实在是难以理解。 “你若不动内力毒自然不会发,若是动便必死无疑,而这酒便是解药。”那酒如今已是空了,彼岸转身欲走,拓跋景忽然大声的说道。 “你以为自己能安然出军营吗?”拓跋景知道自己说中的毒定然只有彼岸才有解药,只是如今彼岸定是不愿意交出解药的。 “拓跋景我本不想害你,可你实在是让我失望。” “今日我会入你帐中,又怎么不会全身而退。”与彼岸相识也不是一朝一夕,拓跋景忽然有些泄气。 那么小心的人,怎么会孤身前来赴约,这账外定然是安排了许多暗卫的,而且自己已是毫无抵抗之力,只能是等着毒发身亡了。 “你虽与你自幼相交,可是你从不信任我,哪怕是一点也没有。” “若我真的信你又怎么会继续站在这里。”彼岸背身回答着,是的,拓跋景,彼岸从未信过。 “莫彼岸,或许你能安然的离开我的营帐,或许你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可是莫彼岸,终其一生,像你这种人是不会得到幸福的。”这是拓跋景晕过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彼岸心中却是一惊,但还是面色如常的离开了。 幸福。 一生。 都太远了。 远到,此生,她从未想过。 章节目录 城墙论战 彼岸已经拓跋景帐中离开,现在正在凉山城墙之上。 夜很深,月光也是黯淡无光,清风吹起了绯色的裙角,彼岸总觉得今夜应该不止如此。 如今的拓跋景不是当年不得志的江湖男儿,而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他死总要死得其所才好,这样才不辜负彼岸亲自动手。 “莫阁主,别来无恙啊!”果真,彼岸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来人已经站在了彼岸的身后,这轻功若不是开口说话,也是很难发现的,这人不是凌奕又是谁了。 而拓跋景死,得意的不是凌奕又是谁。 “王爷不坐镇军中!”彼岸转身便看到了一身蓝色华服的凌奕,正好看到凌奕挑眉打量着自己。 彼岸也不请礼,而是直接出声说道。 “三十里外就是大军,或许莫阁主可以趁此良机,再送上一份大礼。”凌奕这是在说之前影子夜访军营之事,那可真是一份大礼。 “凡事都要适可而止,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彼岸在凌奕面前从未称自己为草民,而凌奕也并不在意。 毕竟凌奕也是混迹江湖的人,对于江湖人来说,与身份相比,武功才是最重要的。 “适可而止?”凌奕问着。 “王爷毁我药船作为见面礼,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彼岸派影子去军营不光是为了还礼。 更重要的是凌奕态度。 凌奕在之前就是知道自己的女子身份,在倚梅园中看到自己的时候眼中虽然并未表现出冷漠与不屑,可是爱才如此的凌奕却并未表现出应有的尊敬,所有的一切彼岸当时虽然看起来并不在意,可是一切都是记在心中的。 就算是往生阁盛名在外又如何,就算是自己医术超绝又如何,就算是自己再怎么苦心谋划又怎样。 单是自己的性别别人就可以否定自己一切。 生而为女这又是谁能决定的。 可是又为何要用这不能决定的事情来否定所有。 才名远播又如何。 在爱才如此的凌奕眼中不过也是因为卑贱的女子身份而少了该有的尊敬。 这才是彼岸派影子前去的真正目的。 “哈哈,莫阁主你真是说笑了。”凌奕挑眉看着彼岸,继续说着。 “我这份礼哪有你的重。”往生阁家大业大,一条小小的药船也算不了什么。 可是彼岸当初若只是杀人取头,不多此一举揭下脸上的面具,那么造成的后果就不止止是用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 主帅暴死,军心必乱。 军心乱,凌奕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失职之罪。 只这件事情,凌奕心中也是对面前的彼岸有了一丝高看,看来女子也不是印象中的那般见识短浅。 至少目前来说这个莫阁主就不是。 目前这一切凌奕只将其暂且定位江湖历练,混迹江湖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能活到现在,胸中没有一点谋划怎么可以。 “不过彼此彼此。”彼岸轻声的说了一句,并未再言语,两人就这么在城墙上站着。 只有清风吹过耳畔的声音,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这声音虽小,但是落在耳中也就不只有轻微的声音。 “明日攻城破敌莫阁主可有良策。”凌奕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岭西依山而建,易守难攻,且城中军队分布有序,一面受敌四面劫可呼应相救,若想外围图之伤亡必定惨重。”彼岸回答道,并不迟疑。 凌奕此问也有考验的意思,彼岸是知道的。 方才两人之间虽然是沉默,但是都已经将凉山城的部署尽收眼底。 虽是深夜,但是何处有重兵把守,何处防卫薄弱还是一目了然。 重兵把守的自然是四处城墙,防卫薄弱倒也不是没有,但是若是有暴乱而发,也是能够有效控制的,这才是城中防守的精妙之处。 “那该如何?内图?”凌奕一连问出两个问题。 “如今城中守卫森严,就算王爷在城中有内应,就现在的形式也只能是白白送死。” “如你所言,内图也不可?” “不是不可,只是胜算不大。” 凌奕也不开口,内图胜算太小,外图伤亡惨重。 这个回答可不是凌奕满意的回答。 “内图是胜算太小,但是外图虽难也不是不可,只要攻城时不与大军冲突选择奇袭也未必不能破城,而且还可以让城中假扮将士的百姓免收牵连。” “说来看看。”凌奕这次有了兴趣,奇袭之计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而且无辜百姓也能免受牵连,这就要看彼岸有没有合适的城门作为奇袭的首选。 而这也是奇袭最重要的部分。 “南门。”两人将目光都放在了所说的南门上。 南门距离主山未有一里,城门外是茂密的山林,因为野兽毒虫居多所以南门也渐渐荒废,不过拓跋景也在南门派了守将,相比其他城门那里算是比较松懈的,而且此处与四周的军队都相隔甚远,如果要奇袭,短时间攻破城门就可以防止四面其他地方的人相救。 若是攻城,此刻来看,南门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南门虽荒废,但若是破城那里一定是最好的突破口,拓跋景难免也会想到,如此南门的布置就显得有些故意为之。” “若是王爷大举进攻南门,说不定会遭到拓跋景大力的反攻,中了拓跋景的计谋。” “而东门虽然是凉山的主城门,看起来虽是重兵防守,但是拓跋景未必会将主力军队留在东门,而且此刻看去,东门虽然火把众多,排列整齐,但是相比其他三门,这里的布置就显得有些故意为之了,十有八九那些无辜的百姓就在此处,如此看来这里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回到了东门。 “东门虽然守卫众多,但是王爷声名在外,只要百姓听到王爷的号令,一定会群起而攻之,那时内外夹击,不愁凉山不破。” 东门,黑夜中的东门看起来火把也比南门更加明亮一些,可是越是如此越是有疑。 对于彼岸方才的分析凌奕心中是认同的,而且凌奕的本意就是如此,现在多一人如此推论,也就在多了一分胜算。 看来这个女子也不算是有名无实,凌奕心中默想着。 “主帅营与东门相隔不足一里,那里必定有更多的精兵良将守卫。东门一旦遇袭,岂不会前来相助。” 凌奕所言便是这个计划实施最重要的阻碍。 除非。 除非有良策可以将主营后移几里。 或许是不可能的。 但也不是那么绝对。 凌奕正等着彼岸的后话,忽然远处军营上升起一枚红色的信号弹,看来是军中出事了。 “军中有事,王爷快回去主持大局吧!”彼岸请礼告退,凌奕也不挽留。 留在彼岸唇边的最后一句话也就并没有说出来。 也罢! 彼岸也不打算现在就说出来。 不知道军中到底出了什么事,凌奕也不敢大意,匆忙赶了回去。 临走前暗卫意会小心的跟着那抹离去的绯色身影远去。 如今此人未必可信,凌奕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一路回到军中,凌奕就看到被将士们捆绑起来的文弱书生。 方才凌奕也才明白,不过是虚惊一场。 连夜赶路,钦察大臣感染了风寒,军医用药并未好转,夜晚又病情加重越发不能言语,书生就想求凌奕去寻更好的大夫,不料连凌奕的帐子都进不了。 终究是个文弱书生,心中一时着急便拿过了一边的信号弹,几人纠缠间这才造成凌奕以为军中出事的误解。 看着被五花大绑却依旧不服气的书生,凌奕也是为其感到怜悯。 钦差大臣其实并未生病,只是避嫌装病罢了。 前者钦差大臣因为控诉凌奕擅自离守之罪而得罪了军中将士,自知如今不是那些军中武士的对手,便以装病来息事宁人,不料这个书生偏偏看不透,还闹了这么一出闹剧。 “大人染病,王爷却不管不顾,小人实在是看不惯。” “虽然大人与王爷意见相左,但是王爷此举难免令人寒心,同在天朝为官,又何必赶尽杀绝。”听着从书生嘴里冒出来的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凌奕挥手就有人将书生的嘴捂了起来。 凌奕转头问着一边气色尚好的钦差大臣,“本王自问对大人尚可,大人抱恙也曾安排军医为大人细心诊治,何谈寒心啊!” “这实在是无稽之谈。”听着这说话的语气,并未有自己方才见得那般难受,只是轻微的嗓子沙哑罢了,那书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诽谤主将,无事生非又该如何处置呢?”凌奕继续问着。 “拨衣杖毙,以示众人。”钦差大人说话并不迟疑,也并不求情,他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现在更不敢胡乱造次了。 “来人,执刑。”凌奕大声的说道,而那书生自始至终盯着钦差大人,从开始的期盼到了最后的失望。 杖毙时似发泄一般的控诉着钦察大臣的行为,而钦差大臣也是气急的让行刑的人用力。 最后生生将这一切变成了一场闹剧。 落在凌奕的眼中不过是失去威信的钦差大臣如小丑一般的跳梁取宠。 而此事后钦差大臣再次抱病,将军中的虎符还给了凌奕,而凌奕只是扫了一眼,并未放在眼里。 他凌奕自幼就带兵,现在军中将领大半都是他的亲信,他若是想出兵,就算是没有虎符又怎样,钦差大臣以为拿走虎符就拿走了兵权,可是凌奕得的是军心,这个东西,他此生也拿不走。 章节目录 来者何人 因为大军还要赶路,所以书生的事情就算这样揭过去了。 只是书生的话终究是在将士中激起了不小的波动,如今钦差大臣是难在军中作威作福了。 是夜,凌奕还在军中彻夜不眠,攻城之计要快些确定下来了,但是要真正实施是面对的问题如今还摆在面前。 凌奕心中有些后悔,城墙论战时,最后那一句欲言又止的话究竟是什么。 不过就算是如此,凌奕也并不对彼岸未说出的后话抱有太大的希望。 行军打仗,从未有百分之百的胜算,如今城之计的是胜算虽小,但是比这胜算更小的凌奕也是见过的。 总之,凉山无论如何也要漂亮的攻下来。 这一战是激起将士军心的重要的一战。 不知不觉,天快要亮了,凌奕揉了揉盯着地图看有些酸涩的眼睛,并不准备休息,凌奕先是传令大军启程,在快要离开时才吩咐身边的暗卫,“传令让断魂来一趟岭西。” 断魂已经在江湖上浪迹也太久,是时候回来了。 江湖人只知道断魂是个行事怪癖的杀手,却不知道这个人却是凌奕的一枚棋子。 一夜的安然无事,两军相隔一个城墙,都是在翘首相望。 “王爷,账外有人求见。” 前来禀报的小兵双手托着一颗紫色的珍珠,凌奕看到这颗珍珠就明白了来者何人。那是凌奕早就埋到狄族的一枚棋子,现在暴露自己的身份,看来城中发生了大事。 紫色的珍珠凌奕吩咐暗卫收了回去,已经暴露,这珍珠也就不需要了。 “宣。”凌奕本来正在和众位将士商议攻城一事,来人出现的也正是时候。 毕竟来人是从凉山而来,了解情况。 “奴才长在给王爷请安,王爷圣安。”来人双膝下跪,行了一个大礼,抬头时露出了包住的一双蓝色的眸子,分明是狄族人才有的眸子。 众位将士都实在是纳闷,究竟来者是什么身份。 “不必多礼。”凌奕向身边的暗卫吩咐了一句,那暗卫便将一个白玉瓶子放在了长在的手中,长在小心的在眼中滴了几滴,那双蓝色的眸子便渐渐恢复了黑色。 是凌奕的伪装术,只有这白玉瓶子里的药水才能解开这个伪装术。 “众位将士,这是本王安插在狄族的人,大家不必多疑。”凌奕解释着长在的身份,众人这才明白来者何人。 “城中可是发生了大事?”凌奕向长在问着。 而长在始终是跪着的,对面前的凌奕十分的尊敬。 “启禀王爷,拓跋景进城后便将凉山全城封锁,城中守卫森严管理有度,奴才在军中职位不高,接触不到行军情报,但是昨日拓跋景调离了帐中的守卫,派了一批武功高强的人隐藏在四周,今日凌晨右将军满井忽然召集众将在其帐中密谈,主帐也迁到了西门,军中传言拓跋景昏迷不醒,生死未卜。”这个消息无疑是个好消息。 “右将军满井今日派了亲兵出城报信,奴才趁此机会也逃了出来。” 大战未起,狄族大将就生死未卜,这个无疑是对凌奕有益的,只是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就不得为之了。 “现在城中情况如何?”既然守将生死未卜,群龙无首,军心自然散漫,只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城中的百姓了。 “奴才打探不到军中情况,但是观察到前几日拓跋景在城中抓了很多男丁,但不知道被关在什么地方,今早右将军满井将一队精兵大张旗鼓的调往东门,但是暗中又撤离了东门的大部分将士,如今守在东门的只有拓跋景的亲信拓跋阑。”长在并未有太多废话。 听到长在说的话,众将军都开始思考着,只是凌奕一直在盯着看面前的羊皮地图,未曾开口说话,而凌奕不开口说话,其他将士也不敢多言。 “众将军如何看?”终于凌奕站了起来,眼睛扫过站在面前的众人,才慢慢的开口问着。 “攻城在即,这个时候还是要小心为好。” “那拓跋景深的狄王喜欢,能担当大任必然也不是寻常人,此时出事,也许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计,老夫认为小心为上。”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钦差大臣,不过众将显然有些不太喜欢他的说辞。 “大人也说攻城在即,此时小心行事就会延误战机,末将请求趁此时机,即刻攻城。”凌奕看向这个以急性子闻名的右将军,有勇无谋,还是要多加磨炼才能成就一番气候。 “若有传言,说明此刻狄族军中军心不稳,此刻攻城必然不堪一击,末将愿带领手下将士出首战。”这人是护国大将军欧阳景的长子左将军,此刻也是出来历练的。 这浑身的少年意气是不错,只是胸中还是少些谋略。 “末将曾在岭西十年,对拓跋景而是略有耳闻,那人狡猾奸诈,只恐是计,不得不防。”说话的这人是岭西唯一的旧部刘双,那人说话,凌奕还是相信的。 “我们数万大军难道还惧怕一个小小的凉山城,若是这般畏缩不前,这仗还要不要打了。”左将军也是少年气盛,话语间也是傲气了得。 “凉山地势易守难攻,若是横冲直撞只怕会伤亡惨重。”刘双说话还是很小心的。 “两位少将不要吵,此事还是请王爷做主。”钦差大臣的见机使舵的本事还是很高强的,一句话就将所有的事情多推给了凌奕抉择。 正当大家都看向凌奕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启禀王爷,有人将此物射入军中。”又是一个小将士捧着一枚精细的竹箭进了帐中。 凌奕拿过那箭,看到的首先是箭尾的红色盔樱,而这个盔樱十分的特殊,不光是因为它的材质是柔韧性极强的蝉丝,而且还有那上面的一个字——景。 “奴才认得,那是拓跋景的盔樱。”长在扫了一眼就说道,不过如此珍贵的盔樱也怪不得过目不忘了。 狄王喜爱拓跋景,并且赏赐给了拓跋景一套银制的轻甲,而与之配套的头盔上便是这种红色的蝉丝,看来这个便是拓跋景的盔樱了,只是奇怪此物何意。 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军中。 竹制的箭,上面两个极小字——往生,是往生阁的记号,凌奕已经知道啊是何人送过来的了。 思绪间,凌奕脑中忽然想起昨夜的事情,难道最后那个莫阁主欲言又止的就是这件事情,看来这个莫阁主果真是要刮目相看了。 领兵打仗,自古盔樱在,人在。 现在看来,拓跋景是真的出事了。 现在似乎一切都可以解释通了,主帐迁移至西门,那么东门肯定空缺,只要虚晃一枪,然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怕凉山不到手。 如此看来,此战胜算更大了。 “右将军听令。”凌奕开始吩咐道。 “末将在。” “领军五千,即刻启程,东门叫阵,切记不可恋战。” “是。” “左将军听令。” “末将在。” “领军三万,前往南门,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命令。” “是。” “刘双将军听令。” “末将在。” “领军五万,赶往辽青山。” “是。” “若有异动,等我命令。” “钦差大人。” “王爷何事。” “随右将军同去东门,切记切记,不要恋战。” “其余将士原地待命。”去往辽青山的的大军必然会从南门经过,再者左将军带着三万人赶往南门。 虽是不要打草惊蛇,但是又怎么能逃得了狄族的暗哨。 这一战都在计划之中,而凌奕只需要等着城门大开。 而另一边坐在帐中的满井听着帐下将士的禀报,大笑了出来。“果然不出所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看来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东门,而是南门了。” “东门如今是谁守着。” “是大将军的近卫,拓跋阑。” “是他!那就让他们暂且得意一战,不用派人过去援助。”满井不喜欢这个拓跋阑,如此机会正好除去。 “是。” 只听得城外有人大叫,安远王爷亲自带兵在东门叫战,凉山城外一阵厮杀之后,满井万万没有料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东门中的百姓内乱打开了门,而原本隐藏在南门的三万人没有等到命令,只是一直在南门守着,后来杀喊声响起,只听着东门那边已经被攻破,城中已经大半是天朝人。 满井趁着夜色带着为数不多的近卫逃离了凉山,去了就近的辽青山,半路却被埋伏好的刘双一举抓获,自此,凉山首战成功。 只是留下的凉山城缺遭受了更大的打击——瘟疫。 章节目录 瘟疫后续 凌奕进了凉山后并没有耽搁多久,只是一夜的休整就动身向辽青山出发,城中只留下一个守将和新上任的官吏搭理城中事物,而为了解决城中百姓的温饱,军中的粮草也留下了四分之一。 前者刘双将军已经带了五万大军先行一步赶到了辽青山,凌奕前来也算是两军回合。 刘双已经在辽青山下叫了几战,有输有胜,但是守城大将满宇却迟迟不现身。 只是凌奕大军才行到辽青山下就接到留在凉山的守将快马加鞭传来的消息。 “瘟疫爆发,死伤惨重。”凌奕捏着这张轻薄的纸,面上看不出来情绪。 伸手唤过来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凌奕问道,“往生阁那边可有动静。” “昨夜往生阁六阁主去了,往生阁其他阁主正在赶往岭西昆山的路上,大阁主下令往生阁闭门十天,来者一律不见。” “药方贴出来了吗?”往生阁不同于其他江湖门派,不是家族承袭,而是有才能者才能进入的门派,六个往生阁分号,七位往生阁阁主,除去大阁主之位是十年之期,其他都是终身留任,每个阁主都会在担任时留下一个药方,死后能解出药方并且经其他众位阁主审核通过后就可以担任阁主之位。 百年规矩,连这十日守丧期也是百年规矩。 瘟疫,守丧,百姓。 这个瘟疫的消息传到京都也要十天之久,再加之朝廷上的层层审批又是一段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军中虽有随行的军医,四处招募也是可以找到江湖郎中的,但是这个药材又是一个大问题。 放眼望去如今能有如此多药材的也就只有一个往生阁了,凌奕想起那个绯衣的女子,虽是医者仁心,可是那个女子终究是了解的太少,猜不透她的想法。 “来人。”彼岸唤了帐外的亲兵,暗卫也随之隐去了身影。 这次从京都离开时,凌云调走走了凌奕身边的承欢,承欢自幼就跟在凌奕身边,走了这一路凌奕竟然还有些想念那个小跟班。 “让长在去四处寻些郎中,寻到后立刻送往凉山。”长在便是凌奕先前安排在狄族中的探子,现在也算是恢复了暗卫的身份。 “是。” “还有让刘双将军带着军医火速赶往凉山,务必要稳住城中的情况。” “传令众将到帐中商议。” 看着退下去的小兵,凌奕开始观察辽青山的地形结构。 辽青山不同于凉山,地形结构虽简单,但是城中守将众多,以力大如牛闻名天下大将满宇就在辽青山内,而且先前朝廷送往岭西的救济粮也在辽青山内,看起来又是一场大战。 “情况方才军师也说了,众将有何高见。”凌奕坐在帐前问着帐下的众位。 “末将认为大军已经到了此处,不如一举攻占辽青山,正好拿城中的救济粮救助其余百姓。”左将军说着,眼神发光,前者的凉山胜仗让他更加意气奋发了。 “末将也认为只有尽快收服岭西之地才能更好的解救岭西百姓与水深火热中。”这次难得的左右两位将军有一样的意见。 “关于关于攻城两位将军可有好计。”凌奕问了一句。 这话问住了左将军,右将军似乎是早就料到,丝毫不惧。 “依末将之见,辽青山守将众多,不可强攻,最好分散之后各个击之。” “左将军细讲。”凌奕有了一丝兴趣,看来左将军有所长进。 “派将士每日去城下叫阵,诱得守将出城后以此击破。” “诱战。”凌奕总结到,计策是好,不过辽青山守将也不是吃素的,耗时太久,胜算不大,再者粮草也不够坚持那么久了。 “计策不错,不过要再加商榷。”凌奕看着地形图又思索了几番,才开口说道。 “算了,此事就由你们两位将军亲自上阵,不用去城下逆战,直接去辽青山旁的其余六城,给你们十万大军,各个击破,十日为期,若是不能,就提头来见,二位将军可有异议。”左将军即刻明白了,这是诱战,更加完善的诱战。 而右将军只觉得上阵杀敌实在是让人热血沸腾。 “末将定不负王爷厚望。”至于提头来见一事,二人都未深思。 凌奕身为主帅留在辽青山,辽青山不得不防,而其余大军逐个攻占其他六城,外城有难不可不救,城外有将不得不防,真是好计。 果真十四岁就亲上战场的安远王爷名不虚传。 “瘟疫之事呢?”凌奕又问道。 “老夫愿亲自拜访往生阁。”听到这话凌奕不禁扫了钦差大臣一眼,而说话的钦差大臣并无惧色。 “往生阁自有有他的规矩,怎会轻易相助。”关军师不悦的说着。 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规矩,钦差大臣也许不知,可是关军师却是知道的。 “今日不同往日,大敌当前,同为天朝子民,自当以家国为先,国家有难却不出手相救,就算是往生阁又如何,不怕天下人耻笑吗?”钦差大臣说的义正言辞,关军师也不愿多言。 “大人知道往生阁的规矩吗?”凌奕笑着看向钦差大臣。 “只要百金才能救人一命,老夫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如今是特殊时期,为了我天朝的未来,老夫愿前往,大不了老夫散尽家产,求往生阁出马相助。”钦差大臣此举凌奕也不阻拦,他也想知道此时这往生阁的规矩会不会破。 “大人可知道该何处去寻往生阁?”关军师问道。 “自然是昆山了,难道还有其他地方。”钦差大臣说话语气不善。 “准,给大人备上快马,即刻启程。”凌奕倒想看看,这个钦察大臣是怎样劝得往生阁在现在这个更特殊的时期出手相助。 “凭老夫三寸不烂之舌定然能使往生阁出手相助。”钦察大臣甩袖走了。 也好,这也是一个除了他的好机会。 “传令,出城叫阵,我倒是想看看这个满宇究竟是何人。”凌奕铠甲上身也离开了。 章节目录 兄妹相见 而在此时辽青山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身着黑色铠甲的满宇看着面前自己寻找了甚久的妹妹,只是记忆中那个回眸带笑的小妹妹分开五年后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朱唇黛眉粉颊,全然不是记忆中青涩的样子。 可就算如此,但是眉角的那颗痣却是真实的,那就是满宁。 此时坐在三楼栏杆上的满宁除了浓妆艳抹的面庞,还有举手投足间浓浓的风尘味道,只是露出来的眉角一点痣还在不停的提醒满宇她就是满宁。 满宇是意外看到满宁的,而此时空荡荡的绮罗楼大厅只有两人。 “阿宁,随哥哥回家吧!”满宇轻声对三楼之上的满宁说着,城中定扎这么久,没有料到会在此地遇到离开多年的妹妹,更没有想到再见会是这样的光景,自己的妹妹从小便是文武双全,怎么会沦落至此。 “阿宁,不,我是合欢,绮罗楼花魁合欢。”满宁单腿屈膝踩在栏杆上,另一条腿悬在栏杆外,裙角下的玉足上一串金色的铃铛,那是舞妓的标志。 花魁,花魁,花魁。 满宇忽然记起将士们说过的绮罗楼有名的花魁合欢,舞随身动的花魁最显眼的就是脚腕中的金铃,还有回眸间的身姿,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花魁就是满宁。 合欢知道满宇是看到了自己露出来的脚腕,但并不闪躲。 “绮罗楼花魁,合欢,将军是不是觉得如雷贯耳啊!”满宁换成了双腿空悬的姿势,铃铛声阵阵清脆,脸上的笑意妩媚,可是满宇觉得那笑脸是那么的陌生。 自己记忆中的妹妹是那个可以与自己齐肩的满宁,而不是这个流落风尘的合欢。 “你。”满宇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来人,封锁绮罗楼,不准任何人进出。”满宇说罢,大步走了出去。 满宁依旧是妩媚的笑脸,可是在转身的那一刻所有的泪水全部蓬勃而出,“哥哥,我是阿宁,是小阿宁啊!可是为什么相见却是在这样的一个场景。” “如今的我满身肮脏,怎么还配得上站在你的身边。” “可是我多想,多想,你能像多年前那样把我抱在怀中,一辈子都留我在你身边。” 关上房门,满宁知道自己输了,自己一生就只能留在这里,等有朝一日年老色衰罢了。 “合欢,我们走不了了吗?”在屋内的还有一位女子,同样的风尘女子,只是样貌有些逊色。 “连翘,我会送你出去的。”名为连翘的女子听到这话眉眼开笑,合欢总有绝处逢生的方法。 “你不走吗?”连翘听出了话外之音。 “我会走的。”合欢背身翻着柜中的衣裙,连翘又问了一句,满眼都是好奇。 “你认识那个狄族人吗?”连翘分明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泪意,不过只是一闪而过,自己就被合欢推出了屋子。 “今夜就走,快去收拾行李。”连翘最后只听到了这一句话。 知道是合欢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不过没有关系,连翘知道知道那就是合欢的哥哥满宇,而合欢就是满宁。 自己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与合欢交好,合欢是今日才知道你那个收城的大将是满宇,可是连翘却是早就知道了,但是连翘却是下意识的将这件事情隐藏了下来。 关上的雕花们里是双手停滞的合欢亦或是满宁,关上的雕花门外是喧闹的安静。 另一边满宇才出了绮罗楼就有人匆匆赶来,说是安远王爷派人在城下叫阵。 不敢犹豫,满宇跨马立刻冲向了城墙上。 这一仗凌奕亲自对阵满宇,不出三十招就将满宇打下马,狄族那边六位大将齐来才险险的将满宇救走。 凌奕也不追,就在原地看着几人进城,城门再一次紧锁。 反正此阵凌奕的本意就是让大将满宇不敢小瞧自己,让左右二将更好的实施计划。 夜还未真正的到来就有外客来到了合欢的屋子,来人武功高强,是从临水的一侧穿窗而入的。 “阿宁。”没有了厚重的黑色铠甲,又穿上了狄族的长袍,又是合欢记忆中的那个高大的哥哥,只是既然走了又为何要回来。 这人正是从战场上侥幸回来的满宇,不知为何,满宇一战归来后,心中居然最放不下是那个在绮罗楼中的妹妹,所以离开营帐后,满宇一路就走到了绮罗楼,但是只选择了从窗户旁悄然进来。 “是合欢。”合欢又一次强调了自己的名字。 是啊!现在的自己怎么能配得上满宁这个名字,怎么对得起自己当年作为满宁时的才华和武艺。 “将军可是有事。”合欢躲开一段距离问道。 “阿宁,不是哥哥没有认出来你,你眉角的痣一直是刻在哥哥心里的。” “当年我离开时答应你一定会回去,可是等我回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阿爹阿妈都不在了,我找了你很多年,现在我找到你了,我会带你回家,你不用怕,我会给你新的名字,我会让你有一个新的开始,相信我。”满宇正视着合欢的双眼。 只是这个新的名字,新的开始,合欢就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新的,新的,所有的都只能是新的,现在的身份,现在的一切,在满宇的眼中都是耻辱吧! 肮脏的花魁女,万人践踏的身体,当年再美好也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满宁,合欢。”站的笔直的少女笑着念出自己的名字,自己并不长的生命里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天使,一个是舞妓,天差地别。 “阿宁,哥哥发誓一定会带你如从前那般,随我回家吧。”满宇柔声的说着。 看着面前的满宇,合欢一直让自己相信他的话,他是认得我的,他会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 可是同样,合欢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就像现在站在自己的眼前的也不是当年的满宇。 “可我现在武功全失,流落风尘,已经不是当年的满宁了。”合欢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哭了出来,似乎所有的委屈都在一瞬间涌上了心头。 对于当初的满宁,现在的合欢又何尝不是一个新的身份。 “相信哥哥,你还会是当初的那个满宁。”满宇的眼睛一瞬间的黯淡后又恢复了神采。 满宁一定会是当初的那个满宁的,那个与自己切磋武艺的满宁,那个与自己骑马射箭的满宁,是那个站在单于面前侃侃而谈的满宁,那才是真正的满宁。 “我好想见阿爹阿娘。”看着合欢随着脸颊流下去的泪水,满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满宁搂在怀里,哭泣的满宁我见犹怜,满宇终究还是不舍。 只是双臂间还是有些僵硬,虽是不舍,可是满宇也是止不住的去想满宁如今的遭遇。 怀中的身体是被多少人看过的,触碰过的。 “会见到的,她们都在家中等着我们。”等着的不过是两块墓碑而已罢了,而满宇也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 “阿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满宇放开了合欢问着,合欢也止住了泪水。 当年的一切就算过去再久合欢也不会忘记。 满宇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去当了兵,家中只剩下自己和爹娘,后来娘重病,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为了继续给病重的结发妻子看病,那个唤了十几年的爹爹给自己下药,废去了满身的武艺,将自己卖给了红楼。 记得刚到红楼的时候合欢一直不愿意,每天都是皮鞭的伤痛,每天都是重复的饥饿,每天重复的折磨,可是合欢一直坚持着,一直在等着记忆中的哥哥来救自己。 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后来自己还是被设计着进入了这条不归路,在最没有希望的时候,没有人来拯救自己,在放弃的时候,却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不过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都过去了。” 合欢的爹是狄族人,而娘却是汉人,所以合欢继承了母亲的黑色眸子,而满宇却是一双半蓝半黑的眸子,满宇能够一路走到现在的地位肯定也是不容易。 满宇算不上是纯正的狄族人,所以幼时的满宇遭受到了很多嘲笑,今日满宇能够成长为如今的满宇,一定是很不容易。 合欢理解,可是合欢也记得。 当年爹爹写给满宇的信是那时的满宁亲手送出去的,但是从来没有回音,从来没有,满宁一直再安慰自己,是因为信没有被看到,是信半路丢了,总之哥哥是不会不来救自己的。 这么久在这个绮罗楼生不如死的活着,就是因为心中还有一丝希望。 满宇虽然是疼爱自己这个妹妹,可是他更爱的还是自己的理想,是自己金银铺就的未来,相比而言,我这个妹妹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而满宇心中想起当年父母送到手中的信,家中无钱自己是知道的,若是那时自己回家也许还能赚钱补贴家用,可是那时的自己正等着一场比武,一场可以决定自己仕途的比武,所有他只当做没有看见。 合欢便是那个时候爹娘实在走投无路的才卖了的吧!只是这话满宇选择永远烂在肚子里了。 却不知满宁心中也是知道的,只是两人都选择了沉默。 章节目录 连翘不走 满宇最后是从窗口匆匆离去的。合欢看着空荡荡的窗口,丝丝凉风从窗口吹进来,屋内的合欢只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倒下。 满宇口口声声说的未来,难道就连看看自己一眼也要这般偷偷摸摸的吗? 合欢想着满宇说着要带自己离开的话心中有些悲凉,为何不能现在就离开,为何不立刻带自己离开这个烟花之地,他舍不下自己苦心经营的辉煌,不愿意让自己这个妹妹毁了他的形象。 所以就算是离开也只能是暗中离开,暗中,暗中。 那是自己的亲哥哥,这么多年来作为自己心中最深的念想,支持着自己从这个污浊的地方苟且活着的唯一的理由,他平步青云,步步冲天。 而如今的自己不过是靠着一张面皮讨饭的烟花女子,无亲无故,无名无姓。 心中太过于苍凉,此刻连眼泪都变成了奢望,她只想大笑,却在又哭笑之间一败涂地。 自己这张面皮生的太好,让人过目不忘,所以他害怕自己会以妹妹的身份出现在他的将士们面前。 合欢理解,实在是理解。 所以现在只凭着这一点点的理解,合欢还是不愿意,不愿意离开,不愿意不见,不愿意放弃。 只是因为从小就知道的理解,互相之间的理解。 “合欢。”有人轻声的敲着门,合欢用帕子擦了擦眼中的泪水,打开隐藏在屋子里的机关,这是一条可以直接通往城外的暗道,是昨夜翻了绮罗楼妈妈的屋子才知道的,的只是如今暗道外的新世界合欢一点也不在乎了。 算了,就让连翘,她自己离开去找自己的未来好了。 想起连翘,合欢心中也没有那么苦涩了,毕竟连翘算是她这么久以来唯一信过的,在乎过的人了。 屋外敲门的连翘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声音,可是却并未见合欢的回答,心中疑惑,手一推,门就很轻松的打开了,只是空荡荡的屋内除了一个黑黑的暗道,看不到合欢的身影。 如今暗道是逃出去的唯一方式,连翘用随身的火折子点亮了暗道入口的火把,拿上火把在洞口试探性的走了几步,暗道里的积了厚厚的灰尘,只是灰尘上并没有任何脚步印,也不知道为什么,连翘最后还是熄了火把原路返回。 “连翘。”合欢没有想到已经进去的连翘没有立刻逃命,而是返回寻找自己。 原本要关闭入口的手有些颤抖的收了回去。 连翘,这个和自己一样同是沦入风尘的女子,竟然是来寻自己的。 “合欢,我看暗道是打开的以为你已经走了,可是看着里面并没有人的脚印,想来你可能还在屋中。” “不要犹豫了,快,我们快点走吧!晚了被人发现就不好了。”连翘拉着合欢的手,只是合欢还是双手空空,并没有带着行李。 而且合欢的脚步也并不想离开,一直是在原地站着。 “我找到了哥哥,你还记得我曾说过的我还有一个哥哥,他会带我回家,我会和他回家,你一个人走吧!”合欢推开连翘的手。 “是今日来的那个人。”今日来的也就只有满宇了。 合欢点了点头,承认了。 “你骗我。” “他若是真心想带你走为何还要现在你还在这里,分明就是骗你的,合欢,你知道的。”连翘皱着眉头看着合欢,毕竟已经相处了这么久,连翘很容易就看出了合欢的异样。 更何况,合欢眼中的悲伤太过于明显,那种悲伤,这么多年连翘从未在她的脸上见过。 “我不想走了,连翘你走吧!”合欢推着连翘进了暗道,手按到了暗道的机关。 门在面前渐渐关上了,连翘忽然借了与合欢接触的力还是逃离了暗道,虽然只是一刹那,可是合欢刚才感觉到了内力,向来文静不争的连翘竟然有着内力,虽不深厚,却也不是一朝一夕间习得的。 连翘有事瞒着自己。 合欢冷笑着自己,自己总是相信错的人,将太多的希望寄托在满宇的身上,将太多的感情寄托在连翘的身上,结果除了失望就是隐瞒。 “合欢。”连翘伸过去的手被合欢逃开了。 合欢忽然只觉得自己活的像个笑话,一个大大的笑话。 “当年我学武不精才会沦落此地,这么多年我只是偶尔修习,只求自保。” “合欢,我无父无母,自小就在这绮罗楼,已然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会习武不是不告诉你,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也并不是有意要隐瞒些什么,合欢,你要信我。”连翘知道合欢的过去,合欢曾经也是习武的人,看着合欢此刻的表现就知道自己有武功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所以早早就承认了。 “既然你有本事逃出去,又为什么要留下来。”合欢下意识的离连翘远了几步,分明是不信任的表现。 “可是离了绮罗楼我还能去哪里?我无亲无故,这世上谁会收留我这样的一个烟花女子。”天朝女子本就不能抛头露面,江湖女子也有颇多的限制,这一点合欢不是不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答应和我一起离开。”合欢忽然放下了自己满身的戒备。 “我不想一个人。”连翘小声的说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方才要留下来,那可是离开的最佳时期。 其实连翘心中还是明白的,只有合欢是真心待过自己的,那是自己唯一的温暖。 “可我不愿走。”合欢终于还是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掩面痛哭,一个人,合欢自己也不愿意一个人,可是寄存者自己所有希望的哥哥让自己所有活下去的勇气浑然倒塌,活着已然无牵无挂,离开也是徒劳的。 在内心的深处合欢不愿承认的地方是,不管满宇如何看待现在的自己,自己终究是不愿离他而去,总是要亲眼见到,亲身体会到所有的希望都在眼前散去,才会放下。 “你为什么一定要等你的那个哥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若是真心找你早就找到了,就算是找不到,可是现在找到了,他为什么不立刻带你走?”连翘坐在合欢身侧,将自己的双臂张开将哭泣的合欢圈进自己的怀中。 “你那么聪明,为什么要相信他的话。” “他会带我走的,连翘,我哥哥一定会带我走的。”合欢说着,可是眼泪早就涌了上来。 “他看不起我,连翘,我哥哥看不起我。”合欢哭着将自己埋在连翘怀中,连翘心中的怅然若失的感觉慢慢的变淡。 都是在这烟花之地苦苦挣扎,挣扎在水深火热的欢欲中,可是合欢比自己幸运,她是花魁,她有亲人,有美貌,有名声。 “没关系,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连翘轻声的安慰着,心中也柔软了许多。 可是在哭泣中合欢的心忽然变得硬了起来,那个懦弱的合欢,那个相信别人的合欢,在此事之后,都变成了往事。 章节目录 秋水师父 “大阁主,门外有人求见。”说话的是五阁主,而大阁主便是彼岸了。 “不见。”彼岸只一句话,就拒绝了。 六阁主去了,彼岸正在守灵,身上也是难得一见的穿了白色的衣裙,依旧是面纱遮面。 “那人说自己是随军的正二品钦差大臣。”五阁主不敢冒犯彼岸,说话也有点小心。 其实彼岸初次出现在几位阁主面前的时候并无人肯定,不过后来真正领略到彼岸的医术,还有高超的武艺,众人这才慢慢接受,而这个五阁主是在彼岸的手下败将,自然不敢造次。 “守丧期间,谁都不见。” “是。”彼岸并不惧怕这个身份,朝廷又如何,往生阁自古与朝廷就井水不犯河水,更何况彼岸也是猜到了他是为何事而来。 凉山瘟疫,瘟疫之灾。 “药方可都已经贴了出来。”为了方便四方名士,药方也是在所有的往生阁中同时贴出的,针对不同地区,所收到的反响也不同。 “今日凌晨六大分号救都张贴了出来。” “可有人解答?” “有,只昆山已经收到了三份。”五阁主将从袖中掏出了一叠信件,而密闭的信件里面便是解法了。 六阁主此次的药方不比从前那种只有一种解法的药方,这个有很多种解法,不过若是能最终胜出肯定要有他的独取之处。 “传令下去,以三日为期,三日后不再接受任何人的解答。” “三日后,收到的所有解答都送到昆山。”彼岸并未接那些现有的信件。 “是。” 事情已经吩咐完,但是五阁主却迟迟不走,彼岸看了过去,“可还有事?”五阁主这才开口说着。 “阁主,凉山瘟疫来势汹汹,阁中医者想赶往凉山去救治百姓。” “我立的规矩,你忘了吗?”彼岸冷冷的说着。 “不,在下不敢忘,只是……”五阁主还没有说完,彼岸就提步走了,他只得停下来。 彼岸不开口,往生阁中的事他也不能做主,只好放弃。 彼岸提步离开了往生阁,流白今日还要在下一味药才可以暂且缓解这次的毒发,因为阁中有事,只得将流白安放在客栈之中,只是彼岸还未走到客栈,就感觉到向自己飞来的一枚暗器。 “往生阁主,请止步。”是一枚蓝羽,彼岸停了下来。 心下也是大惊,小令的蓝羽怎么会找上自己,而且听说蓝羽发必死,难道蓝羽上有毒,事出紧急,彼岸是徒手接的蓝羽。 这蓝羽若是有毒,彼岸心中不免觉得自己还是太过于粗心大意,但轻纱下依旧是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转身便看到了身后的一个面具男子,却是只有一人,小令动手可从不单打独斗,这个人看来在小令中地位不低。 还有这个面具,难道是小令的令主。 “此枚蓝羽无毒,莫姑娘不比惊慌。” “小令令主,有何指教。”彼岸看着面前白色华服的男子,虽是面具遮着,可那人的眼神却是凌厉的很。 有蓝羽却是白衣,加上这张面具,彼岸也是大概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原来姑娘是认得我的。”白衣男子便是小令的令主了,也只有令主的蓝羽才会手下留情吧! “蓝羽岂有不识之理。”彼岸袖中的银针滑落被紧紧在捏在手中,往生阁与小令向来进水不犯河水,不知来者究竟是为何,彼岸不得不小心。 “想不到百年往生阁已到女子当家作主的地步。”虽是蒙面,彼岸也能感觉到说话人眼中的嘲讽与嘴角的不屑一顾。 只是这人竟然也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彼岸也不由得一惊,虽是在往生阁,可是从未露面的彼岸还是少有人目睹真容的。 “令主此言诧异,我虽为女子,但当初既然无人胜我医术,就算是一介女子又为何不能当家做主。”当年往生阁大阁主的药方是一味毒药,一月之内虽是收了很多解法,但是都不甚如意。 彼岸那时是女扮男装混迹在往生阁中,后来也只有彼岸配制出了解药,再加之彼岸天资聪颖,前阁主就将阁主之位传给了彼岸,不过后来知道彼岸的女子身份后,前阁主虽有不忿,但是也无能为力了。 百年规矩不能变,不过是后来以防万一还是将往生阁的一大产业捏在手中并未交出。 “你是秋水师兄的徒弟,称我令主就生分了,叫我师叔就好。” 那人笑着说道。 而这秋水便是前阁主了,只是近四年来,彼岸都未曾与秋水师父见过面,但是秋水师父仍旧在手中捏着一张大牌。 彼岸不知道秋水师父师承何人,只知道秋水师父的武功深不见底,眼前的小令令主又称秋水师父为师兄,那么他们的师父究竟是何人,不过能够教出小令令主和往生阁阁主的人也自然不是凡人。 “既然是小令的令主,还是称令主妥当一些。”彼岸也不惧,直接说道。 师叔是亲,也那也无意间落了辈分,更何况无事认亲,彼岸可不信天下有这般好事,虽是小令又如何,若是无事,自然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为好。 “秋水师兄看中的人,果然独具慧眼。”那人大笑着走到了彼岸的面前,彼岸只觉得周身都是压迫的气息,这人无论是身高还是武功都高彼岸太多,也难怪是小令令主了。 手中的银针准备时刻出击,只是不敢轻举妄动,彼岸不喜别人近身太多,此时与面前的这人却是相距还有分厘,紧张时刻,彼岸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莫彼岸,来记得老夫吗?”身后悄然现身的秋水满脸的怒气,白衣男子看到如此也并未久留,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中。 “秋水师父。”彼岸就知道总有一日要再见,秋水师父与六阁主交好,这次又怎么会不来。 “别叫我师父,我不是你师父。” “一看到你我就想起来,我竟然将这偌大的往生阁交到了你的手上,枉我对你期望颇高,你竟然隐瞒自己的女儿身,这让我怎么和我的师父交代,若是这往生阁断送在你的手里,我哪有脸面去见逝去的众位阁主。” “当初真实瞎了眼,竟然将百年基业交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手里。”秋水总归是学医之人,已是花甲之人,却丝毫未见老态之相,只是说话间眉头深皱,就知此事非同小可,而对于彼岸的故意隐瞒也是十分痛恨。 彼岸生平也是痛恨欺骗,自然明白这种滋味。 只是当初若不是自己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那么怎么会有现在握着往生阁的自己。 “阁中如何,是衰是进,师父怎会不知?”彼岸正视着秋水的眼睛,秋水临走时在阁中安插的人彼岸已经一个一个都查了出来,秋水当年也不是十分相信自己,若不是自己事先安排好了前进的路子,恐怕这往生阁也轮不到自己手上。 当年一切看似偶然,其实彼岸暗自是谋划了很久的,研习医术,女扮男装,进往生阁,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若非如此,你以为这个阁主你还能当到今日。”秋水虽是很不满彼岸的欺瞒,但是往生阁在彼岸手中确实提高了很大的空间,阁中害虫之马也是除去了大半,新增的调动迁升制度也取得了不错的结果。 秋水终究是寻不到可以让彼岸禅让阁主之位的理由。 “开元钱庄尚在我手中,不要让我对不起列位阁主。”彼岸知道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似乎比自己预料之中简单了许多,当年知道自己女儿身份的时候,秋水师父可是有心将自己剥皮吞肉的。 秋水退隐前曾与彼岸立下誓约,若五年之内往生阁可盈利黄金千万两,这开元钱庄就交给彼岸,否则,开元山庄就会独立出来。 “徒儿不敢忘。”晚风虽温润,却吹起了绯衣身后的三千墨丝。 “老六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何时,死了的事情我管不了,但是在我活着的时候你最好不要让往生阁闹出什么幺蛾子,让我烦心。” “徒儿知道了。”彼岸低着头,面前的秋水师父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是明白的。 “脚步虚浮,发丝暗黄,不要以为你是个医者就可以长生不老,把手伸过来让我把把脉。”秋水说着就将手伸了过去,彼岸倒是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护住了衣袖。 “还是那个脾气,不让别人近你一毫,算了你自己的身体自己管,我还要去看老六一眼。” “对了,还有凉山瘟疫一事……算了,我不管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不过切记万事不要强求。”秋水知道彼岸最近痴迷上了青丝虹这种毒药,这种毒药剧毒无比,这个世间还没有人能配出解药,就算是医术如此的自己都无能为力。 不过彼岸天分极高,算了,她若有心就去做,年轻人总归是要碰一碰壁才会明白,不是所有病都是有药可医的,不过万一真的配置出了解药,那么也算是她学有所成了。 章节目录 红柳苑 流白已经熟睡了,今日毒发的折磨总算是过去了,彼岸也并不多留,而是派了黄衣来这里守着,自己先行离开了。 秋水师父不愧是神医,只是看外在就知道自己身上有疾,也是,最近太累了,旧疾复发也是正常。 才到往生阁就看到了仍旧不死心还在等着的钦差大人,彼岸也不搭理,但是还未飞身进去,就被人拦了下来。 来人武功高强,只一交手,彼岸就猜到了来者是谁了。 “瑾年,终于舍得放下的你的酒坛子了。”两人避过众人,落在了僻近处。 “彼岸,如今岭西瘟疫盛行,你真的不让往生阁出手相助吗?”瑾年也是听到消息匆匆赶来岭西的,只是岭西的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瑾年本就是医者,只是如今有心无力,先不说这场来势汹汹的瘟疫自己还想不到方法解决,就单是救助那么多无辜百姓也需要大批药材,就算是消息传到京都,等待药材送过来也迟了。 钦察大臣在往生阁外相求一日却连门都没有进去,大家都纷纷传言说往生阁不愿插手。 现在唯一有能力的往生阁却不愿插手,难道真的就要看那些无辜的百姓逃过狄族,却又在瘟疫中丧命吗? “往生阁有往生阁的规矩,没有百金,是绝不会出手救人的。”彼岸说的毫不在意。 “什么规矩不规矩,不都是你定的吗?你是阁主,若你要出手相救,谁还能拦着你不成。”瑾年大声的说着,看着彼岸眉头一皱才放低了声音。 “规矩既然是我定的,我若是不遵守,日后还指望谁去遵守。” “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那些无辜的百姓因为你的规矩而白白丧生吗?医者仁心,你真的忍心吗?” “我有何不忍心,天下无辜的人太多了,我若是每一个都救,那我往生阁还叫什么往生阁,那我立的规矩还有谁会去遵守。”彼岸依旧是一脸的毫不在意,脸上的面纱轻轻的垂在肩上,白衣似雪。 这副样子的彼岸瑾年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大事在前,瑾年也没有注意到。 “当初我就应该让你死在荒郊野岭,省的现在看着心烦,见死不救又和那些害人致死的人有什么区别?”瑾年也是有些口不择言。 “你如今想治病救人,之前归隐山林的决心都到了哪里,你不是说过,此生再也不会出山了吗?”彼岸也是转身看着瑾年,还是中套了。 “我只是不想一辈子活在我爹的神医名声下,若是我有朝一日失手毁了爹一生的声名,叫我死后怎么见他。”瑾年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当年归隐是在是害怕,害怕生命从手下消失,害怕很多。 何况瑾年是女儿身,行事本就多有不便,更何况是行医。 “瑾年你害怕吗?”彼岸忽然轻声问着。 “害怕,我有什么可以怕的。”虽是这样说着,其实心里早就承认了。 “是死是活都是他们的命,你只需要尽力就好。” “我们谈的不是这件事情,我就问你到底救不救凉山百姓。”瑾年忽然又扯回了正题。 “救人何必要往生阁,天下的医馆多了,又何必只记得一个往生阁。” “你说说,除了你往生阁财大气粗有那么多药材,还有哪家医馆有你这么大的手笔。”似乎真的有,瑾年忽然想起了一个名字。 “红柳苑。” “对,就是红柳苑。”红柳苑是近些年来才略有名气的,不同于往生阁行医救人,红柳苑主要是贩卖药材,在行医方面还是远远不如有着百年基业的往生阁。 “红柳苑不是在北漠,远水解不了近渴。”刚有希望,现在忽然又失望了。 “不远,红柳苑先前与狄族做生意,岭西这一块已经开始涉及,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不光如此,红柳苑此刻就在城中,现在只差一个人了,一个可以带领红柳苑出山的人。 “为何你对红柳苑如此清楚,现如今你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别人的产业中了吗?”瑾年试探的问着。 “瑾年,红柳苑是我的,近年来一直是阁中六阁主在暗中打理,但是你也知道,六阁主去了,现在红柳苑就在城中。”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那为何迟迟不动手。”瑾年有些泄气的问着。 “因为我还未找到合适的人可以接手红柳苑,所以我希望此次你可以出面。”彼岸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从始至终,彼岸想借此逼出来的只有一个瑾年罢了。 “为何是我,我看你那次带出来的蓝衣黄衣医术都不错,何必要用我这个外人。” “可你是神医之女。”彼岸看着有些不太情愿的瑾年,看来是要加大压力了。 “我就知道,你看中的是我的这个名头。” “是。” “若我不答应呢?” “凉山此行就此止住,我不差这一批药材,也不是非要救凉山的百姓,若你不出山,我就烧了所有的药材。”彼岸说着,嘴角带了笑意,知道瑾年最怕的就是见死不救了。 “你会答应的,瑾年。”彼岸看着瑾年,瑾年也是认真的看着彼岸,眼神交错间,瑾年就转过了头。 “算了,谁让我医者仁心,不是你这种见死不救还工于心计的人。”瑾年又软软的说着,心里还是有些怕。 “瑾年,你当真觉得我是见死不救的人。”却没有想到自己一句无意的话却让一向清冷的彼岸反应这么大。 “我不懂你。”瑾年也是认真的说着。 “你,你是无情,可是又最是有情,反正我是看不懂你。你做事总是有自己的道理,我不问,是知道你不会说,但是不代表我不信你,若不是如此,你也不会把这事交给我去做。” “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不一定有办法控制住这次瘟疫,荒废了这么久的医术不是一个晚上就能捡起来的,明日动身的时候可不要怪我丢了你红柳苑的门面。” “我不怕你丢了我的门面,而且我你要立刻就动身。”彼岸强调着。 “可是我……”瑾年的话才说了三个字,就被彼岸打断了。 “控制瘟疫的方子已经开好了,你去了自然会有人给你,这是红柳,你拿着它,便没有人会违抗你。” “现在就动身,争取在明日就赶到凉山,瑾年,一路顺风。” “好。”瑾年还是同意立刻动身。 看着瑾年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彼岸迟迟没有离开。 瑾年,我此次不得不将你拉进这趟浑水了,红柳苑名声太小,你的神医之女身份一定会让它声名大噪。 再者你是女子,可以推进我的计划。 此行你不是独自,我已经提前打理好了一切,只希望万事都向着自己计划中发展。 章节目录 最终目的 彼岸看着瑾年飞身很快离开的身影,心中也是放心不下,毕竟自从神医去了之后瑾年就避世山林,再也没有出诊,这么多年自己也算是她救得唯一一个人。 彼岸倒不是不信瑾年的医术,而是凉山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这来势汹汹的瘟疫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稳定的。 近日一直熬夜,彼岸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彼岸在回往生阁时又看到了钦差大人,竟然还在等着,只是分明已经是没有了脾性,此刻正指挥者手下的人砸门,不过门是他永远也砸不开的,往生阁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但是这个声音实在是大,四周街面的人都被吵醒了,睡眼朦胧的出来看好戏。 彼岸可没有这个心情,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又何必多管闲心,更何况,彼岸实在是累了。 是习惯了少眠,但也不是不眠。 现在彼岸只希望自己能好好的睡一觉。 彼岸一路悄声的进了往生阁,阁中除了守夜的人,一路寂静无声,最近阁中的事情也多,阁中之人也是累极了的。 往生阁九层,也是最高的一层,一进门彼岸就感觉到屋内有人。 往生阁九层是阁主起居之所,自然也不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彼岸也不急,慢悠悠的点了火折子。 火光照亮处,是一身华服的凌奕,只可惜此时被困在四面夹击的针板之间,衣袖也被铁箭划破。 “莫阁主,本王此行并无恶意,只是听说了阁中的事情,特意前来。” “所以阁主可否撤了这些利器,否则本王闹出声音来只怕你阁中之人今夜就无眠了。”就算是在此刻凌奕也是笑着说的,不过这些玩意确实是伤不了凌奕这种武功高强的人。 “王爷有事何不直说。”彼岸并不打算撤这些利器。 “阁主若不撤,那么本王就硬闯了。”凌奕嘴角带笑,说话间就要挣脱,彼岸按下了手中的机关,立刻阻止了凌奕的行动。 不知道为什么,彼岸不愿意打扰到夜色的安静。 只是接下来凌奕一脸早知如此的样子,彼岸远离了凌奕几步,坐到了一旁的榻上。 “莫阁主尽管放心,本王此行可不是为了凉山一事。”凌奕也不靠近,只打量着屋子中的布置。 一如倚梅园,这里的布置也是十分的淡雅朴素,看不出丝毫女子闺房的样子,只是这书卷却是很多,。 “再说凉山一事阁主既然已经动手处理了,本王又何必多言。”凌奕笑着,从袖中拿出了一片红柳,和方才给瑾年的分明就是一样的红柳,只是这片红柳色泽淡一些。 “王爷已经把人安插在了往生阁中,果真厉害。”彼岸面上笑着,心中却是一惊。 怪不得六阁主的那片红柳找不到了,原来在这里,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 “这个东西本王留着也没用,不如物归原主好了。”凌奕将红柳扔了过来,彼岸只是一伸手就将红柳捏在指尖。 只轻轻一折,那红柳便碎成了两截,如今六阁主已经不在了,这个红柳也就失去了价值,找回来不过是为了心中更加安心,不让红柳苑的信物落到有心人的手中。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块红玉。” “王爷家缠万贯,何愁见不到更好的红玉,又何必可惜这一块。”彼岸也是在暗喻红柳苑,凌奕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 “本王这里还有一件东西,也要劳烦阁主物归原主了。”看着凌奕拿出来的盔樱,彼岸也不惊讶。 “王爷若想物归原主,何不自己亲自动手。”反正拓跋景已经死了。 “阁主可否告诉本王你是怎样拿到盔樱的。” “自然是凉山城内主帐营中取的。” “看来阁主与拓跋将军关系匪浅。”凌奕看似不经意的问着。 彼岸却是瞥了一眼凌奕,很明显凌奕不信任自己,彼岸站了起来,反问道。 “与王爷何关?” “哈哈哈哈……”彼岸看向面前这个如此大笑的人,还好九层只有彼岸在都不会有守卫轻易靠近。 这笑声,让彼岸的睡意也醒了七七八八。 “好一个与我何关,那么本王问你,你可愿做本王的谋臣。”彼岸盯着凌奕看向自己的眼睛,认真的说着。 “不愿。” 这个凌奕倒是没有想到,“哦,为何,阁主之前种种举动可都是在告诉本王,你要辅佐本王。” “王爷可是对皇位有意?” “阁主看中的不就是我的野心吗?”彼岸转身,这次谈话非比寻常。 “皇位诱惑不小,这世上有野心的也不止王爷一个,王爷若是认为我的女子身份不配当一个谋者,那我大可另寻他人。”彼岸说的云淡风轻,凌奕也正经了起来。 “定北王爷,西京王爷,还是京都有才之士,阁主的选择可不少。”京都有才之士是不少,可是若论这个天下究竟还有谁可以与当今皇上相抗衡,却是只有安远王爷一人。 “不需要皇位,只是给王爷暗中找找麻烦,王爷就不得不分心了。”彼岸暗笑着,果然凌奕还是有了一点警惕,就目前彼岸所显示出来的心机与手段,就已经说明江湖传言不假。 人才,得不到的,那便毁掉,而这便是凌奕的信条。 “王爷若是杀了一个我,就不知道今日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彼岸手下是机关,更何况这可是往生阁,彼岸自己的底盘。 凌奕的杀心,也是在彼岸的预料之中。 “你是个人才,可是本王生平最恨的就是有人逼我,是人才又如何,这个世上的人才多了,难道本王要容忍没一个人才,更何况本王身边从来不缺人才。”凌奕虽是这样说,可是声音却并没有杀气。 “王爷该回了。”彼岸冷了声音。 “这往生阁本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若是本王不愿意,阁主可是赶不走我的。”这个时候凌奕倒是笑了起来。 “更何况本王方才发现原来莫姑娘是个如此有趣的人,如此,本王更不能将更不想轻易将如此人才拱手让人。” “对于之前的事情,本王向姑娘道歉,之前是本王态度傲慢了,还望姑娘海涵。”凌奕抱拳向彼岸行了一个礼,彼岸也福神算作回礼。 “不敢当。” 毕竟凌奕是天朝高高在上的王爷,如此也算是大礼,彼岸注意到凌奕对自己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江湖人口中的阁主,而是莫姑娘。 这番谈话后,凌奕终究是开始正眼相看这个以女子身份出现的谋者。 “本王可否多问一句,姑娘既然已经在江湖上有如此声望,还为何插手朝廷之事,据本王观察,姑娘喜素净,不爱珍宝,喜清幽,不喜名利,这朝廷之上到底是什么让姑娘动了心。”这才是凌奕最好奇的。 “只希望王爷有朝一日担当大位,能答应彼岸一个要求。”彼岸认真的看着凌奕,不过不跪。 “能让姑娘相求的看来也不是小事。” “虽不是小事,但彼岸也绝不会让王爷为难。”两人目光对视。 “那是何事?”凌奕心中实在是好奇,这个要求到底是什么? “给天朝女子公平。”这个要求倒是凌奕没有想到的。 女子的公平,自古深居内院的女子要公平,凌奕不禁笑道。 “姑娘的这个想法本王真是闻所未闻。” “王爷可答应。” “祖宗百年的禁制,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改变的。”凌奕正色说着。 “彼岸知道。” “那本王答应你便是。”凌奕虽是口中附和,但心中却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天家人,不可信。 “本王觉得姑娘穿着这素净一点的衣服倒是更加合适一点。” “天色已晚,姑娘早些休息吧!” 凌奕似是自言自语的说了这两句话,可是却让彼岸的睡意忽然消失。 因为是六阁主原因,彼岸穿的是白色的衣裙,彼岸从不在乎自己的外在,可是今夜忽然听到这样一句话,不觉得多看了凌奕几眼,而凌奕早就离开了。 这一夜终究不是简单的一夜。 章节目录 连翘主子 昨夜,凌奕走时天就快亮了,彼岸只是稍微眯了一会儿便起身了,眼下往生阁中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 因为昨夜凌奕之事,彼岸特意唤了紫衣来了往生阁,紫衣的武功不低,世上难有敌手。 对于彼岸身边忽然多出来的紫衣蒙面女子,往生阁中的人都很客气,而紫衣也是温婉的笑着,杀气不露。 还有那个半夜敲门的钦差大人以及那些侍卫,也随着白日的来临都消失在了往生阁门口。 只是钦差大人就像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再也没有了声音。 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这么一个人。 “大阁主,六阁主曾拖在下保管此信,等一日他去后再将此信交给大阁主。”因为距离近一些,三阁主也从北漠那边赶了过来,现在正一身风尘仆仆的给彼岸请礼,手中是一份薄薄的信件。 彼岸起身拿过了那信,外人看不到信的内容,只是彼岸却早就知道这是一封空的信。 未来的往生阁也许会做一些不得不打破规矩的事情,但万事不可破例,但不得不为就必须寻一个合适的由头,而这封空头信此刻来的正是时候。 彼岸打开信扫了一眼,那信就在手中化作了纸屑。 “六阁主医者仁心,心系天下百姓,我破例一次。” “遵六阁主意愿,各大往生阁免费诊治病人五天,来者不拒。”彼岸吩咐道。 “五阁主,你带着阁中弟子去凉山吧!” “可是,阁中的药材不够诊治凉山那么多的百姓,。”五阁主昨日去看药材时才发现阁中的药材不多了,上次送过来的药材在渡江时失踪了,这次的药材调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有心办事,却无力为之。 “红柳苑的药材已经在运往凉山的路上了,你只管带着弟子去就是了,速速起行,快马加鞭。”彼岸吩咐着。 “是。”五阁主听出彼岸的话外之音是此事已经开始准备很久了,那么之前的拒绝,现在的相助,他算是看不懂面前的这个女子。 而彼岸所想的不过是心中的大计,从瑾年以神医之女的身份救治凉山百姓为始,后面会有更多的女子出现在世人面前。 “三阁主,路途遥远,一路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阁主,属下也想同行。”五阁主心中也是担忧那些无辜的百姓。 “也好,等四阁主来后,你们一同去吧!”四阁主不识路,彼岸是记得的。 “是。”彼岸看着忽然安静下来的往生阁,医者仁心,自己怎么会舍得让无辜的百姓忍受疾病带来的伤痛。 但是彼岸自问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此事拖了一日不过是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 那些遭受瘟疫侵害的百姓是无辜的,可是世上的女子也是无辜的。 无疑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解救众人的神医之女,女子又如何,这个天下有才能的可不只是男子。 此时辽青山内除了紧闭的房门和高悬的月牙,街道上交叠的守卫,还有一座依旧满庭通亮的绮罗楼,只不过楼外是层层警戒的守卫,而楼内是相逢不久的两人。 “小宁,明日我们就走,你还记得叶乌玛草原上飞奔的骏马了,待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哥哥带你去骑马。”看着面前说着动听话语的男子,合欢晓得倾国倾城,可是心中却是苦涩的。 “你最喜欢的叶乌玛草原上还是当年的样子,四海看去都是油绿的牧草,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在草原上看的繁星吗?天朝找不到像草原那样的繁星。”满宁柔声的说着。 近日辽青山内一直都是整装待发的样子,城外是武功深不可测的安远王爷,满宇不可敌,只能日夜守着,以防不测,而从四面接到的求救信号,接连派出去的救援人马也有几波。 满宇满心烦躁,将士们也不敢招惹,就怕招来一顿责骂,也就只有在合欢,也就是满宁身边,满宇才能静下来心,柔声说话。 心烦的时候,满宇就分外想念合欢,那份血缘至亲在心底给了他一点安心。 身处高位又如何,帐下的将士哪个不是有着自己的算盘,说话间也要一句三想,自从见到合欢,满宇便时不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绮罗楼了。”合欢看着窗外的高墙,似乎早就忘记了天空中的繁星,那属于记忆中的繁星,合欢已经忘记了究竟是怎样的景象。 “再等几日。哥哥就会带你回家,哥哥带你回狄族。”今日的满宇满眼的宠溺,似乎一夜之间唤醒了内心深处对妹妹的疼爱之情。 “还要再等。”合欢懒懒的抱着自己的双腿,不经意间露出的妩媚让满宇眉头一皱,这满脸的妩媚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妹妹,满宇忽然间就心烦了起来。 只是将头埋在膝上的合欢假装并没有发现。 “再过段时间,不需要太久。”满宇说着,话语间不再柔声。 “那便等着吧!”合欢抬起头,双眼有点通红,合欢花魁之名不是虚得,果真是倾国倾城之貌。 只是这双通红的双眼就又让满宇想起了记忆中的妹妹,那个对自己哭泣的妹妹。 “小宁,哥哥现在就带你离开绮罗楼好吗?”满宇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说,只是在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脱口而出。 而合欢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双眼亮出的神采让满宇忽然感觉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对着自己撒娇的妹妹,那个和自己形影不离的满宁。 “带我走吧!”连翘坐在自己屋中,听着从合欢屋内传来的话语,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连翘现在穿着的并不是楼内鲜艳的红妆,而是一件简单的麻布衣服,不施粉黛的脸颊上几点淡淡的雀斑。 连翘不是美女,这副姿貌不过是顺眼而已。 因为合欢的关系,连翘今日才能坐在这屋子里,两人的屋子不过是一墙之隔而已,加上连翘有心,合欢屋子中的声音也就可以听到。 听到合欢屋内不再有声音,连翘脚步轻声走进了合欢的屋子,在记忆的中的地方找到暗道的入口,而连翘也悄声消失在暗道的尽头。 只是连翘不是要走,她此行不过是去见一个故人罢了。 “姑娘,连翘前来复命。”连翘俯身跪在地上,而面前正是彼岸。 连翘只是彼岸行走江湖救的众多人中的一个。 彼岸拿过连翘手中的羊皮小包,而连翘要找的东西就是瑾年之父曾经曾经救助一个身中青丝虹之毒人所作的记录,一代神医还未研制出解药就驾鹤西去了,而这份记录也一路流传到了江湖上。 彼岸知道东西在岭西便通知各处的暗卫开始寻找,连翘也是其中一员。 只是连翘找到的还不是那份记录,而是一张地图,而这份地图上所指的地方分明就是邓府。 “辛苦你了。”彼岸虚扶了一把连翘,连翘就站了起来。 “去回炉,影子会为你另安排身份的。”回炉是培养暗卫的地方,属于影子所管。 “姑娘,连翘想留下来。”连翘又跪了下去,彼岸忽然觉得自己最近似乎遇到了很多反抗自己命令的暗卫,不觉得眼光一冷。 但是看着连翘的模样,彼岸想着绮罗楼里传来的消息,也准了。 而在连翘的心中,彼岸虽为主子,可是她还记得初次见彼岸时她给自己温暖,因为那种温暖,连翘心中的彼岸更像是一个大姐姐。 “照顾好自己。”彼岸怎么会不知道辽青山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暗卫不止一个连翘。 若她想留下,那便留下。 章节目录 凉山相逢 连翘走了,彼岸并未多留,也走了。 彼岸暗中改装换面,悄然跨马到了凉山城中,此刻的凉山处处都是药香,彼岸将马留在了城外,只身进了凉山城,不过现在的彼岸是一个俊俏公子哥。 虽是如此,但依旧是消瘦的公子哥。 为了防止瘟疫的传染,进城时都有面纱,彼岸露出来的还是只有一双眼睛,不过这却是一双独特的眼睛。 凉山城内的情况还是比较复杂,那些病情比较严重的病人都被暂时集中放在一起,中间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正在病人间穿梭着,那是瑾年。 瑾年的医术是得他的父亲神医的真传,就算是久不搭理,但是拿出来依旧是数一数二的。 瑾年先是把脉,然后将药方告诉红柳苑的人下去熬药,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 不光是瑾年,还有五阁主带来的往生阁的人,后面赶来的几位阁主也在病人中间穿梭着。 医者仁心,在大事面前都是一脸严肃。 情况虽不算是有所改变,但也算稳定了下来,彼岸也算是放心了,瑾年是有那个能力的,这个事情结束后红柳苑就要寻一个新的主子了。 现在来看,瑾年将是最佳的选择,但是以瑾年的性格,只怕还是有一点难度的,不过彼岸有信心。 彼岸并未过去打扰,而是悄然离开了,只是并未走几步,就有人挡住了彼岸的路。 “我看这位公子,倒像是位故人。”彼岸没有料到会在凉山遇到面前的凌奕和流白,只是看两人的样子也是经过一番乔装打扮才来的,彼岸也不知开口说话的流白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这么大的一番乔装打扮,彼岸自认为自己并没有暴露什么。 “阁主大人出来就好,还要做这种打扮,若不是凌奕这个小子眼睛贼,我怕还认不出来。”流白围着彼岸转了一圈,彼岸有点惊讶,竟然是凌奕认出自己的。 不由得那眼睛瞥了一眼,却正发现凌奕也是白纱遮面,心里觉得如此的凌奕还真是有趣,这一身华服上的白纱怎么看也有些怪异。 “流白公子,求我救你时答应我的事情看来都忘记了。”彼岸说话间不觉得嘴角带笑。 “没忘,我怎么敢忘记,流白这条命可在莫姑娘……不,莫公子手上。”流白倒是大笑着改了称呼。 “或者莫公子容我清闲清闲,作为回报,对于莫公子的身份,在下一定守口如瓶。”流白嬉笑着,似乎那个中毒的人不是自己。 对于身份这事,彼岸之前瞒着是为了更好的为以后做的事情做准备,而现在计划已经开始实施,再继续瞒着身份也就没有必要了。 再说了对于往生阁阁主的真实身份,江湖人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见缝插针的查下去,暴露也是迟早的事。 而彼岸不日也会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公布江湖了,往生阁的阁主不可能一辈子只在暗处。 “流白公子若是想说,那便说吧。”彼岸并不在意,若是要防着,流白也不会轻易就能逃出倚梅园,也不会现在还这么逍遥。 “你……”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就喜欢玩弄心计,真是苦了我这种无辜的人。”流白双眼在凌奕与彼岸之间回旋,只是两人都是一脸的默然。 这下流白也无话可说了。 “流白你先走,我与莫公子还有事。”一旁一直安静着的凌奕终于开口了。 “什么时候你凌奕公子也变成重色轻友的人,算了,我大人不与小人计较,不过你的马要先借我溜几圈。”流白表情夸张的拍着凌奕的肩膀,不待凌奕回答就飞快的牵走了凌奕的马。 不过凌奕的马也不是凡物,那是一匹黑色的千里马。 “王爷可是有事。”彼岸请了礼,才问道。 彼岸如今是凌奕的谋者,相比于之前的相见,彼岸对待他也是尊敬了很多。 “自然是有事,还不知道莫公子有没有能力探知辽青山内的情况。”凌奕边走边问,彼岸也紧紧跟在身旁脚步不急不缓。 “辽青山如此之大,不知道王爷需要探知的是那一方面的消息?”彼岸反问着。 如今凭借他凌奕在江湖上的能力,彼岸不信连一个小小辽青山内的情况他都探知不到,不过是在试探自己的能力罢了。 天家人,何谈信任。 “若是要探知,自然是要探知所有的消息。” “人马,主帅,还是粮草,彼岸探知到的消息王爷怎么会不知。” “现今左右两位将军已经把四面的城池都收复的差不多了,辽青山也已经是瓮中之鳖,王爷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彼岸不急不缓的说着。 近几日凌奕只是坚守在帐中,偶然出去逆战,只是派了左右将军四处激战,狄族那边派来的援军也被凌奕派去的刘双将军击杀,如今就只有这个辽青山了。 辽青山也是一处险要的地方,同样的易守难攻,当初建造这座城池时城墙都比其他地方高出三尺,再加上地势复杂,这也是凌奕迟迟不动的另一个理由。 现在的辽青山之内的守卫也被调离的差不多了,那些离开辽青山的守将最后都是难逃一死,最后一击应该就是这几日了。 “本王不担心辽青山的事情,相反凉山得瘟疫能够及时解救,还要多亏了姑娘鼎力相助。”凌奕说话间也是客气了很多。 可是彼岸不同,就算此时不遇见,彼岸也会亲自去一趟凌奕帐中。 “凉山已无大患,那不如彼岸送王爷一份大礼。”彼岸正视着凌奕。 “什么大礼还值得姑娘亲自相送。”凌奕倒是有些好奇了。 面前的这个女子总是可以给自己太多的惊喜,确实是一个不同的女子。 “除了粮草,王爷觉得还有什么是值得彼岸亲自相送的。”彼岸看着凌奕的眼神,知道自己的话是戳到了凌奕的心底。 大军的粮草所剩无几,但是后续的支援粮草还在路上,就算是到了岭西,只怕大军也要挨饿几日了。 再者如今天下饥荒,就算攻下辽青山,城中的饥民又该如何安置,这份大礼凌奕不得不喜欢。 “怎么,王爷不信。”凌奕眼中匆匆而逝的惊喜,没能逃过彼岸的眼睛。 “待粮草送到军中,就知信与不信了。”凌奕问辽青山,本就是有心想知道那些过度消费的粮草猫腻。 天朝拨到岭西的粮草数量巨大,就算是每日大餐,也不至于消耗的如此之快,虽说之前有一部分被送往了狄族,可是数量还是不太对。 只是城中一切如常,也没有线报的消息传来,凌奕也无法得知究竟那些粮草发生了什么。 现在细想,那些粮草若是还在,应该也是一个不小的数量。 难道彼岸所言的粮草便是那些粮草,那她又是如何暗中操作,又将粮食放在何处。 “王爷何时攻城。” “攻城之事不劳烦莫姑娘操心,倒是粮草之事本王倒是感兴趣的很?”凌奕逼近,彼岸转身答道。 “粮草之事王爷大可放心,若是攻城成功,粮草自然会送上。”彼岸这是不回答了。 凌奕倒是不动神色的又逼近了几步,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或者莫姑娘可以解释一下随军的钦差大人现在在何处吗?”凌奕笑着问道,脸上的白纱不知何时掉了下去。 其实凭借凌奕的内功,小小的瘟疫还奈何不了他,戴上面纱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在人群中太过于扎眼,现在两人走的地方人迹罕至,面纱也就没有必要了。 “在何处就无从得知了,不过死了是一定的。”彼岸的解释很简单,反正那人的底细已经调查好了,不过是个凌云想借他人之手除了的祸害而已。 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放肆的出现在往生阁中。 “莫姑娘的胆子未免了太大了,连天朝的钦差大臣也放不在眼里。”凌奕笑着说道,钦差大臣的死他并不介意,反正当初就没有打算将他留下来。 “对于不喜欢的人,留着也是碍眼,难道王爷不是这样觉得吗?”如若不是这样,这个钦差大人也不会在往生阁有丧之时还发生于理不合的举动,这背后不是有人教唆,就是有人示意。 “莫姑娘如此让本王惊喜,本王对莫姑娘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凌奕笑着将落在彼岸身上的落叶拿下,彼岸这才发现一向不喜欢与人太过于接近的自己,此次与凌奕的距离也不过一臂之隔而已。 可是此时脑海中那些幼时的记忆却没有出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一个安静而已。 章节目录 蓝衣药方 凉山相逢之后已是一日过去了。 转眼间凉山之内的瘟疫也控制住了,五日的免费诊治日期也结束了,几位阁主也都聚到了昆山往生阁。 如今阁中唯一的一件事情便是六阁主的最终人选了,这几日收集到的解法有上百种,最后经过层层筛选,放在彼岸和众位阁主面前的只有十五份。 二阁主,三阁主挑出来了同一份解法,四阁主,五阁主,七阁主看中的却是另一份,如今这两份都摆在了彼岸的面前,虽是只有两份,但是却是风格完全不相同的两份。 一份至简,一份至易,一份洋洋洒洒写了四页,根据不同的年纪,身体情况,调整用量,而另一份只有不过三十字,药方是简单,药材也易见,但是少了一些医嘱,不够精细。 彼岸看中的却不是这里的其中之一。 “为何是这两份?”彼岸先是问道,语气清冷。 “这头一份,医者够认真,行医之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这位医者对药方从头到尾都做了详细的解释,根据患者的情况不同,有不同的药剂的药方相互调配,实在难得。”说话的是二阁主,也是与彼岸同年担任的阁主的。 “既然是医者,自然要根据患者的自身情况,调整药剂的用量,这又有何难得之处。”七阁主反驳了回去。 “态度认真,解释详尽,也是可取。” “不过是多写了几个字,态度认真也不一定。”还是七阁主在反驳。 “这一份,字数虽少,但是从药材的选取,药材的搭配上来说都是很独特的,将对患者的伤害降到了最低,实在是良策。”五阁主开口说话,也算是及时组织了两人即将吵起来的话头。 “此人不留医嘱,如何服用,如何煎制,只字不提,也只能算是半份药方。”还是二阁主。 彼岸知道这几人在一起就会吵起来,也并不惊奇,而是走过了拿起来桌上放着的另一份药方。 “这份如何?”彼岸拿起了那份自己中意的药方。 “阁主,这个是属下去凉山遇到的一个神秘人写的,因为不知道那人身份,也不知道那人是否有意进入往生阁,所以并未考虑。”五阁主站出来说道。 “那你为何拿出来?”七阁主又说道。 “看它是一个好方子,拿出来做个对比也不是不可。” “不过这份药方真是不错,药材够简单,医嘱虽是简便,但是解释的却是很详尽。” “老五,你就没有看清那人究竟长什么样?” “那几日病人太多,哪里还有心思看他的模样。” “只可惜了,这份药方却是无主的。” “既然是无主的药方,那便没有机会了。” …… 在众人讨论的时候,彼岸只是安静的看着药方,不言语。 最后彼岸拿着那药方坐到了主座上,身旁的紫衣看到药方上的字迹十分惊奇。 彼岸看到紫衣的眼中的肯定,也算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份药方,看来是蓝衣的无疑了。 终于讨论的几人也安静了下来,几人虽是争吵,但对于彼岸还是尊敬的,座上的人才是最后的决定者。 “既然无法抉择,那便把三张药方都挂出去吧!三日之内若是有人来认领,便将来人带到阁中来,三日后往生阁正式收徒。”彼岸将三张药方都交给了一边的紫衣拿了下去。 “可是根据往生阁律令,一人进,一人出,阁主此举恐怕不妥。”四阁主率先站了出来,他平日里还掌管着往生阁的律令,此事是不太合适。 “此次六阁主的药方没有唯一解法,几位阁主也难以抉择,那便先把六阁主之位留着,把三人都招进来,至于谁能担当大任,一年之后再做决定。”众人就算是不服,但是这个解释也不存在任何问题。 彼岸如此说法是有私心的,按理来说,蓝衣不署名,是没有获胜的机会的。 不过蓝衣的药方写的足够好,所以能够有一丝商量的语气。 说到底,往生阁终究只是一个医馆,医术才是最重要的。 此事结束后,彼岸带着紫衣回了一趟几位姑娘所住的地方,彼岸自从凉山攻破之后便再未踏进过这里,此次前来到有点一别千年的感觉。 当初彼岸带着倚梅园的姑娘出来是为了锻炼她们,但是目前彼岸还不曾暴露自己往生阁阁主的身份,几个姑娘也只是闲居。 刚进去就看到黄衣和那个半路救得*笑做一团,绿衣也是笑的捂着肚子。 彼岸还记得那个*似乎是叫多多,只是现在看着几人的打闹,彼岸忽然想起好久之前的自己似乎也是这个样子和黄衣笑做一团,可是后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彼岸此行为的不是这个,她为的是蓝衣。 蓝衣有野心,她够聪明,够优秀,只是差一个机会。 而她的聪明就给了她这个机会,这种人以后定能成大事。 还有黄衣,她的命始终捏在自己的手中,就看她能不能看懂面前的局势了。 几位姑娘都跪在彼岸的面前,彼岸只是扫了一眼。 “都退下吧!蓝衣,你随我来。”彼岸打开了自己的屋子,蓝衣虽然心中有疑,但是也跟了上去。 留下的几位姑娘都不知何意的看着黄衣,而黄衣却是看着紫衣,不知此行何意,紫衣笑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随着彼岸进去的蓝衣并没有等到彼岸开口说话,蓝衣也犹豫着要不要说话。 “姑娘,蓝衣有错。”终于,蓝衣还是选择了打破沉默。 “何错之有?”彼岸正在翻看一本医书,听到蓝衣说话,更像是在意料之中。 想着要不要提醒她几句,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彼岸只能等着蓝衣先开口了。 “蓝衣未经姑娘同意,私自前往凉山。”蓝衣小心的说着。 “无妨。”彼岸只是两个字,蓝衣看不出彼岸的心思,只能继续沉默。 而彼岸也是等着,等着蓝衣的后话。 “姑娘,蓝衣还私自给流白公子把了脉。”彼岸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 “流白的脉象如何?”彼岸倒是对这个很感兴趣,以蓝衣的医术不知道能够探知到流白的什么情况。 “脉象薄弱,肺腑空虚,青丝虹已经侵入了心脉,此时只是用药物暂时稳定住毒性对身体的侵害,但是若不早日根除,就算是耗尽内功也终究难逃一死。”说道医术蓝衣倒是侃侃而谈,只是彼岸在上,她也不敢放肆。 “蓝衣可有根除的方法。” “蓝衣医术不杰,私自把脉已是大错,不敢妄言。”蓝衣心中一惊,忙跪了下去,仓忙解释着。 “蓝衣自知有错,还请姑娘责罚。” “医者仁心,你心中有凉山百姓,我怎会怪你。” “可是蓝衣不该私自前往……”彼岸打断了蓝衣的话。 “此事先到此为止。” “蓝衣,若你想在医术上有所成就,只倚梅园的医书是远远不够的,况且如今的你实战经验不足,万事若是不能亲自实践,便都只是纸上空谈。” “药方都是由人所写,难免会有所出入,若不是经过一番实践记住不要轻易下药,只怕你是好心,却意外伤了别人性命。” “蓝衣谨遵姑娘教诲。”蓝衣听着这话似乎不是在责骂自己,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你起来吧!”彼岸不知不觉就说了太多。 蓝衣是只笼中的鸟,终有一日会飞出去,时间真是快,当初的蓝衣不过还是一个泪眼朦胧的孩子,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姑娘,蓝衣有一个药方,解的是往生阁的药方。” “我已然见到了你的药方。” “你的药方虽然虽然好,看得出来是废了很多心思,可是你还记得当归那位药的剂量。” “六钱。”蓝衣先是立刻回答,后来才反应到为何彼岸会知道自己的药方,更何况那还是一份只有一个人见过的药方。 蓝衣承认当初写那个药方是想送到往生阁,也是因为那人是往生阁的五阁主才会有意卖弄的,只是凉山一呆几日,待赶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而之前写的那份药方蓝衣却是故意留在了那个五阁主的手上。 蓝衣是想着或许,或许那张药方会进入往生阁,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可是为何彼岸会知道。 难道彼岸相识往生阁何人,或者凭借彼岸的医术,她或许就是其中的一个阁主。 蓝衣一直不知道彼岸的真实身份,彼岸的医术,彼岸的武功,彼岸的暗卫,蓝衣只知道彼岸不是简单的江湖人。 “六钱当归会将药材的效用增加到最佳,但是若是患者患有发热现象,那便会激发出身体内的其他并发反应,那药便就是一味虎狼之药。”彼岸轻轻的说着。 蓝衣还是有些不解,但是对于彼岸说的话还是一字一句的记载了心中。 药方中的药剂都是蓝衣仔细推敲过的,但是却是并未实验。 “你若是苦心钻研,凭借你的资质这些都不是问题。”彼岸也不勉强。 “认得去城中的十里洋场的路吗?”彼岸很快的问着,没有留给蓝衣思考的时间。 “认得。” “今夜子时,十里洋场影子会召集暗卫前往辽青山,你们同去。” “是。”虽不知是什么事情,但是蓝衣也只能应下来。 彼岸今日说了太多话,蓝衣只觉得印象中的那个绯衣不苟言笑的女子也不是那般冷漠,若是冷漠,她蓝衣,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 说到底,蓝衣的这条命也是彼岸给的。 章节目录 考验蓝衣 蓝衣将从鸽子脚下解下的信件送到影子手中,影子看罢说道,“看到信号就动手。”蓝衣快步的退了下去,岭西天气干燥,阳光中都是风沙的味道。 岭西不似江南那边多雨,天气干燥的使人也心浮气躁,静谧的山林中充满了阳光的燥热,饮水的兔子蹦跳着远去了,天慢慢的暗了下来,而蓝衣却是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经过路途的奔波与暗卫的布置,蓝衣只在辽青山外等着影子进入后的信号,夜很黑,时间也像是静止了一样。 看似平静的眸子下,蓝衣脑中还在不断回想起离开昆山时路过往生阁看到的那张药方,那张有着自己笔迹的药方,蓝衣认得,那就是自己的药方。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往生阁的大名蓝衣在倚梅园时就知道,那个有着百年字号,医术超绝的地方,一直是蓝衣梦想着想进去的地方。 现在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在面前,蓝衣的马停在往生阁门口,久久没有离去。 此行要去辽青山,来去就算跨马加鞭也要两日的路程,更何况还在辽青山还有事要做,自己的药方能够张贴出来已是老天保佑,现在若是自己不能认领这张药方,那么岂不是又白白丧失了大好的机会。 也罢,结束辽青山的事情后再来也不迟。 可是蓝衣也渐渐也听到了消息,来自四面百姓的话语中。 无名的药方,三日的期限,往生阁的六阁主之位,一年之后的选择。 蓝衣陷入了踌躇,她记得彼岸临走前说的话,自己如今的医术不过都是从医书上习得的,但,若是可以进入往生阁,还差练手机会吗? 还有医书,试问整个天朝还有哪里比往生阁的藏书多。 可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相别多日的姑娘却出现问题给自己一个自己在其中并不重要的任务,但是任务虽小,也是一种锻炼,可是比起往生阁的诱惑,这个任务便显得没有那么重要的。 进入往生阁便是另外一条路,这是天下多少医者都梦寐以求的,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眼前。 不过短短几步的距离,蓝衣心动了。 可是蓝衣又想起今日与彼岸谈论起的药方,彼岸的身份目前是个谜,就算是她进入往生阁,她在彼岸面前便是违背命令,待主不忠,也许进入往生阁后不至于惨死,但是以彼岸又将怎样对待自己。 一个拒人三尺的人,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事情,连黄衣姐姐都不敢违抗的人,身后的势力一定来路不小。 想了很久,蓝衣还是跨马离开了辽青山,一番思索之后蓝衣觉得此刻实在不是该进入往生阁的时机,不要轻举妄动,她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就像现在,看不到影子的信号,一定不要轻举妄动。 蓝衣身后跟着清一色的黑衣人,皆是在黑暗中蓄势待发,虽然是首次独自担此大任,但是蓝衣隐藏在面纱下的面庞一切如常,不过终究是第一次,蓝衣心中还是有一些紧张。 看着城中亮起的红色火光,蓝衣挥手身后的黑衣人便开始了行动。 当初连翘出入辽青山的那条暗道便是蓝衣此次行进的方向,彼岸发现这条暗道得时候便安排了暗卫沿着原先的暗道四处打通,最后在城内密探的接应下一条暗道一点一点的从城外延伸到城内,最后与城中的密室连了起来。 而辽青山城内的粮仓便在不远处,蓝衣此行便是为这些粮食。 走暗道,可以节省大半的时间,在地面上的人毫无知觉的时候,地下早有人擦亮了兵器等着致命一击。 泛着金属光泽的圆形飞镖所到之处便倒下守粮的士兵,一击致命后圆形飞镖便回到了暗处,守粮之人人心惶惶不知来者究竟是谁,而城外的也是大军袭来,两边自顾不暇。 来者却是势在必得,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火箭点燃了装着粮食的谷仓,一阵爆破声之后原先的谷仓在火光中被夷为平地。 而那些圆形飞镖的人也即刻消失在黑夜中,剩下守卫粮仓的士兵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着面前的火光,几人不知所措。 守将有令,谷仓在,人在。 有人忽然大喊了出来,“大军杀过来了,快逃啊!” 流窜的士兵们没有注意到烧焦的谷仓内空空如也,粮食早就不见了,她们日夜守护的不过是空的谷仓。 而在谷仓防火的便是下命令的守将,既然辽青山守不住,粮食也不能便宜别人。 今夜过去辽青山插满了凌奕的帅旗,而四处逃窜的狄族兵马被早先安排好的防卫杀得片甲不留,到岭西不过一月而已,而岭西失地已经尽数收回。 而城中只留着灯火通明,大军围攻的绮罗楼。 “蓝衣姐姐,姑娘唤我来给姐姐送封信。”暗卫带过来的绿衣好奇的看着周围的风景,袖中拿出的信轻飘飘的。 彼岸送来的信很短,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三日之期,切莫误了。 三日之期,说的莫非是往生阁,如今据那个三日之期还有一天一夜,时间是足够的,只是蓝衣拿着那封信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一切像极了一个阴谋。 一切都像是在考验自己究竟最后会选择什么,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个考验。 “蓝衣,一路小心。”影子做暗卫已经多年了,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蓝衣却忽然觉得影子对这一切都是知道的。 从彼岸让自己去十里洋场的时候,一切就是一个试探,试探自己究竟会在往生阁与忠心中选择哪个? 蓝衣幸运的是自己终究还是选择了这个对的答案。 “蓝衣姐姐,你若是有事就先回去吧!绿衣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才不要这样就回去。”绿衣是看着蓝衣在看自己才说话的,说完这话就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终究是孩子心性,这些事情她不懂。 蓝衣跨马,很快消失在视野中,而在暗处的彼岸也悄然离开了。 蓝衣终究是没有让自己失望,可是彼岸现在还不想见她,彼岸此行来辽青山为的是绮罗楼的两位——合欢与连翘。 辽青山已破,满宇无处可逃,最后被凌奕的大军一路围追堵截藏身到了绮罗楼。 章节目录 绮罗楼 “哥哥,外面是发生了什么?”因着合欢的原因,满宇将绮罗楼封住不准任何人进出,只是没有想到现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满宇竟然躲进了绮罗楼。 满宇不是无故躲进绮罗楼的,他还记得合欢说过的地方。 那个可以轻易离开辽青山的暗道。 合欢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喧嚣声,只是绮罗楼外有人把手,她没有办法得知外面的情况,等着等着,就看到了一身狼狈破门而入的满宇。 “你们守住大门,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满宇先没有理会合欢,而是吩咐着那些随着自己进来的亲兵。 这分明就是破釜沉舟。 “满宁,你屋中的暗道在哪里?快点带我去。”吩咐完亲兵,满宇才对一边的合欢说着。 说话声音也小了下去,似乎是并不想带着亲兵一起走。 满宇说完想拉着合欢去屋中,却不料合欢却并不走。 “暗道塌了,走不了了。”合欢之前和满宇说过暗道的事情,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满宇来到绮罗楼为的只是这个暗道,合欢心下一沉。 哥哥啊!哥哥!如今妹妹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小宁不要闹,凌奕已经带着大军打进了辽青山,她们马上就会满城找我,这个时候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暗道在哪里?快带我去。”满宇心中有些烦躁,那些自己苦心经营的美好前程忽然就毁了,心中的烦闷由此而来。 还有便是合欢脸上的神情,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的样子实在是让满宇心中烦躁。 “哥哥,你若不信就随我一起去看吧!”合欢提步走到了满宇面前,满宇压制住了怒气跟在合欢身后。 随着合欢的行走,传来金铃的声音,只是这时这个声音却是那么的让人烦躁。 而最后在合欢屋中满宇看到的确实是一个中间被堵住的暗道,无路可走,满宇拔剑只觉得满腹怒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满宇拿着剑在屋中挥动了起来,小小的闺房一片狼藉。 “哥哥,你会带我走吗?”合欢轻声的问着。 而听到此话的满宇满眼血红,扔了剑,仰天大笑着。 可笑,真是可笑。 “带你走,我凭什么带你走?你是什么人,是绮罗楼的当红头牌,还是人尽可夫的妓女。” “而我呢?我是狄族的大将军,我是狄族人民敬仰的满宁大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满宁,你那么聪明,难道这一点就看不出吗?” “哥哥从一开始就不想带小宁走吧!”合欢也是大笑了起来,只是脚步虚浮,手臂撞在桌角,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带你走,我以为你会看出来,看出来我根本就不想带你走。” “若我能带你走,你以为你还会在这里吗?” “什么大草原,什么星空,都是骗你的,狄族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满宁,当年你被卖我是知道的,可是我没有回去,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想回去,我不想放弃在我面前的大好前程而去救你这个妹妹。” “妹妹又如何,哥哥又如何,都与我何关?我要的是出人头地,我要的是人中龙凤。” “而你,无足轻重。”满宇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捡起地面上的剑,将手中的剑指在了合欢的脖颈。 “既然无足轻重,那就给我陪葬吧!我的好妹妹,这也算是咱们兄妹一场的情分。”满宇眼中 闪过杀气。 合欢伸手,胳膊就生生的挡住了那柄剑,血流如注,合欢看起来丝毫不在意。 “此生能够听到哥哥你的肺腑之言,合欢虽说也死不足惜了,但是正是因为哥哥的肺腑之言,合欢倒是不想死了。”合欢暗中退步,离开了满宇的剑锋。 “连翘。”合欢唤出了一个名字,而自己也几步退到了暗道的入口,听到声音的连翘已经冲了进来,和满宇打了起来。 这是两人之前就说好的。 连翘早就躲在了门外,只等着合欢的一声呼喊。 只是连翘终究还是不敌满宇,在满宇的剑下走了不过三十招就被击倒在地,可是合欢已经进了暗道,身后的连翘叫着合欢的名字,可是合欢丝毫不在意的走了。 “合欢。” “合欢。” “合欢。” 连翘的声声呼喊,在合欢的耳中都变成了默然。 在之前被堵住的暗道旁,合欢按了一个机关,就打开了另外的一条路。 “合欢。”连翘看着身上的剑,脸上都是不可思议,身上的剑只在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被抽离,随之抽离的还有所有的力气。 发顶的玉簪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而连翘冷的不光是心,还有身体。 在最后的这一刻,连翘的死的不止是心,还有身体。 而满宇看着原先没有路的地方露出来的生机,很快的也跟着合欢离开了,虽是一路的漆黑,可是听着合欢不急不慢的脚步声,满宇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好不容易看到面前的光亮,满宇有了一些小心。 如此简单,难道是计。 可是满宇等了很久,听着外面了并没有什么声音,最后还是大步走了出去。 只是早就有人在此守株待兔了。 “满宇将军,在下奉王爷之命,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这个便是刘双将军了。 而合欢正站在一个绯衣女子的身侧,那便是彼岸了,在方才的时间里,合欢手臂的伤口已经被简单的处理了。 “小宁,小宁。”满宇看着合欢,眼中都是不信,可是满宇在带走之前都看不到合欢眼中那种熟悉的眼神,自始至终合欢冷漠的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合欢是彼岸的棋子,或者更像是彼岸的底牌,一张从未露出的底牌。 当年合欢被设计了初次,在屋中一直哭,而彼岸正好路过岭西取连翘收集到情报,正好碰到了。 彼岸不是一个会好言劝慰的人,但是彼岸心中最不忍的便是女子的眼泪,所以还是好言宽慰了几句,彼岸还记得那时的合欢眼中的脆弱,而就是那时彼岸便在暗中帮助合欢一步一步走到花魁的位置,若不是如此,美貌的女子多了,合欢也未必在如此短的时间声名鹊起。 合欢,连翘,两人都是彼岸的棋子,只是两人彼此不知道而已。 在连翘上次不愿离开的时候,彼岸本想着此事结束后放她们自由,可是现在再也没有机会了。 “连翘在哪里?”看着合欢独自出来,彼岸的心中就有些不好的预感,满宇被捕,终于有时机可以说出这句话了。 “被满宇杀了。”合欢的回答很简单。 “合欢一介女子,不会武艺,不能救连翘出来,以至于连翘最后死在满宇手中,还请姑娘治罪。”合欢虽是这样说,可是脸上的漠然实在是看不出来对于连翘之死的任何伤心。 彼岸记得,当初连翘不愿意离开就是因为合欢还在辽青山,那样的姐妹情深,连彼岸自己也忍不住动容了,可是现在看来有情的,似乎只有连翘一人。 “是不想还是不能。”彼岸为连翘不值。 “合欢是不能。”合欢跪了下来,但是脸上还是没有丝毫的伤心之色。 “合欢,去回炉吧!”彼岸也不打算继续问了,便吩咐暗卫打算带着合欢走,不料合欢不想走。 “合欢不想去回炉。”不管回炉是什么地方,如今合欢无所畏惧,拒绝的话很快就说出了口。 骗她的满宇,骗她的连翘,合欢此生最信的两人如今都不在了,而两人都是她亲手送上的绝路。 从连翘孤身从暗道出来的时候,从满宇眼中的厌恶出现的时候,合欢就发誓,此生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是花魁,是棋子,可是她却是被骗的最深的那个人。 她以为所以欺骗自己的人都死去的时候自己可以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所以她借着满宇的手杀了连翘,又借着姑娘的手抓住了满宇,但是合欢忽然十分的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更加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但是迎面走来的那人却像是忽然点起来她活着的希望之灯。 “若是不想回去,那便随我回京吧!”凌奕不知何时出现在彼岸的身后,而其他人已经带着满宇离开了,而这话是说给合欢听的。 “莫姑娘,可否割爱!”凌奕单手抬起了合欢的头,似乎是很满意合欢的姿色。 “王爷若是喜欢那便送你,只希望王爷不要被美人误事。”彼岸只说了一句就离开了此处,不知道为什么,合欢的姿色在彼岸的眼中忽然变得太过于刺眼。 合欢引以为豪便是与生俱来的美貌,而那双眸子,没有了往日的妩媚。 漠然,冷艳,那便是如今的合欢,毫无疑问的是,如今的合欢比之前更加美丽,似乎是浴血重生,更像是罗刹归来。 合欢之姿,无人可以媲美,至少在彼岸从未见过比合欢更加摄人心魄的女子。 那一颦一笑间浑然天成的绝代风姿,那一曲一舞中动人心魄的回眸一笑。 那么美丽的女子,谁会不喜欢? 就算他是王爷又如何,他的府中不是没有侧妃,她也不是没有花名,世上男子谁不爱美貌的女子。 凌奕看到合欢那一刻眼中的惊奇不可掩饰,以合欢的姿色配得上凌奕,彼岸心中闪过一个词——天作之合。 原来这就是天作之合,彼岸的眼光黯淡了,只是漆黑的暗道里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彼岸忽然想着自己映在镜子中的面庞,虽是两种风采不可同日而语,可是现在的彼岸只觉得自愧不如。 面纱下的面庞美丽又如何,丑陋又如何,这个世上的女子地位卑微,美丽又如何,终有一日容颜老去,丑陋又如何,面纱遮住了所有,魂归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无疑合欢的美貌是达成彼岸心愿的一种利器,可是彼岸只觉得自己似乎当年救错了人。 合欢太美,而这种美丽入了凌奕的眼睛。 章节目录 彼岸之意 辽青山的事情已经结束了,蓝衣及时赶到了往生阁,只等着最后收徒典礼。 连翘的死是彼岸没有预料到的,彼岸从未想过连翘会死,但是斯人已逝。 凌奕的大军暂且屯兵辽青山,而彼岸的大礼也已经送到了凌奕面前。 那些粮草比凌奕预料中更加多,而所有的粮草是打着红柳苑的旗号,自此,红柳苑也算是在江湖上也有了更高的号召力。 此刻的彼岸正在昆山,流白的毒又发了,彼岸正施针减轻流白的疼痛,终于最后收针,流白虽是苍白着脸庞,但终究是又捡回了一条命。 “看来流白若是想活下来,是离不了姑娘了。”流白挣扎着坐了起来。 “算了吧!若是你真的想活下来,就不会如此频繁的毒发,要是再有下次,我的手上的针就再也救不了你了。”流白毒发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内力乱窜,内里乱窜的原因不言而喻。 流白闯荡江湖行事不拘小节,得罪了不少江湖人,这次又不知道是哪个仇家寻了上来。 “姑娘若是真的不想救我,我也活不到今日。”流白恢复了一点精神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姿态。 “你的命终究是握在你的手里的,如果你安稳的待在此处,就算有有仇家寻到你,也轮不到你亲自动手。”彼岸早就在此处部下了暗卫,虽说武功不比流白,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既然那些人是来寻流白的,流白怎么能让莫阁主的人因为我而受伤,更何况流白还欠着姑娘的救命大恩。”流白笑着,仿佛方才救治的不是自己,那个痛到汗流浃背的人不是自己。 “既然知道你还欠我一条命,那就看在这条命的份上,以后安稳的留在这里。”彼岸收拾了所有的银针,小心的收在了袖中。 银针是彼岸随身携带的,毕竟彼岸终究是个医者。 医者仁心。 “留着那就留着,不过流白我可要好心提醒莫姑娘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莫姑娘可要小心身边的人,要知道就是身边人才最能给自己致命一击。” “噢,那我要小心的这个人是谁?”彼岸不知道流白何时已经开始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人了。 “能让我注意到的自然是美人。” “美人又如何,既然让我小心,那么一定是个蛇蝎美人。”流白深居在外,此刻能与流白可以想见且是自己手下人的应该可有倚梅园的几位了,而这几位中也就只有黄衣一人了。 黄衣对自己有异心,自己早就知道了,不过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就一直留着而已。 对于黄衣,彼岸只希望她能早日看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彼岸自问对黄衣不薄,可是她心中的执念已经这么深了吗? “自然是蛇蝎美人才有趣。” “我流白喜爱的从来都不是一般的女子,不如莫姑娘就把黄衣留在我身边照顾我,也算是我带你监视她。”流白笑着说道。 “既然是我的人,就不劳烦公子费心了。”彼岸心中是不希望黄衣与流白有关系的,毕竟流白的花名在外,彼岸不希望黄衣一生因为这个人毁了。 只是现在看来,黄衣会不会有一生都不一定了。 “好,是你的人。” “不过既然黄衣对你不忠我都可以发现,流白不信凭借姑娘的暗卫发现不了,除非,你是有意留下她。”流白笑着躺在床上,双头枕在臂上,看着十分惬意。 “有意或是无意都是我的事情。”彼岸冷了声音,流白不愧是武林山庄庄主的闭门徒弟,虽自由散漫,但却不是无为之人。 “不要以为自己说话语气冷淡,就可以捍卫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浪迹江湖这么多年,看人这一点还是不错的,凉山一事就可以看出冷漠的往生阁阁主也不是非金不救。”流白与凌奕熟识,知道红柳苑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是为了完成六阁主临终的遗言,我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人。”听到流白的话彼岸心中是惊奇的,但是面上并未异样。 彼岸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达成自己的愿望。 “心怀天下的这种事情与我这种江湖人无关,我也不想这种事情与自己有任何关系。” “我不费心,我要睡了。”流白翻身,拉上了被子,不知是真的睡了,还是假装。 彼岸放轻脚步离开了,屋内的流白嘴角一抹笑意。 彼岸并没有离开客栈,而是走进了客栈中的另外一间屋子中。 两屋相隔不远,但是屋中说话也不至于轻易被人偷听到。 “王爷既然来了,就现身吧!”彼岸看着自己身上的绯色的衣裙,是前不久瑾年留在阁中的,极好的面料,极好的手艺,并没有什么不合适。 “莫姑娘医术高超,流白的性命还要拜托莫姑娘了。”流白受伤就是凌奕派人送来的,凌奕前来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王爷也是江湖人,怎么会不知青丝虹的厉害,流白的命彼岸不敢妄言。”彼岸行礼后,退到了桌子旁。 桌上有一堆被燃成灰烬的信件,彼岸手边是一根碎成两半的玉簪,那是连翘的遗物。 只是彼岸脑中忽然浮现出那天凌奕与合欢对视的那个画面,只觉得心中有点闷闷的。 “相信莫姑娘的医术是不会让本王失望的。”凌奕也不是绝对的相信彼岸,不过目前凌奕也寻不到其他可以救流白性命的人。 更何况彼岸身后可是整个往生阁,那里可是汇聚了天下所有医术超绝的人。 “相反,本王总是可以再莫姑娘身上发现很多惊喜,或许莫姑娘可以告诉本王,如此多的粮草从何而来,又是何处安放的。”如此多的粮草无疑是解决了凌奕的燃眉之急。 可是如此多的粮草忽然出现在眼前,凌奕更想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它们之前在何处安放。 “那些粮草自然都是朝廷的救济粮。” “相信王爷已经查到了在破城时被烧的粮仓内并没有粮食,那是因为所有的粮食在破城前就已被暗中转移,而王爷也曾查到过辽青山每日耗粮过于巨大,那是因为满宇暗中每日将一部分粮食偷运出城,而彼岸恰巧找到了他的屯粮处,所以一切水到渠成。” “至于何处安放王爷应该也可以猜到。”彼岸伸手将桌边的一半玉簪捏在手中,慢慢的把玩着。 “暗道。”凌奕嘴角带笑,活捉满宇就是一个暗道的入口,凌奕事后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果真是四通八达,现在看来这些暗道应该就是存粮的地方了。 “那么多的暗道从何而来?”凌奕可不觉得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 “这些暗道从辽青山建城时就有,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不断的扩建,以至于有了如今的成果。” “莫姑娘是从何得知这些暗道的存在?”凌奕自问自己从不知晓。 “当然是收的诊金,现在看来这些诊金也换的上我救他的一命。”不过此人还是死了,那人狡猾,暗道并未全部暴露,不过现在暗道的规模到底有多大,就交给凌奕自己去探索了。 彼岸要的不是这些暗道,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 “岭西之战,莫姑娘的红柳苑声名日起,可是莫姑娘既然已经有了往生阁,又为何大费心思的再做一个红柳苑。”毕竟相比较后起之秀的红柳苑,往生阁的名声已经有百年之久。 “彼岸所为对王爷所图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却是如此,红柳苑的声势只会壮大凌奕的江湖势力,并不会阻碍凌奕的计划。 “话虽如此,只是莫姑娘太聪明本王不得不小心。” “莫姑娘想要的不一定非要辅佐本王才可以实现,直接去辅佐凌云也不是不可。”凌奕笑着打量着彼岸,眼角瞥到了那摔成两截的玉簪,伸手将另一半拿到手中。 凌云是当今皇上的名讳,凌奕就这么无所畏惧的说了出来。 “彼岸只是一个江湖人,凭借这种身份是见不了皇上的,再者皇宫守卫森严,硬闯后果只会更惨。” “王爷同样是天家血脉,又是江湖人,对于彼岸来说,助王爷登基是更好的选择。”手中的一半玉簪被彼岸放回了桌上,不管如今凌奕信不信自己,彼岸都相信凌奕不会轻易动自己,只流白一命就非自己不可。 彼岸从不会将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中。 “莫姑娘的身世,莫姑娘的江湖势力,甚至是莫姑娘的动机本王都一无所知,本王所谋的不是小事,是整个天下,所以本王怀疑莫姑娘无可厚非。” “按理说对于莫姑娘这种本王一无所知的人是留不得的,可是流白的命在莫姑娘的手中,而且莫姑娘是难得一见的聪明人,只是希望莫姑娘担负的起本王的信任。” “彼岸自然不会让王爷失望。”凌奕不相信自己,还好彼岸也从未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 “上好的羊脂玉,真是可惜了。”凌奕将手中的玉簪与桌上的那一块放在了一起,中间的裂缝太过于明显。 信与不信,两人都是聪明人,谁又能看得懂。 “死得其所的人不值得可惜。”但是背叛之人留着也无用。 凌奕似乎知道彼岸心中所想,在临走时对彼岸说道。 “姑娘的合欢本王有用,还希望姑娘能留她一命。” “好。”留着就留着,总有一日,合欢会去陪着连翘的。 章节目录 瑾年往事 凌奕走了,彼岸一路回了往生阁,不料却在往生阁门口遇到了守株待兔的瑾年。 两人避开了众人,在不远处的茶馆二楼开了一个雅间。 “凉山已然没有事了,你的红柳还给你,我要继续回去酿我的酒了。”瑾年还没有坐下就从袖中拿出红柳甩手扔到了彼岸的手中。 看似那红柳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瑾年,你以为自己露出真实身份后还能安然隐居于世吗?”彼岸将手中的红柳放在桌上,并不多打算收起来。 本来这个红柳就是给瑾年的。 “有什么不可以,大不了我再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以我的酿酒手艺,还不至于饿死在乡野之间。”瑾年就抱臂站在窗边,并不打算坐下,看样子似乎也是不愿意久留。 瑾年此刻正睁着秀丽的眼睛正打量着楼下的情况。 “你若是不想留那就走吧!我不会强留你。” “只是现在江湖上已经有人盯上你,就算你能躲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一定会把你找出来,你是知道江湖人的。”在注意到瑾年的时候,彼岸也注意到了瑾年身后的尾巴,这也是两人前来此处的原因。 而瑾年明显也是发现的,所以才不敢立刻离开。 瑾年神医之女的身份,还有遗留在江湖上神医名号的号召力,这些握在有心人的手中都是把柄。 江湖上的血雨腥风不是那么简单的。 “还了你的红柳,我走的轻松,尾巴我迟早会甩掉的。”瑾年收回了眼神,看向了彼岸。 “甩了一个,还有有第二个,第三个,瑾年你可要想好。”彼岸开始了轻微的恐吓。 “彼岸你何必吓我,我怎么说曾经也算是半个江湖人。”瑾年不以为意。 “其实凭你的武功,你大可以杀之而后快,没有必要那么麻烦。” “堂堂往生阁阁主,竟然视人命为草棘。”瑾年不愿意轻易动杀心,彼岸是知道的。 “有何不可。”彼岸轻笑着,不以为然。 “莫彼岸,你就不怕逼急了我,我把你的身份告诉世人。”瑾年感觉到了彼岸的逼迫,所以故作生气的姿态。 “不怕。”彼岸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丝毫不怕。 “那就看看我敢不敢。”瑾年作势就要离开雅间,可是看着彼岸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只好原路返回,坐到了彼岸的对面。 “我不是你这种言而无信的人,既然答应替你保密身份,自然不会告诉别人。”这一点彼岸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敢如此逼迫瑾年。 “那些人在凉山时就一直在监视我,你知道是谁派的人吗?”瑾年认真的问着彼岸。 “不知道,不过以你的武功甩了他们也不是问题,又何必沦落至此。”要知道瑾年也是一个练武奇才。 “我是甩了,可是甩了一批就又会出现一批,索性就放弃了,我看着他们也并无恶意。” “但是被人监视的滋味不好受,所以为了清静我要继续回我的山野之中了,看在我出面帮你救治凉山百姓的份上,帮我把人引开,我好安心的回我的茅屋,做我的闲人。”瑾年伸手想去握住彼岸的手,彼岸闪身躲开了。 瑾年也并不在意,因为她知道彼岸就是这样一个脾性,不愿与人接触。 “引开一时引不开一世,你若是真的想走就自己想办法。”更何况彼岸并不想让瑾年离开,更不可能帮助瑾年了。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我不管,你若是不帮我,我就赖到你的往生阁不走了。”瑾年耍起了无赖。 彼岸倒是有些受用。 “你想在往生阁待多久就待多久,相信凭你神医之女的称号对我往生阁一定百利而无一害。” 彼岸知道瑾年不愿意真的待在往生阁,那种以金钱作为行医代价是她最不愿意的。 “让我待在往生阁,还不如待在红柳苑。”瑾年小声的咕哝着。 “那么你就待在红柳苑。”彼岸等的就是瑾年的这句话。 “红柳苑,还是红柳苑,彼岸,我觉得自己又一次中了你的陷阱,你等着的就是这句话吧。” “是。”彼岸也不反对,更何况等的确实就是这句话。 “我就知道。从你给我红柳的时候就没有打算让我此次回去。” “可是彼岸你是知道的,我不愿意再插手江湖的事情,我只想安稳的活下去。”瑾年眼中有些暗淡。 “你是神医之女,瑾年,你是神医医术唯一的继承者。” “神医一生救治过无数人,教你的医术是为了让你救治更多的人,而不是为了让你此生隐居山野,做一个酿酒人。”彼岸知道瑾年的心结所在,此刻正在慢慢引导着。 “可是我的医术早就被我荒废了,凉山城内的瘟疫若不是你配置的药方,来势汹汹的病情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控制住,彼岸,不是我不愿意掌管红柳苑,而是我没有那个能力掌管红柳苑,你还是另寻她人吧!”瑾年神情落寞。不愿多谈。 “你若是没有能力谁又会有那个能力,自幼就耳濡目染,自小就四处随诊,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你更合适。”确实,当年的神医之女与神医在江湖上都有着极高的声誉。 只是传说神医死后,神医之女便伤痛欲绝,从此隐居山野。 但是其中其实是另有隐情的。 “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瑾年神情有些颓废,似乎是想起了往事。 那个导致瑾年隐居山野的真正原因。 “现在的你确实不是当初的你,现在的你更加成熟稳重,凉山瘟疫我能给的只是一个有着几味草药的药方,而你给了凉山百姓生命,我配置药方是希望缩短你们的救治时间,若是给你时间,你也一定可以配置出合适的药方。” “每个人都可以写出药方,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针对具体情况,准备合适的剂量,瑾年,是你救了岭西百姓。”那场导致瑾年隐居山野的事故就在嘴边,可是彼岸希望说出来的可以是瑾年自己。 “可是你不懂,彼岸你不懂那种生命从指间逝去的无能为力,她还那么小,我还记得她醒着的时候叫我姐姐的样子,可是就因为我的失误,让那么小的生命从我的手边溜走。” “我此生都无法原谅我自己,我是一个罪人。” 神医去世后瑾年第一次行医是诊治一个*,本是很简单的发热,但是瑾年开药时写错了一味药的剂量,激发了*体内的其他并发症状,最后*无药可医,很快就没了。 那家人因为家中子女众多,女子性命又很轻贱,再者神医曾对他们有着救命之恩,所以最后并不追究瑾年之过,但是瑾年也因此有了阴影,最后便隐居山野。 直到几年后意外遇到彼岸,瑾年无法才第一次捡起了久违的医术。 后来的凉山,瑾年第二次捡起了医术,中间虽然经过了很多年,但是彼岸上次带着多多借宿瑾年之处的时候,彼岸意外看到了瑾年屋中并未收起的医书,瑾年只是心中怕,但是她从未放下过。 她要的只是一个重回世人面前的机会,或者是重回世人面前的理由。 “瑾年,此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没有必要一直耿耿于怀,你是医者不错,但是不是所有的医者都不会犯错,你是无心之失,何必要因此折磨自己一辈子。” “可是终究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无辜的人。”瑾年湿了眼眶,彼岸撇开了眼神,不愿看到瑾年眼中的泪水。 “如果你一定认为当年是你的错,那么你就应该为她赔命。”彼岸冷声的说着。 瑾年没有料到彼岸会这样说,面上一惊。 “但是就算你赔上自己的性命,你也救不了那个孩子的性命,你死了,天下还是这个天下,但你若是活着,这个天下就会有很多百姓因为你活下来。”彼岸话锋一转,直盯着瑾年。 方才瑾年被吓到了,瑾年这么多年来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可是她从未想过要以死赎罪。 就算是这么多年来每次从噩梦中惊醒,瑾年也从未想过一死了之。 听到彼岸说的话瑾年被吓到的同时,还听到了自己的心声,瑾年不愿意死,至少是不愿意因为这个理由而死。 她是有错,可是她不想死。 瑾年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下了一跳,原来一向自认为医者仁心的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圣人。 她根本不愿意为自己的犯的错一命顶一命。 “当年我着手建立红柳苑是交给六阁主暗中打理,现在六阁主没了,你是如今最合适的人选,你若是愿意,那么红柳苑就交给你。” “你想行医,想收徒,想做什么,都依你。” “瑾年,你若是愿意,明日往生阁收徒大典我等你。” 说罢!彼岸推门就出去了,桌上只留着一枚红色的红柳。 说的再多,都不如让瑾年自己好好想一想。 无疑的是,彼岸抓住了瑾年的弱点。 章节目录 令主秋枫 离开了茶楼,彼岸转身去了黄衣她们所在的地方。 刚进去就看到粉衣拿着一套男装进了蓝衣的屋子,彼岸想了想,也随后跟了进去。 “蓝衣,衣服做的太着急,可能有些粗糙,你先试一试,有什么不适合的我再改。”粉衣拿着衣服在蓝衣的身上比划着,看到彼岸进来,匆忙跪了下去。 “姑娘。”蓝衣只是简单的福身请了礼,相比较而言,粉衣就显得有些夸张了。 蓝衣看着粉衣慌慌张张的样子,连忙解释道。 “蓝衣明日要去往生阁的收徒大典,因为女子身份多有不便,所以想让粉衣帮忙做一件合适的男装。” “粉衣是怕姑娘怪她私自做男装,才会这般冒失的,还请姑娘见谅。”蓝衣说罢,将跪着的粉衣扶了起来。 彼岸只觉得粉衣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防备,心中不知何故。 “为何要男装。”彼岸走过去摸着男装的布料,布料是极好的,但是手工看起来是有些着急了。 “女子之身行事多有不便,所以才选的男装。”蓝衣心中疑惑,方才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虽是疑惑,但还是将理由又说了一遍。 “你去往生阁时可曾因为自己的女子身份而听到多言多语或是拒绝。” 蓝衣想着那些引着自己进入往生阁的人,似乎对自己的女子身份并没有太多另眼相看,但是这些大多数还是要归功于往生阁内极其严明的律令。 “并没有。” “既然如此,女装又有何不可。” “可是……”虽然不知道为何往生阁不介意自己的女子身份,但是收徒大典是在所有人面前举办,势必会到来很多江湖人士,听说此次还有一向深居简出的大阁主会现身,蓝衣实在不敢冒险。 女子本就多有不便,如此大张声势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岂不是有很多闲言碎语。 “收徒大典来的大多都是江湖人,你以为自己女扮男装能瞒得了谁,更何况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往生阁收徒重的是才,既然是才,你又何必故弄玄虚。”彼岸说罢,转身欲走。 却看到影子在一侧似是有事禀报。 “姑娘,邓府来人带了一份口信。”影子开口说着。 终于动手了,彼岸也是在预料之中。 “说。” “邓青龙腿伤复发,要请姑娘帮忙诊治。”邓青龙的腿疾是老病了,至少在彼岸年幼时邓青龙的腿就是这个样子。 只是特意让影子传话,邓青龙分明是想让彼岸对影子心生防备。 “让黄衣备马,明日启程。”那么就将计就计好了。 “邓青龙居心不良,还请姑娘万事小心。”影子是真心待彼岸的,只是越长大影子越来越看不懂面前的人。 只是他的心从未变过。 “好。”只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彼岸就走了。 在离开时,彼岸又瞥到和多多玩的开心的黄衣,看来黄衣还是很疼爱这个孩子的。 辽青山外一位白色华服的男子听着身边暗卫禀报的情况后,很快的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在辽青山外有一个湖泊,白衣男子转动手下的机关,原本的湖水四散开来,面前出现一个小小的入口,白衣男子进去后,水面很快恢复如常。 而水底的暗道中早有人等着,皆是蓝色的华服,只是根据站着的位置不同而分为不同深浅的五种蓝色,由深到浅代表了所处地位的不同,那些看到白衣男子进来后都单膝下跪十分恭敬。 “令主。”白衣男子便是小令令主,此刻白色华服之上是一块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神凌厉的眸子。 “免。”众人听令都站起来列在了两旁。 “查出往生阁阁主的真实身份了吗?”白衣男子问着。 “属下无能,查不出往生阁阁主的真实身份,但是属下正在派人打进往生阁内部。”往生阁内部不是没有小令的探子,但是因为彼岸只是在几个阁主面前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往生阁阁主的身份至今依旧是一个谜。 “属下这次派出的人解出了往生阁六阁主的药方。”回话的那人又加了一句。 “流水,你明日去带小令去参加往生阁的收徒大典。”那个回话的便是流水,看这蓝色的深浅程度便知在小令内地位很高。 “是。” “落花,邓府那边你今夜去一趟打听一下虚实。”流水,落花是小令的两个护法,也是令主之下地位最高的人。 “是。” “清风,带人去狄族皇室,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清风虽不是护法,但地位也不低。 “都下去吧!”白衣男子发话,众人便很快都退了下去。 众人刚走,一位白发长者就从一边的暗室走了出来,这人不是秋水又是谁。 “我说你何时对我的这个小徒儿这么感兴趣了。”这个徒儿说的就是彼岸无疑了。 “自然是因为她有趣我才会感兴趣,师弟一向很看好师兄的眼光。” “别拍马屁,我告诉你,你派人打探情况我管不着,但是你不能毁了我的往生阁,那可是流传下来的百年基业,我可不能当这个千古罪人。”秋水做阁主十年,对往生阁的感情非比寻常。 “师兄要是不想当这个千古罪人,当初就不应该在知道她是女子的时候还一意孤行的把阁主之位传给她。”白衣男子虽没有摘面具,可还是可以听到话语中的笑意。 “停,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再说了我是知道她女扮男装不假,但是她在医术上的造诣很高,也是一个成大事的人,要不然我不会放心的把这么大的一个往生阁交给她。” “当年你不是也解了我的药方,如果你可以解出来往生阁不就是你的了,可是你不是照样败给了她。”秋水侧躺在一边的睡榻上,言语间还不忘嘲笑这个小令令主一番。 “败了就是败了,我从来没有不承认过,我也从来没有不信她的能力。” “只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师兄和我都不知道她的具体来头,只有一个名字。我可不像师兄对陌生人有着异样的信任,不过这个莫彼岸可是让我兴趣很大。”白衣男子眼中闪过精光,与方才那个冷峻,眸中带着杀气的人判若两人。 “随你折腾,随你折腾,老夫我要睡了。”秋水说着便闭上了眼睛,全然是一个老顽童的模样。 白衣男子欲走,秋水闭着眼睛说了最后一句话。 “秋枫,记住你可是小令的令主。”白衣男子笑着说道。 “我知道。”秋枫是小令令主的真名,可是世人少知,而秋水此言是在提醒秋枫做事不要只顾着自己的心性。 秋枫又何尝不知,只是小令令主终究不是他愿意做的。 章节目录 收徒大典 “阁主,有人留下了这封信在阁中。”彼岸示意紫衣拿过来。 信封上的字是瑾年的笔迹,瑾年最后还是接手了红柳苑,但是却拒绝了往生阁的收徒大典。 信上瑾年写着要带着红柳苑的人先回北漠收购药材,可是彼岸知道瑾年还需要一段时间缓冲一下。 能接手红柳苑就可以了,彼岸也不请求。 虽说是自己强迫瑾年接受红柳苑的。 吉时到。 收徒大典正式开始,此次收徒大典不知为何来了小令的人,彼岸虽不知何意,但是想着秋水师父和小令令主的关系,也算是有一个解释。 再者今日还有大事,彼岸也并未深想。 此次收徒典礼由五阁主全权操办,五阁主行事谨慎,所以开始并未出现什么差错。 彼岸作为往生阁大阁主坐在主位,主位四面是轻纱环绕,本来众人都在猜测大阁主的真实身份,一时间议论纷纷,但是当七阁主带着此次要收的三位徒弟出现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的身上。 更准确的是集中到了蓝衣的身上。 蓝衣最后还是听了彼岸的话穿着女装,但是此刻的悠悠众口都放在了蓝衣的身上,就算是隔着轻纱,彼岸也感觉得到蓝衣的不自然。 “怎么是女子?” “如今女子都可以抛头露面了吗?” “这种女子,怎么敢站上去。” “如此卑贱的身份,怎么配做往生阁的徒弟。” …… 主位之下是悠悠众口,彼岸隔得远,但还是依稀听到了一些,蓝衣那么近一定听到了更多,而在收徒台上的三人,一人温润如玉并未多言,一人心比天高面带嘲讽,还有蓝衣轻纱遮面,听着台下的话语,蓝衣本是低着头,后来索性将头抬了起来,眼中带着倔强。 “这位姑娘,既是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何必出来丢人现眼,还痴心妄想被往生阁收徒。”那个面带嘲讽的人忍不住的嘲讽着,这人的药方便是那个极短的药方。 蓝衣听到此话义正言辞的回了过去。 “往生阁并未规定不可收女子为徒,更何况你我皆是被光明正大选出来的,那就表明你我医术相当,既然如此,往生阁为何不能收我为徒。” “不过是一时的运气,何必算数。”那人大声叫嚷着。 “是不是凭借运气,比一比不就一清二楚了。”蓝衣笑着说道,未有惧色,露出的那一双眸子十分的坦然。 “我从不屑于与一介女子一较高低,我怕侮辱了我的医术。”那人面上不屑一顾。 “是不屑还是不敢。”蓝衣逼问道。 “这往生阁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做主。”那人瞪了一眼蓝衣。 “请众位阁主允许蓝衣与其一较高低。”蓝衣并不在意,轻微福神,蓝衣问道,言语间不卑不亢。 单这气势就不弱,而众位阁主不敢多言都在等在轻纱内的彼岸发话。 五阁主进了轻纱,不多久就出来吩咐道,“阁主同意蓝衣姑娘的要求,为保公平,将由慕容公子出题,最后由慕容公子决定谁胜谁负。” 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就是慕容公子,此事便是定了下来。 慕容公子略微沉吟了一下,才说出了一个题目——丁香的药理。 这个题目看似简单,其实考验的是医者基本的能力,是否精通各种药草的原理。 蓝衣等着那人先说,那人也并未思考很久,很快答道“丁香品种很多,以花蕾和果实入药人们丁香的花蕾叫做公丁香,有成熟果实的叫做母丁香,两者之间的用法也不同。” “通常使用的是公丁香,公丁香的花蕾开始呈白色,渐次变绿色,最后呈鲜红色时可采集,将采得的花蕾除去花梗晒干即成,以粒大花未开、香气强烈,且能沉于水中者为佳。” “丁香味辛、性温,具有温中降逆、补肾助阳的作用。它还是一味很好的温胃药,对由寒邪引起的胃痛、呕吐、呃逆、腹痛、泄泻均有良好的疗效。” 那人说时侃侃而谈,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说罢,还不忘挑衅的看着蓝衣。 毫无疑问,那人说的已经很齐全了,蓝衣也补充不了什么,但是如此一来蓝衣岂不是输了。 那人就是认准了如此,才会如此放肆。 蓝衣就猜到一定会如此,所以早有对策。 “这个公子说的很齐全,蓝衣若是再讲也不过是重复一遍,不过还有一事蓝衣必须要强调一番,方才公子也说过,丁香的种类很多,但是真正药用的丁香是桃金娘属类的丁香,另一种花木丁香是木犀属类,并无药用价值。” “胡说,丁香就是丁香,哪里还有那么多的区别。”那人听着这闻所未闻的属类,有些焦躁起来。 “我是不是胡说,这就要问一问慕容公子了。”蓝衣也不屑的看着那人,倚梅园的医术蓝衣已经可以倒背如流,那人知道的,蓝衣也知道。 不同的是蓝衣看书看得更多,所知道的也更多一些。 “那你说。”那人指着慕容公子。 如此不尊敬,慕容公子也不恼,而是笑着说道。 “丁香确实是有这两种分类,蓝衣姑娘所言不假,由此来看,要恭喜蓝衣姑娘了。” 慕容公子握拳恭喜着蓝衣,表明最终胜利的是蓝衣,而那人却不服气。 “既然是丁香,那便就是丁香,既然是别的属类了,也不能称作丁香,我师从神医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丁香还有不具有药性的丁香,你们分明就是合起伙来骗我。” “还请阁主明鉴。”那人看着前面的几位阁主,言语拉出了神医的身份。 要知道神医一生并未收过很多徒弟,但是每一个都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前不久隐居山野的瑾年,还有不久前过世的六阁主都是神医的徒弟。 现在又凭空出现了一个。 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说你是神医之徒?”轻纱之后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听着声音却是一个女子,那人还以为是婢女。 “如假包换。” “那就奇怪了,我也是神医之徒,但是从未听过师父还有你这个徒弟。”说话的是彼岸,几位阁主都是知道的。 所以都是恭敬的听着,不敢冒犯。 “师父此生只收了一个女徒弟那便是自己的女儿瑾年,不过据我所知,瑾年已经带着红柳苑回了北漠。” “这位姑娘又何必拿出神医的名号欺骗大家。”那人嘲讽的说着,双眼盯着轻纱之后模糊的两个身影。 轻纱之内有两个身影,一个是彼岸,一个是紫衣。 “为何骗人的一定是我,而不是你呢!”众人只觉得面前一抹红色的身影闪过,原本的轻纱内的人就站在了收徒台上。 蓝衣一惊,这个身影分明就是姑娘的。 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了心头,难道姑娘就是往生阁的大阁主。 五阁主前来,彼岸摆手让他退了下去,其他几位阁主都接到五阁主的暗示,暂时没有暴露彼岸的身份。 “因为姑娘只是一介女子,只配深居内院相夫教子。”那人自始至终都以为面前的绯衣女子是一个婢女。 彼岸也不恼,而是围着那人转了一圈,才悠悠的开口。 “公子在四年前在往生阁投了一份药方,只不过公子凭借自己的药方并没有进入往生阁。” “是又如何,今日我凭借自己药方还是进了往生阁,比不得姑娘。”那人的意思是彼岸只是一个侍候人的婢女,比不得他的为徒身份。 “你当然比不得我,我与公子同样解了四年前的那个药方,不同的是,我四年前就已经进了往生阁。”彼岸冷笑着。 看着那人不相信的样子,彼岸嘴角轻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眼角瞥到蓝衣,蓝衣虽是惊讶,但也只是一瞬。 人群中都开始讨论忽然出现的这个自称是大阁主的女子。 有人不信,有人不解,有人不愿,但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你是大阁主,真是可笑,就凭你一介女子就可以当往生阁的大阁主,真是老天不长眼,让大好的往生阁沦落到了你的手里,若是如此,这个徒弟我不当也罢。”那人大笑着欲走。 “且慢,往生阁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说罢早有人堵住了那人的前路。 “沽名钓誉,冒充神医之徒,骄傲自满,毫无为医之心,目中无人,行事乖张,该死。”彼岸虽在上,但是对此人还是在观察。 这些言辞不假,那人也不反驳。 “那又如何,我的性命还轮不到你一个女子决定。”那人看着前路被挡,转身想从彼岸身上下手。 在他的心中,女子终究是女子,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才是,只不过她又猜错了。 蓝衣想去阻挡,那人巧妙的避开了。 眼看那人离彼岸还有一步之遥,彼岸转身一挥衣袖,袖中的银针具发,那人被银针定在原地,满脸的不相信。 不相信又如何,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七窍流血而死。 而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那些银针瞬间穿破了那人的身体,定在了一旁的木桩上,金丝飞过,银针并未收回袖中,而是进了一边的香炉内。 “这种人留着也是江湖的败类,死不足惜,只可惜杀了你脏了我的银针。”有人还没有看清楚收徒台的状况,那抹绯色的身影就回到了主位上,不过此次轻纱早已掀开,紫衣立在身侧。 “阁主。”几大阁主都跪在了彼岸面前。 彼岸并未开口让他们起身,而是说道。 “往生阁收徒重的是才能,但是就算是有才能但我往生阁也不收居心叵测沽名钓誉之人。” “女子又如何,若是解得了我往生阁的药方,来者不拒。” “五阁主,收徒大典继续吧!尸首清理干净,不要脏了大家的眼。”彼岸坐在主位上,几大阁主也回到了原位,收徒大典继续,不过此次变成了两个人。 原来往生阁的阁主是女子,原来女子也不一定只能相夫教子,女子不一定不能学医,女子不一定不能习武。 有些在人们心中扎了根的思想在发生着变化。 章节目录 暗夜来客 原来那个神秘的往生阁大阁主竟然只是一介女流之辈,收徒大典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江湖上,当然这个消息最后也传到了朝廷中。 百年前天朝开创朝代后往生阁就屹立在了江湖之上,百年来的基业与威望,往生阁从未有过衰弱,而且近四年以来往生阁也达到了发展的顶峰时期,而这一切四年前新任的往生阁大阁主功不可没。 四年来众人都在猜测这个大阁主究竟是何方人士,江湖上众说纷纭,但是这个阁主从未露出过自己的真实面目,如今往生阁六阁主病亡,大阁主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出现,却是以一种世人从未预料到的身份出现。 女子,区区女子而已。 不是隐士高人,不是江湖侠客,而只是一介女子罢了! 但就是这一介女子四年之间将往生阁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阶段,闻所未闻。 那日收徒大典上的事情最后或多或少都传到了江湖人的耳中。 凌厉的杀人手法,不容拒绝的口气,还有独具一格的行事方式。 这些都与江湖的传闻一致,但是也有一些江湖人不信传说,一定要亲自试探传说中的往生阁大阁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昆山往生阁在收徒大典的当天夜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在下岭西摘星大师,特地前来一睹大阁主真容。”这个摘星大师在岭西一地很有名气,武功高强,出手大方,在江湖上的名气不错。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据彼岸的暗卫回报,此人也不是什么好人物,只一条恃强凌弱,收买官府,强买*一事就表明此人行事不够光明磊落。 在明处故意装出一副心善之人的模样,暗地里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这种人才真正是江湖上的害群之马。 “天色已黑,大师若有无其他事,就明日再来吧!”开门的是往生阁内的小药童,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因为阁中机关众多,所以在夜色中巡逻的守卫并不多,就算是门童也是只留一人,再者往生阁近年来万事平安,所以阁中之人也有所懈怠。 那摘星大师抵住门,嬉谁笑着不愿离开,抵住门的虽然只有一只手,可是力气却是大得很。 阁主子弟大多都睡下了,所以那药童小声地说着,生怕吵醒别人。 “五阁主吩咐过了,夜里不能开门放别人进来,大师还是明日再来吧!”只是药童再怎么用力,那门还是被摘星大师打开了。 此刻彼岸并未入睡,听着有声音就开门走了出去,紫衣就立在门口,也跟着彼岸走了出去。 那药童看到那大师自顾自的闯了进来,连忙关上了门,落了一把大锁,阁中的机关遍地若不是有人领路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他是知道的。 阁中的规矩,有人闯入,落锁,金钟,必不可少。 药童锁好门之后就敲响了金钟,代表着有人闯入的金钟响起,众人都从梦中惊醒。 一时间四面屋中都亮起了灯,这个金钟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了,但是这个声音没有人忘记。 那小药童有些怕,本来从未出过事情,没有料到第一次出事情就在自己的手中,今夜大阁主就在阁中,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惩罚,药童湿了手,那是吓的。 而那摘星大师在黑夜中前走了不过几步,就遇到了众多阻碍,银针,铁箭,毒气,在遇到毒气之后那摘星大师后退一步,不敢再向前,而此刻,阁中的人也陆续围在了他的身侧。 彼岸和紫衣一路从九层下到了三层,正好碰到了今日刚入阁的蓝衣和慕容公子,蓝衣看着慕容公子就在旁边,所以没有多言,倒是那个摘星大师眼尖看到了还在三层的绯衣彼岸,今日传闻往生阁阁主就是一个绯衣女子,那摘星大师大喊道。 “大阁主,今日在下前来并无恶意,只是想一睹尊容,闯入阁中实在是个意外,还希望阁主大人高抬贵手,赐我毒气的解药。”那人方才本毒气所伤,所以才不敢前行了。 “大师可是不请自来的?”彼岸就留在三层问着那人的话,面纱下看不清表情,只是听着声音确实清冷的很。 “也算不上不请自来,今日的收徒大典在下有事未能亲眼目睹阁主的风采,但是一路却听到了不少关于阁主的趣闻,所以今夜路过此地才想着亲自拜访。” “若是大阁主今夜实在不方便,那么还请大阁主赐药,在下明日再登门拜访。”那人看着身侧的声势,也觉得自己此行有一些仓促了,心中有些后悔,正想着脱身之法,但是当前最重要的便是这毒气的解药了,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四肢失去知觉。 往生阁的毒药名不虚传,而往生阁的毒,也就只有往生阁可以解。 “大师可知道往生阁的规矩?”彼岸笑道,侧身示意身后的紫衣搬出来罗汉床,马上就会有一场大戏可以看。 紫衣很快就动身了,蓝衣低头看着楼下,而那慕容公子却是很淡定的看着这一切。 “大阁主亲自定的规矩在下自然是知道的,若是大阁主赐药,明日便会送上百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人说完这话痛苦的锁紧了眉头,他清晰的感觉到了体内四处冲撞的内力,嘴角流过一抹血迹。他不留痕迹的抹掉了。 “赐药。”彼岸发话,五阁主从怀中的玉瓶中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扔了过去。 那摘星大师接到后连忙咽了下去,没有丝毫的停顿。 果然不一会儿药力发作,体内的内力也稳定了下去。 “谢大阁主救命之恩,明日在下自当送上百金,叨扰各位了,在下告辞。”摘星大师此番说话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只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前路被挡,似乎是并不不打算让路。 “大师,可是真的忘了我往生阁的规矩。”彼岸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好戏还未上演。 “在下怎敢忘记,百金自会亲手送上,还希望大阁主高抬贵手。”看到回路都被挡住了,而且那门上还落着一把锁,摘星大师转身看向了彼岸。 关键时刻他是知道这个绯衣的大阁主才是权利最大的人。 规矩是不能忘,只是彼岸所说的规矩并不是这个。 “看来是真的忘了,七阁主提醒他一下。” “不请自来者,杀,夜闯往生阁者,杀,落入阵中者,杀。”七阁主声音洪亮的大喊着。 而那摘星大师听闻此言,想到身侧的情况,暗中收敛了内力,准备着随时一击,只是情况对他不容乐观,所以他还不忘垂死挣扎一下。 只希望江湖上的传说并不全是真的。 “在下也算是在江湖上有些名气,家中也算是有些薄产,还希望大阁主高抬贵手,放在下一命,日后必有重谢。” “重谢就算了,我只收诊金,别的分文不取。” “不过今夜大师既然亲自来了,而且坏了我往生阁的规矩,若是想走,那就插翅难飞了。” “大师也说了在江湖上也算是略有名气,那么彼岸自当不能让大师死的毫无价值。” “慕容公子,蓝衣姑娘,日后行医难免会遇到江湖人,所以能够有一身好本事就显得格外重要了,现如今只知道你们有一手好的医术,还不知道你们武功如何。现在这人就交给你们了,今夜我要他身首异处,省的有人不死心,还妄想试探我往生阁。”彼岸说罢坐在了紫衣搬出来的罗汉床上,面前是一场好戏,而好戏怎么能少了关键的演员。 而那摘星大师自此也算是明白江湖传言不假,这个往生阁大阁主果真不是寻常人。 而那个药童躲在人群中,满心死寂的等着自己最后的结局。 章节目录 意外来客 这一战,虽然摘星大师武功超绝,但是蓝衣和慕容公子在一招一式中摸清楚了他的武功路数,最后两人合击,摘星大师腹背受敌,最后逃不了身首异处的命运。 蓝衣和慕容公子两人终究还是胜了,只是两人身上都受了伤。 “三阁主带他们去包扎伤口。”看完了一场好戏,彼岸让紫衣收了罗汉床,自己也站了起来。 “是。”慕容公子自始至终都是那一副淡淡的样子,而蓝衣的眼中却在一战之后多了不一样的神采。 蓝衣也算是初出江湖,少与人交手,经过这一战,蓝衣才知道凭借自己此时的武功还是远远不够的,今夜的一战虽是胜了,但是十分惨烈,而且以二敌一,人数上就占有一定的优势。 而且经此一战,蓝衣忽然发觉那个与自己一同进来的慕容公子不似面上那般温润尔雅,他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而他的医术也与自己所差无几。 终究还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最后还有那个不苟言笑的姑娘,白日里的银针,夜里的回击,一点都不像那个在倚梅园中清冷的姑娘。 可是那身形分明就是姑娘的,还有身侧的分明就是紫衣。 蓝衣跟着三阁主离开了,彼岸却是瞥了一眼离开的慕容公子,面对如此大战,面上无丝毫惧色,而且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派出去去查他身世的暗卫还没有回来,彼岸对这个慕容公子的身份十分起疑。 “今夜是谁守的门?”彼岸轻身下到了一层,那方才那个血肉模糊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了,只留下了地面上的血迹。 彼岸落在了一旁,出声问着阁中子弟。 “回禀大阁主,是小人。”那个小药童很快站了出来,看起来像是认定了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也不挣扎了。 稚嫩的脸上都是认命一般的绝望。 “你是谁收进来的?”彼岸看着面前的这个满脸稚嫩的孩子,想着自己也大不了他几岁,说话间也少了一些责备。 “回禀大阁主,是五阁主。”阁主弟子众多,五阁主听到孩子说的话,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自己是何时收他进来的。 “你认得方才那人的家吗?”彼岸又问道。 “小人认得。” “那你带着他的尸体去收诊金,你会武功吗?”阁中弟子对武功的占大多数,不过面前的这个孩子看着瘦瘦弱弱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武功。 “略懂皮毛。”小药童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看着如今的情况似乎万事还有转机。 “略懂皮毛是什么,是会飞檐走壁,还是会百步杀人于无形。” “小人不敢。” “你此行若是能够带着诊金归来,那便饶了你今日的失职,若是不能,那就自行了解自己。”药童听罢,就知道自己的性命以后保不保得住此刻还不好说,收不到诊金,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是那个摘星大师也不是简单人,家中除去他还有父母尚在,还有兄弟几人,这次是带着他的尸体收诊金,而且此次不是救人一命,而是被杀,药童只觉得保住自己的命似乎还是一个大问题。 不过彼岸是有自己的用意的,按照规矩,药童今夜非死不可,但是若他可以机灵一点,巧妙的收了这次的诊金,也算是将功赎罪,这条命也算是能保得住。 但若是他不够机灵,那么就是他的命,怨不得别人。 就算是命本如此,但是一味的信命,那么这条命留着也无用,往生阁从来都不要无用之人。 “收徒大典也结束了,今日各位阁主就启程回去吧!”彼岸说完这最后一句就起身离开了往生阁,而天也已经开始亮了,身后跟着的依旧是紫衣。 紫衣武功高强,最重要的紫衣不能言,相比其他,彼岸还是相信紫衣的。 彼岸的前路是黄衣她们所在的地方,今日还要动身去邓府,中间还是有一段路的,需要早早启程的。 只是在门外彼岸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有外人闯入了。 “姑娘,有人闯了进来。”粉衣和绿衣被打伤在地,而黄衣却不见踪影。 而粉衣看到彼岸和紫衣前来,才挣扎的说到,紫衣早就上前一步挡在了彼岸的前面,并且将受伤的粉衣好绿衣扶了起来。 而紫衣也根据粉衣所指的方向,看到闯入的那人此刻正在蓝衣的屋中。 紫衣先行一步冲了过去,彼岸也将银针捏在手中,准备当头一击,却不料来人是见过的。 “莫姑娘,好巧啊!” “不巧,令主闯入的是我的院子。”来人原来是小令令主,有着一面之缘的小令令主,秋水师父的师弟。 彼岸示意紫衣停手,小令令主的武功比紫衣高,若是硬来,只怕会受伤,而紫衣今夜还有事要做。 “意外,实在是一个意外,路经此地闻到了酒香就擅自进来了。” “没有料到原来莫姑娘还是一个爱酒之人,这梅花酿可是世上少有的极品。”秋枫的手中就拎着一坛。 那瓶酒是上次瑾年送来的,但是彼岸留着一直都没有喝,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蓝衣的屋子里。 蓝衣也会酿酒不假,但是两人酿的酒却不是一个味道,彼岸闻得出来。 “酒送你便是。”反正瑾年迟早还会送上新酿的梅花酿。 “酒总会有一天会喝完,不如莫姑娘把酿酒的人给我,也让我能时时刻刻能喝到此种美酒。”而令主显然想要更多。 “世上好喝的梅花酿多的是,若是只喝一人酿的,总有一日会倦,不如细水长流,也不至于太早厌倦,也能有机会品尝得到更好喝的梅花酿。”瑾年可不是随便就能送人的,但是要拒绝此人,也不能太过于直接,只能委婉一些。 “姑娘说的有理,那这一坛我先带走,若是以后想喝的时候,我再来找姑娘讨要。” “但愿令主那时还能找得到彼岸。”这个地方现在也算是废了,再说彼岸也马上要动身离开此处了,这里也不会留下去了。 “无妨,莫姑娘可以去任何地方,反正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挖地三尺我也会找出来,还有打伤你的婢女实在是无奈之举,还望姑娘谅解。”秋枫摇着那酒,说是道歉,但是言语间却无丝毫的歉意。 讨到好酒就打算要走,只是临走前还不忘加上一句,“我叫秋枫,是你师叔,日后可以不用称呼我为令主。” 看着秋枫离开的身影,彼岸脑中想着江湖上关于小令令主的传闻,不苟言笑,冷血无情,而方才的那人实在是不像,与江湖上的传闻似乎死判若两人。 究竟此人究竟是不是小令令主,彼岸也有些怀疑了。 粉衣和绿衣的伤并不碍事,彼岸吩咐她们先行离开昆山回京都,而黄衣这才出现,身后是两匹马,原来是去挑选好马了。 还有多多,那个路上救得小姑娘此刻正开心的爬在马背上,眉眼弯弯。 看到彼岸在黄衣连忙抱着多多离开了马背。 章节目录 邓府事发 黄衣走时准备了两匹马,一匹被紫衣骑走了,而彼岸的马是自小就跟在身边的,哨声一响就会出现。 园中的姑娘这次都离开了,多多不愿意一个人待着,也许因为有人曾经将她抛弃过,所以她不愿意一个人留下来。 “莫姐姐,带多多一起走吧!”多多临走时拉着彼岸的裙角,彼岸也不敢发力,害怕不小心伤了这个孩子,但是彼岸也知道自己此行是有一定危险的,所以并不打算带着这个孩子同行。 “莫姑娘,多多还小,孤身留在这里黄衣不放心,黄衣希望莫姑娘能够允许黄衣带着多多同行。”黄衣看着多多在拉着彼岸的裙角撒娇,忙一把将多多拉到怀里。 似乎是怕彼岸会伤害到多多。 “好。”彼岸假装没有看见,翻身上马同意了。 “黄衣一定会照顾好多多的。”黄衣也抱着多多上了马。 又是一路的奔波,终于是到了邓府。 “莫姑娘你可算是来了,阿爹已经等你很久了。”彼岸才下马,就有邓青龙的大儿子邓白杨将彼岸迎了进去。 而黄衣也将马缰交给下人,牵着多多一路跟着走了进去。 一路走,邓白杨一路说着。“阿爹这几日一直在念叨姑娘,可算是把姑娘盼了过来。” “还有小十六,这么多年,多亏了姑娘的照顾。” …… 不过进门之后看着邓青龙的样子,彼岸不觉得邓青龙有何伤痛,仿佛一切只是一个计谋。 而这一切本就是一个计谋。 “看来阿叔并无不适,那么彼岸先行告退了。”彼岸不留痕迹的将银针捏在手中,但是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 揉了揉眉角,彼岸定住了身形。 “莫姑娘既然来了,还想走吗?”邓青龙大笑着。 “若我一定要走呢?”彼岸双眼盯着邓青龙。 “这可是我的邓府,又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或者姑娘你是可以,如果当年没有被一掌打碎经脉,那么我这小小的邓府怎么会牵制住你。”彼岸睁大了双眸,似乎很是惊奇。 “还记得吗?望涯峰下,黑衣人,若水剑。”邓青龙左手轻击桌面,随着一声一声的敲击,彼岸神色黯淡,露出来的眸子都是浓浓的哀伤。 脚步微颤,怎么会不记得望涯峰下,还有自己被黑衣人包围后尽数散去的内力,若不是被路过的瑾年相救,自己怎么会活到今日。 “那些课都是我邓青龙亲手训练的杀手,只不过他们最后没有完成我交代的任务,所以他们看不到今日你又栽倒我手上。” “哈哈……莫彼岸,筋骨奇特又如何,天资聪颖又如何,既然不能为我所用,最好的方法就是毁掉,我从来不会允许这个世上有威胁到我的东西存在。”邓青龙看着彼岸的表现,知道此时的彼岸已经失了方寸。 “现在你恐怕都不是黄衣的对手。”这是最后一击,当年十四岁的彼岸就打败了黄衣,可是现在的彼岸已经自顾不暇,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彼岸最近的一次出手是一击致命,看起来是手法凌冽,但其实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那便是根据彼岸如今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长久耗费内力。 当年望涯峰一战虽然让彼岸侥幸逃脱了,但是彼岸也因此伤了心脉,如果不是遇到瑾年意外搭救,彼岸也活不到今日,也是因为如此,彼岸的内力散了七七八八,这才停下了练武的节奏。 因为邓青龙说我的话,彼岸已经跌坐在罗汉床上。 “黄衣,好好告诉你姑娘你到底做了些什么?”邓青龙拍了拍黄衣的肩膀,黄衣便站了出来,看向彼岸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感。 而多多不知道此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偷偷的躲在一旁的门柱之后,小心的偷看着。 “其实黄衣一直都是阿爹的人,黄衣当年愿意跟姑娘走也是阿爹受意的。” “也许姑娘不知道,当年是我告诉阿爹姑娘会去望涯峰,所以才会有黑衣人的谋杀。” “还有这个药也是我配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黄衣还事先在姑娘的身上试了一试,也许姑娘自己都不知道,姑娘喝了梅花酿之后会昏迷不醒。” “为了确保此事,黄衣还特意替把了姑娘的脉,姑娘可否奇怪,一向不让人近身怎么会被我趁机钻了空子,那还要多亏了救了多多的那夜,如果不是姑娘那时失了方寸,黄衣也不会有这个机会,那么微弱的脉息,姑娘在望涯峰时一定伤的很重吧!” “本以为像姑娘这种生性多疑的人听到要来邓府会拒绝,可是没有想到姑娘会如此配合,也许是姑娘从未想过会被人出卖吧!” “但是就算是姑娘这种人黄衣也骗过了,也不算废了我黄衣的大好时光只待在区区倚梅园中。”看着彼岸黯淡的双眼,黄衣心中不知有多痛快,这么多年的委曲求全,只为了今日的扬眉吐气。 而莫彼岸这个名字终究是在她黄衣的手中废了。 昨日才露面的往生阁大阁主,今日就死在了邓府中,不知道这又会变成一个怎样的江湖传说。 “姑娘还想知道些什么?告诉黄衣,黄衣一定知无不言。”黄衣蹲下去正视着彼岸,但是眼中都是嘲讽。 “过去的事情,又何必再言。”彼岸紧紧的抓着衣袖,眼中的情绪都被漠然代替了。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是黄衣最看不惯的眼神,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仿佛天地都在围着自己转,仿佛对一切无动于衷,这般的默然。 “过于姑娘来说那只是过去的事情,可是对于黄衣来说,那都是我人生中的耻辱。” “我是邓府的女儿,这是这么多年来我只是待在倚梅园,和几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在一起,姑娘可曾想过我是否愿意。” “不,姑娘从来都不会在意,姑娘在意的只有自己。”黄衣留下一个冰冷的眼神,转身回到了邓青龙的身后。 双眼瞥到了躲在门柱后的多多,但也只是一眼而已。 “狄族向天朝称臣百年之久,近年来忽然富强崛起,改换内制,扩充兵马,如果彼岸没有猜错,这一切都是拜邓阿叔所赐吧!”彼岸语气清冷的说出了这句话,仿佛方才黄衣所言并没有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 邓青龙又轻抿了一口清茶,原来莫彼岸已经猜出了自己才是岭西之战的幕后主使,确实是一个人才,但是既然不是为自己所用的人才,活着也就没有意义了。 可是就算现在知道又如何,这件事情今日之后将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是老夫所为。” “你为何要如此?”彼岸直直的看着邓青龙,手中正在悄无声息的聚集着内力。 “为何要如此,身为君家人,我为何不能如此。” 君家人,彼岸被这个姓氏一惊,君家,百年前天朝建立,君家作为谋者功不可没。 六十年前的朝廷惨案,风光的君家人被满门抄斩。 世人都知得君家者得天下,君家自创朝便稳坐宰相之位,而在日渐庞大的君家势力下,皇上最后以叛乱罪诛杀君家九族,上千人命死在在菜市口,虽然证据确凿,但也不排除有人陷害的可能。 更或者是因为君家日渐强大的声势让皇上心生害怕,所以才会动了杀心。 此事过去太久了,但是彼岸也曾经听人说过,只是并未细查。 原来邓青龙与君家还有这种联系,看来君家的历史彼岸需要仔细的查一下了。 “何必徒死挣扎,这屋中的焚香只要姑娘不提内力便不会有性命之忧。”好熟悉的毒药,想当年彼岸就是用这个毒药杀了拓跋景,难道今日就是自己了。 “不过就算没有这个香又如何,以你目前的武功,插翅也难飞。”邓青龙虽表现的不在意,可是早就练就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已经将彼岸的小动作看到眼里,而彼岸抵挡不住终究还是晕了过去。 “黄衣,记得好好照顾你的莫姑娘。”邓青龙给黄衣递过来一枚钥匙,黄衣认出那是金丝笼的钥匙,是位于地牢最深处的金丝笼的钥匙。 “是。”金丝笼只进不出,黄衣是知道的。 黄衣的答应没有丝毫的停顿。 “还有,小十六,办完之后去找你白杨大哥,你们许久未见一定也有很多话要说。”黄衣接过了邓青龙手中的钥匙,白杨大哥的容貌在脑中一闪而过,分别太久,黄衣已经记不得太多人的脸,可是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认出来白杨大哥,就像当年白杨大哥能够一眼认出自己一样。 大哥,你还记得当年的小十六吗? 这一刻,黄衣心中想起的只有白杨。 章节目录 金丝笼 黄衣带着钥匙离开了地牢,在去找白杨的路中看到了有些受惊的多多,黄衣心情不错,所以笑着走了过去。 “多多,怎么了?” “黄衣姐姐,我方才看到了一个被拖走的尸体,他们好凶啊!拖尸体的那些人还让我快点滚出去,多多好怕啊!” 多多哭着扑到了黄衣的怀中,泪水很快就打湿了黄衣的衣服。 “多多不怕,有黄衣姐姐,没有人敢欺负你的。”黄衣抱着多多离开了此处。 “多度相信黄衣姐姐一定会保护多多的。”多多笑着抱住黄衣的脖颈,黄衣脚步轻快。 前路便是白杨所在的屋子,黄衣一直记得的,那个会对自己好的白杨哥哥,一直在黄衣的心里。 黄衣小的时候因为与兄弟姐妹年纪相差较大,所以并没有什么玩伴,也就只有大哥白杨会在别的哥哥姐姐都不理他的时候会照顾她,所以黄衣对白杨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而那个时候影子只是黄衣身边的一个暗卫,就如同现在是彼岸的一个暗卫一样,忠诚,不苟言笑。 想到如此,黄衣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前路黄衣仿佛看到了站在门口对着自己笑的白杨哥哥。 地牢是永远的冰冷潮湿,四周没有光亮,进出只有一条有着机关和高手把手的小道。 而囚禁彼岸的地方是由重铁打造的一个金丝笼中,位于地牢的最深处。 金丝笼顾名思义便是将人如鸟一般囚禁起来,整个金丝笼被六条同样是重铁打造的铁索悬挂在半空中,而金丝笼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被困之人若想逃离就必须打开连接在铁索和金丝笼之间的机关,而机关一破面临的便是坠毁的金丝笼。 邓青龙终究还是不放心彼岸,而彼岸就知道邓青龙定然会将自己囚禁在这里,一如自己所料,这个地方彼岸曾经有幸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彼岸紧闭的双眼在感觉到四周悄无声息毫无光亮时慢慢睁开了,睁开的双眼中并没有初醒时的迷乱,而是分外清醒的双眸。 邓青龙终究还是低估了彼岸,多年来彼岸浪迹江湖神龙不见首尾,在望涯峰被袭之后就料到是倚梅园内传出的消息,很快顺藤摸瓜就查到了黄衣,迟迟未动手只不过是想通过黄衣将自己想告诉邓青龙的消息传递过去,方才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顺利进入地牢罢了。 而黄衣所说的话终究还是让彼岸伤透了心,彼岸自问从未对不起黄衣,可是黄衣的心中从未有过半点的真诚。 这金丝笼彼岸在进来之前就钻研过,破解之法早就了然于胸,否则又怎么会进来,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中。 彼岸取下手腕上的玉石手镯,双手轻掰便成了两半,而玉石手腕中的玉色液体便慢慢的溢了出来,沾染到玉色液体的重铁冒出阵阵白烟后变得腐朽,很快便出现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彼岸踏着铁索离开了困住自己的金丝笼,在快要踏上地面时任由自己摔落下去,一缕墨发被吹到眼前,轻微的拂过鼻尖。 袖中的金丝飞出,彼岸安全的落到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按下机关的彼岸进入到了一条神秘的暗道。 在暗道中彼岸点亮火折子,很快就找到了神医之前留下的行医记录,只是一个简单的竹简,但是透过火折子微弱的亮光,彼岸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彼岸熄灭了火折子,根据了然护胸的暗道地图的标记,很快就离开了,这里是邓青龙的府中,做留一分便有多一分的危险。 暗道的出口是在一间屋子的柜子之后,彼岸也不知道为何这个神医当年会将自己的行医记录藏在邓府,而为何暗道的出口是在这间屋子里,彼岸记得这间屋子似乎之前就是黄衣的屋子。 手中金丝一闪而过,门口的守卫便悄无声息的倒地了,彼岸为医,自然知道如何置人于死地,邓府一如当初的格局,虽有所扩建,彼岸已是地图在心。 彼岸解决了门口的侍卫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旁边传来了声音,而那个声音虽然很远很微弱,但是彼岸还是听到了,那是哭泣的声音,更确切来说是黄衣哭泣的声音。 彼岸不知为何脚步不受控制的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彼岸找到声音的来源地方的时候被面前的景象惊住了,屋子里大片大片的血迹,有黄衣的还有多多的。 而多多小小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呼吸,整个身体都浸泡在血水中。 而屋子里的另一个人黄衣此刻是满脸的血迹,双手紧握着一把剑,而剑上不知沾染着谁的血迹,黄衣的身上也有伤口,但是比起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多多,黄衣至少还活着。 而此刻黄衣正背靠着墙壁上双眼无光,细看来黄衣的眼中完全没有神采。 而那哭声是完完全全从黄衣身上传出来的,彼岸摸着多多的脉息知道多多已经救不会来了,多多身上的伤口都是剑上,横七竖八完全没有任何剑法可言,不是一击致命,是流血过多致死的。 在彼岸不在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多多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那么小,根本没有回手之力,可是就是那么小的一个人儿,就这么没了。 彼岸还记得黄衣说过会照顾好她的,可是现在伤她的多半就是黄衣吧。 “是你自作自受。”看着现在的黄衣,彼岸大声的说出了这句话,而黄衣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屋子里进来了别的人。 而这个人竟然是不久前她亲手送到金丝笼中的姑娘——莫彼岸。 而方才伤自己的竟然是心心念念的大哥邓白杨,黄衣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从天边坠落淤泥,而黄衣在失望中误伤了多多,这才变成现在的情况。 就在此时彼岸听到有人来了,本想立刻就离开,可是看着黄衣如今的模样,彼岸终究还是不忍心。 所以彼岸拿着火折子点燃了整间屋子,多多是带不走了,而这也是彼岸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转身破窗而出的同时彼岸还带上了受伤的黄衣,黄衣手中的剑坠落在草丛中,一脸的不可思议,黄衣分明记得她当时测到的那抹微弱的脉息,可是现在的彼岸根本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彼岸很快的封住了黄衣的几大穴位,黄衣很快的晕了过去。 “阿爹,小十六不见了。”进来的第一个人是邓白杨,火势还没有扩张起来,邓白杨很快就将屋子转了一圈。 而在屋外等着的邓青龙本来是看到火势来让人推着自己匆匆赶过来,但是没有想到却是听到了这样的消息,邓府的防守很严密,此时此刻邓青龙只能想到一个人,那便是莫彼岸了。 “白杨,去地牢金丝笼。”邓青龙觉得黄衣一定不是自己离开的,而方才下给黄衣的毒药已经让黄衣武功尽废,只靠她一人绝对不可能离开,如此看来一定是有人相助。 “老爷,地牢已经没有人了。”白杨还未离去,就看到看守地牢的四弟匆匆赶来,听到的也不是一个好消息。 没有想到分明黄衣已经做得那样决绝了,那个莫彼岸在临走前还不忘救她一命。 “白杨你和小四跟我来。”邓青龙很快便离开了,而那火势也慢慢的大了起来。 整间屋子也慢慢的烧了起来,多多小小的身体也被大火慢慢的吞噬。 “事情办的怎么样。”半路彼岸与影子汇合,彼岸将昏迷的黄衣放在了影子的怀里。 “粉衣和绿衣已经和流白离开了昆山。”影子方才已经派人将几人送了出去,这才匆匆带着人赶来。 看着昏迷的黄衣,不知发生了什么? “姑娘,这是怎么了?” “十八骏到了吗?”彼岸这次传信让影子带来了训练了很久的十八骏,那都是暗卫中的佼佼者。 “出来。”影子出声,身后便出现了十八个黑衣人。 “姑娘。”十八人都是绝顶的暗卫,知道彼岸才是真正的主子,自然是很尊敬。 “影子,你带黄衣出城。”彼岸匆忙一句话便带着十八骏离开了,影子知道彼岸要去的地方时邓府,就是因为这个样子,姑娘才不愿意自己同行的吧!影子心中想着。 但是脚下不敢停顿,很快就带着黄衣消失在黑夜中。 天仍旧是黑的,彼岸绯色的身影在黑夜中分外显眼,前路的方向仍旧是邓府。 彼岸本来是要带着十八骏去狄族的皇城的,但是忽然想起逃出来的时候太着急,竟然忘记了那份重要的行医记录,本来此行就是为了那份行医记录。 所以中途转了方向,彼岸又回了邓府,彼岸从未想过还会再来一次邓府,但就是又一次出现在邓府。 章节目录 出手相救 邓府的防卫很好,但是因为这次有十八骏相助,彼岸还是很快就回去了,老远就看到了火光,只希望大火还没有烧到那个竹简。 本来邓府无故失火后邓青龙就召集了自己所有的子女,现在这个时候都在会客厅,而那边传来的异样的打斗声很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在家丁还没有过来禀报情况的时候,邓青龙就带着身后的人赶了过去。 十八骏正牢牢的守在失火的屋子外面,火势已经很大了,彼岸没有迟疑很快就冲了进去,她还记得最后一刻将那份竹简放在哪里,只是心中懊悔为何当初那么不小心的将那份竹简留了下来。 是因为要带着黄衣一同离开,所以便将手中的东西顺手放在了一边,一时间便忘记了那份竹简的存在。 不过还好那份竹简还在大火中幸存着,就在这时外面想起了更激烈的打斗声,彼岸警觉的听到了邓青龙的声音,似乎来的人还不好。 这次是彼岸做事不够细心,但是彼岸从大火中出来的时候还是没有想到屋外已经聚集了这么多的人,十八骏已经明显寡不敌众了,这是邓府,十八骏在怎么厉害,也寡不敌众,毕竟邓青龙身边的暗卫众多,还有方才召集起来的儿女,都是难缠的主。 既然彼岸已经出来了,十八骏也不恋战,打算立刻撤退,可是从天而降的的另一批黑衣人硬生生将彼岸一行人逼了回来。 “莫姑娘,老夫说过这邓府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不要以为走得了一次还能走得了第二次。”那些凭空出现的黑衣人各个出手凌冽,很快就将十八骏和彼岸逼到了绝处。 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伤,彼岸的身体自从三年前望涯峰受到重创之后就一直没有恢复,虽不至于像黄衣把脉得出的结果那样内力耗损严重,但是也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连续攻击。 很快嘴角就出现了丝丝血迹,而十八骏也伤亡惨重。 邓青龙看着被重重围困的彼岸大笑道,“你看你,终究还是难逃一死,既然一定要死在我的手里,又何必要苦苦挣扎呢?” 右手一挥,黑衣人又发动了进攻,而彼岸只觉得自己的力气已经到了尽头。 面前的情况又让彼岸回想起当年望涯峰的情况,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是筋疲力尽,身受重伤,而那些站起来的人手中的利器都想要击中自己的命门。 每一次的摔倒都要很快的站起来,每一次攻击都要很快的躲避,否则自己一定坚持不到瑾年的出现,那个时候只是想多活一段时间,只是想不要就这样死在望涯峰。 还好最后的最后彼岸还是活到了现在,所以这次也不能轻易的倒下去,更何况这次彼岸不是孤身一人,还有并肩作战的十八骏。 “我说姓邓的,干嘛欺负我徒儿。”玄武阿叔本来是不想来岭西的,但是想着只要到岭西彼岸就难免会遇到邓青龙,所以他最后还是来了,已经在一旁看了很久,自己这个徒弟如今的武功真的是大不如从前,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此三年前忽然停止的练武就显得分外可疑。 玄武也不愿意和邓青龙正面交锋,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也没有办法了。 “原来这一身好武艺都是拜你所赐啊!玄武老弟。”邓青龙一直都只是看客,而自己这次培养出来的杀手在最后关头又让自己失望了。 不过这次竟然有幸可以见到玄武,邓青龙也算是有收获。 “我就看上了这么一个根骨不同的人,你要是将她打死了,我这毕生的武艺就后继无人了?那我死了之后我师父还不得把我宰了。”玄武和邓青龙虽不是师出同门,但是两人师父是深交,所以两人在当初学艺时就经常切磋武艺,不过既然是高手间的切磋,自然不是平常间的刀光血影。 “若不是看在你曾救我一命,她可就是我的徒弟了。”是的,当年是邓青龙先遇到的彼岸,在邓府五个月之后才遇到的玄武,但是玄武开口之后,邓青龙便放了彼岸,临走时也带走了黄衣和影子。 得不到的便毁掉,自小一起长大,玄武怎么会不了解邓青龙的性子。 “不要那么小气,不过是一个徒弟而已,日后我送你十个八个。”只是玄武大笑着,只是已经将彼岸稳稳的护在了身后。 “不过是一个徒弟,不如我杀了她送你一个更好的。”邓青龙也是笑着,但是那些暗卫却是丝毫不敢放松。 “你我自小一起长大,又不是不了解我师傅的规矩。”这个规矩便是一生只能收一个徒弟,邓青龙是知道的。 而玄武出现,只怕这次要杀了莫彼岸是不太可能了。 “还不知道我的宝贝徒弟做了什么事情,为何让你这么生气,还动了杀心呢?”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不过是闯进了我的府中,烧了我的房子,还打伤了我的人。”邓青龙缓缓的旋转着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似乎方才说的真的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面上的情绪太冷。 “既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就没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了,你让你的这些小喽啰都不要挡路,我要带我的宝贝徒弟回去养伤了。”玄武还是笑着对邓青龙说着,不过心里也不得不防备。 “既然来了,这么快就走岂不是显得我没有待客之道。”邓青龙给身边的白杨做了一个手势。 白杨很快离开了此处,而玄武面前的人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若是只有我玄武一人,那我一定会待在你府中享受几日,可是现在我宝贝徒弟受伤了,我这个做师傅的不能不管不顾,所以就不打扰你的隐居生活了。”玄武感觉到了隐藏在四周的气息,邓青龙果然今日是做足了准备的。 而白杨离开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看来方才就是安排那些暗中的人了。 “我这有上好的金疮药,你可以和你的徒弟安心的留在这里。”邓青龙依旧是笑着,他相信现在的四周的情况玄武都是知道啊的,但是他不敢轻易冒险撕破脸皮。 “我怎么好意思真的打扰你悠闲的隐居生活。”玄武示意,身后的彼岸和十八骏都不敢掉以轻心。 “玄武老弟,何必为了一个外人伤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邓青龙依旧是旋转着左手拇指的翡翠扳指。 “不是外人伤了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是你。”玄武索性撕破了脸皮,反正四周的杀气已经那么明显了。 “对,是我。”邓青龙也不遮掩。 “而且你救我一命,我还了你一个徒弟,咱们也算是各不相欠,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情分可言。”邓青龙这次的笑容背后满满的都是杀意,而四面聚集来了更多的黑衣人。 章节目录 逃离邓府 “姓邓的,你何必如此无情。”玄武凌空一掌将最内圈的黑衣人打翻在地,众人做好准备等着下一次的进攻。 而邓青龙身侧的白杨端过来了一杯清茶,邓青龙抿了一口,不慌不忙。 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现在在邓青龙的眼中只剩下了无情,玄武心寒。 “无情,哈哈……无情。你说的对我确实是无情。”邓青龙放下茶碗,等着看即将要上演的好戏。 这是邓府,守卫森严,暗卫众多,邓青龙也确实是动了杀心,所以已经将这里包围了起来,滴水不露。 其实若是只有玄武一人,凭借他已然登峰造极的轻功,离开也绝非难事,可是玄武身后还有彼岸,胜算便少了很多。 但饶是如此,玄武也在等待机会,等待那个能够安然离开的机会。 “老爷,有人闯了进来。”邓青龙还未再次端起茶碗,就有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过来,被邓白杨拦在安全的地方之后,那人慌慌张张的说着。 不知道这个时候又是谁闯了进来,邓青龙挥手,无论是谁闯了进来,今日要杀的也一个都不能放过。 但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下流水,奉小令令主之命前来拜访邓府。”流水凌空而来,身后跟着八个墨兰华服的男子。 “不知使者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邓青龙见到这人还是十分尊敬的。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原本分散的暗卫都不动声色的聚集在了一起。 “阁下便是邓青龙吧!令主收到阁下的信件,所以特派流水前来商榷。” “既然是令主的人,那就请吧!” “如果府内今日有事,流水不妨改日再来拜访。”流水不是没有看到面前的剑拔弩张。 “小事而已,流水使者不必介意。”邓青龙便带着流水一行人先行离开了。 事出紧急,原本围着彼岸和玄武的人因为得到眼神示意要保护邓青龙的安全,便在原本的包围圈上留下了一个出口,而玄武看准时机,在十八骏的保护下趁势逃了出去。 邓青龙没有料到小令会在此时来,所以白杨只能带着一部分的黑衣人去追,剩下的自然是要留在邓府保卫邓府的安全。 彼岸不知道邓府和小令又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但是既然小令的流水使者出面,定然不会是小事。 “你这个丫头,到底瞒了我什么事情?”才逃出来,玄武就止不住的问起了彼岸。 虽然还会有人追来,但是玄武等不住了。 “彼岸不敢。”彼岸松了一口气,还好,总算是逃了出来。 “都敢带着这么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闯入邓府,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我不止一次警告过你,邓府是虎狼之地,你只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玄武也是生气,邓府危险,他不是不知道,而彼岸也不是不知道。 而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这才是最愚蠢的行为。 “邓青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身上的内力乱成了这个样子?”玄武伸手把了彼岸的脉,彼岸早就因为在邓府内的打斗而身体虚弱,现在根本阻挡不住玄武。 只是这脉息让玄武更加的生气了。 “你以为自己长了一副练武奇才的筋骨就可以这般为所欲为了,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不知道哪天我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其实情况并没有玄武所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是旧疾复发又添新伤,所以显得脉息不稳,身体虚弱。 “彼岸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说罢彼岸一声哨响,远处一匹雪白的骏马就凌空出现,随后跟着的就是紫衣。 就怕事出有急,彼岸早就安排好了后路,只要能够离开邓府,彼岸自然能安全离开。 就算是玄武方才不来,彼岸也有办法离开邓府,只是代价惨重,十八骏可能就会全部覆灭,但是现在的十八骏也是受伤严重。 “我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现在你必须随我回倚梅园好好调理身体,把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放到一边。”玄武挡在了彼岸身前。 “师父……”还未说完彼岸就被玄武一把劈晕。 玄武也是爱徒心切,所以方法有些极端。 “既然你这丫头都叫我一声师父,那就必须听为师的话,师父不会害你,也不插手你的事情,但是师父也不能允许你胡来,今日的事必须听为师的。”玄武将彼岸放在马上。 紫衣挡在彼岸身前,紫衣刚才,不知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主子是谁,紫衣还是知道的,主子有难,拼死也是要护住的。 “紫衣,你放心,我是为了你家姑娘好,她是我的徒弟我不会害他。” “现在我要带这丫头回倚梅园,你若是不放心就跟着,回去了也能照顾照顾这个丫头。”紫衣的武功是玄武教的,如果两人动手,紫衣绝对没有赢的可能。 而且就如玄武所言,他是姑娘的师父,虽然紫衣从未见过姑娘与玄武有太多的交谈,但是既然是师父,应该不会害了徒弟,想到此,紫衣也就不再挡着了。 而就在这时空中忽然落下来一只白色的物体,带来的强劲额风力逼得玄武向后退了一步,再抬眼原来是那只彼岸的鹰,这鹰是通人情的。 只是这鹰一直与玄武不和,现在依旧是。 “怎么是你这个小畜生,现在知道你主子有难了,方才情况紧急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是要救你主子,不要让她早早就死在江湖上。” “不要以为你是那丫头的鹰,我就不敢杀了你。”那只鹰不管不顾的攻击着玄武,玄武边躲边说,也不敢真的伤了那只鹰。 “人在这里。” “围住,一个都不要放过。”本来就没有逃很远,现在又传出这么大的声音。 在玄武与鹰的打斗中邓白杨也带着人也赶到了,而那鹰就是不管不顾的攻击着玄武,彼岸已经没有了知觉,身临险境也毫不自知,只有紫衣拿着剑护着。 “你快让开,那些人才是想害你主子的人。”玄武被那鹰追的紧,抽不出身到彼岸那边。 还好紫衣的武功不凡,加上还有从邓府逃出来的十八骏中的幸存者也大致可以应付。 邓白杨只在一边看着,忽然眼中闪过杀气,目光盯上了彼岸,阿爹的命令就是杀了这个绯衣的人,手中的弓弩已经准备好,只等着最后一击,那鹰终于是放弃了攻击玄武,抽身向白杨飞去。 白杨为了闪躲鹰的攻击,弓弩中射出的剑也偏离了方向,擦着那匹马就射了出去,那匹马嘶鸣一声,便拼命的向前跑去,很快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紫衣在黑衣人中间脱身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姑娘越来越远。 那只鹰也随后追了上去,玄武气的跳脚“畜生啊,都是畜生。” 但是也只能脚尖轻点一路跟了上去,彼岸的马是万一挑一的千里马,玄武就算是轻功在好,在树林中也很快就跟丢了。 而那边的打斗还在继续,玄武也不打算回去相助,足尖轻点,继续在林中找着。 章节目录 信或不信 “王爷,前面有人来了。”凌奕此行是和长在一起,听到有马蹄的声音,长在立刻护在了凌奕的身前。 只是那马跑的飞快,并没有从凌奕身侧经过,而是经过不远处的另一条路,但是凌奕眼尖,看到了飞的很低的一只雪白色的鹰。 他还记得当初在倚梅园的时候就见过这么一直雪白色的鹰的,凌奕拉起僵绳,身下的马匹黑色的马就冲了出去。 这是属于千里马之间的对决。 而跟着凌奕的长在早就不知被甩到了哪里? 一路飞奔之后凌奕下马就看到了在湖边停下来的一匹马和一只鹰,都是雪白的颜色,那马是卧着的,雪白的马背上有一抹绯色的身影,难道是莫彼岸。 凌奕放轻脚步,悄声接近着,但是那只鹰很快就发现了周遭有人存在,张开了翅膀准备随时战斗,在月光下那双爪子格外的锋利。 凌奕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前进。 动物都是有灵性的,所以在主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是会呈现保护的姿态,其实凌奕大可以一击杀了那只鹰,不过凌奕并没有那么做。 因为走进的几步让他在月色下辨认出了马背上那抹绯色的身影,那真的是莫彼岸,发上的那个红色珠钗凌奕是见过的,上面的那颗血红色的珠子世上少有,很难再找到一模一样的第二颗。 所以就算是不再轻纱遮面,露出从未在世上显露过的真实面容,凌奕也知道,那就是莫彼岸。 往生阁阁主莫彼岸,或者说是他的谋臣莫彼岸。 凌奕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忽然出现的情感究竟是什么,他只是定住了脚步,愣愣的看着,看着那张苍白的面庞和四散的黑色秀发。 在月光的照射下,凌奕似乎看到了微颤的睫毛,但又像是梦境。 那只鹰似乎是察觉到凌奕并无杀心,琥珀色的眼睛打量完凌奕后便收了翅膀,安静的站在身侧的绯衣女子旁边。 而凌奕也坐在了不远处的石头上等着,一时间万物都是安静的。 只是等了一夜也并未见彼岸有任何转醒的样子,那微颤的睫毛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梦境。 天快要亮了,凌奕此行出来是掩人耳目的,所以凌奕必须尽快回去,只是凌奕跨马之后,那鹰也听到了身后的声音,那只鹰转头,琥珀色的眼睛与凌奕对视着,一夜已经过去了,而那抹绯色的身影依旧是那个样子,只是面容更加苍白了。 凌奕忽的翻身下马走到了那只鹰的身侧,伸手把了彼岸的脉息,那只鹰自始至终却是分外的安静。 直到凌奕将彼岸抱到马上,那只鹰也并未阻拦,而凌奕带着彼岸一路向前奔去,而那只马还有那只鹰都在身后紧紧的跟着,前路不是凌奕大军所在的地方,前路是更深的山林。 不知走了多久,凌奕翻身下马走进了一个山谷,拍谷门三下,很快便有人赶着马车出来,凌奕抱着彼岸上了马车,马车在谷内颠簸的行走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那只鹰还有一黑一白两匹千里马都被留在了谷外,谷内没有任何痕迹,仿佛方才出现的马车只是一个幻觉。 马车又不知早谷内颠簸了多久,最后才到了目的地——药王谷。 江湖上消声灭迹的药王谷原来是藏在了这里,而谷内的人看到凌奕出现都恭敬的请礼,空气中不知飘着什么不知名的清香。 “大哥哥,你终于来了。”从前面跑出来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见到凌奕亲昵的叫着,但是看到凌奕还抱着一个陌生的女子,也有些好奇。 “大哥哥,这个女子是什么人啊!” “文竹,要借你的药王谷雪玉床一用了。” “是要救这个姐姐吗?”被叫做文竹的小姑娘跟在凌奕身后,想把脉,却被凌奕闪过了。 文竹有些失望,但很快就又跟了上去。 “文竹,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凌奕打开放置雪玉床暗室的门,然后转身对文竹说着。 文竹本想着要跟上去,但是听着这话,就留在了原地。 “那文竹就在这里等着大哥哥出来。”果真,文竹再也不敢迈进去半步,而进去的凌奕带着彼岸盘腿坐在了雪玉床之上,凌奕将自己的内力聚与掌心,慢慢的渡入了彼岸的体内。 凌奕不止一次派人跟着彼岸,但是次次都是无功而返,他本以为面前的女子武功高强,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甩掉身后的暗卫,但是以脉息来看,似乎说武功高强有些牵强,只是不知道凭借这样的武功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发现身后的尾巴,又巧妙的甩掉的。 看着彼岸皱了皱眉,双眸似乎是想睁开。 这次凌奕是真的看到了那轻颤的睫毛,虽然微弱,可是清晰可见。凌奕把脉时发现彼岸体内流窜的内力,看起来应该是事先服用了药物,但是因为旧疾复发又添心伤,事先服用的药物和体内的内力相撞不但没有益处,反而走火入魔,导致了长时间的昏迷。 但是凌奕才渡了一点内力,彼岸就转醒了,凌奕也不得不佩服面前人顽强的生命力。 但是看着面前人似乎想睁开双眼,凌奕很快出声提醒着。 “不要睁眼。”彼岸听着这声音很熟悉,随后很快反应出来是凌奕。 而紧接着的下一个举动便是睁开眼睛,但是只一瞬,彼岸就又闭上了眼睛。 因为不知道空气中到底掺杂了什么物质,只觉得睁开的双眼感受到了剧痛,那种痛让彼岸不得不合上眼睛,不过就算是这一眼,彼岸也看到了面前的人确实是凌奕。 凌奕在为自己疗伤,而彼岸实在是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遇见凌奕。 “现在莫姑娘可是信我了。”就算是不睁眼,彼岸也猜出来凌奕的表情,一定是在笑吧! 只是彼岸最讨厌的便是不受控制,现在的情况便是不受控制的,彼岸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身边还有谁,但是彼岸知道自己旧疾复发,内力不稳,没有自保的能力。 所以彼岸接下来的一个动作依旧是睁开双眼。 再一次睁眼,彼岸似乎是坚持了三秒,但只是三秒彼岸就觉得眼中的疼痛已经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而鼻尖也嗅到了空气中异样的清香。 没有停顿太久,彼岸第三次睁开了眼睛,而这一次更久了一点,有五秒之久。 而这一次之后彼岸再也不能睁开第四次了,凌奕的嘲讽随之而来。 “何必让自己无故受苦呢?最后伤了的只会是姑娘自己的眼睛。” “空气中是什么?”彼岸问道,彼岸本就是医者,察觉出自己并没有中毒之后,唯一导致自己不能正常示物的应该就是空气中异样的清香了。 方才的几次睁眼,彼岸已经大致看清了四周的环境,墙上的火烛,墙角平头案上的砚台和竹简,那个竹简应该就是从邓府带出来的竹简。 屋子是布置的很简单,而整间屋子中也就只有座下的这张雪玉床才是最重要的,而雪玉床对彼岸目前的身体是最好的。 “本王以为莫姑娘博学多才,会很轻松就识破这种小把戏。” “王爷高看彼岸了。” “那姑娘可否信本王一次,按本王说的做呢!”听到这话彼岸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方才凌奕是在帮自己疗伤,而自己的内力已经渐渐的平稳了下来。 而凌奕不等彼岸的回答,已经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打开任督二脉,关闭气海穴,内力汇聚在空门穴,穿过玉枕穴,经百会穴到太渊穴……”直到凌奕说完彼岸也没有丝毫的行动。 彼岸久久不动,而凌奕也不开口,两人就这么耗着。 信还是不信,彼岸现在还不是完全相信凌奕。 彼岸脑中又回想了一边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邓府被控,小令来访,玄武责问,紫衣出现,最后似乎是被玄武一把劈晕的,可是为什么现在面前的人会是凌奕,彼岸相信玄武不会将自己无故交给凌奕。 而且方才彼岸也看到了在平头案上的从邓府带出来的竹简,里面也许会有青丝虹的解药,也许会配制出救流白一命的解药,可是有了那份竹简,又何必需要自己来配药,如此,那么凌奕知道后还会不会留自己一命。 天家人从不在身边留不确定因素,彼岸身份是谜,行事也是谜,对于凌奕来说,彼岸就是一个不确定因素,这一点彼岸知道,相信凌奕也会知道。 如此来说留着自己应该是个祸害,而且现在自己暂无还手的能力,是凌奕动手的最佳机会,杀了,便是一了百了。 可是凌奕此举到底是何意,是想救自己,还是想留着自己作为威胁往生阁的把柄,若是想留着自己威胁往生阁为己用,那么知道消息的往生阁又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还有红柳苑,瑾年才刚刚接手,万万不能再此时出现问题。 彼岸终究还是在犹豫,凌奕为何要救自己,这救人之心,信还是不信。 章节目录 逃离凌奕 凌奕也察觉到了彼岸的犹豫,嘴角轻扬。 “莫姑娘大可放心,本王若是想要莫姑娘的性命,现在也不至于大费周章。”也是难得,凌奕感觉自己仿佛是从那双紧闭的眸子中看到了选择的纠结。 “王爷为何要救我。”既然找不到留着自己的理由,至少也应该会有一个不杀自己的理由。 “本王想救便救了,不需要理由。”凌奕说完后又忽然意识一件事情,面前的人似乎戒心很重啊! “不过若是真的有理由,那便是本王心中还有很多事疑惑,需要留着姑娘解答,再者说,本王还未登大位,姑娘之路也还任重道远。”凌奕依旧是笑着的,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耐心在这里耗着。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凌奕应该现身军营去处理岭西接下来的事情,而不是出现在药王谷。 彼岸知道凌奕说的很敷衍,但是至少有一句话是对的,如果他想杀了自己,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想到此,彼岸便按照方才凌奕所念的穴位与口诀,将内力在体内运转着。 一圈下来,内力最后注入了凌奕的体内,而只几秒彼岸又感觉到了从凌奕掌心汇过来的内力,一来二往,内力在两人之间便构成了一个循环。 “停。” 不知过了几次,凌奕才开口收了内力,而彼岸也站了起来,四周的环境已经知道了,所以就算是不能示物,也并无不适,脚下是坚硬的土地,而东南方向便是门。 “多谢王爷相救。”彼岸只觉得鼻尖一香,下意识的睁开双眼之后,并没有感觉到之前的疼痛。 双眼适应了屋中的光线之后,面前的景物也变得清晰了起来,而脚下的路也变得不远了。 “谢就免了,本王只想让姑娘回答几个问题。” “王爷请问。”彼岸很恭敬的回答着,而脑中已经在思考该如何从这里离开。 “本王的问题,姑娘可否会知无不言?”凌奕走近几步,轻声问道。 “那还要看王爷王爷问的是什么问题。”彼岸回答的也是巧妙,有些问题也许凌奕会问,但是彼岸一定不会回答。 “姑娘的旧伤从何而来?”凌奕又逼近了几步。 “三年前遭了江湖人的暗算,旧伤由此而来。”彼岸下意识的后退。 “那姑娘的新伤从何而来?” “同样是遭了江湖人的暗算。” “为何姑娘会遭到如此多的暗算?” “因为彼岸行事乖张才得罪了江湖人。” “既然姑娘可以隐藏自己往生阁阁主的身份四年之久,为何还会被江湖人追杀,凭借姑娘的本事,不是应该滴水不露的嘛!” “江湖人无孔不入,彼岸无法做到滴水不露。”其实三年前受伤是因为身侧出现了内奸,而此次受伤只是一个意外,但是这些事情,凌奕没有必要知道。 “哦,江湖人,江湖人,是什么江湖人,姓甚名谁,师承谁家?” “不入流的江湖人,不知姓名,不知师家。” “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讲,如果只是不入流的江湖人怎么会伤了戒心如此之强往生阁阁主,不过,本王倒是很好奇究竟伤了阁主的不入流的江湖人究竟是谁?” “王爷手眼通天,自然会查到。”彼岸发现,凌奕对自己的称呼已经从姑娘变为了阁主,是因为不信自己吗? 不过也是,为何要信自己。 “其实,比起伤阁主的人,本王更好奇阁主本人的身世,阁主从哪来,目的何在,为何寻上了本王?”这才是凌奕最想知道的。 “王爷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阁主的真话是什么,假话又是什么?” “彼岸可以为自己编造出上万个身世,而且让王爷找不到丝毫的破绽,但那些都是假的,就算王爷查不出来,彼岸也知道。” “至于彼岸到底从哪里来,那都是过去的事情,王爷只需要知道此刻彼岸是王爷的谋臣,是有心要助王爷一登大位的人,而彼岸寻上王爷,自然是看中了王爷的野心,欣赏王爷的才华,彼岸自始至终的所作所为,所求的不过是天下女子的公平而已。” “哈哈哈哈……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解释。”看到凌奕的反应,彼岸只觉得自己后背生凉,方才可是在刀尖上走了一圈。 而彼岸这才发现凌奕何时已经靠自己那么近,而自己面上的面纱不知何时就不见了,这才想起来似乎是醒来之后面纱就不见的,难道是凌奕拿走的,而凌奕也是看到了彼岸的反应。 “本王看到莫姑娘的时候就不见了面纱。不过姑娘既然想要这世上女子的公平,不如就从自己开始,这面纱便是第一步。”凌奕又是逼近,彼岸这次已经退到了门边,手边就是门。 看着凌奕说完之后没有防备,彼岸银针闪过,凌奕后退一一避过。 而下一秒彼岸就离开了屋子,正面碰上了还在门口等着的文竹,彼岸扫了一眼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倒真的是一个精致的孩子。但是只一眼,彼岸就感觉出那个孩子并无杀气,所以脚步绕过那个小女孩,手中金丝闪过,金丝的末端便与空中那只雪白的鹰连在一起,彼岸借力,很快离开了此处。 凌奕虽然已经追了出来,但是也不阻拦,只是看着那抹绯色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他就知道,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一定是逃走,不过看在手边这份竹简的面上,总有一日,她还会亲自去寻自己的。 “莫彼岸,本王总有一日会揭开你身上所有的秘密,在那之前,本王留着你还有它用。”凌奕心中想着,而袖边传来了轻微的拉动。 “那个姐姐为什么这么快就走了。”文竹看着那阁绯衣女子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所以就称作了姐姐。 “因为她还有事要做,大哥哥也要走了。” “那大哥哥还会回来看文竹吗?”文竹好不容易在谷中等到了一个外人,却这么快就离开了。 “文竹,你要认真练武,这样才能保护好你阿爹留给你的药王谷。” 文竹看着凌奕的背影,细细的想着这句话,而那抹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谷内又恢复了安静。 这边借白鹰之力离开的彼岸已经坐到了马背上,那只鹰就在不远处盘旋着,只是彼岸的心里却是有些方寸大乱了。 此次受伤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也没有想到会被凌奕碰到,彼岸自己本就因为身份成谜让凌奕相信已是大难,凌奕现在能同意自己成为他的谋臣,不过是看在往生阁的江湖势力和自己的心计,现在自己受伤一事被发现,凌奕便抓到了自己的把柄,便打乱了自己的全盘计划,看来,还要在拖一拖了。 彼岸勒马,心中又想起一件大事,只顾着从那里离开,那份竹简又忘记了,可是现在自己已经受伤,只能先暂且留在那里了。 还有方才逃出来的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能有那么大的一张雪玉床,一定不是简单的隐士山林,看来是要好好查一查。 不过为今之计还是要先回去。 章节目录 黄衣要走 之前黄衣中毒,彼岸简单处理过后,便将黄衣带出邓府交给了影子,粉衣和绿衣已经先行离开了昆山,医术最好的蓝衣又在往生阁,所以影子便一路将黄衣松进了往生阁,黄金百两也放进了往生阁的账面中。 影子虽为彼岸的暗卫,可是此事在往生阁中无人知晓,其实就算是昆山的五阁主知晓,那规矩也是不能破的。 收徒大典结束后,昆山的几大阁主都走了,留着的只有原本的五阁主还有在蓝衣和慕容公子,阁主的女弟子本就不是很多,黄衣因为要伤势严重,又要处理伤口,便一路送到了蓝衣的手上。 而蓝衣见到黄衣也是一惊,进入往生阁之后,阁中事情众多,平日里还要学习往生阁的律令,一股脑的事情让蓝衣一时间没有时间去关心往生阁以外的事情,蓝衣也似是与世隔绝,阁外的事情一无所知。 等蓝衣见到受伤的黄衣之后,才发现外面的事情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搭理过了,蓝衣忽然觉得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太薄弱了,而她想要的不止是进入往生阁那样简单。 蓝衣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只能把脉,止血,施针,开方,整整一个时辰才将黄衣安置好。黄衣是中毒才会昏厥,但是幸好服用了保命的药物,否则此时废的可就不只是满身的武功,还有这条性命。 遗留在黄衣身体中保命的药物是护心丸,蓝衣知道那是江湖上有名的疗伤圣药,世上难得,而黄衣应该服用了应该不止一丸,只是不知道是谁有那么多的护心丸,还将那么多的护心丸给黄衣服用,只是不论是谁,这个人一定是在乎黄衣的。 安置好黄衣,蓝衣唤了阁中弟子去寻送黄衣来的人,本想着也许是粉衣或者是绿衣,没有想到却是黄衣的哥哥暗卫影子,关于影子,蓝衣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影子是暗卫之首。 而影子也不知黄衣为何会受伤,只知道从邓府出来便就是如此了,而黄衣一路昏厥,自然也探听不到具体情况。 天微明,影子听着黄衣无事便又离开了,彼岸此行带走了十八骏,而十八骏是多年来在回炉中训练出来的杀手,执行的是紧急的任务。 但是昨夜本来应该去往狄族皇城的十八骏离开后再也没有了消息,而昨晚暗卫又在邓府又探知到了异动,彼岸不在,影子就必须要赶过去处理这件事情,知道黄衣已无性命之忧,影子便匆匆离开了。 蓝衣坐在昏睡的黄衣身侧,脑中回想起曾在倚梅园中帮黄衣喂养那两只鸽子时发现的异常,每日放出去的鸽子回来时都会站在屋中的一个鱼盆边,次次都是如此。 本就心细,几次下来便发现似乎那鸽子此举是因为习惯,于是便尝试将那鱼盆中的水以各种方式涂抹在鸽子身上的各个部位上,最后虽然并没有发现什么,可越是如此就越是心疑。 倚梅园生活清闲,闲来无事养些花草鸟兽也算不了什么,但是黄衣养的偏偏是信鸽,而且细细想来因为黄衣年长一些,所要管的事情也多一点,所以黄衣的屋子平日里也不允许其余姑娘随意进出,蓝衣自此便留了一个心眼。 而后来蓝衣便发现了黄衣更多的举动,似乎都有些夸大事实故意为之,多年来园中姐妹都当黄衣是姐姐,对黄衣的信任不言而喻,有时候都超过了姑娘,但是黄衣似乎是另有打算。 就这样想着,已经日上三竿了,紫衣悄然出现在往生阁,蓝衣便于紫衣暗中离开了,临走前蓝衣交代贴身药童如果阁中有异动就通知自己,为了更好的行事,蓝衣已经收买了身边的药童。 姑娘找不到了,这是蓝衣知道的唯一一个消息,而影子也是在山林中碰到寻找无果的玄武和紫衣才知道这个消息的,既然一切都是在邓府中发生的,那么昨夜邓府的异动应该就是这件事情了,影子将暗卫独特的信号弹升入空中,转身返回了昆山。 紫衣带着伤亡惨重的十八骏回来疗伤,而影子开始召集岭西的人手,玄武仍旧在山林中找着,并不打算回来。 十八骏受伤,影子便包下了一个客栈,邓府一战,十八骏损伤惨重,只有九人幸存了下来。 影子在听闻消息后已经召集了昆山一地的所有暗卫,至于岭西其他地区的暗卫已经收到信号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紫衣先行带着昆山之地的暗卫出发,蓝衣看着十八骏幸存的九人的伤势,兵器上有毒,伤口已经发黑,不过因为事先体内有护心丸,所以此刻还留有一息,至于那毒药也不是不可解,只是有些费时间,蓝衣废了两个时辰才就配置好了解药,煎好后很快给十八骏服了下去。 这是今日蓝衣第二次探知到护心丸的存在,而两次唯一的联系就是姑娘了,那么看来黄衣身上的护心丸也是姑娘的。 影子就在客栈将断断续续赶来的暗卫聚集起来,姑娘消失这个消息暂且还没有传出去,与紫衣一同出去的暗卫也并不知道具体的消息,但是以防万一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正在此时蓝衣收到阁中药童传来的消息——大阁主回来了。 影子带着已经赶来的暗卫去了安全的藏身之处,而蓝衣匆匆的赶了回去。 但是蓝衣回去之后,只能看见慕容公子一如从前在整理账本,之前派出去去收摘星大师诊金的药童已经回来了,正在将收到的诊金输入往生阁账面中。 除此之外阁中并无异样,原来大阁主回来之后便回到了往生阁九层,蓝衣一眼就看见了那只立在阁顶的白鹰,看来姑娘是真的回来了,姑娘本就不多露面,此次回来阁中人也并不觉得奇怪,但是蓝衣只想知道自从自己离开后,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蓝衣姑娘,病人醒了。”蓝衣只是往生阁的徒弟,所以现在阁中的人都称作姑娘。 听到黄衣已经醒了的消息,蓝衣很快就赶了过去,究竟为何会受伤,邓府内究竟发生了什么,蓝衣此刻心中有一连串的问题,蓝衣不能问姑娘,但是现在还有一个同样知道内情的黄衣。 “黄衣姐姐。”算年龄,黄衣是最大的一个,所以蓝衣也唤黄衣为姐姐。 “给我一杯水。”蓝衣扶着黄衣喝了一杯水,黄衣喝完水挣扎着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很虚,内力一点都提不起来,黄衣这才想起她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我伤的怎么样?”黄衣靠在床边,沉眸问着蓝衣。 “都是皮外伤,已经包扎好了,日后好好养着,是不会留下疤痕的。”说话间蓝衣犹豫了一下。 “我说的是我伤的怎么样?”黄衣抬眸紧紧的握着蓝衣捏着茶碗的手,语气也严厉了起来,只是握着的手黄衣虽是用了很大的力量,蓝衣却是轻轻就拨开了。 “黄衣姐姐好好养伤,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药也熬好了,趁热喝吧!”蓝衣放下茶碗,端起了另一边放着的药碗,黄衣却是一把将那药碗打翻,药汁撒了一地,而那碗却是完好无损的。 “告诉我。” “黄衣姐姐中了毒,蓝衣医术不精,就算是有护心丸,蓝衣也只能保下姐姐的命。”话外之意便是,满身的武功是真的废了。 黄衣一惊,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内力尽数失去的事实,还是因为护心丸三个字。 其实蓝衣很想问多多去了哪里,那个小姑娘虽然相处不久,可是活泼好动十分找人疼爱,蓝衣也十分喜欢。 影子说绿衣和粉衣离开的时候是和流白公子在一起,那么多多那么喜欢黄衣一定是和黄衣在一起,可是看着黄衣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多多怎么样可,可就算心中有再多的问题,蓝衣也不好问。 “这是哪里?”黄衣忽然泄气,倚在床上倦倦的问着蓝衣。 “昆山往生阁。” “谁送我过来的。” “是影子大哥。” “那你让他带我走。” “影子带着人去寻姑娘了,还在回来的路上。”蓝衣这是故意为之,果然黄衣的反应很奇怪。 “姑娘怎么了?”黄衣抬眸看着蓝衣,有些不解,都离开了邓府,还有什么地方是能困住她的,只是黄衣没有想到彼岸会再回去。 而对于彼岸为何能从金丝笼中逃出来,黄衣一点也不想知道。 “蓝衣也不知,但是好在姑娘已经回来了。” “就在阁中?” “就在阁中。”黄衣听到此,忽然挣扎着要离开,蓝衣连忙阻拦着。 “黄衣姐姐你这是为何?”蓝衣阻拦着,黄衣身上还有伤,此刻还是不要下床的好。 “我要走,我一定要走。蓝衣你不要拦着我,让我走。”两人撕扯着,但是没有了武功的黄衣已经不是蓝衣的对手,不过蓝衣也是手下留情,阻拦中不敢伤黄衣分毫。 “黄衣姐姐,你身上还有伤,现在还不能下床。” “可是,我必须走。”黄衣态度坚决,蓝衣阻拦不住,忽然点中了黄衣的穴位。 “黄衣姐姐实在要走,蓝衣这就派人去准备马车还有草药,还有影子大哥,蓝衣还要通知影子大哥一声,影子大哥马上就回来了,黄衣姐姐就算要走也再等一等吧!” “让我走吧!。” “那蓝衣至少也应该先去准备马车。”蓝衣出门吩咐药童把守好房门,快步离开了,而身后的黄衣只剩下一双绝望的眸子。 黄衣现在听到姑娘在阁中就一定要走,蓝衣觉得此刻更不能轻易放手让黄衣离开了。黄衣也许是对姑娘有异心,可是平心而论对园中的其余姐妹平日里都十分照顾,这一点蓝衣不得不承认。 但是此刻在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黄衣只能待在往生阁。 章节目录 黄衣真面目 不知道姑娘到底在做什么,可是蓝衣抬眸却在七层看到了一抹紫色的身影,蓝衣抬步向七层走去,果然那抹紫色的身影是紫衣,蓝衣说道。 “黄衣姐姐要走。”紫衣摇头,意思是暂且不要让黄衣离开。 “我已经吩咐药童暂且不要让黄衣姐姐离开,紫衣姐姐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紫衣又是摇头,意思是不知道,不过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蓝衣就不知道了。 蓝衣也不再言语,紫衣拉过蓝衣的手,蓝衣看着手中忽然出现的玉色手环,蓝衣记得那是姑娘送给多多的,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紫衣的手中。 紫衣指着屋内,手环是彼岸被玄武劈晕后从袖中掉出来的,送出去的礼物又回到手中应该只有一个理由,那便是收礼物的人已经死了。 “多多死了吗?”蓝衣试探的问道,紫衣点头。 而在七层之内,影子正跪在地上,坐上的彼岸轻纱遮面,面色也不再苍白。 “因为得知姑娘消失了,所以影子自作主张召集了岭西的暗卫。” “现在人都在哪里?”彼岸轻声的说着,听不出任何情绪。 “已经暂且安排在了隐蔽的地方。” “既然都召集起来了,就先安置好,留着他们我还有用。” “是。” 彼岸也不开口,关于那日发生的事情彼岸只字不提,影子只能率先开口问道。 “姑娘可曾受伤。”影子只通过十八骏的口知道了那夜的围困,但是却不知道为何黄衣回受伤。 “多多死了。”影子知道那是黄衣近日一直带在身侧的小姑娘,但是不知道为何姑娘忽然要说这话。 “黄衣杀的。”影子忽然睁大了眼睛。 多多的事情他知道,是在来岭西的路上救的小孩,彼岸虽不亲近,但是在看向那个小孩的时候眼中的柔情是抹不掉的,而这个一直跟在黄衣身侧的小孩子竟然是黄衣杀的。 “姑娘……”影子还未说完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黄衣武功尽废,你带她去回炉吧!”回炉是训练暗卫的地方,而黄衣武功尽废也是影子第一次听说,将武功尽废的黄衣放在回炉,那又是一番折磨,不管怎样,这都不是影子愿意看到的。 “为何……” “这次我是看在你的面上才救她一命,而我不会再救她第二次了,你退下吧!” “是。”影子虽不甘心,可只能悄然退下,离开房门的那一刻,影子扫到五阁主正领着一个小药童走进来,两人擦肩而过,并没有视线接触。 影子出门后蓝衣便将影子带到了黄衣所在的屋子,而紫衣一直守在门口,手中的剑不敢离开分毫。 影子进门就看到黄衣正安静的躺在床上,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黄衣姐姐一直吵着要离开,蓝衣便自作主张点了姐姐的穴。”蓝衣前行一步解了黄衣的穴,行动不在受限制的黄衣仍旧是安静的躺在床上。 “黄衣。”影子试探性的开口。 “影子哥哥,你是来带我走的吗?”黄衣转头看到了影子,终于算是起身了。 “黄衣,到底发生了什么?”影子站在床边问道。 “对不起,我忘记了,影子哥哥已经是莫彼岸的人了。”黄衣露出了笑意,又躺在了床上。只是笑意并未到达眼角,只在嘴边勾起了一抹尴尬的弧度。 “好,哥哥带你走。”影子坐到了黄衣的床边。 “但是你首先要告诉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黄衣武功尽废心情定然不好,影子以为是黄衣心中委屈,但是只有尽快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黄衣才可以不用去回炉。 “你是不是见过莫彼岸了。”黄衣也不唤姑娘,直接叫起了本名,影子才反应过来,方才也是如此。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影子第三次问了。 “莫彼岸给您说了什么?”黄衣红着眼睛问着影子,又坐了起来,而这也是黄衣第三次没有回答影子的问题。 “姑娘让我带你去回炉。”黄衣也是知道回炉的,那个炼狱的地方。 “我就知道,她救我回来只是为了折磨我,只是为了折磨我。”黄衣大笑着,有些疯魔。 “你杀了我吧!”黄衣大声的对着影子说道,看着影子疑惑的面庞,黄衣一把拿过影子的剑,向着脖子划去,影子眼疾手快,震掉了黄衣手中的剑。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第四次,影子难得的好耐心都用在了黄衣的身上,这不光是因为与黄衣的关系,还有过去的情谊。 而黄衣只是傻傻的笑着,最后吐出一句话。 “我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在乎的阿爹,只是在利用我,疼爱我的大哥,只想杀了我,还有你,事到如今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我呢!” “这么多年我忍辱负重留在倚梅园,八年不见天日的生活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什么都没有。”眼角的一滴泪滑下,黄衣终究是哭了出来。 “你说你这么多年一直都与邓青龙有联系。”影子站了起来,怒视着黄衣。 “要不然呢?你以为当初我是甘愿和你走的吗?我自始至终都是阿爹留在莫彼岸身边的一枚棋子。”黄衣也挣扎着站了起来,只是好不容易站稳的身子又被影子一巴掌打翻在地,嘴角流出了一缕血迹。 “你难道不知道邓青龙是什么人,你为何要和他狼狈为奸。”影子大声的质问着, “为何?为何?就因为他是我阿爹。”黄衣笑着又站了起来,她当邓青龙是阿爹,可是邓青龙呢?似是一直以来只当她是一枚棋子罢了。 “他不是。”影子一拳打在墙上,血迹顺着墙面留了下来,而站在一边的蓝衣悄然离开了屋内这一对兄妹的视线,带上门离开了。 蓝衣只是不想待着那里,并不代表她不愿意知道事情的真相,离开黄衣的屋子,蓝衣进了旁边的那间屋子。 “你说什么?”黄衣不解的问着影子。 “他不是你阿爹。”影子又重复了一句。 “笑话他不是我阿爹,那么谁才是。”黄衣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现在也并没有,影子的话黄衣并没有放在心上。 “难道是你。”黄衣笑着对影子说道,眼中的嘲讽显而易见。 “当年我差点被冻死在雪地里,是你爹路过时救了我,后来你爹被江湖人灭门,我好不容易带着你逃了出去,东躲西藏过了半年,之后你感染风寒高烧不退,差点就死在土地庙里,那个时候邓青龙出现,他说只要我答应为他所用,他便救你一命,但是我永远都不能告诉你你的身世。”影子闭着眼睛痛心疾首。 “不要以为你编一个故事,就能扭曲我的身世。”黄衣嘴上是不信,可是心中已经有了动摇,邓青龙的所作所为终究是让她心寒。 “事到如今信与不信都由你。”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黄衣摔坐到地面上,她一直以来那么相信的人原来都是假的,她们之间自始至终只有利用二字。 “我一直以为你离开倚梅园之后就再也没有和邓府中的人联系。” “这些,莫彼岸都知道吗?”黄衣抬头看着影子,眼中尽是落寞。 “知道。” “为什么我的身世,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你爹临终前说,一定不要让我告诉你的身世。” “可为什么我的身世我却不能知道。”黄衣扶着床边,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爹希望你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她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的活下去。”这是当年影子带着黄衣逃出来的时候,黄衣的爹留给影子的最后一句话,这么多年了,影子终于是说出来了,只是黄衣还是没有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被仇恨蒙蔽双眼,我为何会被仇恨蒙蔽双眼,难道他以为我会去报仇吗?可是我为什么要去报仇,她只给了我一条命,却以为我会赔上一辈子去感激他,凭什么?”黄衣大笑着,她的身世在短短一天翻天覆地,而她自己却是被瞒的最深的人。 “黄衣,姑娘让我带你去回炉。”影子也不再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已经知道了黄衣自始至终都是邓青龙的棋子,那么黄衣会做什么不言而喻,看来邓府一行,黄衣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陷姑娘于危险的境地,而黄衣失去价值,邓青龙杀人灭口未果,被彼岸相救,只是到头来影子只恨自己为何要将黄衣的身世瞒这么久,如果不是黄衣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么现在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邓府那么危险,被黄衣背叛的姑娘又是如何逃出来的,而就算是被黄衣背叛,姑娘还是救了差点被杀人灭口的黄衣,而他影子自始至终毫不知情,说到底其实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是因为他的隐瞒才造成了今日的结果。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一生都要操纵在你们的手中,凭什么我一定要按照你们的意愿活着,凭什么我只能是一枚棋子,凭什么你们都知道的事情却不告诉我,凭什么她莫彼岸掌握着我的未来?” “带路,我要去见莫彼岸。”黄衣站直了身躯,目光坚定,现在的黄衣心中只想将自己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告诉别人,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能做的只有玉石俱焚。 章节目录 再次敲击 “黄衣,我虽不知道这么多年你究竟做了些什么,可是无论你做过什么,你都不能再继续留在姑娘的身边了,回炉虽苦,可还算是有我。”黄衣现在的情绪起伏太大,影子也不知道黄衣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但是如果让黄衣现在去见姑娘,一定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我要去见莫彼岸。” “黄衣,来日方长,等过了这段日子你想去做什么,想见什么人我都依你,可是现在……”影子的劝慰还没有说完就被黄衣打断了。 “我现在只想见莫彼岸,若你敢拦我,我就死在你的面前,我若是死了,那就全是你的错。”黄衣的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影子也不敢轻举妄动,黄衣看着威胁对影子产生了效果,也不再多言,只是行走间小心的防着不要被影子夺了手中的匕首,影子也不好下手,只怕一不小心就伤了黄衣。 “还有,你不要跟着我。”黄衣说罢最后一句话,便甩袖离开了。 黄衣在往生阁二层,也就是往生阁病患所在的地方,蓝衣接收到影子允肯的眼神,一路走在黄衣的不远的前方,带着黄衣到了往生阁七层,紫衣依旧还在七层彼岸所在的门外守着,里面现在是从摘星大师出返回的药童黄衣手中始终握着那把匕首,丝毫不敢放松。 “紫衣姐姐。”蓝衣向紫衣请礼完毕,走到了紫衣的身后,黄衣便从原本蓝衣的身后走了出来。 “我要见莫彼岸。”黄衣虽不知道彼岸在何处,可是看着蓝衣和紫衣的样子,便料定是此处无疑了。本来黄衣是打算直接进去,可是在路过紫衣身侧的时候,紫衣伸出手臂拦住了,紫衣想趁势抢下黄衣手中的匕首,可是黄衣手疾眼快的躲开了。 紫衣的意思是不准进,更何况还有匕首,蓝衣瞟了一眼紧闭的门,只是门内依旧安静如常。 “紫衣,不要以为离开倚梅园跟在莫彼岸身侧你就长了身价,你终究不过是莫彼岸身边的一条狗罢了。”黄衣说话间,双眸并不看向紫衣,是对紫衣莫大的嘲讽。 紫衣依旧是面色如常,似乎黄衣的话并没有激起什么激浪,可是紫衣心中终究还是有些冷的。 “蓝衣,你进来。”终于屋内的彼岸开口说话了,却是唤了蓝衣进去,蓝衣低着头,推开了门,而黄衣闪过了紫衣的拦住的胳膊,想趁势进去,只是双脚还未踏进去,就被一股强劲的内力打了回来。 黄衣本就毫无内力,这一击让她从七层之上摔落了下去,还好二层之上的影子在时刻关注着七层的动态,在看到黄衣跌落的片刻,便飞身将黄衣拦了下来,借着墙面的力,影子抱着黄衣继续落到了七层,而黄衣睁着眼睛,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手中的匕首已经在坠落的瞬间跌落了下去。 这种情况若是先前那个身怀武艺的黄衣又怎么会如此的不堪一击,何必像折翼的飞鸟依靠他人相救,黄衣只觉得满心的不甘,而这一切的最终源头就是安坐在主位之上的绯衣身影。 因着方才的事情蓝衣也就没有及时进入面前的屋子,只是原本紧闭的门现在却打开了,屋内的依旧坐在主位上的彼岸眼神凌厉,而在座下跪着的药童身躯微微有些颤抖。 “影子代黄衣向姑娘赔罪。”影子跪在屋外大声的说着,以一己之力揽下了所有的罪责,影子是个重情义的人,幼时黄衣阿爹对他的救命之恩一直在心中铭记着。 “何时你连我说的话也不听了。”彼岸的声音冷了起来,连紫衣也感觉到了寒意。 彼岸说过要影子带着黄衣去回炉,现在却出现在这里,可不是没有听彼岸所言。 “影子不敢,只是先前对自己的身世毫不知情,才会犯下如此大错,还希望姑娘能原谅黄衣的……”影子的解释被匆匆赶来的五阁主打断。 “何人竟敢擅闯往生阁七层。”五阁主身后的人已经将七层团团围住,就连蓝衣也未能幸免 “大阁主受惊了。”五阁主跪在了影子身前,只不过仍旧是在屋外。 “有劳五阁主了,进来吧!”五阁主低头走了进来,脚步轻盈。 “知道他是怎么收到摘星大师府中的诊金吗?”彼岸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药童出声问着五阁主。 “不知。” “正好。” “你站起来,把方才说的,再重复一遍。”这话是对跪在座下的药童说的。 药童很快站了起来,依旧是低着头的,声音有些颤抖,而没有提到的蓝衣等人就在门口等着,走也不是,进也不是,而在二层上的慕容公子仍旧是一脸的淡然,丝毫不为所动。 “奴才威胁摘星大师府中的主事,如果他不交诊金便将他的所作所为昭告天下,后来他扣押奴才三日后,就将奴才和诊金都送了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彼岸出声问的是座下的药童。 “奴才叫旺财。” “怎么来的往生阁?” “前些年家中遭到了旱灾,全家都死了,奴才就被五阁主收留到了阁中。” “当初你父母给你的这个名字许是希望你能够日后给家中带来财运,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寄托着希望的名字并没有给你家带了希望,既然现在你在往生阁,那你的这个名字留着也就没有意义了,从今以后你叫长生。” “多谢阁主赐名。” “那么长生,你可听懂了我的话?”彼岸话锋一转,眼神也凌厉了起来。 “奴才不知……”长生是真的不知道此话是什么意思。 “大阁主是要你将方才说的话重复一遍。”五阁主站在长生身侧提醒着,而长生总算是懂了,第一次说收取摘星大师府中收诊金的事情时要讲的比这更加清楚明白,第二次更像是简谈,那是因为自己太过于紧张。 “奴才去摘星大师府中收诊金的路上,偶然遇见了摘星大师府中的主事,便一路跟了上去,却听到他与知抚大人的谈话,是因为前不久摘星大师打伤民女并防火烧毁房屋一事,主事允百金以求息事宁人,保存脸面,知抚大人也应允了。后来奴才去摘星大师府中时,主事大人听到自己的儿子摘星大师已死便将奴才扣押了起来,主事想杀了奴才然后再来往生阁寻求道理,奴才便趁势将听到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并且威胁主事,如果他不将奴才放出来并且将诊金如数送上,那么往生阁就会将摘星大师的所作所为昭告天下,而那主事最爱的就是脸面,自然不愿意门楣被毁,也想到往生阁在江湖上的传闻,所以在扣押奴才三日后就将奴才放了出来。”那药童说着说着也不紧张了,后面也变成了侃侃而谈。 “你倒是聪明。”五阁主夸赞着。 “都是小聪明罢了,虽一次有惊无险,日后也不知有没有那么幸运了。”彼岸方才的所作所为都是故意让黄衣看到的,都是小聪明,胜了一次可不代表能后事无忧。 “奴才谨遵教诲。”长生也知道那都是有惊无险,凭借的都是一个运气罢了。 “收拾行李,去京都找二阁主。”京都往生阁远比昆山有声有色,长生此次也算是升官了,只是彼岸的心思不可捉摸,他也不知此次是福还是祸。 “奴才谢大阁主。”长生又是一个大礼。 此刻在二层的慕容公子看似不经意,其实眼耳口鼻都在关注着七层之上的动静。 章节目录 鱼死网破 “紫衣你们都进来吧!”彼岸发话了,虽未明说,可是五阁主还是自觉的带着长生退了下去,而紫衣蓝衣黄衣还有影子便紧接着走了进来,门在身后关上,将内外隔绝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与往生阁无关,而方才已经是彼岸给黄衣的最后一个机会了,如果黄衣继续不知悔改,那么也就怪不得彼岸的绝情了。 “何事?” “请姑娘给黄衣一个解释的机会。”影子率先跪了下来,方才的做的那场戏是给黄衣一个警告,影子相信凭借黄衣的才智也是看出来的,而接下来只要黄衣有心,此事也会安然的告一段落。 姑娘虽然看起来无情,可是行事时又处处留有余地,至少对于黄衣,姑娘还是狠不下心,影子心中也有些安心,至少黄衣的这条命还是有机会留下的。 “我问的不是你。”彼岸方才是听到黄衣的声音的,来寻自己的是黄衣,确实与影子无关。 几人听此也很快反应过来彼岸所言的是何人。 “我来是有事要问你,你何时开始怀疑我的。”黄衣也不行礼也不跪,直接问道。 而且在方才的那场戏的时间里,黄衣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行事,大致猜到是因为自己早就露出马脚,才会在最后一击时功亏一篑,现在看着坐在坐上的彼岸那张波澜不惊的眸子,黄衣痛恨,她恨自己为何没有让那双眸子自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样就算是一死又有何妨,至少她死有所值。 “从你露出马脚的时候。” “莫彼岸你何必故弄玄虚,这里的都是自家人,不妨直说。”看罢方才那场戏,黄衣此刻最想做的就是想让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出现吃惊的神色,哪怕是一丝也罢,而她为此就算是鱼死网破也好。 “不,是你的人就永远不会是我的人,谈何自家人。”彼岸的那双眸子有了笑意,落在黄衣的眼中十分的刺眼。 “如果她们今日谁想助你,下场只会与你一样。”彼岸依旧是笑着的。 “当年是我将你要通过望涯峰的消息传给邓青龙,我想要的不过是你自此就死在那种荒山野岭的地方,只是没有料到你一月半后又出现在倚梅园中时,虽然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可是你终究因为望涯峰一战毁了大半的修为,也算是没有辜负我传出去的消息。” 影子听到黄衣说的话,想制止黄衣,彼岸眼神示意紫衣拦住,让黄衣无所顾忌的说下去,彼岸也算是猜透了黄衣此刻的想法,她要的不是机会,是鱼死网破的最后挣扎,既然是她要的,那就给她。 “只可惜我死里逃生,没有让你如愿。” “但是你终究还是因为那场大战受了严重的内伤,否则怎么会停下向玄武学武的步子,哪怕是四年之后依旧有所顾忌,后来在去往岭西的途中,我趁着姑娘救治多多的时候,趁势把了姑娘的脉,确认了姑娘内力不稳的真实情况,而所有的一切我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邓青龙。” “如若不是我故意为之,难道你会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会毫无察觉吗?”彼岸依旧不动声色的反击了黄衣的话,站在座下的几人都心中一惊,原来黄衣一直有异心,而她们竟然一无所知,只有蓝衣觉得一切都是在意料之内。 “当初离开倚梅园时是我故意将姐妹聚在一起,就在想让你亲手毁了她们最后一次的团聚,在昆山时粉衣告诉了我她曾在出园的路上碰到你的事情,是我告诉她你居心不良,日后定会还回来的,是我将你房中的梅花酿放进蓝衣的房中,想让你怀疑蓝衣,是我将紫衣的剑谱放在你的必经之路上,想让你不信任紫衣,是我潜移默化的影响着绿衣,想改变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我将邓府的信送到影子的手上,想让你自此放弃影子,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而这一切你都知道吗?”黄衣大声的笑着,而所有的话都落在了身侧的蓝衣和紫衣的耳中,虽是小事,可若真是有心,小事之后就是大事。 更何况彼岸从来都不相信任何人。 “这些话远没有你在邓府所说的那一番绝情,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困兽之争又是何必,最后你只会一无所有。”彼岸忽然的柔声。 “我不是困兽之争,我只是想看到你的的不知所措,我所作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我所说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且如果不是我的有心为之,你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蓝衣,怎么会至今仍旧不信任粉衣和绿衣,怎么会不将你的具体行动告诉影子,最后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黄衣笑着,只是她所想看的彼岸的惊慌失措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现在的境地是怎样,我依旧活着,我依旧站在你的面前,而且你的命依旧捏在我的手里,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的小举动不会被我发现,那么你就太小看我了,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我见过的大风大浪数不胜数,而你不足为惧。”彼岸边走边说,几步就站在了黄衣的面前。 “我能手握这么大的往生阁,自然能够有办法改变自己的脉息,我是受伤了,可是我还没有沦落到必死的境地,更没有沦落到有朝一日死在你的手里。”彼岸目视着黄衣,而黄衣只觉得周身的气压很低,那是面前的人散发出了强大的内力导致的结果,黄衣只觉得自己在彼岸面前无处遁形。 如她所说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就被发现,可是她一直留着自己,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任由自己胡作非为,让自己传递那些她想传递出去的消息,让邓青龙信以为真。 “你早就知道了?” “只有你不自知而已。” “不,你骗我,你们都骗我。”黄衣捂着头,痛苦的大喊着。 “你们只知道利用我,利用我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利用我来铺垫自己的计谋,你的心中只有你的大计,你的心中从来都不曾有过我们这些人,在你的心中我的性命还不如蝼蚁,说到底我黄衣此生也就只做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没有在倚梅园时,明明知道你内力不稳却仍旧没有动手杀了你。” “可是我不明白,在你来邓府之前我才是邓青龙最喜欢的孩子,可是自从你来之后便抢走了邓青龙所有的关注,你是天赋奇才,可就是因为你的天赋奇才,否决了我的所有努力,而我只能看着你一点一点带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而无能为力,就算是邓青龙最后想起我的时候也是为了你,为了毁了你,不惜一并毁了我。”黄衣眼中的杀气浓烈,只是杀气在重,她也没有能力再掀出什么大风大浪。 “你以为我会将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黄衣,你未免太高看了自己,也太小看了我,如果你以为自己真的有本事能够杀了我,那么又何必大动干戈的做出一场望涯峰的大戏,今日我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你以为只是凭借我的天赋异禀。” “是,在我未到达邓府之前你占据了邓青龙最多的注意力,我来之后一切发生了变化,待在邓青龙身边的你何曾受过如此的忽略,可就是这种忽略让你从受到的潜移默化的影响中萌生出妒忌的想法,这种想法可以让你因此永不背叛,永远为其所用,直至我死,而我死之后,便就是你的死期,说到底你不过是邓青龙从小锦衣玉食养起来的棋子,如果当年不是因为邓青龙看中了影子的筋骨,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到现在。” “邓青龙当年看中的也不过是我的数年后可以变成他手中的一把剑所带来的价值,只是相比于你,我更清楚我的未来,所以我选择了离开,你今日的境地怪只怪你看不透别人的良苦用心。”邓青龙是想毁了黄衣,可是彼岸是想救黄衣,只是黄衣终究还是在邓青龙的阴影之下越陷越深。 “你……”黄衣手中的匕首忽然刺出,彼岸身形一闪,轻松的避开了,而那匕首被影子抢了过去。 影子很自责,若是他早点告诉黄衣真相,也许一切都不会是这种样子,可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而他能做的只有拼死护住黄衣的一条命。 “望涯峰被伏击之后我就开始怀疑园中几人,而一路顺藤摸瓜之后我就确认了你,之后你留下的把柄越来越多,这一切你不自知而已,蓝衣你说是吗?”蓝衣没有想到自己会忽然被提到,而冒出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黄衣屋中奇怪的鸽子。 “蓝衣不敢。”这个时候蓝衣不敢承认,但是也不能否认。 “你是不敢,而且也未能发现其中的机巧,你检查了鸽子的全身却忘记了鸽子的嘴巴,也罢谁又会想到鸽子的嘴中会藏有什么秘密。”这话让蓝衣豁然开朗,这样似乎是可以解释为何鸽子会站在鱼盆旁,是需要饮水来缓解嘴中的不适,黄衣果真是好计谋。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之前让你去回炉,现在想来影子护着你,说不准哪天你就会逃出来,那么你就去望涯峰吧!去我差点葬身的地方。”说罢,彼岸的身后出现了暗卫,这些暗卫不在影子的编内,是彼岸暗中自己培育的,黑纱遮面,但依旧可以看出,都是女子。 这是十八秀,可与十八骏媲美的十八秀。 “为何不杀了我?”黄衣知道自己败了,可是她却没有等来一死的结局。 “你还没有资格让我亲自动手,留着你自然有我的用意。”说罢身后的黑衣人就已经动手了,只是影子不愿意让黄衣落入别人的手中。 “我会留着黄衣的性命,除非有朝一日你像她一样对我有二心,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就先毁了你,再杀她也不迟。”彼岸看着影子,影子知道彼岸的话不假,所以还是将黄衣交给忽然出现的黑衣人带走了。 “正好你手下岭西的人都来了昆山,那么今夜你就带着人去邓府吧!也算是为黄衣报仇。” “是。”彼岸留着黄衣是为了牵制影子的行动,只是现在两人之间的信任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影子只觉得自己的心沉入了谷底,他要救黄衣,因为多年前的恩情,他要助彼岸,是因为多年前的相遇,可是现在他要救的人害了他要助的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最后就是他,虽然没有人指责,可是影子心中早已将自己折磨了千遍万遍。 挥手身后的人都退了下去,彼岸只觉得自己满心的憔悴,此次是化险为夷,走错一步就是死路一条,而每走一步,就离身边的人越来越远,可是她不能退,退一步就前功尽弃,她也不能信,错信就是粉身碎骨,她只有自己,所以她必须要走下去。 哪怕这条路只有自己一人。 “玄武来了。” “你先带着人去狄族打探消息,一路小心。” “是。”暗卫轻轻一声就退下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了彼岸一人。 章节目录 菩提心法 “大阁主,有人强行闯入了阁中,已经打伤了阁中很多子弟。”五阁主才离开不久,就又一次走进了七层。 “说什么了吗?”彼岸知道来人是玄武,所以也不惊讶。 “没有,只是一味地硬闯。”五阁主虽不知来人是谁,可是来人的武功深不可测,想来也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所以才匆匆来禀报,而且来人不多言,只是一味的强闯,想来也不是来找麻烦的,应该是来寻人的。 “下去吧!”五阁主还未离开,就感觉面前的人先行一步离开了,等五阁主匆匆回去的时候,强行闯入的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被打伤的阁中子弟,看来那人寻得就是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阁主了,他摆手唤过来的蓝衣和慕容公子,两人也算是在昆山练手,五阁主正尽量的将阁中的事情交给他们亲自处理。 那边彼岸从阁中飞身出去的时候,玄武也就跟了上去,玄武本就是因为想逼出来玄武才会强行攻入往生阁,既然逼出来了,也就不再久留。 “师父此番可是要毁了我的往生阁?”到了山林静谧处,彼岸停下来说道。 “毁了又怎样,反正里面没有我的心血,毁了也与我无关。”玄武满不在乎的说着,只是双眼还在上下打量着彼岸,在确定彼岸是否又加新伤。 “毁了往生阁可就是毁了我。” “毁了你,现在你若是继续这样,只怕最后毁了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玄武是真心疼爱这个徒弟,否则也不会为此大费周章。 “告诉我你三年前停下练武的真相,我说的是真相,不是你胡编乱造的借口。”玄武强调着。 “是,三年前我被人出卖,在望涯峰被邓青龙的人伏击,最后侥幸活下来,只是武功大减,三年来一直在调理,但是依旧不能达到当初的程度。”彼岸的解释很简单,但是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讲清楚了。 其实再多言也是无意,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当初在望涯峰的一击再怎么危险,结果再怎么幸运,也都过去了,现在知道望涯峰当年真实情况的也就只有彼岸和瑾年两人了,只是瑾年遇到的只有最后的杀戮,而彼岸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 “既然是邓青龙的亲自派人出去的,定然是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你死里逃生的机会少之又少,是不是有人相助?”玄武怎么说也与邓青龙有着多年的交情,对于他的为人处世还是很了解的,不留活口就是他的行事准则。 “是,在望涯峰遇到了瑾年,才侥幸活下来。”彼岸不愿意多谈望涯峰的事情,玄武也不逼迫,他知道当年一战一定是十分惨烈的,但是事情是真相是他想象不到的惨烈。 “神医之女瑾年?” “是。” “辛苦创立的红柳苑都能交到她的手上,你相信她吗?”红柳苑一步一步的发展,玄武是看在眼里的,在彼岸还未进入往生阁时就开始筹备红柳苑,多年来才有的今天这番成就,就算是之前的六阁主也是留有一个后路,现在却是将大权都交到了她的手里。 “可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伸手,我看一眼你的脉息。”这次彼岸不再阻拦,体内的脉息是正常的脉息,没有药物的作用,再者玄武都知道自己已经受伤,彼岸也不再躲藏。 玄武仔细的把着脉,很久才松开。 “脉息稳了很多,是不是修炼了什么心法?” “是心法吗?我以为只是平稳内力的口诀。”彼岸能想起的只有凌奕那日所说的那些口诀,难道那些是心法吗?这些话只是在心中默想着,并没有说出来,玄武不相信天家人,此事也不应该让他知道。 “那夜我晕过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彼岸转了话题问道。 “还发生了什么,你的鹰与我有仇,和我大战了几个回合之后,邓青龙的人追了过来,你的马就带着你跑了,后来就找不到你了。只顾着你回来这件事情,都忘记了问你,你的马带你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曾遇到了什么危险。”玄武听到彼岸回来的消息之后只顾着彼岸的旧疾和新伤,一时间忘记了问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才想起来。 “师父可曾听到过这段口诀,打开任督二脉,关闭气海穴,内力汇聚在空门穴,穿过玉枕穴,经百会穴到太渊穴……”彼岸仍旧记着凌奕之前说过的那段疗伤的口诀,因为彼岸也感觉到这段口诀很有用,所以就算是归来后也将内力在体内暗中流转着。 “这口诀听着倒是像菩提心法,我也是幼时听师傅说过,时间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菩提心法?” “是,菩提心法,似乎是对调节内力,平稳内息很有好处,只是我行走江湖还未受过重伤,这个心法虽然修习过,但是这么多年了早就不记得了,你又怎么会知晓?” “翻医书时找到的。”彼岸选择了隐瞒,凌奕到底是敌是友都不知道,告诉玄武也只是多一个人担心而已,说不定玄武会再次强行带她回倚梅园,那是彼岸不愿意看到的。 “好,我要先行回京都,你在岭西万事小心,待你回去之后我就继续教你练武,你现在先不要逞强,再说了以现在的武功出去之后只会毁了我的名声,不要轻举妄动。” “多谢师父。”玄武这次的好商量,倒是让彼岸有些惊讶,这么快就会京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来玄武似乎是不愿意说。 “若是真的当我是你的师父,那就不要死在岭西。”玄武说完就走了,彼岸挥手招来身边的暗卫,方才暗卫就过来了,应该是邓府那边有动静了。 “姑娘,邓府空了。”只是一夜之间的功夫,邓府就人去楼空了,还有小令,不知道邓青龙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影子呢?” “还未收到消息,正带着人在赶往邓府的路上。” “先瞒着,这边如果再有异动就去狄族皇都找我,你退下吧!” “是。” 一声哨响,地上的骏马,还有天上的白鹰都出现了,跟在骏马之后的是紫衣,是彼岸先前就吩咐好的事情。 前路是狄族皇都。 章节目录 三皇子求救 凌奕的大军本来是停留在辽青山处理战争之后的百姓安抚,救济粮的发放,还要避免瘟疫的大肆爆发,一时间也不能离开岭西。 这已经是第二个月了,距离回京还有一月之期,时间充裕,凌奕也打算起兵出发了,但就在这时,狄族三皇子发来求救信。 狄王忽然暴病身亡,狄族大皇子起兵城外,二皇子被五皇子刺杀,七皇子年幼,原本要继承狄王之位的三皇子,因为内有五皇子压制,外有大皇子相抗击,三皇子无奈才求到了凌奕这边。 只是不知道为何狄族的事情为何会求凌奕,狄族几个皇子的事情凌奕都已经暗中调查过了,对于三皇子懦弱的性格也是知道的,此番行事倒是不太像三皇子平日里的作风,但是此事不管放任似乎也不太合适。 凌奕召集了众将,共同商议此事。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王爷大可不必多此一举。”左将军首先说道。 “此言差矣,现今狄族皇子众多,大皇子暴虐,好征战,三皇子性格懦弱,五皇子奸诈狡猾,七皇子又尚且年幼,如果三皇子此次不能安然登基,一旦狄族大权落到大皇子或者是五皇子的手上,不消一年,狄族又会领兵重来攻占我天朝的土地,到时候受苦的又是边疆的百姓。”关军师立刻回击道,左将军骁勇善战,但是心无城府,若是日后要领军作战是万万不合适的,凌奕也发现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一鼓作气,将狄族变成我天朝的一块土地。”右将军在岭西一月征战无数,看到百姓的惨况,他只想着能如何让百姓尽快脱离苦海,其实这也是一种办法,只是仍旧是不可行的。 “说的简单,狄族建立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虽然一直没有威胁天朝的礼仪,但是只这根基就比天朝深厚,再者,狄族近年来兵马强壮,如果真的要攻取狄族的土地,只凭借现在区区的十几万大军,是万万不够的。”关军师语重心长的说着,此次的左右将军都是第一次领军打仗,实在还是有待锻炼。 “右将,若是你来带兵,该如何攻取狄族。”坐在上位的凌奕开口问道。 “大军四散,由我,左将军,刘双将军,各自带领一部分将军,各个击破,最后直捣皇城。” “这是从大局来看,究竟该如何攻城你想过吗?城中守将如何,兵法如何,粮草如何,将士如何,这都是你需要考虑的。” “还有若要攻取狄族,非一日两日之工,后续大军的粮草,治病的药草,夺城之后该如何处置城中的百姓,百姓内乱之该如何镇压?更何况现在正值粮草困乏阶段,攻城之后你要如何分配手中的余粮,如何解决狄族的饥荒,我天朝都自顾不暇的事情,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在此期间惹祸上身,只会动摇我天朝的粮草根基。” “攻进皇城之后,你该如何处置前朝皇族,杀了必定会激起百姓的怨念,百姓群起而攻之也不是不可能,留着就是他日的祸害,他日举兵反击也不是不存在,狄族与天朝的律令多有不同,你该如何管理狄族的百姓,如何统一双方的文化。右将,万事不是嘴上说的那么简单,你此番出来历练,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凌奕一番话说的右将开始深思,似乎是他行事太过于冲动了。 “先留着送信的使者,此事大家回去再想一想吧!”凌奕很快就遣散了众人,因为他感觉到有人来了。 “莫姑娘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彼岸和紫衣悄然就落在了凌奕的帐中,凌奕身边的暗卫并没有阻拦,看来是事先就料到彼岸会来。 “帮王爷解答疑惑。” “是吗?那么就劳烦姑娘了。” “狄族向天朝称臣百年之久,一向安分守己,此次出兵岭西事先并无异动,但是出兵之后岭西九城瞬间就被攻破,这其中如果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岂不是太巧合了。” “彼岸查到八年前狄王身边出现了一个巫师,而狄族自此开始收兵买马,日益强大就是从那时开始,岭西九城攻陷之后,那个巫师被五皇子暗中毒杀,狄族便又如同一盘散沙,难道王爷不觉得此次夺回岭西并未多费心思吗?” “这些本王都知道。”凌奕也感觉到事情似乎太过于简单,所以也暗中调查了,结果便是如同彼岸所说的那些,只是之后再无进展。 “那个巫师原本是凉山人士,幼时家中惨遭屠杀,一直被暗中收养在凉山邓府之内,而邓府主位上是邓青龙。” “邓青龙。”提起这个名字,凌奕是知道的,曾经考取天朝文武状元的邓青龙,只是后来抱病隐居山野,但是现在提起来依旧是一个传说,天朝百年唯此一人,想不知道都难。 不过隐居山野一说只是用来隐藏事实的,当年的事情远远比外人知道的复杂。 “王爷不会不知道当年的邓青龙到底为何会隐居山林,那么王爷也就明白为何狄族明知天朝已经有意要助他们度过此次旱灾的时候,还是大举侵占了岭西九城。” “原来如此。”凌奕也算是豁然开朗,这也是凌奕第一次知道邓青龙的隐居之地,原来竟是在凉山。 “不过姑娘前来不是专程来为本王解答疑惑的吧?”凌奕笑着,方才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专程等待彼岸的到来是为了其他事情。 “王爷的手中可否有一份竹简?”确实,彼岸此行为的就是那份竹简。 “有,而且不止一份,不知姑娘说的是哪一份?”凌奕故意调侃着。 “自然是那份可以救流白性命的竹简。”彼岸不信凌奕不会不看那份竹简,那么彼岸也不再遮掩。 “可是本王都有了那份竹简,为何还要求姑娘来救治流白,本王大可另寻高明。” “王爷自然可以另寻高明,只是王爷不要忘记了,流白还在彼岸的手上。”早就知道竹简不会那么轻易就取回来,彼岸就事先隐藏了流白的踪影,现在能知道流白真实坐在位置的也就只有她一人了,只要她不说,等到凌奕查出来的时候,流白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莫姑娘,你可不要忘记了,你还在我的帐中,我的营帐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凌奕逼近了几步,彼岸也不后退。 “王爷大可以杀了我,然后再去寻我将流白公子藏到何处,只是不知道流白公子还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这就是彼岸的最终把柄。 “哈哈……” “本王不杀你,本王还要留着你去配置流白的解药,这是竹简,还要劳烦姑娘了。”流白出城是凌奕就派了暗卫跟了上去,但是半路忽然就消失了,凌奕暂且还不能拿流白的性命冒险。 而且对于彼岸,现在凌奕还没有杀心,至少是在他揭穿彼岸真是身份之前。 “不敢。” “来而不往非礼也,本王也告诉姑娘一个消息,往生阁新招进去的那个慕容公子似乎来历有问题。” “彼岸知道。”彼岸早就查到了慕容公子不简单的身份,留着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而已,而且那慕容公子确实是一个人才。 “本王都能查到的事情姑娘怎会不知,是本王多此一举了。” “还是要多谢王爷。”彼岸请礼。 “不知莫姑娘谢的是什么,是救命之恩还是归还竹简。”当时候若不是凌奕出手相救,受伤又走火入魔的彼岸只会更加危险,此事确实要谢凌奕。 “若是谢归还竹简那就算了,本王是为了流白,若是谢救命之恩,本王倒是有一个更好的道谢的方式。”凌奕再一次的逼近,彼岸终是退了几步,身侧的紫衣拔剑挡在了彼岸的面前。 “王爷请讲。”彼岸虽是退了,但是言语间倒是不卑不亢。 “姑娘不如自此留在本王身边,至于姑娘的心愿,本王会替姑娘一一达成。”凌奕继续逼近,没有将紫衣放在眼里,要是真的打起来,其实紫衣也不是凌奕的对手,彼岸带着紫衣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王爷的救命之恩彼岸自会报答,至于彼岸的心愿,彼岸也会自己达成,不劳王爷费心,此番多有打扰,彼岸告辞。”彼岸离去,紫衣也跟着消失,凌奕没有阻拦,身边的暗卫也没有动手。 凌奕笑着,如此有趣的女子留着做谋者会存在信任危机,毕竟太难以掌控,但若是留在身边一定十分有趣。 只是要留在身边也不着急在一时,来日方长了。 “长在。”凌奕出声喊着。 “奴才在。” “让刘双将军去军中挑精兵一万。” “是。”长在很快就下去了,而凌奕在帐中只等着明日的来临。 另一边离去的彼岸却是脚步飞快,脑海中不断的回放着凌奕的说的话,彼岸分明知道凌奕的话真真假假不可信,可是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悸动,但是面上依旧是平静的。 这种话彼岸不是第一次听到,可是凌奕终究是不同的,只是不知道在凌奕的心中,她莫彼岸是不是也会有所不同,不同于那些莺歌燕舞,是占据着一方位置的不一样的存在。 彼岸心中这么想着,脑海中忽然划过合欢的面容,这样的话不知道凌奕是否也对合欢也说过,合欢那种我见犹怜的人谁能抗拒得了,想罢,心中又是一冷。 章节目录 皇子之争 “天朝与狄族已有了百年之久的邻邦之谊,前者虽因为旱灾之祸在岭西之地发生冲突,但是故邦之谊仍在,现狄族内乱,三皇子身遭险难有求于我,我身为天朝使者不得不出手相助,所以还请各位三皇子的使者前面带路。” 凌奕端坐于马上,带着昨夜军中挑出来的一万精兵,浩浩荡荡的向狄族皇城而去,只一日距离,先头骑兵便已经到了皇城,皇城之上战争也是一触即发,三皇子被幽静,五皇子和大皇子又各不相让,五皇子占据皇城在内抗击,大皇子率良将在外攻击,一时间两边相持不下。 “你是何人?”凌奕首先见到的是狄族大皇子。 凌奕屏退众将,孤身一人骑马行到大皇子身侧,身后跟着的是三皇子派来求救的使者。 凌奕不信,此次也算是重兵来袭,大皇子事先怎么会不知道来者何人,如此想问不过是想表现自己的不屑罢了,不过对于此事凌奕丝毫的不在乎。 “不得无礼,这是天朝的安远王爷,是三皇子请来主持大局的。”使者见到大皇子也不行礼,虽然骑马的大皇子有着压制,可是使者的气势也丝毫不低。 “原来如此,只是狄族家事,我们自然会解决,就不劳王爷忧心了,还请王爷原路返回。” “既是家事,本王也不好插手,只是本王是应三皇子之约前来,如果见不到三皇子,那么本王此行岂不是无功而返,对不起与我随行的众位将士,再者我既来了那便是客,几位皇子不如暂且收兵,要不然岂不是让我这种外人笑话。”凌奕端坐于马上,话语间都是笑意。 “王爷千里而来,本皇子应该表现地主之谊,只是家事繁忙,实在是无暇顾及王爷,还请王爷见谅,暂且在城外安置,等城内事情解决之后,再大宴王爷可好?”大皇子不愿意凌奕前来,只是凌奕前来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本王此行人数众多,只怕城外无处安身。”大皇子未收到线报,以为凌奕此行只有这些骑兵同行而已,但是听这话似乎还有在路上未赶来的其余人马,正此时大皇子也收到了飞鸽传书,确认了凌奕所言不假。 “如果几位皇子不愿意,那么本王不介意血洗皇城为大军寻安身之地。”凌奕的威胁之话说的毫无压力,毕竟身后跟着的都是此行的精干将士,现在虽是只有先行的一小部分骑兵,但是后面还有大部分的将士在赶来的路上。 凌奕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这一点大皇子和城墙之上的五皇子也是知道的,若是凌奕真的一举攻城,狄族其余大军都在分布在其余城中,若是皇族有难,一时也赶不过来,他们只有被杀的结果。 大皇子与五皇子相视一眼,算是达成了一种默契,攘内必先安外。 “本王与各位皇子初次见面,略备薄礼送上。” 从身后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孝袍的高大狄族男子,只是满脸的消极颓废,大皇子只一眼就认出来那正是辽青山的守将满宇,他的武学师父。 只是满宇面色无光,走路时甩着空荡荡的两袖,曾经力大无穷的双手,现在已经消失了。 满宇心中不禁想起那日他依靠自己力大无穷的双手轻而易举的打开了囚禁自己的牢狱,然后逃了出去,只是未走多远,就很快被黑衣人抓了回来,之后奕俯视着他说,“我不会让你死,我会砍了你的双手,让你再也没有力大无穷的能力,让你再也没有日后耀武扬威的能力。” 就这样,帮助满宇在狄族扬名立万的力大无穷的双手生生的从他的身体上切下来,而现在又是一番羞辱,只是满宇满目无神,再也没有了当日的神采。 “这是辽青山的守将满宇,相信大皇子不会不认识,前者辽青山他被俘,现在本王还给你狄族。”说罢凌奕骑着马便离开了大皇子的身边,而大皇子身边的人都不敢轻易阻拦。 此行带的将士虽少,但都是精兵,这一番阵势一路从皇城街道走过,百姓无不张目结舌,欣赏着天朝将士的威严与强壮。 此行之后,狄族的百姓和文武百官再也不愿出兵天朝,毕竟如同天神一般存在的满宇将军都沦为别人的手下败将,天朝安远王爷已经在众位狄族百姓心中种下了天朝不可侵犯的信念,而这一信念也未边界争取了数年的和平,这都是后话。 进入皇城之后,大殿之上却只有大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三位皇子,独独不见了写信求救的三皇子。 “三皇子何在?”凌奕问道,不等他们让座,凌奕已经做了下来,是下座,并没有越距。 “老三意欲谋反,已被幽静。”大皇子率先开口。 “可是本王是三皇子请来的客人,既是如此,没有三皇子在场是不是不太合适。” “王爷能屈驾来我狄族,便是我狄族的客人,这也算是我们的家事,本皇子是老三的兄长,自然可以代老三招待王爷。”大皇子似乎是并不打算将幽禁的三皇子放出来。 “既然是家事,三皇子同为皇子,为何不让他参加。”只可惜凌奕的态度坚决,大皇子也不好反驳。 听闻谈话之后的五皇子也只好妥协,只是两皇子心中都有谋划。 “带上来。”幽静三皇子的是在皇城之内的五皇子,只见三皇子被带上来的时候双眼通红,孝服褶皱,被侍卫左推右搡着,全然没有皇子的威严,但是抬头间露出的那双眸子却是分外的明亮,似乎不是一个太文弱的主子。 “三皇子,本王想见你一面简直比登天还要难。”凌奕是在指责大皇子和五皇子刻意阻拦的举动。 “本是狄族的家事,却劳烦王爷屈驾前来,实在是无奈之举。”三皇子说道,话语间是对凌奕的十八分尊重。 “本王既然来了,三皇子有话直说就是。” “王爷既然是客,怎么好意思让王爷为这些家中小事儿忧心,三哥,你说是不是?”五皇子挡在了三皇子的面前抢先一步说道。 “你们都是狄族的皇子,不是平常百姓人家,现在狄王驾鹤西去,狄王之位空悬已久,若是被有心人趁此机会惹出什么事情,那么本王好不容易打下的边界和平将不复存在,如此来想,这倒也不算是简单的家事,本王自然不能任由其发展而撒手不管。”看着几位皇子阴晴不定的表情,凌奕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狄族之位终究还是算你们的家事,那么本王便只做个看客就好,但若是有人敢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本王是万万不允许的。”凌奕笑着说道,只是言语之间仍旧有着不可反驳的压力。 章节目录 皇子较量 听到此,大皇子笑着缓解着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王爷说笑了,既然是老三请来的王爷,那么王爷就是我狄族的客人,我身为兄长,自然不能失了做主人的礼数,老七,泡一壶今年的新茶,让王爷品尝一下我狄族的待客茶。”七皇子年幼,早就被大皇子抓在了手里。 大皇子自幼丧母,是由七皇子的生母抚养长大的,所以七皇子待大皇子也所有不同。 还有众所周知的狄族的规矩便是,有客从远方来必要奉上当年产的新茶以示尊敬,这个事情在狄族已经变成了传统。 七皇子出去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然后就端着一杯上好的新茶回来了,这杯茶被七皇子端在茶盘之上,七皇子的行为恭恭敬敬,找不出半点差池,而这杯茶也是触手可得。 凌奕只是一瞥,就注意到端着茶盘的七皇子微微颤抖,看来这茶是大有文章的,也对,若这茶只是简单的茶,就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王爷,请。”七皇子说话还是奶声奶气的,似乎心中还没有城府,所以现在才会被大皇子牢牢抓在手中。 凌奕也不接那茶,而是对着大皇子说道。 “既然茶都泡好了,不如大家一同品尝。” “王爷初次来我狄族,对于我狄族的规矩可能有所不知,老七端出来的这茶,是新茶,也是待客之茶,我们这些主人都是没有口福的。”大皇子笑着,眼中闪过精光,凌奕都收在眼中。 “原来是本王独有的,这下本王倒是有点受宠若惊了。”凌奕将茶端起来,揭开茶盖,一阵香味袭来,是那种沁人心脾的浓郁的茶香。 “果真是好茶。”凌奕闻后赞誉道,但是并没有喝入腹中。 “大皇子先谈正事,这茶太烫,说完正事再喝也不迟。”凌奕将茶碗放下,七皇子已经端着茶盘退到了一边,凌奕的茶碗放在了手边,依旧是触手可得的位置。 “虽有正事,但是该有的礼数是不能少的,如果王爷不喝了这杯待客之茶,那么就算是正事也不能谈,再者茶不应该就是热喝才好。” “大皇子这般劝我,难道是这茶有什么猫腻?”凌奕笑着问着,右手已经摸上了茶碗,只是并不端起来,大皇子连忙回道。 “不过是为了让王爷品尝到更好的待客茶,怎敢有猫腻,再说了这都是先人留下的规矩,本皇子怎敢因为王爷初次来我狄族,就对王爷表示出不尊重,五弟,你说是不是?”虽是这样说,大皇子心中却是紧张的,只能将一旁的五皇子拉下水。 “是,这确实是先人留下的规矩,王爷不必多疑。”五皇子虽是心中起疑,但也是说了出来,后来也猜出来这茶似乎是大有文章的。 “三皇子,你说呢?”凌奕仍旧没有端起茶碗,而是问着一边不开口说话的三皇子。 “狄族的待客之茶确实如此,礼仪并未存在任何问题,只是这茶就不知道是好是坏了。”三皇子话有所指,凌奕只装作自己不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凌奕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便放了回去,喝完又是一句夸赞。 “圣人曾说过,这品茶一定要一观其色,二闻其香,三品其味,只是本王是个行军打仗的粗野之人,再好的茶在本王这里都并未区别,只是可惜这好茶。” “再好的茶都只是茶罢了,这茶能够让王爷品茶,也算是它三生有幸。”五皇子拍着马屁,虽是笑着的,但是笑意并未达到眼底。 “五弟这话就错了,好茶得之不易,一定要遇到一个懂得品茶的人才会发挥它的真正价值,否则只会丧失了好茶该有的尊严,老三你说本皇子说的可有道理?”大皇子的笑意才是到达眼底的,这茶已经喝了,现在能做的只有等了。 等着时间一到,就再也无力回天了。 “大哥说的话自然有大哥的道理,但是茶终究只是茶,永远也达不到人的高度。”大皇子方才的话是在贬低凌奕,而三皇子所说的话巧妙的化解了大皇子的嘲讽,凌奕听着,只觉得三皇子似乎不是那么愚笨。 “不过是茶而已,何必伤了自家人之间的和气,如若几位皇子对于这茶要做文章,日后也是可以,何必在本王面前争得不可开交,这可不是为主该有的风度。”凌奕开口打断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而大皇子也推算时间差不多了。 “王爷说的有理,父皇去世之前,未留下只字片语,但是本皇子是兄长,也曾帮父皇处理过朝政,父皇对本皇子赞誉有加,朝中大臣也对本皇子心之所向,且本王驻守边关多年,征伐经历了无数,阅历自然也比他人高一些,所以这王位自然是应该由本皇子继承才是真正的不负众望。”大皇子也不再隐藏,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求。 “大哥此话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当年被派出皇城外领封地,按律令王位自然不能交给你,而且说道协助父皇处理朝政,五弟我也是深有体会,大哥离开皇城之后,朝中的大小事情五弟我也亲自操手办过,五弟虽然不及大哥经验丰富,可是父皇对我的赞誉也不少于大哥,朝中重臣也对五弟我信任有加,说道心之所向,实在还是有待商榷。” “且这么多年来三哥身娇体弱一直不得父皇的重用,七弟还小,诸多世事还未曾经历过,如此看来,这王位其实本皇子更适合,王爷你说是不是?”五皇子看着凌奕,眼中都是激动。 每次谈及这个问题,五皇子与大皇子都是有着一触即发的火爆气息,但是现在是攘内必先安外的关键时期,五皇子很快就反应过来方才大皇子的言语似乎激烈了一些,看来这一切都是大皇子的奸计,但是对于大皇子的单独行动,五皇子心中终究有了阴影。 他要王位,为此愿意不顾一切,而大皇子又何尝不是。 “狄族家事王爷是否也觉得难以决策呢?还是王爷现在就算是有心也无力了。”大皇子和五皇子相视一笑。 凌奕的目光在方才两位皇子的交谈间变得冷淡,全然不见之前的高高在上,他们以为是计策成功。 之前七皇子端上来的那杯茶中有毒,此毒无色无味,但是一旦误服,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毒发生亡,这种毒是狄族皇族特质的毒药,只要没有解药,结局定然是必死无疑,凌奕的脸色变化,他们都是看在眼中的,只有三皇子依旧是面色如常,不为所动。 “来人,动手。”大皇子就等着这一刻了,一声令下,从屋外冲进来来了数十个手拿兵器的精干士兵。 而众人以为已经无还手之力的凌奕忽然闪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大皇子的脖颈。 那种速度落在大皇子的眼中,哪里有着中毒的迹象。 “在大皇子的心中本王是不是应该已无还手之力,变成了你的瓮中之鳖,只是可惜了大皇子的好计策,本王依旧活着,而且你的命现在捏在本王的手中。” “你……你……”大皇子被捏住脖颈,呼吸不流畅,只能断断续续的说出一个又一个的你字。 “同是生在帝王之家,本王能够活到今日,什么样的毒药没有见过,就你的这点小把戏,还妄想瞒过本王的眼睛,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的人退下,否则本王就废了你。” “王爷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一切是个误会,误会,你们都退下,都退下。”凌奕手一松,大皇子的呼吸顺畅了起来,而求饶之声也很快跑了出来。 这样的大皇子哪里有方才的嚣张气焰,多年来的边关历练在大皇子的身上并未体现分毫。 在大皇子求情的时候,五皇子拿着剑意图从凌奕身后刺去,凌奕飞起一脚,就将五皇子踢出门去,五皇子被飞出的木屑刺伤了脸颊,留下了一长条血迹。 “你们可是在考验本王的耐心,或者是你们再挑战本王的能力。” 五皇子摸着脸上的血迹,这时屋中又凭空出现了一伙人,这是五皇子的人,现在屋中已经被团团包围,只剩下了最中间扣住大皇子的凌奕,和随凌奕前来的长在。 大皇子在凌奕的手中,他的人不敢轻易动手,已经退了下去,但是五皇子的人还在虎视眈眈。 “大皇子,若是以你的性命相邀,你说五皇子会不会不敢轻举妄动。”凌奕问的是大皇子,只是看着五皇子的样子,估计是不会了。 “你既然敢伤我,那么今日就不要妄想活着离开这里。”五皇子挥手,身边的人就扑了上去,五皇子本就有意借凌奕之手杀了大皇子,这样他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王位,而大皇子方才愚蠢的自作主张也是让他坚定了决心。 “五弟……”大皇子的语气是恳求的,只是五皇子不为所动。 “大哥,五弟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你若是怪,就怪他吧!”五皇子伸手指向了凌奕。 “你看,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救你,放心本王不会杀你,杀了你只会脏了本王的手,你们这些人现在还不值得本王亲自动手,长在。”凌奕将手下的大皇子交给了长在,之后凌奕就坐到了一边,长在口哨声一响,在五皇子那些人的身后便又出现了一批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虽然人数上不及五皇子的人,可是那都是凌奕的贴身暗卫,各个都是冷血的杀手,杀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 章节目录 忍辱负重 三皇子距离凌奕一直有一段距离,不至于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也不至于让别人手误伤了自己,这个尺度把握的刚刚好。 而七皇子看着大皇子已经被挟持,身无援助只能藏在长在的身侧,只是对于大皇子的境地他终究还是无能为力。 黑衣人都是经过千挑百选的杀手,在地狱般的历练之后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所以相比五皇子人的花拳绣腿,凌奕的黑衣人出手凌厉,五皇子的人显得不堪一击。 而五皇子看着情势对自己不利,有了想溜的想法,还有有人手疾眼快拦住了五皇子的退路,事先凌奕下过命令,不能杀,所以被抓住的五皇子被杀手们逼迫着跪在了凌奕的面前,凌奕低头看着跪着的五皇子。 “王爷。”暗卫从五皇子的身上搜出来一个令牌,令牌上是翱翔的飞鹰,那是狄族内部皇城守卫军的调遣令牌,这个令牌在手,皇城内所有的大军也就算是握在手中了,而五皇子失去了它也就没有了在皇城内部耀武扬威的资本。 “拿着。”凌奕只是一瞥,就将令牌移交到了三皇子的手中,狄族内部的操控,凌奕暂且没有兴趣。 凌奕只是不希望狄族落到不受控制的人的手中,所以狄族大权暂且不会握在手中,不过若是扶持上位的皇子能够听从自己所言,那么狄族也算是囊中之物,这一点凌奕是很清楚的。 “你把狄王临死前留下的遗诏藏在哪里了?”狄王死时应该是留下遗诏的,否则皇城内也不会传出来三皇子应该继承大位的话语,而狄王死时身边只有五皇子和刘大监,狄王死后刘大监随狄王而去,那么现在唯一知道的也就只有五皇子一人了。 那份没有见过天日的诏书一定是落到了五皇子的手中。 “王爷在说什么,本皇子听不懂。”五皇子虽是跪着,可嘴还是硬朗的,拒不承认。 而自始至终三皇子都站在一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自己才是置身事外的那人,这一点都落在凌奕的眼中,那一边大皇子已经被长在绑住由黑衣人看着,七皇子就在大皇子的身侧,似乎此时仍旧对大皇子不离不弃。 这个对任何人都毫无威胁的七皇子,大家都并不在意,只是凌奕始终是留了一个心眼,同时生在皇宫之内的人,凌奕不信,他七皇子还能保持一颗毫无城府的心。 而且方才大皇子下到茶中的毒已经在体内有了反应,不过是凭借着浓厚的内力压制着而已,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或许本王剁了你的手,或者是挖出你的眼睛之后你就会知道本王说的究竟是什么?”听着凌奕的话,五皇子忽然想起满宇消失的双手,心中一悸。 他要皇位,可是若是身体躯干不完整,这个王位当着也只会是一个笑话。 “烧了,遗诏被我烧了。”五皇子慌忙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就算是说出来也无济于事,在火中消失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且五皇子也料到凌奕不会杀他,若是凌奕有杀心,那么早就动手了,他终究是一国皇子,杀他没有那么简单。 “你倒是做的干净利落。”凌奕不在看五皇子,而是转头问着三皇子。 “你可有能召集狄族大臣的信物。” “有我父皇临走前留下的玉扳指。” “藏在哪里了?”五皇子在幽静三皇子的时候检查了三皇子所有的东西,玉扳指如此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落下,既然没有发现,那么就一定是被藏了起来。 “就在我寝宫的正门左手边第二棵下面。” “长在,去取。” “是。”长在很快就离开了,来之前皇宫的地图就已经了然于胸,所以就算是初次来到皇城,长在还是很快找到了三皇子所说的地方。 “这基业既然是你父皇留给你的,那你就好好守着,皇城守卫军的调遣令牌已经在你的手上了,皇城之内的军队都由你调用,还有这两人现在也交给你处置,本王不会插手。” “多谢王爷搭救。”三皇子抱拳,言语间不卑不亢,这样的三皇子哪里有传闻中的懦弱,哪里有传闻中的多病,看来一切都是故意暴露出来的表象而已。 “三皇子多礼了,本王现在看你也不是一个简单之人,多年来暴露在世人面前的都是懦弱看来都是你的忍辱负重,既然能伪装自己这么久,本王不信你没有那个本事能够化解这次危机,就算本王不来,三皇子也会安然登基吧!” “不敢,能掌控住大局,还要多谢王爷前来相助。”三皇子依旧是不卑不亢。 “三皇子打算如何处置这两人?”凌奕岔开了话题。 “毕竟血浓于水,只要他们洗心革面,能够将事实公布于天下,那么本皇子自然可以留他们一命。” “那三皇子还要多下功夫了。”说着,长在已经走了进来。 “王爷,找到了。”玉扳指被精细的放在一个檀香盒子里,上面有一把小巧的锁,如此费劲心思应该就是玉扳指无疑了。 长在看到凌奕的眼神示意,然后将玉扳指放在了三皇子的手中。 “王爷的大恩大德在下此生无以为报。”三皇子握拳,又是一个大礼。 “何必贬低自己的身份,本王前来助三皇子也不过是为了那个承诺,只希望三皇子继承大位之后,能够如约兑现。”三皇子对凌奕自称在下,确实是在可以贬低自己的身份,这一点凌奕所言不假。 “那是自然。”三皇子自始至终的态度都是十分的恭敬,而面上的表情十分的冷淡。 “三皇子所要求的,本王都做到了,接下来的就要看三皇子自己了,长在,走。”凌奕并不打算在城中久留。 “王爷且慢,此行路途遥远,王爷一路奔波定是十分辛苦劳累,而且在皇城之中王爷王爷又替我劳心劳力,本皇子无以为报,只求王爷不嫌弃我狄族皇城地小物贫,茶饭粗淡,今夜就留在皇城之内休息。 “三皇子还未当大位就敢引狼入室,胆子也是不小,说吧,可是有求于我?” “王爷聪慧,本皇子不敢隐瞒,今夜本皇子会以玉扳指为号令召集众位大臣明日朝廷会见,到那时还希望王爷能亲自前来,也算是做个见证。” “三皇子的美意本王本来不应该拒绝,只是这皇城之外还有随本王前来的大军,军队之中,帅将一定要荣辱与共,同进同退,本王实在是不能留下来,还希望三皇子海涵。” “城外虎狼众多,经常发生伤人事件,王爷不如带着将士一同进城歇息吧!”三皇子似乎是一定要留下凌奕,凌奕也感觉到了三皇子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哦到底为何。 “奈何三皇子有意,城墙之上的将领却无意!”凌奕一语道破目前的情况,浩浩荡荡的大军若要进城,那可是大事,城墙之上的守将定然不会轻易放行。 “这是本皇子的令牌,可让王爷的军队安然进城。”三皇子掏出来的是表明自己皇子身份的令牌,凌奕倒是有些惊讶。 “多谢三皇子美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凌奕最后还是留了下来,不管三皇子此举何意,只有留下来才知道,更何况他留着还有自己的用意。 凌奕向暗卫示意,就有暗卫带着虎符带兵进城了。只是凌奕心中不免琢磨,三皇子被幽静来寻自己解救,可是现在却又暴露自己的令牌可以差遣城中守将的作用,若是如此,他又怎么会沦落到被五皇子幽静。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计谋,而她堂堂安远王爷竟然单脚踏进了这个阴谋里。 章节目录 暗中相助 “莫姑娘,事情便是如此。”三皇子回殿之后向着轻纱之后的女子说了今日在皇城中所发生的情况,事无巨细,一一讲来,这个时候三皇子唯一信任的就是面前的女子了。 “你把你的令牌你拿给了安远王爷?”那女子是背对着的,看不清容貌,只看得到背影,只是那背影真的是十分的消瘦,似乎是没有听清楚三皇子的话,就又问了一句。 “可是有何不可?”三皇子也是一时激动才会轻易将令牌送出,事后也是心中后悔,本意只是不惜一切代价留住凌奕,后来被凌奕绕了一圈,若是因此暴露了自己是有人相助,那么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他若是小心谨慎那么应该会相安无事,三皇子终究还是低估了凌奕。 “此举恐会招来怀疑,不过,也罢,该来的终究回来。”那女子只说了一句便停下来了,似乎是在思索。 “方才你说大皇子和五皇子有意要劝安远王爷饮茶,可是有什么猫腻?”忽然那抹背影转身问道三皇子,猫腻定是有的,只是要再一次确认才能更加肯定。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在茶水上做了手脚。” “既然是这样,那么你觉得会不会是你狄族皇室特有的毒。”几步那女子便从轻纱之后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女。 侍女是一身紫色的衣裙,而那女子却是一身绯色的衣裙,面上并无面纱遮掩,这是狄族,风尚本就不同,天朝的面纱已然变成了身外之物。 而那紫衣的女子就是紫衣,绯衣的就是彼岸了。 “七弟奉茶是受了大皇子的要求,若是大皇子动手,用的应该就是狄族皇室特有的毒不假,可是那毒虽无色无味,但是毒性极强,安远王爷如果真的是中了那种毒,又怎么会毫发无伤。”这种毒彼岸也有所耳闻,只是从未亲自见过,忽的想起凌奕之前传授的菩提心法。 彼岸只是习了心法中的一段,就觉得受益匪浅,若是真正修习到了菩提心法的精髓,那么就算是中毒,凌奕也自会有办法化解的吧! 只是这毒的毒性不弱,要化解恐怕是要费一番气力,看来找到解药才是最简便的办法。 “你可有解药?”彼岸问道。 “这毒本就是宫廷秘制,当年制药的江湖人现在已经消失无影,那毒的解药就只有父皇有,只是父皇已去,贴身的刘大监也去了,现在就算是解药还在,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只是大皇子那边就不知道了。” “依你之见,大皇子会不会有解药?” “以父皇的为人来看,那解药是万万不会落到大皇子的手中的,而且就算是大皇子有解药,也不一定会交出来。”当年大皇子以那毒为陷阱陷害了多位朝中与己不和的大臣,最后连妻儿*也不曾放过,心狠手辣程度令人发指,所以先皇知道后一气之下将大皇子发配到边疆,再不召回,大皇子因此也多年未归。 但是大皇子争权之心昭然若揭,手段与心机兼备,所以朝中大臣依附仰仗着大有人在,此番归来,朝中大臣对大皇子继位的呼声也很高。 所以此次皇位之争虽是大皇子首次回皇城,但是大皇子依旧是个强大的对手,不过方才听三皇子讲今日之事,彼岸只觉得那大皇子被凌奕胁迫之后的立刻求饶,大没有王者风范,不知道便边疆这么多年的历练,为何让大皇子适得其反,变成了更加懦弱的人,还是这一切另有隐情。 “大皇子和五皇子可处理好了?”凌奕是将两位皇子交给三皇子处置的,彼岸事先也留了后手,只是万事还需再次确认。 “已经按照莫姑娘的意思处理好了,现在已经护送到他们各自的府中了。” “七皇子呢?”似乎是没有料到彼岸会关注那个对皇位没有任何威胁的七皇子,三皇子有些吃惊,但是忽然又明白了过来,小心一点终究还是没错的,但是始终未将七皇子放在放在心里。 “送回她母妃那里了。”三皇子是派人把七皇子送了回去,只是并未留下人看着。 “三皇子派人将国师大人暗中招进宫中吧,明日的事情该好还好好商议一下了。” 三皇子将话传了出去,转身又回来了,回来就看到彼岸在沉思。 “三皇子可有你狄族的秘制毒药?”彼岸为医,就算没有解药,也会有办法配制出解药的,除非希望很渺茫,例如青丝虹,不过这种毒还不至于与青丝虹相提并论。 “有。”三皇子将一个白玉瓷瓶拿了出来,彼岸将那药交给了紫衣,附在紫衣耳边吩咐了几句话紫衣便离开了。 三皇子虽不是精明之人,但好在一点就透,也是个人才,否则狄王也不会把狄族之位交给他,只是狄王死的太过于匆忙,才会让三皇子在羽翼未满之时措手不及,而且狄王之死应该也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彼岸的举动分明就是想要配置解药,三皇子一时有些不解。 “莫姑娘可是要配置解药,是为了安远王爷吗?” “中毒只是我们的猜测,安远王爷若是真的中毒,那么也就不会留在皇城了,彼岸只是以防万一,若是真的配置出了解药,三皇子日后行事也就放心了很多。”是否中毒本就只是两人之间的猜测,何况凌奕就算是真的中毒,也不能让三皇子知道,以三皇子的为人,知道后又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说不定会毁了彼岸的计划,总而言之,为今之计配制出解药才是最重要的。 而那解药,彼岸事在人为,何况来岭西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么明日之事莫姑娘可有高见?”三皇子试探的问着,明日是在朝堂之上,面对众多朝臣,三皇子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外面已经帮你打点好了,具体的事情等国师大人到后自会告知与你,只要三皇子能够明日在众人面前演好这场戏,那么一切就算是水到渠成了。” “那么,事成之后大哥和五弟该如何处置?”三皇子不能决断该如何处置那些血浓于水却有威胁自身安全的人,心中是有杀意的,可是他需要一个理由,或者是一个外界的助推。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三皇子自己决断便好,不过杀也好,留也罢,三皇子都要切记,你是狄族的王,必须要承担起一个王该有的责任,万事要以大局为先。”彼岸趁势敲打着三皇子。 “事成之后,莫姑娘又要何去何从?” “三皇子大可放心,事成之后我自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不会节外生枝。”彼岸退了一步,心中涌现出了反感之意。 “莫姑娘误会了,此次身临险境能够化险为夷,还要多谢莫姑娘不计前嫌暗中相助,当年拓跋景就对我夸赞莫姑娘是个难得的人才,只是本皇子眼拙,一直未能识得璞玉,现在看来是确实是本皇子的错。” “只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拓跋景已死,而狄族又遭此大祸,本皇子身遭险境,幸得莫姑娘倾力相助,才能有现在的局面,莫姑娘的才学本皇子亲眼见识过了,也已然认识到了自己的眼拙,只希望莫姑娘能尽弃前嫌,能够助我完成大业,事成之后姑娘便留在我狄族可好?”彼岸会与三皇子相识也是多年前的事情,所以此番彼岸才会前来相助,只是彼岸也有自己的想法。 “三皇子谬赞了,彼岸愧不敢当。”对于是否要留一事,彼岸并未说。 其实现在多说也无意,究竟事成之后是走还是留还是要看具体的形式,只是彼岸若是要走,谁也拦不住,彼岸若是想留,谁也找不到。 “莫姑娘谦让了,只是本皇子心中还是有些不安,莫姑娘的计策虽好,只是如果事情败露……”三皇子不禁想到了事情败露之后的结局,心中有了一丝畏惧。 “这个世上并没有万全的计划,事情败露最坏的结局不过是一死而已,当然现在三皇子也可以选择放弃,这样至少还可以过几日安稳的日子,只是后来无论是谁继承王位,有谣言在外,三皇子都不会安稳度日,这一点三皇子是可以猜到的吧!”彼岸说的话很犀利,一点也不留情面,可是又句句诛心。 三皇子的为人彼岸是知道的,现在若是不适时推他一把,只怕他又会半途而废。 “可是,若我此时奋起反击,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成王。” “事在人为,一切还要看三皇子的心意了。” “好一个事在人为,本皇子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本皇子要定了王位。”三皇子终究还是有野心的,否则也不会轻易被挑拨。 “那就预祝王爷明日旗开得胜,彼岸先行告退。”彼岸回到了轻纱之后,临走时向着五皇子轻微福身。 也很静,只是夜色之下是不安定的宠宠欲动,乌云聚集,似乎在皇城之上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果真,夜色才熄,就有一场大雨,轰轰烈烈的落了下来,这场大雨浇透了近日来的燥热。 章节目录 御医坊解药 退到轻纱之后的彼岸沿着暗处悄然离开了,前路是皇宫之内的御医坊,紫衣已经吩咐好,就等着彼岸前来。 “紫衣,你先带着十八秀去打探凌奕的消息,一个时辰后回御医坊把痕迹收拾干净。”身侧的人都随着紫衣离开了,彼岸孤身一人走进了御医坊。 御医坊是狄族皇城之内的医师和药材所在的地方,因为已是深夜,医师已经大数归去,留下的守夜医师已经被紫衣处理好,彼岸大可以在此放心行事,不过御医坊之外仍旧有守夜的军队会定时过来检查,所以依旧不能搞出太大的动静。 现在偌大的御医坊只有彼岸一人,这是彼岸的习惯,若是要配置药方,必须要安静的环境,否则紫衣和贴身的十八秀也不会被派出去,不过确实是需要打探凌奕在皇城之内的动静,紫衣也不是随便派出去的。 不过还好这是皇宫,三皇子留着彼岸还有用,暂且还不会对彼岸动手,而这皇宫之中现在已经是由三皇子把控,所以彼岸也算是安全。 三皇子交给彼岸的那个毒药确实是无色无味,还好彼岸事先已经知道了毒药的配方,所以就算是嗅不出来,彼岸也能配置出解药,只是需要费一些时间罢了,一个时辰绰绰有余。 取药,称量,配置,最后一切都完成之后也不过是过去了半个多时辰,而整个御医坊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油灯,灯光微弱,从外部并不能发现。 药虽是已经煎好了,可若是要炼制成丹药要花费的可就不止这些时间了,而且时间紧迫,还没有试药一举,所以这药性还不知道如何,所以彼岸想着离开之后找人试药。 将煎好的药沥出来,彼岸把药汁倾倒到了一个青花碗中,桌面上并未留下丝毫的痕迹,这也是彼岸的习惯,但是移动的桌碗还是暴露了有人来过的事实,所以才需要紫衣最后处理现场。 正这时一到强劲的掌风忽然袭来,是有人闯入了,彼岸闪身,碗中的汤药还好未洒分毫。 只是屋中的灯光因为那掌风熄灭了,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而那道掌风的主人又再次袭来,看来是要杀人灭口,掌风十分的凌厉。 彼岸护着那碗与来人打斗了起来,躲避间都是仰仗方才已经知晓屋中构造,所以才不至于手足无措,只是来人的武功深不可测,总能准确的判断出彼岸所躲避的方位,彼岸一心二用,要护着药汁还要躲避进攻,若不是仗着天黑目不能示人,能借助地理优势,彼岸一味的躲避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只是彼岸不知这忽然闯进来的人究竟是谁,这皇宫之内为何会有如此武功高强之人,不过来人的行事也是有所畏惧的,似乎是不愿意被人发现,彼岸摸清了来人的心事,故意将桌上的瓷器打翻。 不过所有被打翻的陶瓷都在碎落的那一刻被挽救,彼岸本就伤势初愈,所以不愿过多纠缠,趁势袖中的银针飞过,来人自顾不暇只能放弃追过来,彼岸打算一走了之,过多的纠缠只会暴露自己。 只是银针尽数被来人接住,但好在为彼岸争取了逃离的时间,而来人似乎也从银针上猜出了彼岸的身份,很快收了掌风。 “能在此遇到莫姑娘,本王真是三生有幸。”来人原来是凌奕,这声音彼岸想忘记都难。 彼岸退了回来,既然在此遇到了,那么也正好,若是凌奕真的中毒,也正好用他试药,只是不知凌奕是否愿意了,但是凌奕既然来到了这御医坊,看来中毒一事应该不假。 “不知王爷为何会深夜前往御医坊?”彼岸明知故问着,手中的碗在黑夜中隐去了踪影。 “不如姑娘先说一说,狄族的事情究竟参与了多少?”两人的口气都是互不相让,只是彼岸分明从凌奕口气中听出了笑意。 “与王爷相比,彼岸所作的事情都是九牛一毛,不足挂齿。”既然都见面了,彼岸不信凌奕不会猜不出那些事情是出自她的手笔。 就像凌奕能够凭借银针猜出自己的身份一样,这些同样出自她手笔的事情凌奕应该也不难猜出,彼岸心中是雀跃的,凌奕能猜出自己的身份,能辨认出自己的身影,虽然不知何时他能识破自己的计谋,可是这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现如今,想知道彼岸身份真实身份的人太多,但是彼岸只在凌奕面前暴露过自己,也只在凌奕面前说出过自己的真实目的,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凌奕在彼岸心中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 “让三皇子派人向本王求救是你的主意吧!”这是所有事情的源头,也确实是彼岸的主意。 “王爷此行百利而无一害,彼岸此举也是为王爷的大计着想。”凌奕最后的受益就是为王之人的一纸圣书,那圣书上的字才是重点。 “并非是百利而无一害,相信姑娘也猜到了,大皇子有心害本王,本王中毒已深,命不久矣,否则本王也不会深夜来此处。”凌奕走近了几步,确定是彼岸无疑,方才只是看到银针后的猜想,现在才是真的确信,而且凌奕看到此刻的彼岸并未轻纱遮面。 这面色比那次见的好多了,应该是心法发挥了作用,凌奕不觉得嘴角带笑。 “王爷说笑了,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王爷怎么会让自己身临险境,有菩提心法护体,那毒也算不了什么,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何谈命不久矣。” “姑娘只凭借几句口诀就能猜出我的心法名字真是聪明,不过,既然莫姑娘在此处,不如替本王开一服药,相信凭借姑娘的医术这点小事不算是什么问题,所以还要劳烦姑娘了。” “王爷为何信我,不怕我在药中做什么手脚吗?”没有想到凌奕对于中毒一事丝毫不隐藏,不过也是,就算是中毒的凌奕,现在的彼岸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有什么可怕的。 “哈哈……莫姑娘想杀我可以可以选择任何时候,只独独不能是此时此刻,否则一切可就功亏一篑了,这一点我相信姑娘也是知道的,所以本王有那个信心。” “彼岸初次配置的解药,不知道对王爷是否有用,不知王爷是否愿意试一试了。”彼岸也走进了几步,单手将药碗举在凌奕的面前,凌奕也不言语,只是笑着将药汁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的停顿。 “原来姑娘早就有准备了,那还要多谢谢姑娘了。”凌奕喝完将那碗放在一边说道。 “王爷好勇气。”凌奕的此举此动让彼岸不禁抬头看了凌奕一眼,而话也是脱口而出。 “这一点勇气本王还是有的,本王可不像姑娘,排斥所有人的善意。”凌奕话有所指,应该是在药王谷的那次相救了。 “王爷多想了,彼岸今日此举不是善意,而是为了报答王爷那日的恩情。”彼岸就知道凌奕一定是料到自己不会在药中下毒,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 “本王今日无性命之忧,姑娘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报答的算不上是本王的救命之恩,更何况这药的药性如何,姑娘自己都不知道,本王只是帮姑娘试药而已。”凌奕又近了几步,周身的气势压了过了,彼岸不留痕迹的退了几步,虽是不留痕迹,但都落到了凌奕的眼中。 “那日彼岸也并未有性命之忧,王爷的搭救也算不上是救命之恩,王爷也说过,那只是善意罢了。”只是如果那日不是凌奕的搭救,彼岸只会废了满身的武功,更有甚筋脉尽断变成废人,不过也不至于一死,但是如果真是那样,比一死也好不了多少。 “本王可没有工夫到处施加善意,同样救你的恩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偿还的,只是还希望姑娘不要试探查出当日你所在的地方,否则本王不介意做事狠绝一些,那只会让姑娘后悔莫及。”药王谷出去不容易,彼岸也是借助那只鹰的力量,进去就更难了,否则药王谷早就本世人发现了。 彼岸只觉得周身的气息都凌厉了起来。 “彼岸虽为医者但也不是什么宅心仁厚的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事彼岸不会轻易做,只是希望王爷永远不要低估彼岸,彼岸若是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同样彼岸若是想下毒,王爷也丝毫不会有所察觉,不过等到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无力回天了,王爷大可以等着。” 彼岸也是反击了回去,只是不知道为何,心中分明知道凌奕是不同的,可是多年来养成的修养和面不露色的习惯,都会很快被凌奕三言两语挑拨到无处可寻,而看着凌奕的样子彼岸确信了那配置出的解药确实有作用,否则定会表现出什么不适的现象,而威胁中的话,真真假假谁又知道。 两人目光相撞电光火石间似乎可以擦除火花,只是凌奕首先笑了出来方才的凌奕淡然无存。 “姑娘伶牙俐齿,本王不与姑娘一般见识,只是不知道为何姑娘会这般搭救三皇子?”凌奕的问题随之而来,似乎并不在意彼岸方才的威胁。 “各取所需罢了,算不上是搭救。”彼岸松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姑娘所需的又是什么?”凌奕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而来。 “王爷尽管放心,彼岸所需不会触及到王爷的利益。” “明日朝堂之上姑娘又有何妙计?” “到那时王爷自会知晓。” “门外有人来了,还希望莫姑娘不要将本王今日的行踪告诉别人。”说罢凌奕很快就离开了,而门外的来人是领着十八秀回来的紫衣。 彼岸悄然的离开了御医坊,御医坊内又恢复了一片漆黑,而黑衣的十八秀在黑夜中迅速将御医坊恢复原状,似乎一切不曾发生过,可是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在皇宫的另一边,商量好计策的三皇子暗中送走了国师大人,双眼明亮,而从御医坊离开的凌奕流转体内的内力,发现之前阻塞在胸中的气闷之感已然消失,体内也并无任何不适的现象,对于先前彼岸说出来的威胁,凌奕心中不得不防。 章节目录 王者风范 第二天,百官聚集在朝堂之上,众官注意到在王位下方留下了一个位置,虽在王位之下,可是那也是至高无上的尊荣,只是这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而昨日发生在皇城外的事情百官多多少少也听闻了一些,所以猜测中不免会提到凌奕的名号。 正值百官猜测之际凌奕便身着铠甲孤身走了进来,铠甲是银色的软甲,行走轻便又防刀剑的攻击,当然凌奕此举是有自己的想法,他要的就是让狄族臣服于天朝的威武之下,至少是在这几年之内。 凌奕并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当然孤身一人这也只是表面现象,在暗处,凌奕的暗卫准备好了应对紧急情况的措施,而距离朝堂不足千米之处还有大军身着铁甲,百官就算觉得此事有所不妥,也不敢在凌奕面前妄言。 凌奕站在百官中间,并未前行,瞥过那个王位之下的位置,凌奕眉头一皱,设立的这个位置不出意外就是他的,只是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彼岸没有那么愚蠢会想出这样的法子,看来是三皇子自作主张,这分明是要将他推到风口浪尖的地步,引开众人的关注目标,但是此举实在是不够明智。 或许会有一部分官员因此而降低对三皇子的关注,将目光投到凌奕身上,但是不乏有一些有远见的官员会因此看低三皇子的行事,再者三皇子初次行事,此举又在另一方面表现出了对凌奕的尊敬爱戴之意,未免会让人觉得三皇子是个懦弱之人,更加坐实了之前众人对他的评价,这还未现身,三皇子就输了一局。 紧接着出来的便是四位白袍加身的皇子,都是简单的白袍,发上没有任何饰品,百官看到的是原本不起眼的三皇子此刻正走在众位皇子的身前,其气势已经遮盖住了一向威风凛凛的大皇子的势头,还压制住了五皇子的嚣张气焰,实属罕见,七皇子仍旧是跟在大皇子身侧,走在众位皇子的最后面,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看来一直从宫中传出的谣言也不都是假的。 三皇子确实是有王者风范,狄王是真的将王位传给了羽翼未满的三皇子,只是不知道三皇子今日的神采是因为体内培育的王者气质,还是身后有天朝安远王爷撑腰的耀武扬威,猜测之意油然而来。 “微臣给众位皇子请安,大皇子万安,三皇子万安,五皇子万安,七皇子万安。”众位大臣在四位皇子走到大殿中间时齐齐问安,凌奕也抱拳,表示自己的尊敬。 “不必多礼。”三皇子开口让众位大臣免礼。 “这是天朝安远王爷。”三皇子站在凌奕身侧介绍着凌奕的身份。 “王爷金安。”百官又是一拜,这礼节不比三皇子,但是也凸显了凌奕的身份。 “王爷,请。”果然不出所料,三皇子将凌奕引到了王位下方的位置上,果然凌奕一落座就感知到了狄族大臣的异样目光,不过凌奕也不介意,坐的落落大方。 “相信宫外的传言大家都已经听闻,父皇生前曾有意将王位传给我,只是人有旦夕祸福,诏书还未拟好,父皇就驾鹤西去,所以狄族一时间陷入混乱,不过好在父皇有先见之明,曾将狄*物白玉扳指交给我保管,这番才能将众位大臣召集而来。” “但是,因为心中悲痛父皇的离世,所以本皇子一直在为父皇守灵,狄族大事也多日未理,朝中大事也都交于大哥和五弟,但是近日大哥与五弟又在处理朝政的事情上出现了分歧,多次商榷无果,差点兵戎相见,多亏了国师大人心忧我狄族的大计,暗中入宫求见本皇子,本皇子心中感叹,深觉因心中悲痛而辜负父皇的嘱托实属不孝,这才匆匆将各位大臣召集在一起共谋狄族大事。” 一番话巧妙的遮掩了被幽静的事实,而且还冠上了一个孝子的名号,更有意无意间斥责了大皇子和五皇子为不孝之子,也解释了昨日的兵戎相见的异常,这算是扳回了一局,凌奕觉得这些话像极了莫彼岸的风格,不留余地的巧妙回击。 就算有人怀疑此事的真假,但是也必须佩服这个解释的天衣无缝。 “为不负父皇所托,本皇子不日便会召开继位大典。”三皇子说完双眼扫过众臣,看到大家都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虽有人为他继位一事觉得震惊,但是因为前者就有谣言说先皇曾经大位传给三皇子,所以震惊不过一瞬,那些立场不坚定的大臣不敢多言,而大皇子的人已经事先收到了大皇子的命令,此刻也不敢多言,五皇子的人同样也是,所以众大臣的不忿都转移到了凌奕的身上,看着此情此景,三皇子继续说道。 “虽然前者父皇受奸人挑拨,出兵天朝岭西,但是我狄族与天朝终究还是有着百年的友邦之谊,且天朝不计前嫌,有心助我狄族子民度过此次饥荒,正巧天朝安远王爷前来吊唁,所以本皇子特留下王爷为今日之事做个见证。”凌奕领军出兵之前凌云就私下暗示过,此次前行不能趁势强攻,而要采取抚慰政策,所以凌奕才有意答应帮助狄族度过此次饥荒。 借这个理由来解释自己出现的原因许是会平复大臣的心绪,但是凌奕终究还是带领着军队与狄族有过大战,狄族因此损失了多位大将,而凌奕昨日将满宇归还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有心人肯定明白这是凌奕故意为之,更何况是浪迹朝廷的人。 “三皇子体恤爱民,本王自愧不如,本王已经上书了,不日天朝便会拨粮前来。”凌奕适时开口,但是也不多言,毕竟现在必须是由三皇子主持大局,,而这也算是三皇子胜的第二局。 “众位爱臣,本皇子因为体弱,并未过多的参与朝政,为今所学也是由父皇亲授,行事若是有何不适,大可直言相告,本皇子洗耳恭听。”听罢,凌奕虽是面色如常,可心中只叹三皇子愚笨,前者说为今所学是由先皇相教,可是又强调如果行事不和,又会洗耳恭听,这分明是在斥责自己所学之技并不都是合适之举,那不是在说先皇举动不适,好不容易扳回的局面现在又变成了平局。 听着三皇子的话众位大臣四顾看着,原本嚣张跋扈的大皇子和五皇子此刻都不敢多言,两位皇子的亲信大臣也不敢轻举妄动,空气中一时间有些安静。 “三皇子可持有先皇留下的玉牌?”国师大人站出来问道,如今朝堂之上最大的便是国师大人了,而国师大人在朝堂之上的威望很高,有许多大臣都为他马首是瞻,当然也不乏墙头草之流的随风而行,而这国师大人从未表明自己追随哪位皇子,但若是论忠心,他不会屈居第二,他追随的只是狄族的王。 “并没有。”狄族百年来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新王继位一定要持有玉牌,而那玉牌也是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国师大人要问的,正是很多人想问的,而三皇子的回答很是简便,没有,而事实便是,真的没有,否则行事会更加简便,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至于真正的玉牌在狄王死后就再也不见踪影,三皇子在皇宫掘地三尺也并未发现。 “若是没有玉牌,继位之事还需另加商议。”国师大人跪地,此话是大不敬,但是又是忠直之言,更是很多人想说而不敢说的。 “我狄族律法并未有明文规定,新王继位必须要持有玉牌,本皇子继位是由父皇亲授的,五弟与刘大监亲耳所闻,只是刘大监侍奉父皇一场,前几日已随父皇同去,如今只有五弟知道此事,五弟可为我作证。”三皇子看着五皇子,面目严肃,尽显王者风范,看向五皇子的那一眼也是十分的凌厉。 五皇子一愣,很快说道。 “三哥所言不假,确实是本皇子亲耳所闻。”五弟嚣张的气焰全无,看着三皇子的时候虽然目中有恨,可是又丝毫不敢越距,昨夜已经被警告过了,他不敢,也不能。 “既然有五皇子为证,还请三皇子原谅微臣的大不敬之罪。”国师大人并未起身,而是对三皇子恭敬的一拜。 “国师大人言重了,国师大人是真心为我狄族着想,本皇子又是一个极少参与朝政的人,所以有这番怀疑也不假,不过本皇子幼时也跟随父皇处理朝政,多年来又得父皇亲授,对于国事朝政虽一时难以达到父皇的高度,但是本皇子定当呕心沥血,竭尽全力,定不负我狄族子民。”三皇子一番话说的越来越慷慨激昂,这一幕落在凌奕的眼中,也落在了众位大臣的眼中。 这样的神采,果真有如先皇当年的辉煌。 “微臣定当竭尽全力,鼎力相助。”众位大臣跪下,又是一个大礼。 大皇子站在三皇子的身后,眼中的杀意尽显,但是目光撇过凌奕,又不得不收了想轻举妄动的心,他是怕了。 章节目录 大皇子心事 大皇子脑海中回想起当年的那一幕幕场景,他领军作战,骁勇无敌,旗下将士对他无不马首是瞻唯命是从,而他坐在马背之上,看着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草原,心中都是无限膨胀的荣誉感和对王位的向往,那个时候他是强者,是整个军队的灵魂。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暂停在了那一战爆发的时候,他被偷袭,又被大军层层包围,跟随他的将士不过数百人而已,大军又在百里之外,他不能躲,不能逃,只能发射信号弹等着援军的到来。 骑在马上,他带着将士左挡右杀,煎熬着,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慢慢的跟在他马后的将士越来越少,而敌方大军趁此缩小着包围圈,箭矢飞过,他拿剑阻挡,但是身体的疲惫让他连拿着剑的力气也没有了,剑摔落马下,他拿着手臂阻挡,双眼也有些迷乱。 身后的将士一个一个都倒了下去,眼看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仅剩的将士用性命护住他不被箭矢射中,到最后真的只剩他孤身一人。 手上的剑不知摔倒了哪里,而他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箭矢向自己袭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手臂上都是伤口,他只觉得双臂沉重的无法抬起来,甚至有那么一刻,透过阳光他仿佛看到那箭矢头部闪着的异样的光芒,那是死亡的光芒,那么近又那么远,似乎触手可得,又似乎遥不可及。 而那一刻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那箭矢越来越近,可是离得越近,那箭就飞的越来越慢,他甚至能看到那锋利的箭头,还有箭头之后带着刺头的箭身,箭矢还未射入身体,可是他仿佛身临其境的感觉到了箭矢刺中的那种疼痛,而那一刻他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不想阻拦,不想挣扎,不想活着,只想顺其自然,最后那箭矢准确的射入了他的身体,是深入骨髓的疼痛,是无能为力的痛,是满心淡然的痛。 而没有了任何阻挡的他,眼看着跟在第一枚箭矢之后飘飘洒洒向自己袭来的其他箭矢,而他只觉得毫无知觉,仿佛那副躯体,已经没有没有了他的气息,但是他所剩无几的灵魂还在身体的上方徘徊,他跌落在草地上,看着天空的云淡风轻,只觉得死亡离自己已经那么那么贴近,近到只剩下那么一厘就会将他所剩无几的性命带走,而留下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闭上眼睛,那是安然的等待死亡来临的最后一刻,耳边的马蹄声那么清晰了,可是他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援军来的太迟,而他已经放弃了挣扎。 闭上双眼,他以为会是平静,没有征战,没有皇位,什么了没有了,他会躺在一望无垠的草地上,让阳光肆无忌惮的照射在他多年征战的脸庞上,然后看着天空的云淡风轻。 但是闭上双眼,他感觉到的是更深的恐惧,他是死了,死在了充满鬼魂的地府,他被铁索锁着,挣脱不得,四面是那些早就死去的面庞,那些面庞虽然已经过去来了那么多年,他从未认真的记住过那些面庞,可是现在那些面庞他一个也没有忘记。 他还记得当年的自己有着怎样的所作所为,一剂毒药,他差点就亲手毒死了自己的父皇,那个时候他看着父皇奄奄一息,那一刻他离皇位的距离那么近了,可还是败了,他的父皇活了下来。 而功亏一篑之后他为了脱离关系,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名,将一切都栽赃嫁祸到了别人的身上,他亲眼看着别人为他的失败付出代价,而那些代价是他们原本不应该有的,他们莫名其妙的沦为了自己的替罪羊,而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狄王震怒的结果是什么? 捡回一条命的父皇大怒之下诛杀了他的九族,其中有无辜受牵连的老妇,还有不知世事的幼童,功高一世的的元老,还有那些从不问世事的隐人,而他作为监斩官也将自己失败的愤怒都发泄到了他们的身上,那日,血迹染红了整片土地,而他从始至终都是漠然以示,那个时候他满心只有皇位,至于人命那都是为了登上皇位的助力,他从不在乎。 可是后来他因为那次失败的毒杀,他又在朝堂之上几次行错,父皇忍无可忍将他贬到边疆,说是为了磨炼,可是这一磨炼就是那么多年,他一直在等着父皇召他回去,他本以为进攻岭西会有自己,他本以为抵抗安远王爷时会有自己,可是后来他等到的只有一个父皇已死的消息,而他从未被想起。 那些人死了,父皇也死了。 现在同样是死了的自己被已经死了的他们捆绑在铁柱之上,接受着她们无辜惨死的愤怒,接受着他们厌恶的眼神,接受着他从未接受的一切,可是他偏偏口不能言,足不能走,他想挣扎可是只觉得钻心的疼痛袭来。 而昔日狄族的王,他的父亲正漠然的看着他,“畜生,你毒杀我不成,又借机陷害狄族的忠良,我为何会有一个你这样的逆子。”他的父亲大怒,大喊,紧接着是别人的愤怒。 “烧死他。” “活剐了他。” “今日落到我们的手上,如果不能将你生吞活剥,不足以解我们多年来的心头之恨。” “我们要日日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样的愤怒,他孤身一人承受着,他后悔,他恐惧,可是同样的,他也无能为力,他只能承受着。 有人拿着尖刀向他刺来,那样的疼痛,在他跌落下马的时候,在他被剑刺中的时候,在他被匕首穿胸而过的时候都感知过,但是这次的疼痛更加的清楚,更加的明晰,后来是更加的钻心,而他满身的汗意,有惊恐,有惧怕,更多的是刺骨的痛意。 他想痛哭,可是双眼被挖下,舌头也被割断,感知着身体上的血肉一点一点离开,只剩下一副没有血肉的躯壳,可是每到夜晚他又会感知到那些不断生长出来的血肉,而每日又是重复着同样的痛苦,那样的痛苦日复一日,而每日都只有更深的恐惧,更深的痛苦,日日如此,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他不会饥饿,不会渴,他只会怕,只能怕。 那个时候他以为永不会结束的痛苦忽然停止,有人强硬撑开了他的眼睛,他感受了来自人间的光亮。 而下一瞬他忽然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围坐在自己身侧忙的不知所措的医师们,还有已经哭成泪人的妻妾,一切似乎都是一个梦境,他只是睡了一觉,从未离开过,但是那梦境又是那么的清晰,就仿佛他是真正的从那里走了一遭,而现在他死里逃生还可以苟且活着。 他不想回去,也不愿回去,现在虽然身体周遭的疼痛那么明显,仿佛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可是他觉得命是自己的了,而这条命是他好不容易才抓到手里的,他想着的只好好好珍惜。 死后,他的所作所为会让他进入地狱,而他不愿去那种的地方,那种一旦想起就会心生寒意的地方。 军中将士都说只有死过的人才会不怕死,因为他们已经死过一次,从死神手里夺过来的命,终究还是要还回去,所以那些死里逃生的人什么都不怕,因为他们知道终有一日他们会回到他们已经去过的地方。只是他不同,他是真的死过了一次,他身中数箭连医师也感到无能为力,可是在医师眼中必死无疑的他死去活来,众位医师都认为这是一个奇迹,而他只觉得脊背发凉,他不觉得幸运,只觉得恐慌。 他虽然活着,但是他死过。 现在他活着,所以他惜命,他不想再一次去那种地方,不想又一次承受那种痛苦,所以上阵杀敌他不再是冲到首位的那个,所以冲锋陷阵他是最畏手畏脚的那个,所以被凌奕捏住脖颈,他是最先求饶的那个,现在他依旧是军中的灵魂,可是他也是军中的耻辱。 说他贪生怕死也好,说他惜命爱福也罢,他只是想活着,然后才是争取那些他曾经想要的那些东西,权利,皇位,财富,可是他不愿意自己身临险境,不愿意自己以身犯险,可是他的所求又不得不让他身临险境,不得不让他以身犯险,他活着,但是活着挣扎。 午夜梦回的恐慌,他怕。 王位之上的荣耀,他要。 富可敌国的财富,他求。 死里逃生的性命,他惜。 但是现在三皇子手握狄族皇城守卫军的令牌,暗中围困了他全家,兵权被收回,他不敢,也不愿在这种情况下对抗三皇子,所以他在朝堂之上安分守己,不敢多言一句,现在他只想活着,至少活下去万事才有一番希望。 而现在看着三皇子那种从内而发的王者风范,他自愧不如,所以他暗中下定决心,今日回府之后无论如何他都要离开,他要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他不要皇位了,他只想活着。 章节目录 又起风云 脑中虽然闪过思绪万千,但也只是用了百官一拜的时间,大皇子努力将自己隐藏在百官之中,而在王位之后的帘纱之内出现了一个人,那是彼岸,今日的事情事关重大,彼岸总要亲眼见到才能放心。 金丝飞过,彼岸落在了空中,从这里看去,朝堂之内的一举一动都一目了然,只是彼岸看到的第一人竟然是坐着的凌奕,而那个位置又是如此的煞费心思,秀眉一皱,就知道这个三皇子不是一个好控制的人,这才会私自做决定,以为是走了一步好棋,岂不知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接受完百官的下拜,三皇子一时间觉得内心无比膨胀,防备之心也少了很多,所以转身和颜悦色的问道。 “御使官,近日可有能登基的良辰吉日。” “禀三皇子,十五日之后便是一个好日子。”御使官站出来掐指一算,然后说道。 “十五日之后?”三皇子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看起来是不满意这个时间,御使官听此连忙解释着。 “此刻正值水星逆行,众星变位之时,星宿有动,天下不易异动,而此现象最早十五日之后才会消失。”三皇子不愿意等太久,他怕夜长梦多,至于星宿之事他不甚在意,所以十五之期不是他满意的。 “自众星变位起,又牵动水星逆行,依微臣所见,水星逆行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景,星宿异动同样也是百年难得一见,此次又是两者相撞,更是千年难逢,明日便是两星交界之际,是此景最胜之期,三皇子不如明日借此景,一并继位,也不负此良辰美景。”这是另一个副御使官,这人的话让三皇子心中愉悦,不觉得面上也露出了喜色。 “不要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星宿异动是大不吉,就算是水星逆行也难以阻挡,此刻万不可行登基大典。”正御使官反驳着,三皇子不觉得眉头一皱,但仍旧没有开口说话。 “星宿异动是不可轻举妄动,水星逆行确实是难得的盛景,但是也不能断言那种天象更胜一筹,此次二景相撞初期,水星在众星变位的范围之内,那时先皇驾鹤西去,之后狄族多加骚乱,是不吉之兆。但是,昨夜水星正式进入众星变位的范围之内,今日我狄族就有三皇子站出来主持大局,平定骚乱,依微臣所见,此刻水星逆行的大吉必当能挡住众星变位的异动,就如同此时我狄族在此之际绝处逢生。”副御使官又是一番说辞。 “你……”正御使官不知该如何反驳。 富裕使馆这一番说辞甚合三皇子的意思,只是他若显得太过于急切,只怕会招人怀疑,正犹豫间,凌奕开口了。 “本王明日之期甚好,现如今的狄族需要三皇子尽快继位主持大局,荒废的朝政也需要尽早的恢复,这样才是为大局着想。”早就猜到了三皇子心中的想法,凌奕只是助他一臂之力。 “只是明日不知是否太过于匆忙,继位之事只怕一时难以准备周全。” “众星变位不可忽视,还望三皇子多加考虑。”有人开始反驳,但是杯水车薪。 “继位不过是个形式罢了,三皇子有心为民做一番大事业,更需要即刻继位才能一展宏图大志,三皇子,你说是不是?”凌奕站了起来说着,说话间一步一步走到了三皇子身侧。 “可是……”又是阻拦的话语。 “众位爱臣不必多言,本皇子心意已决,明日就是继位大典,下去准备吧!”看准时机,三皇子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只是三皇子看错了时机,现在因为凌奕的寥寥几句,就说出这样的话,这只能让百官认为三皇子对凌奕所言唯命是从,而凌奕听着三皇子的话,嘴角带上了笑意。 本以为之前是三皇子在忍辱负重,等待时机一展宏图大志,可是现在看来,这个三皇子多年来的懦弱看起来也并不像是忍辱负重,因为他没有那份忍辱负重的心计,也没有忍辱重负的那份沉着,有的不过是忍辱负重的隐藏锋芒。 “三皇子一心为民,千秋万代。”又是一阵阿谀奉承,只是听着的人有心,说的人无意,都是一番表演罢了,而五皇子也是看到了三皇子今日的所作所为,心中有不忿,只是无可奈何。 五皇子自小就在先皇身侧修习治国之策,若是可当大位,他定有机会,但是现在他身中剧毒,若是没有解药,他就算是当上大位,也没有性命成就一番大事业。 五皇子是个有骨气的人,彼岸对付她还是花费了一番心思,当初下毒的不止五皇子一人,包括他府中的家眷,还有平日里追随他的大臣,尽皆被彼岸暗中下了毒,所以就算是五皇子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为了大局着想,为了日后的名节着想,他必须保住身侧的势力,必须为追随他的大臣谋出路,所以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同意的彼岸的要求,才会今日在朝堂之上说出这番说辞,才会等着好戏的到来。 三皇子转身想携凌奕共同离去,可是朝堂之上有人唤住了他。 “三皇子且慢,众位大臣也请留步,末将还有事想在众位大臣面前向三皇子讨一个说法。”说话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狄族男子,是追随五皇子的唯一的一个武将,因为职位不高,而且行事莽撞,所以三皇子书写下毒名单之时并未将他考虑进去,现在才会这番情况。 而且三皇子继位一事到目前为止都太过于简单,有此人搅局,也算是压制一下三皇子日渐膨胀的王者之心,但是三皇子似乎还没有认识到危机的来临。 彼岸就藏身在王位之后,那里是一片视野盲区,百官相距太远,所以不能看到,那武将出来的时候凌奕便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凌奕忽然感觉到身侧有人存在,想来除了彼岸也不会有其他人了,否则他的暗卫怎么会无动于衷。 而彼岸也是听到了整个朝堂之上的所有动静,事情正在向彼岸谋划的方向发展,而彼岸也看到了凌奕看似不经意实则有意扫过来的眼神,心中惊叹,凌奕的武功到底有多深,可以这么快就发现自己。 忽然一道银光闪过,彼岸闪过,那银针便稳稳的刺中了金丝,金丝未断,而那银针却立在了上面,彼岸取过银针,认出那是昨夜在御医坊留下的,紫衣最后打扫时少的那根,原来在凌奕的手中,彼岸的银针彼岸自然是认得的,而凌奕不留痕迹的射出银针之后就继续看着朝堂之上的动态,似乎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请讲。”三皇子转身,果真停下了脚步。 “末将想问三皇子,先皇的死因。”这话一出满朝堂都不敢多言,先皇身康体健,平日又是勤于锻炼,怎么会忽然暴毙,这件事情想不通的人很多,但是敢说的人很少。 “父皇之死,医师已经查明了缘由,是因为多年老疾忽然复发,加之劳心狄族大事,多日操劳,所以才会忽然暴毙,你,可是有何不解?”三皇子问道。 “末将确实不解,三年前,先皇曾亲临战场与末将共同杀敌,那时先皇因救末将一命而身受剑伤,医师为先皇疗伤之时曾说道,先皇身康体健,能活百年之期,现在如何又会有老疾。”这件事情当年知道的人很多,而且当年诊治的医师早就声名远播,他的诊治百官都信。 三皇子皱了眉头,此事他从未料想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却在这里算错了。 “许是当时的误诊,又或是下了战场之后才染的老疾。”三皇子只是大抵的猜测,但是事情的真相如何,只有不多的几人知道,他不会说,也不能说。 “以先皇的身子,若是有身体有疾那么只三年的时间就形成老疾未免难以解释,末将被先皇所救,能被重用也是受先皇的厚望,先皇已去,末将为表忠心本应该同去,可是心中有疑,如果就这般死的不清不楚黄泉之下也不会安稳,所以几番求见众位皇子想解答疑惑,但是都未能如愿,这才在朝堂之上妄言,希望三皇子能给末将解答疑惑,好让末将能够死的无所顾忌。”这一番话说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行事莽撞的武将所该说的,但是又句句在理。 表忠心,表疑惑,不卑不亢,实在是有趣,凌奕倒想看看,这三皇子该作何解释,原来这暴毙之事也是大有文章的。 “将军能有这份心意,本皇子替父皇收下了,可是现在狄族正值缺少将才的时刻,所以还希望将军多多为我狄族的江山考虑,替本皇子保卫狄族的山河,同样是不负父皇的期望,父皇泉下有知也会感激将军的。”三皇子自认为巧妙的回答了问题,可是在百官眼中倒是像极了掩饰,而那武将又似乎是认准了那个问题。 “末将希望三皇子能解了末将心中的疑惑。”又是一个大拜,三皇子此刻有些手足无措。 同样的凌奕也是思索着,狄王之死确实疑点众多,只是这死因就被轻易攻破,看来这死与三皇子脱不了干系,而大皇子自始至终不讲一句话,五皇子又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应该是与此事无关的,只是天家薄情,真正为狄王之死而悲痛的又有几个,。 章节目录 层层质问 “父皇驾崩之时本皇子因身体不适正在宫中修养,至于诊断结果都是后来才听说的,若果将军有疑惑,待本皇子明日宣过医师好好盘问之后再给将军一个解释。”目前三皇子只能如此敷衍了。 “三皇子说悲痛先皇之死,可为先皇守孝如此之久,为何连一个小小的死因都不清楚,末将人微言轻,不能去见先皇最后一面,只能留着心中的疑惑在家中为先皇守灵,也算是尽了我为臣子的一片忠心,但是三皇子乃是先皇的儿子,连我这等武将也能看出来的事情,难道三皇子就一点也没有疑惑吗?”这一番话是在暗中指责三皇子的孝心。 宫中之事口说无凭,此事是真是假也无从知晓,更何况狄王之位多日未定,众位皇子都在自相谋划,哪里还有心情去守孝。 三皇子先前的说辞已被攻破。 “可是父皇已死,将军今日再说这番话还有什么意思?而且就算是死因有疑又如何,父皇也不会再回来了。”三皇子听闻指责之后,有些口不择言的意味。 而说出的这话只会伤了做臣子的心,虽然知道天家人都是以王位为尊,可以不顾血浓于水的感情,但都只是心中了然,谁也不会将此事说在明面上,三皇子此举实在是愚蠢。 “先皇已死,可是疑点诸多,单是这死因三皇子就无法解释,再者,若是先皇自知身体有疾,怎么会不事先写好传位昭书,而是到了危急关头紧急留下口谕,还有刘大监跟随先皇那么多年,怎会不知继位一事事关重大,既然知道先皇将王位传于三皇子,为何不紧急召见群臣,亲口告知,而是单独告知三皇子一人,以至闹出众多误会,让狄族一时陷入混乱。” “还有安远王爷一事,末将听宫中传言说,是三皇子写信求安远王爷亲自驾临我狄族,三皇子难道不知,狄族方才出兵征战了天朝土地,三皇子怎会确定安远王爷会不计前嫌前来相助我狄族,而且狄族因与天朝相战,内部损伤惨重,若是征战再起,狄族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幸得安远王爷愿意助我狄族度过此次劫难,可如果不是安远王爷心中念着与我狄族多年来的边疆之谊,三皇子此举只会让我狄族陷入更深的危机之中。” “最后还有屯在皇城之内的上万大军,皆是因为三皇子的令牌才会进城,皇城是皇族重地,安远王爷虽是客,但是也不能因此将随行的大军带入城中,而且末将听说此举也是三皇子亲自相求的,那令牌也是三皇子亲自交给安远王爷的,末将不解,三皇子的这些举动到底是何意?”那武将的质问总算是结束了,三皇子只觉得后背发凉,一时失了主见。 “本皇子这么做自然有本皇子的用意,再者将军担心的事情今日都没有发生,本皇子自然是将一切都控制在手中才会有所行动,本皇子是狄族的皇族,父皇也将狄族的大权传给了本皇子,父皇信本皇子,本皇子自然也不会做不利于狄族的事情,将军可是在怀疑本皇子对狄族的忠心?”三皇子反击着质问了回去。 “末将不敢怀疑三皇子,可是末将既是狄族的子民,自然该为国着想,不能让狄族的大权落到居心叵测的人手中,末将只是知事论事,并不是故意对三皇子不敬,而且末将心中的这些疑惑,相信众位大臣都有,只是他们不说罢了,他们怕死末将不怕,他们不说,末将说,还请三皇子给末将一个解释。”武将是认准了这件事情,对于三皇子的巧舌如簧,他不管也不论。 “你既是武将,就应该保家卫国,抗争杀敌,而不是在这里质问我,朝堂之上本皇子煞费苦心,将军又怎么懂本皇子的一片苦心,五弟此人是你的心腹,他这般质问本皇子,可是你有意唆使,故意针对我的。”三皇子将五皇子拉了进来,昨日的毒药还未解,他要五皇子助他一臂之力。 “五弟不敢,这位将军受父皇圣恩,所言所想皆是为狄族考虑,五弟岂敢为了一己之利,而抢夺他的功劳,三哥可不要血口喷人,五弟遵循父皇遗言,对三哥继位一事并无怨言,为何还要唆使一个位卑言轻的武将来质问三哥。”五皇子一番语言巧妙回击,让三皇子有怒不敢言。 而且凭借五皇子多年来在朝堂之上的奠基,他若是有意阻拦,人才大有人在。 “请安远王爷原谅末将言语中的得罪,末将事后会以死谢罪,但是末将希望能够死个明白,还望王爷成全。”那武将也算是有理,凌奕也不在意,而是在捉摸他方才说的那几句话,此人一定是受人指使才会有这般举动,而凌奕也只能想起一个人罢了。 三皇子默不作声,而此时开口求情,不过是想让他再助一把力。 “无妨,正巧本王也对将军方才所言很感兴趣,昨日本王也是疑惑为何三皇子一定要留下本王在皇城之中过夜,甚至不惜放我的大军进城,今日既然提起来了,那就一并都解了吧!”凌奕虽是无意卷入了这场无烟硝火,但是既然卷了进去,那就不妨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一些。 按计划行事难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而随机应变的能力他凌奕倒是擅长的很,而且他不介意把事情闹大,他倒要看看,等事情发展到无法控制的时候,莫彼岸该如何应对。 凌奕本以为彼岸的所作所为助的都是三皇子,可是现在看来,她似乎是另有所图,推出三皇子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至于真正当上王位的人,一定不会是三皇子,而大皇子难以掌控,五皇子蛮横也不会是合适的人选,难道是七皇子,凌奕瞥了一眼七皇子,还是一副幼童的样子,已经七八岁了。 但是七八岁就可以知道很多事情了,更何况是天家的孩子,想当年凌奕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被父皇带到御书房讲读奏章了,小孩子是最安全的,同样也是最危险的,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他,所以他们才是潜在的,也是最大的危险,而这个时候的孩子是最好控制的,但是日后不一定毫无威胁可言。 这一步棋走的很险,而她又为何如此大费心思的助七皇子。 而三皇子几番捉摸,终于在心中想出了一番说辞。 “本皇子是尽地主之谊,才会相邀安远王爷留下,王爷的大军若是对我狄族图谋不轨,也不会到皇城迟迟不见多动,这一点将军不必疑惑,再者若是安远王爷有异心,又怎么帮助我狄族度过此次饥荒,本王自然是信安远王爷的为人,所以才会写信求救王爷前来,而且本皇子与刘大监从未深交,更不了解刘大监的为人,自然也不知道刘大监为何只将父皇的口谕告诉本皇子一人,想来应该是心中悲痛,连做事也失去了章法。”三皇子解释着,言语间已经丧失了方才的从容,现在的情况是昨夜与国师大人商量时未考虑到的。 “至于父皇真正的死因,本皇子不敢妄言,等召见了医师才能给将军一个解释了。”这算是三皇子最后的挣扎了。 三皇子也曾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国师大人,可是国师大人低着头,并未理会,无奈三皇子只能自救,但是他的应变能力终究还是太弱。 “刘大监跟随先皇多年,怎么会行事如此没有规矩,三皇子方才也说过,为今所学处理国事的本事都是由先皇亲授,那么必与先皇见面之日甚多,刘大监跟随先皇多年,三皇子怎么会不了解刘大监的为人,而安远王爷虽是天朝猛将,声名在外,可是三皇子与安远王爷可曾谋面,既然三皇子不了解一个层多次谋面的刘大监,又为何会相信一个从未谋面的安远王爷,再者,三皇子若是要询问医师,为何不能在大殿之上,也好让众位大臣做个见证,三皇子这般故意隐瞒,莫不是有事瞒着众位大臣。”朝堂之上一时纷乱起来,而五皇子只等着看好戏。 大皇子想好了要逃,所以已经在趁乱寻找时机了。 三皇子跌退了几步,忽然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国师大人这才走到三皇子的身侧,扶着三皇子大声说着,“三皇子身体不适,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有要事明日再谈。” “来人,送三皇子回宫。”三皇子也不多言,就趁势离开了,而之后朝堂之上的事情他就无法知晓了。 三皇子是真的手脚无力了,面前的情况是他始料不及的,而且朝堂之上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的笑话,他只能寻借口离开。 而他走后,事情忽然出现了一点转机。 “众位大臣,父皇曾说过,成大事必须要团结一心齐心协力,如今我狄族上有天灾,下有战祸,如果此时内部在出现任何分歧,对狄族的未来发展是没有任何利处的,还希望众位大臣能为大局着想,还有三哥本就体弱,收拾大局已经是费尽了心力,众位大臣就算心中有疑也通融一下,相信三哥定不会负了众位大臣多的厚望。”看着说话奶声奶气的七皇子,大臣们不敢多言,慢慢的退了下去。 只是心中都有了心凉,三皇子身娇体弱,他当大位,又不知能坚持几日,这七皇子虽年幼,可是先皇曾多次称赞过,孺子可教,将来也是一个人才。 现在看来这狄王之位花落谁家还不可知。 朝堂之上的人都尽数散去了,留下的只有一个武将,他看着前面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王位宝座,嘴角带着笑意,也慢慢离开了。 章节目录 玉兰妃 另一边凌奕也趁着狄族人自顾不暇的时候离开了,凌奕的脚步很轻快,他是在追前面的彼岸,彼岸为了不被人发现,走的都是僻静的小路,而凌奕也因此追的毫不顾忌,彼岸早就发现了身后的凌奕。凌奕追的不急不躁,彼岸快他便快,彼岸慢,他便慢,中间的距离永远都不会变,彼岸忽然停下了脚步,落到了旁边的一个院落里,凌奕也紧接着走了进来。 “王爷可是有事?”彼岸坐在院落里的石凳上问着,这院落虽然看着破旧,可是打扫的很是干净。 “无事。”凌奕坐在了彼岸对面的石凳上,似乎并不打算相问。 “今日的事情,王爷难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彼岸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只是茶已凉,所以彼岸只是在手里捏着,迟迟没有喝下去。 “姑娘若是不想说,本王问也是白问,姑娘若是想说,本王不问姑娘也会说。”凌奕的语气太过于肯定,彼岸不禁多看了一眼凌奕,但是并不开口说话。 之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彼岸不说,凌奕不问。直到后来身侧出现了别人,而凌奕手疾眼快已经先彼岸一步将来人控制住。 “王爷手下留情。”彼岸终于是憋不住了,因为凌奕的手已经掐住了来人的脖颈,来人的性命她必须护住,她不确信下一刻凌奕会做出什么事情,相比于凌奕的笃信,彼岸倒是有点小心翼翼,来人是她计划中重要的棋子,七皇子的生母,玉兰妃。 “姑娘说的话本王岂敢不从。”果真下一秒凌奕就将玉兰妃放开,凌奕本就没有用力,所以玉兰妃并未有什么不适,只是受惊了而已,但是面色依旧如常,也是,都是皇族人,心中若是没有三分城府,面上若是没有三分假意,也难活下去。 玉兰妃也是一个美人儿,只是她的美不同于合欢的张扬跋扈,而是那种内抿沉稳的美丽,已为人母,更为那种美添了一分独特的韵味,还有那双美丽的蓝色的眸子,那是狄族人独特的眸子,高深莫测却又曲径通幽。 “见过王爷。”玉兰妃轻微请礼,庄重高雅。 “玉兰妃多礼了,本王愧不敢当。”凌奕也是回礼。 “本王原以为姑娘不愿意告诉本王,现在看来是在等故人啊!”这话是对彼岸说的。 “今日朝堂之上还要多谢王爷相助。”彼岸也是一礼。 “谢就不用了,本王不是要助姑娘的计划,而是被姑娘牵着鼻子走,不过本王佩服姑娘的计划,但还是希望姑娘能给本王一个足够信服的理由,让本王能够弃了胜算较大的三皇子而助七皇子一臂之力。”凌奕继续坐了下来,也是倒了一杯茶,但是茶已经凉了,凌奕嫌弃的把茶泼在了地上。 “王爷也知道凉茶不好,那么同样,七皇子今日在朝廷上的举动王爷也是亲眼所见,三皇子自作主张,私自为王爷设位,将百官的目光引到王爷的身上,这是其一,其二,今日才是一胜,三皇子就开始自傲,目中无人,这种人日后成不了大事,其三,今日才只是一个武将的试探,他就如此沉不住气的暴露,还做出那么拙略的手段逃离,这种人辅佐他上位,日后也不会有什么作为,只会糟蹋了我的苦心谋划,三皇子就如同方才被泼出去的凉茶,已无价值可言。”今日的事情彼岸看得到的,凌奕怎么会看得到。 “姑娘说的是不假,可是三皇子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么一天,他一定会拼死护住得来不易的王位,本王也会暗中助他一臂之力,他虽是凉茶,可是也是茶,姑娘可不要忘了,本王已经与三皇子已经订好了协议,本王有何理由不助他。” “七皇子虽然年幼,但是同为天家人,王爷也应该知道现在看似年幼的七皇子究竟能做些什么?但是无论他能做些什么,他终究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外无权臣相助,内无良将相护,这个时候一旦有人相助,他比全心依附,日后也是最容易把控,而三皇子之前答应王爷的要求,七皇子同样可以满足。”彼岸也是坐着,单手抚摸着茶碗上的花纹,而玉兰妃就安静的坐在彼岸身边的位置上,不言语,那便是默认彼岸所言。 “那么姑娘知道三皇子究竟答应了本王什么吗?”凌奕笑着问道。 “十年之内不侵犯天朝领土,继续对天朝称臣,日后丰收之时,天朝的救济粮会连本带利如数奉还。”这是彼岸之前告诉三皇子的。 “不,那是三皇子答应凌云的,还有我凌奕的,姑娘可知道?”彼岸一听,继续说道。 “他日王爷若是举兵反之,狄族的军队任器调用。”这个也是彼岸告知三皇子的。 “我知道姑娘是聪明人,如果知道三皇子回答应本王的不止这些事情,姑娘一定会阻止的,毕竟三皇子可是答应本王,若是登基成功,会将狄族一半的军权调动交到我的手里,这一点,七皇子可会答应本王?” “三皇子答应王爷的事情彼岸做不到,军权是国之根本,三皇子目光短浅,只顾着眼前的利益,这种人既然能将军权交出去,那么有朝一日身临险境时将王位交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者哪一日被奸人挑衅,然后背信弃义,再次攻占岭西土地也是可能的,万事总要防患于未然,王爷自问,三皇子可是真的值得相助,而七皇子年幼,朝中毫无根基,就算是站稳脚跟也需要十年之久,而这十年,王爷大可以放心狄族一地的安危,还可以安插自己的亲信,当然他日王爷若是有用得上狄族的地方,凭借今日的恩情,七皇子不会见死不救的,就算是七皇子不救,王爷也有威胁的把柄。”彼岸已经分析好了利弊,只等凌奕了。 “本王凭什么信你?又凭什么信多年之后的七皇子?既然三皇子会背信弃义,七皇子又为何不可。”凌奕还是笑着。 “白纸黑字,只等继位之后盖上印章就可生效。”玉兰妃从袖中取出一份书信,里面的内容就是彼岸方才所言的,看来此行是料定了凌奕会同意。 “既然一切都准备好了,那么姑娘打算让本王如何相助呢?”凌奕算是默认了。 “王爷只需要今夜置身事外,至于之后的事情,到时候,王爷就知道了。”彼岸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天色已黑,玉兰先行告退。”凌奕不阻拦,彼岸点点头,临走前对视了一眼之后,玉兰妃便离开了,而此刻这个并不精致的院落里,只有彼岸和凌奕两人了。 “这玉兰妃是姑娘埋在狄族的棋子?”凌奕问道,也是好奇。 “不是。” “那么姑娘可是真的信她?”又是一问。 “不信。” “姑娘都自己都不信的人,却让本王相信,不知道是姑娘太自信,还是本王太自满?”凌奕大笑着。 “只是不信而已,还不至于不能相互利用,玉兰妃是孤女,自小便四处流浪,眼光见识都高于平常女子,否则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今日也不会爬到这个位置上,也不会生下狄王的儿子,但是终究再聪明,无权无势也难逃一死,今日若是得不到我们的暗中相助,她与七皇子的结局可想而知,只有七皇子继位,她才可以高枕无忧,现在事情有一线转机,所谋相同,我们败了不过是白费了心思,不至于搭上性命,她们输了可就是真的鱼死网破,这一点,玉兰妃不会不知道,所以他王爷大可不必担心。” “姑娘败了,不至于搭上性命,可是本王败了只会毁了本王的英明。” “都有王爷插手,此事怎么会败。” “姑娘可是与玉兰妃早就相识了?”凌奕忽然转了话题,方才玉兰妃离开时的最后一眼意味非常,若不是早就相交,凌奕想不出别的解释。 “那又如何?”彼岸回问道,彼岸确实与玉兰妃早就相识了,这一点凌奕若是动手从玉兰妃那边查起,也是可以查到的,彼岸也不必遮掩。 “那玉兰妃本王似乎是见过的。” “这普天之下那么多的人,能让王爷记住,一定是有着过人之处吧!”彼岸说话间,语速也慢了下来,心中不知是喜是忧。 “玉兰妃是否有过人之处,姑娘应该比本王更清楚,本王只是想着与莫姑娘是否也是旧日相识?”凌奕还是记得当年与玉兰妃相识的场景的。 那时他第一次来到岭西之地,他和众将士狩猎,但是在追逐猎物时与其余人走失,最后偌大的山林中只有他一人,而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看见了那个时候的玉兰妃,她小心的躲在树后等着来人,那个时候的玉兰妃和现在的面容相差不多,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眸子,凌奕的印象极为深刻,就算是多年之后,那双眸子的神采也从未变过,一直都是那种深不见底的蓝色,所以凌奕才会记住那双眸子,现在才会记起那件事情。 而且那个时候的玉兰妃虽然只是粗布简衣,但是却遮盖不住满身的光华,也是那个时候凌奕就知道这个女人绝非池中之物,果然日后她成了狄王的女人,现在看来还有可能做狄族的国母。 但是那个时候玉兰妃身边只有一人,而且推算彼岸的年纪,那个时候她不过也是七八岁的样子,但是凌奕已经不记得自己曾在岭西见过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可能那个时候玉兰妃与彼岸还未曾相识,不过方才所言本就是他的推测而已。 章节目录 谋划交手 “王爷说笑了,若是旧相识,王爷何必要等这么久才想起。”彼岸摸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才自然的开口说着,这一幕落在了凌奕的眼中。 “就算是真的见过,时间久了忘记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不过若是本王真的与姑娘曾经见过,那么一定是十分有趣的,倒不如姑娘直接告诉本王是何年何月何日发生了什么事情,本王也好回想一番。”彼岸的反应让凌奕觉得他曾经一定是见过彼岸的,可惜的是,凌奕暂且想不起来了。 “王爷多虑了,彼岸与王爷从未相见过,倚梅园时是第一次相见,但是对于王爷的大名,彼岸是早有耳闻的。”彼岸回答的很是坦荡,只是心中有些失望,她心中从未忘记的初次相见,在凌奕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记忆。 也罢,那个时候的自己,和现在有着天差万别,忘了也好,忘了,这便是新的开始。 “本王本来只是推测,可是姑娘的否认倒是让本王觉得确有其事了,不过既然姑娘不愿意说,那本王就自己去查。”说话间凌奕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了彼岸的面前,嘴角带笑。 “本王看姑娘这张脸与合欢,玉兰妃相比也并不逊色,只是可惜了生在天朝,只能终日轻纱遮面,莫不是姑娘所图的公平就是为了让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有朝一日能见天日?”凌奕绕着彼岸看了一圈,最后站在了彼岸的身前,两人目光相撞,因为是在狄族,所以彼岸并没有轻纱遮面,再者这张脸凌奕已经见过了。 彼岸看不透凌奕的笑意之下到底在想些什么,同样凌奕也看不透彼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之下又在想着什么? “王爷若是如此想,那彼岸也无话可说。”彼岸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凌奕,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闪躲。 “这才是姑娘应该说的否认。”凌奕笑着说道,方才所言本就是凌奕的玩笑话,倒是彼岸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彼岸忽然站了起来,与凌奕相距不过半步而已,只是凌奕较高,目光是向下的。 “本王倒是有点好奇,等有朝一日,姑娘美梦成真,让全天朝的女子都解除禁制,那么之后会出现多少像姑娘这样倾国倾城却又祸国殃民的女子,又有多少男子会因此沉迷于女色无法自拔。”凌奕说话间单手挑起了彼岸的下颌,这一轻微的触碰让彼岸差点失了方寸,凌奕似乎也觉得不妥,很快收了手,站在了一边。 因为凌奕的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有七尺,彼岸因为方才凌奕的举动差点乱了心神,还好凌奕已经走到了一边,不至于看到彼岸的囧色。 “姑娘可知当年先祖为何会颁布这一对女子的禁制?”凌奕问道,神色正经了起来,全然不见之前的调侃,言语间也在岔开方才的话题。 “知道,当年天朝先祖自己被美色迷惑,中了奸人的计策,屠忠臣,害良才,一时间朝野之上怨声载道,后来朝局动荡,内乱皆乱,终于认识到了自己问题所在的天朝先祖,为了弥补所犯下的错误,一心为国,再也没有踏进过后宫半步,后来为了杜绝后患,所以颁布对女子的禁制。”这份往事,彼岸是知道的。 “姑娘既然都知道,那么还觉得这个禁制可以去除吗?”凌奕反问道。 “为何不可,当年先皇始祖之事不能只怪女子,他若是不受诱惑,天朝怎么会变为那个境地,既然不全是女子的错,那么又怎么能让全天朝的女子为他所犯的错误赔罪,就算是要赔罪,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就算是惩戒也够久了。” “不是女子错,但是若不是她们不够通透,徒有一副美貌,沦为别人争权夺利的陪葬品,最后白白葬送了性命,不如就在面纱之下平凡度日,少了阴谋,多了安心,这样有何不可。” “当然不可,不过是因为一个女子,怎么可以全盘否定世间所有的女子,这样岂不是显得太过于绝对,而且当年天朝先祖颁布的本只是一个禁止女子以真实面容示人的禁令,可是演变到现在这条禁令已经变成了对女子的束缚,不可为官,不可为商,没有朝堂,没有江湖,重男轻女的思想日渐深入人心。” “重男轻女?”着、这还是凌奕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组。 “王爷虽也算是半个江湖人,行走江湖时怎么会看不到百姓间女子的地位。”凌奕忽然感觉自己醍醐灌顶,幡然醒悟,似乎如今的天朝果真是这种情况。 不过,凌奕是皇族,自小接受到的教育便是男尊女卑,所以他并未觉得有何不妥,遇见彼岸算是一个异数,改变了他心中女子无所作为的想法,但是那还不足以改变心中长久以来驻扎的理念。 “可惜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如姑娘这般通透!”凌奕之前答应过彼岸,成大事之后会废除女子的禁制,不过那时候是以彼岸作为谋臣为前提的,凌奕先前答应的时候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中,现在虽是再提,凌奕也是因为敬佩彼岸的谋事之才才多言。 “这世间的男子也不是都如王爷那般通透,否则这间也不会有那么多明知绝无机会却仍旧争权夺利的人。” “姑娘可是在暗示本王。”凌奕反问着,但是言语间没有生气。 “彼岸不敢。” “不敢,本王可不信,这世间还有姑娘不敢的事情。”凌奕坐下来继续说道,言语间又转移了话题。 “暂且不提方才所说的关于女子禁制的言论,姑娘方才在玉兰妃面前所说的那番平衡利弊的话,其实也是一个事先就设好的局,本意就是为了迷惑本王,可是现在细想,七皇子既然能得姑娘暗中相助,在朝堂之上怎么会没有大臣相随,玉兰妃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少不了外人相助,等真的到了七皇子继位,答应本王的事情,又能做到多少,本王若是要控制七皇子,又要费多少心力。”凌奕不傻,他听得懂彼岸的套路,但是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思考。 “既然知道了,那么王爷还为何要答应我?” “成大事者总是要赌一赌的。” “其实王爷大可不必赌,现在皇城之内有王爷的大军,就算玉兰妃心中有意要反悔,凭借王爷的大军,她也不敢轻举妄动,而答应王爷的事情玉兰妃定会兑现,这一点王爷不必忧心。” “有姑娘的话,本王就放心了,姑娘也可以放心,本王既然答应了要助你们,自然会做到,可是本王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在七皇子继位之前,本王要姑娘时刻待在本王身边,好让让本王安心,姑娘可答应?”凌奕敲着桌子,等着彼岸的回答。 “好。”彼岸答应的很迅速,未做太多考虑,凌奕喜上心头,他还是信彼岸的诚信的,留着彼岸在自己身边,只是忽然萌生的想法。 “姑娘爽快,当然为了不给狄族百官留下多言多语,配合姑娘的计划,今夜随心的大军就会离开皇城,回去的,皇城之内的事情就交给姑娘了,本王先行一步。”凌奕离开了,彼岸看着凌奕离开的身影,忽然想起了曾在颌下的温度,那是从凌奕指尖传过来的温度,那双手一如当初那般温暖,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可是记忆就像潮水般涌来,将便层层淹没。 那些记忆从未被忘记,可是也从未这样清晰过。 拿起茶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茶碗是满的,放下茶壶,端起茶碗,却发现茶水是凉的。 茶碗中的水被尽数倒入脚下,再离开,茶碗已经回到了原位。 仿佛方才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章节目录 实言相告 彼岸随后也离开这个院落,之后光明正大的走入了七皇子和玉兰妃的院落,七皇子在看书,彼岸走过去摸着七皇子的头问道,“在看什么书?” “《尚书》”七皇子笑着说道,与彼岸颇为熟稔,然后又小声的说着,“姨母,母妃正在屋中等你。”玉兰妃比彼岸年长,彼岸所以称呼玉兰妃为姐姐,七皇子故所以称彼岸为姨母。 “那你好好看书,姨母先走了。”彼岸难得的柔声,说完很快走了进去,玉兰妃本就在等彼岸,所以屋中的人都被遣散了。 才刚打了一个照面,彼岸就立刻接到了玉兰妃射出的暗器,紧接着便是凌厉的掌风,不过彼岸很轻松就避开了玉兰妃的攻击,下一秒就制服了玉兰妃,“才几年不见,你的武功又有进益了。”彼岸松手,玉兰妃甩了甩袖子说道,衣服是名贵的锦缎,所以并未留下痕迹。 “不是我的武功有进益,是姐姐的武功又退了。”玉兰妃邀着彼岸坐了下来,两人除了打斗并没有任何的接触,玉兰妃在宫中多年已养成了习惯,身侧不允许别人近身,而彼岸是因为不习惯与人接触,所以不愿意与人靠的太近。 彼此的习惯,彼此都知道。 “也不怪我,在宫中这么多年,不能显露自己的武功,日子久了生疏了也是自然,也就是你偶尔来看看我,我才有练手的机会。”玉兰妃与彼岸也不见外,说话也恨熟稔。 “这次情况紧急,你能够不远千里前来相助,姐姐还要多谢你。”彼岸会前来,是因为一直在关注玉兰妃的动静,再加上玉兰妃写信前来,大致告知了城中的事情,所以彼岸才会相助,想出现的这个计策。 当然先前为了掩人耳目,彼岸从未来过此处,现在三皇子自顾不暇,也不足为惧了,彼岸此行也敢从大门直入。 “姐姐客气了,当年若不是幸得姐姐相助,也不会有今日的彼岸。” “这么多年过去,你的父母可有下落?”玉兰妃问道,对于当年的相救之恩,玉兰妃只字不提,她知道,彼岸今日会救她,就是因为当年的恩情,可是现在再拿那份恩情做文章,只会让她们彼此之前多了嫌隙。 玉兰妃能走到今日的位置上,自然也是一个聪明人。 今日彼岸能有这种成就她早就料到了,当年会救彼岸,玉兰绝不是为了可怜她,当年的玉兰无父无母,自顾不暇,她会出手救彼岸,是因为看中了彼岸的表露出来的才智,她在押彼岸的未来,现在看来当初她押对了。 “还未寻到。”彼岸面上并无异样。 “还要继续找下去吗?”彼岸的事情玉兰是知道的,毕竟彼岸当年依赖过玉兰。 “找不到,决不放弃。”这句话一如当年那般绝对。 那些曾经悲痛的记忆,那些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提起的过去,现在已经能够面无改色的说出来,这是成长,也是失望。 “这次的事情告诉凌奕会不会太过于冒险了,他可信吗?”玉兰适时地的结束了慰问,说出了正题。 “虽然冒险,可是此事由他出面最好,至于是不是可信,还未曾可知,不过近几日我都会在他身边,如果他有什么异动,我会尽早思索对策的,姐姐尽管放心。”彼岸这是在玉兰面前立下了誓言,如此一来,玉兰也安心了很多。 “这件事情有你相助我安心了很多,只是狄王走的太早,如今的小七还不足以担当大任。”小七就是七皇子的乳名。 “姐姐不必担心小七,小七是姐姐和狄王的骨肉,迟早都会继承大统,日后处理朝政比这更加凶险的事情还会发生,早些历练对他也好,再者,小七虽小,但是聪明伶俐,天资聪慧,相信以后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彼岸也会在暗中帮助小七。”最后这句话才是重点,玉兰妃要的就是这句话,小七是他唯一的骨肉,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给他最尊贵的地位,给他最无忧的未来,给他最强大的靠山。 “行事小心一些。” “我会的,多谢姐姐关心。”又是一番言谈,彼岸才离开玉兰妃的宫中,转而回了自己的屋子。 “与玉兰妃的叙旧结束了,本王可是在此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彼岸回到屋中看到的是凌奕坐在桌旁,桌上是摆着满满的食物,上天入地,应有尽有的,全是奢靡之风,狄族正在遭受饥荒,而这皇宫之内仍旧是这番景象,如此,让狄族百姓看到,怎么不心寒,至少彼岸是心寒的。 而凌奕坐在桌旁,似乎并不在意。 而紫衣就站在凌奕的身侧,似乎是已经交过手了,但是紫衣就算武功造诣在高,也打不过凌奕,所以败了也是情理之中。 “王爷这番是不是太过于奢侈了。” “有何奢侈,何况,这一桌子菜可不是本王吩咐人做的,这都是三皇子派人送过来的,而且三皇子留下了口信,说是有事要求姑娘商议。”凌奕拿起了筷子,思索要从哪个菜开始。 “姑娘请坐,这菜本王可是拖姑娘的口福才能吃到。”这里本来就是彼岸先前住的屋子,现在彼岸倒觉得这里似乎凌奕才是真正的主子。 彼岸坐在了凌奕的对侧,拿起了筷子,却很快就放下了,桌上的饭菜虽然色香味俱全,可是过了该吃饭的时间,彼岸已经没有了胃口。 “可是饭菜不和胃口?”凌奕吃的很香,看着彼岸不为所动的样子,所以问道。 “只是不想吃而已,彼岸先行退下了。”彼岸想走,凌奕没有阻拦,而是放下碗筷,筷子与碗接触,发出了一声脆响。 “本王自幼便四处征战,大军交战几日几夜夜时常发生,那个时候有时候有东西吃就不错了,哪里有现在这么丰盛,断粮的时候,腐肉,死马,什么不能吃,所以本王对于食物从不挑三拣四,更何况现在又是关键时期,姑娘又何必挑挑拣拣。”凌奕以为彼岸是不习惯这边的食物所以才不吃,岂不知彼岸只是不想吃而已。 彼岸小时候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她不是挑三拣四的人,只是本就胃口不好,现在过了该吃饭的时候,就更加没有胃口了。 “至少王爷饿的时候还有死马,腐肉可以吃,还会有将士会为王爷省一分口粮。”彼岸说话间有些落寞,并未停止离开的脚步。 不过,只是一个误会而已,彼岸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 如果是友,不需要解释,如果不是友,没有必要解释,而彼岸和凌奕现在的关系,到底是敌是友,连彼岸自己都难以分辨。 看着彼岸清瘦的背影,凌奕轻身堵住了彼岸的路,“本王若是误会了,姑娘大可以说出来。”凌奕听着彼岸方才说的话,再看着彼岸消瘦的背影,也觉得似乎只是一个误会。 “我与王爷并未深交,王爷会误会彼岸,情有可原。” “不是本王不愿意与姑娘深交,而是姑娘一直不愿意深交本王而已,本王不了解姑娘的过去,若是言语间本王有什么误会姑娘的地方,姑娘大可以讲出来,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误解,这样对彼此都不好。”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说出来的。”至少很多事情,彼岸是不愿意说出来的。 “本王话说出来了,至于姑娘会不会做就全看姑娘了,姑娘是个聪明人,本王只是希望你我二人之间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误解,日后不要形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本王最怕的就是麻烦了。” “王爷还怕麻烦?”彼岸反问着。 “本王是怕麻烦,尤其是聪明人之间的麻烦,今日既然说到了这里,那么本王就索性把话说清楚,也省的你我之间互相猜忌。姑娘之才,本王佩服,可是本王一日查不清楚姑娘的身世,就一日不会用姑娘的才,在姑娘的身世真相大白之前,只要姑娘不阻扰我的计划,本王也不会阻扰姑娘的计划,而中间若是有合作,只要姑娘的条件开得足够丰厚,本王一定会鼎力相助的。”凌奕说的很正紧,屋中只有的紫衣和长在都不敢轻言,等着两位主子相谈。 “多谢王爷成全。”彼岸福礼,心中也是惊讶与凌奕的实言。 “成全也谈不上,只是惜姑娘的才,不知道姑娘心中在想些什么?”都说开了,不如索性要一个答案。 “彼岸佩服王爷的实言实语,只是彼岸的身世,恕难相告。”彼岸还是离开了。 “本王今夜就住在姑娘的隔壁,还希望姑娘不要忘记答应本王的事情。”凌奕又坐了下来,继续吃桌上的山珍海味,而彼岸是真的离开了,紫衣也急急跟了上去。 可是离开的彼岸又一次的心神不宁,方才她拒绝了凌奕第一次抛出来的真心,彼岸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拒绝。 那是第一次,可是彼岸怕,那会是最后一次。 章节目录 纷纭暗涌 “三皇子。”彼岸福身请了礼,三皇子虚扶了一把。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也在,彼岸一并请了礼,看来三皇子确实已经焦头烂额了,还没有料到,其实一切都是彼岸的主意。 “朝堂上面的事情姑娘可曾听说了,本皇子与国师大人正无计可施,还希望姑娘指点指点。”三皇子给彼岸让了座,然后着急的问着。 “是听说了,只是不知道三皇子可否有事瞒着我?”三皇子瞒着彼岸的事情不是一件两件,彼岸这问,也是为他留有一份余地。 若是他能够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自己,那么彼岸也许会想办法留他一命。 “若是有事,本皇子岂敢瞒着姑娘,只希望姑娘能想个法子解了这燃眉之急。”三皇子还是选择了隐瞒。 “朝堂之上的事情彼岸已经知道了,其实也无事,如今继位时间已经定了下来,三皇子只需要专心准备明日的大典,不要在轻举妄动,日后在狄族做出一番成就,就算是有三皇子的谣言,日后也会不攻自破,三皇子不必担心,只要稳住今夜,在忍过后面的一段时间,就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彼岸忽话已经到此,三皇子究竟能不能听进去还要看他自己了。 “可是那武将今日在朝堂之上的言语动摇了百官,本皇子……”三皇子担心的是人言可畏,岂不知身居高位,又在民风开放的狄族,这点人言必须要禁受。 “忍一时风平浪静,三皇子不必为了那武将的言语而乱了自己的方寸,行的端走得正,难道还怕别人闲言碎语吗?”这便是彼岸的答案。 “可是姑娘……”国师大人也想插话,被彼岸阻止了。 “国师大人也不必忧心,朝堂之上还是有人忠心追随大人的,只要国事大人振臂一挥,定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三皇子也早些休息,好好准备明日大典才是正事。”彼岸打算告退,三皇子忽然问道。 “姑娘与安远王爷可是早就相识?”凌奕今夜留在彼岸的屋中用的膳,事后又歇到了彼岸的隔壁,三皇子如此相问,看起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安远王爷在天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彼岸早就熟知了他的名号,至于相识,还算不上?” “可是今夜安远王爷的一举一动都在暗示本皇子,他与你关系匪浅,本皇子若不是事先就了解姑娘的为人,只怕会因此与姑娘生了嫌隙。”三皇子意有所指,虽然安远王爷同意了他提的条件,可是今日在朝堂之上安远王爷最后说的几句话显然不是在帮助他,不过好在安远王爷的大军已经撤出了皇城,他心中也有了别的计较。 彼岸本想着若是三皇子能安分一些,说不定可以念着旧日的情谊留他一命,可是他似乎并没有将彼岸的良苦用心放在心中,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 “多谢三皇子对彼岸的信任,彼岸定当尽心竭力帮助三皇子成就大业。”彼岸假装不知,顺水推舟。 “姑娘可是去过玉兰妃宫中见过七皇子?”三皇子又是一问,这一问,可谓是闯入了彼岸设好的计策中。 “是。” “所为何事啊?” “今日三皇子从朝堂上下来之后百官都在蠢蠢欲动,是七皇子一番言语遣散了百官,彼岸前去,只是想认识一下那个七皇子而已。” “那感觉如何?” “不及三皇子。”听完彼岸说的话,三皇子心中高兴。 “我那七弟可是深得父皇的宠爱的,姑娘此言不实。” “七皇子现在是不如三皇子,不过七皇子年少,假以时日,必当超越三皇子。”彼岸的话锋一转,将三皇子拉入了泥潭。 “是啊!七弟天资聪颖,担得起姑娘的评价,本皇子还要准备明日继位时的用品,姑娘先退下吧!”三皇子假装的面不改色,其实在彼岸面前已经现了原形,这一切都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不过计划有三,根据三皇子的所作所为,彼岸选择了最适合的计划。 彼岸离开了三皇子的宫中,脚步去了白日里去的那个地方,紫衣传信过来,今夜影子就会到狄族,而紫衣已经被彼岸遣回了住所,和影子的谈话彼岸不愿意让紫衣听到,才会打发紫衣离开。 “姑娘。”影子已经在那里等了一段时间,他是奴才,所以他不能让主子等,这是最基本的。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彼岸临走前吩咐让影子去邓府,而邓府早已撤离了那里,影子此行定是无功而返,明知故问而已。 “影子办事不利,去的时候邓府已经没有人了。”影子跪在地上答道,彼岸示意影子站起来。 “十八骏的伤亡情况怎样?”两人在安全距离之外,这种距离很微妙,近一步,那是信任,毕竟他影子跟在彼岸身边已经多年了,退一步,那是仇敌,毕竟黄衣之错,他也有原因。 所以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很尴尬。 “十八骏九死九伤,正在昆山养病。” “昆山太危险,不适宜养病,派人送他们去回炉,这次你要再费点心,重新挑选十八骏的人选。”十八骏只是一个代号,里面的人都是流动的,但相同的是,十八骏里都是高手。 “朝廷近日可有异动?”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并无异动。” “那就好。”彼岸坐了下来,桌上仍是那壶凉茶,而影子思考了很久才说道。 “影子可否再见黄衣一面?”他知道黄衣在望涯峰,但是究竟在望涯峰的什么地方,他一无所知,彼岸不同意,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不能见她,但是你放心,我会留着她,江湖危险,她现在武功尽失,所以留在望涯峰对她是最安全的。”彼岸说的话影子是信的。 “影子谢姑娘对黄衣网开一面?”可是影子不知为何,有句话,影子不敢说出来,也不会说出来。 为何会对黄衣网开一面? 为何,为何,但,不是每件事情都必须有理由的。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对黄衣网开一面吗?”倒是彼岸问了起来。 “姑娘可愿意告知影子?”又是一个反问句,彼岸既然将话提了出来,自然就是要说出来的,影子的心思,彼岸猜得到。 “留着黄衣,自然是为了牵制住你,你的势力现在越来越大,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再者黄衣不过是被人利用了而已,现在对我已经没有威胁了,我从不杀对我没有威胁的人。”这些理由都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彼岸留着黄衣最重要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心中不舍。 在彼岸活过的日子里,身边的温情少之又少,多了的阴谋诡计和嘲讽唾骂,这么多年支持着彼岸坚持下去的动力就是心中的那些温情,那些平淡的,简单的,真实的温情自始至终都保存在心的最深处,而那里曾经有着黄衣的影子,所以彼岸一直在为黄衣留有余地,但是黄衣一直看不透彼岸的良苦用心,就算是如此,彼岸也不能放任那个杀了多多的黄衣就那样死在邓府。 彼岸心中有爱,只是彼岸不能表现出来,她需要一个冷血的外表,才能震慑住那些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 “影子谢姑娘手下留情。”影子又是一拜。 “我不是手下留情,而且现在你知道黄衣并无危险,那么,望涯峰的事情你也不要妄自插手,否则只会害了自己,还害了黄衣。”这是留给影子的威胁,彼岸的话语是冷的,影子的心也是冷的,这么多年无论他怎样的尽职尽责,他都不能算作是彼岸最信任的人,他只是彼岸最得力的手下,现在也是最危险的手下。 “影子知道。”只是他的心未变过,他此生永远都不会背叛,永远。 “我不是不信你,当初你为了黄衣愿意背叛邓府随我离开我心中感激,我莫彼岸从未忘记你当日的情谊,这么多年,你为我扫平了不少障碍,我今日能有这番成就,你功不可没,可是你有能力,现在你培养的势力也不可忽视,我如今所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池,我防你就我而言是情有可原,可我也不是不信你,只是要将万事留有一番余地,影子你是聪明人,今日这番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而同样我希望黄衣的事情也不会发生第二次。”彼岸的这一番考虑了很久,不仅解释了之前的十八秀,还断了影子想去探知望涯峰情况的念头。 “影子定不辜负姑娘的厚望。”而同样影子的心也是低到了谷点,有时候他希望自己能再强大一点,强大到足够保护姑娘的安危,强大到可以完成姑娘的任何要求,可是有时候他又希望自己能够愚笨一点,那样他就可以得到姑娘的信任,可以陪在姑娘的身侧,可是他终究不是前者,可是他也不是后者。 谈不上信任,说不上强大。 “你先带人回京都将我事先交给你的事情做好,岭西的事情你暂且不要插手,对了还有这封信和竹简,去往生阁交给蓝衣,我已经传令让五阁主放人了,这次你们一同回京都,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彼岸对影子说的话都说完了,剩下的事情就要靠影子自己了。 “是。”影子再一次走了,彼岸倒是不着急,将桌上茶壶中的水泼到了花丛中,又从井中打了一壶水,点了灶火,最后泡了一壶热茶,茶碗并不精致,可见曾摔落在地的裂口,但是彼岸并不介意。 离开的影子心中忽然想起当年他离开的时候,那件事情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彼岸以为他是为了黄衣才离开的邓府,其实一切都另有缘由。 章节目录 一问一答 “姑娘一去不归,本王以为是三皇子不愿意放人,原来是在这里喝好茶,这茶香闻着倒是不错,就是不知本王可有这个口福了?”凌奕从墙上落下,之后便落落大方的坐在了彼岸的面前,仍旧是白日里的那个位置,这个时候不知道凌奕为何会寻过来,但是这不妨碍彼岸今夜的计划。 只是看凌奕现在的样子,似乎是并不在意彼岸先前的拒绝,不过天家人的心思,谁又能猜透呢。 “不是什么好茶,也没有什么好器皿,能入了王爷的眼也是它的福气,王爷请。”彼岸将茶碗送了过去,凌奕接着,很快就喝了。 那些喝茶的步骤,他一概不顾,只有最简单的一饮而尽。 “本王不懂茶,但是姑娘的这茶似乎与本王平日里喝的茶不甚相同,不知可是有什么独特之处。”凌奕将茶碗放下问道。 “哪里有什么独特之处,不过是因为井水不够清澈,茶叶不够名贵,茶具不够精美,泡茶的技艺也不够熟练,所以才会与众不同罢了。”彼岸也是一饮而尽,似乎碗中不是茶水,而是酒水。 “哈哈……本王看来姑娘的姿态倒不像是喝茶,更像是喝酒,本王在倚梅园的时候就观察到姑娘对梅花酿可是爱不释手啊!怎么岭西几日,心中想念不得,只好将茶当做酒了?”又是凌奕的调侃。 “梅花酿虽好,但也不算是爱不释手,不过是一个爱好罢了,至于想念还谈不上。” “酒量如何呢?”又是一问。 “不会贪杯,这酒量如何,还不曾知晓?”彼岸一直是一个很自控的人,更何况她要小心行事,更不能放任自己随意乱为,所以从未喝醉过,自然也不知酒量如何了。 “姑娘可是谦虚了,此次待本王回了京都就请姑娘去京都的满芳楼,那里有世间所有的好酒,姑娘一定会喜欢的,那时候本王想和姑娘切磋切磋酒量。” “彼岸多谢王爷,皇城酒坊内的酒虽多,只是彼岸只喜欢梅花酿,恐要辜负王爷的美意了。”那便是拒绝了。 而且那满芳楼是什么地方,京都最大的花天酒地的场所,凌奕此次邀约,不知道是何目的。 “没必要揣测本王的诚意,满芳楼虽是花柳之地,可是试问这天朝还有哪里能比得上满芳楼的酒?”这话倒是真的,不过彼岸一介女子,还是不适合进出那些场所。 “王爷的好意彼岸心领了,但是与王爷切磋就算了,彼岸不能放任自己,还望王爷见谅。”说起酒,彼岸是真的想念瑾年酿造的梅花酿了,只是可惜,最后剩下的那几坛梅花酿已经进了小令令主秋枫的腹中。 “姑娘不愿意,本王也不强人所难,只是不知这小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姑娘如此流连忘返。”凌奕转移了话题,双眼打量着院中的景色。 “这曾是玉兰妃刚入宫时所居住的院子,往日在狄族时,我就在这里落脚。”对于彼岸的回答,凌奕很奇怪。 “这还是姑娘第一次向本王透露往日的踪迹,真是不易。” “就算彼岸不说,王爷也会查到,并没有什么分别。”凌奕先前说过的话彼岸都记得,凌奕因为不了解她的过去,所以不愿意信她。 彼岸想着之前凌奕说的话,临到嘴边的隐瞒也改了,反正这件事情如果凌奕真的想查,从狄族入手,也不难查到。 “还是有区别的,本王查出来那是本王的本事,姑娘亲口告知,那便是姑娘对本王的信任,本王受宠若惊。”正说着,小院的外面忽然响起了打斗声,凌奕的暗卫都随身保护在身侧,小院外的争斗并没有参加。 “看来是三皇子终于发现了事情的玄机,来向姑娘讨说法了,可需要本王插手?”凌奕询问着,但也只是询问而已,他若是真的想插手,早就动手了,三皇子的手下,还不足为惧,他信得过彼岸能解决此事。 “三皇子还不至于怀疑彼岸的忠心,他不过是想铲除身边的威胁,这种小事,不敢劳烦王爷亲自动手,王爷只需要坐观好戏就是了。”彼岸自己便能解决。 “院外的好戏,在院内是看不到的。” “也算不上什么好戏,不过是接到命令的杀手前来自寻死路,然后被同伴出卖,最后死在自己人的手上,类似的杀戮血腥,王爷应该是见过的。”那些人里有着彼岸的探子,而且今夜的事情是在意料之中的,彼岸早就布好了后招。 “看来姑娘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杀戮血腥,姑娘见过的应该也不少。”凌奕笑着,给自己到了一碗茶,这次没有立刻喝下去。 “算不上不择手段,不过是各为其主,各谋其利,我若是不心狠手辣,那么今夜死的就是我自己。”小院外是十八秀,能和十八秀纠缠这么久的人,也是难缠的人,看来三皇子今夜是下了血本,不过也正好一网打尽。 “三皇子若是知道姑娘心中的想法,知道他自始至终都是姑娘手中的一枚棋子,会不会恨自己信错了人?” “他若是真的信我。又怎么会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我本无心害他,是他自寻死路,怪不得我,再者说,他身为狄族皇子,胸无大才,却妄想养精蓄锐,厚积薄发,最后事败,沦落到五皇子的手中,我施以援手救他,是因为要实施我的计划,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我可以留他,是他不给自己这个机会的。” 彼岸之前相问的时候,如果三皇子能够全盘托出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么彼岸也不会实施这个计划,是三皇子自己不够诚恳,也怪不得彼岸下手狠了。 当然三皇子现在出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彼岸方才说话间的言语激励,这种经不起挑拨的人,日后也是难成大事。 “狄王的死与三皇子有何关系?”小院之外是喧嚣的打斗,小院之内开始了问题的解答。 这个问题在朝堂之上那武将曾提出过。 “三皇子找了医师,在狄王的饭菜中下了慢性药,那种药初时不觉,日积月累之后才会突然爆发,在前期是毫无知觉的,本来那药不出意外还会拖一段时间,但是狄族与天朝交战,王爷骁勇善战,狄族节节败退,狄王怒火攻心,才会提前发作的,所以三皇子未曾准备好全盘计划,才会手足无措,沦落到五皇子的手中。” “看来姑娘是早就知道狄王中毒已深,命不久矣的。”否则又怎么会知道的如此多。 “三皇子的药是从红柳苑买的,这种毒药使用时需要万分小心,而且价格不菲,这么多年来买那药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我知道也不难。” “姑娘既然早就猜到狄王中毒,为何不趁机就狄王一命,好让他欠你一个人情,也省了现在所费的这番心思?” “狄王疑心甚重,我贸然前去诊治,他不一定会信,再者狄王有勇有谋,若是真的信我,日后也必然不会受我控制,我何必为了让他相信我而苦心谋划,不如坐观事情的变化,另辟捷径。”而这捷径现在看来应该是七皇子了。 “三皇子肯忍辱负重,又怎么会信姑娘会轻易助他,姑娘与三皇子可是另有交情?” “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他不信我还能信谁?而且我也算是他的故交。” “故交?” “因为玉兰妃的原因,我在皇城之内也是走过几遭的,认识三皇子不足为奇。” “本王可是查到这三皇子与拓跋景也是关系匪浅,姑娘又与拓跋景相交,你们三人的关系可是另有隐情?” “我与拓跋景是以酒相识,拓跋景与三皇子交好是家族原因,彼岸会结交三皇子是受拓跋景的引荐,我们三人之间并无隐情,有的只是利用罢了。” “三皇子可知是姑娘亲手杀了拓跋景?” “若是拓跋景是真心待我为友,也不会落到今日的下场,说到底不过是他自作自受罢了,而三皇子此番也是步了拓跋景的后尘,有些事情他是否知道,都不重要。” “在朝堂之上的那个武将是个血性的汉子,姑娘是怎样将这种人收为己用的?”凌奕下了朝堂就派人调查过那人的身世,可是那人的身世真的万分的晴朗,不像是个有故事能被拿住把柄的人,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在朝堂上说出那番话。 “王爷也说了,那武将是个有血性的汉子,这种人自然不会轻易被人收服,但是他为人忠心耿耿,又对狄王的死充满疑惑,所以只要暗中敲打一番,事情自然会向预料之中发展。” “那国师大人呢?” “自然又是一个狄王的心腹。”一番解释之后,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变得明朗起来。 “姑娘之才,本王佩服,今夜的事情,姑娘打算如何收尾?” “会有人带着王爷和彼岸的头颅去邀功请赏,至于明日具体的事情还要请王爷与我去寻玉兰妃再商议了。”凌奕默认,随即和彼岸踏风离去。 小院外的打斗声也渐渐停了下来,最后的一滴血迹落在了剑上,标志着这场暗夜刺杀的结束。 因为玉兰妃的院子三皇子安排了人守着,玉兰妃贸然离开,只会招人怀疑,为了不打草惊蛇,彼岸和凌奕暗中去是最安全的,这一点凌奕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章节目录 意料之中 这一夜四处风起云涌,连空气中都带着血腥的味道。 第二日,三皇子一身狄王的装饰,因为时间紧急,所以服饰与发饰不算精致,但是好在三皇子的气势足以震慑群臣。 一步一步走着,身侧是百官的目光,三皇子尽力使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只是颤抖的脚步还是背叛了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这是最后的路,走到那个宝座上,他便是真的胜了,他便是真的狄王了。 那个王座距离他还有不到百步,他恨不得自己立刻奔过去,可是他的身上有着百官的目光,他必须表现出自己为王该有的姿态,所以他只能在心中默念,还有最后八十一步,八十步,七十九步,越来越短的距离。 还有五十步,这一段路按理说应该有其他皇子相陪,可是现在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人,他的皇姐远嫁它方不能前来,而其余的皇子都不见踪影,百官只看到三皇子穿着华丽的服饰,孤身一人继续向前走着,大皇子,五皇子,甚至七皇子都不见踪影,沉默的人群中有了些许不解的声音,这些声音使着这个原本*的继位仪式变得吵闹了起来。 三皇子假装不知,他想着走完这最后的四十多步,他就是狄族真正的王,百官就算是询问其他皇子的踪影,他也可以以自己高贵的狄王的身份,将昨夜演练了千般的说辞奉上,那个时候,就算是百官不信又如何,他已经是王了,而整个皇城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他了,那个时候迎来的就将是最后的胜利。 “且慢。”三皇子小心谨慎确保的万无一失,现在还是出现了意外,开口说话的是从宫殿门口走来的大皇子,他以为已经命丧刀下的大皇子,而此刻那大皇子安然无恙的站在殿下,剑眉星目,实在是显眼的很。 而三皇子只能停下脚步,带着王者的气势看过去。 “三弟现在走的这段路是不是太过于孤单了,按我狄族律法来言,这段路应该有兄弟相伴才是,为何三弟不依法行事,难道是看不起我这个大哥。”再一次死里逃生的大皇子,心中对死亡的惧怕从未少过,现在这番话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这也是他唯一的活路了。 “大哥此话就见外了,三弟只是觉得大哥今日有事不会前来。”三皇子尽力让自己不惊慌失措。 “大哥本无事,只是三弟昨夜似乎太忙,忘记告诉大哥今日的喜事了。”大皇子意有所指。 “今日是我继位大典,大哥若是有事,不妨私下说。”三皇子暗示侍卫将大皇子控制住,但是大皇子终究还是上阵杀敌的人,这些侍卫还不至于控制住他,而且大皇子此次前来也是带了亲信的,兵器相持,又是一番对峙。 空气中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三弟还未继位,就已经开始屠杀兄弟,暴露本性了吗?三弟可不要忘记了,这可是在朝堂之上。”大皇子高声质问着。 “本皇子不知道大哥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胡言乱语,老三,你不仁,也不要怪大哥我不义,今日众位大臣都在,本皇子便将你昨日所做的事情都说出来。” “昨夜本皇子骑马离府去准备你的登基贺礼,可是待本皇子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府邸已经被血洗,未有一人幸存,我的妃子,我的幼孩,短短几刻钟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而那些痛下杀手的人就在等我自投罗网,还好我的亲信拼死护住了我的一条命,这才逃了出来。” “现在本皇子能站在这里是我的幸运,可是众位大臣可知我五弟今日为何没有前来,因为五弟的全家已经惨遭屠杀,未有一人幸免,而那些混杂在五弟府中的人的身上,穿着的分明就是皇城守卫军的战袍,而这皇城守卫军的调遣令牌就在你三弟的手上,除了你还有谁能调遣皇城的守卫军,现在皇城内外以保卫继位大典安全的名义,满城都在搜查可疑人等,殊不知只是为了杀我一人,斩草除根这一招,三弟做的可真是心狠手辣。” “若不是国师大人今日载我一程,只怕我都不能进这皇城,更不能将你昨夜的所作所为公示众人,本皇子曾经是对王位有所幻想,可是三弟登基,本皇子遵循父愿,并未有任何阻扰之举,只是没有料到三弟原来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本皇子不敢想象,若是今日你真的成为我狄族的王,那么又会对多少人痛下杀手。”大皇子也不跪,直接大声的质问道。 大皇子所言,皆是彼岸受意的,昨夜大皇子本已经携带金银细软带着部分家眷离开皇城了,可是三皇子还是一路赶去,还好派去追杀大皇子的人里面有彼岸的人,所以最后传进三皇子耳中的是假的消息,大皇子还好好活着。 至于五皇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无人幸免是真的。 “大哥就算是诬陷,也不该说出这样愚蠢的理由,本皇子昨夜一直在宫中准备今日继位大典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去调遣皇城的守卫军,再者皇城守卫军本就是为了保护皇城安全,若是皇城之内出现危机,他们保护,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怎么能断定是我守卫军下的杀手。”三皇子是做了,但是证据已经被毁了,他大可以将过错都推到别人的身上。 “满皇城除了你,谁还有那个本事能够调动众多的高手,屠我满门,谁又有哪个理由,做出这般猪狗不如的事情。” “大哥可不要忘记了,这皇城之内还有天朝的安远王爷,只是昨夜安远王爷已经离去,但是,大哥和五弟曾对安远王爷不敬,这件事情你们比我更清楚,安远王爷在天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想灭你们满门也是情有可原。”这是三皇子昨夜就想好的理由,只是现在提前了说出来的时间。 “可是他杀了我与五弟只会挑起狄族与天朝的征战,又是何必。”事情的发展与昨夜意料中的分毫不差,说话间大皇子只觉得背后的冷气袭来,这是怎样的女子,将狄族的牢牢的掌控在了手里。 “天朝有意对我狄族施加援手度过此次饥荒,这件事情众所周知,狄族此刻已经不适合大型征战,尤其是不易于天朝正面交锋,安远王爷是聪明人,这些条件怎么会不知,就是料到了我狄族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举动间胆大妄为了一些也是情有可原,而且是大哥和五弟对安远王爷不敬在前,安远王爷此举只是以其人之道换之以其人之身。”现在的情况他三皇子勉强还可以应对,这些言语他昨夜已经仔细推敲过了,国师大人也曾给予肯定之词。 “安远王爷前来狄族,我与五弟都是以礼相待,实在不知安远王爷为何要痛下杀手,再者他安远王爷出手杀害我狄族皇子,我狄族血性男儿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就算是头破血流也一定会讨一个说法,难道这种屈辱的事情落在三弟的手中就只有忍气吞声吗?”三皇子没有料到大皇子会拒绝承认之前与凌奕不和一事,那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而且事后也被有意隐瞒了,现在倒是有了大皇子狡辩的余地。 而且他没有料到,大皇子有这种机智的话语,一番挑拨之后,狄族的血性男儿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事情的发展又一次超过了三皇子的预测。 “大哥先稍安勿躁,今日是我登记之日,吉时已到,待我登上大位成为狄族真正的王之后再谈论此事。”身后御使官已经开始着急了,三皇子也不得不急,而且他暂且无法招架大皇子的言语。 “五弟死因不明,皇城两家百余人口被屠杀,此种血腥之事摆在眼前,三弟想的只是如何推脱自己的责任,心中没有丝毫的悲痛之情,现在心心念念的仍旧是只有一个登基之事,万万没有想到原来你是一个如此冷酷无情的人,父皇当年真是看错了人,若是真的将狄族交到你的手中,狄族百年的基业就真的毁于一旦了。”大皇子一声声质问,百官多有附和。 “五弟与大哥惨遭屠门,五弟命丧黄泉,本皇子心中悲痛,但是悲痛又怎样,如今我只是一个皇子,行事多有不便、待我登上大位,在再为大哥与五弟主持公道也不迟。”说罢,三皇子不管不顾的前行,他的眼中只有王位,而那王位距他只剩下不到二十步了。 就算是百官有怨言,就算是大皇子咄咄逼人,只要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没有人敢反抗他了,三皇子的心中只有这个想法。 “天理何在,人心何在,难道我狄族的家业就要葬送在我辈,日后该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请给昨夜无辜惨死的百余人口一个解释。”大皇子屈膝下跪,百官大半亦然。 天家人争权夺位,杀兄弑父本是常事,百官早就见怪不怪,可是怪就怪在三皇子太过于匆忙,还未站稳脚跟,就迫不及待的将所有人赶尽杀绝,现在所有的事情又被大皇子摆到了明面上,所以就算百官心中有所体谅天家的复杂,也只能为了普天下的道义,下跪申冤,而且如果大皇子所言不假,那么三皇子的举动是太过于残忍,这样的王,日后也不知是敬,还是怕。 这样的王,不知道哪一日就会将死亡的匕首举在他们的头顶,那样朝不保夕的生活,他们不愿,也不想。 所以于公于私,他们必须站在大皇子的身后,做那个声张的其中一人。 “请给昨夜无辜惨死的百余人口一个解释。”百官大声的呼喊着。 “放肆,你们到底居心何在,居心何在啊!”三皇子终于还是没有坐在王位上,百官的声音他不能充耳不闻,所以他只能先解决先下的事情,还好万事还有一个国师大人。 三皇子转身,果真国师大人没有跪着,那是他反败为胜最后的希望了,而他希望国师大人能够在这时助他一臂之力。 只是朝堂之上又有来人了。 章节目录 尘埃落定 “三皇子稍安勿躁,本妃还有话要说。”玉兰妃走了进来,狄族本就开放,女子上朝也不是没有先例,而且玉兰妃本就有上朝的经历,所以百官并不敢多言。 玉兰妃的身侧是一身侍女装扮的紫衣,今日的事情不管结果如何,是一定要护住七皇子的安危的,所以有紫衣在旁是最安全的,而紫衣为了掩人耳目跟在玉兰妃的身后最适宜。 而玉兰妃的身后跟着七皇子,七皇子正捧着一个玉牌,那正是国师大人先前说过的玉牌,新王继位的信物。 看着那玉牌百官之间又爆发了一阵纷乱。“玉兰妃可是有事。”三皇子的焦急在面上就可以清楚地看出来,而那玉牌已经让三皇子的面上失了血色。 原来在宫中了无踪影的玉牌在七皇子的手上,只怪他从未将还是幼童的七皇子放在心里,才会有今日的疏漏,可是他分明记得,昨夜他已经见过七皇子的人头了,可是为何现在七皇子完好的站在他的面前,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差池。 “三皇子有治国之才,本妃对三皇子继位一事原本并无异议,所以从未现身阻挠过,可是三皇子刚掌握大局,就对我七皇子痛下杀手,本妃难以想象,若是他日三皇子登上王位,又会如何处置其余对他有威胁的人,先皇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不赞同三皇子的举动,所以本妃今日才会站在这里,为我七皇子寻一个名分,也让众大臣知晓事情的真相。” “先皇曾多次夸赞我七皇子年幼博学,日后定能有所成就,虽未明言,但是已将传位玉牌交给七皇子保管,不曾想先皇就这么匆匆去了,只是先皇走时匆忙,不能嘱咐后事,临走时身边只有刘大监一人,刘大监现已随先皇而去,所以就算是有遗言也无从知晓,但是这玉牌就在我儿手中,这王位也需要另加商榷。” “可是我狄族律法并未有明文规定,持有玉牌并不一定是王位的继承人。”这是先前的说辞,三皇子顾不得眼前的事情,只能先保住自己的王位再说了。 “想来是三皇子误会了,狄族律法虽并未有明文规定,可是先皇曾经说过,见这玉牌,便如同见王位,这玉牌就是王位的代表,三皇子得先皇嫡传,难道忘记了先皇常常挂在嘴边的这句话,不过,三皇子忘了没有关系,这朝堂之上听到先皇说此话的人可是不少,谁可站出来做个见证?”玉兰妃的才智也是得到过先狄王的称赞的,而此话一出,附和的人自然是不少。 但是敢站出来的人却没有,都在畏缩着等待站出来的第一人。 “老臣可做见证。”率先站出来的是国师大人。 有声名威望很高的人率先站出来,紧接着便站出来了更多的人,但还是有很多人选择了沉默,现在这个时候,三皇子依旧有着狄王的名号,玉兰妃的言语虽有力,可是暂且不能撼动三皇子的地位,若是他日当政的依旧是三皇子,此时站出来未免不太聪明,朝堂之上想保住性命的人很多,所以沉默不言的人也很多。 他们都在等,等着最后事情真正翻盘的那一刻。 “既然有人肯为本妃做个见证,那么本妃就可以继续说下去了,昨日朝堂之上的事情本妃也有所耳闻,关于武将的疑惑本妃也觉得有道理,所以本妃特意找了御医坊的人来调查,发现先皇之死确实是有蹊跷,辛苦劳累是真,但是也不至于因此丧命,原来是早就有人想致先皇与死处,先帝死时已经身中剧毒,是因为无药可医才会不治身亡,而本妃一路查下去,发现当初下毒的人是受了三皇子的恩惠,想来此事也与三皇子脱不了干系。” “你血口喷人。”三皇子跌退了几步,说话声音有些颤抖。 “还望玉兰妃给末将一个解释。”那武将又一次站了出来,三皇子吞吞吐吐不敢言,现在有人愿为他解答疑惑,他心中自然是高看玉兰妃一眼。 “本妃此举只是希望真相能够水落石出,能够让先皇在九泉之下获得安宁,本妃是不是血口喷人,传人证一切就可以水落石出了,至于将军要的解释,本妃不能给,本妃能给的只有事情的真相。”玉兰妃吩咐了下去,侍卫们不敢怠慢。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证传了上来,三皇子只恨自己当时没有斩草除根,可是那些分明已经死了的人也上来了,他又是一退,事情的发展又一次不受自己的控制,他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事情的真相就这么措不及防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奴婢当年因一时利欲之贪,犯下滔天大祸,在先皇每日的饭菜中放入三皇子交给奴婢的药粉,可是奴婢丝毫不知情,是三皇子说那是提神养胃的药材,对先皇的身体大为有益,还许诺给哥哥安排一个差事,所以奴婢才会斗胆犯下这等大错,奴婢是被七皇子欺骗的,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说话的是个做饭的小丫头,似乎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势,所以很是害怕,声音颤抖。 “微臣当初为先皇把脉的时候发现了先皇的体内脉象不安,先皇虽然多日劳累,心力交瘁,有虚弱之相,可是先皇原本身强体健,是高寿之脉,把脉时微臣发现先皇已经中毒已深,是因为心力交瘁引发的毒素发作,才会出现昏迷现象,当微臣将诊断结果告知守在榻边的三皇子时,三皇子便暗中将微臣打晕,与石头一起沉入湖底,若不是玉兰妃相救,微臣早就葬身湖底,更不能揭破三皇子的真实面目。”说话的是御医坊的医师,是一个本来应该死了的人。 而这人其实只是彼岸计划中的一环。 “昨夜三皇子下令派皇城守卫军去分批去刺杀安远王爷,大皇子,七皇子和五皇子,末将人卑言轻,但是明白此事非同小可,所以不愿前行,可是末将不能阻止三皇子的决定,最后被三皇子囚禁,关入了死牢之中,末将死不足惜,可是三皇子的命令实在难以遵从,能死里逃生,还要多亏了玉兰妃解救,此行末将就是前来指认三皇子恶行的。”这是皇城守卫军的一个副将领,层层指认,矛头都是指向三皇子。 当然这亦是彼岸计划中的一环。 “三皇子,这些事情可是真的。”国师大人终于开口了,这一声质问,让三皇子措手不及。 他心中抱有的唯一的,最后的幻想瞬间灰飞烟灭,这一切层层揭开,三皇子终于觉得毫无还手之力,但是他不甘,到头的权利就这么消失不见,他不甘。 “人证都是可以伪造的,你凭什么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强行添加到本皇子的身上,五弟和大哥的事情与我何关,那分明就是安远王爷做的,对,就是他将这些罪名扣到我的头上,本皇子是无辜的,是父皇亲口将狄王之位传给我,刘大监亲口告知本皇子,你深居后宫,懂什么朝局阵势,凭什么说老七才是父皇的传人,都是一派胡言。”三皇子虽然是在解释,可是言语间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威严,有了些挣扎的意味,脚步虚浮,只是心中的不甘在支撑着他不要轻易倒下去。 三皇子想,反正凌奕的大军已经撤退,就算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的头上也无所谓了,因为凌奕已死,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与你无关,又与本王何关,三皇子可不要轻易将这些罪责都放在本王的头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人便是安远王爷凌奕了。 看着凌奕一身白色的华服走了上来,三皇子的眼中只看得到他,那才是真正的王者之气,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岂是他轻易能学会的。 “你,你,你。”一连三个你,三皇子已经因为一连串的难以掌控跌坐在了地上,身后的王位磕在了他的肩上,但是他丝毫没有感觉,有的只有面前的凌奕带进来的风采。 “三皇子何必惊奇,不,三皇子理应惊奇,本王的头颅按理说应该是在三皇子的宫内吧!只是可惜了三皇子一生聪明却识不透一个小小的易容术,许是太过于骄傲已经不将本王放在眼里了吧!”凌奕一步步逼近,而三皇子抱紧了头,他已经退无可退了,他只能拼命的想究竟是哪一步出现了差池,让他最后沦落到了这个境地。 “本王此次意欲何为难道你三皇子会不知,本王前来是因为收到你三皇子的求救信,只是却被三皇子卷入了你狄族的内乱中,本王有意助狄族安然度过此次饥荒,只是不料却背上了这么一个罪名,这罪名可着实不轻,本王身后代表的是天朝的威严,这种大逆不道妄图挑起两国战争的事情本王不会做。” “可若是有人有意嫁祸本王,这种人本王也不会轻易放过,若是有人姑息此人,大可等着本王查到真相之后,一同处置,当然若是狄族无意让天朝相助,本王也不会强人所难,自然会立刻打道回府。”凌奕一言一语都是威胁,此次饥荒若是天朝不相助,狄族只会损伤惨重。 这一点百官清楚,凌奕也清楚,所以彼岸才会利用。 “安远王爷也请稍安勿躁,本妃相信王爷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做这种事情,既然是嫁祸,本妃一定还王爷一个清白,只是此次饥荒之事,还要拜托王爷相助了。”玉兰妃适时地插口,将百官的目光都拉到了自己的身上,凌奕方才的一番话,已经让百官心生惧怕了,现在便是抚慰了。 “本王昨夜能脱险,还要多谢玉兰妃相救,那么本王就信玉兰妃这一次,还希望玉兰妃不要让本王失望。”凌奕此言,是给了玉兰妃一个天大的人情,凌奕身后的大军还未远去,就算是看在那些大军的面上,百官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相救一言,并不存在事实。 “三皇子,人证就摆在你的眼前,你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难道就不能承认你的所作所为吗?难道你真的忍心让狄族的百姓为你的错误而付出代价吗?”玉兰妃向着三皇子问了过去。 “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才是狄族的新王,是五弟亲口承认的,我才是新王。”三皇子的声音颤抖着。 “五皇子已经死在你的手中,难道你忘了吗?若不是你害怕事情败露,又怎么会杀人灭口?”玉兰妃的气势无人能敌。 “我没有杀人灭口,我只是在铲除威胁,他们都是威胁,你们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这是狄族皇室,不是普通人家,我既然已经是王,留着他们日后都是威胁,我杀了他们,我有什么错?你们这些对我有威胁的人都该死,每一个都该死。”三皇子挣扎着站了起来,身形有些摇摆,但是右手划过,指尖指过了座下的每一个人。 这番鱼死网破的挣扎终于还是暴露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事情已经没有回手的余地了。 终于是尘埃落定了。 章节目录 起身回京 “身为狄族皇子,行事自当以大局为先,你现在的这些举动简直是愚不可及,狄王之位万万不能交到你这种人手里。”玉兰妃的斥责之声得到了很多大臣的支持,现在,谁胜谁败,一目了然。 “七皇子持有玉牌,定是先皇王位的继承者,老臣定当尽心竭力帮助七皇子继承大业,万死不辞。”国师大人振臂一呼,跪下的又何止一人,放眼看去,已有大半人跪在了七皇子的脚下,而那些人不久前臣服的分明是另一个人。 这场变故来的措手不及。 “胡闹,我才是你们的王,我才是,这王位本就是本皇子的谁敢碰。”三皇子用身体护住了王位,到手的王位,他不愿就这样放手,而下一刻三皇子的反应就是要坐下,坐下他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武将看着势头不对,抢先一步飞身上去阻止了三皇子的行动,将三皇子拉了下来,这一拉是用了大力的。 三皇子被武将一拉,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王位越来越远,最后跌坐在了七皇子的身侧,狄族新王的身侧。 他不甘,可是不知从何处出现的侍卫已经将王位围了起来,而玉兰妃和七皇子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就站在他的身侧,他甚至能感受到落到自己身上的那种针刺一般的目光,三皇子此刻心中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无能为力,都发泄在了七皇子的身上。 下一刻三皇子捏住了袖中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七皇子刺了过去,他不能得到的。别人也休想,还好大皇子眼疾手快,一把劈去,把刀打偏了原本的方向,三皇子被大皇子一打,失了原本的方向,身体向前飞去,而那匕首最后不偏不倚插进了三皇子的胸膛,片刻就毙命了。 可怜三皇子的王者之梦,就这样毁于一旦了,只是就算是死的那一刻,他都都没有瞑目。 “我……”大皇子不信,三皇子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手里,他的手上又一次沾染了血迹,而午夜的梦境此刻又一次回荡在了脑海之中,三皇子死了,他自己的后路又将是如何的。 “大哥是因为护我才对三哥出手,三哥是死在自己的匕首之下,大哥不必自责。”七皇子方才在匆忙间被紫衣拉到了身后,眼看三皇子毙命,七皇子才站出来奶声奶气的安慰着大皇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已经变成了狄族此刻的王。 玉兰妃信彼岸安排紫衣的用意,所以方才的异动,她的心中没有很大的激浪,至于大皇子的相救,她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恭喜七皇子继承王位,千秋万代。”不知是谁带了头,一时间朝堂之上响起了欢呼声。 谁说天家人是最无情的,眼下,三皇子尸骨未寒,朝下的大臣就开始恭喜新王,谁又曾回想过,一刻钟之前,三皇子才是他们的新王,见风使舵而已,无情的何止一个天家人。 “众位大臣请起,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至于继位之事还要请御使官大人多费心思了,不过狄族如今局势险峻,还希望能够一切从简,本皇子年幼,朝局大事多有不懂,还希望各位大臣能不吝赐教。”七皇子大声的说着,玉兰妃沉默的站在一旁,现在的局势已经捏在了手中,之后的事情就是七皇子必须要做的了。 而看着现在的已经初具王者风范的七皇子,大皇子只能自愧不如,这个王位终究不是他的,他少的不光是一个谋臣,还有一份心性,至于他方才为何要出手相救,现在想起只觉得是下意识的举动。 也许是因为,他大皇子的幼年还存有一份玉兰妃的温情。 朝堂之上的事情终于是尘埃落定了,彼岸并没有亲眼目睹朝堂之上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是七皇子绘声绘色的描绘出来的,凌奕和玉兰妃都在旁边安静的等着七皇子说完,这不是简单的听,而是在审视七皇子的能力。 终于七皇子语罢,彼岸也了解了朝堂之上的具体情况,与自己料想的差不多,七皇子一脸骄傲的看着彼岸,应该是希望的得到彼岸的赞扬,七皇子终究还是一个孩子。 “姨母,姨母,小七说的可还能听懂?”七皇子拉着彼岸的手问着,彼岸也是难得的一脸宠溺,凌奕在一旁看着也带了笑意,这个孩子聪明,但是也没有失去孩子的心性,实在是难得。 这样的孩子控制起来应该不是不可。 “小七说的很好了,但是小七你要记住,你现在是狄族的王了,察言观色,在不动声色中琢磨所有人的想法是必须要做到的,而自己的感受万万不能表现在面上。” 方才七皇子在描绘朝堂之上的情况的时候,不仅有每个人的言语,还有每个人的面部表情变化,七皇子年幼,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可是七皇子是要为王的人,这些还远远不够,彼岸只希望言语间能多告知七皇子一些事情,能让他未来的路走的舒服一些,这样也不辜负自己的一番心思。 “小七记住了。”七皇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面色也严肃了很多。 “小七,母妃和安远王爷还有你姨母有话要说,国师大人已经被宣进宫中了,你去代母妃迎接国师大人好不好?”询问的话语,肯定的语气,玉兰妃这是将七皇子支了出去,七皇子懂母妃的意思,所以很快就出去了。 屋中的侍女也被遣了出去,屋中只剩下三人。 “小七能登上大位,还有多谢二位相助了。”玉兰妃开门见山的表达自己的谢意,只是一拜而已,但是玉兰妃的身份本就尊贵,这一拜,已是大礼了,凌奕虚扶一把,笑着说道。 “玉兰妃多礼了,本王愧不敢当。”彼岸站在两人身侧,不插手,不插口,毕竟彼岸的身份只是平民而已。 “答应王爷的事情本妃不敢忘,这是契约书,王爷回去之后也好有个交代。”玉兰妃现在送上的是一纸御书,比之前答应的信件分量大很多。 “还有这些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玉兰妃拿过了一个梨花木的盒子,凌奕只瞥了一眼就坐了下来,手中只拿着那份御书。 “玉兰妃有这份心还希望能用到正事上面,买些粮草解决狄族的内乱也比送给本王做礼物的好。”盒子里不出意外就是钱,可凌奕在狄族为的不是钱财。 “是本妃僭越了。”玉兰妃面露囧意很快将盒子收了回去。 “知道就好。”凌奕的不悦已经在面上表现的很明显了。 “先皇受奸人挑拨才会贸然发动与天朝的战争,幸得天朝心中在乎百姓愿不计前嫌助狄族度过此次饥荒,只是小七方登大位,不能亲自去天朝表达谢意,但是礼仪不能少,此次大皇子会代小七前去天朝以示谢意,还望王爷多加照顾。”为表忠心,这是狄族留给天朝的砝码,大皇子此行是不会回来了,而且这也是留着大皇子的唯一办法。 “有劳玉兰妃费心了。” “王爷不必客气,这本就是本妃的分内之事。”彼岸看着两人的言语,只觉得玉兰妃不像玉兰妃,言语不够机智,凌奕不像是凌奕,面色过于异常。 两个都是极其聪明的人,这肯定是有意为之。 “天朝批下来的粮食已经在路上了,玉兰妃不必担心,有大军押送,不日就会到狄族的境内,至于狄族现在的事情本王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回京的日子又迫在眉睫,所以本王要先行一步去辽青山去处理剩下来的军务,还希望玉兰妃能督促大皇子尽早动身,本王先行一步。”凌奕临走时看了一眼彼岸,只是这一眼彼岸猜不透到底是为何。 这一眼深不见底,彼岸看不懂,就像凌奕这个人,彼岸永远也看不懂。 凌奕一走,屋中就只留下彼岸和玉兰妃两人,玉兰妃吃了一口茶,心下也有了一丝放松。 “姐姐方才是为何?”彼岸问的是,为何玉兰妃要以钱资作为谢意,此举只会让凌奕心生反感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玉兰妃怎么会不懂,既然懂却做,又是为何。 “为了活命,这几日凌奕应该也大致猜透了你我的水深,你还好,江湖天高水远,找到藏身之处不难,可我若不适时的表露自己的不通透,他又怎么会安心的将狄族交给七皇子打理,又怎么会走的如此干脆。”原来玉兰妃一切都知道,她是故意的。 “彼岸,我知你有才智,有计谋,可是若不适时避一避自己的锋芒,只会让人心生惧怕,最后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玉兰妃也是为彼岸好才会如此说,彼岸也是知道的。 “多谢姐姐提醒,彼岸定当谨记。”至于日后如何处事,彼岸有自己的打算,这些锋芒是露是藏,还要看事情的发展了。 “凌奕是何人,你比我更清楚,你在他身侧,一定要万分小心。”没有等彼岸回答,玉兰妃又接着说道。 “这次还能在狄族待几日了?”每次都是行事匆匆,玉兰妃已经习惯了,不挽留,不相送。 “今夜就会动身。” “这么匆忙。” “此行没有料到会在狄族逗留这么久,京都的事情还没有来的及处理好,所以要尽快回去了,不过姐姐放心,国师大人会辅佐小七的,还有近年来安插在狄族的暗卫已经告诉小七了,小七只需先向国师大人求教,等继位之后就要请姐姐多费心了,至于皇城之内暂且不会有危险的,皇城的守卫军令牌已经在姐姐的手中,只需要安插自己的人手就可以了,以防万一,十八秀会暂时留在狄族。”彼岸早就替小七打点好了一切,这一点毋庸置疑,玉兰妃也是相信的。 “多谢你的打点了。”玉兰妃又是道谢,彼岸觉得自己方才说的也差不多了,至于朝堂之中的人是杀是留,她的暗卫是留是弃,都全凭玉兰妃做主了。 一番言语之后已经是夜晚了,彼岸带着紫衣准备离开玉兰妃的院子,玉兰妃最后拉着彼岸的手说道,“前路凶险,他日,你若是累了,倦了,想逃离现在的生活了,那就来狄族,姐姐虽不能一手遮天,但是一定拼尽全力,给你想要的生活。”彼岸笑着分别,这是多年之后玉兰妃第一次拉起彼岸的手,这让彼岸忽然想起多年前她们相逢的那一刻。 那一刻,彼岸从未忘记过。 章节目录 初次相见 与玉兰妃初次相见的时候,玉兰妃还只是玉兰而已,一个有着漂亮的蓝色眼睛的狄族少女。 那个时候,彼岸自己只有六岁,因为玄武师父的原因刚从邓府离开不久,而玄武师父在林中整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事情,神龙见首不见尾,难得见到一次,每次相见多半是来送食物的,所以虽是离开了危险的邓府,可自己仍旧是孤身一人。 不过好在能够保证每日有新鲜的一日三餐,用不着整日提心吊胆,所临时居住的屋中又有很多医书,所以也不至于无聊,每日就是简单的吃穿洗漱,自立根生。这么多年过去了,生活与往日大不相同,虽然不缺乏照顾自己的侍女,可习惯是,凡事亲力亲为,在倚梅园如此,在往生阁,亦是如此。 当初玄武师父在从邓府带走自己的理由是看中了自己筋骨奇特,要做他的徒弟,可是离开邓府之后玄武师父从未传授过自己武功,因为他此刻明白,自己的这副筋骨并不适合练武,否则就算自己的筋骨如常人一般,也不会手无缚鸡之力这么久。 那个时候的自己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突破身体的极限之后,这副筋骨确实是练武的奇才,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身侧无人相陪,日复一日的日子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拿着医书,在居住的那片林子找一处僻静的地方独自看着,就是在那个时候,自己研习了很多的医术,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日后遇到瑾年的父亲神医时时也不至于那么突兀。 只是交界之处的林子并不总是安静的,但是遇到邓府中的人自己还是惊讶的,邓府远在凉山与狄族还是有着几日的路程,出现在彼岸面前的人,为首的是邓白杨,身后跟着的是他的三个弟弟,邓白柳,邓白苗,邓白槐。 那个时候邓白杨已经是个少年了,跟着的几个弟弟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又是得到过邓青龙的亲自*,他们的武功可想而知,而自己那时唯一会的就只有医术,所以看到的那一刻,便是下意识的躲。 他们似乎也并未料到会在此地遇见自己,但是遇见之后,他们就没有打算放过,想躲,但是躲无可躲,最后被眼尖的邓白杨看到,四人堵住了自己所有的退路,邓白杨先是一段嘲讽。 那些话,彼岸至今都记得。 “你只是一个没有人要的野丫头,不要以为攀上了高枝就可以安然离开邓府了,我告诉你,是邓府不要你了,不是你抛弃了邓府,你这辈子只会永远被别人抛弃,这个下场,你永远都改变不了。” “阿爹多看你一眼又如何,你到头来还是一个筋骨软弱的人,连一把小小的弓箭都拿不起来,还妄想成为江湖中人,继承阿爹得到宏图大志,做梦去吧!” “就你这副模样,哪里比得上十六妹妹一丝一毫。” …… 十六妹妹就是黄衣,那个时候自己虽小,可是也看出来在邓府的日子里邓青龙对自己非比寻常,那是有所图谋的好,那种好令彼岸心生忌惮,而那种好招来了黄衣的羡慕,甚至还有嫉妒,黄衣面上的不开心,落在邓白杨的眼中,便都是自己的错,邓白杨他们因此为黄衣寻不平,这份感情,彼岸羡慕,从心底里羡慕。 可是彼岸只能羡慕,因为为了他们心爱的妹妹,此次遇见,他们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自己,那飞起的皮鞭狠狠的抽打了下来,寡不敌众加之武力悬殊,所以自己能做的只有护住能护住的部位,心中希望这次毒打可以快点结束,只是最后邓白杨收起皮鞭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拿起了佩剑,锋利的剑就那么指在自己脖颈,向前一尺,便是死路一条。 这是自己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的接近,但是比起简单的一剑毙命,邓白杨更希望自己能够匍匐在他的脚下,跪地求饶,满足他所有的骄傲。 “跪下来,趴在我的面前向我求饶,我便饶你一命。”邓白杨居高临下的说着,但是,在死路面前,那是自己所剩无几的坚持,所以自己执拗的不愿意轻易认输,双膝挺得笔直。其实再那个时候,看到邓白杨眼中散发的光芒的时候,我便知道,今天,无论自己会不会跪地求饶,终究是死路一条,若终究如此,死又何惧,不如就执拗一次。 身上的衣裙已经血迹斑斑,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跪在邓白杨的面前,许是自己的执拗惹恼了邓白杨,他的剑落了下来,就是那个关键时候,玉兰出现了。 这场动人心魄的出现蓄谋已久,否则又怎么会时机刚好。 邓白杨武功不弱,加之有三个弟弟,更是难缠,而玉兰那时的武功不过是刚好自保,若是要强行救人,实属不易,所以就算是自己早就知道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救援,可是为了玉兰最后一搏的那一份恩情,自己感恩至今。 一场救援,因为玉兰借助地理优势,加之引入猎人的机关之中的计策,也算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这便是初次遇见。 玉兰在剑下救我一命。 之后,玄武为了确保安全,索性将藏身之处迁移到了狄族境内,不过依旧是在山林之中,玄武依旧是如常的早出晚归,而玉兰便是自己唯一相识的人了,玄武对玉兰的相访并无多言,所以玉兰索性与自己同吃同睡,互相照顾。 那时候玉兰已是十六少女,衣裙虽是破旧的,但是遮掩不住她的芳华,只是玉兰的身世是可怜的,她自小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兄弟姐妹,从小便是流浪的生活,在遇见自己之前,在江湖上居无定所,漂泊无依,这么多年,活下来不易,但是好在还活着,可,既然能够活着,便要活的更好。 玉兰曾说,“有朝一日,我定要做这狄族最尊贵的女人,我要让我的儿子成为整个狄族的王,我要让这个天下再无我这样的人。”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玉兰蓝色的眼睛闪着光芒,那是对生的渴望,也是势在必得的希望,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为之黯淡。 果真,没有多久,狄王前来围猎,玉兰前去彻夜未归,之后狄王大喜而归,宫中有了新的妃子,那便是玉兰,看着玉兰在向着自己的所想前进,彼岸却还在谷底挣扎,未来,究竟是怎样的,自己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而不久之后玄武也终于不再早出晚归,很快,便带着自己离开了狄族,不过,与玉兰的情分从未终止在离开之后。 章节目录 留下心法 彼岸今日的成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当年玉兰的恩情,那些潜移默化的影响,最后造就了这样的自己,所以,玉兰之恩,定当重报。 才离开玉兰妃的院子,彼岸就闻到了一股梅花酿的清香,熟悉的味道,那是瑾年的梅花酿,这个世上能有这种手艺的人,彼岸只知道一人。 一路寻去,彼岸发现那香味的是来源于之前的那个偏僻的院子,在靠近香味的时候,彼岸越来越肯定这是瑾年的手艺了,轻身翻墙而过,彼岸小心的前进着,看着黑暗中的那抹人影,原来是凌奕,所以彼岸也不再隐藏。 凌奕此举定是故意的。 “姑娘闻酒香而来,还敢说不想念这味道。”凌奕也不用杯,直接将那酒倒入腹中,说不出的豪爽,只是可惜了洒在外面的梅花酿,若是让瑾年看到,定是不会将梅花酿卖给他的,也不会允许有人这么糟践自己的梅花酿,不过瑾年的酒为何会在凌奕的手中。 “这酒从何而来?”这个味道就是瑾年的手艺,彼岸确信,而这个时间按照以往的习惯,新的梅花酿也该送来了,难道是谁出了什么差错。 “倚梅园绿衣的手中拿来的。”凌奕的回答很畅快。 “绿衣人呢?” “那丫头自然还在找这酒的下落。”凌奕大笑着,其实他本已经走了,可是忽然闻到了梅花酿的香味,想起了彼岸,所以便又折返了,那酒确实是绿衣手中的无疑。 “堂堂天朝的安远王爷,竟然还会做偷鸡摸狗顺手牵羊的事情。”彼岸看到凌奕手中的酒坛已经空了。 “怎么会是偷鸡摸狗的事情,这酒本来就是要送给姑娘的,本王只是替绿衣走了这一程而已。”凌奕将手伸向了另一坛梅花酿,却被彼岸阻止了,凌奕也不抢了,那酒最后便落到了彼岸的手中。 “既然是送给我的,王爷不吭不响就将一坛倒进腹中,岂不是很没有礼貌。”彼岸说话也是很不客气,可是抢过酒坛彼岸才发现那坛酒已经空了,看着凌奕嘴角的笑意明白是被耍了。 这两坛酒,都进了他的腹中。 一扔,那空了的酒坛便向着凌奕砸了过去,凌奕伸手,将那酒坛稳稳的放到了桌子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只是喝了姑娘两坛酒而已,姑娘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凌奕依旧是笑着的,彼岸只觉得自己气急了,凌奕总是可以用三句话之内激起彼岸的怒气,可是彼岸又偏偏不能耐他何。 武功不能,心中不愿。 “彼岸怎么敢生王爷的气,不过是将没有用的东西还给王爷罢了。”就这无可奈何一事,彼岸就不能轻举妄动了,但还是逞了逞口舌之快。 “姑娘不生气就好,长在,去皇城找先前拿着梅花酿的那个姑娘,杀了她,或者是被她杀了,你自己决定。”凌奕仍旧是笑着的,但是他身后的长在却已经动身了,以绿衣的武功与长在交手,谁胜谁负还不能决断。 彼岸想阻止长在,可是却偏偏被凌奕挡住了,紫衣本来已经追上了长在,可是她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彼岸的安危,所以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该去拦住长在,彼岸示意,紫衣还是犹豫,这个凌奕一直不知道是敌是友,就这样离开似乎很是不妥。 但是姐妹情深,绿衣也不能出什么危险,彼岸又一次示意,紫衣终是跟上了长在的脚步,凌奕这是要支开旁边的人,彼岸看出了他的意思,也愿意堵上这么一赌,只是不知凌奕何意了。 “王爷可是有事?”彼岸开门见山的问着。 “还是姑娘懂本王的心思。”凌奕也不遮掩,说的简单明了,他此番回来确实是有事,只是借着这酒的借口才下定了决心。 “王爷的心思,彼岸不敢轻易揣测。”彼岸坐了下来,凌奕也是,至于身份尊卑,此刻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揣测本王的心思,怎么知道本王方才是何意。” “王爷的心思昭然若揭,何须揣测。” “那姑娘说一说,本王的心思究竟是什么?” “王爷若是无事,彼岸就先行一步了。”彼岸不知道凌奕为何会忽然回来,目的不明,但是现在口舌之争定不是他的真实目的,只能言语激一下他了。 “若是不谈正事,我与姑娘总是这般争锋相对。”一句话,似叹息,似调侃,却仍旧是没有正事。 “此刻与王爷非敌非友,算不上争锋相对。”彼岸答的很快,只是话语不再那么强硬了。 “姑娘可是很喜欢七皇子?”又是一个问句,彼岸不禁看了一眼凌奕,不知此问何意,所以也没有作答。 “本王只是觉得姑娘在狄族费心费力,计策层层相扣,最后为七皇子谋了当下的局面,若只是各谋所需,大可不必如此。”凌奕还是看得清事实的。 “彼岸只做了自己该做的。”一句话,彼岸忽然觉得自己如释重负,她到底做了多少,她自己也数不清了,现在忽然有一个人懂自己的劳心劳力,心中忽然畅快了起来。 “做了自己该做的,莫彼岸,本王也是皇子,看得清你究竟做了多少。朝局之上不是只有一个国师大人能带动局势,也不是只有一个武将是忠臣之士,大皇子的羽翼有多少,五皇子又可以牵动多少人,三皇子的暗桩,这不在计划之中,可是又关乎全局,此次谋划,若只是各谋所需,莫姑娘你自己会信吗?”不信,彼岸自己也不信,可是她必须要为七皇子谋划,算是为了报答玉兰妃当年的恩情,也算是为了自己。 “事已至此,王爷又何须多言。”毕竟事实已经无法更改了,狄族的四位皇子,现今死了三皇子和五皇子,大皇子要去天朝,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七皇子,七皇子虽年幼,但是狄王之位,已经不能撼动了。 “是啊!事已至此,本王怎敢多言,可是由此可见,姑娘与玉兰妃的关系匪浅,玉兰妃与本王有一面之缘,她的身世本王查得出来,那么,顺藤摸瓜,姑娘的身世同样也能查得出来。” “那,彼岸拭目以待。”凌奕若是真的查得出来,自然就不会说出来,既然说出来了,彼岸又怎么会轻易让人查到,多年来与玉兰妃的相见皆是暗中的,彼岸不信凌奕能够查出来。 “姑娘聪明,只是狄族的事情解决之后,姑娘的伤势如何了?”虽是疑问的语气,可若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何必如此想问,彼岸自认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凌奕为何会得知。 “这就不劳王爷担心。”彼岸不得不留一个心眼了,伤势复发是真,现如今她不能保证自己现今能够成功脱身,可偏偏紫衣和十八秀都被支走了,凌奕是认准了会如此,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本王何曾说过自己担心,倒是姑娘需要担心本王会不会现在出手,铲除掉一个难以辨别敌友的威胁,不过姑娘今夜不用担心自己的性命,本王只是想借此机会知道姑娘与邓青龙究竟有何往事,是什么事情能够让邓青龙至今念念不忘,除此之外,本王别无他想。”凌奕适时的收了自己的挑逗,说出了正事。 “邓青龙怕我会害了他的好事,所以才会想要除掉我。”邓青龙曾是天朝轰动一时的文武状元,只是退隐朝堂多年,此次现身在岭西,凌奕心中有疑也实属正常。 凌奕想知道自己与邓青龙之间的渊源,可是过去的事情怎么会一言两语就说的清楚。 “仅此而已,那岂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彼岸曾破了他的计策,让他一次性损失惨重,差点毁了整个邓府,所以这个仇他必须要报。”至于究竟是什么计策,这个就不能告知了,好在,凌奕也不问。 “能让邓青龙损失惨重的事情一定是大事了!多谢姑娘直言相告,这份菩提心法就算是本王的酬金了。”看着留下来的菩提心法,彼岸拿起来翻了几页,而凌奕早就不见了踪影。 彼岸忽然警觉,凌奕若是想从邓青龙那边入手查出自己的身世,那么,只怕事情会瞒不了多久,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了,这个凌奕果真不是简单人,三言两语就让自己降低了警惕心。 而这菩提心法也不知是真是假了,不过是真是假试一试就知道了,这伤势若是再不控制住,此次回京的路上就会出现很多危险,往生阁大阁主的身份已经捅了出去,若是有人想对自己动手,趁了这个时机,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只是凌奕的心,彼岸越来越看不懂了,此举究竟是为何。 离开皇城,彼岸与找到绿衣的紫衣见面了。 “姑娘,绿衣因为贪玩,失了瑾年姑娘带给姑娘的梅花酿,还请姑娘责罚。”绿衣本来就没有做过几件事情,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失了准头,也是心中后悔自己的贪玩。 早就听黄衣说过姑娘是个容不得半点差错的人,再加上紫衣先前见过彼岸出手的狠厉,所以也提前抚慰了绿衣,绿衣也觉得自己此次定是会有大惩罚了,说话间有了泪意。 “瑾年可还好?”只是彼岸说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责骂。 “瑾年姑娘给姑娘带了一封信。”绿衣最起码是保住了这封信,只是打开后彼岸看到的是一封白纸信,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封信是喜信,彼岸将那信随手用内力震碎,吓得绿衣又是一惊。 “流白可还好?”彼岸倒是说得很平缓。 “服了姑娘的药,已经控制住了。” “可见过蓝衣了。” “并没有。”不过推测脚程,应该是正好错开了,没有见到是正常的。 “明日先动身去昆山,早些歇息吧!”彼岸先离开了,怀中揣的那个菩提心法一直萦绕在脑中,一时间也忘记了梅花酿的事情。 至于绿衣的惩罚,示威便够了,彼岸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忽然变得于心不忍了。 一夜的修行,那菩提心法已经牢牢的背了下来,伤势也控制住了,这菩提心法果真是个好东西,可是为何玄武师父会说他忘记了菩提心法的口诀,难道是事情另有什么隐情,而且此次玄武师父又急匆匆的回了京都,回京之后连暗卫都探查不到他的任何消息,不知道究竟在暗中做些什么事情。 一夜的休息之后便是长途的奔波,有了菩提心法护身,彼岸的伤势也慢慢好了起来,彼岸的伤势复发有一部分原因是在狄族的劳心谋划,更有一部分原因是岭西这边的天气原因,只是修养了这么多年,还不如这小小的心法来的作用大。 天干物燥的岭西,不是一个养伤的好去处,还好就要动身去京都了,只希望京都的风雨能够让伤势尽快的好起来。 章节目录 温柔以待 整整两日的远途奔波,彼岸一行人终于到了昆山城外,还剩下不到一日的路程,彼岸的马是一匹良驹,但是紫衣和绿衣的马就有些吃不消了,看着身后两人疲惫的样子,彼岸也觉得应该休息休息了,人马一路的奔走,那只白色的鹰始终咋头顶盘旋着,离了狄族,这还是彼岸第一次见那只鹰,心中也是想念。 彼岸勒马准备休息的时候,绿衣将随身的干粮拿给了彼岸,彼岸有片刻的迟缓,之后便拿了一块吃了起来,不可否认的是,绿衣有一个好手艺,点心做的十分美味,只是送完吃食的绿衣也不远去,就坐在彼岸的不远处吃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侍女这么近的坐在彼岸的身侧,就算是跟了自己那么久的紫衣也从未坐在彼岸的身侧。 在休息间,那白色的马和白色的鹰都在不远处喝着清澈的河水。 虽有所不适应,可是彼岸心中也没有很排斥。 “姑娘,绿衣可否问姑娘一个问题?”绿衣睁着乌黑的眸子问着。 “说。”彼岸的回答很简便。 “那只鹰叫什么名字啊?”困扰了绿衣很久的问题,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这一路走来,绿衣的胆子也大了很多。 紫衣本想阻止,可是看着彼岸的样子并没有怪罪的意思,所以也在等着答案,那只鹰的名字她也从未知晓过,只是一路走来,想来与姑娘的关系应该不错。 “没有名字。” “为什么会没有名字呢?姑娘都赐了我名字,为何不给这只鹰赐一个名字?”绿衣睁着乌黑的眸子问着,言语间亲近了很多。 “你是我的,可它不是我的。”彼岸说话间目光已经看向了那只鹰,那只鹰似是有感应,也转过头看着彼岸,琥珀似的眼睛很是清澈。 “它一直陪在姑娘身边,为何不是姑娘的?”绿衣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袭来,彼岸难得的耐心回答着。 “因为它没有名字。”似乎兜兜转转一圈又绕了回去,而那鹰看着彼岸,忽然那张开翅膀,落在了彼岸的身边,很安静的站着,彼岸伸手温柔的抚摸着,那鹰享受的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攻击性。 “姑娘,绿衣可以摸一摸它吗?”绿衣试探性的问了出来,那双乌黑的眸子在等着彼岸的肯定,彼岸第一次不知该如何拒绝。 “这你就要问它了。”彼岸难得的笑了起来,绿衣的眼睛很清澈,彼岸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清澈多的眼睛了。 “那我可以摸一摸你吗?”绿衣真的问了那鹰,那鹰只是看着绿衣,绿衣的手试探性的伸了过去,那只鹰初时没有反应,在绿衣的手快要触碰到它的是时候,它忽然就飞走了,这一飞绿衣也被惊的站了起来。 “看来,它是拒绝你了。”绿衣鼓着嘴,紫衣一脸慈爱的站在一旁,彼岸仰头看着盘旋在头顶的鹰,发丝随风轻扬,绿衣转头,不觉得看呆了,直到彼岸看过去,绿衣都没有发觉。 终于,绿衣感觉到了彼岸的目光,但是并没有闪躲。 “绿衣以为黄衣姐姐是我此生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了,可是今日觉得姑娘比黄衣姐姐更漂亮。”紫衣一惊,可偏偏绿衣还不自知,继续说着。 “黄衣姐姐一直说姑娘是一个清冷的人,可是绿衣觉得其实姑娘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只是姑娘来园中的日子很少,与姐姐们都很生分,所以黄衣姐姐才会觉得姑娘清冷,想来黄衣姐姐说的话也不全是对的。”紫衣不敢阻拦,只在心中为绿衣捏一把汗。 “看到的,听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东西。”彼岸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面庞,绿衣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别处,并没有注意到什么不适。 “看到的,听到的都不是真的,那么什么才是真的,难道是感觉到的,可是绿衣觉得感觉是随着心情变化的,若是今日心情好,就会觉得身边的事物都很美好,可若是明日的心情不好了,同样的事物,只会让人心情烦闷而已,那么姑娘,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不是假的就是真的。”绿衣只觉得彼岸说的话太过于高深,她不懂,捉摸了几下之后,依旧不懂,只能将这些话都牢牢的记载心里,只是这几日在她的心中,姑娘已经不如印象中那般高不可攀了。 彼岸也忽然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绿衣的时候,一个被独自留在山林中的穿着绿色纱裙甜甜糯糯的小女孩,不过是两三岁的模样,彼岸便取名为绿衣,虽然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绿衣究竟天资如何,可是彼岸还是将她留在了倚梅园。 这一留就是十多年,绿衣已经长大了,但心性间依旧是个幼童,倚梅园的日子隔绝了外来世界,这样的绿衣日后再江湖上行走,也不知时好时坏。 终于彼岸一行人到了昆山,而彼岸下马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往生阁,阁中的慕容公子不知道在阁中情况如何了,此次离开,慕容公子的事情一定要安然解决,而且身侧没有了十八秀,很多消息只能在昆山才会知晓了。 “大阁主。”座下是五阁主和慕容公子,彼岸蒙上了面纱,这次身侧并无他人。 “近日可有什么消息?” “从京都传来消息,皇太后身体有疾,二阁主被紧急招进宫中,听说是因为皇太后病情特殊,所以二阁主每日料看情况,这已是第六日了,还未被放行。”这个消息五阁主本在愁眉不展中,但是看到彼岸归来,心里也放心了很多。 “二阁主不再,那京都的往生阁是谁在看管?”二阁主掌管的是京都的往生阁,也是最大的往生阁,马虎不得。 “是七阁主。”距离京都最近的也就是建安七阁主了,只是七阁主在京都行事彼岸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而且建安也不能少了他。 “你立刻动身去京都代替七阁主,让七阁主赶快回去,建安少了他不行。” “那此处呢?” “有慕容公子在此,五阁主不必担心。”慕容公子行事,五阁主放心,所以也就不多言了,只是慕容公子若是现在就开始打理阁中事物,那么六阁主的位子就不言而喻了,这样一来,对前不久离开的蓝衣实在是不妥。 可是彼岸开口,他不敢不从。 “还有一事,摘星大师府中的管事现在阁中。”五阁主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出来,自始至终,那慕容公子的面上都未出现什么多余的表情。 前者因为摘星大师死在往生阁就在昆山掀起了一阵风潮,现在摘星大师的主事又不知受了谁的挑拨,今日又来阁中闹事,五阁主采取抚慰政策,却没有料到越闹越凶,一时间有些一筹莫展。 “阁中的事情都交给慕容公子打理就好,五阁主此去一路小心。”现在出现这种事情,也正好试一试他的能力,否则彼岸也不太放心。 十八秀查到的消息是,这个慕容公子的身世大有问题,这次又不知是哪方势力派来的,而二阁主的事情,若是没有猜错应该只是为了引彼岸现身,既然是这样,也就不用担心,京都还是有一个影子的。 彼岸回了往生阁九层,打坐时心中想着菩提心法,又将内力在体内流转了几番,只觉得身轻如燕,伤势恢复的很好,只要在调理一下,就可以恢复到当年的武功,这一点无疑是值得高兴的,沐浴更衣完毕后,彼岸忽然感觉到往生阁来了不速之客。 “谁?” “看着那只鹰在,本王猜到姑娘可能在,所以便进来了。” “王爷前来所为何事?”就知道,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看来往生阁的机关需要重新安置了,否则对于凌奕这种高手而言,只是形同虚设。 “母妃昏迷不醒,特来求姑娘出手相助。”虽是如此说,但是凌奕无一点伤感之色。 “王爷也知道这只是计策,何必又前来一趟。”当今皇上凌云和凌奕是同父同母,所以皇太后是凌奕的母妃。 “总是要做足了戏,省的日后留下把柄,反正此行姑娘为了二阁主是无论如何都会去,不如与本王同行,也算是圆了本王的一份孝心。” “同行就免了,孝心也就算了,王爷的三月之期迫在眉睫,不如尽早动身才是,当心军令状下的无辜冤魂。”彼岸拒绝的很明显,凌奕出征的三月之期也还有大半月,快马加鞭,骑兵先回去是可以的。 “这么伶牙俐齿,姑娘不愿意那便算了,本王看姑娘的样子,伤势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姑娘此行可要一路小心,本王可不希望此去京都,姑娘葬身在凌云的手上,在本王查清楚你的真实身世之前,你的命,得好好留着。”凌奕说的话彼岸感觉到了暖意。 可是彼岸又觉得很不真实,天朝的安远王爷为何要担心她的安危,他的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难道是因为对自己有一丝异样的情愫? 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瞬罢了,凌奕花名在外,彼岸不敢奢求,也不想奢求。 “王爷此言岂不是太小看我了。” “但愿是我太小看你了,还有,之前姑娘安插在辽青山的棋子合欢,已经被本王安排在了满芳楼,本王留着她还有要事,希望姑娘不要拆穿合欢的真实身份。” “好。”这是看在菩提心法的面子上。 凌奕就这屋内微弱的灯光上下打量了几眼彼岸,忽然说了一句。 “岭西天凉,姑娘要小心不要感染了风寒。”这句话说完,凌奕便留下意味深长的笑意走了,只留下彼岸一人。 彼岸看着身上的衣物,因为刚沐浴完,所以穿着的是崭新的白色衣裙,并没有轻飘之感,彼岸也不觉得有什么寒意,只是发丝未干,打湿了地面而已,习武之人,怎么会如此娇弱到因为天寒而感染风寒的地步,凌奕是不是将自己看做了他花名之下的人,彼岸只觉得心中一时间不知有何滋味。 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彼岸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上次是说素净颜色的衣裙适合自己,轻佻到挑起自己的下颌,现在又是这么一番无厘头的话,究竟是因为他在故意挑逗,还是有着异样的情愫。 彼岸以为自己在寻上凌奕的时候已经做足了功课,他的每日行踪,他的效忠臣子,他的提拔将领,他的丰功伟绩,还有他的花名在外,可是最后真正遇上的时候,彼岸才发现,凌奕这个人,她根本看不透,也无法猜到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至于自己的心,彼岸也看不懂了。 章节目录 昆山阁主 这一夜,彼岸睡的很不安稳。 到第二日彼岸才打开门,就看到了绿衣已经等在了八层的楼梯口,九层除非彼岸有令,任何人都不可以上来,这一点,绿衣知道。 “绿衣准备了早茶点。”彼岸一愣,自己从未有吃早茶点的习惯,而且日常饮食更加习惯自己动手,所以很自然的皱了皱眉头,拒绝的话马上就要说出来。 “绿衣知道姑娘从不吃早茶点的,可是绿衣觉得姑娘就是因为不吃早茶点才会这么清瘦,所以今日才会准备的,姑娘好歹尝一尝。”看着绿衣乌黑的眼睛,彼岸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那绿衣去帮姑娘端上来。”绿衣转身开心的跑开了,彼岸唤住匆忙离开的绿衣。 “不必了,我下去便好。”往生阁九层,自从彼岸担任阁主以来还未曾有人进去过,当然,除了凌奕,绿衣懵懂,但是不能代表她可以进去。 绿衣开心的在前面带着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彼岸已经不再是绯色的衣裙,而是一袭白色的衣裙,彼岸也不知今日为何会换上这身衣裙,只是看着柜中清一色的衣裙,这一身很扎眼,便鬼使神差的换上了,耳边响起凌奕曾经说过的话,“还是这素净一点的衣裙更加适合。”彼岸何曾不知道这绯衣太过于妖艳,可是这确实自己唯一的记忆了。 当初与父母分别是便是这绯色的衣裙,这么多年过去了,音讯全无,可是彼岸仍旧希望下一次相见的时候能够一如当年那样,所以这绯色一直是彼岸颜色。 一路上,绿衣的笑意十分明显,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但是看着绿衣的笑脸,彼岸也扬起了嘴角,六层上彼岸尝着绿衣亲手所作的早茶店,细嚼慢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后来的速度越来越慢了,终于彼岸开口了。 “绿衣,去寻慕容公子过来。”彼岸吩咐了绿衣一句,绿衣看着彼岸对自己的早茶店很感兴趣,所以开心的走了,只是绿衣刚离开,彼岸就停了下来。 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吃早茶店的习惯,现在忽然开始吃早茶店,彼岸只觉得腹中有些难受,味道虽好,但是也不敢多吃,可又怕伤了绿衣的一份心意,只能把绿衣打发走,而那早茶店也被紫衣送了出去,六层便只有彼岸一人了。 “姑娘,慕容公子来了。”很快绿衣就将慕容公子带了过来,看着屋内空无一人,绿衣也自觉的退了出去。 “大阁主。”慕容公子恭敬的请了礼。 “摘星大师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彼岸开门见山的问着。 “处理好了。”回答的很是简洁,像极了慕容公子的风格。 “慕容公子对摘星大师的事情有何看法?” “无事生非而已。”又是简洁的回答,但是又怎么会是简单的无事生非,若不是有人暗中挑拨了摘星大师家的主事,他们又何必不顾往生阁在江湖上的声势前来寻理,再说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想来早就会来,何必等到如今这个时候,这一切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公子是如何处置的?” “与前者长生的处理方式一样。”又是一招故技重施。 “若是故技重施,那效果会不会也如昨日那般?”彼岸就是要逼他。 “在下办事,大阁主尽管放心。” “前几日我曾听一位老友说,一个人若是锋芒毕露,只会让人心生惧怕,慕容公子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在阁中多日,慕容公子所表现出的谋略见识都不是常人所有的,面对阁中各种突发事况表现出的那种冷静,处理事情的睿智,这样的锋芒,慕容公子是所谓何意?”彼岸看似不经意,其实已经将慕容公子的一举一动收到眼中。 “为的就是大阁主今日能对在下说这番话。”依旧的面色如常。 “是吗?”这人,果真是个聪明人。 “大阁主掌管往生阁这么多年,在下的心思怎么会猜不出来,在下本就不是什么无根无源之人,此次前来解六阁主的药方是受人指派,但是能够侥幸进入往生阁实属偶然,不过,既然有此良机,能实现在下心中多年的心愿,在下自然会好好把握,所以在下料到大阁主会彻查在下的底细,再试探在下的为人,所以在下斗胆出此下计,希望能够能到阁主的重用。”这一番话慕容公子说的十分诚恳。 “本阁主为何要信你?” “在下此次前来是受小令的密令前来打入往生阁内部,平日的消息都是靠在下一手传递并无暗线,所有收集到的关于阁主的消息都会传递到小令护法流水的手中,上一次收到的密令是除掉蓝衣,可是在下并未动手。”说实话,表忠心。 “只怕是因为蓝衣已经离开昆山,你无从下手才是。”还好彼岸是让蓝衣此次与影子同行,要不然定会遭到小令的伏击,真是后怕。 “若是在下真的想下手,只怕蓝衣姑娘也活不到今日。”这份信心他还是有的,彼岸皱了皱眉,此人的自信到太过于自大了。 “你背叛小令,不怕吗?”毕竟小令的势力,在江湖上无人撼动 “可是若能实现在下毕生的心愿,在下无所畏惧。” “公子不怕,可是本阁主怕。”小令虽说近年来在江湖上消声灭迹,可是多年的声势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覆灭的。 “阁主若是真的怕,又怎么会留下我。”这才是聪明人,慕容公子接着说道,“小令虽在江湖上有着百年的声势,可是往生阁亦然,加之近年来往生阁在大阁主的手下变得更加声势浩大,若是真要正面相交,谁胜谁负还不得而知,在下自幼便在小令,若是大阁主收了在下,在下定当知无不言。”往生阁近年来的势头大有号令江湖的气势,只是彼岸要的不是这些,慕容公子此次猜错了彼岸的心,不过彼岸也正好将计就计了。 “公子的心愿是什么?” “读遍天下医书,识辨天下药草,成为第二个神医。”第一个天下人肯定的神医就是瑾年的父亲,彼岸的师父,这慕容公子的口气未免太大了一些。 “公子志向远大,恐怕这小小的往生阁也留不下公子的大驾。”听闻此言,慕容公子跪了下来。 “在下发誓,此生都不会离开往生阁,还望大阁主给在下这个机会。”瑾年的父亲一生飘零,这才成就了他的名号,若是慕容公子要成为第二个神医,不一定会留在往生阁,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留在这里,公子还如何实现自己的宏图大志?” “凭借往生阁的声势,又得到姑娘的重用,在下又何必担心。”这是在暗中夸赞往生阁巨大的影响力,身为往生阁的大阁主这句话彼岸很乐意听到,但是这不代表就是事实。 “本阁主要离开昆山一段日子,在这段期间,昆山的事情就都交给你打理了。”彼岸这是将昆山的大权都交到了慕容公子的手上。 “多谢大阁主。”此举彼岸的心中自有打算。 交代完昆山的事情,彼岸便离开了,京都便是目的地。 路途遥远,不过想来有绿衣相伴,倒是不沉闷。 “绿衣能问姑娘一个问题吗?”离开往生阁绿衣就不言不语,看来这个问题已经思考很久了。 “但是我不一定会告诉你答案。”彼岸对待绿衣有着不一样温柔。 “可是绿衣还是想问。” “那便问吧!” “姑娘把慕容公子留在昆山,岂不是肯定了他的六阁主地位,可是蓝衣姐姐也很想留到往生阁中的,这个消息如果让蓝衣姐姐知道,她一定会很伤心的,姑娘那么看重蓝衣姐姐,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原来是这件事情,绿衣是在替蓝衣找一个说法,但是彼岸找到了另外的重点。 “你怎么知道蓝衣很想留在往生阁中?又怎么知道我看中蓝衣?” “绿衣曾经在倚梅园中找蓝衣姐姐聊天的时候,蓝衣姐姐曾说往生阁是整个天朝医术最超绝的地方,她苦心研究医术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去那里,而且姑娘因为蓝衣姐姐收徒的事情,还特地前来嘱咐过蓝衣姐姐,想来也是很看中蓝衣姐姐的。”原来如此,至于看中蓝衣倒是不至于,只是她能够抓住机会,彼岸便助了她一臂之力,也算是为自己的计划做准备。 “蓝衣若是想要就要自己争取,这个天下不是所有的机会都会摆在面前,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但是既然蓝衣已经在无意间插入了彼岸的计划,那么彼岸便不能放任蓝衣不管。 “那么六阁主的位置不一定会是慕容公子,蓝衣姐姐还是有机会的?”绿衣忽然开心了起来。 “她把握的住就是机会,把握不住就怪不得别人了。” “绿衣就知道姑娘对蓝衣姐姐是很看中的,那么,今天姑娘说的这些话,绿衣可以告诉蓝衣姐姐吗?”绿衣又睁着那双乌黑的眸子看着彼岸,彼岸避开了绿衣的注视。 绿衣的眸子太过于清澈,彼岸怕自己会不忍心拒绝。 “这些事情她要自己去领会,你告诉她只会害了她。”蓝衣的路还很长,前面的路很重要,只要前面的路走好,日后就会简单很多,彼岸希望这条路她可以凭借自己去走下去。 “绿衣知道了。”绿衣虽有点难以理解,但是她的心思很快被空中那只如影随形的鹰吸引了。 章节目录 辨酒为友 从岭西到京都的这一段路很长,不过,有昆山往生阁的暗卫在暗地里保护着,路上也算是安全,加上有绿衣一路滔滔不绝,路上也不算无聊。前几夜都是歇在客栈中的,但是后来因为碰上了大雨,所以只能歇在山洞中等待雨停,而一行人终于算是离开了岭西,到了江南。 紫衣和绿衣在山洞中生了一堆火,而那些平日里隐藏身形的暗卫也被彼岸唤了进来,绿衣一路上并未留心,只当是三人快马加鞭的行程,不知道暗中其实还有很多人在保护她们的安全,这忽然出现的暗卫难免吓到了她,紫衣本就知道,所以并未惊讶,至于随行的马匹和鹰此刻也在洞中避雨。 众人都歇在火堆旁,彼岸独自一人站在山洞口,雨水下的很大,今夜是赶不到可以歇脚的客栈了,行走匆忙,也并未准备食物,为今之计还是应该先解决吃食。 但是众人都是一脸的严肃,绿衣早就饿了,也不敢轻易声张,只是凑到了紫衣的面前小声的耳语着,“紫衣姐姐,我好饿啊!” 紫衣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这场雨来的太匆忙,所以并未准备什么存粮,倒是彼岸始终注视着山洞外的情况,不知不觉。袖中的金丝慢慢的缠绕到了手中,大雨弥漫,彼岸只等着这最后一击。 山洞中安静极了,只有木柴燃烧的声音,忽然雨中金丝一闪,只片刻,那金丝便回到了山洞之中,金丝的末端是两只信鸽,仔细看鸽脚上还有信件,只是可惜信件已经被打湿,看不清上面的字迹,而那两只葬身在金丝之上的信鸽就变成了众人的腹中之食。 绿衣从未露居野外,所以不知该如何下手,倒是那些暗卫们手脚勤快的收拾着,彼岸只是在洞口,偶尔金丝闪过,将金丝下的猎物送入洞中,没有多久洞中便积攒了很多猎物。 之前烤好的野味那些暗卫们狼吞虎咽这,绿衣觉得香,但是又觉得很脏,犹豫着不敢吃,紫衣倒是无所谓。 彼岸估计猎物已经差不多了,便收了金丝回到了洞中,绿衣终究还是被饥饿打败,细细的吞咽了起来,虽然仍旧是难过心中的那一关,可是看着别人都吃的津津有味,她只好试探性的尝了一口,也觉得味道不错,最后便也顾不得其他,狼吞虎咽了起来。 彼岸进来之后将金丝上最后的猎物送给了那只白鹰,至于马匹的食物不愁,洞中杂草很多,也够了,只是彼岸就留在了那只鹰的身旁,离火堆还是有一段距离,绿衣看着彼岸的身影,便将藏在帕子里烤的正好的信鸽小心的拿到了彼岸的面前。 那些暗卫不是第一次跟随彼岸,所以知道彼岸的脾气,但是绿衣不知,暗卫中有人拦住了绿衣,彼岸摆手,示意无事,绿衣虽不解,但还是走到了彼岸的身侧。 “姑娘,这虽比不得绿衣平日里的手艺,可是在这荒郊野岭也是不错的,而且凉了就不好吃了。”绿衣把帕子里的烤信鸽放在了彼岸面前,然后便坐到了彼岸的附近,这段距离很近,但是却很温暖。 “第一次知道姑娘使用的原来是金丝,这金丝细小,姑娘却能够轻易捕到猎物,真是厉害……”绿衣在滔滔不绝,彼岸只是看着那只包在帕子中的野味并没有动手。 “我从不食肉。”绿衣一惊,只是心中忽然了然,怪不得会如此清瘦,原来是因为如此。 “许就是因为姑娘不食肉才会这般消瘦,所以……”绿衣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侧的暗卫就靠了过来,洞外有人来了,而且来人的武功还不弱,那只包在帕子中的野味被无情的踩到了脚底下,绿衣也被紫衣拉到了身后,绿衣只能看着那只烤的金黄的信鸽被踩在脚下而无能为力,至于就在洞口的危险却毫不自知。 “都是为避雨而来,那么就多多打扰了。”进来的都是黑衣人,为首的那人面上有着银色的面具,这面具十分的眼熟。 “是你。”绿衣认了出来,这下便认命的躲在紫衣的身后,这个人武功高深莫测,她知道她打不过。 “哦,原来是你。”来人是小令令主秋枫,那面具便是他的象征,只是在说话间她都是只看着彼岸。 “莫姑娘,好久不见。”秋枫倒是殷勤的很。 “小令令主,别来无恙。”简单的慰问之后,身后已经剑拔弩张了起来,还不知是敌是友,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既然同为避雨,又何必大动干戈。”秋枫示意让身后的人率先放下了武器,彼岸这边也慢慢放了下去。 “令主所言有理。”彼岸身后的人也收了武器,彼岸认出站在秋枫身侧的那人是见过的,那日邓府的围困,出现的就是他。 “我与莫姑娘也算是有几面之交,姑娘何必这么客气,能在这荒郊野岭遇到莫姑娘也算是你我的缘分,请坐。”秋枫倒是成为了主人,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做到了火堆旁。 此举分明是在无意间宣示了自己对于山洞的主权,似乎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 “令主此举岂不是太喧宾夺主了。”彼岸的语气很冷清。 “哦,是本令主僭越了。”秋枫倒是难得的好说话,很快在旁自己重新引了一堆火,方才的举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无心之举,但是不得不小心。 传闻小令的令主有着铁血的手段,怎么会出现这么简单啊的失误,而且小令又在暗中调查往生阁的情况,所以不得不小心行事了。 两伙人围在各自的火堆旁,彼岸的马已经歇了下来,彼岸就靠在马的身旁,那只鹰也在一旁闭上了眼睛,山洞中一时间又陷入了安静。 忽然,彼岸感觉到身侧飞来了莫名物体,伸手一接,那物体便稳稳的落在了手中,原来是一坛酒。 “好酒也要有人分享,这算是还了姑娘先前的梅花酿。”那酒便是秋枫扔过来的。 “令主客气了,彼岸不敢担。”彼岸忽然把酒坛还了回去,秋枫一挡,那酒便又一次原路返回了。 “怎么,姑娘不敢喝?”这分明就是挑衅。 “小小的梅花酿而已,怎么敢让令主破费陈年的女儿红。”虽然并未开坛,香味很淡,但必定无疑了,这味道彼岸是闻过的。 “姑娘还是第一次猜到这酒的名字的人,实在是难得,也不枉费姑娘在江湖上无所不知的名声了。” “令主谬赞了。”彼岸确实不觉得这有何难,瑾年的酒窖藏酒无数,都是一一品尝过的,但是彼岸最后还是选择了梅花酿,不过那不代表其他的酒彼岸就一无所知。 无所不知,这个名声得来全是巧合。 “怎么是谬赞,好酒送知音,莫姑娘可千万要收下。”再拒绝无意,彼岸便收下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秋枫拿过一坛,随手将酒坛子打开,然后大口的喝了起来,彼岸拿出随身的玉杯倒了一杯,酒坛便放在了紫衣的手里,这酒还不知有没有毒,彼岸也不敢轻易豪饮。 一杯,一坛,喝的都是各有风味。 “姑娘可知这酒已经酿了多少年了吗?”面具之下的脸一脸的笑意。 “陈酿十六年,启封之后又是两年,共十八年。”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酒的味道才会如此不相同。 “如此的好酒,本令主怎么舍得让它失了原本的味道,姑娘大可放心,这酒可是单纯的很,不过,喝酒难得寻知己,看在这酒的面子上,姑娘这个朋友,本令主交定了。”彼岸一惊,只是几句话的功夫,这便交了一个朋友,不知面,不知心,岂不是太仓促了。 “彼岸愧不敢当。” “敢当,你堂堂往生阁阁主有何不敢当,这世上也就你猜出了这酒的年限,实在是难得,难得,哈哈……”秋枫笑的豪气,彼岸若是不应,倒是显得自己很没有江湖人的风度。 秋枫又扔给了彼岸一坛酒,依旧是陈年的女儿红。“干了这坛酒,本令主与莫姑娘便是真正的朋友了。”秋枫又一次开坛畅饮,彼岸这次也不拘谨,也是开坛畅饮。 一坛酒下肚,彼岸并没有觉得又何不适,这点酒量彼岸还是有的,只是酒虽是畅饮了,但是彼岸看不到秋枫面具之下的脸,看不透露在面具之外的眼睛,所以也猜不透秋枫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无疑的是,以现在的情况,秋枫若是动手,彼岸也不能确定自己手是否会逃脱,所以只能万事先顺着秋枫的意思,再作打算。 不过这一夜终究还是安然度过,半夜雨停之时,秋枫便带着小令的人离开了,临走时带走了他留下的所有痕迹,彼岸是等着天明才动身,又是快马加鞭的行程。 秋枫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偶然,他到底与邓青龙有何交易,这一切彼岸无从知晓,所以只能万事小心,至于交友一事,彼岸是放在心中慢慢谋划的。 江湖人交友看似洒脱,但是分别之后能再见面的也没有几个,这份朋友交的也不太真实,再者对于一个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又势力庞大的人来说,这个朋友交的就更要小心翼翼。 章节目录 望涯峰 又是几日的奔波,几人都累极了。 “今夜就在这里休息吧!”天还未暗,若是快马加鞭,还是可以赶几里地的,可是彼岸却吩咐停了下来,面前是位于山下的一座破庙,山不高大,但是却显得十分肃杀,这便是望涯山,山上便是望涯峰,安顿完绿衣之后,彼岸趁着天未黑便带着紫衣上了山。 紫衣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跟在轻车熟路的彼岸身旁,紫衣也不敢轻易放松警惕,这天色加上这风景,都在不停的提醒紫衣,这里不是等闲之地,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将会发生什么。 两人用了轻功,也是一个时辰之后才到达了山顶,只是山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色,高处不胜寒,这山顶已经没有了树木的遮蔽,留着的只有光秃秃的石头和冷峻的凉风,凉风吹在身体上,十分的刺骨。 但,就是这些光秃秃的石头却是另有乾坤,紫衣夜色之下目不能示物,只能看到面前忽然出现一道亮光,亮光之下有人出现。 “姑娘。”来人是女子,恭敬的向着彼岸请礼,彼岸提步跟那人走了下去,紫衣也紧紧的跟了下去,而下一刻两人进去之后,这道亮光便消失了,身后响起了石头之间相撞的声音。 脚下是石质的楼梯,长长的楼梯看起来深不见底,楼梯旁是大大小小的石屋,许是之前已经收到了消息,石屋内的人现在都恭敬的排在石屋门口,放眼望去都是女子,都是差不多的年纪,豆蔻之年的女子,看起来十分的青春年少,最惹眼的便是她们的眸子,闪着光芒。 在彼岸的记忆中,这幅景象从未变过,唯一的变化便是,石屋里的人慢慢的长大了,慢慢变成了彼岸希望中的样子,现在也是到了她们该出现的时候了。 彼岸并没有走到楼梯的最低端,而是中途拐进了一条分路,这条分路的最后面是一帘水幕,提供着此处的水源和空气,彼岸坐在凸起的一块石头上,紧跟着的便是那些原本在石屋中的女子。 最前面站着的是一位白发老者,身后是六个年级稍大的女子,最后便是剩下的人,都是女子。 “都准备好了吗?”彼岸开口向着众人问道。 “姑娘们都在等着这一日了。”回答的是站在前面的白发老者,花婆婆。 “那便去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吧!”彼岸没有带面纱,下面的女子也是,在听到彼岸说的话之后,那些女子脸上的笑意清晰可见,似乎在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而这一刻究竟是怎样的一刻,紫衣毫不所知。 很快面前便一个人都没有了,彼岸也大致猜到了紫衣现在的想法,她的心中一定充满了疑惑,这是何处,她们又是何人? “还记得在倚梅园的时候我让你整理的东西吗?” 紫衣点了点头,她怎么会忘,那些东西她已经深深的记在了脑海中。 “全天朝的商会,酒楼,赌坊,还有各色小店,让你整理的那些是已经做出了自己字号,有着一定影响力的,它们渗透在整个天朝,你整理的关于它们的那些消息都是方才那些人传给你的,她们在此处养精蓄锐多年,了解外面的世界,有着自己的一技之长,离开这里,她们不用依靠任何人就可以养活自己,而你要做的就是仍旧收集她们每个人传给你的消息。”彼岸注视着紫衣的面色,慢慢的说着,而紫衣跪了下来,是接受了这个任务。 彼岸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玉色的发簪,式样虽然简单,可是却透露着高贵的气质,彼岸将这发簪插到了紫衣的发上,然后转身慢慢的说道。 “紫衣,你虽不能言语,却是个心灵通透的人,倚梅园你所做的准备便就是为了她们,而她们多年来的准备就是为了今日之后,现在我把她们交到你的手里,是希望今后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她们都是无父无母的人,这么多年活下来实属侥幸,所以我希望能找一个善待她们的人,日后请你务必护她们周全。” “你既然接受了这个任务,那首先就要先了解她们的情况,我给你三日的时间留在这里,这三日花婆婆会告知你这里的一切,而这一切我不希望有别人知道,三日后就去京都寻影子。”紫衣看着彼岸,眉头一皱,双手托起了手中的剑。 “这里离京都不远了,有暗卫相护不会出事的。”紫衣方才是想说外面会有危险,但,若是高手,留着紫衣也改变不了什么,若不是高手,彼岸自己也可应对,因着菩提心法,彼岸现在的武功比当日在邓府之内好了一些。 彼岸转身要走,只是又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 “黄衣也在这里。”紫衣看着彼岸离开的身影,只觉得双手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望涯山上望涯峰,望涯峰上都是命苦的人,这些人活着是因为彼岸,这些人活着是为了更多的人。 彼岸孤身走在下山的路上,月色明亮,照在贫瘠的土地上,反射不出丝毫的光彩,所有的月光似乎都被这贫瘠的土地吸收,但是,土地依旧贫瘠,月光,依旧明亮。 这样的夜晚适合怀念,彼岸不禁想起紫衣当年是怎样来到自己身边。 不,紫衣不是来到自己身边,是自己主动带她走的,在听到紫衣哭泣的声音,看到她虽然哭泣却依然倔强的双眼,还有她满身的伤痕之后,我就要带她走了,但是那个时候紫衣拒绝了,就算她的那个家给她的只有伤痛,可是她还是不愿意离开。 不过, 紫衣的拒绝并没有使我离开,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紫衣的一举一动,她还那么小,却要做那么多的事情,挑水砍柴,做饭洗衣,稍有任何闪失就会迎来一顿打骂,那马鞭打在身上是那么的痛彻心扉,那种痛我曾经也感受过,感同身受也不过如此,所以看着紫衣咬紧牙齿的坚韧,我只为她感到心疼。 她还那么小,何必逼迫自己坚强。 她还那么小,何必承受那么吗? 她还那么小,在比她年长的哥哥还赖在父母的怀中撒娇的时候,她就需要起床准备家中的一日三餐,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只是一个女子,一个无辜沦为天朝禁制之下的女子,她的那双手满是厚厚的茧还有天寒的冻疮,但是却要承担起那么的事情。 风寒二月,她只有一件不合身的单薄的粗布衣褂,脚下也是不合适的鞋子,就是在那么一个飘雪的天气,天还未明,紫衣便孤身一人离家去挑水准备做饭。 风是冷的,雪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挑水的这一段路因为飘雪变得更加远了,看着紫衣一步一步走的小心翼翼,可还是一不留神打翻了好不容易挑的水,水桶滚到一旁,桶中的水也被撒了一地。 回家的路那么远,挑水的路那么长,紫衣缩成一团,就那么无声的哭着,我走到她的面前,将随身的披风披到紫衣的身上,这一刻紫衣抬起头哭着说,“为什么?” 为什么她天生就要做这种事情,为什么她不能得到父母的爱,为什么她不能有合适的衣物,为什么她不能有一个安稳的睡眠。 就因为这个为什么,我便带她走了,这一次紫衣没有拒绝,而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而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如果没有那件事情,也许紫衣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死地后生 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忽然走到了熟悉的地方,三年前就是在这里,彼岸差点死无葬身之地,而现在那里已经杂草丛生,可是当初那里分明只是荒地,是因为那里收到了人血的滋润而变得分外茂盛,还是因为那里在暗示一场蓄势待发动荡。 只是,不管怎样,这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三年前,望涯峰,也是这个日子,年中月圆之日。 那天,彼岸如往年一样来望涯峰查看情况,可是刚上山彼岸就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息,此处本就偏远,来往行人很少,平时樵夫也不会来此处,那些气息里混有的杀气让本就萧瑟的望涯峰更加阴冷,自己从没料到此处会有埋伏。 自己脚步飞快想逃离,可是那些人的脚步更加快,很快便将自己团团围住,都是一样的打扮,黑色的装束,从上到下不露出一丝一毫。 剑出鞘,闪着死亡的光芒,那些围着自己的人足足有百人以上,自己只是孤身一人,要去的地方就在不远处,可是自己不能过去,那个时候若是暴露望涯峰的情况,无疑是斩草除根的杀戮,什么也无法避免,所以自己只能在剑下的逃避中,将纠缠转移到了这里。 说道武艺,那个时候的自己已经颇有一番造诣,百步之内杀人于无形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黑衣人众多,以一敌百已是不易,更何况那些人中有几人的造诣远在自己之上,这场打斗,自己的抵挡十分的残酷。 黑衣人有着自己的攻击计策,进攻的人一批又一批的袭来,金丝已经变成了红色,那些沾染到金丝上的血迹已经凝结成了猩红的印迹,感觉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可是面前的人不停,自己更不敢轻易倒下去,就那样,自己一轮又一轮的抵挡着黑衣人的轮番进攻,从最开始有战略的反击到最后机械般的反击,脚下的尸体摞了起来,一层一层又一层,眼看黑衣人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他们是养精蓄锐,而自己已是精疲力尽。 二十人的黑衣人组织了最后的进攻,自己也是满身的伤口,可是却丝毫不觉得痛,大难临头,只想着自己该如何活下去,那些伤口都变成了不为所道的东西,手中的金丝已经在嵌进了五指中,但是依旧要握得紧紧的,那是唯一救自己的武器。 那些黑衣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还有十米,就是在这最后的十米,自己摔倒了,不,不是摔倒是暗算,脚下的尸体给了自己最后的一击,染着鲜血的剑差点砍了自己的右腿,而这一倒,自己只觉得满身的轻松,双眼不自觉的合上了。 站起来,站起来才能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不,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站起来,站起来又如何,精疲力尽又如何抵挡的住养精蓄锐,只是涂死的挣扎罢了。 睁开眼睛,不,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双眼被温热的鲜血浸湿,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四周的声音虽然微弱,可是却分毫不差的传进了耳朵。 “死了吗?” “不知道,应该是死了吧!” “不能大意,此女能纠缠那么久一定不能大意。” “将她分尸不就好了,难道之后还怕她分尸之后还活过来不成。” “不,分尸太过于残暴,咱们都是江湖人,只需要一剑毙命便好,正好我的若水剑需要以血献祭。” …… 以血献祭,这个词如此清晰的传进了脑海中,而听到这个词的唯一感受便是解脱,活着是一种负累,死了之后,被抛弃,被欺辱的过去都将不复存在,死了,便会迎来新的人生,多想多想就那么死了。 可是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好不容易费尽心思进了往生阁,不过一年而已,死了便一切都没有了,还有望涯峰,还有红柳苑,我死了,她们该何去何从。 为何要活着,因为活着才有希望,为何会有希望,因为我们需要活着。 可是好累啊!此刻身体的疼痛那么明显,每一寸每一厘都是痛的。 耳边的脚步声慢慢的近了,刀出鞘的声音那么刺耳,还有三秒,三秒之后,一切就再也没有了可能。 可是无奈,身体像被卷进了旋涡之中,挣脱不得,一圈一圈,那漩涡将自己拉入了无尽的深渊。 但是不能放弃,不论有多么困难就不能轻易放弃,这句话是黄衣说过的,那么清晰,可是又那么遥远。 就是在这一刻,但还是慢了一步,剑已经刺了进来身体,那是心脏的位置,只是偏移了一步,但是同样在月光的照耀下黑衣人身上的银针也分外的耀眼,金丝闪过,三枚银针便回到了手中,而这三枚银针射入了最近的三个黑衣人身上,这一切发生的十分迅速。 仿佛方才的闭眼是为了补充体力,是为了给他们致命的一击,手中的金丝很是灵活,那一刻我只有一个想法,活着,活着便是最好的,那一刻的自己爆发了强大的力量,虽是又加了新的伤口,可是好在还有仅剩的两个人。 一前一后,是仅剩的,是所有的人,也是最厉害的人,若水剑还紧紧的握在那人的手里。 打斗间我感觉到了明显的吃力,那是无能为力的感觉,也是苦苦挣扎的感觉,也是希望的感觉。 忽然,那把剑穿胸而过,在左边心脏的位置,我的心脏,是真的心脏所在的位置。 松剑,他们享受着最后一刻迎来的胜利,没有料到最后的金丝已经将他们紧紧缠绕,只是一转身便勒断了他们的筋脉,所有的战斗都结束了,我是唯一的胜利者,只是这场战斗,我胜的惨不忍睹。 为了降低他们的警惕心,左边心脏的位置现在插着一把剑,他们以为的必死无疑,只是我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左边从来不是我心脏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我的心脏在右边,也多亏了这样的一个奇特的心脏,我活了下来,成为了最后的赢家,而那个时候瑾年出现了,她带走了自己,而自己所有的力气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次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一个陌生人的手上,还好,一切都是值得信赖的,瑾年救了自己,虽然现在的自己因为当初的那一战武功大减,但是好在还活着,活着便是最好的,活着便有可能回到过去,甚至超越过去。 回到望涯山下,彼岸收到了从烟州传来的信件,秀月出事了。 就知道这个秀月总有一天会闹出大乱子,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所以并未休息太久,彼岸便又动身了,对于紫衣的不告而别,彼岸只是匆匆解释了一句。 只是还未离开望涯山彼岸就又遇到了黑衣人,数量不多十多人而已,彼岸的暗卫足以抵挡,踏马而过彼岸先走一步了,但是前路还有隐藏着埋伏的黑衣人,这次的数量有二十人之多。 彼岸出手扫过银针,但是来人却轻松闪过了,这二十人的武功不同寻常,彼岸不敢掉以轻心,头顶的白鹰忽然落了下来,但是还未抓住目标的衣物,就被那人轻易躲过了,只是白鹰依旧还在尝试着,胯下的马也是通有灵性。 翻身下马,这场恶战看来是避免不了了,银针已散,手中的金丝被紧握在了手中。 这场恶战不免让彼岸想起当年望涯峰的一战,同样的难缠,同样的孤身一人,但是彼岸丝毫不惧,死过的人怎么会畏惧死亡。 转眼间三人就成为了彼岸金丝之下的亡魂,而作为代价的是彼岸也负了伤,来人是下了狠手的,一招一式都是要取人性命,彼岸在打斗间难免会受伤,但是黑衣人付出的却是死亡的代价,这一战,彼岸要赢,即使赢得代价很大。 正这时远方忽然出现了另一批黑衣人,并未蒙面,同样的死手,却是像在帮助彼岸,这些人彼岸不认得,所以不敢轻易信任。“姑娘行走江湖记得要小心一点。”但是说话的这人彼岸却是认识的——凌奕。 章节目录 烟州事发 因为确认了来人的身份,所以彼岸抽身等待结束,凌奕也是难得的安静,虽不知凌奕的武功如何,但是看着他带来的人出手的快慢就知道他们的主子必定不弱。 “王爷,没有活口。”这场战斗结束的比彼岸想象中早,而那些黑衣人的首领跪在了凌奕的面前禀告着敌况,这人虽未谋面,但是彼岸知道他是承欢,凌奕的贴身侍卫承欢。 “多谢王爷搭救。”彼岸才说完谢意,身后就又扑过来一群人,看样子是方才那些人的同伙,足尖点地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沙。 “可否与姑娘借一步说话。”这些人就是冲着彼岸来的,但是彼岸还暂且不能让自己在此刻受重伤,京都的情况难免危急,若那时不能自保,只会更危险,所以彼岸同意了凌奕的建议,至于这些黑衣人自会有凌奕的人解决,已经无需放心了。 “姑娘现今已经暴露了自己往生阁阁主的身份,行走时要更加小心才是,流白的命可还在姑娘的手上。” “彼岸谨记。” “可知道是谁派来的杀手?” “还不知道。”虽是如此回答,但是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人,这个时候也就只有邓青龙了。 “烟州的事情姑娘可听说了?我的皇兄可是特意让承欢给本王下了密令,让本王解决了烟州的这桩下毒杀人的悬案再回京都复命。” “只是了解了大概而已。”这些了解只是仅限于秀月,本来烟州的事情就不在彼岸的考虑范围之内。 “半月前烟州巡抚刘大人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中了奇毒,整日昏睡,任人如何呼喊都不醒,刘大人寻访了名医都不能解,而这刘大人爱子爱女心切,耽搁了州内的事情多日不理,救济粮救济粥多日不发,百姓把事情闹到了京都,这皇兄才派我去彻查此事,也顺便撤了玩忽职守的刘大人的巡抚一职。” “王爷多费心了,只是不知,此事与我何关?” “本来是无关,可是那刘大人曾对本王有恩,就算是要撤职本王也应该尽力救一救他的子女,本王已经去了烟州,刘大人的五个儿女的毒确实难解,本王不善毒,所以无能为力,四方前来的郎中也不知该如何解,不过想来这毒应该难不倒往生阁,可这最近的京都往生阁二阁主已经被召进了宫中,是七阁主在处理阁中事物,但是本王派人去寻的时候七阁主也已经走了,所以只能去寻最近的北漠的三阁主,只是北漠天寒地远,来去几日只怕他们坚持不了太久,但是既然能在这里遇到往生阁的大阁主也算是本王的运气,所以还要劳烦姑娘随本王走这一趟了。” “推算时间这刘大人的子女刚病的时候应该二阁主还在阁中,可惜刘大人无力求不到二阁主出山,现在自然也求不到彼岸出山。”刘大人是求过二阁主的,但是诊金不够,二阁主便拒绝了,一命千金,这条规矩从未破过。 “求二阁主出山的是他刘大人,让姑娘出山的是本王,姑娘大可放心,只要药到病除,诊金自然会送到姑娘的往生阁,而且解决了此事本王也与姑娘同路,本王也可一路护姑娘周全。” 这一路就算没有凌奕相护彼岸也会得到影子暗卫的接应,可是此去若是要轻易带走秀月可能不易,正好借凌奕能让彼岸好好查一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求王爷答应彼岸一个要求。”彼岸恭敬的说着。 “只要是本王办的了的,姑娘尽管说。” “请王爷准许彼岸去地牢探视秀月。” “下毒案的人犯?”凌奕反问道,这个名字他是听过的。 “她是无辜的。”彼岸相信秀月的为人。 “其实姑娘大可让本王放了她,看在姑娘的情面上,本王一定会同意的。”凌奕又笑了起来。 “若是因为王爷的原因饶了秀月一命,她还是会终身背负着下毒的罪名,而且王爷也不好对刘大人交代,彼岸会证明秀月的清白,王爷只需要准许彼岸探视秀月。”彼岸目光如炬。 “拿着本王的令牌,想去哪里都不会有人阻你。”说罢一个天家的祥云令牌就交到了彼岸的手里,上面写着安远王爷。 “何时起行。”彼岸同意了。 “自然是越快越好,姑娘若是不介意,那就立刻起行吧!”跨马前行,至于绿衣,自会有承欢带往烟州,这一点彼岸不需要担心。 还好距烟州的路程不远了,骑马只是一夜便到了。 “长在,去安排诊治之事。”凌奕急忙的吩咐着,披风被随手扔到了一旁,“姑娘诊治可需要准备些什么?”凌奕转头问着彼岸。 “不需要了。”有金丝便足够,这金丝可杀人,可救人,银针亦是。 病人都被一字排好摆在榻上,彼岸将金丝系在五人的身上,然后细细的把着脉,身旁站着一脸憔悴的刘大人,满面的胡渣,乌黑的青眼圈,头上的发簪也东倒西歪的。 “姑娘,可还能救?”刘大人抱有一丝希望,所以急切的问着,但是身旁那个满眼通红的刘夫人却已经绝望了。 “老爷,救不了了,我的孩子都救不了了,我苦命的孩子啊!” “一定能救得了的。”刘夫人身后的侍女也是满眼通红的说着,悲伤之情一点也不少。 “那么多郎中都无可奈何的事情,她一个女子怎么能做的了。”说到底那个刘夫人还是看不起彼岸的女子身份。 “请夫人放心,这是往生阁的大阁主,她亲自出马,一定会有救的。”这话是长在说的,等待凌奕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凌奕的眼神冷的很。 “往生阁?”刘夫人不信的打量着彼岸。 “她是往生阁大阁主?”刘大人也惊讶了起来。 在几人惊讶间彼岸已经收了金丝,走近五人躺的榻上,彼岸将银针刺进了最后面那个女孩的右手小指中,冒出的血是乌黑的,但是其余四指都是正常的红色。 “刘大人,你先退下吧!”凌奕面上的神色十分的严肃,刘大人迫于威严也不敢多言,便携着夫人离开了,长在也带上了门走了出去,屋子里除了不知生死的五人之外就剩下彼岸和凌奕两人。 “逍遥丹?”凌奕带着疑惑的问了出来。 “只是这逍遥丹和青丝虹曾经都是药王谷的毒药,药王谷消失江湖这么多年,这两种毒药也随之消失了,现在青丝虹和逍遥丹都随之出现在江湖上,莫不是药王谷要重出江湖了。” “有本王在,药王谷不会重出江湖的,这逍遥丹可有解?”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能与青丝虹并名的毒药又怎会轻易有解。”说到此彼岸忽然惊醒,再一次将金丝搭到了五人的臂上说道,“不对,他们的脉息大有文章,他们是同时中毒的吗?” “听刘大人说是一夜之后就全部都没有醒来,至于是何时中毒就不知道了。” “逍遥丹一旦服入就会立刻毒发,怎么会拖到夜晚入睡之时,这毒恐怕大有蹊跷。”彼岸只是推论而已,至于究竟如何还不知道。 “王爷,救济粮的批文下来了。”长在忽然在门外说到,凌奕只能先离开。 “这五人的性命可是关乎着姑娘往生阁的百年信誉,就算是无能为力也不能轻言放弃,还希望姑娘不要让本王失望。”凌奕孤身一人先走了,但是离开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封锁消息,请来的人是往生阁大阁主的消息不能传出去,不过消息是瞒着长在的。 彼岸看着躺在最后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唇色已经很苍白了,呼吸也是微弱的,但是还活着,即使希望很小,但是终究还是活着,可是凭借脉息彼岸也不敢轻易下定论,只能先开几剂药养着她们的身体。 此处遇到了瓶颈,但是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先确定秀月的安全,秀月被绑起来应该就是关在地牢之中,有了凌奕的许诺,所以彼岸很轻松的打点好侍卫走了进去。 “秀月。”牢房之中的人似乎在沉睡,彼岸试探性的唤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反应,伸手过去,才发现秀月浑身烧的厉害,而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被鞭打的伤口,彼岸只觉得自己的心忽然一痛。 彼岸为秀月施针,又简单的处理了秀月的伤口,然后便离开了牢房,再次去的时候彼岸准备了可口的饭菜,还带了退烧的药汁,而秀月也转醒了。 章节目录 一对冤家 “姑娘。”秀月虽然醒了,但是很虚弱,彼岸只是知道秀月出事了,至于情况具体如何却不知道。看到彼岸的秀月满眼的泪意,拖着受伤的身体要起身,被彼岸按了回去。 “既然伤了就好好养着。”都是可怜的人,彼岸也不忍心。 “如今暴露身份是秀月对不起姑娘,可是秀月是被冤枉的,秀月没有谋害大人家的公子小姐,自从秀月来到这里,秀月一直谨慎行事,公子和小姐们对秀月也从未有过打骂,秀月怎么会害她们,是别人陷害我的,秀月是无辜的。”说着,秀月又是哭了。 “我知道不会是你,你不会做这种事情。”彼岸的信任让秀月十分的感动。 “你安心养伤,我会安排人来照顾你,别的事情都不要多想,我会护你周全的。”这是彼岸对秀月的承诺。 “多谢姑娘,只是还求姑娘不要带秀月离开,小姐和公子都生死未卜,大人现在一定伤心极了,他是最疼爱他们的,秀月虽不能在陪着他,但是能留在他身边,知道他的消息也是很好的。”秀月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烟州巡抚刘大人,但是秀月落到这个境地,都是刘大人亲口下的命令。 而且彼岸此刻也不会带走秀月,至少在洗清秀月的罪名之前。 “他们若是死了,你以为自己能够脱得了干系吗?到时候你心心念念的刘大人只怕把你千刀万剐都不会解了他的恨意,秀月你难道看不懂吗?他根本就不信你,他若是信你,你怎会沦落到这般境地。”彼岸也是恨铁不成钢,秀月本是一个那么伶俐的人,却在遇到刘大人的时候变得如此愚钝。 “我不在乎,我只想留在他的身边,他若是想清楚了就会来找我,他会发现我一直都没有离开,如果想要我的命,我给他就是。”听完这话,彼岸一巴掌就甩了过去,这一掌其实并没有用很大的力,但是秀月还是感觉到了脸颊的疼痛。 “我当初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殉情。”彼岸背过身,一字一句说的分外用力。 “我知道姑娘待我好,从来没有把秀月当做下人,当年秀月说要离开倚梅园姑娘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姑娘能前来看望秀月,秀月心中感激,可是秀月是不会离开烟州的,姑娘就让秀月留在这里吧!” “或许我当年就不应该让你离开倚梅园。”彼岸恨铁不成钢,但是秀月的性子是怎样的,彼岸很了解,所以也不再多费口舌的劝说。 “日后的事情等你伤好了再说。”正这时有人闯了进来,“莫姑娘,王爷找你。” “你安心养伤。”彼岸很快离开了这里,不知道凌奕可是对那毒有什么发现,所以脚步很匆忙。 “姑娘。”在刚进门,彼岸就被绿衣扑了一个满怀,但只一刻之后,彼岸便推开了绿衣,忽然的接触让彼岸手生寒意,还好有了一丝异动的面色在面纱下看不真切。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凌奕身旁的那个承欢一脸无奈的说着。 “可是你打晕我,就是不怀好意。”绿衣很大声的叫嚷了回去,对于彼岸的举动并没有在意。 “我可不是故意要打晕你的,是你不跟我走,我才出此下策的。” “你如果早点把事情说清楚,我就会自己跟你走,又怎么会被你打晕,分明就是你不怀好意。” “不是我没有把事情说清楚,是我说了你不信。”两人都是大声的叫嚷着。 “我不管,分明就是你不怀好意。”绿衣急的跳脚,这边向彼岸寻起了帮助,“姑娘,这个人忽然出现在绿衣面前,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把绿衣打晕了,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姑娘可要为绿衣做主。”绿衣一心急,便也顾不得彼岸的身份,还以为这是在倚梅园,处处都可以寻一个庇护。 “我好心带你来见你的主子,你却倒好,在这里告我的状,王爷,奴才发誓再也不会多管闲事了。”承欢自小便在凌奕身边,说话也很是亲近。 “你这句话在本王这里说了可不止百遍了,但是从未见你改过。”承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倒是绿衣被主子一词忽然点醒,站在一边一句话也不敢说了,方才只顾着着急,都忘了,这已经不是倚梅园了。 “这次不一样了,奴才一定记住这个教训,一定改。”承欢又瞥了一眼绿衣,只见绿衣安分的站着,也不回口。 “这是往生阁大阁主。”凌奕对承欢说道。 “奴才见过大阁主。”能被凌奕亲自引荐的人,承欢自然不敢怠慢。 “承欢公子多礼了。”承欢虽只是一个奴才,但是却与凌奕关系匪浅,彼岸也不敢看低此人 “奴才不敢担,奴才就是王爷的一个奴才,哪里是什么公子,大阁主客气了。”但是就这一句话,已经让承欢对彼岸刮目相看了,他没有被看轻,而往生阁大阁主的名号承欢早有耳闻了。 “退下吧!”看来凌奕应该是有正事的,彼岸在绿衣的耳边耳语了几声,只见绿衣很快就离开了。 离开的绿衣出来才发现一个大问题,她第一次来此处,根本不知道啊路,可巧,承欢就在旁边。 “你,知道这烟州的地牢在哪里吗?”绿衣指着承欢问道。 “你什么你,我没有名字吗?”承欢正为方才的事情生气,所以不愿意搭理绿衣。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没有名字!”其实承欢的名字方才凌奕是说过的,只是绿衣只顾着担心了,哪里将凌奕的话放在心里。 “谁说我没有名字的,我叫承欢。” “膝下承欢的承欢?” “对。” “那,承欢,你知道去地牢的路怎么走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不能早点说嘛!浪费了我这么久的时间,不光不知道路还硬要告诉我你的名字,真是莫名其妙。”绿衣气呼呼的随便选了一条路走了,是在左边,承欢忽然跃到承欢的面前不屑的说道。 “不知道就不要乱走,是右边。”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吗?你都不知道我干嘛要听你的。”绿衣要走,被承欢伸手挡住了。 “不知道难道不会问吗?那边是死路,走这边出去之后找人问不就好了,我是不知道路,可是我长脑子。”承欢刚说完不管闲事,现在又管了起来。 “我就不。” 绿衣一把打落了承欢的手,自顾自的走了下去,承欢咕哝了一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便走了,倒是绿衣发现真的是死路之后并没有立刻转回去,因为路的尽头长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虽然娇小,可是分外娇艳,虽是死路,但也不是毫无收获,绿衣摘了一朵花拿在手中把玩着,然后才按照承欢指的路走了过去。 还好出去以后找到了一个婢女,绿衣这才到了地牢,因为彼岸走之前有过打点,所以绿衣并未受到太多盘问,绿衣终于见到了地牢中的秀月。 “秀月姐姐。”说话间绿衣就把把玩了一路的那朵花顺手放在了桌子上。 “绿衣?”绿衣的眸子忽然就浸满了泪水,哭着扑到了秀月的身上,秀月的身上本就有伤,这一扑,让秀月不觉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我弄疼你了吗?”绿衣立刻松开了手臂,再也不敢乱动了。 “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你为何会在这里?” “是姑娘派我来照顾姐姐的,为什么姐姐会搞成这个样子?” “一言难尽。” “虽然一言难尽,可是说出来绿衣也能帮秀月姐姐分担一些。” “有些事情告诉你,你也未必懂,总而言之,我虽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但是我从未后悔过”秀月的这番话似乎不是说给绿衣的,更像是说给自己的。 “为什么不后悔,姐姐今日的情况绿衣看着也心痛,若是当年不离开倚梅圆该多好,今日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咳咳……”秀月咳嗽了起来,绿衣抚着秀月的背说到。 “姐姐千万不要着急,绿衣不问姐姐的决定了,姐姐可有想吃的东西,绿衣如今的手艺连姑娘都会称赞,秀月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你一直跟在姑娘身边吗?”秀月忽然睁大眼睛问着,虽然面色苍白,但依旧是一张清秀的面庞。 “没有,只是从岭西回来的时候一直与姑娘同行而已。”绿衣并没有当做一回事。 “也是。”秀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秀月姐姐可知道姑娘为何会不食肉吗?”这个问题已经困扰绿衣很久了,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吃肉呢! “不食肉?”秀月从不知道这个事情。 “绿衣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姑娘不食肉的,绿衣觉得姑娘那么清瘦一定是因为不食肉的原因,如今绿衣也出了倚梅园,也想为姑娘做些事情,但是不知道姑娘为何不食肉,绿衣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都出了倚梅园吗?” “是的,蓝衣姐姐,紫衣姐姐,粉衣,还有黄衣姐姐,只是黄衣姐姐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绿衣至今还不知道为何黄衣回忽然不见,彼岸已经隐瞒了这个消息,现在也就只有蓝衣紫衣还有影子知道了。 “你刚才说姑娘称赞你的手艺,或许你可以试一试把肉剁成沫,然后做进饭菜里,不过这要很考验手艺了。” “对啊!绿衣怎么没有想到呢!秀月姐姐真聪敏。” “那就先去试试看吧!” “对啊!可是绿衣答应姑娘要照顾姐姐的。”绿衣本想立刻就走的,但是心中还是记得彼岸交代的事情。 “无妨,我也饿了,你就当是做给我吃就好。” “秀月姐姐真聪明,那绿衣走了。”绿衣笑着走了,秀月挣扎了坐正了,方才是故意支走绿衣的,因为秀月感知到,彼岸来了。 章节目录 流白来了 “姑娘。” “歇着吧!我有事要问你。” “姑娘请问?”秀月挣扎着坐了起来,被子的一脚无意间耷拉了下来。 彼岸看似不经意的将耷拉下去的被子盖在了秀月的身上,然后坐在了秀月的身侧,顺手把着脉说道。 “刘大人家的孩子中毒之前你可见过刘夫人?” “见过。” “你与刘大人的事情刘夫人可曾知晓?” “大人说会找个时间告诉夫人的。”这便是并未知晓了。 “那刘夫人可曾赏赐你什么食物,器皿,配饰之类的东西。” “夫人持家勤俭,所以并不会轻易赏赐下人东西,加之秀月不在夫人身旁伺候,与夫人谋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夫人更不会赏赐东西给秀月,姑娘可是怀疑夫人?” 彼岸不答,秀月便急急的解释着。“夫人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大人此生并未娶妾,府中的公子小姐都是夫人亲生的,夫人怎么会对自己的亲骨血下手呢?小小姐更是夫人的心头肉,夫人一定不舍得自己的骨血处于危难之中的。” “刘家的小小姐中毒最深,如果不尽快解毒,她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求姑娘救救小小姐吧!小小姐还那么小,夫人疼她,舍得给她最好的,但是,每次有什么稀罕的东西她都会拿出来,有时候还会赏赐我们这些下人,小小姐是个好人,老天怎么会那么狠心就这么带她走,求姑娘救救小小姐吧。”彼岸摸着秀月脉息的手还未离去,因为彼岸发现这脉息大有问题。 “我走后你可曾吃过什么东西?”这脉息与彼岸离开时有了一丝不同。 “只喝了姑娘熬的药,还喝了一碗狱卒端过来的清粥。”碗都在桌上,彼岸取下面纱,拿到鼻尖轻轻的嗅着,药是彼岸亲自熬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粥也是最简单的白粥,只是桌子上还放着一朵花,似乎是因为缺水而变得枯萎了,这朵花彼岸是认识的,叫吻丝。 除非,不是因为方才的吃食。 “在府中的时候,除了供给每日三餐,你可还曾吃过什么?” “并没有,府中的吃食都是后厨配给的,丫鬟是没有小灶的,但是小小姐有时候会赏赐秀月糕点。” “糕点?” “是烟州城西有名的点心铺子家的招牌糕点,因为价格很贵,所以小小姐也不是经常吃到。” “王记糕点坊的云卷酥?”彼岸能想到的就这有这个了。 “对,就是它。” “你安心养伤,我有事先走了。”根据目前彼岸所得知的情况,还需要最后确认这个糕点的配料,最好还是自己亲自走一趟的好。 只是女子之身行事多有不便,所以彼岸在房中乔装打扮了一番才离开,因为要诊治刘府的子女,所以彼岸暂时被安置在了刘府,对外只称作江湖郎中,离开房门才走了几步,彼岸就看到了凌奕。 “姑娘现在的这番装扮比凉山的高明了很多。”凌奕上下打量着,彼岸只觉得本凌奕扫视过的地方都别扭了起来,因为是女扮男装,所以并没有遮着面纱,只好转身避过自己的不自然。 “姑娘此般可是要出府,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凌奕终于收了打量的目光问着。 “也不能断定是线索,只是觉得心中有疑,需要亲自去看一眼罢了。”只是彼岸此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做此种装扮出府了,若是凌奕能够轻易拆穿自己的女扮男装,那么其他人呢? “正好本王也要出府,就顺便带莫公子一程。”凌奕提步向着府外走了出去。 “那就多谢王爷了。”彼岸提步跟上了凌奕,正好也避免了与旁人接触,彼岸没有必要拒绝。 凌奕坐的是马车,承欢坐在马车外赶着,彼岸和凌奕都坐在马车内,彼岸将马车上的帘子打开了一个小缝,从小缝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况,天下大旱,粮价高涨,百姓连平日里的吃食都出现了问题,所以街道上的店铺多半都关门了,街上都是等着发救济粮的百姓,还有从别的地方逃过来的难民,一个个面色饥黄,马车走的很不急不慢,就这样那个王记糕点坊出现在了彼岸的面前,天下是如此境遇,那糕点坊却还在开门,而这便是彼岸的目的地了。 “承欢,麻烦停一下。”看着凌奕在闭眼,彼岸也没有打扰,只是挑开帘子对赶车的承欢说着。 “莫公子不急,邓本王办完了事与公子同去。”仍旧是没有睁眼。 “此等小事就不劳烦王爷大驾了。”说罢彼岸欲跳窗而下,可是凌奕眼疾手快的挡住了马车上的小窗口,双眼已经睁开了,这下彼岸被空在了凌奕与马车中的那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知道莫公子为秀月的事情着急,可是这中间还有一个烟州巡抚,本王理应在场,还望莫公子体谅。”说罢凌奕又回到了原处,又是闭眼,这次彼岸也安分了下来。 论武功彼岸斗不过凌奕,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马车上是一路的安静,彼岸仍旧是从缝中看着窗外的景象,眼前的街铺行人一幕幕划过,显得有些不太真实,而凌奕虽是闭着眼睛,但是脑中却是未有片刻的休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一直在他的脑中旋转,那么真实,可是又那么遥远,最后还是承欢打破了安静。 “粮仓到了。”凌奕掀开帘子,率先走了出去,彼岸安静的待在马车中,这粮仓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进去的,彼岸知道,所以也不多此一举,彼岸不指望凌奕带她进入粮仓,凌奕也不会冒着违反天朝律法的危险带她进去,彼岸有自知之明。 而凌奕下了马车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也没有打算身后会有人跟随,连承欢也是留在了门口。 一刻钟过去了,彼岸仍旧安静的等着,既然凌奕要去,那样也好,日后也是一个见证。 忽然彼岸感觉有人向马车的方向走了过来,气息隐藏的很低,但是一步一步接近着,目标就是这里,果然掀开帘子彼岸就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向马车这边探头探脑的走了过来,试探着想爬进马车里,但是奈何太小,几次都不能成功,彼岸忽然现身,那男孩忽然掉了下去,满眼的惊恐,应该是没有料想到马车里还有人。 “我以为马车里面没有人了,对不起哥哥,我只是肚子饿了,想找点吃的,我不是故意的。”那男孩畏畏缩缩的说着,双眼惊恐,不知所措。 “饿了就自己去买吃的。”彼岸将怀中的一锭银子扔了过去,不料那男孩并不打算要。 “哥哥,我不想要银子,我只想要吃的。”那银子被小男孩恭敬的放在了彼岸的脚边。 “我现在没有吃的,我只有银子。”只是出府一趟,彼岸也不会将食物带到身上,但是这一锭银子够买很多食物了,小男孩强调着只要食物,彼岸难免疑心。 “可是这个马车是从刘巡抚的府中出来的,而且刚才还有人进了粮仓,刘府是大户人家,粮仓里都是粮食,哥哥一定会有食物的。”这一路少说也有两里地,这个小男孩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有人尾随。 “你怎么知道的?”彼岸蹲下去看着那小男孩的眼睛问着。 “因为我看到了。” “看到了?” “我坐的马车一直跟在哥哥的后面,所以我都看到了,刚才有个哥哥进去了,所以我才过来的。” “你坐着马车?”既然坐的了马车,怎么会买不起食物,更加可疑了。 “马车就在那边。”小男孩指过去的地方是一条小巷。 彼岸只是看了一眼,目光就久久不能收回,如此适合隐蔽的小巷不值得冒风险。“我带哥哥过去吧!”这个小男孩忽然说到,彼岸心中有了计较。 “不去。”彼岸直接上了马车,许是有人将自己认作了凌奕,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好。 小男孩在马车在沉默了很久,最后没有了气息,而再一次掀开帘子彼岸就看到了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但是被密封的很严密,彼岸并没有动那封信,而是继续窝在了马车上。 “姓凌的。”果然又是不足一刻钟之后,又有人闯进了马车中,彼岸早有预感,所以来人只是一句话的功夫,手中的金丝就缠了上去,本想着一招制敌却在认出来人以后不敢轻举妄动了。 “流白?”虽然看起来消瘦憔悴,但是应该是了。 “我这辈子行走江湖就认识一个用金丝的人,大阁主再饶了我这一次吧!”流白又恢复了那种嬉笑的表情,辨认出马车内的人以后就在金丝下放松了警惕,可是一个转头的瞬间脖颈就被金丝割了一条伤口,这下流白也不敢乱动了。 “我好歹也是一个病人,姑娘何必痛下杀手啊。” “我看你如今生龙活虎哪里像是一个病人?” “姑娘看到的都是表象,我是不是病人姑娘怎会不知。” “这么不听话的病人死了也罢!”彼岸不留痕迹的把了流白的脉,果真毒素又扩散了。 “死了姑娘就配不了解药了,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流白发誓,再也不跑了。”流白的笑容有了一丝牵强,体内的毒素忽然发作了。 “不信。”流白的保证不止一次,可是从未实现过。 “那姑娘好歹容我解释,流白每日都会按照姑娘的意思按时服药,可是服药只能缓解痛感,却不能让毒素不再扩散,虽有蓝衣每日施针,可是远远比不得姑娘的针法,所以这才跑了出来。”彼岸收了流白脖颈的金丝,流白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手腕不知何时也绑了一根金丝,这般毫无所知。 “姑娘的伤势可是大好了?”冷不丁的这么一问,彼岸手下的动作一停止,知道自己受伤的人不多,流白怎么会知晓。 “姑娘何必惊讶,流白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虽不会医术,但是也不是不会把脉,姑娘渡我内力助我调息的时候我就知道姑娘有伤,但是这件事情流白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姑娘尽管放心就是,流白还是懂得知恩图报的。”彼岸反思,看来终究还是自己太大意了,不过现在这个秘密已经不足为惧了。 章节目录 糕点风波 “既然跑了,为何又出现?”彼岸转移了话题,流白跑了的消息彼岸早就知道了,原以为凌奕会先她一步找到流白,没想到流白却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流白体内的毒素强硬,每次毒发都是锥心的疼痛,而且极其损耗内力,本以为流白会因为毒发的刺骨而安分守己,却没有料到,每次毒发之后都是一如既往的肆意妄为,就连当初让流白离开凌奕也是下了药的作用。 “我哪知道跑了还会遇到你,本想着在死之前无拘无束一次,这下好了,又落到了你的手里。”流白已经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可是面上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戏说着 彼岸不搭声,流白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不过这凌奕的马车怎么会有姑娘呢,还是一副女扮男装的样子,不是这金丝我还真的认不出来,姑娘的武器在整个江湖放眼望去也就独此一家了。”彼岸的武器确实是特殊,其实本就不是武器,但是不知为何最后就变成了可置人于死地的武器,那些本是最简单的行医救人的用品。 “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否则我就再也不救你了。”只是几秒钟,流白的身上就被刺满了银针,流白被银针固定只能睁着眼睛抗议,不过好在身体上的疼痛正在慢慢的消失。 “同意就眨眼。”流白配合的眨了眼睛,彼岸没有立刻收针,而是下了马车,那边的凌奕已经出来了,承欢正在凌奕的身旁耳语着,应该是在禀告方才的情况,既然凌奕已经说过不会对自己动手,那么流白也用不着藏着掖着了。 “王爷,流白来了。”彼岸大方的说了出来,反正现在凌奕也带不走流白。 凌奕快步的走到马车旁,却在掀开帘子的那一刻笑意盎然,“看到你还活着本王就放心了。”流白皱着眉头示意着救他,凌奕假装不知。 凌奕是聪明人,自然知道银针的插入顺序不同,插入的深浅不同,都可能会害了一个人的性命,所以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是你啊!”承欢虽是如此说,但是面上的笑意难以隐藏。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王爷稍安勿躁。”这次施针比以往的时间更长了,是因为流白体内的毒素扩散的更快了。 “不知道流白体内的毒素如何了?”凌奕问着。 “暂时还控制的住,日后就说不准了。”如果流白不那么乱跑,也许活的会更久一点。 “那此次流白还要随姑娘回去吗?” “我会传令让蓝衣前来接流白的。” “那么在蓝衣到来之前,流白也就先留在刘府吧!”凌奕也与流白多日未见,自然还有很多话要说。 这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一炷香时间在慢慢的流走,彼岸在沉思,凌奕也是。 终于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彼岸的金丝一闪,银针便都被收到了袖中,流白也算是可以自由行动了,银针一收流白便站了起来,还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流白怕最后不是死在这毒药之下,而是死在姑娘的手中,真不知道我还能在姑娘的银针下坚持几次了。” “还有你,说什么行事要小心,此次好不容易小心了一次,不敢在刘府现身,特意等着你出府又到了这里,安排了一个那么天衣无缝的计划,却不知道最后搞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如就在刘府出现让你一惊,也好过在这里被你们嘲笑。”流白盯着凌奕,说的义愤填膺,终究是习武之人,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 “能说能骂,看来暂时还死不了。”凌奕伸手,流白便借势跳下了马车。 “承欢,你这个小兔崽子不在京都安稳待着怎么跑到烟州了?凌云愿意放人了?”流白意图将身体的重量落在凌奕的身上却被凌奕躲过,流白只好退而求其次落到了承欢的身上。 “奴才哪敢乱跑,是皇上有密旨给王爷,这才打发奴才来的。”这几人的关系看来都很好,彼岸站在一旁忽然有了一些恍惚,仿佛似曾相识,又仿佛置身事内。 “我就说凌云怎么会舍得放你离开京都。”流白一口一个凌奕,丝毫没有把他当做君王。 “正好我也来了,咱们三个今夜就不醉不归吧!”流白拉着承欢想走,凌奕不开口承欢也不敢就这么走了。 “我说你现在怎么这么害怕凌奕,没有我给你壮胆,你真是越来越小心翼翼了。”流白也不强迫承欢了,而是问着承欢的主子,“凌奕,去不去?” “莫公子,以流白如今的身体可还适合不醉不归?”凌奕问着,分明就是不去的答案。 “不醉不归就算了,大喝三天三夜才对。”流白忽然折了回来。 “既然姑娘都开口了,流白岂敢不尊。”流白看着彼岸说的咬牙切齿。 “等你解了毒,京都满芳楼的酒你随便挑,现在还是随我在烟州转一转就好,酒就免了。”虽是久别相逢,可是凌奕也不敢忘记,此次出来还有事情要办。 凌奕示意彼岸先行,彼岸提步向王记糕点坊走了过去,三人后面不前不后的跟着,还好王记糕点坊就在粮仓不远处,彼岸走了进去,小二笑着迎了过来,“客官,今日的点心已经卖完了,明日再来吧!”店小二开心的迎了上来,却是告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这才什么时刻,怎么就卖完了?”流白走了进来也是听到了那些话,上下打量着这个小作坊,还不嘲讽着。 “天下大旱,庄稼的收成都不好,也不敢多做,就怕卖不出去。” “粮食告急,谁还会买你们的糕点?”流白不满的看着作坊内空荡荡的样子。 “人还是有的,要不然今日的糕点也不会这么早就卖完了。”店小二听闻有人怀疑他家的糕点,所以急忙解释着。“几位客官看样子不是我们烟州本地人,烟州本地人都知道我这王记的糕点坊可是老字号了,几辈人传下来的方子,怎么会没有人来买。” “来一份云卷酥。”彼岸拿出了一锭银子,那店小二笑着接了过去,还不忘解释着。 “来的好不如来的巧,我看这位公子是个识货的人就实话实说,后面有方才才新做的云卷酥,本是要留着明日卖的,就看在这位公子的面上卖你们了。” “原来好东西都不拿出来买,这还做什么生意?”流白不满的咕哝着。 “不就是一份糕点何必这么贵!”承欢也不满的说着,方才彼岸拿出去可是一锭大银子。 “还说什么天下大旱,我看分明就是趁机抬高价钱,奸商。” “百姓们食不果腹,他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做糕点,我看就是天朝的败类。”两人一言一语间说的好不痛快,凌奕只是在一旁看着不插话。 “公子已经帮您包好了。”店小二的手脚很快,包好的糕点很是精致,当然还有包不住的香味很快四散了出来。 “我先看看这个这个糕点到底长什么样,竟然这么贵!”流白将手伸了过去,但是又收了回来,“莫公子介意我先替你尝一下吗?”彼岸听闻便将糕点放到了流白的手里。 凌奕自始至终没有言语,似乎在暗中打量着彼岸,只是目光太过于隐晦,彼岸并未发觉。 流白很快就打开了,云卷酥样子与普通的糕点并无二样,流白又是一顿嘲讽,承欢却是闻着香味凑了过去,而流白吃了一口之后才发现根本停不下来,承欢便也拿了一块,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再来一块就没有了。 “完了,我家主子还没有尝一口呢!”承欢忽然想起不禁大呼着。 “我也完了,还没有吃够呢,快,凌大公子,再买一包吧!” “剩下多少,都包上吧。”凌奕拿出了一张银票,那店小二却没有很快接过去。 “小店有规矩,方才是看着有缘才斗胆卖了明日的量,一包就已然不敢了,要是让我家老爷发现,一定会宰了我的,公子若是喜欢,明日再来吧!” “就卖一包,难道嫌银子太少了!”承欢也是一脸的气愤,他才吃了一块而已。 “这张银票把你的这小小的作坊买下来都不为过,难道还买不来你一个小小的糕点。”流白从凌奕的手中拿过银票,然后在小二的面前晃着。 “公子,规矩就是规矩,我一个跑堂的小二怎么能改变的了。”那小二看着那银票。无奈最后咬咬牙还是没有收,老爷发话了,他哪里敢。 “那你告诉我这个糕点是怎么做的?”流白问着店小二,眼神凌厉。 “小的就是一个跑堂的,怎么知道这糕点的方子,而且糕点的制作手艺都是秘方,怎么能轻易告诉客官,客官若是喜欢,常来就是了。”小二迫于流白的眼神,说话也是结结巴巴,流白也放弃了。 “算了,又不是图你的方子,你不卖就算了。”流白转身就走了,彼岸看了凌奕一眼,凌奕吩咐了承欢一番,几人便走了出去。 流白拉着承欢在城中乱转着,凌奕便和彼岸先回到了刘府。 回到邓府之后凌奕将一包糕点放在了两人面前,这是凌奕的暗卫从王记糕点坊调包的。 之前的糕点坊的时候彼岸曾暗示过凌奕,而凌奕也懂得彼岸的眼神示意,店小二如此推脱定然是受到了别人的警示,这里面一定有猫腻,现在只闻着这糕点散发出的味道,彼岸就可以断定,这与在糕点坊中交给自己的不一样。 章节目录 下定决心 “这味道似乎与流白所吃的不太相同。”凌奕也辨识到了,这味道确实不太一样。 “看来是是故意为之了,如此这般遮掩,许是藏有什么阴谋。”彼岸闻着那糕点却不敢靠的太近,倒是凌奕捏在手中细细的揉搓着。 “还不知道这糕点有什么问题?”凌奕对于糕点并不太懂,所以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先知道它的配料是什么,才知道有什么问题。”彼岸自始至终都没有碰那糕点分毫。 “本王已经让人检查过了,都是最平常的配料,糯米,桂花,蜂蜜之类的而已,这是拿过来的方子。”最后做出来的成品都要留着要承欢试一下了。 彼岸将方子拿过来仔细的看着,看到了最后方子上留下了一点空位,有些扎眼。“先按照这个方子做出成品看一看吧!” “这是自然。”凌奕早就行动了,彼岸忽然想起了一个词——默契,其实这一切凌奕知道该如何都并不难,可是彼岸能想起的就是默契二字,凌奕的眼神有些闪躲。 是夜,流白在烟州城内转了一日,终是回到了刘府,就在屋内摆着一壶清茶,承欢也被支了出去试吃糕点,只剩下凌奕和流白二人。 月虽缺,可是仍旧明亮,顺着窗棂照了进来,连那烛光都显得有些暗淡了,两人间的气氛有点沉闷,忽然凌奕说道。 “流白,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认真答我。”看着凌奕严肃的神情,流白也面色严肃了起来。 “你问便是,对于你的事情我何曾没有认真过。” “你觉得,莫彼岸此人如何?”停顿了许久,凌奕还是问了出来。 “能手握那么大的往生阁,自然不是等闲人。”流白的回答很中肯,但是显然这不是凌奕想要的答案。 “这个我当然知道。” “你方才也说了在岭西发生的事情,她杀狄族将领,借你粮草,为你献计,又在狄族步步为营,计策环环相扣,偌大的狄族就被她一个女子玩弄在鼓掌之中,这样的计谋恐怕整个天下也没有几人,毫无疑问她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能为你所用,定然是如虎添翼,可是她身世成谜,身后的实力又无法预知,留在身边也是危险,为了你的大计,还是杀之而后快最好。”流白一番畅快而谈,全然没有平时的嬉笑。 “但是放眼望去,整个天下还有能力能解你的毒的人也就只有她了,也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救你,我若是杀了她,将置你于何地。”凌奕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这让流白该处在何种位置。 “这个天下会医术的人不是都在往生阁,也不是只有它往生阁有医术超绝的人,我不是一定要让她来救,她也未必能救我一命,再说了,杀她的是你,与我又有何关。”虽是如此说,了流白还是有些怕,怕那一日真的来了,自己该不该救。 江湖道义,兄弟情义,自己究竟该选择哪一个?但是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以成为凌奕的挡路石。 “除了她,还有谁会出手救你,自古医者最看重的就是名声,以你如今的情况会有哪位隐士高人愿意用自己名声去赌你的性命,还是你能想起哪位高人愿意诊治你?”凌奕在步步紧逼。 “那我也不是非她不可,反正我流白是一条贱命,若是能侥幸活下去,那是我的福气,若是不能,那也是我的命数,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那不是我流白的性格。” “我与你相识不是一日两日,你的性格我怎么会不了解,你若是真的想让她救你,也不会这样五次三番偷跑出来,我知道你是不愿意我为难。”凌奕了解流白,只是他现在有些看不透自己的心。 “我哪里想的了那么多,反正你若是觉得留着她是威胁那就杀了,我的生死我自己由我自己决定。” 还是凌奕了解流白,流白不是不想为自己解毒,可是比起自己的毒,他更不希望凌奕为难。如果凌奕觉得莫彼岸是威胁,那么他自己决不能成为组织凌奕下狠手的原因。 否则他又何必一次一次的逃离彼岸的救助,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你这又是何必。”凌奕忽然发现,自己明知她是危险,但是心中从未有过杀心。 “凌奕,你要谋皇位,我流白身无长处不能助你,但是谁若是阻你的路,我一定会杀了他,不管是谁,哪怕是我。” 流白看着凌奕信誓旦旦,哪里还有平时嬉笑的样子。 “可当初若不是你替我寻到她,狄族之争,岭西之战也不会这么快结束,你也不会活到今日。” 青丝虹的毒极其难缠,每次发作都会痛不欲生,三个月之后就会暴毙身亡,而现在三月已经过去了,流白虽还要经历时不时的毒素侵扰,可是好在仍旧活着。 凌奕的话有些颠三到底,流白看着只觉得自己会错了意,面前的人是从小相识的挚友,可是他却从未看透他的想法,不过他们依旧是彼此肝胆相照的好友。 “停,刚开始你问莫彼岸的时候,我以为是因为我的关系阻了你的路,可是现在我觉得你问我不是因为她阻了你的路,而是因为她迷了你的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流白又恢复了那种嬉笑的模样。 “你看过她的那双眸子吗?” 就是这双眸子,能够让凌奕在人群之中,在伪装之中,一眼辨认出她,也是这双眸子让凌奕不敢轻易直视,心底多日的疑惑忽然被流白一语点破,他似乎是真的被那双眸子迷了心神。 “那双眸子太深不可测,我看不懂。” “我也看不懂。”可是我也忘不了,但是这句话凌奕忽然不敢告诉流白了。 “她的心思太深我看不透,我流白此生从不交看不透的朋友,也不交谋心的的朋友,你算是个意外,但是这个意外一次就够了,她虽聪明绝顶可是又深不可测,你可利用,可合作,但是又何必在身边留下一个危险,你要谋的不是一个帮派,也不是一场战争,你要的是这个天下,凌奕,你是个聪明人,流白都懂得事情,你难道不懂。” 对于流白字字为他着想的话语,凌奕选择了沉默不语。 “凌云,你,我,我们三人师出同门,凌云是怎样的人你难道不了解,你既然下定决心要夺他的皇位,现在就要好自珍重,难道你忘了当年凌云做的事情了吗?” “怎么会忘。” “如果忘不了,现在怎么会在这里浪费时间。”流白说这番话也是为了凌奕好,而凌奕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要的从来没有忘记,但是这并不妨碍什么? “算不上是浪费时间,当年的事情我从未忘记过,这些年午夜梦回之时,当年的事情都会历历在目,总有一天我都要让凌云也感同身受,我多年苦心谋划,为的就是他。可是我也知道,我要斗的是当今皇上,操控整个天朝的凌云,他是天之骄子,是普天下人民所敬仰的对象,他的心未有人看得懂,他的谋划没有人能猜的透。” “可是,今日我若是斗不过一个莫彼岸,看透她的眸子,猜对她的心思,他日我又能怎样能斗过凌云,谋划他的江山呢?” “说的也是有理。”对于凌奕的决定,流白从未反对过,流白喝着茶,不打算继续争辩下去了。 “你日后可以安心让她帮你诊治,她暂时还威胁不到我。”凌奕这次是下定了决心。 他要的是征服,不是死亡。 他要的是揭开所有秘密之后的豁然开朗,他要让她好好活着。 “你确定吗?”流白又问了一遍。 “我何曾反悔过。” “那就好,其实方才那番话看起来说的气势磅礴,大义凛然,也不能遮掩我骨子里的怕死,我真怕有朝一日看不到你的宏图伟业,不过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这条命还是交到莫彼岸的手里最放心,要是她真的死了,我恐怕也会随她同去,毕竟有着救命之恩。”流白又开始嬉笑了起来。 凌奕细细的摸着茶碗上的花纹,嘴角也带上了笑意,也许,明日相见以后,目光将不再会闪躲。 章节目录 药材丝吻 另一边彼岸正在为秀月施针,而绿衣借用了牢房的灶火按照彼岸给的方子做糕点,但是不知为何,每次端过去的糕点彼岸只是一闻就摆手让重新做了,绿衣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改变着每一种食材的量。 这一来二往中绿衣就失去了热情。 秀月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本就有着武功底子,自然不会太慢,施针只是为了稳定秀月脉息,当然最重要的是解开秀月体内对内力的封印。 当年秀月离开倚梅圆时,让彼岸封印了体内的内力,这次解开封印是彼岸自作主张,说不上是不是为秀月好,但是彼岸想为秀月留一点退路,那样看清事实的秀月也可以保自己性命无忧了。 彼岸收针时秀月已经陷入了睡眠,秀月在地牢内受了苦,可是她挺了下去,那种坚强让彼岸于心不忍,但是彼岸也只能将被子轻轻的盖在秀月身上。 谁活着都不易,于心不忍的是她的逞强,可那可是秀月选择的生活,只希望烟州的事情结束后,秀月愿意离开这里。 正想着,绿衣端着一旁新的糕点走了进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天都已经黑了。 彼岸又一次摆手,绿衣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走了。“算了,明日在开始吧!”彼岸看到了绿衣的不情愿。 绿衣听闻彼岸的话高兴了起来,一次一次的失败早就打击了绿衣的热情,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睡觉,至于其他事情睡醒以后在做也不迟。 但是面上的情绪转换太快绿衣也觉得自己不该如此,所以吐着舌头,紧紧的跟在离开的彼岸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街上已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绿衣走着还不停的打着哈欠,平日里的这个时辰早就睡了,可是彼岸脚步依旧是不急不缓,到底这个糕点里缺了一些什么,走着走着,忽然一股香味飘了过来,那么淡的香味,可是又那么明显,那么刺鼻,最后打破了黑暗的宁静。 彼岸忽然停了下来,绿衣也及时的停了下来,空气中的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绿衣也闻到了。 “闻到这个味道了吗?”彼岸问着。 “闻到了,可,这是什么味道啊!”绿衣放肆大胆的吸着,睡意忽然就消失了,这种香味实在是诱人。 “这叫丝吻,是一种药材,生长在极寒之地。”忽然,彼岸惊醒,极寒之地的丝吻为何会出现在烟州,而且如此猝不及防。 “真是好香的药材。”绿衣又贪婪的吸了几口,这味道的来源是王记糕点坊。 彼岸忽然惊醒,这丝吻既然可以做药材,那么做到糕点里又会是怎样的呢! “留在此处等我。”彼岸忽然离开,目标就是前方的王记糕点坊。 绿衣等着,只是一个哈欠的功夫,彼岸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香味的来源,但是香味已经很淡了。 原来这丝吻只有在开花是才会有香味,而且开花的几率很小,开花的时间又很短,只有短短几刻钟,加之开花的时间也是不一定的,所以能闻到香味实属不易。 “把它做到糕点里试一试吧!”只有几片叶子,而且是用帕子包着的,绿衣忽然有了精神。 “这个味道似乎在那些糕点里闻到过,只是太淡了,绿衣也不敢确认,难道就是因为缺了它所以味道才不对的。” “做出来才能知道了。”彼岸自己也不确信,绿衣拿着那几片叶子很快的跑了回去,这点发现已经彻底打散了绿衣的睡意。 彼岸感知到自己藏在袖子里的手臂上冒出了几点红疹,那种熟悉的红疹,方才太心急竟然忘记了。 丝吻,没有想到会在烟州见到它。 彼岸慢慢的沿着路向回走,而手脚灵活的很快就做好了新的一盘糕点,这个味道,就是与那个味道一般无二了。 果真少的就是这个丝吻,彼岸闻着那糕点,是熟悉的味道,而事情忽然变得明朗了起来。只是看着那盘糕点彼岸仍旧是没有动手,倒是绿衣一高兴,吃了好几块。 “今夜就留在这里吧!邓府暂且先不要回去,还有把你方才的配方一写好让暗卫替你送到安远王爷的手上。”彼岸这样交代,也是为了绿衣好,而绿衣也没有多想。 因为要诊治秀月,所以在秀月牢房的旁边准备了很多药材,这一夜,彼岸独自一人待在一堆药材的中间,来回斟酌,左思右想,没有入睡,绿衣一觉醒来之后就看到了彼岸还没有入睡,想劝几句,可是又不敢轻易上前打扰,秀月也是安静的坐了起来。 绿衣只好去准备每日的早茶点,因为在这一路上绿衣每日的都会准备早茶点,所以彼岸也渐渐开始习惯吃早茶点,绿衣端着早茶点放在了桌子上,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提醒。 终于下定决心要前去的绿衣被秀月制止了,最后倒是彼岸自己主动离开了那些药材,只是彼岸一夜的冥思苦想没有结果之后心情十分的低落,拒绝了绿衣的早茶点。 “姑娘好歹吃一点吧!”绿衣小心的请求着。 “把这些东西派人先送到邓府。”彼岸说完这句话便骑马离开了。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彼岸的马不能肆意奔走,小小的烟州城中似乎哪里都是人群,那么多的人让彼岸下定决心去逃离。 彼岸骑着马努力的奔向远方,终于最后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田野,虽然荒无人烟,但是脚下的地面上却零星的长着几颗新麦,虽然天下大旱,可是新的麦子却仍旧在坚强的破土而出,一点新绿,但是代表的却是希望。 彼岸下马然后静静地站着,脑海中思绪翻飞,本以为知道糕点的配料就可以顺藤摸瓜配制出解药,却没有料到仍旧是一场空,现在连她们所中的毒都无法知道,难道还是因为自己太心急了。 可是又怎么能不心急。 临走前彼岸隔着窗子看了一眼仍旧沉睡的五人,就算是不把脉彼岸也知道她们的时日不多了,这么久不食,紧靠开的药方度日,身体早就疲惫不堪了,也许就是这几日了,就是这几日她们就会离开,就会天人两隔,就会无能为力。 彼岸恨,恨那种生命在指尖消失,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那种感觉让自己怀疑身边的一切,让自己心绪难安,急切的需要发泄,去释放,可是彼岸又是一个极其克制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站着,直到自己心平气和,然后继续迎难而上。 面前只是一个瓶颈而已,不会放弃,但是需要一点冷静,需要整理思绪,需要准备重新开始的思路。 阳光那么刺眼,清风又是那么柔和,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无人叨扰,彼岸带着的是有着轻纱的竹帽,风一吹轻纱便贴在了面上,痒痒的,却又十分安详。 章节目录 知己之交 “莫姑娘,好久不见啊。” 这一份安静还是被打破了,来人的语气也是惊讶的,但是这声音,这身形都确定是秋枫无疑了。 “令主怎么会前来?” 面对忽然被打破的安静,彼岸心中忽然有了莫名的解放。 “不,是姑娘怎么会前来?” 秋枫是孤身前来的,彼岸也是有些惊讶,本以为这里是荒原,原来是另有主人。 “不知道这是令主的地方,多有打扰了,这就告辞。” “想喝酒的时候就会碰到姑娘,这也算是一种缘分,既然来了,你我也好好切磋一下酒量,也不负你我相交一场。” 不等彼岸的回答,秋枫吹了一声口哨,远处便奔来一匹白色的马,浑身雪白毛色透亮,确实是一匹好马,与彼岸的马相比,少了四蹄上的黑色。 而那马上驮着几列酒坛,等那马跑到秋枫的面前时候就停了下来,秋枫率先打开了一坛,没有杯,没有碗,只是酒坛高举,酒水便尽数倒入了腹中,洒落在外面的酒滴一路淹没在衣襟上,不见了踪影。 这一坛酒秋枫喝的很洒脱,可是彼岸却莫名感觉到了苍凉,那种无可奈何的苍凉。 露在面具之外的眼睛有些迷茫,那种迷茫真真切切的落在了彼岸的眼中,彼岸很感谢那种神采今日还能看的这般真切,可是一个江湖最大门派的令主为何会有这样的眼神。 “如果要重来一次,莫姑娘会选择怎样的人生?” 酒坛摔地,秋枫问出了这个问题,难道是他对自己如今的人生不满意,可是他为什么会不满意,身居江湖高位,谁人不惧怕不敬畏,武功高强,谁人不佩服不甘拜下风,在如今江湖新一代中他算是佼佼者,这样的生活他为何不满意。 他有何不满意。 “不可能的事情何必要想,人生不会重新来过,我又何必要做这种无谓的选择。” “那,如今的生活,莫姑娘可还满意?”秋枫似乎并不在意彼岸的回答,而是继续问着。 如今的生活,掌管往生阁,红柳苑,望涯峰,救过很多人,害过很多人,步步为营埋下了众多的棋子,他们效忠的都是自己,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就会有很多人为自己赴汤蹈火,这样的生活自己满意吗? 也许是满意的,如果没有曾经的那些苦难,没有抛弃,没有背叛,没有利用,没有欺辱,也许自己会更加满意,可是扪心自问,没有当初的那些苦难,又怎么会有现在可以操控一方的自己,是那些苦难造就了今日的自己。 但是如果要说重来一次,这样的人生自己不一定会去选择,看多了阴谋诡计,血腥杀戮,再来一次一定要活在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有父母,有子女,在日升日落中慢慢变老,最后灰飞烟灭这样也很好。 “那如今的生活令主可还满意?” 这些话彼岸不会告诉秋枫,可秋枫的问题还是要答的。 “是我先问的。” 秋枫又打开了一坛酒,只是没有立刻喝下去,似乎是在等彼岸的答案,而酒香已经溢了出来。 “我感激我所拥有的生活,但是我永远不会满足如今的生活。” 这是彼岸的答案,也是彼岸内心的向往。 听到彼岸的答案,秋枫大笑了起来,“答的好。如果能再来一次,我选择的一定不会是这样的生活,流浪,漂泊,肆意江湖,那样的生活才是我所真正希望的。” 这样的生活,流浪,漂泊彼岸已经经历过了,但是那个时候有的只有无尽的伤痛与屈辱,肆意江湖是属于强者的,而强者是不会去流浪漂泊的,因为强者大多背负着自己的理想,背负着别人的性命,背负着他人的希望,就像现在身不由己的秋枫一样。 不知道为何,现在的秋枫,彼岸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身不由己,因为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因为不能尽情肆意,因为背负着别人的期望,有了寄托着别人的理想,所以只能在荒无人烟的这里畅饮排解愁闷。 “流浪,漂泊,那样的生活令主可曾感受过?” 彼岸忽然觉得自己看透了秋枫,所以也不再那么针锋相对。 “只因为从未感受过,所以才会如此向往。” “有朝一日令主如果真的开始流浪,开始漂泊的时候就会发现,向往永远都只是向往,你如今向往的只是你没有的自由,可是在你拥有自由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除了自由,你一无所有,那个时候流浪漂泊就不在是肆意江湖,而是更多的愁闷。” 许是因为彼岸今日也是万般愁苦,所以才会如此多话。 “那么我如今的生活呢,难道不是愁闷吗?” “不是愁闷,而是身不由己。” 听完彼岸的四个字,秋枫忽然大笑了起来,手中的酒坛被狠狠地摔碎在地上,酒水四溅,那么浓郁的酒香,是梅花酿的味道,只是这味道终究与瑾年的不同。 “姑娘说的对,我背负师傅的厚望,不能放下小令的重任,不能过自己向往的生活,不过好在我还能拿起我喜欢的酒,还能遇到懂我的知己,也够了。” 秋水自小就被收养,习武读书,秉承师愿,最后就是理所当然的继承者,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是不是愿意,这一切在他们看来无限荣耀的身份,责任,他是不是真的愿意接受。 只可惜如今能够继承师傅这片基业的也就只有他了,而他也不能轻易放下。 “我是身不由己,那么莫姑娘呢?” 秋枫对于彼岸对自己的评价很快就接受了,也许是承认。 “迎难而上。” 四个字远远不能概括彼岸所经历的苦难,可是多说也无意,那些该经历的苦难都已经过去,烙下的痕迹不能抹去,而感同身受的自始至终只有自己,而她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秋水师兄不知道你的来路,查不到你的身世,可是他欣赏你的能力,看中了你的坚持,所以仍旧将这往生阁这片基业交给了你,你是聪明,担得起那份大任,可是你累吗?” 秋枫饶有兴趣的等着彼岸的回答,心中的愁闷在慢慢的消散,在彼岸道出他的感觉之后。 “累是因为你把它当做负担。” 秋枫忽然破云见天,豁然开朗了,原来他一直把小令当做负担,所以他才会那么疲惫。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症结所在。 “只是可惜再也找不到那种口感的梅花酿,但是这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好酒就要与懂的人一起分享。” 秋枫将一坛酒扔了过去,彼岸稳稳地接在了怀中。 “莫姑娘是我的知音,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秋枫打开酒坛,又是满满的一坛。 彼岸抱着酒坛,忽然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在有秋水师父,秋枫也不会太为难自己,现在却没有料到忽然结交了一个朋友,虽然先前秋枫就说过同样的话,可是这次却显得分外隆重。 只是三言两语的功夫,秋枫就认定自己是他的知音,江湖儿女,认定了就不会变,思索再三,彼岸还是喝光了酒坛中的酒,一样的畅快淋漓,放手,空了的酒坛在地面上四散开来。 虽然自己想要的的安静,但是忽然发生的这些自己也不想拒绝,秋枫解开了自己的症结,而自己遇到的问题只能自己解决。 “我比你年长,日后表示你的兄长了,你今日来此可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问题,可否需要兄长帮忙?” “碰到了解不开的毒。” “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不过这个世上应该不会有会难到你的毒。” 秋枫拿过了一坛酒。 看着彼岸空了手臂,秋枫便又扔过来了一坛,彼岸也没有推脱,这次两人是同时开始,同时结束,四散的碎片交错在一起,裙角也被打湿了。 彼岸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酒,还是因为秋枫的言语,心中的无能为力顿时消散无踪。 接下来是彼岸的第三坛酒,微风吹过,吹起了彼岸的发丝,也吹起了秋枫的袖角,岁月静好。 到了最后,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马背转眼就空了,彼岸只觉得自己还未尽兴,秋枫似乎也是,所以秋枫跨马说道,“敢不敢随我前来。” 这是*裸的挑衅,秋枫拍马而去,激起了一阵尘土。 彼岸也是跨马赶了过去,又是一阵尘土,敢,有什么不敢,这个天下有什么自己不敢做的事情。 不知道在马上奔波了多久,翻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坡,踏过了一条又一条河流,最后停在了山谷之间的间隙中,两人弃马走过去,穿过挡在山谷上的荆棘,最后两人才到了目的地。 入口很小,地势又险峻,却没有料到里面却是别有洞天,一棵高耸入云的榕树,四面延伸着大大小小的根茎,一棵树长成了一片森林,一片森林覆盖了整个山谷。 榕树下是清澈见底的流水,榕树上是不知名的鸟雀,榕树上攀爬着翠绿的藤蔓,就算是漫天飞舞的蜻蜓也是绿色的。 没有料到烟州城外还有这么美的景色,但是再美的景色终究只是过眼云烟。 秋枫飞身落到了榕树的枝干上,彼岸也紧随着跟了过去,秋枫小心的将树枝拨开,最后露出了藏在榕树叶之后的一坛又一坛的酒,还未开盖就已经酒香四溢了。 “这都是我的珍藏,今日你算是有福气了。”秋枫很是豪爽的又打开了一坛酒,这味道确实是好酒。 彼岸也是同样的豪爽,两人就是这么喝着,一坛接着一坛。 最后也不知是谁先醉了,也不知是谁先睡着,只是最后都安静了下来,而天色也暗了下来。 等彼岸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天已经微明了,这是睡了几日,彼岸也分辨不清了,但是心中却觉得十分畅快。 而秋枫早已醒来,彼岸身上盖着的正是秋枫的外衣,面上的轻纱也不知是何时掉落了流水中,最后被湿漉漉的挂在枝头上,看来是秋枫捡起来的。 起身的彼岸甩开了遮在面上的发丝,这张脸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暴露在了秋枫的面前。 章节目录 解药成功 “彼岸可真是好酒量”秋枫似乎并不在意彼岸露出的容颜,而称呼上也是亲昵。 “令主过誉了。”彼岸还是旧称呼。 “方才才夸过你酒量过人,这就露出了底细,可是忘了昨日你答应的事情?” 昨日的记忆不是零碎的,但是彼岸并不记得自己曾答应了什么。 “喝了我的酒,那就是我的朋友,我既然已经是你的兄长,那么你称呼我为令主岂不是太见外了。” 原来是这件事。 “大哥。”几经思索,彼岸觉得这个称呼似乎是最合适的。 “这才对,现在我是你的大哥,你也没必要对我遮遮掩掩了。” 秋枫大步走了过来,似乎送了一口气,这是在解释看到了自己真实面容一事吧!不过彼岸从不在意这些事情,秋枫如此也真是细心。 彼岸心中有些喜悦,但是自己手臂上又出现了熟悉的红疹,那种熟悉的感觉,难道这里也有丝吻。 放眼望去,果然看到了几株长得很旺盛的植物,不远处的就是吻丝,而旁边的那种娇嫩的小花应该就是吻丝,只是这两种药材本不应该生长在同一片林子中,现在却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彼岸看着那些药材沉思着,旁边的秋枫忽然走到了旁边,“这两种药材本不应该同生同长的,丝吻是极寒之地的植物,吻丝又是极其娇嫩的植物,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那些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本来不会发生的事情忽然发生了,彼岸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个猜想急需要付诸于实践,来不及多言,彼岸便离开了。 如果猜想是真,那么一切就刻意解释的通了。 策马飞驰,彼岸看着不远处越来越清楚的烟州城,而身后送别的秋枫早就走远,这条路彼岸要自己走,忽然的大雨倾盆而下,打的彼岸措手不及,但是目前为止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老远处就看到刘府门前一抹绿衣的身影在焦急的等着,“我还以为姑娘把绿衣留在这里自己走了。”绿衣的声音都带了哭腔,但还是立刻把手边的伞遮挡在了彼岸的头顶。 “情况怎样了?” 彼岸问的是刘府几个病人的情况,可是绿衣不知道。 “紫衣姐姐回来了,秀月姐姐也可以下地了,除此之外其他都好。”彼岸也不奢求绿衣的答案了,但是绿衣不说,就代表刘府的人还活着。 彼岸下马直接去了自己的房中,临走时吩咐把药材送到刘府,现在倒也方便很多,房中的药材够彼岸配制出解药了,只是彼岸走的匆忙,没有看到隐藏在身后的凌奕眼中忽然的安心。 彼岸这次忽然消失,让凌奕的心中忽然有点恐慌,每一次的遇见都是那么猝不及防,不在计划之中,却在预料之内,而这次没有征兆的离开,凌奕心中那从内而外的恐慌慢慢的漫过了他所有的淡定自然,天下之大,凌奕忽然觉得自己只剩下自己一人,身边的流白和承欢都变成了虚无的存在,。 他从来都是独自一人面对所有,岭西一行,看到了她运筹帷幄的筹谋,他陷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他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可是这个时候,他忽然希望身边也有人相伴,哪怕不是为自己分担,但是也好过自己孤军奋战。 回来就好,回来,他的心便能安定下来了。 彼岸在屋中待了不过一刻钟左右,便确认了自己心中所有的猜想,果真不出自己所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彼岸将配置好的解药放在了盒子中,盒子中暗藏了自己的心机,这次彼岸还要再确认一件事情。 对于这份解药,彼岸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是仍旧不知道这药的药效如何,离开屋子一路走过去,就听到了刘夫人压抑的哭声,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一位少爷和一位小姐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而小小姐的呼吸更是还有仅存的一息。 “配好了解药?”看到彼岸进来凌奕问道。 “仍旧不知道药效如何?” “不管药效如何,还希望姑娘能救我的孩子。”刘夫人抱着小小姐哭得很伤心,小小姐如今的面色十分的苍白。 “那就试一试吧!”彼岸从绿衣拿着的盒子里拿出了一碗,凌奕把那碗接了过去送给了刘大人,刘大人立刻喂给了大儿子,刘夫人伸出去的手尴尬的留在了空气中,忽然无力地坠落了下去。 刘大人抱着喝了药的大儿子不愿意放手,时间在慢慢的流逝,大家都在安静的等着药效发作,等了估计有一刻钟,大儿子的手指动了起来,就这一点小小的变化已经让刘大人激动了起来,刘大人眼睛忽然散发的希望之光落到了在座的每一个人的眼中,之后慢慢的,刘大人的大儿子睁开了眼睛,虽然身体还是虚弱的,但是总算是睁开了眼睛,看来是这药起了作用。 彼岸再一次把了脉,确定了已经平安无事的事实。 彼岸打开了身后绿衣提着的箱子,上面摆着的只有最后一碗,刘大人急匆匆跑过来的时候看到只有一碗眉头一皱。 “为何只有一碗?”刘大人将彼岸手中的药接了过去,这药不光只有一碗,而且碗中只有一点。 “暂时找不到配置解药的药材了,这是最后的一点解药了。” 这就算是彼岸的解释了,如今五个病人中一人已经醒了过去,剩下的还有两子两女,最严重的当属小小姐,不知道刘大人的选择回事什么。 在不知道下一次配置出戒烟的具体时间的时候,他能否选择最虚弱的小小姐。 刘大人拿着那碗药果断的走到了还尚存一息的儿子身边,没有一点迟疑,对于刘夫人泛着泪光的期盼的眼睛,刘大人选择了忽视。 其实小小姐分明才是最严重的那个,那也许是小小姐唯一的机会了,“老爷。”刘夫人悲痛的喊了一句,一只手颤抖着再一次伸了出去,刘大人看了一眼抱着小小姐的李夫人,眼神忽然的冷淡,刘夫人伸出去的手就那么收了回来。 那片刻的眼神让刘夫人忽然放弃了这仅存的希望,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她从始至终什么都做不了。那一刻刘夫人只觉得自己心如枯木,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她只能看着别人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自己始终一无所有。 刘大人选中的儿子已经被丫鬟扶了起来,那药就快要搭在嘴边了,只是那碗药最后不知是为何,打翻在了地上,打翻的药落在地上是乌黑的一团,刘大人满眼的惊恐。 “不要,不要啊……”碗中已经空了,落在地上的药也散去了,这碗药最后还是废了,刘大人捶胸顿足来宣泄自己失手的错误,双手在地上挽救着,可还是于事无补。 而刘夫人满眼的绝望的抱着小小姐,其余人都是看客,看着这忽然的变故,看着这浮夸的姿态,凌奕看了一眼彼岸,之后又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刘大人的身上。 章节目录 安神香 刘大人的哭无人安慰,他的失手,他的错误,无人原谅。 片刻的停顿之后,刘大人和侍女搀扶着大儿子走了,凌奕意味深长的看了彼岸一眼,最后也跟着刘大人离开了屋子,彼岸看着屋中安静的刘夫人,然后打开了绿衣拿着的箱子的暗隔,里面分明还有一大碗药汁,整整一大碗,救得了所有人。 彼岸盛了一碗送到了刘夫人的手中,刘夫人的眼睛已经红肿了,看得出来这个小小姐是刘夫人的命根,她是真的疼爱小小姐。 最后在彼岸肯定的眼神之下,刘夫人将药喂到了怀中小小姐的嘴中,其余的药也被站在一边的丫鬟们喂给了别人,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刘夫人看着怀中的小女儿慢慢的醒了过来,虽然那双平日里灵动的大眼睛已经失去的往日的风采,但是依旧是乌黑明亮的。 “额娘。”就这软软的一声额娘,又让刘夫人瞬间湿了眼眶。 她最疼爱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她的身旁,而其他孩子也醒了过来。 彼岸走了出去,绿衣最后带上了敞开的门,彼岸只是一个医者,她无权关心别人的家事,可是她也不是一个狠心的人。 “那个刘大人竟然这么不顾小小姐的死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他平日里为这件事情憔悴的样子,还以为是她一视同仁,原来也是这般重男轻女。” 绿衣看到这种情况也是气急了,所以刚离开屋子就忍不住吐槽着。 彼岸是故意试探刘大人,本以为他是一个不同的人,可是现在看来,和别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第一次拒绝刘夫人伸出的手也许可以原谅,毕竟彼岸给出的解药还没有确准的作用,他也许是不想小小姐因此丧命,可是第二次当得知只有唯一的一碗,在其他的解药还不知道何时还能配置出来之后,他的选择是儿子,而不是情况最危险的儿子。 这个选择无可厚非,如今这个天下有很多人在面对同样的情况的时候都会是这个选择,彼岸没有理由,不够资格,也不会去谴责刘大人的行为,也不奢求刘大人能够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改变他的选择,彼岸只是想如此迫切的改变这个现状,改变这种扎根与心中的思想。 不是一个刘大人,而是所有的父母。 女子又如何,她们理应得到公平的对待,既然生下他们,就不能剥夺她们活着的权利,也不能剥脱她们生存的美好。 现在彼岸忍不住去想, 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如此对待的人,以后又怎会好好对待秀月,又怎么会好好的保护她,这才是彼岸最真实的目的。 解开秀月体内的封印,彼岸不后悔。 “你去看看秀月今日如何了?”彼岸支开了绿衣,她有一事未解,还需要亲自问刘夫人。 而绿衣并不起疑,她正有满心的愤怒要去宣泄。 彼岸的解药很有效,刘大人的五个儿女都醒了过来,只是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理一下。 安置好儿女之后,刘夫人也放轻脚步走了出来,彼岸就坐在不远处的凉亭等着,看到了刘夫人过来,彼岸站了起来,而刘夫人过来之后就坐在了彼岸的身侧。 “夫人可还好?” 刘夫人如今的状况看着很憔悴,双眼凹陷,目光无神,就连走路也有一丝虚浮。 “小女能够活下来,还要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如此疲惫的道谢,这么累的刘夫人,只是不知道累的是心,还是身,其实这份谢意她更应该给凌奕才是,他们的诊金是凌奕交的。 其实,就算是没有那份诊金,彼岸也会尽心诊治,因为彼岸要救的还有一个秀月。 “初次见面因为姑娘女子的身份,出言不敬,还希望姑娘能够原谅。” 刘夫人忽然跪了下来,彼岸想要扶起刘夫人的手在听到哭声之后停了下来,这个养了五个子女的女子在哭。 “我若是有姑娘一半的本事,如今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小女受苦却无能为力了,我曾发誓要给我最小的女儿我所有的爱,可是我根本就做不到,为什么他们要对我这样,为什么他们要对我的女儿这样。” 刘夫人似乎是在发泄自己所有的伤心,哭声悲鸣。 彼岸放弃了问的想法,其实这几句话就已经告诉彼岸答案了。 刘夫人本是家中的小女,上面有四个哥哥,所以刘夫人从小就不受父母的重视,那些哥哥对她也是百般欺辱,但是对于刘夫人的感觉她的父母都选择了熟视无睹,似乎刘夫人天生就该如此,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已经在刘夫人的心中埋下了深深的影响。 她已经成为了人母,所以她也能体会为人母的感觉,也能选择如何分配自己的爱。 曾经,作为家中最小的存在,她曾经在孤单的夜晚,在被欺负的夜晚,都会默默地安慰自己,是因为两个人的心照看不到五个子女所有的需求,所以自己不是没有得到父母的爱,只是得到的太少太少。 可是现在当她也有那么多的子女之后才明白,不是因为子女太多难以分出一点关注给自己,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愿意关注自己,不愿意关注身为女子的自己。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的刘夫人便将自己所有的爱给了家中最小的小小姐,似乎是在补偿自己,也像是在报复别人。 刘夫人这样的哭声持续了很久,最后直到她精疲力竭,彼岸本就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她无法安慰这样一个母亲。 “小小姐可告诉了夫人,在她昏睡之前做过什么?” 彼岸问着,如今是配置出了解药,可是却不知道为何中毒,只希望这里能有一丝线索。 “没有什么?那天一直待在府中,在这里和她的哥哥姐姐们玩闹了一日,然后就睡下了。” 刘夫人的说法和刘大人的别无二致,但是看着刘夫人如今的情况,似乎是还有所隐瞒。 “睡着之后呢?”彼岸有一种感觉,刘夫人没有说出来的流逝最重要的。 “我知道莫阁主与秀月有着情义,可是今日我若是再隐瞒,就有些对不起莫阁主了,就是在那天我看到我家大人偷偷给秀月那丫头塞了一包东西,秀月将那包东西小心的藏在了箱子里,我趁着她不注意就将那东西拿了出来,看到里面包的是安神香。” “我知道我家大人喜欢秀月那丫头,秀月浅眠的习惯我也知道,可是我不愿他为了秀月如此破费,所以就将安神香点在了几个孩子的屋里,孩子们出事我也不知道为何会牵连到秀月的身上,我也曾怀疑过那安神香是否有问题,所以我也暗中找人检查过那安神香,发现并没有什么差错,而且我害怕大人怪罪所以这事就一直瞒着。” “我知道秀月是个好姑娘,所以告诉姑娘这件事情,希望能够早日查清是谁下的毒。”刘夫人说完这些话就走了。 彼岸看着最后刘夫人疲惫的背影,还有满头冒出的零星白发,脑中只有三个字--安神香。 刘夫人这番话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也许早就感觉是安神香的问题,只是不愿意亲手将自己的丈夫推向死路,可是小小姐一事,让她下定了决心,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小小姐,任何人都不可以。 这样的爱只为了小小姐,这样的算得上是执念,可,就算是无可救药的执念,彼岸也尊敬这样的刘夫人。 章节目录 流白中毒 彼岸没有时间去关注刘夫人忽然间颓废的背影,彼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彼岸慢慢的回到了屋中,绿衣被吩咐着照顾秀月了,屋中忽然空荡荡的,这个时间彼岸也失去了自己下厨去做吃食的准备了,更何况屋中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姑娘为何要打翻那碗药?”凌奕是发现了彼岸的小动作的。 本来屋中就只有几人,那些小动作又怎么能逃得过凌奕的眼睛,彼岸也不指望瞒得过凌奕。 “就是试探一下他了。”对于凌奕不定时的拜访,彼岸早就习以为常,所以并没有想太多,直接坐了下来。 “那么姑娘对于这个结果可还满意?” 是否满意刘大人的选择,这是唯一需要评价的。 “何谈满意不满意,这件事情放在别人的身上,也会有和刘大人一样的选择,怪不了他也怪不了别人,只是坚定我想要改变的决心而已。”这是实话。 但是最重要的秀月被排除在外了。 “配好了解药,那么如何中毒可有眉目了?” “没有。” 彼岸擅长的本就是解毒,而不是查案,但是解决秀月的事情还是要查清楚毒到底从何而来才是最重要的,经过刘夫人的那一番话,彼岸心中其实是有一番推测的。 “王爷,王爷,流白出事了?”半闭的房门忽然被推开,承欢气喘吁吁的说着,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道流白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闻承欢说的话之后,彼岸和凌奕都心急的奔了过去,果然流白唇色发黑的躺在床上,已然失去了知觉,而体内的脉细也是一团糟。 彼岸将随身的银针一个个放在热水中,如此凌乱的脉细彼岸不敢轻易下针,但是如果不尽快控制,流白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情况危机,彼岸下意识的皱着眉头。 被热水浸泡过的银针似乎还是闪着金属冷漠的光芒,最开始的两根银针被彼岸插进了流白左右两边的太阳穴,这是死穴,却也是救命的穴位。 这一针之后的每一针都要万分小心,每一针都要思索再三,一针下去就要关注一边流白的脉息可有异动,最开始的几针十分难下手,而之后就更加难下手了,几乎每一针彼岸都会有一段时间的停顿,越到后停顿时间越长。 承欢担心流白所以一直在彼岸不停的询问,彼岸的思绪几次被打翻,而承欢仍旧不自知,彼岸一根银针擦着承欢的脸颊飞了过去,承欢只看到一个杀气泠然的眼神,然后定在了原地。 凌奕想死之前在狄族御医坊,心中猜想此时需要的应该是一个安静的环境,所以摆手,让承欢退了出去,这下承欢已经被凌奕赶了出去,身边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彼岸也没有心思去想身边还有谁了。 转眼一个时辰就过去了,彼岸下针的速度越来越慢,而流白依旧没有苏醒的痕迹,但是唇色已经好了很多,凌奕心中也放下了一口气,可是看着彼岸依旧紧皱的眉头,凌奕也不敢多言多语。 转眼之间又是一个时辰,流白的已经身上插着上百根银针,可是彼岸依旧没有停下来。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水,彼岸只是用袖子擦掉,至于帕子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凌奕安静的站在床边,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最后的一针终于落了下去,流白的脉细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彼岸松开搭在流白腕上的手,终于结束了。 忽然放松下来的彼岸忽然有些眩晕,但是好在闭着眼睛缓了一会也好了,这一切都落在了凌奕的眼中,彼岸感觉已无大碍后转身就看到身边还站着一个凌奕。 不过,彼岸急忙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没有搭理凌奕,但是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屋外一直难安的承欢在不停地走来走去,看到彼岸出来承欢就想进去看流白的情况,只是彼岸伸手挡住了。 “流白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承欢垫着脚尖向里看着,十分焦急,“我方才不是都解释过了吗?” 解释过了? 承欢趁着彼岸失神的瞬间,灵巧的溜了进去,至于承欢所说的解释,彼岸毫无印象,可能是方才太过于关注流白的情况,并没有听承欢所说的话。 “承欢说,是因为吃了姑娘房中的糕点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承欢不解释,凌奕解释。 反正这个解释是承欢说过的。 房中的糕点?难道就是绿衣做的那个,果然是害人的糕点。 可是青丝虹就已经是剧毒的毒药了,那糕点又为何会比青丝虹更加剧毒,竟然能够压制青丝虹的毒性而表现自己毒性,难道…… 彼岸灵光一闪,转身又去把了流白的脉之后,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屋中,转身就将自己关进了屋中。 如果解不了毒,那么以毒攻毒又如何呢? “王爷,完了,是我带着流白去吃那糕点的,可是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如果流白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我自己交代?” 看来承欢的焦急,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是罪魁祸首。 “无妨,流白会没事的。”流白的脉息已经稳定了,看着彼岸匆忙的身影,凌奕觉得也许是青丝虹的问题。 忽然,凌奕看到了流白烟炉里的灰烬,那是已经被烧光安神香留下来的。 因为中毒,流白每夜都睡得不*稳,所以凌奕才焚的安神香,可是凌奕分明记得,自己燃到烟炉里的安神香是四边规整的,而这香却是圆的。 而凌奕的屋子旁边就是刘府的主屋,刘大人的居所。 解毒一事凌奕自知不能帮什么忙,只好继续追查刘府的中毒案件,而且刘大人的撤职令也下来了,新的巡抚也上任了,烟州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凌奕处理,这安神香也就吩咐给暗卫去查了。 章节目录 王记糕点坊 前一刻,刘大人的五个子女死里逃生,这一刻,他失去了自己的官职。 接到撤职令的刘大人对于子女失而复得的喜悦荡然无存,他辛苦一日一日走到今日的职位,忽然一切都化为了乌有,荣华富贵,至上权利都被生生剥夺,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女人。 因为一个婢女。 不过好在他还有暗处操控的产业,日后生活会无忧,可是想着自己失去的权利,他心中恨,他恨自己为何会做出那般愚蠢的事情,为何会因为几个无足轻重的儿女,失去到手的荣华富贵。 儿女,怎么比得上他的权利与富贵。 而这一切,他无人可以诉说,看着夜色黑了,刘大人孤身一人从侧门离开了邓府,最后悄悄地溜进了王记糕点坊,“不知大人光临所为何事?” 糕点坊的老板看到刘大人急忙跪了下去,刘大人直接走过糕点坊老板,然后坐在了上座,“本官今日已被撤职,早就不是大人了。” 虽然知道自己被撤职,可是长期形成的习惯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 “本月的账单做好了吗?”刘大人直接说出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昨日就把钱送到大人府上了。” “最近这几个月你这个小作坊里的糕点都被卖出了天价,肯定赚了不少,本官想从本月的账单中再分出来四成,你也知道我的府中最近发生了大多事情,急需要银两。” 刘大人行事还是有着端着自己为官的架子,而这件事情也说的理所当然。 “大人明察,我这小作坊已经分了大人四成的利润,如果再来四成,小人的作坊就开不下去了。”老板跪下去请求着。 当年因为一个小小的地皮官司而酿成了大错,最后因为刘大人的暗中相助,这才拜托了牢狱之灾。 刚开始为了表达谢意,说是会分每月一成的利润,可是后来一次次的涨,最后就变成了四成,现在还要继续加,他只恨自己当年为何会中了刘大人的奸计。 其实不光是他,城中还有很多铺子都要每月分他利润,或多或少,但是一年年累积下来也是一笔大数目了。 多年积累下来的资产就算是去求往生阁出山也够了,但是刘大人一直没有动用过。 对于糕点坊老板的请求,刘大人依旧是坚定。 “明日会有人来取的,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你也不希望我把当年的事情捅出来吧!” 这是*裸的威胁,也正是那件意外的失误,王记糕点坊才这么多年一直牢牢地把握在他的手中。 既然做不了官,他就要银子,这样才可以保证自己安然无忧。 他要走,安静的走,一个人走。 老板恨不敢言,无可奈何,心中的感激慢慢的消散最后聚集成恨意。 而这一切早就落入了隐藏在黑夜中的人的手里。 根据这忽然发现的一点,所有的探子出动一点一点顺藤摸瓜的查了下去。 事情似乎越来越明朗了。 整整一日一夜,彼岸都将自己关在屋中,承欢几次想敲响彼岸的屋门都被凌奕禁止了,流白的脉息虽是稳定了,可是一直没有醒来,承欢也是担心,可是凌奕相信彼岸,他虽然无能为力,但是至少可以保证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 一个可以安静思考的地方,一个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 终于彼岸推门走了出来,彼岸端着一碗药汁与承欢擦身而过,没有片刻的停顿。 彼岸直接走到了流白的屋中,手中的药放在了身后紧跟着的承欢的手上,彼岸再一次确定了流白的脉息,然后那碗药经过承欢被灌了进去。 彼岸又一次施针,解开了之前的封印的内力。 等一刻钟之后彼岸将指尖按在了流白的手腕上,手下的脉息是自己预料之内的,至于以毒攻毒这一招是不是有用,还再等一段时间了才能知道了。 而在等的那段时间,彼岸需要休息休息了,就目前的情况,只能等了。 凌奕这个时候也进来了,只是彼岸要离开了,与凌奕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彼岸下意识的错开了,凌奕有了片刻的迟钝,但还是没有出声叫住离开的彼岸,那么疲惫的双眼凌奕不忍心。 彼岸回了屋子,在满屋子的药香之中,彼岸立刻就闭上了眼睛,不远处桌上还剩下半株丝吻,只是本就不明显的气味已经被其他的药材遮盖了。 彼岸手臂上的红疹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只差一厘就要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中,但是还算是控制得住,不至于接着向下蔓延。 彼岸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这一次闭眼只有两个时辰,这几个时辰也够彼岸恢复精力了。 洗了一把脸,驱赶了最后一丝困意,忽然觉得有些饿了。打开屋门彼岸就看到有几个丫鬟端着准备好的饭菜站着,看着彼岸醒了就直接端了进去,上次吃东西应该是一天半之前的事情了,这份食物来的时机很好,正好彼岸也懒得不想自己下厨了。 那些丫鬟把东西都一个个摆在了桌子上,四菜一汤,荤素均有,色泽搭配也废了一番心思,虽然旱灾之下百姓平日的吃食都变成了问题,可是这一桌却丰盛的很,看这手笔应该是凌奕了。 既然是给自己的,彼岸也不拒绝。 喝了一碗汤,桌上的菜却只是动了几筷子,米饭也碰了几下,但是这顿饭对于彼岸来说就已经结束了,彼岸放下了筷子,而紫衣也带着消息走了进来,紫衣将近几日查到的消息放在了彼岸的手中,彼岸看完之后摆摆手示意紫衣退下。 这些事情还不知道凌奕是否知晓,如果他知道又是怎样的光景,这个朝廷命官背地里竟然是这种人。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出现了。 “看来准备的饭菜还是不合姑娘的口味。” 凌奕大方的坐在了彼岸的对面,彼岸方才看完的东西就摆在桌上,彼岸也没有打算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至于饭菜彼岸并不打算有所隐瞒,天下大旱是真,粮食紧缺是真,但是彼岸还是不会强迫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强迫自己,那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彼岸也许算不上强者,但一定不是弱者。 “有劳王爷破费了。” 但是该有的谢意还是要表现的,至于自己的口味,也许只有自己知道了。 “既然都破费了,就不要浪费了,姑娘放心,本王还不至于在菜中下毒。” 凌奕看着桌上的饭菜,几乎是没有怎么动过,如此挑食,怪不得这么清瘦。 “菜不合口味,没有胃口。” 这是真实的理由,彼岸还是喜欢自己下厨,可以做出自己喜欢的口味。 “那姑娘喜欢什么口味的饭菜,酸的,甜的,咸的,还是辣的。” 对于这个问题,凌奕倒是认真了起来。 但是真正说起来,也不是一两个字可以概括的。 “不牢王爷费心,彼岸的饭食自己会准备的。” “原来姑娘是会下厨的,本王倒是想尝一尝姑娘的手艺。”凌奕大笑着,但是很快就说起了正事。 “还不知道为何刘府的那五个孩子会出现中毒现象?” 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了,也是凌奕有所不解的事情。 “因为在中毒的那天他们吃了同一种东西,那就是王记糕点坊的云卷酥,云卷酥有一种药材,叫做丝吻,而刘府内有一种植物,叫做吻丝,这两种植物本不会有任何作用,但是如果再加上一点灯芯草,就会变成一种类似于逍遥丹的毒药。” 灯芯草是一味药材,而如今大半的安神香都或多或少的含有灯芯草这种药材。 “正巧,本王在府中发现了含有灯芯草的安神香,可是姑娘为何会怀疑糕点呢?” 说起正事来的凌奕毫不含糊,收起了平日了嬉笑的样子。 “中毒的是家眷,所以最有可能下手的就是自己人,中毒前一天刘府内只有那个糕点是不常见的,怀疑是理所应该的。” “看来是秀月告诉姑娘的。” 有些怀疑的产生是需要人去推动的。 “可是流白晕倒也是因为那毒在体内的积累,只是丝吻,吻丝都可以解释,这灯芯草呢?” 流白房内的安神香是彼岸亲自配的,彼岸记得很清楚,里面不存在灯芯草,而且如今灯芯草还未到可以收割的季节,刘府内也并没有灯芯草的踪影,那么灯芯草又是怎样进入流白的体内的。 “本王在香炉中发现了灯芯草,看来是还未毁灭的证据。” 凌奕就知道香炉内的东西没有那么简单,这下是真的真相大白了,彼岸看了凌奕一眼,看来也是猜到是何人所为了。 “根据这几日查到的消息,这个刘府似乎与烟州的很多铺子都在暗中有所往来,这几年暗中聚拢了不少的资产。” 既然都猜到是何人所为,彼岸定是会动手的,就是不知道凌奕这个曾得到恩惠的人会不会插手了,而凌奕说这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根据职位之便谋划私利,真是害群之马。” 这是彼岸的评价,公正客观。 “王记糕点坊就是其中一家,当初我们去糕点坊的时候,那盒送到姑娘手中的糕点看来就是他吩咐的,看来他是知道这些东西会致命的。” 在糕点坊内吃的糕点独独少了丝吻,不能说是巧合,那么久就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了,既然是故意为之,那么就一定有害人之心,这种毒如果不能及时醒来,是一定没有生路的。 “已经猜到了。” “看来一切已经水落石出了,那么姑娘打算怎么办呢?” 凌奕率先提起了这个话题。 “还秀月清白,带她离开,王爷可是要一如既往的保刘大人?” 彼岸要动手,凌奕是最大的威胁。 “本王欠他的已经还清了,而且在天朝律法面前,本王不会顾惜私人情谊的,之后的事情本王只看证据。” 如今,最大的威胁也已经不复存在了,这次,彼岸一定要在秀月面前揭开他的真实面目。 现在说出来的原因这么简单,可是那都是一点一点推理而成。 好在那些在屋中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总算没有白费。 章节目录 愚笨之人 “那就多谢王爷了。”彼岸站起来恭敬的福身。 “姑娘可是有法子解流白体内的毒了?”凌奕也站了起来,方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凌奕却看到了彼岸藏在袖中的秘密。 那几点红色的颗粒。 “法子是想出来了,可是不知道效果如何,毕竟以毒攻毒这一招不是对所有人都适用。” 彼岸之前从邓青龙府中拿出来的神医行医记录虽然已经在蓝衣的手上了,可是上面的字彼岸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只是神医最后并没有配制出解药,只有一些零星的思路,但是上面其他记录都会使人受益匪浅,所以彼岸才会送到蓝衣的手上。 这以毒攻毒的法子也是忽然得到的提示,而这个思路也印证了神医写下的那些零星的思路。 “流白现在的情况是如何了?” 凌奕只知道流白至今未醒,好的是脉息正常。 “去看看就知道了。” 彼岸提步走了出去,凌奕也跟了上去,流白的屋子本来就不远,彼岸把着流白的脉息然后向一边一直喋喋不休的承欢解释。 “吃的糕点里有一味药材刺激了流白体内的毒素,我施针时控制了毒素的扩散,也点了流白的昏睡穴,所以他才会迟迟不醒。” “好好地施救就好,何必点昏睡穴。”流白久久不醒,这可让承欢担心坏了,所以彼岸的做法,他心中不赞同。 “我若是不提前控制住他,只怕我还没有配好药,他就不知道到哪里了。” 彼岸仔细的把着流白的脉,并不在意承欢的话。 流白一直不安心疗伤,彼岸这也是无法才想出的计策。 “情况如何?” 凌奕走进了一步,是在问流白的情况,也确定了彼岸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红疹,但是凌奕只当自己不知。 “这一阶段是控制住了。” 彼岸是尽了自己的全力,但还是没有办法解毒,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压制,推迟毒素发作的时间。 手下一用力,流白的昏睡穴被解开,流白很快睁开了眼睛,虽然点了昏睡穴之后看起来是昏睡的状态,但是思想都是清楚的。 承欢的焦急,凌奕的探视,彼岸的诊治,流白都是知道的。 “我以后不会跑了,姑娘以后不用这么折磨我了。”流白挣扎着坐了起来,承欢替流白在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流白有着清晰的思想,却奈何身体不能自由行动,想说不能说,想动不能动,对于流白,这就是折磨。 “你跑了,就不会有以后了。” 流白恐怕是彼岸遇到的最不知死活的病人了,可是这个病人自己又不能轻易放弃。 就算是看在青丝虹的面子上,彼岸也不会放弃。 “不,流白这条命还是要交给姑娘的。”流白还是有些憔悴的,在昏睡中毒素发作了很多次流白也被折磨了很多次。 流白现在已无大碍,彼岸也没有必要久留了,而且手臂上的红疹比自己预料中更加难缠了,虽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却十分的瘙痒,彼岸必须要尽快离开。 “无论如何,还是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流白的道谢是情真意切的,可是彼岸已经听不进去这句话了,离开时最重要的事情。 承欢留着照顾流白,凌奕几步跟着彼岸走了出去,彼岸回到了自己的屋中,而凌奕也紧接着跟了进去。 “王爷可还有事?”彼岸只能尽量去忽略手臂上传来的不适感。 “本王无事,有事的是你。” 凌奕说话间意味深长的看着彼岸的手臂,彼岸不自觉的将手臂收了起来,但是这样只会显得确有其事。 手臂上的红疹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上,只是轻微的行动就会或多或少的露出一点,凌奕也不知道是何时发现的。 “不劳王爷担心。” 彼岸的拒绝是下意识的,所有的防备也打开了,这其实是一个秘密,彼岸一直瞒的很好。 “本王不担心,本王只是想替姑娘把一把脉。” 凌奕的手伸了出去,彼岸躲过了。 “王爷放心,这些症状不日就会消失的。” 但是凌奕却似乎是一定要亲自确认过才信,彼岸的闪躲并没有让凌奕放弃。 彼岸退一步,凌奕便进一步,彼岸左一步,凌奕也是同样的左一步,转眼,彼岸就被逼到了一个小角落里。 凌奕眼神看起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彼岸索性将手腕正大光明的露了出来,凌奕将手放在彼岸的手腕上,只是短短一瞬就离开了,彼岸的脉息不会存在任何问题,至于那些红疹不过是因为过敏而已。 “看来那些碍眼的红疹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过敏了,不知道是对什么过敏?” 彼岸眉头一皱,这个问题很敏感,也算是彼岸的一个弱点,但是凌奕依旧说了下去。 “既然之前并没有什么征兆,那么就是在烟州接触到的,除却那些常见的药材,就只有丝吻和吻丝这两个了,吻丝就在刘府,如果是它症状应该更明显才是,那就是丝吻了,似乎那些加着丝吻的云卷酥姑娘从来没有吃过,看来时早就知道的,都知道了却还是会如此,只能证明姑娘愚笨。” 凌奕说道最后满脸都是笑意,似乎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彼岸低估了凌奕的推理能力,如今自己一个把柄握在凌奕的手里,而凌奕的笑意又不知是为何,彼岸只能尽量拉开与凌奕的距离。 “不过看在姑娘救治流白的份上,这个秘密本王此生都不会告诉别人,姑娘大可以放心,本王只是感叹,江湖上心狠手辣的大阁主其实也不是无坚不摧,可见传言不一定都是真的。” 凌奕喜,为自己知道这样一个秘密而喜,为这样的一个发现而喜,更为彼岸无事而喜。 “传言也不是全然不可信。” 心狠手辣是真,彼岸从来不留对自己有危险的人。 “可是本王更相信自己看到的,而本王看到的就是愚笨的大阁主为了救人一命,不惜暴露自己的弱点,谢谢大阁主的愚笨让本王知道一个如此重要的事情,不过本王会保守秘密的。” 凌奕大笑着走了,彼岸只觉得自己再一次气急了。 愚笨,自己哪里愚笨。 彼岸坐在床边,心里了无睡意,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事情,脑中只有两个字——愚笨。 章节目录 开堂审案 彼岸呆呆的坐着,手臂上的瘙痒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难熬了,但是屋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姑娘,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怎么不知不觉又到了该吃饭的时候。 彼岸将门打开,看着捧在婢女上捧着的各色的吃食,这些饭菜比之前那一顿看着更加精致了,只是都带着油腻的味道,倒是那汤还是之前的那个。 彼岸将那些饭菜赏给了下人,带上了紫衣然后一路走到了关押秀月的地牢,绿衣已经照顾了秀月很久了,有了绿衣相陪,秀月也开朗了很多。 彼岸借了地牢的灶火,亲自下厨做了一顿营养膳食,许久不下厨,这手艺却并未生疏。 秀月需要养好自己的身体,所以每个菜里面都有药材的调配,这一顿菜彼岸废了一番心思,也只有这样,彼岸才可以忽略手臂上的不适。 要忘记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 绿衣看着摆在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原来姑娘还有这样好的手艺,怪不得不要别人的伺候呢?” 绿衣拿起了筷子,却迟迟不敢动,紫衣也坐在彼岸的身侧,这些并不惊讶,秀月对于彼岸的厨艺并没有什么惊讶,这都是她本就知道的事情,只是这么多年之后,她第一次能再次有口福。 为了调和秀月的营养,四菜中都有油腻,而且都是秀月曾经喜欢的。 “只是这一路有你准备每日三餐,也不知道手艺是不是生疏了,尝一尝吧!” 绿衣早就迫不及待了,彼岸话落之后,绿衣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彼岸做的东西,味道算不上鲜美,但是因为有药材的缘故,所以很独特,别有一番滋味。 “还是当初的味道。”秀月笑着对彼岸说着,彼岸也是笑着。 只是绿衣吃了几次之后忽然看到彼岸一直没有行动,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菜里都有肉食,那姑娘怎么办?” 彼岸曾经说过的,不吃肉食,绿衣在惊喜间竟然忘了。 不过还好想了起来。 “我吃过了。” 彼岸只是被臂上的红疹折磨的没有了胃口,但是绿衣记得,彼岸心中还是感动的。 绿衣又拿起了筷子,紫衣和秀月的动作都慢了一些。 四人围在一个小小的桌上,彼岸只是看着,偶尔说几句话,而饭菜很快被吃光了。 告别秀月,彼岸和紫衣离开了,而十八秀也传来了一个消息——明日要提审秀月。 该来的总会来的,而这一刻来的刚刚好。 彼岸还没有回到刘府,就被凌奕身边的长在引到了一个隐蔽场所,而凌奕就在等着。 两人相见,商议的就是明日的提审一事。 第二天。 高堂之上坐着的是新任的巡抚大人,秀月早早就被穿着官府的士兵带到了朝堂之下,只等着最后的审判,绿衣昨夜也被彼岸唤了回去,这一刻是秀月独自面对的。 秀月一直在想,最后与她会在公堂之上对峙的人是谁,是差点痛失子女的夫人,还是死里逃生的小姐公子,但是独独没有想过那个可能。 开堂之后,和秀月一同上去的是刘大人,是她爱的刘大人,秀月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他的面前,是他亲手将自己送进这里,现在又是他想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吗? 难道不是少爷和小姐都没有生命危险吗?可是为何自己还会在这里,为何他还要将自己逼到这种境地,难道他自始至终他就不信自己是无辜的。 不是因为担心别人,不是因为一时的蒙蔽,而是从未相信过。 秀月看着刘大人那双冷漠的眼睛,只觉得判若两人,而他亲口说出的话更是浇灭了秀月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 “在下府中三儿两女被人下毒,半月前陷入昏睡,生死未卜,如今虽有高人相助,脱离了危险,但是此事乃是杀人未遂,给我的幼儿造成了极大的危害,还希望大人为在下做主,惩治罪魁祸首秀月。” 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吗?她为何一点都不信自己。 “可有证据?”新任的巡抚大人是第一次审案,不知为何挑的是秀月这桩案子,而他的行事还未有人看透。 “在下府中家眷的每日的食物都由秀月接手,儿女中毒那天的食物同样也是经由秀月的手,她的嫌疑最大,而且府中有丫鬟可以作证,那日秀月举止异常。” “那么,秀月此事可属实?” 巡抚大人似乎只是如实审案,并没有偏袒。 “秀月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心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心痛,只化作了这简单的几个字。 “这贱婢若是抵死不认,那就用刑,刑法之下不怕她不招。” 如此恶毒的话语从刘大人的口中说出来,很难想象曾经同样的一张嘴说出来的都是甜言蜜语,秀月只觉得自己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一定要这样苦苦相逼吗?那些在牢狱中的打骂难道还不够吗? 秀月开始怀疑,自己在地牢中所遭受的是不是也与他有些莫大的关联。 “是本官审案还是你审案,这件事情秀月可有作案动机?” 新任的巡抚是由凌云亲自指定的,自然是一个担得起大任的人,不会轻易收人挑拨,这是最基础的。 “不瞒大人,在下为官数载家中略有积蓄,这秀月就是想偷取在下藏在府中的积蓄,才会对在下的子女下毒手,赃物已经缴获,她也在供纸上画了押。” 在秀月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时候,是行刑的人逼秀月画的押,秀月完全不知道供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赃物何在?” “大人明察,此案在在下任职期间已经定下了秋后处决,所以赃物就物归原主了,大人看供纸就好。” “此案疑点颇多,本官既然受皇上圣旨前来任职,重审有何不可?至于此案的供纸本官觉得大有猫腻。” 新任巡抚大怒着说到,反正无论如何这件案子是要重审的。 “大人息怒。”座下的被撤职的刘大人也不敢多言了,看来此人确实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秀月看了一眼跪在身侧的那个熟悉的人,今日不是他将自己逼上死路,可是当初将自己逼上死路的却是他。 自己何曾眼馋过刘府的任何财产,自己留在刘府这么久的原因只是一个他而已,可是现在想杀自己的却也是他。 “秀月,刘府五人中毒可与你有关?” 巡抚大人高声斥问着。 “无关。” 他们与自己无关,现在连他也与自己无关了。 “与你无关可是与你有关?” 巡抚大人的手从秀月的面前指到了刘大人的面前。 “大人明察,在下怎么会害自己的血肉。” 刘大人又是一拜。 “与你无关又与你无关,难道是与本官有关?” 巡抚大人的手又从刘大人的面前指到了了秀月面前,最后在桌子上发出了沉重的一声,忽然高堂之上就这么安静了下来,连在外听的人也不敢多言多语了。 “大人的脾气可真是不小!”忽然公堂之下又走上来了一人。 章节目录 人证作证 “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新来的巡抚大人很会看清人的眼色,对于凌奕,他不敢不听,而坐下的位置也被让了出来,但是凌奕吩咐承欢去搬了一把太师椅坐到了一边。 “那是大人的位子,本王岂敢,本王坐在此处就好,本王只是想旁听这一案大人在如何审理而已,大人尽管审案,不用理会本王。” 凌奕虽是这样说,可是影响还是存在的,巡抚大人只得尽快将重要的事情提前,他想要在凌奕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 凌奕的出现让他省去了之前的很多的步骤,这是他审案的风格,但是这一次他要在凌奕面前表现自己,还要在烟州立下一个威名,所以只好立刻切入正题。 “既然是中毒,又是一筹莫展的奇毒,那就让解了毒的人上堂先告诉我们这毒从何而来,带人证。”巡抚大人向下喊着。 之后从公堂之上出来了一人,此人便是彼岸了。 刘府五子女中毒的事情整个烟州无人不知,此毒难倒了众多的江湖郎中和民间医师,在最后无可奈何之际,是彼岸救了他们的性命,这件事情最后传了出来,百姓虽不知道救人的女子是何人,但是关于她的猜想已经有了很多。 而无意间彼岸的名声就更高了。 “民女见过巡抚大人,王爷。”福身行礼,有规有矩。 “还请姑娘将昨日之语再说一遍。” 这件案子作夜就准备好了一切,只是彼岸前来乃是和凌奕商议的结果。 “刘府内中的毒来自于三种药材相护作用的结果,丝吻,吻丝,和灯芯草,经过民女观察,刘府本就有吻丝这种药材,灯芯草是安神香的配料,而吻丝喜极寒之地,本不应该在烟州出现,可是民女曾在王记糕点坊有过一面之缘。” 彼岸说话间并不看刘大人,昨夜在屋外十八秀截杀了一批针对自己而来的杀手,这下杀手应该就是刘大人的人,只是他低估了彼岸的实力。 而这些杀手也太过去不堪一击,得知今日要审案,刘大人有些狗急跳墙,无所不用其极了。 而目前彼岸所言,他无可反驳,他只是在无意之中发现了王记糕点的云卷酥加之安神香和吻丝,可以达到使人昏睡最后无药而治的局面,但是原理如何,他从不知晓。 也不是没有询问过高人,只是高人不好,而此毒太毒。 “赐座,来,把王记糕点坊的老板带上来。” 彼岸的座位在凌奕之下。 “小人叩见巡抚大人。” 走出来的是一个敦实的男子,不过四五十岁的样子,这人就是糕点坊的老板了。 “为何你的作坊内会有吻丝这种药材?” “大人明鉴,小人的作坊内卖一种祖传的糕点云卷酥,这吻丝便是做云卷酥的一种药材,作坊内的小二,伙夫皆可以为小人作证。” 糕点坊老板今日会出来作证,完全是被逼无奈,他的作坊被拿去了八成的利润,而刘大人仍旧不满足,所以老板索性豁了出去。 “安神香何在?”巡抚大人说了一声,就有衙役拿着一个盒子放在了公堂之上。 “本官曾在烟州查过,这种四面周园的安神香内含有一半的灯芯草,而这种安神香全烟州只有一家在卖,而今年所有的这种安神香据老板交代都是卖给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你。”巡抚大人的手落在了刘大人的面前。 为何要买如此多的灯芯草,这一点确实值得怀疑。 “在下冤枉……”刘大人本想解释,可是巡抚大人伸手制止了。 “本官只是就事论事,你不必急着解释,再说了不是只有这种安神香里才有灯芯草,当然如此多疑的举动也不得不怀疑,你先听着就好。” 巡抚大人发话,就有一个衙役站到了刘大人的身后,似乎是在准备时刻制止刘大人的任何行动。 “在所有的人证没有说完之前,你都不需要解释。”这是巡抚大人发给站在刘大人身后的衙役的通告。 “继续传人证。”伴着巡抚大人的话进来的是刘夫人,刘大人的结发妻子。 “民妇叩见大人。”刘夫人一身白衣,进来之后一直没有理会刘大人的注视。 “不必多礼,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就好。” “民妇的丈夫在子女中毒那天曾买过王记糕点坊的云卷酥,因为买了很多,所以这些糕点最后还被赏赐给了府中的丫鬟,但是半夜民妇去照看孩子的时候却看到民妇的丈夫,看到他正在把安神香插到了秀月的屋子,之后就走了,民妇害怕走水,所以便将那香取了下来,最后被不知情的婢女点到了孩子们的屋中,第二夜我的孩子们便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听着刘夫人的话,刘大人想阻止,想反驳,可是却被身后的人制住,动不了分毫。 如此说法是经过彼岸受意的,刘夫人已经对刘大人独自离开的举动感到了莫大的失望。 今天她站出来是一次反抗,也是一次成长。 “王记的云卷酥价格不菲,竟然会赏赐给丫鬟,可真是大手笔。” “大人明察,我家丈夫虽在朝为官可是并无太多积蓄,云卷酥本就是金贵,但是那日是民妇的丈夫特意买回来带给孩子们的,民妇为此还责怪过他。” 巡抚看了刘大人一眼,只是刘大人最被塞住,说不了什么话。 “那你可还记得那日的情况?”这是巡抚大人再问王记糕点坊的老板。 “小人记得,这云卷酥本就因为成本高所以价格自然贵些,加之天下大旱,云卷酥并没有做很多,那日刘大人来放下一张银票说是包了今日所有的云卷酥,所以小人至今影响深刻。” “天下大旱,刘大人还有那个心思去买如此金贵的云卷酥,可是如此斥巨资,本官不怀疑岂不是对不起刘大人。” 刘大人这三个字自始至终都咬的很重,王记糕点坊的老板自知失言,将头放的更低了。 “刘大人虽不会毒害自己的亲生子女,可是却不排除害人之心,如今摆在面前的证据矛头都是在直指你,你为何要斥巨资购买王记糕点坊的云卷酥,为何要买那么多的安神香,又为何要将安神香插到秀月的屋门,难道你只是想毒害秀月一人,但是却在无意中伤了自己的子女。” 巡抚大人示意衙役放开控制着刘大人的手。 估计刘大人不会想到今日自己的夫人竟然会站出来说出这番话,虽然自己是将安神香送到了秀月的手上,可是却不是以那种方式,虽不知她是如何知道的,但是那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在下冤枉,在下从没有将安神香放到过秀月的屋门,至于买云卷酥只是想对自己的孩子好一些,中毒一事是为何,在下实在是不知。”拒不承认便是最好的反驳。 “停,本官岂能只听一面之词,本官还有人证。”接着传上来的是府中同样伺候小姐和少爷们的粗使丫鬟,而那人说的话又反驳了刘大人说的话。 “奴婢的屋子与秀月相邻,奴婢半夜起床时曾看到大人将带着火星的安神香插进了秀月的屋子,而之后安神香被同样起床照看小小姐的夫人熄灭了,最后安神香到了哪里奴婢就不知道了。”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这件事你咬着秀月不放,原来是因为你就是要杀她,糕点,安神香,还有种在府中的吻丝,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巡抚大人这次高高在上的问着刘大人,而刘大人只是跪在地上,一次又一次的强调自己无罪。 “在下是被冤枉的……”但是显然巡抚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中。 从头到尾沉默的秀月在几人的证词之间渐渐的理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会陷入这种境地。 一切都要从那天刘大人让自己陪着小姐去园中散步开始,吻丝就是那个时候进入自己的身体,之后便是那块小小姐赏赐的糕点,那时丝吻进入自己的身体,然后是刘大人借口送自己有助于睡眠的安神香,这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消失的一个计划。 可是,多么可笑,自己因为不舍得,所以将刘大人送的安神香包好藏进了箱子里逃过了一命,怪不得那夜自己回去总觉得屋中似乎是有人来过,看来就是那个时候安神香被拿走了,被拿走的安神香进入了小姐和少爷的身体,所以他们代替自己成为了那场谋划中的受伤者。 而没有达到目的的刘大人,将自己冠上了一个偷盗的罪名投入了大牢,然后就是不断的折磨,然后强迫自己在还没有看清自己的认罪书上画押,安了一个秋后处决的结局。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自己那么爱他,爱到自己愿意放弃满身的武功,愿意放弃倚梅园的生活,愿意背离所有的姐妹,愿意做一个受人差役的丫鬟,愿意没有身份的和他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多么可笑啊!本以为他也是爱自己的,看着自己的眼神,说出的情话,许下的诺言,这些都仿佛还是昨日。 自己要的从来都不多,只是想留在他的身边,无论是什么身份,无论他是否爱自己,只要留在他的身边就好,可是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既然要杀了自己,为什么又要曾经对自己那么好,但是秀月一直不知道为何他要如此执着的杀了自己。 “你们凭什么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就断定中毒一事就是如此。” 刘大人忽然问出了这样的话,这个她指的是彼岸,如今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了。 “因为她是往生阁阁主,她救了你无辜的孩子,她说的话本官信,如今证据确凿,你虽不承认,可是这罪够治你一个发配边疆了,当然,为了不拖累刘夫人,本官做主准许你们和离。” “大阁主多谢了。”对于彼岸,巡抚大人还带有一分的尊敬。 如此,救人之人为往生阁大阁主的事情也传了出去。 凌奕坐在座位上看着现在的这场戏,结果早就知道,他只是想亲眼看到。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是一个发配边疆肯定不是彼岸的作风,这种留着以后说不定会掀起怎样的风浪,杀了便是最好的结局。 彼岸的计划怎么会允许有漏网之鱼的出现,是的,这些都是彼岸的计划,而凌奕提供了重要的人证,最后才有巡抚大人现在的耀武扬威。 章节目录 勇敢守护 “小人有一事,还希望大人做主。”说话的是王记糕点坊的老板。 本来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这次又激起了惊涛骇浪。 “何事?” 巡抚大人对于这忽然出现的异动并无他想。 “小人曾因为地皮一事与人有过一场官司,最后本是要调解,是当年的巡抚刘大人亲自坐阵,就在小人的府中,那天刘大人只是随手把玩着一朵不起眼的花,就是那个叫丝吻的药材,那日小人处理好了地皮一事,因为高兴,然后就拿出了云卷酥,又喝了些小酒,但是第二日那家人就昏睡不醒了,刘大人说事出我家,小人就要负责,可是小人天生胆小怕事,便许了每月作坊内的收益作为息事宁人的资金,而刘大人也选择了包庇小人,可是今日一案,小人觉得当年是刘大人在故意陷害小人,请大人为小人做主。” “看来今日不是刘大人第一次玩弄陷害这一招,此事若是属实,那么就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发配边疆了。”巡抚大人也没有料到会出现如此大的转机。 “而且那日丝吻,吻丝都有,而且刘大人自始至终滴酒未沾,小人发誓那日的饭菜并没有异处,而刘大人也因为当年这件事情得到了作坊内八成的收益。” “这个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八成的收益,你可真是好大的胃口,就是不知道整个烟州是不是还有同样的受了了刘大人恩惠的店铺了,以权谋私,你也是胆大包天啊!” “小人是被冤枉的。”刘大人现在也就只能说出这句话了。 “冤不冤枉,还要等本官好好查一查才知道。” 无意间知道的这件事情,让巡抚大人磨剑擦掌要好好查一查了。 “看来大人是要好好整顿烟州的商业了。”凌奕终于说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今日巡抚大人会如此审案,有一部分就是为了在凌奕面前表现自己。 而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不止止是要表现自己,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确实赚足了他的好奇心。 “这就是本官的分内之事,传本官令,秀月无罪释放,刘大人收监,退堂。” 一别大半月,秀月终于离开了囚禁自己的牢笼。 而在高堂之上的这些时间,她看着自己的命运操控在别人的手里,镇定的彼岸,面目变色的刘大人,还有那些断断续续上来作证的人。 这些人为何出现,这些人为何说这些话。 秀月能做的只有感谢彼岸,她知道自己能够无罪释放,一定原因就是因为彼岸在暗中的打点。 她该如何报答。 彼岸退堂之后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经过巡抚大人一说,这下全天下都会知道是往生阁的大阁主解了烟州的毒,此举定然会招来江湖人,但是这却对京都的情况十分有利。 绿衣和十八秀已经在烟州城外等着了,至于秀月还留着紫衣相陪,彼岸相信秀月会回到自己身边的,但是秀月现在还需要一点时间。 彼岸的白马在林中飞奔,头顶的白鹰也现身了,只是无论如何快,身后的马蹄声都甩不掉,彼岸只能勒马等着身后人了。 “这么快就走?”凌奕很快就勒马停在了彼岸的面前。 “比不得王爷,二阁主可还在宫中等着我,彼岸不敢慢。” 这只是借口,彼岸其实并不担心二阁主的安危,只是不想留在烟州,彼岸感觉烟州似乎处处都有丝吻的踪迹,只能快点离开了。 “刘府可是不见流白的踪影了?” 凌奕刚回府就看不到流白了,只留下了一张告别的纸条,而彼岸也不见,看到屋中放着之前给彼岸的令牌,想来应该是离开了,只是凌奕看到了一个彼岸忘记带走的东西,这才赶来的。 “之前说过的,蓝衣会来把流白带到京都的,就是不知道流白会不会安分的跟着蓝衣回去了。” “放心,这次流白不会逃的。” 这一点,凌奕十分肯定。 “流白的安危王爷不必担心,王爷可还有事?” “只怕是姑娘走的太急,忘了什么重要多的东西。”凌奕将搭在马上的包袱扔给了彼岸。 那个包袱彼岸是认识的,只怕又是绿衣不仔细忘记了带走。 其实包袱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彼岸还是带了一路,脸面是一袭红色的纱裙,是离开倚梅园时粉衣送的,彼岸舍不得穿便一直随身带着。 “多谢王爷了。”彼岸勒马欲走,凌奕又堵住了彼岸的路。 按理说这个时候那只鹰应该会攻击的,可是却迟迟没有动静,最后那只鹰终于收缩翅膀准备下落了,但是最后却是落在了凌奕的树枝上,树枝离凌奕很近,凌奕只是一伸手,那只鹰便乖乖匍匐在了凌奕的抚摸之下,彼岸只是惊讶,这只鹰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相信凌奕。 “姑娘的鹰是如此的相信本王。”在凌奕抚摸之下的鹰竟然享受一般的闭上了眼睛,这是真的相信才会有的表现。 “王爷人中龙凤,它也许是臣服了王爷的身份。” “不,它只是看出了本王对姑娘的良苦用心。”凌奕瞥了一眼彼岸,可是彼岸只是拍马就走,不知道为何,越接近京都,彼岸就会想起凌奕的花名在外,这样的一个人,说惯了情话,自己又怎么可以轻易相信。 但是只有他的情话,是进了自己心的。 彼岸自问,当初自己为何会找到凌奕,他的才能,他的名声,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报恩,即使他不记得,可是自己记得就好。 “姑娘难道就这么放过刘大人了?” 凌奕忽然问着,毕竟今日在高堂上的指证只是一面之词,刘大人能否真的判罪还有待商榷。 “彼岸相信巡抚大人的能力。”此人能得凌云的亲自指派,又岂会是一个只知道表现的人,没有一番能力,也做不到今日的位置,而且就算他能力不够,彼岸留下的人也会助他一臂之力。 这一次彼岸的离开,凌奕没有阻拦,那只鹰还是飞在彼岸的头顶,究竟这鹰为何会不排斥凌奕,彼岸不知道,就像这只鹰为何会排斥玄武,彼岸也不知道。 彼岸到了和绿衣事先约好的地方,看来绿衣丢三落四的毛病是需要改一改了,只是看着绿衣嘟嘴的样子,彼岸也忍不下心,便放过了。 终于在第二天天亮之前,彼岸赶到了京都,正值天亮之际,彼岸穿着一袭绯色的衣裙分外显眼,而座下的白马一步一步走的异常的缓慢,最后马停在了京都往生阁,五阁主已经在阁中等着了,彼岸问了一番京都的情况,然后就回了隐蔽的九层。 沐浴更衣结束后,彼岸坐到了塌上,还好手臂上的红疹已经消失了,彼岸摸着手臂上遗留下来的痕迹,将手边的白玉盒子里的膏药细细的涂抹在了手臂上。 从小到大,那么多的伤口,都是多亏了这白玉盒子里的美颜膏才不至于留下任何痕迹,而这个配方来自于很久很久以前的母亲,这个配方是当年母亲手把手教的,而这个习惯也是后来耳濡目染养成的,只是没有了以后。 分开之后,是生是死,是南是北,自己一无所知。 另一边秀月又一次步入了地牢,不过这一次是是为了探访。 “怎么是你?”刘大人听到有人来看自己,心中本是雀跃的,但是看到是秀月,只剩下了失望。 “那么你希望是谁?” “只要不是你,那么是谁都好。” 只可惜这般绝情的话秀月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心痛了,再怎样绝情的话也比不上今日的高堂上听到的那些了。 “我要离开烟州了。” 只可惜,秀月是失望了,但是忘不了,这么久的爱慕岂是片刻就能消散的。 秀月还是想来再看他一眼,最后一眼。 “离开就好,离开就再也不要回来。”刘大人坐在草垛之上,发丝早就凌乱不堪了,但是他仍旧不愿意看秀月一眼。 “为何,为何你要对我痛下杀手?” 这是秀月一直不知道的。 “为何不杀了你,杀了你我才能安心的活着。” 刘大人仍旧没有看秀月一眼,即使如此,秀月也能感受到刘大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杀意。 难道和自己相爱是一种折磨,难道是刘夫人不允许这样的爱慕,总之自己活着,他便不能安心。 秀月的猜想有千种,事实却是第一千零一种。 “我本以为我此生做过的最对的事情就是来到烟州,可是现在我只觉得此生自己做过的最错的事情就是来到烟州。” 秀月离开了,刘大人终于抬起头看这秀月离开的背影。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秀月看到他的秘密,看到他藏银子的地方,也许他会对秀月好一辈子,但是刘大人舍不得自己的银子。 在自己的子女中毒时不舍,在自己爱的女子前不舍,所以他选择了杀。 他爱过秀月吗?也许是爱过的,只是不够深爱,所以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是,秀月其实并不知道什么银子,不知道什么秘密,秀月的眼中只有一个他,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秀月离开地牢,旁边是紫衣骑在马上等着,而不远处是刘夫人的马车,有平日里熟知的丫鬟唤着秀月,犹豫了很久,秀月还是走了过去。 小小姐很快就扑到了秀月的怀中,毒素已清,小小姐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那个活奔乱跳的小小姐又回来了,只是刘夫人很快就支走了小小姐,她还有话想对秀月私下说。 “夫人可还好?” 但是开口的却是秀月。 “没什么不好的,如今我是一个人了,没了他我过得更加自在了,没了当家的,我一样可以打理好一切,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受苦了。” “没有什么苦的,只是要离开了。” “其实我从不不介意你与大人的事情,但是我也没有料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房中的安神香是我拿的,只是这件事情我一直瞒着,才害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我知道。”在刘夫人在高堂上说那些话的时候秀月就猜到了。 可若不是如此,恐怕死的就是自己了。 “你是一个聪慧的女子,离开了他你能活的更好。”这是刘夫人的安慰,她离开时解脱,是自由,可是秀月离开时伤痛。 而且刘夫人看透了刘大人,她本就不多的感情都消失了,没有伤感的离开,是一种潇洒。 “多谢夫人。” 伤口总会结疤的,秀月总会忘记的,不过,不是今日,不是明日,但一定是将来某一天。 “这么多年你我同在刘府,可是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无处可去,而你留下来是因为爱,我羡慕你的勇敢,如今我会勇敢,勇敢的守护我要守护的东西。” 刘夫人的眼中是不一样的神采,离开的那一刻刘夫人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了过来。 她要守护的是自己的孩子,而她的未来有了彼岸的相助。 章节目录 进宫诊治 往生阁七层,彼岸听着坐下的影子禀报着近几日天朝的情况。 凌奕在烟州,但是跟着一路前来的狄族大皇子却已经到了京都,凌云留着大皇子在皇宫,算是重视,也算是幽禁。 除此之外京都还是如往常一样。 这个时候五阁主走进来说道,“禀报大阁主,二阁主回来了。” 为了以示诚心,先送回来了二阁主,真是聪明,如此彼岸不出山也不可以了。 “大阁主。”二阁主紧接着五阁主走了进去。 “回来了就好生歇着,阁中的事情不忙着打理。”彼岸挥手让影子退了下去,而五阁主看着二阁主似乎还有话要说,也告辞退了下去。 如此着屋中就只有彼岸和二阁主两人了。 “二阁主无事的时候就多看一看医书,也省的关键时刻慌乱不知如何下手。” 彼岸只是想告诉二阁主暂且收敛锋芒,毕竟是在京都,还有天朝的天子在看着。 “在下定当谨遵教诲,只是在下无能,无法诊断不知皇太后究竟是何病?所以皇上要请大阁主亲自出山。” 二阁主知道此事恐怕有蹊跷,所以才没有在众人面前说,但是派人来接的马车马上就要来了,二阁主还是先要把话带到,才能做打算。 而太后的脉息究竟有何病况,二阁主一直不曾知道。 “来接的人什么时候到?” 彼岸虽是往生阁阁主,可是在朝中并无官职,所以就算是进宫,也只能是派人来接,否则绝无可能进入皇宫。 再者,在岭西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这一天,彼岸是一定会去的,只是彼岸心中的这些考量,二阁主不知道,所以二阁主心中还是为因为自己而引得大阁主进宫一事而心中不安。 “马上就会到,可是大阁主,皇宫险恶,一定要万分小心。” “你退下吧!”彼岸的声音冷淡,这是对于属下该有的表情。 二阁主不在多言,很快退了下去。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彼岸左手放在右手之上,左手的食指一直在不停的敲击着右手的手背,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而往生阁外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在马车前方骑着马引路的有两个人,当朝大太监承笑,还有一个白衣的华服男子,马车后是整齐划一的两列禁卫军。 承笑拿着圣旨看着往生阁守门的长生,就是之前从岭西调过来的药童,长在在承笑的面前几番言语,承笑便和身后的华服男子走进了往生阁,这一路被引到了七层彼岸所在之处。 五阁主而二阁主已经在门口站着了,因为有圣旨在上,两位阁主都不敢抬头相识。 长在敲门,彼岸应声,之后承笑就带着圣旨走了进去,身后的华府男子与二阁主擦肩而过,脚下无声,看起来又是一位高手。 往生阁虽是医学之处,可是也是江湖门派,所以每位阁主不光医术卓绝,连武功也算是高强,只是这承笑的武功,二阁主虽未有交手,却觉得自愧不如了。 门,在承笑和华服男子进去后便关上了,外面的人都是恭敬的站着。 “这位就是往生阁大阁主了吧!皇上有旨。” 彼岸在承笑进来之前就走了下来,如今只是站在承笑的面前而已,而承笑的言外之意就是要让跪着接旨。 “皇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彼岸没有理会承笑的话,而是直接向承笑身后的华服男子福身请礼。 彼岸也没有想到此次前来的还会有当今皇上,但是在来人在往生阁门前时,彼岸就注意到了承笑身后那张与凌奕有着五六分相似的脸,只是那张脸多的是威严,所以与凌奕给的感觉不一样。 这就是当今皇上凌云,先皇只留下了两子,彼岸相信自己的判断。 “大阁主冰雪聪明,竟然一眼就识破了朕的伪装。” 凌云被拆穿之后就直接大方承认了,对于为何识破也不相问。 “能得承笑贴身保护的人民女想不出第二个。”虽然是微服出访,但是承笑一直习惯于保护在凌云左右,这点习惯改不了了,现在就算是在往生阁,被拆穿之后的承笑也是万般的警惕周围的异动。 “母后身体不适,朕苦寻众多名医无果,听闻大阁主现身京都,所以朕特地亲自前来求大阁主亲自出山。”凌云抱拳对彼岸就是一拜。 凌云是千金之躯,能有这种姿态实在是难得,果真是一个礼贤下士的君王,名不虚传,看着身旁的承笑对凌云的这种姿态见怪不怪的样子,彼岸知道自己不是特例了。 “民女岂敢拒绝皇上的一片盛情,只是民女才疏学浅,经不起皇上如此抬举。” “大阁主说笑了,听闻烟州中毒一案多亏了大阁主才能平安结束,可是见过了朕的皇弟?” 这个时候问这件事定有蹊跷。 “见过了,王爷也曾邀民女进宫。” 只不过不是在烟州相邀。 “结果如何?” “民女担不起王爷的厚爱。” 自然是拒绝了。 “大阁主担得起这份厚爱,还请大阁主进宫诊治母后。” 反正彼岸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皇上亲自前来,民女岂敢不尊。” 本来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那就有劳大阁主即刻动身吧!”凌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彼岸回了一拜,只是在离开屋门之后彼岸一直走在凌云的身后,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坐上马车之后,马车就开始慢慢的移动额起来,果真是天家独属的马车,马车内部有着天家独有的祥云图案,没有浮夸的金丝,但是却显得格外的尊贵。 而马车穿过层层的街道,最后进入了皇宫外门,这一路有凌云以天子的身份在前保驾护航,彼岸并没有遭受到任何的盘问,就连最开始的搜身也免去了。 最后马车停了下来,彼岸听到前面的凌云下了马,脚落地的声音清脆,听着这声音,看来是还没有到内宫。 一个婢女掀开了帘子,伸手要扶彼岸下马,而马车下也趴着一个做脚凳用的婢女,彼岸没有接受婢女的帮助,直接稳稳的落到了地面上,抬眼看到此处的布置,应该是百官上朝的地方。 “大阁主这边走。”领路的依旧是凌云,又是看了一路的亭台楼阁,奇花异草这才到了皇太后的宫门前,宫门口站着几个年老的嬷嬷,和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公公。 见到凌云跪下来叩拜着,凌云并未理会直接走了进去,承笑到门口卸下了腰间的佩刀,到了彼岸时几个嬷嬷拦住了。 彼岸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大胆。”彼岸的后退一步,而身后的公公拦在了彼岸的身后,大胆二字很快的脱口而出。 如此,竟然在彼岸身侧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这是何事?”凌云出声质问道。 “太后懿旨,要仔细搜查进出的所有人。”回话的是一个嬷嬷。 “那怎么不见搜查朕。”不威自怒说的应该就是凌云了。 凌奕虽与凌云有着五六分的相似,可是却没有这样的威严。 “奴才不敢。”那嬷嬷闻言立刻跪了下来。 “这是朕请来的人,还轮不到你们动手动脚。”凌云话落之后挡在彼岸面前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虽然可以畅行无阻,可是彼岸还是自动拿出了袖中所有的东西,无外乎就是金丝和银针这两种东西而已。 “大阁主不必如此。”凌云将彼岸拿出来的东西亲手送到了彼岸的面前,彼岸低着头收下了。 其实若是论危险,彼岸自己就够危险了,根本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 凌云继续在前带路,彼岸跟了上去,彼岸只觉得这一段小插曲看起来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 进门之后彼岸本留在了外屋,而皇太后就休息在内室,屋内的装饰都是简单的,多的是各类的书籍和玉器事物,没有奢华之风。 先皇后宫只有一个年幼时就立的皇后,而这个皇后诞下了两子就是凌云和凌奕,可以算是天朝百年来的一段传说。 而这个皇后听说是如今的国丈遗留在外的女儿,但是传言说是这位传奇皇后是一个江湖女子,在先皇微服私访时与先皇一见钟情,便以这样一个身份进入了后宫,而后宫再无别的女子。 这份独宠至先皇驾崩之日都未曾打破。 章节目录 依花之人 “进来吧!”内室传来了一个女子微弱的声音,彼岸知道这是在叫自己,所以彼岸低着头走了进去,内室凌云将太后扶着坐了起来,太后身边贴身伺候着的只有一个年老的嬷嬷,虽然年老,可是看着却是十分精神。 凌云就那么坐在床边,将太后的一只手小心的放在了准备好的脉枕之上,彼岸拿出袖中的金丝送上,那贴身的嬷嬷便将金丝的一端系在太后的手腕上,另一端又交到了彼岸的手中,彼岸被安排着坐到了一边的小凳上,太后看起来倦倦的,所以凌云也没有多话,彼岸细细的感受着从金丝上传过来的脉息。 太后终究是习武之人,身体本身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都是年老之后该有的症状,只是因为气血淤结,所以才会出现体虚无力的症状,如此简单的症状二阁主为何会拖这么久,难道就是为了引自己现身,这样似乎并不能解释。 而且二阁主临走时也说,是因为医术不精,并不是看透了计策,以二阁主的资质怎么会看不懂小小的计谋,难道这脉息还是有些问题,只是如今表现出来的就是这般简单的脉息。 皇宫有那么大的一个御医坊,这小小的症状怎么会求到往生阁门下。 但是目前的脉息,彼岸能给出的结论也就只有如此了。 “太后的身体只怕开药调解没有什么作用,还是要身边留着亲近的人常常说些话,日常出去散散心,这病自然就好了。” 彼岸站起来说着,手中仍旧捏着金丝。 “大阁主这药方开的倒是别致。”太后说了一句话就咳嗽了起来,凌云扶着太后慢慢的顺着太后的气,身旁的嬷嬷解了太后手上的金丝递到了彼岸的手上,走路之间脚步轻轻,看来又是一个习武之人。 递到彼岸手中金丝的末端仍旧是冷的,没有半点的温热之气。 “太后身体无碍,只是后宫空荡无人说话终日淤结才会至此,心情愉悦些自然就好了。” 太后的咳嗽终于是止住了,只是面色仍旧有些苍白。 “儿臣日后一定多陪一陪母后。”凌云放好了太后身后的枕头,太后又靠着坐了起来。 “不指望你,你安心处理你的朝政,只求你平日里闲的没事来看看我就好。” 淤结在太后体内的愁闷已经很多年来,看来是从先皇驾崩之后就是如此了。 如此深情,也是难得。 “儿臣日后一定常来。”凌云再一次许诺着。 这时候承笑忽然走了进来,“皇上,安远王爷回京了,还有十里地。” “你去看看吧!我是不能去迎他了,你这个做兄长的代我去看看也好,岭西艰险,这一路也是辛苦他了,我这边你也不用担心,就让大阁主留着陪我说说话也好。” 太后催走了凌云,彼岸被留下来赐了座,老嬷嬷就静静地站在一旁。 这几下,太后看着也没有那么倦怠了。 “哀家年幼时也曾浪迹江湖,只是自从嫁进皇宫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也不知道江湖如今是怎样的模样了,武林山庄,小令,还有药王谷,麒麟苑,是否还是在江湖上称霸?” 近些年来江湖上风头最热的是往生阁,但是太后唯独没有提起往生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武林山庄已经避世山林,药王谷内战已经绝世,至于麒麟苑和小令近年来并没有什么声音。” 要问那就答。 “我记得当初我进宫之时还有嘲风,玄武,守离都是江湖上的新起之秀,这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怎样了?” 这些人如今除了玄武,其他人在江湖上都早就不知了踪影。 “这三位长辈都是江湖的传说,只是最后或隐世,或逍遥,也都很少露面了。” “我这代人应该都已经退出江湖了,现在是你们的江湖了。”太后忽然笑了,但是脸色有些苍白,消笑意也有些敷衍。 “当今皇上治国有方,多数江湖势力都已经归顺朝廷了,江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腥风血雨,如今的江湖其实是皇上的江湖。” “大阁主真是会说话,现在的江湖已经不是哀家当年的江湖了,哀家自从进宫以后就与往日的生活断了关系,这么多年一直久居深宫难得见到江湖人士,与大阁主交谈之中哀家也觉得与阁主甚是有缘,不知可否揭开面纱让哀家看一眼阁主的真容。” 彼岸一直带着面纱,而这宫中放眼看去,带着面纱的也就只有彼岸一人了,不过这内室里都是女子,露出面容来其实也无事献殷勤。 彼岸揭开面纱,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但是抬头看则是不尊之举,彼岸只是低着头。 “抬起头来。”太后挪着身子,斜着看向了彼岸。 彼岸抬起头,太后看去的第一眼立刻表现了惊喜之色,说是惊喜其实更是震惊。 “站起来。” 彼岸依言站了起来,太后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彼岸,面上的震惊越来越明显,彼岸不知为何要震惊,但是彼岸印象中是从未见过面前的太后的。 推算来说太后应该也是花甲之年了,可是保养得当并未有老态之感,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可是彼岸确实不记得自己见过她,哪怕是一面之缘。 而且根据太后所说的话,彼岸出生之时,她应该早就进宫了,彼岸从未进宫,那自然也是无法谋面了,这又是如何震惊呢? “大阁主可曾听过依花这个名字?” 震惊过后,太后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依花,多么熟悉的名字,彼岸不仅听闻过,而且还是如此的熟悉。 “同名的人太多,也不知是不是太后说的那个依花。” 这一个短短的名字已经在彼岸的心中激起千层浪,但是身在皇宫,彼岸不敢轻易暴露。 只是这太后虽久居后宫,但是无人争宠,这面上的表情也藏不住,比起彼岸来她倒是。 “罢了,你退下吧!”太后忽然焦躁了起来,急忙赶着彼岸离开,如此彼岸求之不得。 依花,依花,依花,这个名字何止听闻,那是自己母亲的名字。 那个生养自己,又离开自己的母亲的名字。 就算过去了那么久,没有人提起过,没有人知道过,可是自己也从未忘记过。 章节目录 登基一事 凌云召集百官亲自出城前去迎接结束岭西一战顺利归来的凌奕一行人,很快就在城门口聚集了大大小小的官员。 前去探路的长在回来说了城门口的情况,凌奕笑着不言语,但是胯下的马无意间降低了速度,如此时刻,正是炎热的时候,但是凌奕所走的这条路遍布树荫,也不至于太热,但是城门口就不一定了。 凌奕此举这就是故意的。 只是再怎么短的路都会有到的那一日,凌奕骑在马上看着前方那张与自己有着五六分相似的面孔,然后翻身下马,将马鞭交给了承欢。 自己是臣,只能行跪拜之理。 “恭喜皇弟大胜归来。” 凌云笑着对跪着的凌奕说出了这句话。 “恭喜王爷大胜归来。” 百官跟在凌云的身后跪了下来,也不知是在庆祝凌奕的归来,还是在臣服凌云。 凌云熟稔的扶起跪拜在地的凌奕,百官就跪在脚下,两人站着接受着百官的敬仰,只是凌奕之位始终位于凌云之后。 “这一路辛苦你了。”凌云拍了一把凌奕的肩膀,如此熟稔的姿势。 在很久以前,两人只是皇子的时候,都在武林山庄学习武功的时候,每次完成完成训练任务的时候,凌云都会这样拍打凌奕的肩膀,那个时候凌云是兄长,还不是傲视天下的皇上。 “恭喜王爷大胜归来。”百官又一次齐呼。 “众位爱卿平身。”凌云出声解除了跪拜之礼。 百官之间让出了一条道路,路的一头是凌云。 凌云骑马走在前方,凌奕就跟在凌云的身后,之后就是跟随前去的将领,这一行是接风。 抛却那些前来接风的百官,身侧就是尽皆跪拜的百姓,骑马在最前方的凌云凌奕两人一起接受着百姓的跪拜,看似享受着同样的光荣。 是的,比起那些走在马后的百官,比起那些无权前来接见的百官,凌奕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终究是不一样的。 对于百姓而言凌云是王,是天下的主人,而凌奕是将,是守护天下的人,守护的这个的这个天下是凌云的天下。 毫无疑问凌云是一个好的君王,可是凌奕自问,自己胸中的学识,自己经历的苦难,都可以让自己同样能够担得起这份大任,而且当年驾崩和登基都太过于仓促,像是一场事先排练好的计策。 为何是在自己出征之时,之前没有任何征兆,之后封锁任何消息,等自己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这一切凌奕不得不怀疑。 如果这是圣旨,凌奕无话可说,可是这一切都像极了一个阴谋。 “你这次回来就好好陪一陪母后吧!”凌云骑在马上忽然开口说着。 “母后的病可有好些。”虽然知道就是老样子,可还是要问一问的。 这次忽然将往生阁的二阁主召进宫中,十有八九是想让往生阁大阁主也就是彼岸现身,之前在昆山收徒典礼上闹出的事情早就传到了宫中,只是不知道凌云要怎样处理这件事情。 “越发的严重了,不过今日往生阁的大阁主也被召进宫中的,母后留她在宫中说话了。”凌奕一听这话忽然心中一紧。 留在母后的宫中,不知道母后为何会这样,只希望那个女子能够在宫中安全吧! “今日你也回来了,就先去看看母后吧!”凌云忽然提议,凌奕也不拒绝,再说这也正和他的心意。 “好。” 这一路凌云和凌奕被簇拥着走向了皇宫,人群中忽然有人说道。 “今日在我往生阁看到皇宫里有人请往生阁的大阁主出山,要去诊治当今的太后,我看那人剑眉星目的,没曾想原来那人就是当今的皇上。” “咱们当今皇上真的孝顺啊!”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而走在前面的凌云和凌奕只是静静的走着。 只是一路进宫之后,凌云和凌奕双双被挡在了宫门之外,太后已经休息了,概不见人。 这种情况凌奕不是第一次碰到,所以也见怪不怪了,看来彼岸是离开了。 正好凌云在宫门外有自己的府邸,所以便告辞离开了。 终于离开皇宫之后,凌奕先回了府,终于结束了在外的生活,凌奕还是想念在府内的生活,尤其是府内的那一块天然温泉。 屏退了外人,凌奕全身心的浸泡在温泉之中,只觉得十分的惬意,但是一刻钟之后凌奕就出来了,今夜要去实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脱下铠甲,换上了白色的袍子,发上是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简单的装束,但是配在凌奕的身上却是十分的潇洒,这就是平日里凌奕最喜欢的装束,简单但是大气。 承欢忽然敲门,彼岸出声让进来了,只是看着凌奕的装束,看来是要出去了。 “王爷,这是要去哪里?” 承欢动手抹平了凌奕衣领上的一个褶子,准备好了与凌奕同行。 “你安分待着,这次不带你。” 不料凌奕这次是想独自一人。 “不带我带着银子就好。” 承欢提醒着,但是有了些不高兴。 “本王这是私事,你留着等本王回来给你带满芳楼的好酒。” 承欢自小就跟在凌奕的身边,也就是他敢这般与凌奕说话。 “王爷你放心去吧,就是别忘了我的好酒就好。” 说话间凌奕已经轻声离开了府,这一路是直接去了往生阁九层。 凌奕落到往生阁的九层的楼梯上,才走了一步凌奕就碰到了机关,一根剑擦着眼睛就飞了过去,凌奕立刻收身回到了原点。 因为之前凌奕一直闯昆山往生阁九层,所以彼岸下令让十八秀重新布置了往生阁九层的机关,就是为了防止凌奕,落到楼梯上的凌奕也不敢轻易进去,但是他不进去,总有办法让里面的人出来。 掏出怀中的银子,凌奕对准窗子扔了进去,银子穿破窗纸,空气中有箭划过的声音,还有有铃铛响起的声音,而那锭银子最后却并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凌奕笑着,之后又是一锭银子,如法炮制。 这一次只听到了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凌奕的手中还握着最后一锭银子,走时匆忙就带了这么多,但是这也够了。 最后一锭银子刚扔出手,彼岸就打开门接住了,而三锭银子也一次性扔向了凌奕,凌奕跃起一步,将三锭银子收进了袖中。 “多谢姑娘物归原主。”这次凌奕就靠在柱子上,也不敢轻易向前了,彼岸就站在门口,也没有离开机关之处。 “王爷下次前来的时候可否走正门。” 彼岸还以为是杀手,结果落到手中的却是银子,想来也就只有凌奕一人了。 “本王向来不足寻常路,而且这样也省了与不必要人打交道。” “是省了一些时间,可是走错一步就会废了一条命。”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彼岸已经习惯了每次说话的针锋相对。 “本王不会傻到明知道都是机关还走进去,就算进不去本王也有自己的办法,这不姑娘亲自出来了,本王前来是有事。” 凌奕走在楼梯上换了一个方向,脚下一不留神若是失足就是头破血流,可是凌奕走的很轻松。 “何事?” “本王说过的,等回到京都就和姑娘较量酒量,这不,前来兑现了。” 凌奕又换了一个姿势,这次是坐了下来。 “王爷难道忘了,彼岸拒绝了。” “你是拒绝了,可是本王还没有同意,所以拒绝了也无用。” 凌奕今日来此也是想看一眼彼岸是否安全。 “拒绝对王爷无用,但是对彼岸有用,王爷请回吧!” 彼岸忽然关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而屋外也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关门的这一刻彼岸只觉得自己脚步沉重,皇宫里的那个名字久久不能忘怀,塌上是一件已经破旧的小红色纱裙,那是彼岸留下的关于依花的唯一的记忆。 章节目录 邀约一见 那件红色的纱裙是自己六岁的礼物,一件依花亲手做的绯色纱裙,裙角上是彼岸花的图案。 所以这么多年自己习惯了绯色的纱裙,只是因为一直忘不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是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忘记。 摸着塌上衣裙的细密的针脚,彼岸只觉得心中翻涌起了无限的思绪,所有的,开心的,高兴的。 至于那些曾经伤心的,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时间总是容易让人在孤单的时候想起美好的过去啦。 往生阁这么大,可是九层之上的彼岸是孤独的。 从前的记忆一直埋藏在心里,彼岸一直未曾告诉过任何人。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而彼岸只是呆呆的看着塌上的衣裙。 呆呆的。 忽然门外又想起了声音,是断断续续的琴声,断断续续中彼岸听不出来什么调子。 而弹琴的人应该就是在阁顶,彼岸听着那琴声,忽然觉得自己莫名的轻松,沉积在胸中的沉闷在慢慢的消失,而下一刻彼岸就离开九层,站到了九层之上。 这一刻自己忽然不是一个人了。 看到弹琴的人是谁之后,彼岸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 “本王就说过,总会有办法让姑娘从机关中走出来。” “只是想看看是谁的琴声,扰了清净的夜晚。” 原来是凌奕,方才离开不知是从哪里拿来了这把琴。 “本王也是好久不弹琴了,手艺都生疏了,姑娘可会弹琴?” 凌奕本想先试一试调子,但是既然彼岸已经出来,也就不轻易尝试了,拿琴本来就是为了让彼岸自己离开九层。 而且方才凌奕感觉到彼岸似乎有些伤感。 “不会。” 彼岸下意识的回答了,其实彼岸是会弹琴的,但是只在倚梅园弹过。 “本王之前在倚梅园是见过一把琴,还以为姑娘是会的,不过看来是本王想错了,既然姑娘不会弹琴,也没有资格讽刺本王的琴艺了。” 凌奕将琴放在了一边,然后拿出了之前放在一边的酒,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杯子,凌奕慢慢的品着,这次没有相邀彼岸。 “不敢讽刺。” 彼岸说着,但是拿过了放在一边的琴,盘腿坐了下去,那琴就放在了腿上,十指落在琴弦上,之后便流出了熟悉的曲子。 这首曲子每次回倚梅园的时候都会弹起,只要再倚梅园一日,就会弹一遍,从未间断过。 经过多次的弹奏,这首曲子早就深深的记在了脑海中。 其实早在很多年以前,这首曲子就已经记在了脑中,那是依花每次弹琴都会弹起的曲子,每次那个时候,父亲总会在一边深情的看着母亲,那样宠溺的眼神,这么多年彼岸再也没有看到过。 但是此刻彼岸若是转头就会发现,凌奕的眼神就是那种宠溺,那种曾在父亲的眼中出现过的深情。 “这首曲子母后也会弹。” 先皇在世时,凌奕的母亲不止一次的弹起过这首曲子,只是先皇死后,她再也没有弹过琴。 “我母亲也会弹。” 彼岸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自己的秘密似乎已经藏不住了,而自己忽然觉得万般的放松。 “为了这首曲子,本王敬你一杯。”凌奕又倒了一杯酒放在了彼岸的面前。 酒香四溢,彼岸端起来,将酒拿进面纱喝了下去。 “既然已经喝了,那也不差这一坛吧!”凌奕拿起一坛放在了彼岸的面前。 “喝酒误事。” 上次就因为与秋枫拼酒,彼岸赶回去的时候差点错过了最后的救治时机,而现在是在京都,彼岸更加不敢放肆了。 “这次就算了,可是姑娘不要忘了还欠本王一场不醉不归。” “忘不了。” “那姑娘便是答应了。” 不给彼岸回击的时间,凌奕就离开了,彼岸只恨自己又一次着了凌奕的道,这一次又被他暗算了。 看着放在身边的那坛酒,彼岸还是拿到了九层之中,而怀中的琴也被一路带了下去。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彼岸心中的怀念也淡了很多。 而另一边凌奕再一次去了一趟满芳楼,一路进了酒窖,找到承欢最喜欢的酒的时候,凌奕走了出去,正巧看到了正在守株待兔的合欢。 “王爷,合欢的琴呢?” 方才凌奕拿的琴就是从合欢这里拿走的,走的时候着急凌奕忘了这回事,不过那琴凌奕是不会拿回来的。 那把琴无论是被彼岸带走或是留下,那都是它的命,总之那把琴是属于彼岸了。 “你的琴送人了,改日本王去挑一把好琴送你。” “多谢王爷。” 合欢笑着走近了凌奕,凌奕错开几步,很快离开了满芳楼。 带回了承欢喜欢的酒,凌奕回到了府中,只是承欢将一份信在凌奕离开期间收到的信交给了凌奕,这件事情很重要,承欢一时间也顾不得凌奕带回来的好酒了。 信是邓青龙写的,要约明日听雨轩一见。 “王爷去吗?” 承欢也知道邓青龙在岭西和狄族的事情,他惊讶的不是邓青龙的出现,而是邓青龙的邀约。 “去,你让长在把断魂找到,然后带到府中来见我。” 这个杀手该出现了。 “是。”承欢接着凌奕的命令走了,当然走之前还是带走了凌奕带回来的好酒。 凌奕换了一身衣服,又离开了王府,这次要去的是一个钱庄,天朝第二大钱庄——大同钱庄。 当然凌奕是幕后的主子,否则凌云那般忌惮凌奕,也不会放任大同钱庄近年来无法顾忌的发展。 “老路,给我挪出来五百两银子,明天晚上送到老地方。” 大同钱庄的台前老板姓路,凌奕就直接称呼为老路,着五百两银子有凌奕的用处,虽然今年大旱,但是这五百两银子相信大同钱庄还是拿得出来的。 “之前交货的老地方已经不安全了,这一次要不换一个地方。” 除非凌奕要求,那个地方早就被废了。 “不用了,你找几个面生的人运过去,在箱子上贴着我王府的标签,放下就走。” “是。” 第二日一早,凌奕便穿着朝服去上朝了,岭西一战大胜归来,凌云此次应该要赏赐一些将领的。 同行的左右帅还有待磨炼,但是刘双将军却是是个人才,前者镇守凌奕的大将已死,刘双将军是继承的不二人选。 而凌奕上朝之后竟然看到了狄族的大皇子,位于正一品官员之侧。 “安远王爷此次出征岭西不负厚望顺利收复失地,并且重新修复了我天朝与狄族的边疆之谊,是在是大功一件,朕特加封为护国大将军,此次同行的左帅封为骁骑将军,右帅封为虎威将军,刘双大将封为镇西大将军,即日带兵镇守岭西。” 凌奕的身份地位本就高但是现在护国大将军这个职位却并没有实权,只是一个虚职,原本凌奕手下的大军已经派给了刘双。 对于这个结果凌奕并不惊讶,毕竟凌云还是忌惮自己的,不可能给自己太大的实权,就连这一次出征岭西也是无可奈何之后的结果。 不过,凌奕自己其实不需要太大的实权,反正刘双已经是自己的人了。 “只是可惜了钦差大臣此次没有随大军回来。” 钦差大臣是死在昆山往生阁,禀告回京都的消息是不慎坠落山崖,但是这个解释相信的人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之后又是谈论了一番赈灾和秋种一事,凌奕只是看着在百官中有些格格不入的狄族大皇子,他是沉默的,凌奕如今大功在身,也不能太过于张扬,所以也是安静的。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说这句话的是承笑,凌云就坐在皇椅上,一身龙袍十分的尊贵。 章节目录 久别重逢 在凌奕上朝之时,秀月也从烟州赶到了京都,流白被安置在往生阁,蓝衣也就一同留了下来,还有粉衣和绿衣,加上和秀月一同从烟州回来的紫衣,倚梅园平常的姐妹都聚在了一起,只剩下一个黄衣。 几个姐妹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在阁中的日子似乎都回到了倚梅园那般无拘无束,可是因为彼岸下过命令,秀月一直不知道黄衣被困起来的具体原因。 蓝衣本来就与秀月交好,在蓝衣的暗示之下,秀月也知道了黄衣定是背叛才会这样。 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几姐妹在阁中聊得正开心,绿衣再一次笑的跌坐在粉衣的怀中,这时忽然闯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老远就听到你的笑声了,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是玄武,而且还端着一坛子酒,方才说的的绿衣,而这两坛酒玄武进来之后就扔给了蓝衣。 “回了一趟倚梅园闻到香味了,就给你拿过来了,别浪费了之前的一片苦心。”蓝衣伸手接住,这坛酒也不知道是哪一年酿的,不过闻着味道,确实到时候了。 “玄武师父。”几姐妹站起来齐齐的向玄武福礼,玄武摆摆手。 “都说了不是你们的师父。” 数一数人数,玄武发现多了一人,这一下玄武才看到了早就离开倚梅园的秀月。 “我还以为你会留在烟州一辈子呢?可是受什么欺负了?”玄武虽是这么问,但是并不想听秀月的回答。 玄武只是有口无心,可是秀月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离开的那般干脆,可是在烟州不如意的时候又只能回到这里了,她的心中本就有些歉意,玄武如此一说,秀月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彼岸那丫头在哪里?”玄武此次前来就是来找彼岸的。 “姑娘在六层问影子话呢!”回话的是绿衣。 玄武打算动身去找彼岸,岂不知彼岸就在来的路上。 “玄武师父终于舍得出来了。”彼岸听到了十八秀说有高手进了往生阁,所以就过来看看,却是看到了岭西一别的玄武,而见到来人之人身后跟着的影子也收起了手中的剑。 “不是我舍得出来了,是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玄武围着彼岸转了几圈,然后满意的点着头,只是上下打量几番后又不满的摇着头。 “绿衣,倚梅园练了那么久的手艺现在都用上,把你家姑娘喂胖一点,省的女扮男装的时候被人轻易识破。” 绿衣高兴的站到玄武的旁边答应着,“遵命。” 绿衣自己也觉得彼岸太瘦弱了,心中早就有那个想法了,烟州秀月提供的那个点子是好,但是实施起来有些麻烦。 她还在进一步的改善和实验中。 “还有紫衣,以后跟紧一点,不要像上次一样丢了。” 紫衣抱拳,示意知道了。 “蓝衣进了往生阁就好好争取六阁主之位了,粉衣你看着秀月不要再无缘无故的离开了。” 秀月低下了头,而其他人都答了是。 “还有你,我有话和你说。” 玄武招手示意彼岸靠近一点。 最后玄武在彼岸耳边说了一句话就又匆匆离开了,这次玄武只是来看一眼,然后就又恢复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 而那句话就是简单的三个字--我走了。 “姑娘,玄武师父送来了之前在倚梅园酿的梅花酿。” 蓝衣把酒酒放在了彼岸面前,彼岸示意影子接过去。 “你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这坛酒留着喝就好,不过不要醉了。” 影子听着彼岸的话然后把酒放在了桌上,随后跟着彼岸离开了,绿衣小声的咕哝着。 “姑娘怎么又变成之前的样子了。” 那个笑起来明媚的姑娘又被清冷代替了,怎么仿佛又是倚梅园的那个姑娘了。 蓝衣也听到了绿衣小声的咕哝,但是只佯装不知。 “这坛酒来的真是时候,你们可都有口福了,前几年的梅花开的都是格外的好,只是我那时手艺不好,多半都废了,后来手艺好了,也没有了机会,这可是留在倚梅园的最后一坛了。” 蓝衣打开了酒坛子,绿衣早就跑过去取来了杯子,都是精致的白玉酒杯,而只是打开酒坛,梅花酿的味道就铺天盖地的散发了出来,很快代替了之前的淡淡香味。 “先是秀月的,咱们久别重逢,这就当是接风洗尘了。”秀月拿过了杯子,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第二杯是紫衣的,你现在也算是姑娘的贴身侍卫了,不过知道你酒量不佳,所以不要推脱,只喝一杯就够了。” 蓝衣知道紫衣不喜欢喝酒,但是这个理由紫衣也不能拒绝了。 紫衣端着酒杯,摸着酒杯的指尖凉凉的。 “还有责任重大的绿衣,这杯是你的。” 绿衣早就迫不及待的拿了过来,想要立刻下肚,却被粉衣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最后,粉衣,我今日穿着的这件裙子还是你做的,在座的谁没有穿过你做的衣裙,真是辛苦你了。” 蓝衣打趣着,粉衣也接了过来。 “好了,我们一干为尽吧!为了重逢,也为了相遇。”蓝衣也为自己倒了一杯,五人举杯,相撞间不知是谁杯中的酒洒进了谁的杯中。 虽然几人间除了绿衣之外都是各有心思,但是分别好久还是聚在了一起。 不易。 另一边凌奕带着承欢走进了听雨轩,而邓青龙的身旁有邓白杨守着,看来是等了很久了。 “王爷果然守时。”邓青龙笑着,手上的翡翠扳指十分耀眼。 凌奕虽未见过邓青龙,但是根据面前几人也大致推断出来了。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守时了,还不知邀本王前来所为何事?” 凌奕直接坐到了邓青龙的身侧,桌上的热茶倒进了凌奕面前的茶碗。 “王爷觉得狄族之事如何?”邓青龙旋转着手上的翡翠扳指,然后笑着问道。 狄族出兵,内战,登基,但是邓青龙问的一定是由自己手笔所打造的局面,那就是因为巫师的挑拨而造成的出兵吧! “阁下好手笔,只废了一人就搅动了岭西两国之争,本王佩服。” 只是可惜了狄王一世的英明,全部毁在了邓青龙的手里。 “王爷平定岭西之乱,之后有莫彼岸相助,那狄族也是有如囊中之物了吧!这一趟岭西去的可值得?” 邓青龙一直嘴角带笑,但是凌奕感觉到了这笑意里的的自信,那种天下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自信。 “狄族不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现在的狄族落在七皇子和玉兰妃的手里,虽然说现在还可以控制,但是日后会如何还不知道,说是囊中之物有些夸张了。 “只要王爷愿意,那是迟早的事情,王爷之心,路人皆知。” 凌奕喝了一口茶,才慢慢的说道。 “本王的什么心已经路人皆知了?” “明人不说暗话,王爷要谋取皇位,在下愿助一臂之力。”邓青龙终于严肃了起来,只是依旧是笑着的。 “本王已经幕僚无数了,阁下倒是给本王一个接受的理由。” 凌奕也是严肃了起来,而凌奕身后的承欢看着邓青龙身后的邓白杨,却是虎视眈眈。 “既然在下能在狄族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那么在下也能在天朝掀起同样的一场腥风血雨,在下筹划了这么多年,自然有些别人没有的本事,王爷若是不信,大可以试一试!” 凌奕从来没有怀疑过邓青龙的本事,凌奕怀疑的一直是邓青龙的心,他谋划的究竟是不是自己心中的天下大计。 “本*阁下。” 信的是能力。 “但愿有朝一日王爷可以诚心诚意的说出这句话。” 凌奕的不情愿表现的太明显,邓青龙很轻松就看了出来。 “本王谋的可是天下,阁下若是真心,就要看日后的行动了,本王是个重才之人,但也不是轻信之人。” 真正的相信总是要有事件的铺垫,有真心的付出,否则都是空谈。 “只要王爷有心,在下定然不会让王爷失望。” 邓青龙要如何做事,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而实施大计,凌奕是拉拢的最好的人选。 章节目录 逍遥丹 是夜,凌奕结束了和邓青龙的邀约,早早的和承欢埋伏在了“老地方”,老路的人果真如凌奕交代的那般,留下箱子自己走了,之后就出现了一大批人将箱子抬上马车运走了,凌奕和承欢小心的跟了上去。 两人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并没有可以的隐藏,所以只跟了一段,前面的人就像忽然消失一般再也找不到了,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所以他们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凌奕和承欢便原路返回了。 两人此次要去的地方是满芳楼,如此大摇大摆进去的也就只有凌奕一人了。 今夜是合欢的场子,台上已经布置好了红色的丝绸,而台下早就坐满了人,合欢才在满芳楼一个月,就已经变成了满芳楼的招牌,合欢一舞,天下难得,凌奕和承欢直接走到了留在二楼的雅间,这里有着最好的视野。 音乐起,合欢被舞女们簇拥着走了上来,赤足,脚腕上是一圈铃铛,一举一动间都会牵动脚上的铃铛,而台下在合欢现身的那一刻就掌声雷动了,承欢这是第一次看到合欢的姿彩,看的有些痴了,果真是名不虚传。 凌奕虽是看着的,但是心却不在合欢的身上,合欢虽美,可是凌奕见过太多的美人,合欢不过是一时的惊艳而已。 脚腕的铃铛清脆作响,而合欢的眼睛关注的只有一个凌奕,身姿随着乐曲在尽情的摆动着,在合欢的心中,凌奕就是她所有的太阳,是她存活下去的希望。 绑在手臂上的绸缎随着旋转在周身缠绕,脚下是清脆的铃声,就连发丝也在轻快的摆动着,周光的舞伴全部都是合欢的陪衬。 天地无光,星辰也黯然失色。 一舞罢台下是潮水般的掌声久久不能停息,而合欢眼波流转又看了一眼凌奕。 台下的人还在等着今夜合欢的要价,可是老鸨走上台来说道,今夜合欢已经一千两银子买下了,这个价格无人敢不服,而合欢被簇拥着走进了二楼,那个凌奕之前进去的屋子。 桌上已经摆着丰盛的饭菜了,承欢就坐在凌奕的对面,两人喝着酒吃着饭菜,对于合欢的进来,承欢只是多看了几眼,而凌奕放下筷子说道。 “坐下来一起吃一点吧!” “多谢王爷,合欢已经吃过了。” 进来之后合欢的眼睛就只有凌奕一人了,眼神暧昧,但是又不敢太过于放肆。 她知道,留下来的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但是他心甘情愿。 “今夜辛苦你了,去休息吧!”听着凌奕的声音,合欢不情愿的打开暗道走了进去。 外人只知道她花魁娘子无限风光,却不知道她空有一身美貌,却不能让自己爱的人多看一眼,这个人对自己有的只是利用。 他在第一次就告诉过自己,他有的只是利用,只是她甘之如始。 至少现在还可以看到,她还是有机会的。 能留下来,陪着他,总有一日,也许她会被接纳,有着这样的希望,所以她等。 而凌奕和承欢在屋中喝了很久,最后承欢已经醉倒在了桌子上,而凌奕依旧眼神清明的,透过窗户看着满芳楼内部的灯火通明,凌奕忽然觉得孤寂,这样的一个夜晚,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在这么想,凌奕很快就动身了,今夜他迫切的想看一眼她,哪怕是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前路,往生阁已经全部黑了,凌奕落在阁顶,脚下就是彼岸的屋子,这一刻。凌奕忽然觉得万般的心安,嘴角也带上了笑意。 屋中的彼岸在做什么,这个时间是不是睡着了,或者是醒着,醒着又会做些什么,是在看医书,还是在捉摸日后的行迹,凌奕忽然发现,其实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彼岸。 她的喜好,她的身世,可是那又如何,自己已经沉沦在那双眸子中了。 陷下去了,也不想挣扎了。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女人,可是自己只对她一人动心。 她是一个有太多秘密的女人,太神秘,又太聪明,这是对自己的挑战。 让这样的一个女人乖乖待在自己的身边,一定是十分有趣的,而过程也一定是充满惊喜的。 月光下的嘴角翘起了温柔的弧度,只是一直立在阁顶的凌奕就那么安静的站着,将自己站成了守护的姿势。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终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正式揭开了序幕,脚下忽然有了声音,凌奕身形一动,很快逃离了阁顶,那样的匆忙。 九层,彼岸如往日一样睁开了眼睛,昨夜是一个如常的夜,有一段时间的辗转反侧,一段时间的噩梦缠身,然后才是浅浅的睡眠。 脑海中彼岸一直在提醒着自己,这是在京都,天朝最繁华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自己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哪怕是在深夜。 但是彼岸在京都往生阁待了五天,整个京都一如往日,繁华的背后是动荡的酝酿。 彼岸每日只是待在阁中,看一看医书,摆弄一下药草,一日三餐不知何时已经由绿衣全权负责,彼岸由刚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最后便放任由着绿衣去了。 但是第六日天才方明,彼岸就被凌云再一次接到了宫中,皇太后忽然昏迷不醒,太医们束手无策,这才求到了往生阁门下。 而这一切都是在掩人耳目的进行着。 彼岸一路跟着凌云走下了往生阁,三层休息的粉衣被屋外稀稀疏疏的声音吵醒了,所以也起的很早。 正好凌云和彼岸刚到了三层,彼岸也看到了粉衣,便交代了粉衣一句。 “告诉绿衣,若是午时之前不见我回来,就不用准备饭食了。” 粉衣呆呆的点了点头,然后眼神又不自觉的看向了凌云的方向,不觉得脸颊发红,头了低了下来。 只是遮在面纱之下什么也看不到。 彼岸很快坐到了马车上,马车这一次走的很快,粉衣就在三层之上看着离开的方向注视,最后马车在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更不必说马车前带路的马。 这一次的进宫比上一次更加快,彼岸一路上也听凌云讲了太后是如何。 昨夜太后说是胃口不好就只吃了一点点东西,然后便早早睡了,但是今早任凭贴身的嬷嬷如何呼喊太后就是没有反应,嬷嬷急忙找到凌云,而凌云过去后也是唤不醒太后,最后召了太医,也是无能为力,这才又一次求到了往生阁,彼岸在马车上琢磨着目前的情况,心中也在初步推论着。 不过还是要把脉之后才会有结论。 没有了之前的小插曲,彼岸很快就被丫鬟引着走了进去,太后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身边陪着的是贴身的嬷嬷还有被急忙唤进宫中的凌奕。 贴身的嬷嬷早就知道如何,所以很快将彼岸手上的金丝系到了太后的手腕。 太后的手腕是雪白,毫无血色,彼岸细细的感知着从金丝另一端传过来的细细的脉息,屋内十分的安静,都在等着彼岸最后的结论。 彼岸的眼睛是闭着的,看不出任何异色,但是心中却是十分的惊讶,脉息依旧是之前诊治的那个脉息,可是为何会昏迷不醒呢? 不醒但是脉息无故,那么就只有中毒这一个可能了。 皇宫守卫森严,应该不会是江湖人的暗算。 太后早就远离后宫是非,所以也排除宫斗的可能。 练武之人的身体不至于那么娇弱,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种状况,中毒定然是唯一的可能,那么究竟是什么毒药,脉息不变可是人却可以陷入了昏迷。 彼岸忽然想起了一个熟悉的词语——逍遥丹。 睁开眼,彼岸收了金丝,凌云和凌奕都等着彼岸的说法,彼岸低头问着凌云, “皇上,可否容民女用银针?” 究竟是不是逍遥丹还要再一步确定的,只是面前的人可是太后,当今皇上的母后,容不得彼岸随意使用银针。 “大阁主可是有了结论?” 天家人的自我防卫让凌云不得不怀疑彼岸的用心,只是想着彼岸如今也不敢如何,而且太医对比有手足无措,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 “暂且不敢妄下定论。” 究竟是如何,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妄自下定论,而凌奕心中的猜想现在也在被慢慢的印证。 “那就有劳大阁主了。” 凌云这是同意彼岸的银针之举了。 站在太后床边的嬷嬷听闻出去端了一盆热水放在了彼岸的旁边,彼岸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然后将银针扔到了热水里,算是在检查银针是否有问题,也算是消毒。 彼岸拿出一根最细的银针在太后伸出的右手的小指上轻轻的扎了下去,但是随着银针出来的是红色的血珠,嬷嬷拿着帕子将血珠包住了。 难道不是? 彼岸将手上的的银针放在了一边,然后拿起了粗细适中的银针,这一次是五根一次性扎进了右手手臂,太后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凌云马上在旁喊着母后,凌奕也是附和着。 嬷嬷一激动扔了手中的帕子,这一次血珠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从最开始的红色变成了黑色,看来彼岸的猜测终究还是真的。 果真是逍遥丹。 章节目录 是否诊治 “逍遥丹。”凌云和凌奕同时说出了这个词语,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了彼岸。 彼岸点头,是同意了他们的说法,本以为逍遥丹早就在江湖上绝迹了,烟州的终究不是逍遥丹,可是现在的这个所表现出来的特征都是逍遥丹所具有的。 那么,定是逍遥丹无疑了。 药王谷又一个没有解药的毒药。 只是彼岸不懂为何凌云和凌奕会有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对视。 “大阁主可有法子?” 彼岸能想起的就只有以毒攻毒四个字,但是这一次彼岸却不敢轻易尝试,流白终究只是江湖人以,而且上次是因为情况紧急的无奈之举,这次情况就不一样了,中毒的可是整个天朝地位最尊贵的女子,就算是情况再怎么危机,彼岸也不敢轻易尝试。 “民女暂且不知是否有法子解毒。” 彼岸原本是等着计划之中的异动出现,但绝对不是现在的这个异动。 意料之外。 如果解了这个毒,彼岸一定会声名远播,但是彼岸没有那个把握能够解毒。 “母后中毒这件事情还有有劳大阁主不要告诉他人,朕不希望在江湖上引起动荡。” 青丝虹,逍遥丹都曾经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毒药,药王谷也因此声名鹊起,但是在药王谷内乱之后,这两种毒药也就后继无人了,饶是如此,江湖上也是风声鹤厉了很多年,也是近几年才安定了下来。凌云此举也是为了整个江湖。 “皇上大可放心。” 如今的江湖还是安定一些好,这样也有利于彼岸的大计。 “母后的病情也要拜托大阁主了。” 凌云忽然向彼岸一拜,凌奕也跟着拜了一拜,身后的嬷嬷立刻跪了下去。 “民女恐担不起这个大任,还望皇上收回成命。”彼岸也是一拜。 这是大任,如果彼岸他日不能配制出解药,不光是自己,还有往生阁恐怕都难以保全,现在抽身最起码能够借着凌云要息事宁人的态度,安全离开。 至于解药,彼岸会想尽办法去配置,但是这个命令,彼岸不能接,最起码是暂且不能接。 “大阁主可是要抗旨不尊?” 凌云是不怒自威,这一句话,让彼岸立刻跪在了凌云的面前。 “民女不敢,太后所中之毒是江湖奇毒,相信皇上也是有所耳闻的,如此奇毒民女若是应下了就必须要调动往生阁所有阁主商量对策,如此一来有心人必然会顺藤摸瓜查出民女究竟是为何人诊治,走漏风声是迟早的事情。” 彼岸要逼凌云。 “朕希望能够以大阁主一人之力救治我母后。” “皇上今日求我,也是因为我往生阁大阁主之位,如此一来,民女所做代表的就是往生阁,再者往生阁能有今日的成就,不是因为民女一人的功劳,所以仅凭民女一人之力,无法实现皇上的厚望,今日之事民女万不能背离往生阁私自做决定。” 人,彼岸会想办法去救,但是如果救得下,这份恩情一定要天下皆知,才算是与计划无二。 “既然大阁主不愿,那么奕弟,代皇兄送大阁主出宫。”凌云这是不打算继续逼迫了。 凌云坐到了太后的床边,不知在捉摸些什么,彼岸福身告退,而凌奕也离开了。 出宫的这条路走了三次,彼岸早就认识了,根本不需要别人带路,就算是要送自己出宫,其实派出几个宫女太监就好,但是凌云派出的却是凌奕,他有自己的打算。 凌云是希望凌奕能够劝说自己改变心意,彼岸能猜到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凌奕,但是这一路凌奕只是在前面安静的带着路,并未多言。 最后彼岸坐在马车上,前面骑马引路的是凌奕和承欢。 彼岸只是静静的坐在马车上,脑中想着逍遥丹的书籍记载。 马车走的越来越慢,可是这应该还没有到往生阁。 最后,缓慢行驶的马车停了下来,马车的帘子被承欢掀了起来,“大阁主,可以下车了。” 回到京都的承欢也没有了多余的嬉皮笑脸,这幅面貌也是正紧的很。 彼岸看到马车外是京都有名的饭庄——全聚楼。 避开了承欢想要搀扶的手,彼岸直接下了马车,凌奕在前面带路,彼岸也就跟了上去,来到这里,彼岸不觉得也饿了。 而且相比于往生阁的,这里似乎是更合适的谈交易的场所。 凌奕看来是老主顾了,刚进去就被店小二引到了二楼的雅间,彼岸也就跟了进去,承欢被留在了屋外。 “姑娘可有什么想吃的?” 凌奕的身边站着店小二,要点菜了,凌奕却是先问起了彼岸的意见。 “可有腊八粥?” 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贴在墙上的菜单,全部都是荤腥,看到了一个八仙过海的菜名,彼岸忽然就想起了腊八粥。 “这也不是腊月初八,姑娘吃什么腊八粥,姑娘是不是第一次来,不清楚小店的特色,小的给姑娘介绍介绍,像糖醋排骨,炭烧羊头,这都是小店的特色,其他的还有鲜烧鲫鱼……” 介绍起来特色,店小二忽然停不下来了,凌奕只好打断。 “来两份腊八粥就好。” 虽不知彼岸为何要吃腊八粥,可是凌奕也点了一样的。 “这天下大旱,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腊八粥……”店小二还想说,但是看着凌奕的眼神,乖乖的走了下去。 “姑娘冰雪聪明,自然知道本王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此毒是姑娘查明的,姑娘是个了解情况的江湖人,而姑娘亦有那个能力解了这毒,所以姑娘是最合适的人选。至于为何要拒绝皇兄,本王猜测是有些无法言说的条件,本王不会逼迫姑娘,但是本王很乐意转达姑娘需要让我皇兄知道的要求。” “彼岸没有需要王爷转达的要求,而逍遥丹一毒如此难缠,王爷是否太高看了彼岸。” 但是解毒一事,彼岸会尽力的,这句话彼岸不会说出来。 彼岸不说出来,但是凌奕明白了。 “总之还是要麻烦姑娘了,与皇兄周全固然要劳心劳力,但是母后的毒也是迫在眉睫,还希望姑娘一心两用的时候不要顾此失彼了,若是有什么需要本王相助的,姑娘尽管开口。” 中毒的毕竟是凌奕的母后,凌奕心中担心。 “孰轻孰重彼岸还是分得清的,王爷无需怀疑彼岸的能力,王爷若是有心,还是好好排查究竟是太后身边的谁下的手。” 周旋的事情有影子在暗处打点,配药一事也可以和蓝衣二阁主,五阁主多多商议,此次,彼岸不是孤军奋战。 而凌奕许诺的帮助,彼岸不需要。 “但愿是分得清的,本王等姑娘的好消息。” 事情交到彼岸的手中,凌奕心中有了莫名的安心。 而不一会儿店小二端着两碗腊八粥走了进来,只是现在摆在彼岸面前的腊八粥已经不是平时的腊八粥了,平时的腊八粥无非是绿豆、赤豆、扁豆、白扁豆、红枣、桃仁、花生、莲子、桂圆、松籽仁、山药、百合,枸杞子、芡实、薏仁米等熬制而成的,但是因为旱灾的原因,少了莲子和桂圆两种,所以便自作主张换成了上好的鸭肝。 听着店小二对这份腊八粥的精心改良的说辞,彼岸用手中的汤勺在碗中搅动了几下,果真看到了切很细小的鸭肝,本来微弱的气味忽然变得分外浓郁。 这个气味由浓郁变得刺鼻,彼岸放下了手中的汤勺,很快告辞了凌奕,承欢看着彼岸出去推门进来了。 凌奕觉得面前的腊八粥其实味道不错,但是看着彼岸那么匆忙的离开,凌奕不自觉的嘴脸上扬。 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拒绝鸭肝,这算不算是他发现的另一个关于彼岸的秘密。 “鸭肝好吃吗?”凌奕忽然说道。 “好吃啊!”承欢的回答脱口而出,只是惊讶凌奕忽然问出来的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章节目录 柳暗花明 彼岸从全聚楼离开后便走向了回往生阁的路,还在阁外,彼岸就看到了在阁中五层翘首以盼的绿衣,身旁是做着秀活的粉衣,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看着彼岸回来,绿衣向彼岸招招手,看着是极高兴的样子,彼岸不自觉的笑了,这样的等待是一种被人呵护的温暖的感觉。 彼岸忽然觉得前路似乎就是家的方向,不过那种感觉只是一瞬而已。 绿衣看着彼岸归来,便很快离开了五层去准备饭食了,而粉衣看着独自归来的彼岸,心中有些失望,本以为等着还可以再见一面,看来是不能了。 彼岸回往生阁之后立刻进了九层,关于逍遥丹的记载虽然早就印在脑海中,可是日积月累之后彼岸生怕自己忘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必须要再看一眼。 一目十行看过去之后,绿衣开始敲门,饭食准备好了。 彼岸反手带上九层的门,然后下楼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彼岸的饭食已经变成了绿衣在全权打理,而彼岸自己也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算起来这从烟州回来,用了不到十天,彼岸就习惯了绿衣的照料。 人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懒惰的生物。 而绿衣的手艺变得越发的好了,对于彼岸的胃口,绿衣已经开始慢慢的掌握了,看着今日彼岸吃的十分心不在焉,但是却吃了不少,绿衣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在饭食中的小动作看来并没有被发现。 不过彼岸想着事情,并没有十分在意身旁的绿衣。 吃完饭食之后,彼岸唤了二阁主五阁主和蓝衣去六层议事。 但是要避开逍遥丹这个敏感的话题,彼岸只是问了一些无关痛痒大的却又十分重要的问题,然后就挥手让几人退下了。 虽在凌云面前说要解逍遥丹一毒必须要告于阁中的人,可是如今彼岸却不敢轻举妄动,二阁主不善解毒,五阁主虽行事稳重,但是贸然告知此事只怕他会一时间接受不了,至于如今的蓝衣还差一点火候,到头来这件事情竟然还是只能凭借自己一人之力。 彼岸从不怕毒药。 青丝虹虽然已经在流白的身上重出江湖,可是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如今逍遥丹也现身,如果此事闹大,那么江湖上又有关于药王谷怎样的传言,最后不知道又会在江湖上掀起怎样的恐慌。 江湖若是不稳定了,那么只会大大推迟自己的大计。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解了毒才好。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当年持有青丝虹和逍遥丹的药王谷就如雨后春笋般忽然出现,只要有人愿意出价,没有他们下不了的毒。 当然最为昂贵的出价就是逍遥丹和青丝虹,这两种毒不至于立刻致命,但是却可以折磨人的身体,摧残人的心性,而且最为恐慌的就是,这两种毒无解。 每一个中毒的人只能在忍受了千般万般的折磨后骨瘦如柴的死去。 一时间,江湖上无不谈其色变。 只是辉煌一时的药王谷却忽然消失在江湖上,前去重金买毒的人看到的是被满门屠杀,血流成河。 就这样药王谷消失在江湖上,江湖也慢慢的安定了下来。 只是事到如今江湖上都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到底是谁动手屠了药王谷。 现在的情况是,当初的那两种毒药重出江湖,先是流白的青丝虹,后是太后的逍遥丹。 流白是武林山庄的人,当初凌云和凌奕就在武林山庄学艺,他们三人之间的情谊非比寻常,如今凌云是掌管的是整个天朝,凌云又是天朝的王爷,而太后是凌云和凌奕的生母,难道下手的人想要对付的其实是朝廷? 可是为何要对付朝廷,难道说当初的屠杀背后的人其实就是朝廷。 彼岸忽然想起在太后宫中的时候,凌云和凌奕在说道逍遥丹的时候那一秒的对视,难道他们是知道当初药王谷的事情。 那么他们知道的又是些什么事情呢?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屋外有了黑夜的痕迹,彼岸所有的猜测都停留在了药王谷被屠的那一刻。 忽然二阁主走进来说安远王爷来了,点名要见大阁主。 心中就在想,这人就到了。 五阁主已经将凌奕安置二层,彼岸抹平了裙角上的褶皱,然后下楼走进了凌奕所在的屋子。 “王爷前来可是有事?” 彼岸先说着,而现在坐着的凌奕已经不是早上的那个装扮了,太后出了事,但是今日的早朝还是正常的。 凌云看来还是不愿将此事告知天下,只是瞒得了一时,又怎么会瞒得了一世,太后的毒也是耽误不得的。 “若是无事,也不敢劳烦大阁主,前几日二阁主奉命进宫去诊治母后,本王此番前来是为了交付诊金,二者也是为了让大阁主看看本王的眼疾,这岭西一行之后,本王的眼疾又复发了。” 凌奕何时有了眼疾,根据彼岸之前对凌奕的打探,并没有这件事情。 不过彼岸还是示意二阁主和五阁主暂且避一避。 “王爷是何时有了眼疾?” 虽是这么问,彼岸并没有拿出袖中的金丝去诊脉。 “眼疾是假,要避开众人总是要寻个由头,怎样,逍遥丹一毒可有法子了?” 就知道凌奕此行定然不是那么简单。 “王爷可知道当年药王谷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吗?” 与其试探,不如直接相问来的爽快,料定此事事关太后,凌奕也不会瞒着。 “就知道姑娘能够顺水推舟猜到药王谷,本王此行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情的,当年药王谷凭借青丝虹和逍遥丹两种毒药闻名江湖,但是其中掌管两种毒药配方的却是左右谷主,大谷主只是一个有名无分的幌子,当初药王谷被屠其实是左右谷主自相残杀的结果,两人都想将配方据为己有,所以才会趁机被我钻了空子,最后中了我的招,左右谷主自相残杀的结果是大谷主命丧黄泉,右谷主死在药王谷,左谷主深受重伤,带着青丝虹的配方逃离药王谷,避世山林,不过现在看来他是看透了当年的事情,要准备报仇雪恨了。” 凌奕说的十分轻松,对付药王谷的这番举动彼岸无法判定他的对错与否,不过做事斩草要除根,现在留下一条漏网之鱼左谷主,所以这件事情终究还是不成功的。 不过,事情若是如凌奕所说,那么当年药王谷一战,逍遥丹的配方就无人可知了,那么现在的这个逍遥丹又是从何而来。 再者,如果是要报仇雪恨,且握有两种毒药,为何不同时现身,流白中毒一事是在四个月之前,现在逍遥丹现身是在从烟州回来之后。 烟州曾经出现了一种和逍遥丹如此接近的毒药,只是若论毒性,远远没有逍遥丹厉害,有没有可能如今的逍遥丹是在烟州一事之后的衍生物。 丝吻,吻丝和灯芯草虽然只会使人沉睡,可是再加上别的药材改善配方,那么难免会出现毒性。 如果真的是彼岸现在推断的这样,那么一切似乎就柳暗花明了。 彼岸解得了当初烟州的毒,那么只要根据烟州的情况加以衍生,是有可能配制出逍遥丹,知道配方如何,那么解药也就不在不在话下了。 “多谢王爷今日告知的事情。” 能有现在的这一番推论,还是多亏凌奕说的药王谷的旧事。 “姑娘觉得有用就好,对了,烟州姑娘的诊金可收到了?”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凌奕一直没有机会说,他大同钱庄银两交易的“老地方”,最后却被往生阁的人发现了,不过往生阁还好只是发现了这条运钱的路,并没有发现幕后是谁在提供银两。 凌奕要借这个地方交付诊金,也是为了将注意力拉到王府,然后隐藏大同钱庄的幕后身份。 “收到了。” 彼岸是看到王府的封条的时候猜出这些银两的出处,整整五百两,正好是烟州的诊金。 “恐怕这个世上没有人敢拖欠往生阁的诊金了。”凌奕忽然笑了起来。 “彼岸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付不起诊金的人,又何必出手相救。”往生阁就是因为有着天价的诊金,加上其高超的医术,所以近几年才会有如此声望。 但是阁中难免有人会私下去无偿诊治,只要不是太过分,彼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无偿救治的又何止一个。 章节目录 承欢爱意 二层中的彼岸和凌奕正在谈话,而等在三层之外的承欢在百无聊赖之际看到了从三层出来向上走的绿衣。 “要去哪里?” 承欢伸手挡住了绿衣的路,而很快承欢的目光就被绿衣手中端着的点心吸引了。 好香的味道。 “这不是在王府,你管我要去哪里?” 绿衣绕过了承欢继续向前走着,手中的点心还冒着热气,是刚做好的。 “我就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家姑娘不在上面。” 承欢将两臂收在胸前,就等着绿衣接下来的反应。 这个姑娘每次都会以白眼回击自己的好心,不过好在她只是性子直爽一些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意。 “在不在上面你说了又不算。” 这一次,绿衣还是没有听从承欢的警告,就像烟州那次。 承欢就在三层等着,果然不一会儿,绿衣就端着点心走了下来。 “我说的算不算。” 承欢瞥了一眼绿衣,然后嘲讽的说着。 绿衣到了九层敲门却一直没有人回音,还是蓝衣听到声音告诉绿衣姑娘在二层,和安远王爷一起。 这就怪不得承欢知道了。 “你明明知道你家王爷和我家姑娘在一起,是你自己说不清情况,怎么能怪我不听你的好言相告呢?” 绿衣说这话,不甘心的把盘中的点心放进了嘴里。 还想着让姑娘尝一尝自己刚做好的点心的,这下是不行了。 算了,只好改日再做了。 承欢每次都是这样,一番好意不表达清楚,让自己次次都浪费好多时间。 “明明是你不分情况就拒绝我的好意,这还要倒打一耙,真是狗咬吕洞宾。” 承欢背过身去不看绿衣。 “生气了?” 绿衣探着头去看承欢面上的表情,却被承欢躲过了。 “没有。” “分明就是生气了,好啦,是我错了,我赔礼道歉。” 绿衣也察觉到了这两次自己对待承欢的态度不好,所以道歉的话很快就说出了口。 而且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没有必要斤斤计较。 “没有诚意。” 这次,倒是承欢有些得寸进尺了。 “那我请你吃点心,你就不要生气好啦。” 绿衣把点心恭敬的捧在承欢的面前,承欢看似不情愿的吃了一块,但是却隐藏不住的嘴角上扬。 这点心吃了一块只觉得与众不同,承欢就拿了第二块,很快是第三块,慢慢的,一盘糕点没几下就吃完了,承欢只觉得意犹未尽。 这点心比起烟州的云卷酥丝毫不逊色,而且味道更佳独具匠心。 “怎么样,好吃吗?”绿衣看着承欢喜欢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骄傲。 自己几次三番的改良配方,从最开始的不堪入口,到现在的爱不释手,就是不知道姑娘会不会察觉出这点心里多余的配料。 “是你做的吗?” 承欢看了一眼绿衣,心中只是想挑逗一下她。 “不是我难道是你。” 看到承欢怀疑的眼神,绿衣甩给了承欢一个白眼,不过能证明它好吃就够了,绿衣也不多求。 承欢扬起嘴角,笑着接受了绿衣飞来的白眼,这个女孩子单纯的可爱。 承欢忽然发现自己喜欢她,看着面前娇小的女子,被面纱遮住的脸颊上只露出了一双乌黑的眸子,但是承欢只觉得面前的女子是极美的。 我虽不知样貌如何,但是承欢只觉得比满芳楼的花魁合欢不知美了多少。 至少在自己的眼中,她是最好的,也是最美的。 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温柔起来,眼中只看得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只是面前的人儿却毫不自知。 “来了往生阁怎么不看看我。” 两人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身边出现了一个养伤的病人——流白,这次流白被留在往生阁却是意外的安分。 每日的扎针诊治都是意外的配合。 “我还以为你又被藏起来了,原来就在眼前啊!” 承欢早就知道流白在此,只是凌奕不开口,他也不敢去寻流白,就怕流白又会消失不见,反正往生阁足够安全,也不必担心流白的安全。 “你家主子是不是也来了?我说你们两个人回京都就不找一找我,我一个人好无聊啊!” 流白坐在了承欢身侧的栏杆上,面色看起来红润不少,应该是养的不错。 “你这次倒是安分,怎么不跑了。”承欢不知道其中的原有,所以也是打趣着。 “老胳膊老腿不想跑了,就在这里待着其实也不错,有人拿我当宝一样早晚伺候着,只是太无聊了些。” 流白看着阁下的人来人往,但是也不试探着离开,这次是真的安稳了。 “他不是不想跑了,是怕再被扎成刺猬。” 绿衣嘲讽的说着,那个日夜伺候的人就有自己,但是若不是彼岸下令,绿衣才不会拿流白当宝一样伺候。 而且绿衣是亲眼看到流白曾被彼岸扎成了刺猬,彼岸也曾如此威胁过,而流白果真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安分了起来。 “知道了也不要说出来,这话传出去日后会被江湖人笑话的。” 流白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尖,虽然原因不是这样,可是流白也不否认。 “就你的脾性,江湖上谁敢笑话你。”凌奕结束了与彼岸的谈话,这也看到了流白,所以接了流白的后话。 “此番有事还是无事,无事了就带我出去转转吧!待在这里我快要闷死了。” 流白脚步轻移,很快就把手臂搭在了凌奕的肩上。 “你是想闷,还是想死,今日你若是敢踏出往生阁一步,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流白这才看到被凌奕高大的身躯所隐藏住的彼岸的身影,忽然就收了手,安分的站在一旁了。 他的这条命其实还是不愿意太早交换给老天的,还是留着吧! “就是开个玩笑,大阁主千万不要生气,流白对天发誓,没有大阁主的命令,一定不会离开往生阁半步。” 彼岸径直走了过去,路过流白的时候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流白只是无奈的看着凌奕,然后安分的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马上就要到扎针的时候了,而且身体内的毒素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流白不惧扎针,只是不喜欢扎针时的手脚无力,但是比起这个,流白更不喜欢毒发时的钻心之痛。 彼岸送凌奕一行人离开,这个时候蓝衣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相生相克 “大阁主,蓝衣有一事禀告。” 彼岸看着蓝衣的意思是只告诉自己一人,所以便带着蓝衣一人到了六层,门口守着的是紫衣。 “何事要说?” 彼岸径直坐在主座之上,然后看着坐下的蓝衣。 蓝衣虽是在往生阁历练了了些日子,但是比起慕容公子来,蓝衣就不是六阁主最合适的人选。 蓝衣是聪明伶俐的,只是慕容公子也不是等闲人士,如今的蓝衣医术不敌他,武艺不敌他,甚至心计也不敌他。 不过好在蓝衣在努力的弥补着两人之间的差距,蓝衣的付出,彼岸是看在眼中的。 而对于蓝衣,彼岸依旧是期望颇高。 “蓝衣发现流白的血液可以解毒。” 蓝衣知道自己的这个发现是值得告知彼岸的。 只是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心力了。 “解毒?” 流白的血液如今掺杂着青丝虹,也算的上是剧毒的血液了,这样的血液若是一滴就可致命,怎么会解毒。 而且如此剧毒的血液彼岸从未想过会有他用,蓝衣究竟发现了什么。 “那日蓝衣整理完库房之后手上沾染了鹤顶红的粉末,所以在便在屋中洗了手,正好流白受伤路过了我的屋子,我便顺手为他包扎了,包扎的血布就扔在了洗手的盆子里,等送走流白之后回房之后,蓝衣就看到一直鸟雀落在了我的屋子里,而且就站在盆边吃着水,那盆中已经有了青丝虹和鹤顶红两种毒药,本是剧毒之水,那鸟本应该是难逃一死,只是那只鸟如今还活着,所以蓝衣猜测流白的血可解毒。” 蓝衣此番的说辞确实是让彼岸一惊,掺染了鹤顶红和青丝虹的两种毒本应该是剧毒才是,但是现在鸟雀无事,那么两种毒一定是被化解了。 这是一个好事,但是做实验的终究只是一只鸟雀而已。 “可是鸟雀的问题?或者是因为剂量不够所以才会如此,可有确切的验证过了?” 原本坐着的彼岸站了起来,紧跟着就问出了很多问题,。 所有的发现,都必须要深入思考。 “除了鸟雀,蓝衣还做了别的实验,剂量也在改变,此事确定无疑,而且蓝衣还试了烟州刘府的那种毒,只是蓝衣无能,拿那三种药草配置出的毒并没有使人昏迷的效用,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解。” 经蓝衣这么一说,彼岸忽然有了些猜测。 药王谷当年的逍遥丹和青丝虹是怎样的关系,世人都知道的两种剧毒,究竟彼此之间会发生怎样的效用。 只是烟州的毒却让彼岸疑心了,如何会没有效用? “烟州刘府的毒并没有什么配方,只要同时让三种药材进入身体就好,如何会没有效用。” 这三种药材本来是因为生长地方不同,所以平日里很少同时接触,但如果是同时接触了,便会很快陷入昏迷。 没有量剂或是使用先后的要求,简单容易,其实也算不上是一种毒药,可能说的药材之间的相生相克。 若是无效,除非是试药的对象有问题。 彼岸忽然看到蓝衣露在面纱外的眼睛有着浓浓的疲惫,即使有遮盖的痕迹,但是双眼有些无神,这与蓝衣平日的样子不太一样。 彼岸忽然金丝飞过,飞出的金丝末端搭在了蓝衣的腕中,蓝衣躲避不及,只能任由彼岸诊脉。 果然是如此,蓝衣是在拿自己试药,体内已经聚集了太多的药物,药物之间互相抵抗着,连昏睡之症也表现不出来了。 如此紊乱的脉息,而且和流白的脉息是如此的相似,但是不同的是,蓝衣的体内有的不止青丝虹一种毒了,这些毒在体内横冲直撞着,但是蓝衣在面上却并未表现出丝毫的难受。 青丝虹好并未爆发真正的威力,若是爆发了真正的威力,让流白都恐惧的疼痛,蓝衣又能坚持得了多久。 “你是不是傻,拿自己试药也要懂一些分寸。” 彼岸收了金丝,几步就走到了蓝衣的面前,手下已经点了蓝衣的几大穴位,暂且压制了体内四处流窜的毒液,只是如今,想到如何去解青丝虹的毒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毒倒是不用惧怕。 “蓝衣知错,只是蓝衣无能,终究还是猜不透其中的奥秘。” 被彼岸点破之后,蓝衣也不在强撑着,身体也有些摇晃五脏六腑都在不安的搅动着,早就不堪重负了。 “你先安心养着,别的事情暂且都不用管了。” 这件事情彼岸要亲自查明。 “紫衣,带着蓝衣去休息,让流白来六层。” 彼岸出声喊了外面等着的紫衣进门,如今蓝衣的情况比流白不知危险了多少倍。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被紫衣搀扶着离开的蓝衣眼角闪过狡黠的光芒,这番痛,痛的值得。 被紫衣唤来的流白进了六层,彼岸为流白施了针,暗中取了流白指尖的血,暗红色的血滴进了白玉色的瓶子里,施针之后的流白陷入了昏睡,然后彼岸就让药童带着流白下去了。 送走流白之后彼岸便将自己关在了九层,丝吻或是吻丝,彼岸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是要试药,彼岸不必非要自己来,往生阁还养着一些小仓鼠。 丝吻,吻丝,灯芯草,捣碎。 鹤顶红融在水中,加上捣碎的粉末。 再把流白的血滴进去,碗中除了淡淡的颜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彼岸将碗中的水放在小仓鼠的嘴边,小仓鼠喝了水,仍旧在笼子里生龙活虎的。 在等着的时候,彼岸又换了一个方式,融化的鹤顶红加上捣碎的粉末直接喂给了另一只仓鼠,小仓鼠四肢挣扎着,行动慢慢的迟缓了下来,最后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不过仍旧留有一息,彼岸将沾染了青丝虹的银针扎进了同一只仓鼠的体内,那只仓鼠慢慢睁开了眼睛,然后慢慢的恢复了生气。 在这一段时间,另外一只仓鼠仍旧活着。 继续换了一个顺序,先是青丝虹,小仓鼠口吐白沫,反应强烈,之后是捣碎的粉末浸湿,放在了小仓鼠的嘴边,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小仓鼠总算是止住了口吐白沫的异常,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好的是,小仓鼠都活着。 活着,所以这便是解药。 而加上秋水师父之前记录在手稿中关于逍遥丹的记载,越来越多的证据指明,逍遥丹中就是含有鹤顶红的成分,而现在捣碎的这些粉末也有着逍遥丹的症状。 但是所有的试药都在小仓鼠的身上,小仓鼠与人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 趁着夜色,彼岸拿着两种毒药离开了往生阁,只是刚出往生阁,彼岸就发现自己身后有人跟着,而且那人的武功还不低,彼岸让十八秀拖住身后的尾巴,而自己走上了小路,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前方有人等着。 而那人彼岸还是认识的,小令的令主秋枫,这双面具在夜色下十分的显眼,而秋枫也是看到了自己已经过来了,所以彼岸也不闪躲。 “我要去你往生阁送信的人才刚走,妹子你就自己来了,可是闻到了这漫天的酒味,所以不请自来的。” 秋枫方才刚和身侧的使者说完话,这就看到了出现的彼岸,而身后被十八秀阻住的尾巴也现身了,是一身宝蓝色衣裙的落花使者。 能穿着宝蓝色的女子,整个小令也就只有落花使者一人了。 章节目录 确是解药 “大哥可是有事?” 彼岸此番出来是有事的,但是不知秋枫找自己可是有事。 “前几日得了几坛好酒,与之前在岭西时从妹子那里拿的酒并无二致,但是放酒之处早就人去楼空,想着也不能浪费了,所以就带来京都你我同享,也不算辜负好酒了。” 那酒是瑾年的酒,不过也是瑾年已经离开了流水村去了北漠,之前的酒窖也算是人去楼空了,但是彼岸现在可没有喝酒的心情。 “只是彼岸此番还有事,恐怕要辜负大哥的好意了。” 与聪明人说话还是说清楚一些的好。 “听说太后昏迷不醒,凌云还亲自出宫接你前去诊治,此番如此匆忙,莫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若真是如此,看来今日的酒是不能喝了,但是看你的方向也不是进宫,可是要去寻些什么东西,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小令的耳目遍布天下,能有能打探到这件事情也不算惊讶,不过至于太后究竟为何会昏迷不醒,看来这件事情小令是不知道的。 秋枫如此热心,只可惜这件事情并不需要代劳,而且还需要暂且保密,否则彼岸此行也不会不带紫衣。 如今前面还有影子在打点,彼岸也确实不需要别人帮忙。 “大哥的心意彼岸心领了,只是此事还用不着大哥出手相助。” 事情紧急,彼岸也懒得拐弯抹角。 “那便算了,无人相陪,好酒喝着也无趣,看来这梅花酿只能留着日后喝了,你若是着急,就快些去吧!大哥只盼改日在与你畅饮了。” 秋枫轻松的放人,彼岸便很快离开了,有了影子在前的一番打点,彼岸进入大理寺地牢并未遭受到阻拦,影子已经在人选的牢狱门前等着了,看到彼岸出现,影子便退下了。 牢狱里是一个已经被判决秋后处决的绿林大盗,此人有武功,未受过刑法,脉息正常,作为试药之人最合适不过了,而作为试药的代价,彼岸将会给他藏身在外的妻女一大笔银子安度日后的生活。 那人正端坐在稻草上,看到进来的人,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并未有太多的惊讶。彼岸到了一碗白水,然后将流白的血混在了水中端给了他,那人眉毛也没有皱的喝了下去,茶碗也被扔到了一旁。 落到稻草上的茶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狱中还有其他的牢犯,多余的声音只怕会招来怀疑,所以这处牢房比较偏僻,而且事先也告知了试药人一定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紧接着彼岸将捣碎的粉末放进了另一个茶碗中融化,在这段时间那人的面色已经扭曲了起来,就这一段时间,青丝虹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彼岸袖中的金丝飞过,搭在了那人的腕上,这脉息确实与流白的一样,彼岸收了金丝,那人已经倒在了稻草上,痛苦的挣扎着,但是就算是疼痛难忍,也并未发出一声*。 是个好汉。 彼岸把融化了粉末的药端着放在了那人的手边,虽是疼痛,那人还是挣扎着喝了那碗药,刚开始还有一点抽搐,再之后就慢慢的稳定了下来,彼岸的金丝又一次搭在了那人的腕中,脉息的确是稳定了下来。 最后慢慢的恢复了之前的脉息,身体无恙了。 之后是另一番颠换顺序的实验,依旧还是如此。 喝了融有捣碎的粉末的水之后,身体所表现出来的现象与逍遥丹并无二致,小指上的确会流出黑色的血,没有想到今日,逍遥丹的配方能在彼岸的手中配置出来。 既然知道了逍遥丹的配方,再加上之前在烟州时解了刘府的毒,现在只要在原先的解药上加上鹤顶红的解药,便就是青丝虹的配方,当年药王谷名震江湖的两毒,如今都落在了彼岸的手中。 一番试药之后,那人有些虚弱的靠在墙边,彼岸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打算离开了,那人忽然开口唤住了彼岸,“希望姑娘不要忘记了答应我的事情。” 彼岸并未回头,而是将一封书信飞了过去,早就打点好了那人的家人,这就是他的妻子的平安信。 那人看着书信,彼岸走了出去,身后留着影子打点接下去的局面。 而离开的彼岸心中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伤心,自己终于配制出了青丝虹的解药。 当初那么拼命的学医,那么努力的想进入往生阁,就是为了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亲手解了青丝虹的毒,现在解了,彼岸忽然有些害怕。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自己的母亲,依花是不是还活着。 自己对母亲最后的记忆就是母亲身中青丝虹之后嘴角流出的鲜血,那是最后一面。 从那之后,父母双双离自己而去。 他们虽然离开了,可是彼岸一直在找,遇到玉兰的时候彼岸就在找,遇到秀月的时候彼岸依旧在找。 只是找了那么多年父母还是音讯全无,虽是如此,但是作为自己活下去的希望,他们一直活在自己的心中,母亲的愿望自己去实现,母亲的习惯自己一直保持着,而自己一直按照父亲当年的希望的样子活着。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身中青丝虹的母亲是否还活着,支持自己活着的他们是否还活着。 中毒四个月的流白苟延残喘活到今日,身体已经遭受了极大的损伤,可是距今已经中毒将近十二年的母亲又是否还活着。 自己那么希望可以解得了青丝虹的毒,可是今日真的解了,却忽然怕了。 这个世上谁人会想到,闻名江湖的青丝虹和逍遥丹虽然是剧毒,没有人敢尝试自己身中两毒,所以也没有人会知道,这两种毒是彼此的解药。 如今,彼岸终于知道了。 自己苦苦寻找了那么久的解药如今就握在手里,可是自己寻找的理由却不知道身在何方。 彼岸孤身一人走在寂静无声的街道上,脑中想起了很多事情。 自己为何会孤身一人流浪江湖。 因为父母被仇人追杀,因为母亲中毒,因为要隐藏身份,因为自己不重要,因为被抛弃了,不论是什么原因,最后的最后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这么多年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事情今日就*裸的败在了自己的面前,当年究竟是何种原因让父亲独独带走了母亲一人。 走的那么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上一秒,父亲还笑着将自己扛在肩头,而自己开心的做着她们手中的宝,可是下一秒他就走的这么决绝。 自己在原地等了很久,等到日落,等到月升,等到邓青龙出现将自己带走,可是自己就是没有等到他们回来,后来就算是已经在邓府呆了那么久,自己一直都会每日去那里看一看。 也许是因为父亲太爱母亲,所以才会在母亲中毒的时候顾不上我。 有了这个原因的支持,彼岸从未怨过他们。 后来自己被玄武带走,离开了岭西,开始习武,开始四处流浪,开始遇到那些无辜被抛弃的女孩子。 失望,但是自己不信,所以一直在找着。但是在江湖上找了那么多年之后还是了无音讯,他们如今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活着为何不来找我,而他们又怎么会死了,逃过了那么多次黑衣人追杀的人怎么会死了。 只有一日自己不能亲眼看到他们,自己就一直会找下去。 知直到找到他们,直到自己灯枯油尽。 章节目录 秋枫之谈 彼岸就在路上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灯火辉煌的满房楼,就算是站在楼外,彼岸也听到了楼内传来的大声喝彩的声音。 京都的人都知道,卖好酒的满芳楼其实卖的是美人的笑,彼岸忽然想起辽青山的合欢就被凌奕安排在了这里,合欢的一舞,立刻取代了之前的花魁,成为了满芳楼新的门面。 合欢那么美,美的让彼岸自己也自惭形秽。 这今夜满芳楼的样子,想来就是合欢的场子了。 正在门外出着神,彼岸就看到了大步从满芳楼走出来的秋枫,即使是在这般烟花之地,秋枫还是那个面具。 果真这世上的人都是爱美人儿的,哪怕他是小令的令主。 “你这眼神可是望眼欲穿了,不知道这满芳楼的哪位,值得你驻足观看迟迟不走呢?” 秋枫拿着扇子,这扇头就那么措不及防的敲在了彼岸的头上,彼岸忽然睁大了眼睛看着秋枫,秋枫的扇子再一次的敲了下来,彼岸这次躲过了。 “本以为这满芳楼的花魁有何不同,却不想是个见过的人,真是让人失望,你我站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反正也无事,我就送你回往生阁吧!” 秋枫没有尝试第三次,手中的扇子哗的一声打开,悠闲的扇着,脚下已经走向了往生阁的方向。 彼岸还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可是这偌大的京都,自己除了往生阁又能去哪里?索性就跟着秋枫走吧! 流白和蓝衣都身中青丝虹的毒,而彼岸现在总算是配置出来了解药,却不想立刻回去了。 蓝衣以身试药,但是免不了她故意做戏的心思,让那毒留在体内让蓝衣暂时吃点苦头可好。而流白才施针,暂且还不会毒发,捏着手中的解药,彼岸心里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是腿上还是跟着秋枫的步子。 “今日看到你我忽然有些话想说出来,秋水师兄为了往生阁费劲了心力,但是最后明明看透了你的小计谋,却仍旧将往生阁交到了你的手里,对于这个决定我曾是不看好的,可是现在看来当时是我小看了你。” 听到这话,彼岸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秋枫,彼岸一直以为秋水没有看出自己的男扮女装,难道他其实一直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有点破自己而已。 而自己费尽心思进入往生阁的种种举动,是不是秋水也早就知道。 “我一直以为当年师父没有看出我的女扮男装。” 彼岸有些苦笑,凉山的女扮男装被凌奕一眼识破,连玄武师父也曾说过自己的女扮男装其实只是掩耳盗铃而已,难道自己的装扮能力真的这么弱。 “在好的装扮迟早都会露馅的,秋水师兄身在江湖那么多年,早就看透了,只是一直没有点透,最后也是看中了你这个人,而你也没有让他失望,解出了他的药方,所以他才会把往生阁交给你,其实当年秋水师兄的药方,我也是解了的,不过还是功亏一篑了,败在了你的手下。” 秋枫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当年失败的秋枫一时间有些一蹶不振,但是好在最后还是走了出来,现在想起,也觉得那时候是自己太过于年轻。 “我以为大哥生来就是小令的接班人,又怎么会想着来往生阁?” 这个世上除了往生阁,其他都是子承父业,小令也不例外,可是既然秋枫已经有了小令,又何必去尝试一个当时不如小令的往生阁。 “只可惜我出生就是按照父亲的希望来培育的,否则父亲当时也不会阻拦我进入往生阁,说起你可能也不信,当时往生阁要招三阁主时胜出的本是我,但是父亲硬是让秋水师兄改了当时的榜,要不然现北漠就是我的天下了。” 秋枫又是一笑,这件事情彼岸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不知道当时临时变换的三阁主原来是秋枫,可是生来就有这么大的小令能够继承,又何必去往生阁,彼岸想不通。 “既然是可以做令主的人,大哥又何必非要去一个小小的往生阁,莫不是起了吞并之心?” 这是彼岸唯一能想到的缘由,其中也不免有些打趣。 自己苦心谋划,才有了今日的红柳苑和望涯峰,就算是进入往生阁也是费劲了心思,现在既然有了一个名震江湖的小令,这又是何必呢? “小令可不做治病救人的生意,我当年要去往生阁只是为了更好的学习医术,然后治病救人,那算是我当年唯一执着的事情,而且那个时候往生阁在我的心里的地位可比父亲的小令高多了,只是父亲走的早,为了不让他失望我只能弃了去往生阁的想法,安心继承家族的基业,要不然当时知道最后胜出的是你之后,我就会去往生阁约你出来再比高低,然后戳破你的女子身份。” 这是第三次笑,现在彼岸也不知道秋枫为何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只觉得今日的秋枫似乎不比寻常,虽然自己与秋枫并未有深交,也就是觉得今日的秋枫不一样。 “那么彼岸还要谢大哥手下留情了。” 彼岸不敢想象,当年若是秋枫真的来戳破自己的身份,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秋枫忽然停了下来,那双露在面具外面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彼岸。 “可否认真答我一个问题?” 这可是秋枫第一次在彼岸面前有如此正经的模样,彼岸也是认真了起来。 “大哥请问。” 得到彼岸的回答,秋枫又慢慢的走了起来。 “我知道武林山庄的流白身中青丝虹,现在就在你往生阁,你方才在大理寺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只想问你,你可是配置出来了青丝虹的解药?” 秋枫仍旧是慢慢的走着,身后跟着的几位使者都在不远处不紧不慢的跟着。 小令这几年虽然在江湖上悄无声息,可是势力仍旧是不能忽略的,看来自己的举动也在被时时刻刻监督着,自己虽有些感知,但是却发现不了任何踪迹。 果真小令是不容忽略的。 “是。” 青丝虹的解药是配置出来了,这是实话,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彼岸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彼岸感觉到身旁听到自己回答的秋枫松了一口气,似乎是释然了。 “其实烟州的毒我也曾插手,只是漫无头绪,直到你去之后我才知道自己从最开始就偏离了方向,而当初知道流白所中之毒的时候我也曾暗中发誓,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能够解了流白所中之毒,那么吞并了往生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我终究是败给了你,不过,这次,我心服口服。” 秋枫语气中是释然,似乎是真的放下了,因为不得不继承家业而放弃的关于医术的幻想,如今是真的放弃了。 “今日之事不是彼岸一人的功劳。” 只说青丝虹一事,若不是蓝衣的发现,彼岸也不会这么快据发现解药。 这份功劳其实是蓝衣的。 “我败了就是败了,日后我也能安心的打理父亲留给我的小令了,只是还望大阁主能够不负厚望,不要对不起我今日的抽身而退。” 彼岸忽然明白了,烟州遇到秋枫本就不是偶然,京都遇到秋枫也不是偶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流白一直在与自己较量。 从酒量,再到医术。 而且这一会儿,称呼就由妹子变成了大阁主。 “彼岸自然会好好打理往生阁。” 彼岸对往生阁也是付出了太多的心血。 “我虽然是败了,但是我依旧是你大哥,日后往生阁若是出事了,尽管来小令找我就是,无论如何,我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秋枫又是笑了起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往生阁门口,看着秋枫潇洒离去的背影,彼岸也松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往生阁,今夜守门的依旧是长生。 那个从昆山前来的药童。 章节目录 不打自招 看着秋枫远去之后,彼岸便回到了往生阁。 只是一眨眼,京都就是月色西沉,日出东山的景色了。 所有的事情还会继续发展下去,发现了解药,这是关键的一步。 昨日彼岸为流白施针之后流白便昏睡了整整一夜,所以早早就醒了,而蓝衣被青丝虹那毒折磨了一夜,只觉得筋疲力尽,但是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彼岸先去了流白的屋中,流白已经洗漱完毕,正打算喝一口早茶,彼岸便进去了。 “大阁主起的可真早。” 流白放下了茶碗,给彼岸也倒了一碗,茶碗轻声的放在了彼岸的手边,彼岸坐了下来,将怀中的解药融化的碗中,递给了流白。 流白并没有任何询问,端着杯子晃了一下,然后就皱着眉喝了下去,往生阁这么些日子,每日的药不重样,流白早就习惯了各种苦味,也早就习惯了不间断的进药。 只是习惯是习惯,现在想到是苦的,眉头就不必自觉的皱了起来,但是这碗药却并没有意料之中的苦味。 而流白现在也没有料到,这会是自己喝的最后一碗药。 “如果离开往生阁,你会先去哪个地方?” 看着流白喝了药,彼岸忽然开口问着,不过答案早就在心中了。 “如果大阁主愿意放我出去,流白先去的肯定是满芳楼了,里面的好酒我可是心心念念的,不过要去喝酒之前,我一定会先去凌奕的府中,我可是想死了他府中的池子,也让那池子好好地洗一洗我身上的晦气,我流白浪迹江湖这么久,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身中青丝虹,但愿洗一洗能让我摆脱这份煎熬。” 流白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凌奕府中的那处温泉了,而且遭受了青丝虹太多的折磨之后,流白无比的想摆脱它,哪怕一日也好。 “那你走吧!” 彼岸就是要让流白去找凌奕的。 “走?大阁主可不要逗我,我可不敢离开往生阁,现在对于我来说做一个安分的病人更合适一些,也省的大阁主生气将我扎成刺猬。” 流白只当彼岸是在说笑,并没有把离开当做真的。 昨日还无可奈何,今日又会有怎样的进展,流白想到此索性坐了下来,慢慢得到喝了之前倒的水。 “青丝虹的解药已经配好了,现在就在凌奕的手上。” 毒现在已经解了,这样说只是希望流白尽快把消息传到,这个时间但愿赶得上凌奕去上早朝的时间。 “真的?大阁主可不要拿我寻开心,这大早上的,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流白还是不愿意相信,昨日还是无计可施,可就是一夜,事情就出现了这么大的转机,流白不信。 “你若是赶不上凌奕的早朝,只会白白再遭受一日的毒发,信不信由你就是。” 彼岸说的云淡风轻,并没有丝毫解毒的喜悦。 但是几次三番的强调,流白这是不得不信,从站起来到离开,用了不到一秒钟。 缠身四月之久的青丝虹终于要被根除了,此事若是真的,流白怎么会不开心。 流白一路足尖轻点,走着飞快,只是到凌奕的府中之后,府内的管家说凌奕要上朝,所以今日早早就走了,流白转身一路施展着轻功,总算是在进宫前截到了凌奕,赶马车的承欢看到忽然落到马车前面的流白急忙勒了马。 “流白,你怎么又逃出来了?”凌奕掀开帘子,就看到了已经是气喘吁吁的流白,所以笑着说道。 “别说废话,快把我的解药给我。” 流白的内功因为青丝虹的缘故已经消散了很多,再加上中毒之后的体虚,所以这么一段路程,流白是觉得自己疲惫异常。 今时不同往日,流白也大不如从前了。 “解药,什么解药?” 凌奕一时也被说蒙了,自己怎么会有什么解药。 “你快不要装傻,这可是莫彼岸亲口告诉我青丝虹的解药已经交到了你的手里,难道……”难道又是在骗自己。 流白甩袖,叫苦不迭,到头来还是自己白高兴一场。 凌奕并没有什么解药,可是看着流白的样子,凌奕忽然说道,“快把把脉,看看你的脉息可有什么异常。” 此事非同小可,没必要开玩笑,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了,而流白的毒一定早就解了。 流白摸着自己的脉息,忽然发现自己的脉息已经大不相同了,而体内淤积的毒素似乎也在慢慢的消失,离开的时候只顾着要来寻凌奕,却没有发现自己早就解了毒。 “我似乎是已经解了毒。” 流白想笑,但是嘴角一连几次都没有翘起来,再一次确认这个消息之后,流白只觉得自己如释重负,青丝虹真的被解了,他再也不用经受每日一次的折磨了。 看着流白的模样,凌奕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再一次确定了流白的脉息,果真的正常了。 她果真是没有人自己失望。 如今解了青丝虹,那么逍遥丹呢?此番让流白前来寻自己,莫彼岸一定有事要找自己。 凌奕拍着流白的肩膀,心中感叹,自己没有信错人,流白终是回来了,安全的回来了,流白对视着凌奕,眼中有些湿意。 “养好了身体,满芳楼的好酒随你挑,你我大醉三天三夜也可,不过现在你要先回府去休息,我府中的池子你随便选。” 交代完流白,凌奕又转头交代着承欢,“承欢去宫里帮本王告假,本王有事恐怕是不能去上朝了。” 凌奕说完这话就踏风离去了,留下的承欢和流白互相看着,看着凌奕消失的背影,流白也坐进了马车,马车继续在路上走着,承欢忽然说道。 “没有想到那个女子真的解了青丝虹的毒。” “是啊!真没有想到。” 此刻,流白依旧觉得不可思议,每日的疼痛,每日的折磨,从今日起便是真的消失了,那么措不及防。 想着今日的事情,应该就是茶碗的药粉解了自己的毒,只是流白不知,为何她此刻要寻凌奕前去,在自己中毒的日子,到底还发生了些什么? 另一边,在流白离去之后,彼岸走进了蓝衣的屋子。 蓝衣唇色苍白,双眼深陷,睁开的眸子黯然无光,在彼岸离开的那个晚上,蓝衣经受了青丝虹发作的折磨,如此刻骨,如此铭心。身侧的几个姐妹围着无计可施,只能在一边垂泪看着,这一会儿蓝衣毒发的时间也过去了,秀月便打发着别人去休息了。 绿衣几人前脚刚走,彼岸后脚就进来了,看到了来人之后,蓝衣挣扎着要站起来,被彼岸制止了,彼岸示意秀月出去,这番话彼岸只说给蓝衣一人听。 “托你的福,青丝虹的毒已经解了。” 彼岸把手搭在了蓝衣的手腕上,为了这场戏蓝衣也是下了狠功夫,昨夜的那种痛,她真的是忍了下来。 “是姑娘的医术高超,蓝衣愧不敢担。” 蓝衣靠在床背上,心中总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你有何愧不敢担的。” 彼岸抽手坐了起来,而蓝衣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之前只说过自己发现了流白的血可以解毒,青丝虹加鹤顶红是无毒的,而且对于烟州之毒亦是如此,可是蓝衣忽然意识到,这番说辞大有漏洞,青丝虹不能分别解毒,只有在混合起来的时候才会有解。 彼岸若是配好了解药,又如何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而且方才所言,自己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章节目录 击掌为誓 “姑娘恕罪,蓝衣知错了。” 蓝衣在神医手稿的记录中无意间发现了一丝破绽,再加上自己搜集资料时的发现,和烟州之事的发生,蓝衣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所以在尝试了千万次之后,解药便出现了。 只是在成功之后,蓝衣并没有立刻告知其他人,而是选择了隐瞒,这才有了昨日的那件事情,蓝衣将线索都说了出来,只是没有想到在言语间出现了失误。 蓝衣心中忧心六阁主位置这件事情,想出这个法子也是一时无奈之举。 她本想着因为这件事情自己可以早日得到重看,而彼岸能因为自己提供线索的功劳而对自己多加提携,最起码再六阁主之位这件事情上能够留有一线生机。 蓝衣想着若配制出解药的是自己,只怕会伤了彼岸大阁主的面子,所以才想出这个计策,但是最后只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其实你没有错,一年之后的六阁主之位迫在眉睫,我调你来京都,却在昆山留慕容公子一人主持大局,你心中着急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我不希望你用苦肉计来博取我的关注,六阁主之位我只会留给有能力的人,你若是如此焦心易燥,又凭什么让我放弃慕容公子而选择你。我本以为你是一个灵秀的人,所以才会有心让你进入往生阁,这一年无论你是否可以留下来,我都希望你能将心放在该放的地方上。” 说到此,彼岸看着蓝衣低垂的眼眸忽然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重了,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惜代价,自己有何脸面去指责蓝衣与自己一般的心思。 但是蓝衣又何必为了六阁主之位不惜以自己为饵,若是自己不能早日配制出解药,她只会白白受了许多的罪,这又是何苦,当初让她进入往生阁,不是为了让她为了一个小小的六阁主之位伤害自己,这是彼岸所不能忍的。 只是看着蓝衣的模样,彼岸不由得放低了语气。 “难道你未曾听闻这几日阁中传的消息,你本就是我的人,我若是再对你多加在意,日后你又该如何让人信服,执掌一方重要的不是得我的心,而是得别人的心,若你能留下来,倚仗的就不可能是我,毕竟六年之后我就会离开。还有青丝虹一事就此打住,我会昭告天下是你配出的解药,之后的事情你就不要过问,青丝虹霸道,养好自己的伤势关键,等你伤养好之后,就随五阁主一同回昆山吧!” 如今的蓝衣还是太稚嫩了,终究之前只是生活在简单的倚梅园,不比自己的颠沛流离,只是蓝衣聪慧,日后再磨炼一番,六阁主之位只怕会委屈了她。 只是彼岸的心思,蓝衣不知道。 “蓝衣谨遵教诲。” 蓝衣本就是心急的愚蠢之举,但是最后听的彼岸的话忽然醍醐灌顶,自己能倚仗的只有自己,希望只有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是真的。 未来的路还很长,自己总有一日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且此次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自己至少解了青丝虹,那还是自己的荣誉,也不算是荒废了自己的心血。 “蓝衣你是个聪明人,只是这番聪明还是要用到对的地方,才会真正的助你一臂之力。” 彼岸欣赏蓝衣,蓝衣当初进入往生阁自己不是没有私心,但是起点太高,蓝衣又太过于急功近利一些,这不是好事。 只希望蓝衣能够早日找到自我。 彼岸离开了,蓝衣看着彼岸的背影,忽然陷入了沉默。 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往生阁办事效率极高,在凌奕赶过来的这段时间,关于蓝衣解了青丝虹一毒的消息就已经被张贴了出去。 凌奕进往生阁的时候扫过了那张榜,这一把看来是在赌。 凌奕一路被紫衣长生带到了六层,而彼岸早就交代了长生,自己在六层等着就是凌奕。 “本王多谢姑娘对流白的救命之恩。” 凌奕的此番谢意是真的,只是他谢错了人。 “王爷的谢意先收着,解了毒的不是彼岸,而被救了的也不是王爷,王爷若是想道谢,付了流白的诊金就是,至于谢意,还是留给蓝衣和流白好了。” 虽然彼岸学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解了青丝虹的毒,可是最后发现了解毒的不是自己,彼岸恭喜蓝衣,但是彼岸不会代替了蓝衣接受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但还是要谢谢姑娘多日来对流白的照顾,只是姑娘如此急忙唤本王前来,可是有了解逍遥丹的法子。” 这才是凌奕前来的最终目的。 “如王爷所言,逍遥丹的解药已经配置好了,如今知道解药的只有我一人,王爷若是想要解药,就让皇上公布太后如今的情况,只要彼岸听到了消息,解药自会送上。” 明人不说暗话,这次彼岸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要让往生阁的地位再进一步,只有往生阁在江湖上有了更加牢固的地位,才有机会和朝廷谈条件。 “姑娘已经告知天下人青丝虹重出江湖,这逍遥丹自然也不甘落后,只是往生阁如今在江湖上的地位难道还不能使姑娘满足吗?” 如今若是已经配置出了解药,那么告知此事其实也不是不可,只是凌奕一时猜不透彼岸为何一定要将往生阁放在风口浪尖之上。 “王爷不是也对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不满足?” 彼岸反问了回去,听到这个回答,凌奕忽然笑了起来。 “本王代皇兄答应姑娘的这个要求,只是还希望姑娘此番能够随本王进宫。” 凌奕是怕母后坚持不了太久,心中也不希望母后受太多的痛苦。 “以那日太后的情况,最多只能坚持六日,这是才是第二日,王爷也不必着急,彼岸为医不会见死不救,但是彼岸为商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如此时刻,彼岸怎么会轻易入宫。 在事情没有天下皆知的时候,解药永远不会告知他人,这是砝码。 “本王本来还在为姑娘的京都之行而担忧,如今看来该担忧的应该是本王了,本王立刻进宫,还希望姑娘不要忘记方才所说的话。” 凌奕感叹自己如今竟然被一个女子指使,真是可惜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击掌为誓。” 彼岸从来不是轻易许诺言的人,但是凌奕不信,那便立誓。 两人交掌,凌奕转身离开了,依旧脚步匆匆。 看着凌奕离开,彼岸慢慢的走了出去,一路向下,正好看到了从蓝衣屋中出来的秀月,秀月看到彼岸主动迎了上来,方才蓝衣已经告诉了她所发生的事情,知道青丝虹一毒已解,秀月便想起了彼岸因为身中青丝虹而消失不见的母亲。 如今,彼岸的心中是如何的呢? “蓝衣可是告诉你所有的事情了?” 秀玉与蓝衣的关系本就好,而且看着秀月的眼神,彼岸就知道蓝衣已经全盘托出了。 秀月和玉兰是知道彼岸过去的唯一两人了,就算是邓青龙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而这个秘密,彼岸这一生只告诉过两个人。 患难与共的秀月,生死相交的玉兰。 “青丝虹一毒已解,姑娘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事,只盼着找的人能够闻信出现,也不辜负姑娘这么多年的苦心寻找。” 秀月只觉得言语也是苍白的,想了许久,也只能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秀月认为那个时候的人早就死了,但是这样的话秀月不敢说出来。 “何谈辜负,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如今只希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彼岸看着秀月说出了这样的话,可是在彼岸咋心中想着的是活,活着才是最好的结局。 就算自始至终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但是只要活着,也不算是辜负自己的一厢情愿。 秀月的目光和彼岸的撞在了一起,秀月鼓足勇气说道。 “姑娘,已经十二年过去了,秀月有一事必须要讲……” 秀月的眼神忽然陈恳,彼岸忽然避开了这样的眼神,她要说出的话自己何曾不知道,可是自己如果不这样自欺欺人,又该以怎样的理由活下去。 “我想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我又何尝不知道,十二年的光阴,他们若是活着,若是还对我有一丝情意,又怎么会不来找我,可是我必须还抱有一丝幻想。”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彼岸放眼望去,西边是火红的一片,那样的光景已经吸引了太多的百姓驻足相看。 章节目录 畏罪自杀 彼岸静静的看着面前的风景,秀月也安静的看着,忽然一阵风吹过,清风吹开了彼岸的面纱,面纱的尾端在空中摇摆着,而彼岸转身离开了。 至少是现在,自己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而扰乱思绪。 至少是现在,自己还可以做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秀月看着彼岸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彼岸回到九层之后,按照青丝虹的配方慢慢的做了一枚药丸,白玉色的药丸泛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它有剧毒,可是亦能救人一命。 转眼间,屋外就是午时的光景了,彼岸把药丸收了起来,换上了之前粉衣做的衣裙,虽然收到已经很久了,可这是第一次上身,粉衣是细心的,就算是裙角不引人注目的花纹,一针一线也是精致的。 发上是一枚红色的珠钗,简单却又不失大气。 拿起牛角梳,彼岸将身后的头发拨到了身前慢慢的梳着,从头到尾,一丝不苟。 有人敲门,彼岸最后看了铜镜里的自己,最后带上面纱走了出来。 是因为有人点名要见自己,所以五阁主才会前去敲门,来人是谁?彼岸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是整个天朝最尊贵的男人——凌云。 五阁主已经将人安排在了六层,彼岸在路上看到了踌躇不前的粉衣,粉衣的手中捧着一壶茶,不知道是从谁的手里抢来的差事,否则以粉衣的身份,还不至于做这种事情,看着彼岸走了过来,粉衣总算是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果然在六层的有凌云,当然还有凌奕,粉衣端着茶水先奉了凌云,之后是彼岸,最后才是凌奕。这一番次序是落在几人眼中的,而粉衣出去之后,六层就只剩下了三人。 “大阁主借奕弟之口所要说的话朕已经知道了,朕觉得大阁主所言极是,所以母后中毒一事朕已经依言告知了天下人,如今朕还希望大阁主能够施以援手,救母后与水火之中。” 彼岸看了一眼做在凌云身侧的凌奕,看来凌奕在这件事情上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不会让凌云无法下台,也告知了彼岸的目的。 这也算是不枉费了彼岸让凌奕前去的目的,至于凌奕是如何做到得到,彼岸不会细究。 “皇上亲自前来,彼岸岂敢不尊。” “车架就在阁外,大阁主请。” 凌云侧手相请,身为君王,彼岸能享受到此等尊荣确实难得。如今这比起之前确实正式了很多,车架是皇家的仪杖,凌云也并未隐藏自己的身份。 彼岸上了马车,凌云和凌奕两兄弟在前领路,身后是承欢承笑两人相随,后面便是彼岸的马车,马车后是两列禁卫军。 车马行过,一路上百姓驻足观看。 一路颠簸,彼岸一行人终于是到了太后的寝宫,偌大的寝宫宫女无数,但是太后身旁贴身伺候的却只有一个嬷嬷,仍旧是之前见过的那个。 彼岸拿出金丝,嬷嬷利索的将金丝的一段系在了太后的手腕上。 太后脉息无恙,只是体虚之兆越发的明显了,若是再拖下去,只怕是坚持不了六日了。 而解药自己就是在贴身收着,反正如今天下人都知道太后是身中逍遥丹而昏迷不醒,这解药给了也无妨,彼岸拿出装在玉瓶中的药丸,放在了嬷嬷的手中。 凌云将太后扶了起来,以自己的身体做着太后的支撑,那嬷嬷拿着解药看了一眼凌云,凌云示意无妨,那嬷嬷才安心的把解药喂进了太后的嘴中,太后吞咽的很慢,但还是咽了下去。 凌云小心的让太后平躺着,如今只有等着药效发作了。 彼岸是站着的,藏在袖中的两手交叉着,左手放在右手之上,左手的食指不停的敲击着右手的手背,心中已经有了疑惑。 就算是中毒再深,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该醒了,怎么会迟迟拖延着呢? 难道是解药出现了问题?可是自己分明已经试验过了。 难道是因为太后气血淤积的缘故,所以时间要长一些。 但是随着空气越来越安静,彼岸自己的心中也开始怀疑了起来,凌云始终看着太后,凌奕瞥了一眼彼岸,不知道到底是为何?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太后始终是睡着的,没有半点苏醒的痕迹。 彼岸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而凌云忽然转身大斥道,“既然已经服了解药,为何母后迟迟不醒,这究竟是何原因?” 这次是彼岸没有等着嬷嬷动手,手中的金丝就搭在了太后的腕上,分明已经服了解药,可是脉息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如此情况,彼岸也不知为何。 “皇上息怒,还请皇上给民女一段时间,民女一定给皇上一个解释。” 解药是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既然人不醒,那么其中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的。 “还希望大阁主能够依你所言给朕一个解释,奕弟,你代朕留在母后的寝宫。” 今日凌云已经在太后的身边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朝政也奏折都落下了很多,还有心中的一点自责,让凌云此刻不得不离去。 凌云临走前看了彼岸一眼,彼岸只觉得自己头顶发麻,究竟是怎样的情况,自己又该给一个怎样的解释。 目送着凌云离开,凌奕也伸手把着母后的脉息,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他是相信彼岸已经配制出了解药,只是现在的情况只凭借一个相信是远远不够的。 不能因为自己的信任,而搭上母后的性命。 但是她既然能进宫,又怎会出现这种情况,“麻烦嬷嬷端一盆热水可好?” 彼岸问着,袖中的银针也依数拿了出来,摸着银针冰冷的顶端,彼岸目送着嬷嬷离开了太后的内室。 彼岸不是故意支走嬷嬷,而是自己真的想施针。 “姑娘可曾料到会发现这种情况,皇宫不比江湖,就算是万无一失,也不免会中途忽生变故,姑娘可否能保证自己却是配制出了解药?” 比起彼岸,凌奕更加了解宫中的阴谋诡计,虽是突生变故,凌奕现在也并未有什么惊讶。 “若不是此,我又怎会进宫?” 彼岸看着凌奕的表情,似乎一切已经有了解释,手中的银针不留痕迹的收了起来。 凌奕也是在自己坐到凌云方才的位置的时候才忽然明白的,这个位置和自己方才的位置有一个交叉的视野盲区,彼岸不能抬头世人,所以不足为虑,所以只要瞒住自己和凌云就可以偷天换日。 凌奕本就在查谁是下毒之人,只是苦于没有线索,所以只能多加小心着,如今这个内室有的只有四人,儿不会害母,彼岸是信彼岸的,那么就只有那个嬷嬷就是嫌疑最大的。 只是这个嬷嬷跟在母后身边近二十余年,凌奕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她。 “她?” 彼岸心中还在怀疑为何解药无用,而凌奕却在想是谁动了手脚。 对于自己的医术,自己所说的话,凌奕难道就从未怀疑过吗?这份恩宠彼岸忽然受宠若惊。 不过凌奕的推断不是没有可能,彼岸很快就明白了凌奕所言何意。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门口,出去端热水的嬷嬷迟迟未归,这让两人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忽然从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了一个宫女,说是嬷嬷方才跳湖了。 畏罪自杀? 章节目录 太后醒了 这是两人几乎是同时冒出来的想法,彼岸和凌奕到湖边的时候太监已经跳进去捞人了,只是湖很深,一时间还不能立即打捞出来。 宫女们围在湖边吵闹着,都在说嬷嬷是要随太后同去,所以才会跳湖。 或是嬷嬷身体有疾,才会跳湖解脱。 不过,是真是假谁又真的知道呢? 彼岸和凌奕相视看了一眼,两人都知道此时非同一般,为何要选在此时跳湖,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此人又是谁呢? 宫女们的猜测越来越离谱,凌奕大斥一声,呵走了围在湖边的宫女,然后带着彼岸回到了太后的宫中,如今之计,最重要的还是解了太后的毒。 彼岸在进宫之前只配置了一颗解药,如今自己出宫受阻,只怕解药的配置只能借助皇宫中的御医坊了。 解药一事彼岸不放心假手他人,所以凌奕便陪同彼岸亲自去了御医坊,凌奕是先派了承欢前去御医坊准备的,所以彼岸到的时候御医坊就收拾了一间安静的屋子。 凌奕记得这是彼岸的习惯。 情况紧急彼岸并没有在意很多,这些凌奕小心翼翼做的事情,彼岸在不经意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似乎本就如此。 彼岸在屋内配置解药,凌奕吩咐了承欢守着,自己便回了太后的寝宫。 太后的身边没有亲信在,凌奕怕还会出现什么问题。 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彼岸就端着一碗药汁走了出来,屋内仍旧是之前的样子,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少了一些药材。 彼岸离开之后,太医便领着人走了进去。 上到药材,下到工具,全部检查了一遍,最后列了一份清单送了出去。 而这份清单最后送到了凌云的手中。 这边彼岸把药汁交给了凌奕,而凌奕立刻喂给了太后,之后就是等了。 彼岸藏在袖中的手仍旧是交叉的,左手放在右手之上,左手的食指慢慢的敲击着右手的手背,这已经变成了彼岸的一个习惯。 这次并没有等很长时间,太后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只是双眼深陷,少了很多神采,凌奕喜上眉梢,心中是高兴的,终于是醒了。 而去通知凌云的宫女也动身了。 解药的方子并没有变过,这样看来自己的解药确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现在唯一可以怀疑的就是那个贴身伺候太后的嬷嬷。 不过,彼岸不在乎这些事情,此次进宫,彼岸只需要解了逍遥丹的毒,守住逍遥丹解药的配方,至于其他的,自然会有人解决。 对于面前如此的情况,彼岸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而原本安静的屋子忽然热闹了起来,端着饭食的,拿着端着药汁的,一时间宫女们来来去去。 彼岸慢慢的退了出来,正好看到了守在门口的承欢,而承欢也听到了内室里的消息,太后醒了。 “大阁主的医术果然了得,承欢佩服。” 这是承欢的真心话,同样承欢也意识到,这个女人很聪明,是那种不同于胭脂俗粉的那中的那种小聪明,而是独当一面的大智慧。 但是承欢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一些逢承的。 只是离开那间屋子之后,彼岸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人,终究还是醒了过来。 而,这一局,自己胜了。 那些嘴上说着有求于自己的人,又有几个是可以真心相信的,就像凌云,求到往生阁时说话谦卑,可是出现失误之后就是大声的呵斥。 这样的表露自己,倒是不像一个君王的作风,彼岸忽然对凌云举动之外的意思有了一些揣测。 不过现在在自己面前说话的人也不能忽略了。 “民女愧不敢担。” 经过方才一事,彼岸在宫中必须要更加小心了,这宫中,果然不比江湖阴谋诡计,太后贴身嬷嬷的那一步棋让自己防不胜防。 还好最后是险中取胜。 其中若是没有凌奕的慧眼洞察,彼岸如今也不能安然离开这间屋子。 如今的彼岸虽在江湖上声名浩大,可是在宫中,彼岸也只是一介民女,就算是承欢也比自己地位尊贵些。 “大阁主何必谦虚,他日我若是承欢落在了大阁主的手中,还希望大阁主多多担待一些。” 承欢说这番话的时候想的是绿衣,他的心已经留在了绿衣的身上。 再者承欢也想着,若是他日他与绿衣再有任何交集,那么与彼岸难免会有打交道的时候,此时不妨留下一个好一些的印象。 “你若是真的落在了她的手中,不如求她饶你一命才是真的。” 凌奕笑着走了出来,听到了两人的谈话,所以插嘴说了一句。 屋内的太后又睡了,但是这次在睡梦中不会有折磨,只是一个简单的安眠,凌奕也不好打扰,便离开了。 不过凌奕看着如今承欢得到这副模样,凌奕觉得承欢是有事瞒着自己。 否则,以承欢之心,怎会如此。 “你我无冤无仇,怎会落在我的手中。” 能待在凌奕身边的人,怎么会轻易的落在自己的手中,更何况承欢可不是等闲人等。 不过,若是真的落到自己的手中,也不过是一个缘由罢了——命悬一线,只是在这个时候,能否一救,彼岸说了也不算。 “你若是有一日真的落到了大阁主的手里,那也算是你的运气,毕竟不是所有人在命悬一线的时候都能求到大阁主出山。” 听着凌奕说完这番话,承欢不好意思的挠着发顶。 “皇上。”远处走来了凌云,几人看到也安静了下来。 凌云是收到消息就赶过来的,只是中间还是耽误了很多时间,不过凌云这一趟是要白来了,太后是醒了,但是又睡下了。 凌云将几人带到了别的屋中,经过凌奕的一番解释,凌云看似恍然大悟了一番,只是彼岸只觉得虚假。 御医坊那间专门安排的屋子看似是凌奕吩咐承欢的手笔,其实背后的人另有他人,那间屋子有着太多故意为之,整齐的杯碗,错落有致的药材,还有亏盈各半的油灯,如此这番都不像是临时整理的结果。 药王谷右谷主重出江湖,凌云只有拿到解药才能安枕无忧,彼岸理解这份心,但是彼岸不会如这份意。 凌云还有奏折要处理,所以对于赏赐一事就先放着了,而后续的事情也都交给了凌奕去处理,至于那个跳水的嬷嬷已经被打捞了起来。 后面的事情都交给凌奕处理就好。 此事算是结束了,彼岸坐在马车上,马车后还跟着一量马车,上面是彼岸此番进宫的诊金,前面是骑在马上的凌奕。 转眼之间,天已经黑了,彼岸这次进宫有足足两个时辰,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此次进宫的结果,只是大街小巷百姓看着彼岸如今安然归来的马车,相信也是猜到了最后的结果。 逍遥丹又如何,往生阁也是解得了的。 如今,在百信的心中往生阁便是传说,而在江湖人的心中往生阁就是神话。 坐在马车上的彼岸听得到马车外的百姓断断续续的谈话,嘴角带上了笑意。 你看,女子也不是非深闺不可的。 估摸着马车就要到了往生阁,彼岸挑起了帘子,一眼就看到了在三层上翘首以盼的几人,其中一抹绿色的身影十分明显,彼岸甚至能够想到绿衣如今面上的表情。 而跟在凌奕身后的承欢也是注意到了,所以挺直了腰杆,而面上笑意也很明显。 马车停了下来,凌奕掀开马车的帘子,彼岸一步就跳了下来,凌奕便收了伸出去的手。 彼岸告别之后便走进了阁中,而凌奕目送着彼岸进去,才骑马离开。 章节目录 吃醋王爷 彼岸才回到阁中,就听到了五阁主说前大阁主秋水来了。 彼岸已经知道到了秋水前来所为何事,所以也不惊讶,而秋水师父此刻正在八层等着,所以彼岸也不敢多有停顿。 “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夜就留在宫中了。” 秋水师父就在主座上坐着,也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只是这样的面庞看着要比凌云慈祥一些。 “皇宫岂是我想留就留的。” 如今相见了,彼岸想起了秋枫之前说过的话,秋水当初是知道自己女扮男装之事,却还是假装不知,留着自己就是因为看中了自己的能力。 可是这个世上有能力的人太多了,而伯乐太少,彼岸自己从不认为自己有何让人高看的地方,今日能有这番成就,还是要感谢秋水师父的知遇之恩。 多亏了秋水,能够让如今的自己变成更好的自己。 而彼岸对秋水师父如此说话也不是第一次了,似乎这已经成为了习惯,不用担心秋水师父是不是会生气。 “你也知道皇宫不是你想留就留的,不过,解了在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青丝虹和逍遥丹感觉如何?” 秋水师父当初为了解决这两种毒药,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但最后仍旧是功亏一篑,现在看着比自己年幼的徒弟解出来,心中的滋味也不知是如何? 不过这份心情里,必然是不会有嫉妒二字的。 似乎每个人年纪越大,经历的事情越多,就越容易释然。 “彼岸不敢居功,青丝虹一毒是蓝衣解的,至于逍遥丹一毒也是多亏了师父的手稿才会解出。” 确实,彼岸能解毒,秋水师父的手稿也是起了一定的作用的。 而且这么久彼岸早就摸透了秋水的脾气,他不喜欢居功自大的人,但是也不排斥别人的称赞。 “我知道蓝衣是你的人,不过好在你是我的徒弟,我秋水学医自幼学医,又在往生阁十年,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解了药王谷的那两毒,现在好了,这毒最终还是解了,虽然解了毒的人不是我,不过解毒的人还是在我往生阁,如今我也算是不留遗憾了。” 秋水说着,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印章,印章上刻着四个大字——开元钱庄。 在凌奕的五百两黄金送到往生阁手上的时候,彼岸就派了十八骏去开元山庄交差,当初答应的五年之内盈利黄金千万两的誓言在彼岸前去岭西之前就实现了,只是那个时候有流白中毒一事拖住了,后来又是去了岭西,所以就一直拖着 回了京都之后,彼岸才让十八骏去了。 不过在四月之后往生阁盈利就不止是黄金千万两,而是黄金一千五百万两,历年四年又四个月,而这份盈利总额已经是秋水任职时十年的总额了。 有这样的成就与彼岸颁布的新法令有关,救人一命,需百金,这样一来,虽然前来相求的人数量少了些,可是盈利却在大大增加。 而且这样一来,往生阁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有所提升,而那些无法支付诊金的人,也有他们的去处,彼岸暗中经营的红柳苑就是为了这些人,这四年多红柳苑也因为此而声名鹊起了。 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你派人送去的东西已经入库了,而我也该兑现我的誓言,这是开元钱庄的印章,如今我就交到你的手里了,只要你不毁了这份基业,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如今秋水是真的放手了,作为往生阁暗中的一大基业开元钱庄现在也交了出来,他是真的放心了彼岸。 “多谢师父成全。”彼岸接过了印章,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 这份产业终于还是落到了自己的手里,还好自己从未放弃过。 秋水此次前来主要就是为了交付开元钱庄的印章,之后师徒二人谈了谈最近往生阁的情况,趁着夜色,秋水就离开了往生阁。 另一边在回府路上的凌奕一路上就看着承欢,而凌奕的心中也越来越觉得承欢不大对劲,那般的自我表现,像是故意为之。 所以这一路上凌奕一直在打量着承欢,那样的眼神让承欢毛骨悚然。 承欢一路上忍受着凌奕各种眼神的打量,最后终于坚持到了府中,承欢本想着要回屋逃离这样的眼神,但是凌奕早就猜透了承欢的想法,所以早早的绝了承欢的想法。 承欢逃不得,只能被凌奕指使着,做了很多不相干的事情。 打扫,煮茶,开门,关窗,都是婢女做的差事。 凌奕看着承欢在自己的面前跑来跑去,嘴里说的话都是刁钻,凌奕本就是在故意使坏。 最后,承欢在第六次按照凌奕的话去打开窗户的时候爆发了。 “我的好主子啊!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好吗?何必要这样折磨我这个奴才,万一我这个奴才那天被您这样累死了,王爷你去哪里找我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 承欢跟在凌奕身边是很久了,但是还不至于不分主奴,最大的爆发也就是如此了。 但是凌奕类似于这样的举动,这还是第一次,而承欢类似于这样的说辞却不是第一次了。 “本王能去哪里找,自然是去往生阁找啊!” 凌奕想着今日承欢的表现,就怕是自己所猜想的那个结果,所以方才的举动也是在敲打敲打他。 彼岸那样的人,那样聪慧的人,能合了承欢的心思凌奕也是欢喜的,只是欢喜归欢喜,这样的人凌奕不想因为情分而拱手让人,所以只能以自己的主子身份而绝了他的念想。 这么多年,凌奕与承欢已经不是简单的主仆之谊,可是在此事上凌奕不想让。 只能对不起承欢了。 “王爷这是什么话?” 这分明就是故意提起往生阁的,承欢也没有料到凌奕会这么快就发现自己的秘密。 所以说话声音也小了下来。 “不要以为你跟在本王身边这么久,本王就能对于无限放纵了,趁本王此刻还愿意饶你,你就早些收了那些无关的心思。” 主仆喜欢上同一个人,凌奕真是难以想象,可是凌奕自始至终都想太多了。 而听到此,承欢立刻就承认了自己的心思。 “承欢再也不敢了,只是承欢这颗心已经交了出去,怕是收不回来了,但是动心一场,王爷可否容承欢表明心意。” 承欢也是仗着凌奕平日的情分,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而凌奕听到此只觉得气血上涌,果真是自己平日里太惯着他了,现在竟然这样的无法无天。 表明心意,凌奕不能忍。 “你还表明心意,不怕最后颜面无存吗?” 凌奕把手上的书重重的摔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承欢立刻跪在了凌奕的面前,可是心中执拗起来,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承欢不怕,承欢相信绿衣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拒了承欢的好意,承欢也无怨无悔。” “绿衣?” 听着这个名字,凌奕忽然觉得是自己错怪承欢了,原来一直是自己理解错了人选了。 承欢喜欢的不是莫彼岸,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人。 这样一来似乎也是可以解释承欢的那些举动的,毕竟绿衣是莫彼岸的人。 至于绿衣那个丫头凌奕也是有几分印象的,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是一个有心机的人,若是承欢喜欢,要来了赏给他也不是不可? 想到此,凌奕忽然萌发了要前去往生阁的想法,既然想到了,凌奕便和承欢动身了,这次若是能如了承欢的愿,凌奕也算是不负主仆情分。 章节目录 甘拜下风 承欢心中疑惑,自从自己的主子从岭西回来之后,他心中的想法是越来越猜不透了,这说走就走,一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但是看着前面的方向,承欢知道是要去往生阁了。 “主子,承欢方才就是说一说,哪敢现在就表明心意,若是绿衣拒了承欢的心意,这让承欢日后颜面何从啊!而且就绿衣如今与承欢的关系,给承欢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那些话。” 两人都已经站在了往生阁门口,只是承欢已经失去了勇气,他不敢。 越靠近,越不敢。 凌奕心中有了自己的说辞,此番前来其实也算不上不请自来。 只是如今往生阁的门已经关了,凌奕抬头看去,九层之上还有光亮,她应该还未睡吧! 这个时候她应该没有拒绝自己的理由了吧! 不过看着承欢不敢前行的样子,凌奕便打发承欢回去了,没了他自己今夜倒也方便一些。 承欢若是真的喜欢绿衣,那么等到有朝一日他觉得时机成熟了,自己再助他一臂之力也不是不可。 看着承欢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凌奕脚尖轻点,几步助力便落到了九层,掏出袖中的一锭银子,凌奕如之前一般把银子扔了进去,这一次银子被很快的原路返回了。 果真,屋内的人是醒着的。 凌奕借力打力又扔了进去,然后只见一道亮光闪过,凌奕偏头闪过,那道亮光原来就是彼岸的金丝,金丝的末端被扎进了柱子中,那锭银子被稳稳的穿在了金丝的中间。 凌奕就那么站着,面前的房门意料之中的打开了,彼岸已经换了一身衣裙,已经不是粉衣亲手绣的那套了,而是一件飘逸的白色纱裙,盘着一个简单的发簪,没有任何饰品。 这一生衣裙是十分素净的,凌奕看着只觉得赏眼极了。 “姑娘现在可有事?” 彼岸抽了金丝,凌奕伸手接住了穿在金丝上的银子。 “有事。”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依着凌奕的性格,拒绝了也是无用的。 “有事也该歇歇了,姑娘救了母后,本王理应表示自己的感谢,只是不知道姑娘想要什么?” 果真是如此。 凌奕本来是想以酒为邀,但是临到嘴头的话又变了,这个理由还是留着日后用吧! 宫中一行,她一定累了,还是多休息休息的好。 “既然已经收了诊金,王爷也就不用客气了。” 诊金是往生阁收的,但是自己救了太后一命,凌云日后一定会大加赏赐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姑娘收的诊金不是本王的,所以本王还是欠姑娘一份情,而且本王向来不喜欢欠人情谊,所以姑娘有什么想要本王帮忙的尽管提。” 救了母后,凌奕有心报恩,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既然提起来了,彼岸倒是真的有一个忙需要非凌奕不可了。 “王爷若是如此说,那么彼岸还真是又一个要求,如果王爷是真的不愿意欠人情谊,那么以后王爷若是有事还想来我往生阁,可否换一个方式,这九层日后也少来些。” 如果真的有什么要求,这是彼岸能想起来的第一个,如此这般奇特的到来方式,与规矩不和,彼岸只是不想在阁中之人落下什么把柄。 而且九层的机关重重,是很危险的。 凌奕笑着,如果她不喜欢,那么日后自己是光明正大的来,或是暗示着来,都不是不可,这不是问题,只是如此好的一个机会,只是这样的一个要求岂不是太亏了。 “如果这是姑娘真心所愿,本王必当照做。” 凌奕后退一步,算是一次让步。 彼岸走进了屋中,但是们门还是开的,凌奕从大开的门外打量着屋内的布置,与昆山的九层并无二致,虽然简单但是大气,而在那些看不到的小角落一定还有着暗藏的机关,所以凌奕只是看着,并没有进去。 只是几秒,彼岸便抱着一把琴走了出来,那是之前凌奕来此的时候留下的琴,彼岸只是那夜弹过一次,之后就再未碰过,这把琴看起来不像是一把新的,而且上面有着浓郁的脂粉味,彼岸猜想也许是凌奕顺路从满芳楼拿过来的。 彼岸没有看不起烟花女子,她们沦落至此也不都是心甘情愿,只是彼岸看到了那把琴上的一个标记,曾经在辽青山的绮罗楼彼岸也是看到过个标记的,那样独特的一个标记,也就只有合欢一人了。 如果这把琴是合欢的,彼岸留着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连翘,所以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姑娘还留着这把琴?” 凌奕也还记得这把琴,是从合欢那里顺手带来的,只是为了逗一逗彼岸而已,最后却是意料之外的听到一阵美妙的琴音。 如今合欢那里也不需要这把琴了,合欢那里现在已经有了一把新的琴。 “这是一把好琴,本想扔了但是又觉得太可惜了,今日既然想起来了,那么就请王爷物归原主吧!” 彼岸将那琴放在了凌奕的面前,凌奕又推了回去。 彼岸拒不收回来,两人的力量在琴上周旋着。 “既然姑娘想物归原主,不如自己亲自去,如此也显得更有诚意。” 既然合欢曾经是彼岸的人,那么能猜得出这把琴的主人,凌奕也是在意料之中。 “亲自去就算了,我怕自己会毁了满芳楼的花魁,如果真是那样,彼岸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当日若不是凌奕带走了合欢,那么彼岸也不会留着她了,她既然能够放任连翘惨死,那么日后又会做出怎样的举动,这样的人留着也是危害。 “本王可不做这代劳之人。” “可这琴当初就是王爷带过来的。” “既然现在在姑娘的手里那就是姑娘的。” “彼岸的眼里可容不得别人的东西。” “那就当是本王送给姑娘的,那就是姑娘的了。” “彼岸从不轻易收别人的礼。” “好在,本王也不轻易送别人礼,如果姑娘嫌弃这琴是别人用过的,那么本王送姑娘一把新的可好?” 几个轮回,彼岸又一次甘拜下风。 这一次仍旧是走进了凌奕布下的陷阱里面。 “旧的我不要,新的我也不要。” 彼岸看了一眼凌奕,将手中的琴抛了出去,凌奕再一次借力打力,那琴擦着彼岸的衣袖飞了过去,最后稳稳的落到了屋内的琴架上,而凌奕再一次后退一步,踩在了九层的栏杆上,然后就那么居高临下的说着。 “旧的姑娘先留着,等本王送来了新的,旧的再拿走也不迟。” 至少要留着一个东西,上面多多少少有着一些自己的印记,就算是代替自己陪在她的身边也好。 “王爷……” 只是彼岸还未说出下文,凌奕就踏风离去了,很快身影就消失在黑夜中,真的是好厉害的轻功。 凌奕走了有一会了,彼岸就那么安静的站着,最后,彼岸慢慢的走到了栏杆旁,提着裙角站了上去。 从上向下望去,面前是空无一人的街道,转身之后就是凌奕方才的姿势,站在这里,从这里看下去,站在那里的自己是怎样的。 还能是怎样的,彼岸忽然苦笑着,这样的夜晚,看到的也就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罢了。 面上的面纱被风吹开了,彼岸并未理会。 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想到此,彼岸跳了下来很快的离开走进了屋中,那把琴就保持着之前的那个样子,丝毫未动。 这一夜彼岸说的异常的安稳。 章节目录 前往烟州 第二日彼岸吃着绿衣做的早茶店,紫衣忽然走了进来,手中的信也放在了彼岸的面前。 彼岸看了一眼便匆匆的结束了早茶点,安排到烟州的人出了事情。 事情紧急,彼岸必须要亲自前往了,本来此次只想带着知道情况的紫衣一同去的,但是绿衣央求了几句,彼岸便松了口,临走的时候又碰到了秀月,导致所以最后离开的是四个人。 赶了一日的路程,路上不敢有丝毫的停息,最后在日落之前到了烟州,下马之后彼岸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花婆婆,这个婆婆之前就是望涯峰的管事婆婆。 就在这天夜里,彼岸详细了解了烟州如今的情况。 安排在烟州的有望涯峰的十六人,都是安插在烟州各个大大小小的作坊中,从丫鬟到掌柜的不同层次,而出问题的就是那个掌柜的。 掌柜掌事的那间铺子是个小酒楼,名叫一枝梅,因为前掌柜的病重,所以彼岸便暗中买下了那个酒楼,对外宣称接手是远房的堂妹。 那前掌柜的离开后不久就病逝了,因为家丁衰弱,只留下了一妻一妾,本是还有些家产的,但是又碰上了天下大旱的日子,也就先后去世了。 所以知道这间铺子已经转让的人只剩下不多的几人了。 不过巧就巧在,这间铺子之前也是刘大人手中的一个暗桩,虽然后来因为生意调退,刘大人也有心放弃了,但是那巡抚大人还是把铺子给封了,而铺子里所有的人都被下到了牢狱中。 而且上次从烟州离开时彼岸就暗中将刘夫人也收为己用了,但是最后查不出来刘大人这么多年所筹集到的钱到底在何处,所以刘夫人也被收到了狱中。 至于刘夫人倒是好救,毕竟她与刘大人已经没有了夫妻的名分,如今刘大人的事情也就与她无关了,但是一枝梅酒楼却还要再费些脑筋了。 那个酒楼本来已经与之前的掌柜没有了丝毫的关系,可是想着几个女子当家作主百姓们一定多有口舌,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的,如今却是这个法子让她们无辜遭受牢狱之灾。 但是那个铺子已经依着堂妹的名号经营了这也两年多了,百姓有口皆碑,生意好了很多,如今说出事实来也无妨了。 毕竟口碑就在那里摆着,而且彼岸有把握巡抚大人不会女子当家做主一事。 因为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枝梅的掌柜秀珠也是知道的。 只是,望涯峰内的人才刚下山不久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不过,就算发生再多的意外,那都是在彼岸的意料之中,这条路本来就没有那么好走。 不过所有的事情还要等彼岸再想一想才能想好计策,一定保证万无一失。 这天夜里彼岸屋中的灯一直亮着,中途秀月进去了一次,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出来了。 离开的秀月烟圈红红的,似是哭过。 秀月有些恍惚,自己在烟州多年,竟然不知秀珠也在烟州,自己到底为了刘大人一人,而错过了多少事情。 第二日,花婆婆敲开了彼岸的屋门,彼岸把地契放在了花婆婆的面前,几番交代之后,花婆婆便做着马车离开了,花婆婆走到了衙门,敲响了摆在衙门口的大鼓,这是百姓喊冤的地方。 鸣冤之后,花婆婆捧着状纸跪在衙门口,后来衙役前去禀报之后,花婆婆才被带进了衙门里。 “婆婆有何冤情?” 巡抚大人这几日正为刘大人的事情忙着焦头烂额,但是无奈刘大人就是不肯说出这些年筹集到的银两藏在何处,也不肯说到底还有那些铺子是他的筹钱之所。 前几日还自诩聪明的提出了一个计划,巡抚大人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信他一次。 而刘大人为了表示自己的真心,主动交出了一本账册,巡抚大人便依照账册立刻查封了所有的铺子,这其中就有酒楼一枝梅,为了这个收获,巡抚大人也是高兴了一会儿。 “老妇不冤,老妇是为老妇的女儿秀珠喊冤。” 花婆婆把状纸高举,巡抚大人示意衙役拿上来。 看着状纸上清清楚楚的事件供述,巡抚大人看着眉头紧皱。 “你说你的女儿秀珠卖了家中的田产然后两年前买了酒楼一枝梅,所以并不知道之前与刘大人的交易,与本官查的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关系。” 巡抚大人记得秀珠就是那个自称是堂妹的那个女子,那个女子真的倒是和之前在刘府被陷害的秀月有着七八分相似。 连那副沉默的神情也是一模一样的。 “所有的事情都白纸黑字的写在上面,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彻查。” 事情的经过是彼岸说出来之后秀月写的,而那份地契是交给紫衣保管的,因着这件事情要可能会牵扯的太多,彼岸才会亲自前来。 “这些事情本官自会彻查,不过本官还需要和犯人对质一番。” 被抓进来的人巡抚大人下了死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所以是真是假对质一番就知道了。 衙役出去不一会儿就把秀珠带了进来,因为需要询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所以秀珠是受了一番刑法的。 一个娇嫩的姑娘硬是惹了满身的伤痕,看着秀珠被衙役带出来,花婆婆忽然老泪纵横,挣扎着要扑过去。 “我儿受苦了,不怕不怕啊!娘亲来了,娘亲会带我儿回家。” 花婆婆扑向秀珠的身子被衙役拉扯住了,但是只这几句话花婆婆就告诉了秀珠关键的信息。 秀珠的面上一脸的震惊。 回家二字听着简单,但是对于像秀珠这种本就是无家的孩子,这两个字另有一番含义,它代表着彼岸来了。 是的,对于她们来说,有彼岸的地方就是她们的家,因为她们的命都是彼岸的。 秀珠看着今日的这戏,看来花婆婆是演着母亲的。 “公堂之上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百姓不知,还以为是本官办事不公,快些止住。” 巡抚大人一脸的不忍直视,花婆婆也慢慢的收住了哭泣,巡抚大人这才问着秀珠。 “秀珠你说一说这家铺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的询问,秀珠还是选择了沉默,就像在受刑之时的沉默一样。 而下一次,巡抚大人说了更多的信息。 “你母亲今早为你喊冤,可本官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就为你洗脱冤屈,召你前来也是为你着想,可你若是如此不配合,本官就要好好审问你好心前来喊冤的母亲了。” 巡抚大人说着,眼睛瞥向了秀珠,这是他故意为之的威胁,看着秀珠面上露出的慌乱,巡抚大人心中暗暗的笑了。 “大人冤枉,民女两年前卖了家中的田产来到烟州寻姐,正好碰到了因为急需用钱而要转卖酒馆的掌柜的,民女一时心起便买了那个酒馆暗中经营,为了不落人口实,才以堂妹自居,可是民女之前与那掌柜的素未相识,事后民女更不知那掌柜的到了何处,与刘大人之前有什么交易。” 秀珠的这一番话与状纸上的信息并无二致,不过巡抚大人却抓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前来寻姐。 那个之前在刘府的丫鬟秀月又与面前的秀珠是何关系。 而且她一个女子,出门行走为何会带着巨资,竟然还能买下一座酒楼。 这都是巡抚大人心中的疑惑,而秀月趁着方才的那些时间,已经整理好了所有的思绪。 “你说你前来寻姐,又为何携带巨资,还可以买下一座酒楼?” 这在衙门之内,巡抚大人就是最大的,他想问便问,而且语言犀利。 “民女虽是为了寻姐,可是身后有老母还有侍候,卖了家中的田产虽有一笔不小的银两,可是若无补给,这些银两就会花光,所以民女看到有人要低价转让酒楼,才会心起买下。” 秀珠早就在烟州历练了两年,所以自然明白很多事情的厉害关系,前不久秀月一事才了结,如今自己入狱,本是无关,但是自己却有着和秀月七八分相像的面庞,所以巡抚大人难免会怀疑。 而今日,秀珠就要利用此,让秀珠留在自己身边。 上一次看着秀月离开,秀珠只能躲在角落,因为没有收到彼岸的消息,可是这次自己要主动出击。 章节目录 夜访地牢 秀珠故意说前来寻姐,也是为了消除巡抚大人的这个疑惑。 否则事情发生的如此之巧,巡抚大人难免会怀疑,是她们两姐妹设计,故意骗走了刘大人本就不知所踪的银子。 “你一介女子,出来抛头露面总归是不合礼仪。” 这是普天之下所有人都认同的事情,但是这句话正中秀珠下怀。 “父亲早逝,若是民女不抛头露面,又如何侍奉母亲,它日民女若是许配他人,母亲独自一人又该凭何生活?” 巡抚所言是百姓是百信心中的想法,女子,就只能深居在后院,不可以抛头露面,但是秀珠以孝为先,让巡抚大人同样的孝子无话可说。 要知道,面前的这个巡抚大人就是一个有名的孝子。 “罢了罢了,本官不与你纠缠,你也是一番孝心。” “多谢大人体谅。” 谈及孝,巡抚大人说话也软了下来。 秀珠知道这一局自己胜了。 “本官心中有一人,许就是你寻找的姐姐,她本是刘府府中的丫鬟秀月,前不久才从狱中出去,但是现在在何处,本官就不知道了。“ 巡抚大人忽然觉得秀珠也挺不容易的,所以也就放下了戒心,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她一些。 “多谢大人告知,民女的姐姐就是叫秀月。” 秀珠的喜悦就那么清晰的摆在面上,和花婆婆高兴的拥抱在了一起。 巡抚大人忽然站了起来说着。 “这次若不是你宁死不说,也白白遭受了这么多折磨,既然你是无辜的,那就回去吧,本官不日会派人拆了酒馆的封条,不过,孝敬固然重要,单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先回去好好养伤吧!等你酒馆重开之日,本官还要前去捧场的。” 巡抚大人笑着走了,这件事情也就算是结束了,花婆婆只是起了一个头,但是最后秀珠却掌握了事情的发展。 只是花婆婆不知,秀珠为何要将秀月掺和进来。 不过花婆婆最高兴的却是这如今的秀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与当初那个不善言谈的孩子相比变了很多,这确实是好事。 被放出来的除了秀珠还有其余同被抓进去的几人,身上都是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花婆婆去租了几辆马车,带着几人一路回到了住所。 花婆婆的院子里彼岸就在等着,秀珠进来之后就跪在了彼岸的面前。 “不知此事劳烦了姑娘亲自前来,是秀珠对不起姑娘寄托的厚望。” 彼岸虚扶了一把,倒是身后站着的秀月看着秀珠一脸的柔情,原来一直就在身边,可是自己一直不曾知道。 “此事怪不得你,不过出来了就好,秀月,带着秀珠去休息吧!” 秀珠会在烟州也是当初秀珠自己请命的,只是这个消息一直没有告诉秀月,秀月进了刘府五年,这五年两姐妹一直在分离,就算是后来秀珠来到了烟州,两姐妹也未曾真正的见过,如今见了面也该好好聚一聚了。 秀月走过去代替花婆婆扶着秀珠,秀珠似故意一般,将身体的所有重量都放在了秀月的身上,只是秀月一步步走的依旧是稳当的,多日的练习,秀月已经掌控好了体内失而复得内力。 两姐妹回到了屋中,秀月扶着秀珠坐在了床上,秀月本想起身去倒杯茶,但是秀珠将自己的胳膊抱的很紧。 “珠儿,你受苦了。” 秀月的嘴边喊出了这个熟悉的称呼,只是这一句,秀月就感觉到了手臂上温热的气息,秀珠哭了。 明明有错的是自己,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对不起秀珠,秀月坐了下去,将无声哭泣的秀珠抱在怀中,眼角也留下了热泪。 自有记忆以来,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就十分依赖自己,但是她又十分胆小,所以自从到望涯峰之后就从未离开过,倒是自己有时还回去倚梅园,有时候还会跟在彼岸的身边,但是每到那个时候秀珠就是一个人。 当初要去刘府的时候自己不顾一切,更没有顾忌秀珠的心情,这么多年心中一直抱有愧疚,现在感觉着怀中熟悉的气息,秀月只觉得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当初。 就像当初一样,每次自己久别回去之后,秀珠就会扑进自己的怀中,然后紧紧的抱着,似乎在夺取自己怀中所有的温暖,也像是在表达久别想念之情。 可终究还是不一样了,那个除了自己谁也不信的妹妹如今已经长大成人,还在烟州拥有自己的一份产业,比起自己,实在是太好太好了。 “珠儿是受了很多苦,这都怪姐姐当年不告而别,一走就是五年。” 秀珠和秀月是双胞胎,秀珠是妹妹,秀月本应该做好一个当姐姐的责任,可是秀月没有。 当初为了一个刘大人她放弃了那个苦苦等着自己的妹妹,这么多年秀月虽然想念,可是从来没有下定决心回去过。 这一走就是五年。 “是姐姐的错,是姐姐对不起你。” 如今回来了,秀月抱着在怀中哭成泪人的秀珠,心中只想着补偿她。 “姐姐,再也不要离开珠儿好吗?” 听着怀中因为哭泣而略微沙哑的声音,秀月轻轻的“恩。”了一声。 终究是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姐姐的本分,这是自己欠秀珠的。 今日就算是秀珠不原谅自己,不愿意认自己这个姐姐,自己又能说些什么? 留着也好,留着姐妹间也能相互照顾一下。 而另一边的绿衣看着秀月扶着秀珠离开后,才慢慢的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没有想到秀月还有一个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妹妹。 绿衣乌黑的眸子打量了一下别人,别人似乎都没有惊讶,绿衣心中感叹着,原来自己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管是什么事情,自己总是那般后知后觉。 不过很快绿衣的心思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这件事情轻轻的,在绿衣的心中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痕迹,与其他事情叠着摞在了一起。 彼岸回屋之后听着花婆婆对今日事情的复述,慢慢的点了点头,两年的历练,秀珠确实有了独当一面的风采。 但,就算是有五年的分别,也不能改变秀珠心中对秀月的依赖。 还未谋面,就想着要把秀月留在身边了,如此一来,本就对秀珠有悔意的秀月一定会同意的。 若是秀月真的要留下来也不是不可,毕竟秀月在烟州五年,还是了解烟州的情况,等刘大人的事情解决了,凭借秀月的聪慧,很快就会变成秀珠的帮手。 如此想来,也不是不可。 只是秀珠秀月如今也十八了,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如此互相依赖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一日彼岸一直在等着,但是却一直等不到本该无事的刘夫人。 看着窗外月上枝头的夜晚,彼岸打算夜访地牢,随行的只有紫衣一人,但也只是被留在了地牢的外面,这地牢进来了不止一次,所以依着彼岸如今的身手,根本不用人相助。 十八秀事先已经打探好了刘夫人被关在哪里,所以彼岸沿着路线很快的走着,但是彼岸忽然警觉的感觉到自己此番来的太过于轻巧了。 守卫的狱卒似乎都在有意跳过彼岸的必经之路,而且一路上的防卫都是如此的松懈,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想到此,彼岸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来了,听脚步声还不止一个。 不光是身后,身前也传来了故意压低的脚步声,这条路上不请自来的只有自己一人,难道来人是故意要抓自己的。 彼岸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都是铁链紧锁的牢房,这次似乎是逃无可逃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两伙人碰头相聚在一起,但是面前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吗?” “你看到有人进来了?” “没有看到,那畜生是不是骗咱们?” “还说今夜就会有发现,我看就是为了免受皮肉之苦故意骗咱们大人的。” “咱们大人信了,苦的就是咱们这些当差的。” “对对对,扰的老子不能好好睡觉,看我明天不好好教训他一番。” …… 在他们高声阔谈的时候,没有人向上看一眼,地牢的顶部本无处支持,所以不能藏身,但是有了金丝固定,这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对于江湖人来小小的几个狱卒还不足为惧,但是杀了狱卒惹怒了朝廷,那就是大事了。 彼岸可不想因此一时之勇,毁了往生阁的大好前途,终于等着两伙人离开了,彼岸轻声落了下来,刚才在上面彼岸清楚的看到,原本刘夫人所在的牢房,却是走出来了一个高头壮汉,难道这一切都是有人设好的局。 章节目录 暗中助力 而彼岸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刘大人了。 整个烟州,也就只有刘大人是彼岸曾正面交锋的人。 当初自己在刘府故意惹出的解药一事,也是惹恼了刘大人的。 难道他就因为此所以要拉自己下水了。 被抓住毁的是自己 和往生阁的名声,逃出去,就是公然与朝廷作对。 也是好计谋。 方才的那些人已经走了,彼岸现今虽不知道刘夫人被关押在何处,但是对于刘大人在何处却是知道的。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着,彼岸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一间牢房里传来杀猪一般的叫声,还有狱卒的叫骂声,彼岸看到叫骂的那人就是之前那伙人叫嚷着要教训的那人,此刻那人就在释放着自己满心的怨气,惨叫的声音有些刺耳,鞭打的那人却享受其中。 这种鞭打不过是皮肉之痛罢了,彼岸捡起脚下的一枚石子扔了过去。 石子虽小,却威力巨大,彼岸知道自己下手的轻重,自己的那一石子怕是断了刘大人的一根肋骨,这种痛是他应得的。 不论这一切是不是他的计谋,可是他必须要为秀珠所受的伤付出代价。 彼岸看着刘大人的面色就知道那种痛是多么的锥心。 一路很小心的离开了地牢,和守在地牢的外焦急等待的紫衣会和之后回了府中,回去之后先是去了秀珠的屋子。 彼岸也不想打断两姐妹的叙旧,但是彼岸如今有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秀月知道。 “你可告诉过刘大人你还有一个妹妹?” 秀月犹豫了一会慢慢的点了头,不过这事其实也算不得的秀月主动告知的,而是刘大人主动提起的。 彼岸听着秀月的解释,心中的所有猜想瞬间就印证了。 刘大人的举动,彼岸忍无可忍了。 欺骗感情,陷害秀月,明知道秀月的妹妹就在烟州,却从未告知,这些秀月既然不愿追究,彼岸便饶过他,反正有贪赃一事,他必死无疑。 但是他竟然还不放过秀月,在未入狱之前他就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是救秀月的,他就是看中了此,才会还想对秀珠动手,想着要利用秀月的妹妹引自己现身,然后陷害自己。 若是自己动手杀了狱卒,那就是陷往生阁与不仁不义的地步,如果自己被抓,又该怎样解释深夜前来的动机。 还有刘夫人,知道在刘府内自己就对刘夫人另眼相看,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竟然还利用无辜的刘夫人,怪不得刘夫人迟迟没有回去。 而且这一切巡抚也变成了他计划中的一环。 彼岸本来还解释不通,为何发现的账本独独是有一枝梅酒馆的那本,现在只怕都是刘大人故意为之的。 只是可恨,临死前还要拉着别人做他的垫背。 这次受害的不止是秀月,还有无辜受牵连的秀珠和望涯峰其他几人,而且今夜若不是自己警觉,只怕事情会更加麻烦。 这样的人,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才能解了彼岸心中的恨意。 自己手下的人,何曾变成了他计划中无辜受牵连的人,自己的往生阁,何曾是他能高攀得起的。 这夜彼岸让十八秀和烟州城中的暗卫一起调查刘大人,天明之前,彼岸的桌上便放着一叠收集到的信息,彼岸看了一遍,在脑海中理清思绪之后,然后一连写了十几封书信,交给紫衣传了出去。 如果巡抚大人不知该如何查下去,不如就让自己来助他一臂之力。 彼岸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 首先事情就从王记糕点坊的地皮一事开始。 天才微亮,巡抚大人就被再一次敲响的冤鼓吵醒,醒来之后先是知道了昨夜无功而返一事,心中对刘大人的火气正浓,然后就听到了喊冤的仵作呈上冤状。 当年与王记糕点坊争地皮一事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个意外死亡的案件是如何的?仵作就是来告发此事的。 本来死人是要火化的,但是仵作感知到了那个送来的“死人”还有微弱的脉息,并没有毙命,如实禀报给刘大人之后,刘大人并没有声张,而是给了他一锭银子作为封口费,为了那锭银子,仵作便假装不知将其火化了。 只是火化之后那人的骨灰却是黑色的,分明就是中毒的征兆,仵作为图银两,便又一次假装不知,然后在一次索取了刘大人一锭银子毁尸灭迹,但是仵作暗中却留下来一点证据。 身为朝廷命官,却明知活着,见死不救,这是其一,其二,身为朝廷命官,贿赂仵作,篡改事实。 而且经过仵作的解释,那中毒就与之前刘府的那几个孩子所中之毒一模一样,由此见得那就是刘大人故意为之,蓄意谋害,这是其三。 其四,以此事威胁王记糕点坊的老板,骗取糕点坊的银两,以官谋私。 综上四条,刘大人就是死路一条了。 刘大人在公堂之上拒不承认,可是铁证如山,刘大人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无法辩白,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开始。 好戏也才刚刚上演。 紧接着就是有人告发,在何时何地何处看到刘大人孤身一人去了何地,而巡抚顺水推船便发现了刘大人不知所踪的银两。 白花花的银子就摊在刘大人的面前,他想全部据为己有,可是如今身体的疼痛已经让他有口难言。 难道一切都完了吗? 不,还早。 接连几日巡抚大人发现了很多,包括记录这些年银两进出的账本,暗中谋利的商铺,藏银两的地方,最后还有他买到的田地,购置的宅子,当所有的这一切最后都瘫在了他面前的时候,所有的资产加起来早就上千两了。 这些钱就算是当初在子女中毒时请往生阁出山也不在话下。 可是刘大人一直都没有告知过任何人,所有的事情都是只有他一人知晓。 刘大人看着面前的罪状,一桩桩,一件件,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聚集的东西堆在自己的面前会有这么多。 多到自己都不记得到底是何时开始,又是从何时结束的,可是那些东西现在都不是自己的了。 最后一堂的审理,刘大人听着门外百姓的指责,听着认罪书上写的每一条,但是他拒不承认。 可是每一条都是铁证如山,他根本就无法反驳,想着自己聪明一世,竟然落得这个结局,最后挣脱开了狱卒的控制,一头撞在了柱子上,死了。 拒不认罪又如何,还是难逃一死。 章节目录 彼岸劝说 另一边在刘大人撞柱而死的那天,刘夫人也被送了回来。 看到刘夫人回来,她的五个孩子就团团围在了刘夫人的身边,刘夫人满眼的宠溺,那些孩子虽然最疼爱的是小小姐,可是不论哪一个都是心头肉,她都舍不得。 彼岸知道刘夫人今日要回来,所以早早就和绿衣在刘夫人的新宅子里等着,刘夫人看到了前来的彼岸,就把孩子们打发到院子里去玩了,彼岸让绿衣先去陪着,而自己和刘夫人找了一个僻静一点的地方。 彼岸才坐下,刘夫人就跪在了彼岸的身前,彼岸忽然站了起来,如此大礼,彼岸不敢受。 “夫人这是何意?” 刘夫人若是因为自己办事不利,让秀珠进入牢狱,而自己也在牢狱中难以逃离一事,大可不必如此,这件事情本就是刘大人故意为之的。 而且刘夫人对于很多事情还未上手,不知如何处理也是在情理之中。 “老妇这一辈子从未凭借自己赚取一个铜板,凭借姑娘相助,老妇才能在和离之后在外找到容身之处,但是老妇实在是无能。” 彼岸为刘夫人寻了一处宽敞的宅子,而且还给了一笔不小的银两,本意是让刘夫人自谋生路,可是刘夫人左思右想也不知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还未能想清楚自己的事情,就因为刘大人一事落到了牢狱中,在牢房中看到脚边跑来跑去的老鼠和蟑螂她无比的恐惧,下意识的抱头鼠窜,最后她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就像是在牢狱之外,自己虽然有心求生,可是自己却没有能力求生。 她这一辈子虽然得不到父母的重视,但终究还是养了一身大小姐的习惯,衣食住行没有人侍候,一日三餐没有人准备,她就只能等着饿死。 而且习惯了被人侍候,生活中那些小事她根本无从下手。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流逝,无能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当初的豪言壮志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她本想像秀月一样,为了自己所要的勇敢向前,可是生活早就将自己磨成了一个废人。 离了刘府的那些日子,每一天都变成了煎熬,她想像秀月一样将自己的孩子照顾的井井有条,可是自己连自己都无法照顾好。 有的时候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梳的歪歪扭扭的发辫,她也很想替女儿梳一个好看的发辫,但是自己的发辫又能好到哪里去。 手边的钱每一分都要精打细算,所以家中请不起婢女,但是她也不会做饭,不会洗衣,甚至不会缝衣,好在临走前彼岸安排了人每日来照看,否则她根本无法坚持到今日。 她想要的勇敢追求,其实根本就做不到。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无能。 “你是堂堂巡抚刘大人的结发之妻,你若是无能,那么谁又是有能力的。” 彼岸早就知道了如今的刘夫人是如何生活的,一下子的天差地别不适应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么早就轻言放弃,岂不是浪费了自己的一番心血。 “老妇如今不是刘大人的妻子了。” 当初她就是凭借着这个身份有人日夜侍候,但是为了她的孩子,她走了。 这个身份早就没有了。 “若你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他的妻子,那么你就该知道今后的生活你只能靠自己,这所宅子在我的名下,你手中的银两也是我给你的,你有什么?你有的只有自己的五个孩子,五个你从刘府带走的孩子,他们是你的,而我终有一日我会收走所有给你的东西,夫人可曾想过,当我拿走属于我的东西的时候你还能剩下什么?你的孩子又能剩下些什么?” 彼岸的声音很清冷,刘夫人忽然惊到,这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拿走? 拿走自己又能怎样,那些本就不属于自己。 自己无妨,可是自己的孩子该怎么办,难道要和自己一起流浪街头,三餐不饱吗? 他们还那么小,怎么受得了。 “求姑娘给我的孩子留下一条活路。” 毕竟孩子是自己活着的唯一希望了,他们还那么小,他们该怎样活下去? 刘夫人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愿意帮助自己的人,她会压上自己所有的希望。 “这世上的路有千万条,有活路也有死路,就看你怎么选择了,而且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善人,今日救了你的孩子,明日说不定就会后悔,你若是真的想保护你的孩子,那就把他们留在自己的身边,再说了,你我非亲非故,我没有义务去照顾你的孩子,但是照顾孩子那是你的责任。” 孩子是刘夫人的软肋,也是最大的激励。 如果提出孩子还不能让刘夫人振作,那么彼岸也不会再刘夫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可怜的人太多,而可怜却宁愿可怜的人,根本不值得别人可怜。 “我何曾不想亲手将他们抚养长大,可是如今的我手无缚鸡之力,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打理,又怎么能照顾好他们。” 刘夫人是担忧,但是所有的担忧都只是担忧,而且很多担忧都是所谓的庸人自扰,那庸人自扰大半都是因为懦弱。 可是彼岸相信的是,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只要你相信。 “你若是觉得自己无法打理好自己的生活,那么我可以代你抚养你的孩子。”听到这话,刘夫人忽然抬头看着彼岸,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但是彼岸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他们会长大,会成为我所希望的样子,然后会按照我希望的样子去做我吩咐的事情,如果失败也不过是一死,我不会有丝毫的伤心,如果是成功,他们会继续做我吩咐的事情,他们的生活是我安排好的,他们的未来是由我决定的,但是他们不是秀月,不值得我想方设法相救,也不是秀珠,值得我想出脱身之计,他们只会是一枚枚死士,而那个时候,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生被我操控,这样你愿意吗?” 彼岸行走江湖时救了不少人,那些孩子有很多的命运就是这个样子,只有很少聪明伶俐的人才会被留在倚梅园,还会有很少的人被留在望涯峰,剩下的人只能被培养成为暗卫。 彼岸能给的只有一条命,她们虽然是被自己救了,可是那又如何。 她们虽然活着,却缺失了太多太多,彼岸能给的只有生命,而很多事情只有父母才能给她们。 如果有机会,又何必成为自己手下那些活着只有生命的人。 一生被自己操控,又是何必。 “我不愿意。”刘夫人爱自己的孩子,她定是不愿意的。 听到此,刘夫人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是比留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的身边更要重要的了,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活成彼岸所描述的那样。 刘夫人捂着脸痛哭着,这样的生活她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也遭受,可是自己只是女流之辈,能做什么? “你说你无能,那是因为你从未被逼过,谁来到这个世上不是一样的姿态,可是总有人会活得高高在上,总有人卑如尘土,可是在他们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都是无知懵懂的,最后为何会变成你看到的样子,那是因为被生活所逼,不是所有人生下来就会做饭洗衣,也不是所有人生下来就是无所不知,既然他们会的,你为何不能会,他们能做的,你为何不能做,除了身份你们有什么区别,更何况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了所谓的身份。” 这是彼岸第一次对一个并不熟知的人说这么多的话,虽然句句扎心,可是又句句属实,彼岸不指望刘夫人会感激自己,可是彼岸希望刘夫人日后会感激她自己。 感激她自己做了对的事情,感激她自己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情,感激她自己做了自己做得到的事情。 “老妇该如何做?” 刘夫人被彼岸一番话说的重新燃起了希望,她该怎样做? “我如何会知道你该怎样做,你不如好好问问自己,你想怎样做?要记住,孩子是你的,不是我的。” 这是最后一句的威胁,彼岸说完就走了。 为什么会在刘夫人面前说这么多,彼岸忽然想明白了,也许是因为当初刘夫人看向小小姐眼中的那种柔情让自己此生难忘。 虽然是因为她许是想填补自己幼时的缺憾,许是因为单纯的爱,可是不论是什么原因,彼岸看得到的只有柔情,看向自己女儿的柔情。 生而为女又如何,同样有资格得到同样的爱。 但无可否认的是彼岸是有自己的私心的,那种宠溺到骨血中的柔情是自己此生都不会拥有的,但是那又如何,自己一定要想方设法把那种柔情的眼神留在自己的身边。 说自己的羡慕也好,说自己嫉妒也好,彼岸都无话可说。 彼岸不会摧毁那种柔情,彼岸要将那种柔情一直留在刘夫人的眼中,这样自己就可以时时刻刻看到。 能看得到,心中就会有希望,你看,这个天下不是所有的小女孩都不值得被爱。 那种爱是存在的。 章节目录 高手过招 走出那个僻静的地方,彼岸忽然看到绿衣正在开心的踢着毽子,而刘夫人的那几个孩子就围在绿衣的身旁,异口同声的数着。 “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 绿衣是笑着的,因为是在院子里,面纱也是摘下来的。 除了平日里露出来的那双弯着的眼睛,还有在阳光下分外耀人的白齿,也许这才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姿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绿衣的样子,彼岸忽然感觉时过境迁,而自己已经苍老不堪。 可是算着年纪,自己只是比绿衣长了几岁而已。 就是这几岁的差距,似乎是隔了一整个年华,小的绿衣还是一个孩子,而长的自己就是一个老人了。 彼岸看着绿衣忽然想起,自己似乎从未踢过毽子,哪怕是一次。 “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孩子们数着忽然跳起来开心的鼓着掌,绿衣的最后一下那毽子稳稳的落在了脚掌,一个漂亮的单脚旋转之后,那毽子就落到了手中,这些举动惹得那些孩子争先恐后的鼓着掌,而绿衣也是一脸的骄傲,十分享受孩子们的羡慕的眼光。 绿衣心中是很喜欢小孩子的,所以最后随彼岸离开的时候还是一步三回头,分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就已经依依不舍了。 才走了几步,绿衣就问着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过来,彼岸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刘夫人度过心里的那个难关,那么天天来也不是不可的,但若是不能,只怕一时还是不能的。 两人回了花婆婆的院子,彼岸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熟悉的问道,而院子里坐着的那个分明就是昆山一别再未相见的瑾年。 绿衣看着两人的样子,估摸着是认识的人,所以安静的退了下去。 “我可是亲自来送新酿的梅花酿,怎么样,可有丝毫的感动?” 瑾年的面前已经摆了一坛打开的梅花酿,这味道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若是只有一坛,那还谈什么感动?” 至少在彼岸的视线中只有一坛。 “一坛不感动,那么半坛呢?”瑾年把酒坛拿起来摇了几下,彼岸听着这声音,看来还是很少的半坛了。 “我本来是借着去京都送药的机会给你拉了一整车的,可是谁料半路被一个带面具的男子带着马车都给我抢走了,就只留下了我手里的这半坛,而且抢走的不光有带给你的酒,还有这次送往京都的药材,就在烟州外的那片荒地上,知道你在烟州,所以特意来找你,看那人带着面具,我猜着许是小令令主,而且他的武功我就能抵挡三十招,另外你要知道,药材是京都往生阁下半年的,我短时间可筹不到那么多的药材,小令我也惹不起,所以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看着瑾年打算甩手不管的样子,彼岸笑着说道。 “送药材的是你,如今药材被抢了,却让我自己想办法,那我要你有何用?” 彼岸坐在了瑾年的对侧,手边就是那半坛子好酒,但是彼岸并没有碰那坛酒。 “我这个人办些小事还好,若是这种大事,我可不敢自作主张,这不特意来询问主子的意见。” 瑾年笑着给彼岸福了一礼,彼岸托着头,假装不满意的说着。 “既然是来询问主子意见的,还不快跪下。” 彼岸说话时想忍住了笑意,可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瑾年听到甩袖坐了下来,“给你几分面子,你还越发的不能收拾了,酒丢了是小事,日后我再派人送过来就是,可是你的药材丢了,短时间我可找不到了。” 玩笑归玩笑,瑾年丢了药材,心中也是着急的。 不过既然是小令令主抢走的,那么也就是秋枫了,如果是他那么倒也没有什么难的,彼岸有预感,他一定会还回来的。 这不,说着就到了,秋枫忽然就从墙头上跳下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海蓝色衣服的男子,手中提着的就是那些梅花酿。 “我看这位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哪里是眼熟,分明是白天里才交过手,而且还是自己的手下败将,梅花酿放好之后,秋枫摆手让身后的人都离去了。 说话间看的是瑾年。 “我看令主也很眼熟。” 瑾年确认了就是此人,所以用手臂轻轻的碰了一下彼岸,彼岸没有丝毫反应,瑾年着急了,此人的武功太高,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加上彼岸胜算也不大。 看着彼岸没有反应,瑾年忽然抓住了彼岸的手,彼岸马上挣脱开了,一直不喜欢太亲近的肢体接触。 秋枫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忽然笑着说道。 “这药是你的?” 问的是彼岸。 “是。” “这酒也是你的?” “是。” “那么是大哥的错了,放心,药材明日就原物奉还,只是这酒,剩下的就只有这些了。” 秋枫动手本来就是冲着酒去的,药材只是无心之举,而且酒到手之后,少不了的一番畅饮,若不是收到消息说彼岸也在烟州,也许那酒早就没有了。 “原来是认识的,我就说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呢?” 瑾年放松了满身的防备,只是看着桌子上寥寥无几的酒坛,有些心痛,那都是特意拿来给彼岸尝鲜的。 “只是可惜了我大老远带来的酒,就剩下这么几坛了。” “这酒是你酿造的?” 秋枫也是喜欢极了这梅花酿的味道,如今却是看见了酿酒的真人。 “我可不敢居功,这酒是梅花酿的,我哪里有什么功劳?” 瑾年还是那副不顾一切的性子,秋枫沉默了片刻才明白瑾年说的是什么,梅花酿的材料可不是梅花吗? “那么本令主还真的要感谢一下辛苦的梅花了!” “那还不知道梅花能不能听到令主的感谢,又会不会接受令主的谢意。” 瑾年一句话回了过去,这一次秋枫只回了笑意,并没有继续争执下去,而下一秒,彼岸就感觉到又有人来了。 还未等到彼岸感知到来人在何处,秋枫就已经出手了,看来是高手之间的对决,彼岸只感觉得到耳边风被撕裂的声音,却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院子里的一株刚开花的玉兰被劈成了两半,彼岸皱起了眉头,今夜为何会有这么多的人不请自来。 不过十秒之后,彼岸便看清楚了站在秋枫对面的来人是谁了,原来是凌奕。 “久闻安远王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虽是停止了打斗,可是彼岸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杀气。 十秒的打斗,不知是谁胜谁败? “令主过奖了,本王今日一见,才知令主也是名不虚传。” 章节目录 烟州九阴山 彼岸看着两人说话时语气都是十分的客气,但是空气中的杀气实在是浓郁的很。 这两人的武功都在江湖上有着神乎其神的传说,万一今夜一见,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彼岸只怕明日烟州就会站到烟州的风口浪尖上。 高手过招,万一伤及无辜怎么办!这小院里有的不止现在这几人。 彼岸在担心的时候瑾年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反正,这小院里她在乎的也就只有一个人,其他的都与她无关。 不过秋枫说出了一句话,让彼岸的担心顿时灰飞烟灭了。 “王爷客气了,此次与王爷本应该好好切磋一番,只是有要事缠身,不得不先行一步了,还望王爷海涵。” 秋枫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本来是来给彼岸送酒的,走的时候却似没有彼岸这个人一样,只是话别了凌奕。 目送秋枫潇洒离开之后,凌奕就似无事人的样子,不光喝了几坛瑾年的梅花酿,还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不相干的事情。 最后离开的时候,凌奕站起来的脚步都有些不稳,彼岸只以为是喝醉了,但是谁又知道呢? 只是听着凌奕的话,彼岸知道了,这次来的时候他只带了一个长在,承欢又被留在了京都。 凌奕的离开同样的潇洒,转瞬就离开了。 瑾年也交代完了自己的事情,闲话了几句也匆匆离开了。 方才还一触即发的小院,现在只留下了一株破碎的玉兰花和孤身一人的彼岸。 彼岸知道凌奕此番为何回来烟州,刘大人曾对凌奕有恩,所以凌奕平日里也对刘大人多加照顾,朝局之上的人便认为刘大人是凌奕的人。 这次刘大人倒台,事态严重已经在朝廷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凌云为了对巡抚大人表示嘉奖,且带刘大人前去京都治罪,所以特意派身为皇亲国戚的凌奕,说是带他去视察烟州情况,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裸的警示。 毕竟现在的凌奕功高盖世,他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这兄弟俩的关系本就复杂,所以百官都见怪不怪了。 彼岸想起了凌奕最后离开之时脚步不稳,究竟是因为醉了,还是因为伤了,秋枫走的时候如此匆忙,究竟是因为有事,还是伤了。 高手过招,成败输赢都在弹指间,十秒钟足够决定胜败了。 彼岸自己也很想知道,这两个武功传神的人交手,究竟是谁胜谁败。 这样思索着,一夜就过去了,彼岸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一番洗漱之后院子里就迎来了也是思索了一夜的刘夫人,她终究还是没有让彼岸失望。 彼岸看着如今刘夫人眼中坚定的神采,分明还是同一个人,但是与昨日相比就已经有了天差地别,哪怕只是眼神的改变,也是足以改变一个人。 彼岸松了一口气,成大事,最重要的就是永不言弃,现在的刘夫人浑身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她坚定地说着自己昨夜思索的结果。 “老妇认真的想了想,自己的孩子还是留在自己身边照顾放心,所以老妇想做出自己的一番产业,虽然老妇从未有从商的经验,但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老妇愿意从头开始尝试,烟州的情况如何我是知道的,而我也了解自己的能力,所以老妇想开一家赌坊生意。” 刘夫人的这个选择也是彼岸所中意的,烟州这方面的生意本就少,而且刘夫人久居深院,平日也就是靠着棋牌游戏打发时间。 棋牌游戏与赌坊所做的生意相差无几,看来刘夫人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而且也选对了方向。 “只是你一人从头开始打理,恐怕总有些东西会考虑不周,不如就让秀月留在烟州,烟州还有秀珠照看着,生意上的事情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秀珠,孩子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地方也能让秀月帮一帮你,这是你的本金。” 彼岸将一张银票放在了桌山,银票上是一千两,足够购置一块好的街面,打理有道的话三年之内的花销是够的。 刘夫人此次前来其实也就是为的本金,否则她全然可以有了目标之后立刻行动。 而且有了彼岸的话,秀珠和秀月平时也会照看她,她无所求了。 “多谢姑娘相助。” “夫人错了,彼岸这不是相助,是投资,若是他日你有能力偿还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要还回来的。” 彼岸给刘夫人施加了一个压力,至于那一千两的银子,彼岸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自己不看重的东西,刘夫人未必不看重。 “老妇定不辜负姑娘的厚望。” 刘夫人知道彼岸是为她好,但是这不代表自己就能为所欲为。 刘夫人的行动很快,彼岸给了她银两之后,她就和秀月秀珠去街上看街面了,看来是已经有了选择。 至于瑾年今早也送信来,说是药材正在按照原路送往京都往生阁,估计明日就能到了。 刘大人昨日就死了,凌奕这才回去复命也就只能带着头颅去了。 今日似乎是无事的,可是彼岸从早上醒来就觉得自己的心很慌,那种焦躁不安的感觉让彼岸不能定下心来做任何事情,本想着泡一壶茶,却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个茶碗。 而那只从不会在有人烟的地方出现的白鹰却忽然在院子的上空盘旋,惹得路上的行人一直驻足观看。 彼岸示意那只鹰落下来,可是那只鹰置若罔闻的依旧在院子的上空盘旋着。 那只鹰表现太过于异常,似乎是有事,反正今日彼岸的心情很烦躁,所以便想着出去转转。 口哨声响,街上便飞奔过来自己的那只四蹄炭黑的白马,绿衣忽然笑着从屋中走了出来,看着彼岸似乎是要出去,所以急忙提醒着。 “姑娘,秀月姐姐说今日会下雨的,姑娘若是要出去,好歹带把伞。” 只是绿衣的话还没有说完,彼岸就已经走了。 那只鹰在前带路,彼岸就在后面紧紧的追着,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最后竟然是向着烟州旁九阴山的方向过去。 九阴山彼岸曾经是去过的,但是也只限于那一次,那座山上虽木材很多,但是樵夫很少,因为山上盛产的不止有木头,还有蛇,所以当地的百姓也叫他蛇山。 山上有各种各样的蛇,有毒的无毒的,粗的细的。 彼岸记得上次就是骑着的也是一匹白马,但是是一匹浑身的雪白的马,最后那只马在九阴山吃了不少苦头,再也没有走出来,这一次彼岸早早就在九阴山的山口勒住了。 这一次进去难道还要在折了现在的这一匹马吗?但是天上的鹰忽然一声长鸣,坐下的马忽然就飞驰了出去,没有一丝的迟钝。 这匹马与那匹马是父子关系,同样的勇猛,但是九阴山里到底有什么,能够让那只鹰如此激动。 彼岸已经准备好了金丝,马在飞驰,但是树影中的危险也是随处可见,果然才不到三里地,彼岸的金丝就染成了红色,而马后已经留下了一路的尸体。 那些蛇扭动着,挣扎着,但还是死了。 那只鹰一直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在树林中穿梭的彼岸和马。 彼岸不知道前面究竟是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只鹰有过这样,所以只能前去看一看了,而且自己的心也在告诉自己,向前,要一直向前。 章节目录 昏迷不醒 终于前面的路上树木越来越少了,路也原来越清楚了,只是地势陡峭,马已经不能爬上去了。 彼岸跳下马,足尖落在枝干上,这一片已经没有了蛇,可以留下了马,但是前路的有什么,彼岸不知道,可是想知道,所以便孤身一人跟着那只鹰。 走出了树林,面前是荒芜烟草的山顶,彼岸老远就闻到了血腥气,越向前气味越浓郁,最后看到的就是遍地的尸体。 有人的,也有蛇的,那些蛇都是剧毒的,各种各样的毒,当初来此一遭,所以这里的蛇,彼岸都是认得的。 尸体绵延了一路,越到后面越密集,看来这里曾经有一场厮杀,一场很大的厮杀。 那些人的尸体,都是黑色的装扮,但是看着,似乎都是一起的,只有在最后有着几个不一样的黑衣人。 尸体的尽头在悬崖边上,九阴山的悬崖边陡峭无比,山下就是著名的蛇洞。 彼岸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活口。 但是那只鹰带着彼岸前来要看的东西似乎并不在这里,彼岸不知道,何时这只鹰受了别人的恩惠? 它带自己来难道是因为想让自己就一个人,那是人究竟谁? 找了一圈,似乎是没有发现要找的人,那只鹰忽然长鸣一声,向着悬崖的下面飞驰而去,声音悲凉。 纵身飞下去的鹰在彼岸的面前吹过一阵疾风,它难道要去蛇洞? 彼岸还来得及阻止,那只鹰很快就飞了上来,然后一直在彼岸的头顶盘旋着,声音一句比一句悠长,似乎很着急。 难道悬崖边上难道有什么东西,彼岸站在边上向下看着,但是目及之处只有层层的烟雾。 心中那颗焦躁不安的心似乎一直在暗示着彼岸,下去,下去看一眼。 彼岸想好好想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手已经先一步将金丝固定在一旁的石头上,然后身体也不顾一切的纵身跳了下去。 既然下去了,彼岸也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悬崖边的风很大,刚开始还好,最后彼岸只能用手摸着才能在悬崖边上慢慢的移动。 目不能示的时候,听觉就会变得异常的灵敏,所以彼岸警觉地听到了耳畔传来的呼吸声,厚重但是迟缓的呼吸声似乎就在身边,但就是一直找不到发出呼吸的人在哪里? 右边,不,右边只有冰冷的岩石。 左边,不,左边依旧是冰冷的岩石。 继续向下,可是金丝已经到了最长的末端,难道是要放弃吗? 忽然脚下的岩石一松,彼岸被风吹着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但是好在最后找到了新的落脚点。 而那呼吸声似乎就在耳边了,那么近,那么清楚。 果然彼岸轻轻的移动脚尖之后,就瞬间感知到了一个物体就在旁边,呼吸声近在眼前。 那只鹰忽然俯冲下来,翅膀所到之处扇着云雾散开了,鹰停在了眼前,而彼岸也看清楚了四周,那个与自己的脚尖踩在同一个地方的人就在眼前。 人已经昏迷了,可是只凭借一个小小落脚点硬是在悬崖边支持着,向上看去,袍子的下面分明就是两把锋利的匕首,匕首分别穿过左右腿牢牢的固定在悬崖上,那才是真正的受力点。 而继续向上,彼岸就辨认出来那张有些血肉模糊的脸究竟是谁的,是凌奕的。 对,现在在悬崖上的人就是凌奕。 那颗原本焦躁不安的心忽然就有了片刻的停顿,而片刻之后就是更加的焦躁不安。 在悬崖边上,彼岸差点就自己坠入万丈深渊,双手变得湿漉漉的,摸着坚硬的岩石,最后终于摸到了凌奕的脉息。 还好,还是有救的,最昏迷之前的凌奕封住了自己的血脉,才没有让蛇的毒素流入五脏六腑,但是身上本就有极重的内伤,在加之身上的伤口太多,如果不尽快处理,只怕彼岸也无能为力了。 彼岸看着凌奕那张俊秀的面庞,只是现在一道长长的伤疤从眼角划下,覆盖了半张脸。 再加上长时间在风口的暴露,伤口变得更加可憎了起来。 手中的金丝忽然就被松开了,面前这个如此狼狈的男子,还是彼岸认识的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吗?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怎么会落到如今的这个地步,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武功那么高强的他为何会有那么重的内伤? 彼岸有些失神,等回头之际,才发现手中的金丝已经不见了,那么轻的金丝早就不知被风吹到了何处,可是彼岸又忽然想起自己随身是带着护心丸的。 匆忙从袖中拿出来,可是几次都倒不出来,最后一次被倒出来了几颗,只是慌乱之间瓶子从手中滑落,然后坠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方,而仅剩的护心丸都被彼岸喂到了凌奕的口中。 护心丸能解了蛇毒,彼岸幸运自己有着随身携带护心丸的习惯。 可是接下来呢?没有金丝助力,自己一人如何带着凌奕上去,崖顶那么高。 那只鹰在彼岸慌张的时候飞离了面前,再一次回来之后,嘴角叼着的就是那根走失的金丝,将金丝握在手中,彼岸想带着凌奕飞到崖顶上。 可是用了几次力却发现凌奕不移动分毫,这才又忽然想起来凌奕的腿上还有两把匕首。 拔着匕首的时候用了极大的力气,最后手中的金丝又一次被风吹走,那只鹰又一次的送回来交到彼岸的手中。 风很大,人很重,可是彼岸做到了。 终于,彼岸带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凌奕落到了地面上,面纱早就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彼岸吹着口哨,口哨声断断续续的,完全没有调子,而距离那么远,马根本就听不到彼岸的呼唤,彼岸的手下已经慌忙不堪了。 从裙角上撕下的布条被乱七八糟的绑在凌奕流血的双腿上,天色忽然变了,看着似乎是有一场来势汹汹的大雨。 走之前,绿衣说过的那场雨终于是来了。 彼岸踉跄着把凌奕扶起来,那么高大的身躯就靠在瘦弱的彼岸的身上,这里太远了,彼岸那不成调的口哨招不来那只留在下面的马,彼岸只能自己带着凌奕下去。 倾盆大雨转瞬就到了,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打在地面上,打在血迹斑斑的手上。 那些死去的人毫无生机的躺着,雨水落下去将地面染成了红色。 彼岸的心在胸中急躁的跳动着,脚下几次想摔倒,可是就那么咬着牙坚持着。 一步,一步,一步。 要救,一定要救,自己的手上没有救不了的人。 既然发现了怎么能死在自己的手里,自己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雨更大了,豆大的雨点落在身上,是疼吗?但是身体已经麻木了,终于那匹被留下来的马听到了彼岸的口哨声,从树林里急速的飞驰而来。 彼岸将凌奕放在了马上,没有看到那双紧闭的眸子睁开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早就被血水浸染。 马走的飞快,彼岸脚尖点在树枝上,速度赶得上在空中飞翔的那只鹰。 终于下了山了。 到了山下,就能救得了他了。 章节目录 听话躺着 只要回到山下就一定都好说了,山下的药材够多,彼岸信自己是能够救回来凌奕的。 如此幸运,自己是一个医者。 将凌奕安置好之后,彼岸大致检查了凌奕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的伤口横七竖八的排列着。 最要紧的还是要处理伤口,彼岸称着药材的剂量,几次失了准头,好不容易配好了一份药,放进药炉中熬着,那火却像是在作对一般,几次都熄灭了。 手里的扇子几次三番的摔落在地上,几次想助火扇风但都失败了,最后火势渺小的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忽大忽小的火势终于熬制好了一碗药汁,彼岸盛好了一碗,放在了床边。 屋外依旧是大雨倾盆,可是屋内的凌奕还是没有苏醒的征兆,彼岸拿了剪刀,剪开了凌奕身上面目全非的袍子,那些伤口就*裸的露在了彼岸的视线中。 新的,旧的,数不胜数。 彼岸把熬好的药抹在伤口上,最后包扎上了白布算是固定,至于脸上的伤口处理起来有些麻烦,彼岸废了好久才把伤口处理好,然后层层包了起来,凌奕受伤的眼睛就被包在白布中。 至于毒蛇的咬伤,已经服了护心丸,这些毒素都是可以化解的。 当年为了配置护心丸,彼岸特意前来九阴山采集蛇毒,最后的护心丸配方就有了解毒的功效。 如今只是希望凌奕能够醒过来,其实如今的凌奕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危险,可是彼岸就固执的在床边等着。 天黑了,雨停了,月亮高挂,彼岸睁着眼睛不敢合上片刻。 天亮了,日头高挂,地上的积雨旁落着几只鸟。 天又黑了,知了在树上放声鸣叫着。 彼岸靠在床边,不知何时双眼困倦的合上了,手下依旧是凌奕的脉息,已经稳定了下来,可是彼岸一直没有放手。 三根纤瘦的手指就落在凌奕的手腕上,温温热热的。 彼岸怕,怕临时出现临时出现的异动让自己措手不及,所以只能时刻看着。 彼岸何曾这么慌乱过,又何曾这样在意过。 只是彼岸的一颗心装着的只有面前这个人的苏醒,自己这样的举动代表了什么,彼岸没有注意到,也没有心情注意到。 终于凌奕睁开了眼睛,只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似乎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身体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就只有那只睁不开的眼睛让凌奕感觉不太舒服。 手腕上上有温热的气息,凌奕偏着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眯着眼睛的彼岸。 当初下山的时候凌奕醒过一次,看到身旁的是谁之后,便又一次昏睡了过去,昏睡之前万般的安心,不用担心深受重伤的自己会落到谁的手里,也不用担心自己满身的伤痕。 凌奕虽然不知道彼岸是如何找到的自己,可是若是没有人在那个时候找到自己,自己一定是必死无疑的,峭壁上的风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彼岸没有了面纱的遮盖,整个面容就暴露在凌奕的视线之下,睡着的彼岸是人畜无害的样子,所以的心计和谋划都藏在合上的眸子里,整张脸都是静谧的样子,凌奕第一次看到这张脸的很惊讶,现在依旧很惊讶。 如此稚嫩的样子确是江湖上的风生水起的往生阁的大阁主,若不是他知道,是怎么样也不会信的。 凌奕安静的保持着自己的姿势,这一刻的苏醒,凌奕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是看着身边的人,就再也转不开眼了。 若是每天醒来之后,都能在自己的身边看到这样的睡颜该有多好。 凌奕笑了一下,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如此根深蒂固的扎在自己心中而苦笑,彼岸这样的人怎么会如此安心的待在自己的身边,她有那么宏伟的目标又怎么安心屈居自己的府中。 可是现在能看这样的美好,整个心都平静了下来。 春风和煦,一望无垠。 似乎在自己的身边的是整个世界。 凌奕只是安静的看着,目光灼热,彼岸许是在睡梦中感知到了这样的目光,所以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凌奕看到了颤动的睫毛,所以立刻收了自己的目光,仿佛自己也是刚醒,想着挣扎着要坐起来,而这番举动导致身上好不容易长住的伤口立刻就裂开了,白布上渗出了几点猩红。 彼岸看着那些猩红的血迹,把凌奕好不容易抬起来几公分的肩膀,给一把摁了回去。 “躺着。” 彼岸这一下是生生的摁在了凌奕的伤口之上,凌奕假装痛得皱起了眉头,彼岸立马收了手。 自己是无意的,只顾着阻止了,忘记了手下的伤口。 “本王听话躺着就是了,何必动手。” 本就是满身的伤口,刚苏醒时没有发觉,现在慢慢的变得越来越明显了。 是真的痛,但是还没有到皱眉的地步,凌奕这一路走来,受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点痛还不至于。 只是看到方才还春风和煦的面庞现在就恢复了清冷的模样,凌奕也不敢将自己的目光继续停留了。 “本王睡了多久了?” 看着外面的天都黑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了。 “两天一夜。” 彼岸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本就是临时算的,这一算才发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自己离开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留,这个时候不知道院子里的人都在做什么? 绿衣该不会又哭了,她最怕的就是被抛弃了。 但是凌奕一直没有苏醒,彼岸也不敢轻易离开。 听到彼岸的回答,凌奕闭上了眼睛,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彼岸立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片刻的安静之后凌奕忽然睁开了眼睛,还是只有一只眼睛,而那只眼睛却分外的明亮。 “把面上的包扎拆了吧!” 一只眼睛示人太过于困难,凌奕只觉得不太适应,而且那只被包住的眼睛上传来清晰的刺痛的感觉。 凌奕想知道,自己的那只眼睛,是否还能示人。 “王爷若是想拆那就拆了,只是日后若是后悔了就不要怪我,剩下的那只眼睛若是保不住了王爷也不要怪罪别人。” 彼岸再一次搭上了凌奕的手腕,凌奕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干净了,但是因为有内伤,所以身体还是很虚弱的。 那只眼睛彼岸在上药时就检查过了,并没有受伤,只是需要包扎脸上的那道伤口,所以才一次性包住的。 凌奕现在醒了,彼岸心中的问题逐个冒了出来,那些之前来不及思考的问题一个个从脑海中喷薄而出。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动手的人是谁? 不过这些问题也不知道凌奕是否会如实的告诉自己,就算是他不告诉自己,自己也要有一个初步的判断。 “本王不拆就是,这是刘府?” 刘府本来就是烟州城的一边,因为不知道凌奕为何会沦落至此,所以彼岸也不敢轻易把凌奕带到城中,这刘府也是临时的决定,而且这里还有之前彼岸剩下的药材,足够医治凌奕的伤口。 “彼岸猜想动手的人不可能是刘大人吧?” 刘大人在地牢中,还没有那个本事,那么,动手的人究竟是谁? 至于凌奕身上的内伤,彼岸猜测是那夜与秋枫的那十秒的交手时受的伤,否则这个世上又会有谁伤的了他。 否则凌奕离开时也不至于脚步不稳,只是佩服凌奕,受了重伤,却还在院子里假装无事的待了那么久。 “姑娘慧眼识金,应该知道本王如今的伤势如何了。” 凌奕对于自己知道他伤势的事情并没有表现多余的警惕,彼岸忽然猜想,也许凌奕当时在院子里那般,不是为了骗过自己,而是另有他人。 那么这个人又是谁? 他想要骗过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伤他的人。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 而且听着凌奕的话似乎也没有故意逃避这个话题,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会说真话,他若是想说,自己又何必相问。 彼岸回答的语气并不温和,也不知道是为何,多年练就的修养,在他的面前都会无影无踪。 不过凌奕身上的伤,外伤可以调养,内伤有菩提心法,这些都不是问题。 只要醒过来就好。 “本王这次是侥幸逃过去,之后又幸得贵人相助,不过下次就不一定了。” 凌奕的那只眼睛忽然冷峻了起来,但是很快杀气就被泯去了,似乎只是一个错觉。 凌奕在江湖上并没有明面上的对手,而且江湖人很少会动用如此大的手笔去除掉一个人,不过在朝局上就不一定了,朝局上的凌奕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对手。 而且凌奕才重伤,之后就遭到了杀手,这个世上能如此清楚凌奕的一举一动的也就只有一人了。 “动手的是凌云?” 章节目录 听话闭眼 这个天下关注朝廷的人可能都知道,凌家所剩的这两兄弟,可都是心心念念想着要致对方于死地。 彼岸记得凌奕此次前来的时候还随身有长在,但是在九阴山悬崖边并没有看到他。 他如果不是摔入山崖,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他其实是凌云的人。 “也是为难了我的这个皇兄,要处理众多国事,竟然还有时间设套,不过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他怎么会亲自动手,只是收买了本王身边的亲信而已。” 看来真的是长在了,那个看起来不苟言笑,温文尔雅的人原来并不是凌奕的人。 当初因为长在有意在烟州城向刘府内的人暴露自己的身份,原本以为是凌奕授意的,可是后来凌奕又下令隐藏此事,主仆前后行事多般不合,还以为是凌奕有意为之,不过现在看来倒像是长在自作主张了。 但是自己都可以发现问题的人凌奕怎么会不知? “本以为王爷治军严谨,更何况是自己身边的人,原来并不是如此。” 彼岸是嘲讽的语气,凌奕怎么会不知彼岸到底在嘲讽些什么,身边的亲信有的只有几人,有问题的只有一人。 而且这次是自己大意了。 “哈哈……本王无事就好,可是姑娘方才直呼当今皇上名姓,这胆子可真够大的?” 凌奕忽然笑了,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听到有人以全名称呼过自己的那个兄长,就算是父皇也从未在盛怒之下这样称呼过。 面前的这个女子,在自己面前敢如此称呼,可不是胆大。 “王爷若是看不惯,大可写一份奏折呈上去,如果王爷暂时无法动笔,彼岸也可以代劳。” 彼岸收了搭在凌奕手腕上的手,走到屋里堆放药材的那边。 凌奕握笔的右手上缠着层层的白布,活动起来确实没有那么方便。 “本王好心,打算替姑娘瞒下了。” 凌奕轻笑了几声,还是之前的那般样子,似乎那一场刺杀受伤的不是他一般。 彼岸没打算继续说下去,所以也不接话了。 这个屋子本来就是之前彼岸在刘府内所住的,因为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所以药材还未整理刘府就被封了,药材也就一直都堆在屋子里。 正好不知该如何安置受伤的凌奕,所以就想到了此处。 凌奕也笑着不说话,彼岸清净的操弄着那些药材,凌奕身上的伤还是要每日换药的,每次都是新配置的,根据伤口每日的情况,都要重新调整方子,这又到了换药的时候。 在彼岸配药材的时候,凌奕就单眼打量着屋内的环境,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彼岸的身上,背影还是依旧的消瘦。 真不知道她每日都在吃些什么东西。 彼岸的衣裙因为在九阴山的时候因为要包扎凌奕腿上的伤口,所以被撕碎了,发丝也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雨而显得有些凌乱,但就是这样,也遮盖不住彼岸浑身散发的清冷的气质。 彼岸的这幅面庞凌奕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再加上面纱早就不见了踪影,所以彼岸也不故弄玄虚的遮掩了。 看着彼岸忙碌的背影,凌奕忽然说,“本王饿了。” 彼岸本来是在给火势扇风,手下的事情也无关紧要,不过要熬好药还是需要很长时间,这段时间彼岸是可以抽空去准备简单的一些饭食的。 而且凌奕昏睡了这么久,饿了也是应该的。 “那我去准备。” 彼岸很快就离开了屋子,刘府的厨房里还是有些做饭的东西的。 彼岸走之前拿了几味屋中的药材,然后在炒菜的时候放进了饭菜里,这些药材对伤口的修复是有好处的。 彼岸动手很快,很快做好了两菜一汤,因为想着要补充体力还不能有太多荤腥,所以饭中多多少少都加了些切得细碎的肉沫,彼岸将饭食盛到托盘中端进了屋中。 只是彼岸刚进门就看到床上已经没有了人,只有沾染着血迹的被褥,和拉起的帘子,手中的饭食差点被扔到地上,受了这么重的伤难道就这么走了吗? 说自己饿了,只是为了支走自己吗? 这片刻彼岸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空荡荡的,手中的托盘紧紧地握着,手指都犯白了。 既然都醒了,自然该离去了,可是自己的心为何如此空荡荡的呢? 但只是片刻,彼岸就看到了待在屋子里另一边并未离去的人。 屋中的凌奕正站在药炉旁拿着扇子扇着风,一缕发丝落在被遮住的那只眼睛上,就算是现在这样的装束,依旧改不了凌奕外露的俊逸。 彼岸还以为凌奕走了,原来并没有,还好端着的饭菜没有摔下去,彼岸将饭菜放在了桌上。 方才还在坚持让凌奕躺着,现在对于凌奕擅自下床的行为彼岸却没有了多余的话,似乎所有的话都在方才忽然的空荡中被抽走了。 凌奕能在如此重伤的前提下还能站起来,这样旺盛的生命力让彼岸在片刻间就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自己在望涯峰受伤之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站起来,最后差点从瑾年的院子里离开,若不是瑾年中途回来,只怕自己还见不到她。 如今凌奕站起来了,彼岸也不费口舌让凌奕去躺着了,他的身体自己又何必多言。 而看着彼岸端来的饭,凌奕放下了扇风的扇子坐到了桌边。 “之前姑娘说自己会做饭,本王还以为是说笑的,原来是真的啊!那么今日本王可是有口福了。” 彼岸把托盘中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最后摆到碗筷的时候却只有一双,凌奕忽然抬头问道,“你吃了吗?” 你吃了吗? 彼岸这才惊觉,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许是饿久了,都已经没有了感觉。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正午,也不是傍晚,不能说是该吃饭的时候,彼岸本就胃口不好,如此更加没有胃口。 “王爷管好自己就好。” 凌奕的贴心让彼岸忽然有了片刻的停顿,但是还是不愿意再嘴边有任何的承认。 “若是没吃,那本王自己再去拿一双碗筷吧!” 许是起的猛了,凌奕立刻就跌坐了下来,差点打翻手边的饭菜。 就算是在不服输的凌奕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实在不适合逞强。 “我去拿就是。” 看着凌奕的坚持的样子,彼岸很快认命的去了,彼岸很快拿了一双碗筷回来,而凌奕把原本在自己面前的碗筷放到了彼岸的面前。 一看就是从来没有这样做过的人,筷子都摆错了方向。 “姑娘先请。” 彼岸并未理会,而是走过去扇着药炉的风。 仿佛是在惩罚自己方才的惊慌失措,这颗心就算是沦陷了,彼岸也不想自己成为凌奕万千宠爱中的一个。 要么就是唯一,要么就算了。 彼岸明白了自己的心,但是她止步在凌奕在外流传的花名上。 “姑娘就算是不想吃,好歹也要替本王试一试毒。” 凌奕拿着筷子,但是一直没有动盘子里的菜,似乎是真的在等彼岸前来试毒。 “爱吃不吃。” 彼岸头也没有回的说了一句。 “好大的脾气,不试毒也行,但是本王觉得这菜多了些,若是吃不了,岂不是浪费了姑娘的一番心血,所以坐下来一起吃吧!” 凌奕是看着彼岸实在是太消瘦了,所以才会几次三番的不依不饶。 而且他也想两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多谢王爷美意,王爷若是觉得自己吃不了浪费了,那就留着日后继续吃吧!” 几次三番都被拒绝,凌奕也不纠缠了,而是问了一句。 “姑娘有洁癖吗?” 彼岸头也没回的回答着,难道凌奕以为自己的拒绝是因为洁癖吗? “没有。” 这一次身后忽然安静了下来,彼岸也不管,最后等着那药熬好了,彼岸转头,凌奕还在慢慢的吃着,而对面的碗中已经有了整整一碗的菜,原来问的洁癖是这个意思。 他已经贴心的为自己捡了一碗的菜,还从未有人这般体贴的对待过自己。 可是凌奕的体贴又是在多少人身上实践过来的。 “既然清醒了,就自己上药吧!” 彼岸把药放在了凌奕的面前,之前凌奕是昏迷的,所以彼岸才会代劳,既然醒了,也就没有必要了。 彼岸为医,但是也知道男女有别。 “本王手脚不太灵便,只怕不能自己上药,所以还要姑娘再代劳了。” 彼岸忽然想起凌奕面上的伤,伤口还连着眼睛,若是手下一不小心就完了,所以彼岸同意了。 “闭眼。” 凌奕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嘴角的忍住了笑意。 就算是闭上眼睛凌奕也感觉得到,面上的包扎被一圈一圈的解了下来,越到最后越来越慢,似乎是怕撕裂伤口,最后一圈尤其的缓慢。 终于所有的包扎都被解开后,那只眼睛也没有了束缚,凌奕问道,“本王可以睁眼吗?” “不能。”彼岸的拒绝紧接而后,似乎早就知道凌奕会问这个问题。 好不容易长住的伤口不能再裂开了,彼岸也是为了凌奕好。 “有姑娘的医术,本王其实也无用担心的。” 凌奕很听话的没有睁眼。 上好了药彼岸一圈一圈的缠着白布,心中一直有一个问题直接问了出来。 “王爷何时见过那只白鹰?” 若是不相识,那只鹰又为何会有那些表现。 “白鹰?本王也甚是好奇,那只鹰似乎与本王相识,九阴山还曾相助本王,难道就是那只鹰带姑娘前去的?” 奇怪的是凌奕确实没有见过任何白鹰,也不知道当时九阴山一战的时候为何那只鹰会忽然出现相助自己。 但是好在,那只鹰是救了自己的。 章节目录 一片心意 “许是王爷之前见过后来忘记了。” 那只鹰彼岸是在小时候见过的,那个时候似乎它就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只是翅膀受伤才会被猎户抓住。 彼岸是从猎户的手里买下的它,之后又照料它的伤口,因为有恩,所以那只鹰才会相随。 鹰都是极其桀骜不驯的,凌奕若不是曾有恩,那只鹰又何必如此? 许是凌奕忘记了。 “也许吧!姑娘可是认识小令令主?” 那夜凌奕还未去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若是如此,应该是认识的。 “认识。”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你可知他向本王下战书,约本王九阴山一战。” 否则凌奕也不会去九阴山。 彼岸虽然不知道秋枫是否下过战书,可是彼岸知道秋枫那日并不在烟州,他与瑾年一同去京都了。 “当日,秋枫并不在烟州。” 至于下战书一事,想来也是假的吧!江湖人肯定不会无事生非。 “哈哈……本王还以为是凌云收服了小令,原来只是故弄玄虚。” 凌奕当日受伤回去之后,本来是隐藏的很好,只是半夜疗伤之时咳血被长在看见了,之后就闹出了战书一事。 早就查出来长在是凌云的人,所以本就怀疑战书一事是不是凌云的计谋,但心中又担心若是真的,不去只会惹得江湖人笑话,所以便去了。 只是没有料到这一次竟然有那么多人埋伏着,若不是自己事先就知道九阴山的地形如何,只怕也不能最后逃脱。 只是恨,最后没有手刃了长在。 不过,来日方长。 此次来烟州没有料到会出现秋枫,所以也不知道自己会受那么重的伤,否则那些人又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此次也是自己轻敌了。 “怎么不见王爷身边的长在?” 若是没有猜错,那么长在就是凌云埋下的一颗棋子。 可是九阴山上并没有长在的尸首,所以长在在哪里? “自然是以为本王掉进了蛇洞,所以回去邀功请赏了。” 凌奕还等着回去之后好好的惩治长在呢?现在先让他们高兴一会儿。 几句话间,彼岸就重新包扎好了凌奕的脸,只是这身上的伤口就有些尴尬了。 不过看这凌奕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无能的病人,身上的伤口应该还是会自己处理的吧! “王爷之后要去哪里?” 彼岸放下了药碗,转手收拾着碗筷,最后落到那碗饭菜的时候,手下有了些停顿。 “不知道,但是……” 彼岸听着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那可是本王的一片心意。” 看着凌奕一副得逞的样子,转头走了出去。 “我看王爷的样子,还是自己上得了药的,彼岸就先走一步了。” 彼岸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只是凌奕眼尖的看到了微红的耳垂。 在烛光下,薄薄的一层耳垂,激起了凌奕所有的心动,。 彼岸一路疾步走到了厨房,将托盘上的东西放下来之后,彼岸看着那碗饭菜,那些肉沫虽小,可就是能清晰的落在彼岸的眼中,最后还是原样留了下来。 彼岸离了刘府,因着凌奕这事,彼岸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而这会儿,天亮了。 果然彼岸刚进了院子,就看到绿衣在自己的屋门口坐着,一脸的委屈,看到面前忽然出现的鞋子,绿衣抬头看着,忽然就喜极而泣了。 “姑娘一句话都没留就走了,走了这么久什么消息都没有,绿衣担心死了,还以为姑娘抛下绿衣了一个人走了。” 绿衣一双乌黑的眸子中盛满了泪水,但就是倔强着没有留下来,声音也是哑哑的。 “放心,我不会抛下你的。” 彼岸递过去自己的帕子,最怕的就是眼泪了,可是绿衣的眼泪总是让自己生不起气来。 “姑娘这是去了哪里,怎么狼狈成这个样子了。” 姑娘擦干了眼泪然后看到了彼岸现在的这个样子,可不是狼狈。 裙角,发饰,都是乱七八糟的。 彼岸自然是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怎样的,所以这次回来除了要听一下消息之外,还要收拾一下自己。 “有事情遇到大雨耽搁了,你去准备些热水吧!顺便让紫衣过来。” 但是有些事情凌奕不说,彼岸也保密。 只是自己走了,等自己回去的时候他还在吗? “紫衣姐姐带着人去找姑娘了,现在也不知道到哪里了,但是临走前紫衣姐姐给姑娘留下了一封信。” 绿衣掏出来随身携带的信,因为是贴身保管的,所以信件上还有余温,彼岸拿着信件走到了屋里。 看着信件上的言语,凌奕消失的事情已经被传到了朝廷,凌云已经下令各地官员去找寻凌奕的下落。 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不是摆明了凌奕必死无疑了。 可是谁又能知道,现在的凌奕其实还活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武林山庄的庄主病重,流白已经被找回去了,只怕就在这几天武林山庄就会有一场动乱,毕竟庄主之位仍旧迟迟没有决定下来,而且山庄内的几个长老都是虎视眈眈。 一向游荡在外的流白都回去了,看来这一次庄主是真的病重了。 绿衣准备好了热水,彼岸将自己整个人浸泡在其中,渐渐地有了些睡意,这几日也是累极了。 而绿衣在外等了很久,想着水都凉了,所以轻轻的敲了门。 彼岸忽然惊醒,自己怎么就睡了呢? 绿衣贴心的准备了饭食,彼岸简单地吃了些,紫衣也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秀月和秀珠,这几日秀月和秀珠都在忙着刘夫人赌坊的事情,现在铺面都找好了,正在装修。 烟州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秀珠被封的酒楼也要重新开张了,就在今日。 彼岸便随秀珠去了酒楼,虽然春旱,导致了粮食颗粒无收,但是夏天的播种丰收了,所以百姓的饥荒都解决了,加上凌云下令免除今年的赋税,所以百姓在感激的同时也迎来了安居乐业。 再加上今日开业,饭菜分外的便宜,所以百姓慕名而来的有很多。 彼岸坐在三楼,看着楼下络绎不绝的人群,忽然彼岸看到了穿着便服的巡抚大人,秀珠也发现了,耳边细语几声之后,秀珠把巡抚大人带到了雅间。 说着要来捧场,巡抚大人果真来了。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但是酒楼里的客人还在络绎不绝,彼岸交代了紫衣,彼岸趁着夜色又去了刘府。 一日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但还是想来看一眼。 章节目录 一事相商 院子是黑的,屋里也是黑的,也许凌奕已经离开了,彼岸也没有指望凌奕能够在醒来之后留在这里,但是心中就是担心凌奕身上的伤口。 或许根本就是借口,彼岸担心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伤口,彼岸担心的就是那个人。 只是那个人罢了。 不由自主的想,所以不由自主的来了。 只是人已经不在了。 彼岸刚想离开,就看到了一个院子里的黑影,十分的鬼鬼祟祟。 彼岸还未动倒是那人先发现了,那人立刻拔剑,向着彼岸扑了过来。 两人就这么打斗了起来,彼岸赤手空拳的躲避着,先试探着面前人的武功。 还不知道来者何人,也不知为何来此,彼岸也不敢贸然下杀手,那人仗着手中的剑,与彼岸相持不下,彼岸一步一步的躲避着,袖中的金丝和银针始终都没有掏出来。 最后摸透了来人的武功,彼岸从袖中飞出了自己的金丝。 “梆。” 那人手中的剑被打落在地。 彼岸本想乘胜追击,手中的金丝又一次飞了出去,但是又被凌空出现的一人挡住了。 那人站在暗处,彼岸看不清样貌,只是剑锋亮出的光芒,就让彼岸感觉到了满身的杀气。 来人的武功在自己之上。 彼岸不敢忽视,想着尽快脱身,手中的金丝被注入了更加强劲的内力,但是没有等到彼岸动手,就听到了身后来传来一声怒斥。 “住手。” 那人立刻收了剑走到了说话那人的身边,只是收了剑却没有收了杀气。 而之前动手的那人拾起被打落的剑,似乎还不打算退步。 “承欢。” 之前说话的那人又怒斥了一句。 承欢? 彼岸还暗自惊奇,京都的承欢吗? 而怒斥的那人拿着烛火,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在烛光之下,彼岸看到了凌奕,而那个承欢穿着一身黑衣,又带着面具,所以认不出来是正常的。 承欢,京都的承欢。 可是那个武功在自己之上的人又是谁?而且那人一直待在凌奕的身侧。 承欢跑到凌奕身侧扶着凌奕,眼中还小心的防卫着不知名的来人,手中的剑一直没有放下。 “不知道王爷这里来了人,是彼岸冒昧了。” 原来是莫彼岸! 听着这话,承欢只恨自己太过于心急,若是因此惹恼了该如何是好。 手中的剑落到了地上,又是一声脆响。 “承欢不知来的是姑娘,所以手下冒犯了,本王替承欢向姑娘道歉。” 知道承欢的小心思,所以凌奕也好心的为承欢开脱着。 “救主心切而已,何谈冒犯。” 手中的金丝收到了袖中,可是心中还在时刻警惕,那个武功高强的人究竟是谁? “正好有一事与姑娘相商,姑娘请进。” 彼岸权衡了一番利弊,最后还是跟着凌奕走了进去,不过承欢被凌奕一个白眼留在了屋外。 走近了彼岸才看到方才那个武功高强的男子蒙着一只眼睛,这副样子倒是与现在的凌奕一般无二,只是那个男子剩下的那只眼睛露出的都是浓浓的杀气,凌奕倒是显得有些温和了。 “姑娘请坐,本王身边这人的名号想来姑娘也是听过的,他叫断魂。” 杀手断魂,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断魂。 这个名号也是响当当的,江湖传说,这个人的脾性怪异,杀气极重。 可是他何时只剩下了一只眼睛。 “幸会。”彼岸淡淡的说了一句。 只是彼岸的话并没有改变断魂眼中的杀气,凌奕笑着在断魂耳边耳语几番,然后断魂抱着剑离开了屋子。 凌奕让断魂先守在门口,而承欢是被撵走了。 “他本就是那样,并没有恶意,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凌奕若不是了解断魂,否则也不会轻易下定论说断魂没有恶意。 “姑娘打算这次何时回京都?” 凌奕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等再过几日,先去一趟漠北,然后再回京都。” 彼岸想去漠北探听一下武林山庄的情况,至于时间就不得而知了。 “不瞒姑娘,本王这次死里逃生一事还希望姑娘能够替本王保密。”凌奕笑着说道。 “我看先是王爷说漏了嘴,暴露了自己活着一事。” 彼岸指的是承欢,还有这个忽然出现的断魂。 但是承欢终究是不同的,而断魂也是不同的。 “这个消息知道的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凌奕是意有所指。 “还不知道王爷值不值一趟漠北?” 彼岸给了凌奕一个白眼。 “哈哈……漠北有的不过是一个武林山庄,有流白在,本王能知道的消息一定告知姑娘。而且还能省了姑娘的一路颠簸。” 武林山庄的事情凌奕自然也是知道的,而流白此去也不会全然孤立无援。 “看来是值了,不过我看这刘府终究还是不*全。” 彼岸本来就没有打算把凌奕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但是现在凌奕将人带到了刘府,那么难免有人会顺藤摸瓜的找过来。 对于凌奕的安危彼岸还是十分在意的。 “本王也正有此意。” 毕竟若是有心人顺着承欢的步子找过来,这里迟早会暴露。 “我倒是有一个好去处,只是恐怕会委屈王爷。” 彼岸想起了今日的发现,那么倒真的是一个好去处,而且就算是巡抚大人查起来,还有秀珠在外处理。 “姑娘带路就是。” 凌奕坐了起来,不小心露出了披风里面的处理伤口的白布。 “王爷换药了吗?” 凌奕的衣服因为之前要疗伤就被彼岸剪烂了,所以只披着一件披风,而且因为包扎,所以上身整个都是被包起来的。 彼岸忽然看到了凌奕身上的那些白布,那都是自己缠的,上面的血迹也是熟悉的。 而在床边的药碗里分明就是在自己临走前留下的药。 “行走江湖这些小伤不算什么,本王还不至于那么矫情。” 果然是没有换药。 “坐下。” 彼岸怒斥一声,凌奕立刻收了笑脸坐了下来,门外的断魂听着这声音立刻闯了进来。 “出去。” 彼岸又是怒斥一声,那断魂有了片刻的镇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倒是凌奕暗示着断魂出去了。 “如果是小伤,王爷又怎么会落到我的手里。” 彼岸把凌奕披在身上的袍子一把解开扔到了床上,之后绕着凌奕的身后一圈一圈的解着那些白布。 “本王如今行动自如,用不着那么麻烦。” 凌奕行军打仗,身上不知有多少伤疤,他从不介意那些。 听着凌奕的话,彼岸手下原本很小心的举动忽然用了力气,最后一圈的纱布被生生的扯了下来。 那些原本在伤口上纠缠不清的白布一次性就撕开了,而那些有些化脓的伤口就彻彻底底的暴露在空气中,这一撕用了十足的力气。 而凌奕被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刺骨激起了一阵战栗,这是凌奕第一次看到自己浑身的伤口。 那些伤口确实比凌奕想象中的危险的多,今时不同往日,那些伤口不是简单的刀伤剑伤,也不是一道两道,若是不处理,只怕凌奕还是会死在收拾不了的伤口化脓中。 “姑娘难道不知医者仁心,这样对待本王的伤口是否太过于暴力了?” 凌奕笑着,但是笑容里明显是在强忍着痛意,彼岸拿过了放在床边的药,抹药的手很重的落在凌奕的伤口上。 “对待不同的病人自然要有不同的手段。” 饶是这样说,彼岸的手还是下意识的轻了些,那些伤口着实严重。 而这个病人也是着实不让自己省心。 “本王似乎有些可以体会流白为何一定要逃出来的心情了。” 凌奕在这个时候还有心开着玩笑,但是终究只是一个玩笑,流白为何会逃的原因他是知道的,彼岸不言语,安静的替凌奕的伤口上药。 凌奕也不说话了,安静的坐着,桌上的烛火忽闪忽闪的。 烛火照在凌奕布满伤痕的胸膛上,只露出狰狞的皮肤。 凌奕感觉得到彼岸的手指在自己的背上伤口上划过,痒痒的,但是心中暖暖的。 后面的伤口处理好了,彼岸到了前面,因为凌奕是坐着的,所以彼岸只能蹲着配合着。 抹过药的伤口清清凉凉的,那些火辣辣的感觉消去了不少。 凌奕看着低着头在自己面前的彼岸,面纱清清爽爽的遮住了半张脸,额头上的皮肤吹弹可破,但是凌奕顺着自己的方向只能看到露在面纱外的长长的眼睫毛。 那么长,一下一下似乎都在扫过自己的心间。 痒痒的,暖暖的。 划过自己的伤口的指尖,也是痒痒的。 彼岸忽然起身从床边拿过了一条干净的白布,然后站在凌奕的身后,从肩部开始,一圈一圈的缠着。 凌奕有着宽厚的脊背,所以彼岸不得不靠的很近。 温热的气息打在凌奕的背上,那是呼吸的感觉。 凌奕只觉得自己的心中憋着一股火辣辣的气息,但是他忍着。 最后彼岸站在凌奕身前,白布的末端在凌奕的肩部打了一个结,身上的伤口算是处理好了,彼岸卷起了凌奕裤腿,腿上的伤轻一些,所以彼岸并没有换药。 彼岸站了起来,转身的时候发丝轻轻的拂过了凌奕的手臂,酥酥麻麻的。 章节目录 平凡夫妻 凌奕笑着看着那抹背影,真的很想很想在某一刻把近在手边的人抱在怀中,可是又怕自己的突如其来毁了两人之间难得的安谧。 这是第一次两人没有言语相向待在同一间屋子里。 这也是第一次,靠的这么近。 这也是第一次凌奕知道,原来爱是可以爱到心尖上的。 包扎好之后彼岸给凌奕扔过去之前扔到床上的披风,然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天知道,方才自己有多紧张。 靠的那么近,呼吸声,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手上浸出了层层汗水,是紧张或是羞涩,连自己也分不清了。 可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是,他是一个花天酒地的人。 而自己想要的,定不是一个花天酒地的人。 离开只一会儿彼岸就回来了,而凌奕还坐在原地未移动分毫,只是一直守在门口的断魂不见了,想来是被打发走了。 彼岸是抱着一件袍子回来的,是从刘府找到的,刘大人的体型与凌奕差不多,想来刘大人的衣服凌奕也是可以穿的,就算是凌奕嫌弃那曾是刘大人的衣服,可是现在也只能将就了。 “收拾好了就走。” 把袍子留在桌上彼岸就出去了,。 凌奕摸着那袍子脸上露出了笑意。 方才凌奕有一丝幻觉,似乎自己和彼岸是平凡的夫妻,有着平淡的语气,熟稔的动作,然后一起去做商议好的事情,有条不紊,一丝不差。 可是片刻回神之后,凌奕只觉得荒唐,他这一生不应该是平凡的。 而她的一生也是不平凡的。 彼岸将凌奕带到了秀珠的酒馆一枝梅,酒馆有三层,第三层上堆放的都是杂物,但是在杂物之后却另有乾坤,里面有一间小小的屋子。 屋子虽小,但是五脏六腑俱全。 彼岸安置好了凌奕,然后就离开了,转眼天有了亮色,这几日日夜颠倒,活的真是混乱。 彼岸离去了,而凌奕躺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这一呆就是很久。 每日的饭菜,要换的药彼岸都会亲自送上来,饭菜里有药材的清香,虽不至于山珍海味,但是别有滋味。 这些膳食的搭配,还有药方的更改都是彼岸亲力而为,所以凌奕的伤势恢复的很好。而一枝梅上面的那一小方的天地,变成了彼岸和凌奕两人之间的秘密。 凌奕在那里每日就只是以心法疗伤,然后就是等。 等待每日一次的见面,等待这个约定好的时间准时的出现。 这一日,又到了换药的时候,凌奕听着酒楼里喧扰吵闹的声音,然后如往常一样,调解内息,之后就趁着阳光正好然后拿起一本书细细的看着。 凌奕在这里也是无聊,所以就写了一些书名让彼岸去帮他寻来看,彼岸虽然并未明说是不是会去寻,但是第二日来的时候就把书都带了过来,一本不差。 凌奕看着,偶尔拿着笔在上面写着几个批注,转眼天黑了。 酒楼里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了操劳了一日的帮工,最后连帮工都离去了,最后的一盏烛光也熄灭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就应该来了,可是凌奕一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心里忽然有了些焦急。 每次的出现都是在酒楼里最后一盏烛光熄灭的时候,习以为常的时刻却没有等来应该出现的人,凌奕透过床边那个小小的窗户向外张望着,街道上的人稀稀落落的,可是没有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 人在哪里? 凌奕在屋子里来回的走着,在袖角不知道多少次擦过桌边的时候,凌奕小心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之后放轻脚步慢慢的离开了酒楼。 但是离开之后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所以还是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他想着,万一是因为别的事情一时拖住了手脚,那么自己离开未免不合适,所还是再回去等一等吧! 凌奕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放空着自己的心中所想,但是脑中仍旧是挥之不去的各种猜想。 会不会遭受到了什么刺杀? 或者是中了别人的计策? 再或者已经死在了烟州的某一个角落? …… 各种各样的猜测蜂拥而来,但是凌奕只能强制着自己淡定下来?这个时候一定不能乱了自己的阵脚。 就在凌奕心中难以平静的时候彼岸来了。 敲门三下,那是暗号。 凌奕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但是凌奕忽然合上了眼睛躺在了床上,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听着门被打开,然后脚步声慢慢的放轻,最后停留在了桌边,食盒放在桌上传来轻轻的一声,之后就没有了任何的声音。 凌奕渐渐的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酒香。 对,是梅花酿的味道。 只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似乎屋子里除了自己就没有了他人,但是凌奕知道屋里的人并没有离开,可是凌奕等了很久,还是没有任何的声音,终于还是缴械投降了,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却看到桌子旁边的彼岸支着头似乎在假寐,眉眼间都是疲惫,而那酒香就是从彼岸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她是喝了多少? 醉了? 因为醉了,所以睡了? 凌奕宠溺的看着,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 屋内不能点烛光,但是今夜的月光足够明亮。 很快那个假寐的人就睁开了眼睛,双眼如此清澈,看不出半点的醉意,眼中甚至都没有初醒时的那种朦胧,看来一直醒着的。 凌奕在发觉彼岸要醒之前就收了自己的眼神。 “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吧!” 彼岸打开了食盒,里面的饭食都还冒着热气,看来是刚做的。 彼岸把饭食拿出来一个一个摆在桌上,习惯成自然,似乎本就该如此。 凌奕起身坐到了彼岸的对面,看着那些饭食笑着说,“还以为是姑娘忘记了,可是让本王担心了好久,看来是本王多虑了。” 早就饿了,凌奕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这是彼岸的手艺。 也就只有彼岸能将加了药材的饭食做的那么香。 “只是有些事情耽搁了,饿不着王爷的。” 每日只有这么一顿饭,彼岸若是今日不来,凌奕就只能饿着了,所以彼岸从不敢忘了这件情,但确实是有事。 今日是本是刘夫人的赌坊开张的日子,所以彼岸去看一下情况了,正巧瑾年从京都过来经过烟州,所以又和瑾年叙话了一会儿,没想到送走瑾年之后就受到了京都的消息,说是皇太后下旨要让自己进宫一趟,所以最后等交代好这件事情之后就迟了很多。 之后又去准备了凌奕的饭食,所以来就到了这个时辰,比往日迟了一个时辰。 “有姑娘的手艺,自然饿不着本王。” 凌奕很快就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吃完了所有的饭食,彼岸收拾了碗筷放进了食盒,但是凌奕看着,似乎没有今日的药。 “今日可还要上药?” 好好算一算,凌奕的这只眼睛似乎已经包了十多天了。 而每日都需要上药,早就习惯了。 “不用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个消息,凌奕忽然有些失望。 彼岸站到凌奕的背后拆着脸上的白布,层层下来很快就露出了那道长长的伤口,就着月色看到了伤口上新生的粉色的皮肤,落在原本麦色的皮肤上分外的明显。 凌奕感觉到面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东西,而那只遮了好久的眼睛得到了长久以来向往的自由。 “本王可以睁眼吗?” 凌奕想起了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彼岸那*裸的威胁,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这次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彼岸看着还以为是凌奕在为终于等来的这一日而高兴,就算是有狰狞的伤口,但是凌奕的笑足以遮盖所有。 “天色已暗,睁开眼睛也看不到什么,明日在睁也不迟。” 彼岸收拾了拆下来的白布,假装自己毫不在意,而凌奕笑着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那只眼睛因为长久的黑暗,有些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月光,所以不停的眨着,最后慢慢的适应了屋中的光亮。 那只眼睛是正常的,如往常一样。 就像自己早就知道的那样。 章节目录 美颜膏 “如果本王说这只眼睛看不到了,姑娘信吗?” 彼岸瞥了一眼凌奕,正好撞进了凌奕的双眸中,那里是正在回眸的自己,而那里只有自己。 彼岸忽然就红了脸,还有有面纱遮着,能够有所遮盖,转身彼岸拿出了放在食盒里的一个小小的白玉瓶。 “这是美颜膏,能够淡化伤疤。” 这次凌奕接了过来,脸上的疤痕终究是太过于碍眼,凌奕可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回去之后被朝廷上的那些人暗中指指点点。 “大恩不言谢,但是有一事姑娘也许想知道,流白已经接手武林山庄了。” 这个消息是今日午时的时候暗卫送过来的,凌奕之前说过的漠北武林山庄的消息都会告知彼岸,他未曾食言。 “王爷打算何时动身去向流白道喜。” 这个消息是在意料之内的,根据之前凌奕所说的武林山庄的情况,这个庄主之位花落谁家早就是定局了。 而这次武林山庄换了新庄主,那么武林大会也就指日可待了。 这是江湖规矩,新任的武林山庄的庄主都会主持武林大会,这一次的重任就在流白的身上。 上一届的武林大会是十五年前的,不知道十五年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人去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 “心意到了就好,何必亲自前去,再说了这个消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也传不出来,而且本王现在可是一个别人口中的死人,所以姑娘还是担心皇宫里传出来的圣旨才是正事。” 凌奕虽“足不出户”,但是江湖上的,朝廷上的消息都是知道的,更何况那个从皇宫里传出来的圣旨要招见的可是一个在江湖上风头正盛的人。 至于凌奕的生死未卜已经让所有人怀疑,这个赫赫有名的安远王爷是不是真的死了,不过凌奕却是一点也不急。 “人不在京都,假装不知就好了。” 彼岸看了凌奕一眼,然后说着。自己暂时还不能离开京都,刘夫人的赌坊生意才刚开张,红柳苑也在烟州开了一个分号,这都还需要四处打点一下。 再者弄不清这次太后是何意思,所以彼岸也不会傻到自投罗网,皇宫还是不要进进出出的好。 “烟州到京都就一日的路程,等明日姑娘就不能假装了。” 彼岸在烟州的消息本来就不是秘密,所以朝廷的圣旨已经在来烟州的路上了。 凌奕说的是事实。 “那就巧了,我今日已经离了京都在去岭西昆山的路上了。” 彼岸盖上了食盒的盖子,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着。 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五阁主和蓝衣就在烟州不远处,所以彼岸便造成了自己去和五阁主见面的假象,而结果就是自己离了烟州,现在正在去岭西的路上。 “那可真是辛苦传圣旨的太监要不远千里去一趟昆山了,本王最近还得知了一个消息,也许会对姑娘有用,母后的宫中住进去了一个新进宫的嬷嬷,但看起来似乎是个旧人。” 凌奕终究是皇宫里的人,很多彼岸无法得知的消息,凌奕都能轻易知道。 而凌奕也知道这个新进宫的嬷嬷一定不是那么简单,只怕会与此次彼岸进宫一事有关,但不知道到底那人究竟是谁。 不过自己不知道不代表彼岸不知道。 “太后的旧人,看来是一个江湖人了。” 太后进宫前本就是一个江湖人,所以她认识的多半都是江湖人,为何一个江湖人会以一个嬷嬷的身份进宫,看来里面确实是有很多的事情。 这倒真的是一个难得的消息,彼岸想着这事离开了一枝梅,而凌奕摸着手中的白玉瓶子闭上了眼睛。 回到花婆婆的院子里的时候彼岸唤来了十八秀,很快十八秀中的六人就动身离开了烟州。 离开的十六人是去查看那个嬷嬷的底细的。 转眼又过去了十多天,距离彼岸离开京都已经整整一个月了,百姓们的秋收正在紧张忙碌的进行,这个来势汹汹的旱灾也算是真的过去了。 只是派出去的那六人无功而返了,那个嬷嬷留下的信息都是假的,根本就无从查起。 而一路追过去的圣旨也从昆山回来了,太后亲自出宫去见了二阁主留下了话,这一次彼岸不得不现身了。 而太后派人来接的马车明日一早就能到了,现在有的是有一夜的时间。 好的是烟州的产业都安定了下来,不用说秀珠的一枝梅本就是极好的,之后秀月接管了红柳苑分号的运营,而刘夫人的赌坊也步入了正轨。 不过在彼岸的心中最重要的一事就是凌奕的伤已经大好了,而这一次凌奕要和彼岸一同回京都,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凌奕免不了要乔装打扮一番。 而这份差事最后就落在了彼岸的手中,彼岸趁着夜色拿着饭食和乔装打扮的东西离开了花婆婆的院子,不料这一出去就碰到了守株待兔的秋枫。 秋枫此行是独自一人,如往常一样,是通过面具认出了他。 这一刻彼岸手中的食盒分外的显眼。 “夜色出行,可是有要事?” 秋枫走进了几步,而彼岸分明就听出了这几个字中的自信与了然。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算不上是要事,但是非做不可。” 知道手中的食盒隐藏不了了,所以彼岸索性放弃了。 “好一个非做不可,不过看在你不日就要进宫的份上,大哥我也不与你打哑谜了,凌奕是不是在你的手上?” 这才是秋枫今日来此的原因,彼岸警惕了起来。 “既然是不打哑谜,那么有话何不直说?” 听着彼岸的回答秋枫忽然笑了,手中的折扇顺势就要敲下来,被彼岸闪过了。 秋枫落下去的扇子便敲在了自己的手上。 “一月前有人见你骑马上了九阴山,而凌奕那日也在九阴山上,蛇洞没有他的尸体,所以我猜想也能是被你救了,若是真的在你的手里,还有劳妹子帮大哥带一句话给他,战书不是我下的,但是等他养好伤,我倒是很愿意和他有一场真正的对决。” 秋枫之前一直在秋水那里与世隔绝的养伤,没想到出来之后却听到江湖上有人传言是自己杀了凌奕,调查清楚之后才发现是因为有人以自己的名义下战书一事,而且很多人都猜测,九阴山下的蛇洞就是凌奕的死处,所以秋枫前几日特意下去看了,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 之后就知道了那日彼岸也曾上山一事,而且观察了几日,每日都能看到她离开,只是每次跟着的人都会跟丢,但是就因为这样才显得可以,而秋枫也大致猜出了凌奕就在彼岸的手里,所以今日才会说这番话。 “话若是有缘彼岸会带到,只是不知大哥的伤势如何了?” 秋枫不会无缘无故来对自己说这番话,定是察觉了些什么,彼岸若是说的太过于绝对,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而且彼岸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过问一下秋枫的伤势,哪怕是因为那些打碎的酒坛子和那些品尝的好酒。 “虽然暂时回不到之前的武功,但是也不会有人轻易伤了我,不过妹子的关心,大哥我也收下了。” 秋枫再一次的拿起了手中的折扇,彼岸躲了一下,但是躲得了扇子,却躲不了秋枫伸出来的另外一只手,彼岸的头还是被敲中了。 只是温柔的一碰,但是彼岸还是立刻退了几步,秋枫的样子让彼岸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成为了他口中的那个妹子。 而且如此亲昵的姿态让自己十分不适应。 “之前我就一直想着若是有一个妹妹,那么生活一定有趣极了,看来是心想事成了,你这个妹妹确实很合我的口味。” 秋枫大笑着,似乎是看穿了彼岸的窘态。 “可是彼岸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兄长。” 而且面前的这个人真真假假,彼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算自己的兄长。 “反正现在你是我的妹妹了,我会让你对有我这个大哥感到幸运。” 秋枫说着又走进了几步,彼岸立刻退了。 “彼岸可不为自己有一个不知容貌的大哥而感到幸运。” 那副面具太过于冰冷,像是在隔绝一个真实的人。 秋枫给彼岸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感觉。 “妹子若是对大哥的容貌如此感兴趣,大哥就让你一睹真容如何?” 秋枫说的煞有介事。 “此话当真?” 彼岸对秋枫的真容没有兴趣,可是若真的能见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当假,你若是还有事就去吧,不要让人久等了。” 秋枫打开了手中的折扇,然后笑着离开了,而彼岸拿着食盒踏上了另一条路。 章节目录 人皮面具 太后的马车在第二日正午才到的烟州,而彼岸接了圣旨,给送圣旨的太监赏了些银两,又休息了一个正午,这才坐上马车离去。 这一趟与彼岸一同回去的还有绿衣和紫衣,而马车是太后特意下令赏的有着祥云图案的檀香木马车,车夫也是皇宫里御用的,这次彼岸有着极尊贵的待遇。 但越是如此,彼岸就越是怀疑太后的用心,只是可惜没能查到那个新进宫的嬷嬷究竟是何人,这次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反正如此的明目张胆的接自己进京,还不至于毁尸灭迹。 马车走的很平稳,一路上都是安静的。 绿衣和紫衣骑着马跟在马车的身后,在前面带路的是传圣旨的太监,彼岸孤身一人坐在马车上,除此之外还有两列禁卫军,而马车就位于队列的中间。 车外的那些风景彼岸不是第一次看到过了,但是今日看到的风景却别有一番美意。 云淡风轻,鸟语花香。 就连心情也愉悦了起来。 这一路并未浪费时间,中途只歇了一次吃了点东西,并没有歇息过。 但是到了天黑时还没有到达京都之地,之前彼岸骑快马一日就到了,可是马车就慢了很多,再加上走的这条路虽然平坦,可是无意间远了很多,所以天黑之后几人就歇在了路上,而马车上有事先就准备好的被子。 既然太后肯派人去岭西下旨,就代表情况紧急,可是现在彼岸感觉这一路似乎是在故意的拖延时间。 难道太后是希望自己回去,但是不希望自己这么早就回去。 彼岸不知,京都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把自己瞒着自己。 彼岸靠在树干上想着这些事情,棉被也只是堆在脚边,这样想着,竟然是一夜未眠。 半弦高挂的月牙被四面蜂拥而来的乌云遮住。 天,起风了。 已是秋天,就算是日里阳光和煦,但是夜里已经有了丝丝凉意。 彼岸看着身旁已经挤在紫衣怀里的绿衣,两人已经在风中抱做了一团,彼岸悄然起身,然后将脚边的被子轻轻地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虽不至于带来温暖,但是也好过没有。 睡之前围在面前的那团火已经熄灭了,彼岸拿出了火折子再一次点燃,木头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彼岸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希望这样突如其来的声音不要吵醒了她们。 还好,两人还睡着很安稳,火堆的热气慢慢的散发了出来,借着风势,热气都一股脑的吹到了绿衣和紫衣抱成一团的地方。 彼岸抬眼看去,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马车旁过去了一个影子,有着火光照着,那个影子变得格外的高大,彼岸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那人是知道身后有人,所以脚步并没有放很快,最后影子的主人停在了一个粗壮的树干上。 而彼岸也紧接其后落在了树干上。 走近一看来发现那人原来是马夫,那个不苟言笑一脸谦卑的马夫何时有了这么好的轻功? 马夫将手放在脸上,之后一撕就露出了面具下的真容,那是凌奕。 凌奕将脸上撕掉的面具放在了彼岸的手里,虽然这人皮面具看着十分的真实,可是经过这些时间,四周与脸部切合的地方已经有些脱落了,这也就是凌奕会离开的原因。 之前的那个马夫本就是凌奕的人,而且与凌奕身形相仿,所以这一招凌奕有十足的把握,不仅可以避开这一路的各大官员的眼线,最重要的是可以避开凌云的暗中势力。 彼岸将凌奕递过来的人皮面具收了起来,然后从袖中掏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具,小心翼翼的固定在凌奕的脸上,严丝缝合。 这下,凌奕又变成了马夫,但是声音还是凌奕的。 “这人皮面具虽好,只是一日一换也是麻烦。” 凌奕摸着那张新的人皮面具不由得说着,但是心中并不反感这每日的更换。 “明日就到了京都,到时候这面具就用不到了。” 明日到了京都,就要分离了,忽然有些伤感。 在烟州一个月的日子,一枝梅三层的那间屋子变成了两人独特的记忆,以后的以后这样的机会还不知道会不会有。 凌奕会不会在门开的那一刻看到如常到来的彼岸,彼岸会不会在打开门的瞬间看到等着的凌奕。 “本王看以这个速度,明日是到不了京都的。” 凌奕自然也发现了这故意的放慢速度,但是宫中的消息却在最近再也传不出来了,凌云在半月之前秘密封锁了宫中所有的消息,饶是凌云也无法得知宫中的任何消息了。 “可是时间太赶,这人皮面具只有两张,明日若是不到,王爷恐怕就会露馅。” 本以为只是一日的路程,但是却在正午才看到车架前来,本是一张面具就够了,备下第二张是为了不测之需,现在看来两张也是不够的。 “姑娘明日催着点,本王怕宫中有什么事情万事大吉后只欠东风,等回去的时候恐怕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若是着急,明日也就只有彼岸能催着些了。 毕竟凌奕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马夫。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两人先后回去之后假装从未离开,都依原样在假寐着。 绿衣醒来之后看着身上多余的那床被子,心里暖暖的,看着彼岸的眸子都弯成了一道月牙,紫衣只是将三床被子收起来,不敢直视彼岸。 那太监早上醒来之后却迟迟不走,只说着有些头痛要再歇一歇,这一歇又是大半个时辰,彼岸就在旁等着,有绿衣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倒也不觉得无聊。 可是那太监休息着却还是觉得身体有恙,迟迟不肯动身,那些禁卫军自然不敢多言。 而凌奕坐在马车旁,看似毫不在意。 终于那太监嚷嚷着说身体不舒服,要在此地再留一日的时候彼岸走了过去。 “公公若是身上有恙,不如让民女诊治一下,也省的公公乱加猜测了,误了行程。” 那公公急忙站了起来,但是却连连拒绝着。 “奴才怎么敢劳烦大阁主亲自诊治,这不是折煞奴才吗?” 彼岸听闻走了回去,然后吩咐着绿衣走过去。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劳烦彼岸亲自动手的,毕竟彼岸身后还有一整个往生阁的声誉,今日彼岸诊治的诊金只怕他一个公公还付不起。 但是绿衣就不碍事了,那公公坚持了几下,最后还是把手腕露出来交给了面前那个看着还没有长大的绿衣,绿衣拿出了一个丝线,然后让侍卫系在了那公公的手腕上。 准备好之后绿衣把手搭在线上,闭上了眼睛慢慢的感知着线的另一头传来的脉息,那公公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而绿衣最后摇一摇头收了丝线,然后走回去在彼岸的耳边细语了几声。 绿衣的医术也是之前跟着蓝衣习得的一点皮毛,再加上有时候会看一些医书,最后也只是一个半吊子,至于病情什么的,绿衣更加不敢妄言,所以只能如实告诉彼岸。 彼岸皱起了露在面纱外的眉头,公公忽然觉得大事不妙了。 章节目录 守念姑姑 “依民女来看,公公这病可大可小,还是尽快请个太医去好好调理调理,也省的延误了病情。” 彼岸解了江湖奇毒,这名声那位公公也是早有耳闻的,她说的话,公公岂敢不信。 但是临走前太后是交代过的,他不敢,也不能。 “奴才这条贱命不妨事的,可若是因为路程遥远,让大阁主一路颠簸,奴才就罪过了,依奴才看还是再停一日吧!” 这番话终究是出现了漏洞,彼岸是一个江湖人,四处漂泊乃是常事,与此相比,这烟州到京都的路程还算不上路途遥远,而且他不追问自己的病情,而是说着再停一日,这抗拒回京都的意思也太过于明显了,让人难免生疑。 “公公莫不是因为自己身体有恙,所以才会迟迟不动身?” 彼岸这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那公公便顺着接了下去。 “奴才是为大阁主着想,但是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私心,所以还望大阁主能再留一日,也让奴才好好缓一缓。” 终于是落入了陷阱,彼岸忽然站起了冷冷的说道,“太后娘娘委你重任,不是为了让你以公谋私,公公若是故意拖延时间,耽误了什么大事,这一趟回去可就要好好向太后娘娘将解释一番了。” 彼岸的气势够足,一番话放那公公立刻跪了下来,还有站在那个公公身侧的几个侍卫也跪了下来。 在不远处站的绿衣忽然一个激灵,退了几步藏在了紫衣的身后。 “不是大阁主想的那样,奴才不敢以公谋私,实在是冤枉啊!” 果真能掌管往生阁的又岂能是等闲人等,那公公只怪为何是自己当初接了这个苦命的差事。 这一次是谁也不能得罪、 现在他也只能叫苦不不迭了。 “现在走吗?”彼岸扫了那个公公一眼。 彼岸才懒得管是不是真的冤枉,要走才是自己的目的。 而且这一次彼岸更加确定了京都其实确实是有事情,但是皇宫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只能回去之后才知道了。 “走,奴才这就走,马上就走。” 彼岸终是如愿坐上了马车,这一路的速度比起昨日来说快了很多,绿衣看着周遭无人才小心翼翼的咕哝了一句,“好可怕。” 却没有料到这句话最后落到了紫衣的耳中,紫衣摇了摇头,这样在背后说主子的坏话是不可以的,绿衣吐了吐舌头,却忽然想起来遮着面纱紫衣是看不到的,所以俏皮的点了点头。 这一路上彼岸没有发话,那个公公也不敢自作主张说是要休息,只能坚持着。 终于在夜色未落之前一行人到了京都,但是本应该直接去皇宫的马车却停在了往生阁门口。 那公公翻身下马,只觉得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是依旧是颤颤巍巍的走过去,小心的在马车外说着,“太后娘娘知道大阁主今日回京,所以已经在阁中等着了。”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那公公讨好的趴在地下做着脚凳,但是彼岸只是轻轻一跃就跳了下来,没有碰到任何人,赶车的马夫就站在马车的一旁,而旁边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那辆马车太过于显眼,这一路已经让太多的百姓驻足观看了。 “这一路辛苦了,不如去阁中休息休息再回去复命吧!” 彼岸的步子都快要踏进阁中了,才停下来不经意的提了这么一句,那公公自然知道自己不该多多打搅,所以连忙拒绝着。 “不敢劳烦大阁主,奴才还要回宫复命,这就告辞了。” 彼岸本就是一句言谈,本就不没指望他们会依言前来,说多了也只是一句拖延的话而已。 进了阁中就看到二阁主正在三层的主厅内小心翼翼的回着话,而彼岸这才发现阁中有的不止一个太后娘娘,还有一个凌云,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前来侍候的丫鬟们。 只是凌云看到彼岸前来之后放下了一个锦盒就离去了,锦盒很大,就摆在太后的手边。 太后坐着的位置就是彼岸平日里的位置,彼岸被赐座坐在了下面的位置,然后太后把屋子里的丫鬟都打发了出去,只是门却是开着的。 彼岸扫了一眼,正好看到被挡在门外的粉衣低头离去。 “大阁主救了哀家这条命,还没有好好谢一谢大阁主呢?” 彼岸总觉得今日还会有人前来,那扇打开的门似乎还在等待着谁。 而太后娘娘今日前来也不定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但是这番感激之词,自己还是要回的。 “太后娘娘客气了,民女只是做了身为医者该做的事情。” “大阁主机智聪慧,是世间女子的楷模,哀家也十分欣赏。” 太后笑着说着这番话,但是越发觉得太后今日是前来有事的,不让自己进宫,宫中到底有什么事情是瞒着的。 “多谢太后夸奖,民女不敢担。”彼岸恭敬的回着。 太后忽然站了起来,彼岸自然也不敢坐着,也低着头站了起来,而那太后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彼岸的面前,最后只有一臂之隔,然后太后忽然举起了手不知何意,彼岸退了一步避开了。 太后收了手,却未有任何的责骂。 “这屋里就剩下你我二人,大阁主不妨揭开面纱。” 上一次彼岸也曾揭开过自己的面纱,这一次似乎也未曾有何不可,但是不知道这次为何太后会徐然提出这个要求。 彼岸将面纱揭开,太后满意的看着,最后笑着说道,“还记得哀家曾经说过的话吗?大阁主的这幅面庞像极了哀家的一个故人,只是那位故人已经不在江湖上很久了,哀家四处找寻都不知道那位故人现在身在何方,只知道那位故人曾育有一女,巧的是,大阁主在江湖上这么多年,江湖上去鲜有人知大阁主的身世如何,而大阁主的面容与哀家的故人如此相像,所以哀家可否一问,依花可是大阁主的母亲。” 彼岸的心忽然停顿了片刻,在那片刻太后继续说着。 “哀家上次问的时候大阁主是说过,不知自己知道的那个依花是不是哀家的那个故人,哀家猜想许是时间太久忘记了,所以这次还希望大阁主多想一想,是否还记得自己的母亲也叫作依花。” 依花,依花,依花。 怎么会不记得呢? 可是又如何说出口呢? 说出来之后又能代表些什么呢? 但是太后似乎也没有想着彼岸会回答这个问题,看着彼岸不言语,她又接着说道,“大阁主许是不记得了,可是哀家最近遇到了一人,大阁主许是见过的,也许见过了,大阁主就能记起当年的事情了。” 言语落罢,从屋外又走进来了一人,那道大开着的门终于是关上了。 但是关上之后彼岸就看到了那个来人。 该如何形容那片刻的感觉。 那片刻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从来没有想过今生还能再见到她,从来没有想到今生会是这样的一个方式见到她。 片刻的麻木之后想起的只有时过境迁这个词。 在时间的沧桑之下还是可以依稀辨认出来那人的之前的容颜,但是抛却那些相像的神情,很难再认出来面前这个满目疮痍的女子就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守念姑姑,当年也是倾国倾城的守念姑姑,今日为何会变成这幅模样。 “守儿,可还记得守念姑姑我?” 守念笑着,笑容还是一如当年一样明媚,可是却怎么也掩盖不了面上的狰狞的伤口。 那些伤口让一个曾经有着倾国容颜的女子变成了如今的这幅苍老的模样。 “虽然姑姑只与你见过几面,可是姑姑从未有一天忘记过你。” 守念继续说着,但是难得的相逢,她的眼中仍旧是波澜不惊。 “记得。” 彼岸的这一句回答很轻很轻,可是在安静的屋子里却又是分外的明显。 那是一个故人,彼岸小时候并没有见过多少人,这个守念姑姑是父亲的妹妹,也是母亲的好姐妹,再加之那副容颜,彼岸一直都是记得的。 “我就说她一定会记得我的,怎么样我是不是没有骗你。” 守念在听到那句回答之后大声的对着太后说着,然后不顾一切的笑了起来。 重逢的温情片刻就被打破,因为守念的脸上只有重重的冷意,她笑着,笑的撕心裂肺,而彼岸忽然警觉自己是不是掉入了一个陷阱。 而下一刻,守念的目光就看向了彼岸。 “你,莫彼岸,大哥守离的女儿,只是可惜大哥碰上了一个叫依花的女人之后就改名叫做莫离,而你出生之后取名莫守儿,名彼岸,我早该想到的,我早就该想到的。” 守念忽然大笑了起来,她说的话让彼岸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自己的父亲是莫离,可是他也叫守离,曾经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守离原来就是自己的父亲,而自己的母亲不是和守念是最好的吗?为何在守念的口中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情谊。 “我杀不了依花,可是我杀得了你,我要杀了你……” 彼岸看着要向自己扑过来的疯狂的笑着的守念,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这个人真的是自己记忆中的守念姑姑吗? 而自己的父母究竟是怎样的? 章节目录 祝福你 “我要杀了你……”守念匍匐着身子,彼岸看到了她露出来的五指上长长的指甲。 那么长的指甲,每一根都有着置人于死地的威力,而长长的指甲上的那双手上都是伤口,纵横交错的排布着,看不到原本的肤色。 半露出来的手腕上都是疤痕,藏在衣袖中的手臂上不知道还有多少,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些疤痕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可是为何迟迟没有消退。 守念还未靠近彼岸,就被推门而入的几个嬷嬷带了出去,可是守念只是恶狠狠的看着彼岸,拳脚挣扎间根本无法摆脱那些前来阻拦的嬷嬷。 守念的武功呢? 她为何会被毁容? 她和母亲到底是怎么了? 她为何要杀了自己? 当年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彼岸看着守念被太后的人带走,没有丝毫的阻止。 彼岸也分不清自己为何没有阻止,是因为那种一定要杀了自己的眼神,还是因为自己已经千金重的双腿,总之彼岸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唯一的故人被人带走,关上门,再也看不到了。 彼岸还记得当年母亲向自己介绍这个姑姑的时候,迎面向自己走来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满园的花都盛开了,一颦一笑都是美人的姿态,那几日她与母亲闭门畅谈,就算是隔着很远都可以听到屋中传出的清脆的笑声,父亲那个时候只是宠溺的看着那扇紧闭的屋门。 那是彼岸第一次看到守念,在那之后守念在家中住了近一个月,然后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夜晚离开了,守念走了之后母亲看着空荡荡的屋中伤心了好久。 守念曾是母亲的好友,但是彼岸对于她的记忆仅仅只停留在当初见面时眼前的豁然一亮,就算当初的自己还不知美为何物,但还是深深的折服在守念的一举一动中。 只是谁会料到,今日一见,她会沦落到 这个地步。 没有了守念,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太后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彼岸,然后又坐了回去。 “大阁主方才也说了认识她,那么应该也知道她的大哥守离,或者是莫离。哀家不管大阁主究竟叫什么,但既然是守离的女儿,这里有一件事情大阁主就必须知道,当年守离在武林山庄时曾许诺,此生若得女,必会嫁与天家,这么多年,云儿一直未立后,就是再等守离的女儿。自云儿继位之日百官都在催促云儿纳后,但是云儿一直在等守离的女儿出现,如今既然都知道了大阁主就是云儿等的人,那么皇后之位也就是大阁主的了,不过哀家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今日的事情事发紧急,大阁主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理所应当的,哀家会给大阁主时间,希望大阁主想好一切,然后将自己的身世公布于众,这样我云儿就会八抬大轿娶大阁主进门,而江湖上的事情,大阁主若是愿意,哀家也不阻拦……” 彼岸不知道太后最后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彼岸满脑子挥之不去的都是记忆中的父母亲的脸,那么清晰,那么去模糊。 父亲何时叫做守离? 何时在武林山庄? 那个多年前的许诺到底是什么? 而自己为何又变成了早就注定的皇后? 太多的疑问忽然都冲入了脑海里,彼岸只觉得自己好累。 累到不想思考,不想看到,不想听到,什么都不想? 这个时候粉衣忽然哭着冲了进来,最后又哭着离开了,方才的话粉衣到底听到了多少? 她为何要哭? 彼岸知道,粉衣已经将自己的心交付给了凌云? 今日她哭,可是她亦是无能为力。 而在粉衣之后,彼岸就看到了慢慢走近的凌奕,身上的马夫装扮还未更换,不过脸上的面具已经被撕掉了。 在到往生阁的时候彼岸的那几句的拖延,就是为了让真假马夫立刻调换,而假的马夫何时又到了自己的这个往生阁?为何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方才的那段话,他又听到了多少? 他的心又在想些什么? 彼岸看着面前的人,本以为自己走到今天,总算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可是到头来还是命不由已,原来在好多年以前,自己的命运就被注定了。 这么多年的苦苦挣扎似乎都变成了徒劳,找了那么久的父母,如今却开始怀疑,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自己又是什么人? 面前的凌奕露出了的温柔到同情的眼神,就像好多年之前自己差点饿死在路边的时候,那些从自己身边路过的达官贵人露出的眼神。 是在同情自己吗? 是在同情自己吧! 那种*裸的同情,出现在那个同样狼狈的人面前,到底谁更加需要别人的同情? 至少彼岸不需要别人任何同情。 “王爷何必要这样看着我,或者王爷以为自己比我好在哪里?安远王爷生死未卜又怎样,你的母后不在乎你的生死,她在乎的只是你皇兄的皇后。”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他凭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 走到今日自己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的同情,而且自己最不希望的就是从凌奕的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同情。 那种同情只会深深的刺痛自己的心。 “皇后只一国之母,自然比我这个儿子重要,我从不在乎皇兄何时立后,但是我在乎他的皇后是何人。” 凌奕没有想到,自己放在心尖的女子,竟然被冠上了皇后的头衔,落上了凌云的标记。 就像多年多年以前。 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凌奕的自称已经改成为了“我”。 “巧的是我也不在乎你皇兄何时立后,我更不在乎他的皇后究竟是何人。” 彼岸会与朝廷扯上关系,只是想让自己在有资格开口说话的时候,然后让凌云开口废除百年来对女子的禁制,皇后之位又如何,那从来都不是彼岸想要的。 “可是现在皇后是你。” 是你。 想着留她在身边都是一种奢求,可是在自己不敢奢求的时候却有人预定了她未来,听到的一瞬间,撕碎的何止是自己的心。 “凭什么是我,当初的一句话谁又能作证,我凭什么要因为一句来路不明的话束手就擒,让自己剩下的日子活在不见天日的后宫,皇后之位又如何,我不稀罕。” 不稀罕。 所以不想要。 “这一次姑娘若是信我,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定然不会让凌云如愿,也不会让姑娘进宫为后。” 那句不稀罕让凌奕忽然拨云见日,他开心,自己喜欢的女子从来都是凡物,她要的不是普天下女子都为之雀跃的皇后之位。 就在之前凌奕想祝福,只要她愿意,那么自己祝福。 只要她愿意,可是她的回答是不。 她不愿意,那么自己一定要祝她一臂之力,不管她为何拒绝,但是好在还能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哪怕自己只是观望。 “我不是不信王爷,只是我也不想成为王爷与皇上互相较量的筹码。” 彼岸冷笑着,为这个理由,也为自己的命运。 章节目录 不喜只爱 “不是筹码,我从来不用女人做筹码,尤其是像姑娘这样与众不同的女人,为何姑娘不要这普天之下的女子都为之雀跃的皇后之后?” 凌奕忽然笑了起来,所有的心碎都已经愈合在不由自主的心动中。 “我在朝廷上无权无势,留着我也只是一个摆设,与其这样我何必去,何必毁了我好不容易建立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彼岸不想让自己留在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的身边,那是折磨,亦对不起自己所遭受的苦难。 在一步一步赤手空拳走到今日的时候,彼岸最希望的就是让自己的幸福,能够配得上自己所遭受的苦难。 彼岸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忽然觉得面前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自己活着,能够有机会站在这里,这就够了。 凌奕看着彼岸忽然沉默了下来,之前总说着自己一日不知道身世就一日不会信任,但是这一刻凌奕忽然觉得自己错了。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未来还很长。 过去的事情无论怎样都是无法改变的,可是未来是握在自己手中的。 而,今日,机会就在眼前了。 “今日听到母后说的那番话,我忽然觉得自己一切都晚了,可是听到姑娘的回答之后,我忽然觉得一切还是有机会的,方才如果我听到的是另一个回答,那么我也许就不会说出这番话,我庆幸姑娘的回答,同时我也希望姑娘知道,我,凌奕,心悦与你,我,凌奕,喜欢你。” 凌奕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话,看向彼岸的眼睛却没有任何的闪躲,他的心经得起质问与考验。 无论回答是怎样的,他说出来了。 彼岸看着凌奕的眼睛,有了片刻的沉默,但是下一刻彼岸忽然扬起了嘴角。 “心悦与我?凌奕,这句话你告诉过多少人,又听到了多少别人的回答,今日我莫彼岸就告诉你,我从来都不喜欢你,我有的只是爱,可是那又如何,如果我不是你的唯一,那我宁愿放弃。” 彼岸对凌奕的爱不是一日两日,而是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根深蒂固了,彼岸从不隐藏这份感情,可是凌奕身后的花天酒地,不止一次阻拦了彼岸对他的爱。 爱又如何,如果不是唯一,那么宁愿不要。 就算是站在远方看着,也好过在近处伤心。 多可笑,在情话面前,彼岸想到的只有悲壮。 “姑娘可是吃醋了?” 凌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假装的那些花天酒地的表象,竟然变成了自己有朝一日从喜欢的人口中听到的醋意。 但是这样的话凌奕觉得分外的受用。 “王爷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饶是这样说,彼岸还是羞红了脸,原来自己以为是挡了脚步的风流史,只是因为自己的心中的醋意。 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停下过脚步走到凌奕的身边,彼岸忽然间明白了自己的好多举动,那些在别人眼中不可理喻的行为,原来只是因为自己心中的一己私欲。 从始至终,自己都只是为了靠的近一些,再近一些。 “我从未在姑娘的心中高看过自己,但是没有想到姑娘的心中是如此的高看本王。” 凌奕笑着,几步走近了彼岸,彼岸只觉得厚重的压迫感油然袭来,不由得退后了几步,脚步有些慌乱。 “你该走了。”彼岸不自觉的让凌奕赶快离开,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彼岸一时间有些慌乱了。 看着凌奕不动,彼岸便自己离开了,但是慌忙间不小心碰翻了凌云之前送来的锦盒,里面的东西就那样*裸的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世间多少女子憧憬的婚嫁的凤冠霞帔,而这件霞帔代表不光是尊荣与华贵,还有作为皇后的权利。 但是彼岸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走了,那不是自己想要的。 凌奕目送着彼岸的背影离去,然后瞥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华服,那是自己想给的。 世人都道,兄弟情深,可是自己的这位兄长,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将自己情深分给自己的人。 同为皇子,可是他拥有太多的东西。 父皇的疼爱,母后的欢心,他有皇位,有了整个天下,现在他竟然还想要自己喜欢的女子。 而自己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他如愿,算是为了她,也算是为了自己。 凌奕离开了往生阁,在黑夜中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那件霞帔就那么被孤单单的留在了原地,祥云,凤凰,锦缎,珍珠,宝石,所有女子的毕生的所求都在这里,可是现在它的归属只有冰冷的地面,摔落在地面上的一面染上了尘埃,平滑的绸缎上出现了褶皱,它终究落入了土里。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泪眼朦胧的粉衣小心的把霞帔放进了锦盒里,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它依旧安然的躺在华丽的锦盒中。 一连多日,彼岸都只待在往生阁的九层,就算是阁中有什么事情也是在九层上处理了再送信传下去,就连绿衣也只能将饭食留在门口见不到彼岸的身影。 而粉衣自从那日就终日以泪洗面,但是缄口不提当日太后究竟说了些什么,到后来粉衣不哭了,只是眼中失去了焦距,每日就呆呆的从窗户上向外张望着。 绿衣闲着无事了就过去陪着,能想起的有趣的笑话,还有很多过去的记忆都一遍又一遍的讲给粉衣听,但是粉衣还是没能恢复到当初的样子,就连看向远方的目光也是愣愣的。 蓝衣和紫衣都有各自的事情,不能经常陪在粉衣的身边,忽然绿衣忽然就有些迷惘,似乎整个阁中,只有自己和粉衣两人是无事可做的。 而现在只有自己感觉到了漫无天际的无聊。 这多日来彼岸在九层没日没夜的看着多年来收集到的关于凌奕的信息,那些堆积起来的厚厚的记载,就像是彼岸多年积累下的浓厚的爱意,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将所有有关凌奕的东西都放在一起的时候会有这么多,就像自己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说出口的已经不是简单地喜欢,而是爱了。 一页一页翻阅过来都像是在一遍一遍重温着多年来的情愫,那日为何会说“爱”这个字,是在不经意之间就说出了心底的实话,还是自己在迫不及待的告白。 无论是怎样的,说出口的话是无法改变的了。 除此之外彼岸也在想这次的皇后大典自己该如何全身而退,皇宫里原本封锁的消息已经慢慢的穿了出来,太后在准备装饰世代皇后该居住的寝宫,萧条的后宫一片喜气洋洋的征兆。 但是他们不知道到的是谁才是那个已经注定的皇后。 所以百官都在帮各自的千金跃跃欲试皇后之位,只是凌云上朝时绝口不提此事,百官也是有口不敢言。 凌奕自从那日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彼岸在不经意间就会想起当初从窗口飞进的银子,忽然扬起了嘴角。 原来,他们已经共同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 章节目录 不知五味 放眼望去屋外又是暮色下沉的景象,彼岸走到门口,打开了那道不见天日的门,屋外的星辉忽然就铺天盖地的涌了进来,而凌奕就那么傲然的站在栏杆上,就像上一次离开前的那个样子,但是看样子凌奕却不打算告诉自己他来过。 彼岸忽然打开门让凌奕有些惊讶,但是片刻的惊讶之后就接受了,面上露出了笑意,接下来的轻轻一跃,凌奕就落在了彼岸的身边,短短的一臂之隔。 “你食言了。” 彼岸率先开口,上次凌奕答应过的,以后再来往生阁的时候会从正门进来,可是现在分明还是直接落在九层的。 “其实也算不上食言,上次答应姑娘的是安远王爷,这次前来的是凌奕,凌奕自然可以不用遵从安远王爷的诺言。” 凌奕的笑在繁星之下异常的耀眼,但是彼岸却无法忽视那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靠的好近。 所以彼岸只好侧身坐在栏杆上,有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王爷大可承认自己食言,又何必要狡辩。” 凌奕转身也坐在了栏杆上,中间保留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失信可是大事,我若是承认了,姑娘日后还会信我吗?” 凌奕眼中带着宠溺,言语间都是“我”这个字眼,这一次彼岸是发现的。 而且凌奕眼中*裸的宠溺让彼岸忽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就在眼前,却又不敢靠近。 “许是不会了。” 彼岸从不指望凌奕在来往生阁的时候按照该有的了流程,更何况现在的凌奕还是一个生死未卜的失踪人口,所以也就是口中说一说而已。 “那我就不承认了,万一姑娘以后都不会信我该如何是好。” “事实已在,王爷就算是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你信我吗?” 凌奕忽然靠近了一些,彼岸下意识的退着,双手向后扶了一把,忽然就摸到了挡在身后的柱子。 退无可退。 “王爷能力在此又何必纠结我是不是信。” 凌奕的流传在外的可不只有花名,还有赫赫的战功,彼岸从来都是信凌奕的本事的。 凌奕一点一点的靠近,彼岸侧着头,避开了凌奕的灼灼目光,脸早就红了。 “我为何纠结姑娘怎么会不懂,那日姑娘可是说过的爱我的。” 凌奕又靠近了一些,身后就是柱子,而凌奕的那张脸还在一点一点的靠近,彼岸想着站起来,但是凌奕伸过来的手臂提前一步拦住了彼岸的动作。 “我是说过,可是王爷别忘了,我还说过别的话。” 彼岸身后靠着冰冷的柱子,但是说话间却一点也不愿意松口。 说过爱又怎样,那都是有条件的。 自己从未想过凌奕会爱自己,也从未想着要留在凌奕的身边,只想着在看得到的时候对他好,在看不到的时候日日知道他的消息。 “去满芳楼吧!我要告诉姑娘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凌奕忽然不再向前,而是站了起来,原本挡在彼岸身旁的手现在正稳稳的伸在彼岸的面前,看来是想让彼岸起身了。 彼岸赏了凌奕一个白眼,自己直接站了起来,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用不着别人相助。 “不去。”彼岸站起来赏了凌奕一个白眼。 满芳楼就是所有的花名开始的地方,虽然满芳楼最著名的是它的好酒,可是爱酒的彼岸却从未去过。 更何况满芳楼现在最著名的招牌已经换成了当红的花魁——合欢。 这个女子既然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又何必再有什么联系。 “姑娘就不关心这个重要的事情吗?” 凌奕将手背在身后,故意卖着关子,他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而且在满芳楼还有准备好的东西,他是废了好多心血的。 “不关心。” 岂不料彼岸一点都不给面子。 “关于流传在外的花名这件事情我有冤,而满芳楼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姑娘就不想前去看看这其中的根由吗?” 其实花名这件事情凌奕是真的冤,可是他也从我想过刻意解释。 那日听到彼岸说的话,他心里高兴着,想着花名这件事情总会解释清楚,也就并未立刻来解释,加之要处理一些事情,凌奕一时也抽不出身来,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王爷如此明目张胆的在满芳楼中出现,不怕被发现吗?” 彼岸这是应了。 本是想着要避合欢的嫌,可是凌奕话已经在此,彼岸也想知道这有冤的花名是怎样的。 但是凌云还在四处找着凌奕,这京都的探子又怎么会少,凌奕若是这样去岂不是太危险了。 “发现了又如何,姑娘跟我走就是。” 凌奕听着是同意了,所以率先一步飞身离开了,紧接着彼岸也跟了上去,凌奕有意放慢了速度,两人便保持着一样的前进速度,凌奕的目光不时的瞥向彼岸,彼岸只好逃着,只是彼岸快凌奕就快,若是慢凌奕也慢,彼岸最后也就不挣扎了。 一路终于到了满芳楼,两人在满芳楼的旁边停住了身形,凌奕带着彼岸先走进了旁边的铺子,老板本来就是凌奕的人,所以领着两人走进了内室,然后打开了暗道,彼岸才知道原来是有暗道,所以凌奕才不怕。 凌奕拿着烛光在前带路,彼岸就跟在凌奕的身后,凌奕的脚步放的很慢,烛光也在不时的向后照看着,彼岸吞下了临到嘴边的话。 彼岸的这双眼睛在黑夜中示物也是可以的,但是凌奕的小心照看,让彼岸忽然不想告知了。 最后两人走出暗道的时候,面前出现的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里面有早就等着的承欢。 关上暗道,承欢接了凌奕随手脱下的披风放在了一边,然后走出了内室,这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分为内外两间,中间有两层轻纱遮着,恰好可以隔绝内外的视线。 在彼岸打量的时候,承欢打开了屋门,将早就在屋门口等着的人唤了进来,这一路是进来了八位女子,每位女子手里都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是些简单的饭食。 放下盘子的女子们都低着头退了下去,但是最后的一位女子不知为何却留了下来,然后站在了承欢的身侧。 透过轻纱彼岸看到那个女子一身红裙,身影有些熟悉,本是要出去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站在彼岸身后的凌奕看着率先一步走了出去,不知道向着承欢说了些什么,女红裙的女子便安分的离开了。 彼岸确定了那个红裙的女子就是合欢,无可置否的是红裙的合欢看着十分的妖娆,加上精致的妆容,临走的那回眸一笑虽然是隔着轻纱,但是彼岸还是看到了合欢眼中的万种风情。 现在承欢也退了下去,彼岸揭开轻纱走了出来,看到了桌上的那些简单的饭食,彼岸扫过去却并未见到任何的荤腥。 “这次的饭食姑娘可还满意?” 凌奕笑着坐在了彼岸的对面,饭食是精心准备过得,烟州的一个月,凌奕总算是知道了为何之前彼岸一直拒绝他准备的饭食,后来还是根据派出去监视绿衣的暗卫那里传来的消息才推知的。 “王爷是何时知道的?” 彼岸不食荤腥的这个习惯只告诉过绿衣一人,现在知道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了。 “在这里姑娘不比称呼我为王爷。” 凌奕将桌上的饭菜往彼岸的方向推了推,饭菜都是彼岸喜欢的口味,看起来饭菜的相貌也是不错的。 只是彼岸想着,他不自己称呼为本王,可是自己不称呼他为王爷,又该怎样称呼? 章节目录 合欢一舞 “王爷说正事吧!” 不如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彼岸拿起了筷子,向看自己最近的那盘饭菜伸了出去。 “姑娘吃着,我慢慢说,其实这满芳楼是我的产业……” 凌奕才一句话的功夫,彼岸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碗中还留着半口饭菜,看起来仍旧是不和胃口。 “在王爷之前说将合欢安排到满芳楼的时候,彼岸就大致猜出来了。” 否则,凌奕既然是看中了合欢,又怎么会把合欢安排到自己不能掌控的地方。 “可是,那也不能代表王爷就是冤枉的。” 彼岸继续说了下去,手已经安然的放在了双膝上。 “可是饭菜不和胃口?” 凌奕继续追问的却不是彼岸说的那个问题,而是桌上的饭菜。 “可是王爷本就不冤?” 彼岸也问了一句,凌奕看着彼岸眼中的灼灼光芒,却是笑了起来。 “不用叫我王爷,叫我凌奕就好。” 凌奕强调着自己的名号与称呼,看起来是不想继续问下去了,也不打算回答彼岸的问题。 “不敢以下犯上。” 称呼王爷都变成了习惯,若是直接叫凌奕倒有些不太适应了。 “我准你以下犯上。” 这一句话落声之后忽然满芳楼想起了阵阵的喝彩声,这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凌奕率先一步走过去把窗子打开了,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楼下的景象,就在这时,楼下还是阵阵的欢呼声。 凌奕立刻就看到了款步上场的合欢,那是所有欢呼声的来源,按理说,今日不是合欢的场子,可是她却上去了,身上仍旧是之前的那身红色的衣裙,不同的是薄薄的披肩已经落在了台下,不知落在了哪位公子的手中。 彼岸本不想凑这个热闹,所以只是在桌子旁边安稳的坐着。 凌奕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关上了窗子,留下了落在窗户上的那一双深情的眸子。 楼下的合欢收起了自己的目光,两袖缓缓的落在了地上,琴声还在继续,琵琶声有些停顿,合欢闭着的眸子有些颤抖,台下的几位公子已经开始宠宠欲动了,满芳楼的老妈妈在台下跺着脚,有些气愤。 合欢片刻的停顿之后睁开了紧闭的眸子,那双眸子闪着光芒,细看还有倔强,两袖一甩,将层层的绸缎铺天盖地的撒开,隐隐约约的遮住了合欢的身影,等绸缎慢慢的落下去之后台下又是大声的叫好。 合欢甩着两袖,脚腕上的铃铛随着步伐清脆的响着,如清风拂柳般的腰肢扭动着,老妈妈虽是有些气,但是看着现在也无恙,便急急的走了,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竞相拍卖了起来,今日的价格已经到了三百两了。 果真,合欢终究是合欢。 这样的舞姿彼岸不是没有看见过,之前合欢在绮罗楼的时候舞姿还不似这里这样精纯,这些年一点一点的有了一舞倾城的名号,不过当初有彼岸的照看,合欢心中也不愿自己太过于引人注目,所以有些收敛。 现在合欢是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去完成这一舞,这花魁之名,她当真无愧。 合欢的每一舞都是为了凌奕,但是她现在留在这里唯一的原因是因为她已经是个奴才了,是个生生世世属于凌奕的奴才,是个已经进了凌奕奴谱的奴才。 所以,她不能让凌奕失望。 而在屋内,关上窗户的凌奕又回到了桌边,还是问着那个问题。 “饭菜可是不合姑娘的胃口?” 若是没有记错,这是第三次了,可是凌奕仍旧还在固执的问着这个问题,这一次,彼岸索性说了出来。 “虽不知王爷这满芳楼的酒如何,可是这厨子是该换了,王爷若是无事,彼岸就先走了。” 彼岸起身几步已经走到了窗前,没想着让凌奕送自己回去,也没想着要原路回去,所以还是从窗边离开快些。 只是彼岸才打开紧闭的窗子,凌奕就眼疾手快的将彼岸的所有动作阻止了,大手一挥,那窗户就关上了。 彼岸靠着墙壁,凌奕笑着已经将彼岸圈在了角落里,脸颊边是凌奕高抬的手臂,身后的不可动的墙壁,而彼岸需要抬头才能看见凌奕的脸。 彼岸第一次原来凌奕比自己高这么多。 “我要离开京都几日,等我回来,至于这满芳楼的酒,还是等等再喝吧!” 凌奕说完这句话,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彼岸大睁着眼睛,不知道是何意,只看到那只手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最后落在了脸颊边的一缕碎发上,最后那缕碎发被别在了耳后,彼岸看准时机逃离了凌奕,纵身从窗子上离开了。 凌奕笑着看着那抹背影有些仓促的离开,然后关上窗子唤了承欢进来。 承欢进来之后看着主子不辨阴晴的脸,不敢说话,凌奕喝了一口放在桌边的茶,顿时觉得嘴里五味陈杂,最近因为做饭这件事情已经让凌奕的五味都错乱了,连茶也尝不出了味道。 桌上的饭食虽然是凌奕亲自做的,可是后来是问了承欢的意见才端上来的,可是看来承欢是说了谎的。 承欢从凌奕的手上接过了茶碗,递过来了一杯白水,然后说道,“承欢有一件事情一定要告诉主子,其实今日的这些饭食并不是奴才之前说的那么好吃,承欢只是想着主子的味觉都混乱了,不如先歇一歇,所以才这样说,可是奴才也没有想到主子竟然会亲自做饭食招待大阁主,大阁主一定失望极了。” 怪不得,怪不得。 凌奕捏住了承欢的手,手下使了大力,承欢痛的脸都变形了。 看来这厨艺不是一时就可以连成的,不过这件事情也怪不得承欢。 “算了,收下去吧!” 凌奕挥挥手,放开了承欢。 承欢唤进来了等在屋门外的婢女,将桌上的饭食都收拾了干净,然后等在了凌奕的身侧。 凌奕捏着装着白水的茶碗,目光有些阴沉。 “承欢,日后你若再骗本王,就休怪本王留不得你了。” 凌奕明白承欢的好意,可是又不能容忍承欢的欺骗,这次算是一个警告,日后是断断不能在犯的。 “是,主子。”承欢听着跪了下去,知道这次凌奕是真的在警告自己了。 承欢离开之后,凌奕换上了一身黑衣,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章节目录 进宫商谈 另一边彼岸逃离了满芳楼之后就慢了下来,从满芳楼到往生阁这不长的一段距离,彼岸走了进半个时辰,最后回到了往生阁轻身落在九层的栏杆上时,彼岸就察觉到阁顶有人,准备好银针,彼岸慢慢的上去了。 只是脚步刚踏上阁顶,彼岸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气,手中的银针率先一步飞了出去,但是又被借力打力飞了回来,彼岸侧身避过了,而阁顶的人已经来到了眼前,弃了袖中藏着的金丝,彼岸开始于来人近身打斗。 来人的武功路数多变,彼岸只能靠着灵敏的反应躲避着,天色有些黑,来人不出声,彼岸也辨不出来人是谁。 不过来人的武功是极好的,彼岸只是一味的躲着,武功被压制住,只能靠着路数破解着,最后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一步一步退到了九层,刚落到栏杆上,来人也紧跟着落了下来,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彼岸拿出了藏在袖中的金丝。 近身战金丝毫无可用之处,但是远战金丝可以带来致命的伤势。 但是落下来的那个人收了满身的杀气似乎是不想打斗了。 “伤势恢复的不错。”这声音彼岸是认识的,是一别多日的玄武师父 “师父。” 彼岸收了金丝,拜在了玄武的身前。 玄武此行暂且就住到了往生阁的八层,彼岸之前在邓府受得伤因为凌奕的菩提心法已无大碍,所以这一次玄武是特意为了彼岸前来,他毕生的武功还剩下最后的几招,而这几招,也是最难的几招,有玄武的*,加上彼岸的日夜勤加练习,只用了十天就学会了。 玄武师父一直都待在往生阁八层,所以阁中很多人都不知阁中来了客人,所以玄武最后离开时亦是安静的走。 送走了玄武,彼岸回到了往生阁九层,看着贴在屋内的纸张,上面写着断断续续的武功口诀,墨汁透过了纸张,字字都是用了力气的。 彼岸将屋子里的纸条都揭了下来,然后一张一张的扔到了火盆里,燃起的的火光照亮了彼岸的半张脸,纸张最后变成黑色的残渣。 玄武师父的武功只能口传,不能写下来,彼岸写下来只是因为怕忘记。 彼岸自问自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没有倒背如流的本事,好的是彼岸够努力,所以才会走到今日。 玄武师父走之后彼岸还是在一直在反复练习,这最后的几招威力强大,可是还需要熟加练习,否则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绿衣准备了饭食正准备要敲门,却碰到了匆匆前来的二阁主,似乎是急事,绿衣退后了一步让二阁主先一步说自己的事情,原来是太后下旨要召姑娘进宫,彼岸听闻打开了屋门,看到了在门口的不止二阁主一人,还有端着饭食的绿衣。 先让二阁主下去,彼岸端着绿衣的饭食又回到了屋中,这个时间进宫彼岸怎么会不知道是何事,这次估计又是要一天,早去晚去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彼岸先让二阁主去招待宫里来的人,而彼岸先悠闲的吃着绿衣辛苦准备的饭食,这一来二去的也耽误了进半个时辰,最后彼岸坐上了接自己的马车,却在临走的时候看到了粉衣投下来的呆愣的目光。 虽是呆愣的,但是却一直看着彼岸的马车渐渐远去。 彼岸一路到了后宫,下了马车,最后却被嬷嬷带到了一处陌生的宫门,不过门口上面高悬的三个字——弥月宫,彼岸还是认识的。 这个弥月宫是历代的皇后居住的宫殿,这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彼岸被一个嬷嬷一路带了进去,最后找到了在弥月宫园子里的太后, “大阁主想着如何了?” 太后正在乾清宫里面修剪花草,抬头看了来人一眼之后还是继续修剪着花草。 八个字云淡风轻的说了出来,不带有丝毫的感情。 彼岸虽将会是她儿子的妻子,是整个天朝的皇后,可是对于她来说,并不亲热。 她考虑的还有很多。 “算了,你直接给云儿说就好,云儿等会儿就来了,大阁主先在院子里随便转转就好,对了,大阁主的名讳是莫彼岸吗?” 彼岸心里虽不愿,但还是回答了一句,“是。” 当初是她来到往生阁说出了陈年往事,那些话如今历历在目,现在如此说不过是为了给彼岸一个下马威。 只是彼岸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嫁进宫中,而且也不会让自己嫁入宫中。 太后说完自己该说的话之后带着身后的一众丫鬟们离开了,经过太后的手修剪之后的花草中有一片只剩下一半的叶子,剪断的那侧上挂着几滴水珠。 在几缕阳光的投影之下看得到清晰的叶脉纹路,丝丝缕缕的蔓延在叶片上的纹路,在断裂的一侧戛然而止,显得有些仓促,彼岸一眼就瞥到了那片叶子,只是一眼之后就放空了目光。 太后带走随身的丫鬟之后,这小小的院子一时间只剩下了彼岸和领自己进来的嬷嬷,满院的花草静悄悄的,彼岸站在一片阴影之下,目光始终是没有焦距的。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彼岸一直就站在原处,身后的嬷嬷也是安静的,彼岸注意到小院门口的侍卫已经换了两批。 终于,凌云来了。 似乎是刚从朝堂上下来,身上的还是龙袍,在进小院的时候屏退了身后的一干人等,最后站到彼岸面前的时候凌云只带了承笑一人,彼岸恭敬的跪在地上,身后的嬷嬷头紧紧的贴在地上,尽显尊敬。 “今日事情有些多,让大阁主久等了,平身吧!” 凌云掀起龙袍坐在了一旁的凉亭里,那嬷嬷要去倒茶水,被承笑阻止了,那嬷嬷只好退下。 彼岸起身,因为方才要行礼,所以站在了阳光之下,这一起身,只感觉头顶的艳阳烤的发丝都要裂开了,凌云喝了一口茶水,忽然说道。 “大阁主不必客气,坐着吧!” 虽已是秋季,也是这阳光还是十分的耀眼,彼岸福了礼,坐在了承笑指派的那个地方,是在凌云的对侧,彼岸稳稳的坐了下去。 “大阁主想着如何了。”真不愧是母子,这第一个问题都是一样的。 章节目录 拒绝皇后 “民女是江湖人士,恐怕不能胜任皇后一位。” 这本是一句拒绝的话,而且违背了天家的旨意,可是彼岸却没有任何要请罪的举动,惹得站在凌云身旁的承笑抬头看了一眼。 彼岸知道这一刻需要的不是请罪。 “这本就是留给姑娘的,何谈能否胜任一说。” 凌云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样子,只是一句话回了过去。 不过这承笑看起来是比承欢更加沉熟稳重一些,承笑承欢又是一对双胞胎,可是侍奉在王府与皇宫不同地方,心性也大有不同了。 “皇后是有统领六宫的职责,只是民女终年都在江湖之上,对于宫中的礼法一律不通,又何谈统领六宫,再者天朝律法严明,民女在江湖上抛头露面已是有违礼法,皇后之位需要德高礼明之人,民女实在不是最佳的人选。” 彼岸放在膝上的双手交叉着,但是右手的食指还是在慢慢的敲打着。 这次,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朕相信,凭借姑娘的聪明才智,要学习宫中的律法也不过是时日问题。” 凌云又喝了一口茶水,但是话已经停了下来,可是只答了一半。 “不会的也许终会学会,但是做过的就再也无法改变了,当初的婚约是父母之命,但是今日若要实现,就必须要考虑很多问题,皇后之位何其重要,民女不是大家闺秀,但却在江湖上略有微名,行事如何江湖上也有传言,天朝百年的律法在上,民女这些年做的事情若是一桩桩一件件的论起来,只怕会遭到百官的万千阻挠。” 当初太后站到往生阁的时候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虽然初始有些震惊,可是后来细细思索一番就明白了,当年的婚约为何会在此刻捅破,这又怎么会简单。 太后和凌云又怎么会让一个简单的江湖人做天朝的皇后,就算当初的婚约捅出来,他们自然有千般办法遮住这件事情,现在主动提及,不过是为了彼岸在身后的江湖势力。 在烟州九阴山的那纸挑战书,已经彻底撕破了天朝的凌云和江湖小令的脸面,若是此刻凌家手中不能握有一个能与小令相抵的的江湖势力,那么凌云也就不至于在江湖上处于被动的地步。 现在虽然凌奕在外界是生死未卜的,但是凌云从未放低过警惕心,似乎从未相信凌奕已经葬身在烟州九阴山。 “这似乎是一件需要好好考虑一下的事情,不知大阁主可有好的办法?” 凌云看似是问着,但是彼岸知道,如此简单的事情他定是已经想到了,既然已经想到了,又怎么不会想到自己心中的那个解决办法。 而这个办法就是自己这多年来希望做的事情。 “既然是民女做过的事情,民女自然不会否认。” 能改变的只有别人的看法。 “如此看来,似乎是只有一个办法了,不知大阁主对我天朝如今对女子的禁制是如何看待的?” 果真,凌云心中所想的就是彼岸预料到的,身为如今天朝的皇上,那些从四海传来的消息,怎么会不能得知。 在望涯峰学成的女子的何止一两人,离开的又何止那日紫衣见到的那一批,不过是沧海一角,江湖上与彼岸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何止一人,这些年来彼岸和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联系,那些敢于离开深院的女子,都大大小小有了可供自己谋生的产业。 之前都是暗中的,近几年也有些明目张胆了,如此消息,耳目众多的凌云怎么会不知道。 “存在便有它存在的道理,民女怎么敢妄加评断。” 这可不是小事,与凌奕说是商讨,但是与凌云说就是目中无人了。 这是关乎性命的大事。 “大阁主是不敢评断,还是不想评断?” 既然话已至此,彼岸起身跪在了凌云的面前。 “民女虽不甚了解当初设立此禁制的初衷,但是历经百年的发展,这禁制最后演化成如此,定不是当初的人可以预料到的。” 只是一个遮纱的禁制,最后却变成了百年以来对女子的诸多限制。 这是当初的人想得到的吗? 凌云不是一个昏庸的帝皇,在身为皇子游历四方的时候,他也多多少少注意到了如今这个天下对女子的诸多不公。 在加之后来慢慢发现被眼线呈报上来的事情,他不得不思考。 女子,是否真的只能被圈养在深院。 说到底,当年的事情有错的也不只是女子。 “大阁主不用拘礼,起来再说。” 虽是如此说,可是凌云已经低着身子,将身体用双臂支撑在腿上,仍旧是坐着的,可是却比跪着彼岸高着许多,凌云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 而承笑站在凌云的身后也没有移动分毫。 若是承欢,在这个时候早就叽叽喳喳了起来。 彼岸剩下的话只有几句,对于像凌云这种身居高位的聪明人,很多话都没有必要说的那么清楚。 “如今,皇上是当今的皇上,子民是皇上的子民,这也不是当初的人可以想到的,皇上既然身居高位,自然要谋求百姓的福祉。” 一句话,忽然安静了下来,停顿了几分钟之后凌云大笑着站了起来。 “朕知道了,承笑,带着大阁主去宫中转转,好好照顾着。”凌云向着身后的承笑说着,承笑莫言的应了下来,接下来凌云才去理会面前跪着的彼岸。 而承笑忽然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是惊讶的。 “朕还有事要去处理要先行一步,对了,母后还在宫中等着要和大阁主好好聊一聊,就让承笑带路吧!” 凌云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彼岸听着凌云的脚步声消失了,才抬起头站了起来。 在弥月宫门口被拦住的太监已经在门口徘徊了多次,就等和里面的主子出来了,只是这一次出来却没有看到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漠然的侍卫承笑,看过去的时候却看到那个漠然的侍卫还待着园中,这次竟然是留在了那个从宫外来的女子的身上。 跟在这位皇上的身边这么久,第一次见到那个侍卫没有跟在他的身边。 这也算是宫中的一件大事了。 章节目录 点心真相 留在院中的彼岸才站起来不久,那个侍卫漠然的从彼岸身侧离开,然后大踏步离开了。 彼岸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方才凌云离开时说要去找太后,想来是在带路吧! 在不同的地方却将原本是双胞胎的两兄弟变成如此不同的样子,承欢是那样的一个心性的人,却没有想到同在京都的胞弟却是这样的一副心性,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 不说也罢,在这宫廷之中,不说多余的话,倒也显得安全些。 跟在承笑的身后,绕着那些辨不清的宫殿走着,本以为会在太后处受到一番盘问,却没想到在太后的寝宫门口吃到了闭门羹,那太后说是自己累了便休息了,不过是日头三丈。 这一睡就要等着了。 彼岸就和带路的承笑安稳的站在宫殿的门口,这一站就是两个时辰,日头在下落着,进宫又是五个时辰,但还是迟迟没有等到苏醒的太后。 后宫本就人少,加之太后说是静养着,所以宫殿四周除了守卫的侍卫,并没有多余的人,天慢慢的黑了,彼岸低着头遮着面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而在身侧不远处的承笑分毫未动,两人就那么等着。 最后还是一个侍候在太后身边的小丫鬟说今日就罢了,太后让彼岸回去,等了一个下午,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不过好在终于可以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是承笑一路将彼岸送到了往生阁的,不过还是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反正凌云身边的人,彼岸也不想有何联系。 这皇宫彼岸不回去,这承笑也是见不了几次的。 下了马车,彼岸就感觉到了头顶无焦距的目光,不用想也知道是粉衣,好好的一个女子,为何就将自己的一份真心送到了凌云的心上。 而绿衣早早就出门在门口迎着彼岸,如今在往生阁中闲着无事可做的也就只有绿衣一人了,所以彼岸的归来绿衣心中还是欢喜的。 将彼岸迎回到往生阁中,绿衣便高兴的离开了,在厨房中收拾了一会儿,然后绿衣将做好的饭食端了出来,虽然菜品每日都在换着,可是饭后的点心是从未变过的,似乎都成了习惯。 彼岸吃着,绿衣就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不知道这皇上和太后为何一直要唤姑娘进宫,每次都要在宫中那么久,都说宫中是龙潭虎穴之地,姑娘一定要万分小心……” 绿衣絮絮叨叨的说着,彼岸虽未说话,但只觉得听着心中暖暖的,就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话,绿衣也是一个难得的真性情的人。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真性情可以在身上保存多久。 如果可以,彼岸真希望绿衣的性情能够一直不变。 “在我走的这一日,阁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彼岸忽然停下了筷子问着,这次回来没有在阁中看到二阁主,不知是去了哪里。 “事情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生,不过蓝衣姐姐今日找着二阁主去了藏书房,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现在都没有出来。” 绿衣也是好久没有好好和蓝衣说过话了,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蓝衣就又开始忙忙碌碌了起来,往生阁的藏书房又成了蓝衣的常去之地。 就像当初倚梅园的那段日子。 “还有今日正午的时候紫衣姐姐和影子大哥出去了,现在也是没有回来。” 怪不得今日感觉阁中空空荡荡的,原来是都是有事,上次本是要让蓝衣随着五阁主回昆山的,但是又因着那一路跟去的传旨的太监,所以蓝衣便又回来了,不过这一次回来蓝衣便安分了下来,每日都待在藏书房中,也是用工,至于紫衣正在忙着望涯峰的事情,只是不知这次为何是和影子一起出去的。 不过这些事情紫衣终会回来告知自己的。 “你这手艺也是越来越好了。” 彼岸拿起了一块点心,然后满口夸赞着绿衣的手艺,确实是不错的点心,甜而不腻,还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姑娘喜欢就好。”绿衣也是高兴,自己虽是闲着,可是也算是做成功了一件事情。 “是喜欢的。” 彼岸吃完一块又拿起了一块,绿衣心中开心,便将这点心的事情嘴快说了出来。 “这点心的还是照着秀月姐姐的法子做的,绿衣改进了好多遍,这是最后的成果,姑娘猜猜,这点心的配料可有什么不同?” 绿衣高兴地问着,而彼岸细细的咀嚼着,也在猜着里面不一样的味道。 只是想了几位材料,都觉得不是。 “我也正想问一问,这点心可是有些什么不一般的配料,味道有些与众不同。” 既然提起来了,彼岸也就问一问。 “姑娘一定猜不到这点心里绿衣放了些什么,姑娘之前说过不食荤腥的时候,绿衣想着就是因为姑娘不食荤腥才会如此清瘦,所以绿衣想着将荤腥加到平时的饭食中,但是没有法子,后来还是秀月姐姐想了一个法子,绿衣又多加改进,这才有了这加了荤腥的点心。” 绿衣说着十分开心,只是彼岸听着那话,有了一丝停顿,手中的半块糕点也放在了盘中,之前不知道的时候只觉得味道可口,现在却不敢吃了。 胃中有些难受,彼岸喝了一口清汤,这才压下去胃中的不适之感。 不说还好,这说出来就觉得十分不适了。 “绿衣是不是犯了姑娘的禁忌。” 彼岸的反应让绿衣忽然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过于不适,之前只想着该如何将荤腥加到饭食中,却没有想过是否会惹着彼岸生气,心中的那些愉悦之意荡然无存,膝下一弯就跪了下去。 自己这一次又是犯了大错,平日里粉衣就多次提醒过的,切忌不要再做那些理所应该对别人好的事情。 这一次,怎么又忘了。 “日后的饭食还是由我来吧!你就别插手了。” 第一次这般相信的将自己的饭食交出去,却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虽然绿衣也是一番好心,可是这样将自己瞒着,终究是让自己心中不舒服。 “姑娘,绿衣以后不敢了,求姑娘让绿衣继续准备饭食吧!” 一句话的功夫,让绿衣的眼中又浸满了泪水,一双乌黑的眸子都淹没在泪光中,看着楚楚可怜。 彼岸有了片刻的心软。 “算了,你先下去吧!”彼岸怕自己一心软,然后就放过了她,这不是绿衣第一次做错事情了,可是每一次都是那样简简单单的放过,又怎么会有改正的心思。 这样做事,以后只怕会吃很多亏。 绿衣还是一双可怜的眸子,拾着裙角站了起来,桌上的饭食被收了回去,彼岸终究还是不忍心。 可是这一次必须要忍住了。 “出去之后让粉衣来找我。” 彼岸的声音又软了下去,这算是一个台阶了,已经是彼岸做到的最大的退步了。 “是。” 绿衣抬着步子悄悄的离开了,彼岸忽然觉得自己太过于狠心。 绿衣不是故意的,她也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自己终究还是没有福气去接受她对自己的好。 章节目录 黄衣不见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彼岸静静的看着那扇半开的门。 有人进来,也会有人离开,有人会离开,就总会有人回来。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等了不过片刻粉衣就来了,许是因为见得是彼岸,所以双眸也不算是那么的无光,总算是有些焦距了。 想当初粉衣也是一个不错的苗子,否则也不会被选中留在倚梅园,她本是寄托着自己的希望,但越是这样,彼岸的心中就越是有愧疚,她的生活本应该是简单些的。 而且当年若自己能够快一些,说不定如今的粉衣也不会沦落到自己的倚梅园。说到底,粉衣到今日这番,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既然现在是因着自己的原因让她见到了心中的人,若是她愿意,那么就助她一臂之力吧! 这也算是主仆一场的情分了,也算是还了当年的心头之结。 自己的这颗心,在对待那些身边的人,终究还是无法狠下心来。 “姑娘。” 粉衣很快就来了,先是尊敬的请着礼,想当初离开倚梅园的时候粉衣还是一个和绿衣一般孩子心性的人,短短半年,心中却放了如此沉重的感情。 知道不可得,知道不能,可是又放不下,粉衣心中的难受可想而知。 而且那双本可与绿衣所媲美的黑色眸子,此刻也失了光彩。 “你的心中可是有人了?” 彼岸开门见山的说着,有些话是用不着拐弯抹角的,彼岸也不想拐弯抹角。 只是听着这话粉衣惊恐的看了彼岸一眼,双膝立刻就跪了下来,不知当初黄衣究竟对粉衣说了些什么,彼岸简单的一句话竟然让粉衣如此惧怕。 因为惧怕,所以沉默不语。 “我既然问了,你就实话实说。” 彼岸倒了一碗茶放在了粉衣的手边,让粉衣起来,她只是跪着不动,那碗茶粉衣不接,彼岸便放在了地面上,就在粉衣的手边。 彼岸自觉,自己的语气不是那般的清冷,她又何必害怕。 “禀姑娘,粉衣的心中确实是有人了。” 粉衣索性也不挣扎了,她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太清楚了,挣扎也是徒劳的。 “可是之前在阁中来过的那人?” 事情还是问清楚些,省的猜错了,弄出不必要的麻烦事情。 “是。” “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当今的皇上。” 果真如此。 粉衣也是在事后问了阁中的人才知道的,这样的一个人她知道凭借自己是无望的,这样一个高傲的人,怎么会看到一个如此默默无闻的自己。 可,饶是如此,自己的那颗心还是送了出去。 他不知又如何,他不懂又如何,送出去的心怎么会轻易收回来。 “你既然知道他是谁,那么你就应该知道,你所想要的那种话本子里一夫一妻长相厮守的日子在他的身上是不可能的,你读了那么多的史料,又怎么会不知自古最难猜的就是帝王的心。” 粉衣抬头看了一眼彼岸,她惊讶的是那句话——一夫一妻的日子,这个事情自己只告诉过倚梅园的几人,现在却从彼岸的嘴中听到。 对,她从前最希望的就是那种一夫一妻的日子,可是在看到他的时候,她就知道,这辈子那种生活仍旧是想要的,可是自己是永远也得不到的。 可是得不到她也认了,只要能看到,那便是她唯一所求的了。 她在有生之年为心中的人所定的要求,凌云所能达到的太少,可是她已经认定了就是他,那些要求也就变得无关紧要。 “可是对于粉衣来说,他就是最好的人了。” 最好的人,在遇到的第一面粉衣就知道那就是了,这辈子都不会变了。 “这是你的事情,可是你既然如今待在往生阁就要知道你是往生阁的人,若你继续这般无精打采,就回去倚梅园吧!” 离开,不,这不是粉衣所希望的。 “粉衣不敢了。” 粉衣没有片刻的思考,立刻就回答了,怎么可以回去,回去就再也见不到了。 “可是我看你如今的心也不在往生阁,留在阁中也是浪费时间,我给你十日时间,你若是真心喜欢他,那就去吧,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你若是放弃了,那就将自己的心收回来!” 彼岸是想着放手让粉衣去了,粉衣也是惊讶,可是粉衣还未来得及回答,屋内就进来了从阁外回来的影子和紫衣两人。 “姑娘。” 影子跪在彼岸的面前,看着面色有些慌张,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失了镇定的面色。 “何事?” 粉衣呆在一旁,还未来得及回答,但是看着面前的情况,她也不敢贸然打断。 “黄衣丢了。”影子只四个字就说出了所发生的事情,听罢,彼岸忽然站了起来,黄衣不是被好好的关在望涯峰吗?怎么就不见了。 难道是望涯峰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今日早上花婆婆传来的消息,守在望涯峰的人都死了。” 看管着黄衣的几个女子都是花婆婆特意安排着的,虽不是最机灵的,但是也不至于轻易的让黄衣给逃了,难道是被别人救走的。 而且黄衣现在已经毫无武功,又怎么有能力杀了守着望涯峰的人,这么看来那就一定是被人救出去的,只是不知道是谁发现了望涯峰那片地方,又是谁救走了黄衣。 彼岸能想起的就只有一个邓青龙而已,黄衣先前在邓府,后来又在倚梅园,她认识的人彼岸又怎会不知,影子不知望涯峰藏着黄衣的具体位置,这几日也一直留在京都,他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有邓府的一个可能了。 邓府用她,伤她,这次竟然又救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烟州最近可有什么事情?” 彼岸没有追问黄衣的去处,而是问起了烟州的事情,这是影子和紫衣没有想到的。 虽是这样,影子还是如实回答了。 “并没有。” 没有就好,丢了的人十有八九是被邓府所救,既是如此,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找到踪迹的,为今之计还是安置好那些还没有来得及下望涯峰的人。 “传信让花婆婆回一趟望涯峰,安置好她们的后事,影子你这次也去吧,记得要随身保护花婆婆安全,等着处理好后事之后,你便把望涯峰暗道的入口给炸了吧,手脚干净些,不要留下什么痕迹。” 章节目录 进宫赏赐 影子领命,但是却犹豫着没有离开,能让影子吞吞吐吐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黄衣了。 这次黄衣逃了,他也大致猜到是谁人为之。 这次若是黄衣愿意跟邓府的人离开,那么日后相见便是敌人,以影子目前掌管的暗卫来说,彼岸的安危是由他掌管的,邓府的人又是一定要要了彼岸的命的,若是他有朝一日碰到黄衣,又该如何处置。 可是影子又怎么会对黄衣下手,可若是黄衣再做对不起彼岸的事情,他又该如何自处。 但,若是黄衣的离开是不情愿的,那么他想去救她回来。 可是,万事他又怎么能自作主张。 “这次去望涯峰带着粉衣一同去吧!先去烟州接花婆婆,从明日算起,记得在第十日凌晨之前回到京都,这十日你若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记得护住花婆婆和粉衣就好,你去吧!” 影子心中所想,彼岸也是知道的,他是重情重义的,定然不会放任黄衣不管,与其让他为难,不如给他时间,让他自己去解决,若是再十日之内他无法解决此事。 那么日后也就怪不得自己心狠了。 自己可以留着黄衣,可是那要建立在她不会威胁自己的前提条件下。 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多谢姑娘。” 影子身屈九十,心中也算是放下了一些负担,这次是有十日,这便是他最后的期限了。 至于之日之后不能,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记得,是十日。” 彼岸再一次提醒了一句。 然后就动身离开了,临走时示意紫衣跟着,最后这句话是对粉衣说的,也是对影子说的。 只有十日。 影子并没有拖延很久,在当天的夜里就和粉衣动身先去烟州接花婆婆去望涯峰了。 另一边,快马加鞭从漠北赶回来的凌奕在到烟州与京都交界的地方被凌云的人发现,一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只是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却并未交手,那些埋伏着的凌云的人就暗中将凌奕一行人带到了京都,一同带回去的除了凌奕的亲信,还有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 这一切都在黑夜中悄悄的进行着,并未惊动其他人。 而那夜皇宫里有一盏烛光亮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日天还未亮,就看到从宫中驶出来了一辆马车,而这辆马车一路行驶到了往生阁的门口。 在天还未真正亮起来的时候,宫中的人就将一纸圣旨下到了往生阁门口,还好彼岸并没有久睡的习惯,这般突然的到访,也不至于太过于手足无措,只是听着圣旨上的所言所语,最后上了马车进了皇宫。 来下圣旨的人是承笑,而圣旨上的旨意也很简单,是要接彼岸去今日的朝堂,因为去的地方不同,这阁外停的马车也不是昨日的那个了,这是一顶绣着祥云图案的亮黄色马车。 当然与往常一样,这次仍旧是孤身一人前去的,马车仍旧行驶的很缓慢,马车外的景色仍旧是昨日的那般,不过因着天色未亮,所以街道上空荡荡的。 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彼岸就已经进宫多次了,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去朝堂。 那个自古以来都是男子天地的地方现在为何要召见像自己这样一个江湖女子,想来大半也是因为昨日交谈的那个缘故,但是万事又何必那么着急。 不知是不是凌奕回来了,彼岸想着凌奕临走之前的那几日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像是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又像是就在昨日,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而在恍惚中,自己竟然就将自己的心意表露无遗。 未料想到满芳楼的幕后主子竟然是他,而他也喊冤自己并非是一个花天酒地的人,可是那又怎样。 喜欢而已,也没有想着要一定一定在一起。 但是心中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只要他好就好。 转眼间就到了皇宫,宫门外已经等着很多上朝的百官了,都是标准的华服,就连脚下的靴子也是一样的。在这样一堆人中间,彼岸的马车很是显眼,但是又碍着承笑那张漠然的脸,百官也不敢多说些什么,更加不敢多看一眼。 最后马车是随着上朝官员的人群进的皇宫,不过最后还是停在了大殿之外的空地上。 彼岸先是留在马车内,虽是隔着有一段距离,可是依稀能够听到朝堂之上那个尖嗓子的太监在高声的喊着,“有事觐见,无事退朝。” 约是一盏茶的功夫,彼岸就被那个尖嗓子的太监唤到了朝堂上去。 章节目录 抛起话头 彼岸穿着一袭绯衣,发上仍旧是那个简单的红色珠钗,看着素雅大气。 面上的面纱遮住了大半的脸颊,一路走来都是低着头的,但是目光所及之处还是能看到那些名贵的衣稠在铺着方块石砖的地面上打着摆,足下的是黑色的靴子,黑色的鞋面看着一尘不染。 一步一步走去,走了约有两百米左右承笑停了下来,这就是彼岸该停下来的地方,而这才是到了上朝之地的一半。 彼岸跪着说道,“民女莫彼岸,参加皇上。” “大阁主不必客气,前几日母后病危,宫中太医无能为力,是得以仰助大阁主亲自出面,才能救得母后一命,这是大恩,朕本应该多加赏赐,但大阁主离去之时,只收取了该有的诊金,虽然大阁主救人意不在珍宝,但是朕不能因此怠慢了大阁主对母后的救命之恩,只是苦于朝中事物繁忙,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亲自表示谢意,这次匆忙唤大阁主前来,若是打扰到了大阁主的行事,朕万分抱歉。” 凌云示意的一扬手,但是彼岸因是低着头,并没有站起来,而凌云也未强调。 “民女为医,行医救人本就是民女该做的事情。” 虽是医者仁心,但是彼岸也不是对待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 这高价的诊金就是第一步的选择。 而救太后虽在意料之外,但是结果又是在意料之中。 “此话不假,行医救人是为医之人该做的事情,那么朕也要做身为儿子该做的事情了。”凌云示意身边的太监将事先交给他的东西拿出来。 那太监恭敬的从身后捧出来了一道圣旨,先是脚步轻缓的走到了彼岸的面前才打开圣旨高声的宣读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朝子民莫彼岸,现为掌管江湖往生阁的大阁主,先在岭西凉山瘟疫一事中,解救百姓与水火之中,后又救天朝太后,才高德全,是为天下人所效仿之楷模,朕为表此心,特赐莫彼岸为逍遥郡主……” 接下来不过又是一番称颂表赞的话语,看着重点是赐赏,可是又在无意间提起了当初岭西凉山的瘟疫一事,看来那件事情马上就要提出来了。 太监宣读完圣旨,便将圣旨恭敬的放在了彼岸高举的双手中,郡主这个身份,难道是在为自己的皇后之位做准备,彼岸接着圣旨忽然想起了凌奕走时派着承欢送来的那封信。 信上只有简单几个字,他要自己将这皇后之位这件事情交于他做,而自己只需要先拖延着时间。 虽是不愿意将这件事情交手于他人,但是又想着要等着凌奕回来,而自己暂时未想到合适些的办法,所以只能是暂且信了。 不过皇后之位这件事情若是信错了凌奕,自己依旧是有法子能够脱身,只是代价大了些,而这个代价是要放在凌云宣布废除对女子的禁制这件事情之后的,否则,一切只怕会功亏一篑。 “民女谢主隆恩。” 彼岸接了圣旨,依旧是低着头的。 “凉山的子民能够在瘟疫之中存活,大阁主功不可没,只是若要依着往生阁的救人规矩,只怕搬光整个天朝的国库都无法偿还了,只有赐了这职位,来聊表朕的感激之情了,至于当初也前去凉山的红柳苑,朕也送上了赏赐,听说那红柳苑现在在神医之女的手中,国有危,身为江湖人也能倾力相助,朕深感欣慰,如今大阁主有了郡主的这个称号,日常也能常来宫中,母后也是很感谢大阁主的救命之恩的,想着与大阁主好好谈谈。” 凌云这话,虽有着玩笑的意味,可是语气却不是轻松的,岭西凉山的瘟疫终究都是一个沉重的话题,那时在天朝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朝堂之上都是混乱的,虽有心批药材银两还有御医前去岭西,可是天高路远,等到了怕也是为时已晚,当时若不是往生阁及时出手,只怕凉山的情况会一发不可收拾。 想起都是一阵后怕,不过这件事情其实还有红柳苑相助的一臂之力,现在提起看似是就事论事,但是也不排除有想着红柳苑主子的女子身份的心思。 这皇上的心思果然深。 “民女不敢居功,这凉山之事依着往生阁的规矩本不该出手,但是六阁主有遗言,死者为大,所以这才派出阁中弟子为整个往生阁行医祈福,皇上若是感谢,阁中的六阁主才是真正功不可没的。” 事情是怎样的,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六阁主的那封空白的信封,谁又看得到空白中隐藏的点点字迹。 说起心计,凌云的深,可是彼岸的也不浅。 “大阁主有功却不居功,朕甚是*,而如今大阁主赐封逍遥郡主,虽是女子之身,但是却丝毫不输与任何男儿,凉山一事大阁主相助,也算是为我天朝也算是立下了大功一件,更加可以称为我天朝众多子民的典范,女中豪杰是也。” 听着都是简单的话语,但是却早就将话锋引到了对于女子的身份一事上,彼岸钦佩。 但是在钦佩之余也要应对该如何接话。 “皇上谬赞了。” 这是关键的时候,万万不可露处任何的骄傲之态,否则这就算是居功了。 谦虚,谦虚。 “今有像逍遥郡主这样的江湖儿女成为人中龙凤,倒是打破了朕心中对于女子的一贯看法,古语有云,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是非,朕虽算不上一代明君,可是也想着为我天朝做出一番贡献,加之朕年前微服私访体察明情之时看到了如今百姓之间存在的问题,所以朕起了这百年前颁布的关于女子禁制的律法,关于此律法,不知众位卿家可有什么看法?” 凌云终于抛出了这重要的问题。 如今彼岸就跪在大殿的中间,若是百官中有人说女子无才无能,那便是当众反驳了方才凌云对彼岸的夸赞之语,而且有些话他们确实是无法去说的。 凉山的瘟疫,他们没有办法解决,太后的昏迷,他们也是无法,这一切都是靠着面前这个跪着的娇弱的女子,他们虽为男儿身,可是确实是有些自愧不如。 而且论着能力,他们确实是不如。 其次,这往生阁能在天朝屹立这么多年,那是有口皆碑的,如今的往生阁在江湖朝廷都是声名鹊起,这一切身在幕后的掌事自然是功不可没的,如今这位神秘的掌事,往生阁的大阁主就在面前。 而这位掌事就是女子,除此之外红柳苑的主子也是一个例子。 女子不都是无能昏庸之辈。 但是天朝百年的律法,岂是几句话,说废就可以废的。 章节目录 势均力敌 “臣认为,这律法既然能存留至今,自然有它存留的缘由,岂能因为一人之故,而全盘否定。” 这是西京王爷,是一位世袭着王位的主子,因着是世袭,所以思想又难免有些保守。 “虽不能因为一人之故而全盘否定,但是实事如此,王爷既然无法应对岭西凉山瘟疫一事,那么就应该敬佩解了我天朝燃眉之急的大阁主,再说了这也不是因为一人之故,难道王爷忘了当初往生阁在昆山的收徒大典吗?能被往生阁收进去的弟子自然是万里挑一的,而这次收进去的弟子中还有一个女弟子,也就是这个女弟子,解了当初叱咤江湖的药王谷的剧毒之一的青丝虹,试问整个御医坊,谁有本事解了这毒?” 反驳西京王爷的是二品尚书霍文青霍大人,是新一批科考夺得状元的寒门弟子,也是一位忠义直言的大臣,只是说话口急心快,为官还未满载,就已经得罪了不少的朝中大臣。 加之身后并未有名门望族相助,在朝中的地位已经开始岌岌可危了起来。 “尚书大人这是何必,术业有专攻,御医坊的人习得的都是祛病除害的房子,这毒药自然是由江湖人玩的厉害些,臣斗胆说一句,方才尚书大人所言之事都发生在江湖之上,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养在深院就好,等着年岁已到,婚嫁就是了,何必抛头露面,又何必外出见人。” 现在说话的这人是前不久才随凌奕从岭西大胜归来的骁骑将军,这才是一战得名,就已经有些骄傲自满了。 能力虽有,但是仍需磨炼,现在这样,终究是不太稳重。 “依老臣所言,这律法颁布了百年有余,在天朝已经根深蒂固,若是要一时说出个子丑来,确实是困难一些,不如暂且搁置,从长计议。” 这是与骁骑将军同在朝为官的父亲欧阳建康,知道儿子此言有所错失,所以特意出声挽救。 “朕今日虽说起此事,但也不是想着众位卿家立刻想出该如何去做,该如何去处理后续的事宜,只是想知道各位卿家的看法罢了,所以尽管直言就是,若是依着卿家的意思要从长计议,那便从长计议就是,反正今日也无事,众位卿家就各抒己见,朕洗耳恭听。” 凌云今日不是突然提起的这个问题,既然提起来,也没想着立刻就结束。 欧阳建康没有想到自己被驳了回来,脸上有些讪讪的,但好的是他的儿子已经收敛了些许,不打算继续所谓的仗义执言了。 “逍遥郡主虽为女子,但是能掌管偌大的往生阁自然是有着过人之处,再说此事也与郡主有着些许的干系,所以今日就先留着听一听吧!承笑,去给逍遥郡主搬把椅子。” 彼岸方才已经平身站了起来,现今又是有了赐座的旨意,这又是一个极大的恩赐。 而在朝堂之上听百官各抒己见,这又是一个更大的恩赐。 这朝堂之上除了立皇后时,何时出现过任何的女子。 这个暗示,彼岸忽然有些心惊。 此时正是关键的时刻,自己不能立刻脱身离去来摆脱皇后之位带来的束缚。 而此刻,那个传信来说要帮助自己的凌奕又在哪里? 若是他不能及时出现,彼岸只能在下一次太后或是凌云再谈起此事的时候将计就计了,那么日后脱身可能就有些麻烦了。 想起不见天色的后宫,彼岸忽然涌起了厌恶之情。 而承笑已经搬了一把椅子,径直就放在了西京王爷的身边,那本是安远王爷凌奕的位置,而现在那是彼岸的位子,这是在又是在有意暗示着什么吗? 不过彼岸只是心中想着,但还是坐在了那把椅子上,这个时候却之不恭,而自己本就无法拒绝。 彼岸虽是享受了极高的待遇,可是在朝廷上百官踊跃交谈的时候,彼岸都是静默的。 虽然看着如今的情况,对于女子的禁制十有八九是可以改变的,可是自古以来还从未有过女子上朝的先例,所以此时收敛住锋芒还是重要的。 这接下来的百官发言都是围绕着这女子禁制的问题开始展开的,不外乎就是三个观点,赞同解除禁制,不赞同,剩下还有一部分人就是不表态了。 不表态的人也不是没有自己的观点,不过是在朝中的地位比较低,太早开口说话恐怕会得罪朝中的权贵,他们看得都是朝中的风向,而赞同的那一部分人自然是好的,不赞同的人就是现在的最大的问题了,现在看着朝堂之上同意与不同意的人都是持平的。 而今日的朝堂上没有那个凌奕不见之后,锋芒如日中天的定北王爷,若是此人同意解除禁制,那么局面就可以掌控者住了。 不过凌云既然有心说起了此事,那么他一定会想着法子解决现在朝堂上两边持平的现象,不过彼岸想着要节省时间,所以不介意助他稍微做一下推动,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而这堂关于两方势均力敌的争辩,在一个半时辰之后停了下来,彼岸仍旧是做着马车,被承笑一路送回了往生阁,刚回到往生阁,彼岸就唤出了在阁中等着的十八秀,让她们避开耳目去了定北王爷的府中。 彼岸就在阁中等着处理了一些事情,中途凌云又让身侧的太监将一套郡主官服送到了往生阁,这一来二去的排场,一时间传遍了大街小巷,而彼岸被册封为逍遥郡主的事情也被传了出去。 彼岸接了凌云故作声势送来的官服,接着那官服彼岸也不想放在自己的房中,正好看到了一旁还有些萎靡的绿衣,便随手将官服交给绿衣去放起来了,至于放在哪里,这就是绿衣的事情了。 接了圣旨回来,彼岸就去自己准备吃食了,绿衣伺候了几日,彼岸忽的自己动手,忽然有些手生,还有些不太习惯。 一顿饭做的慢吞吞的,最后吃着只觉得有些甜淡,这才想起原来是忘记了盐巴。 章节目录 定北王爷 怪不得这味道只觉得无比的清淡,原来如此。 只是现在再加着放些盐巴也是无趣了,都有了凉意,彼岸便收拾了碗筷,把不成品的饭食倒进了一旁的桶中,转身离开了。 彼岸看似举动不经意,可还是注意到了在身后探头探脑的绿衣,虽是有心理会几句,但是想着还要让绿衣长一长记性,所以也就并未理会,径直走了。 这一番折腾之后回了九层,就看到了从定北王爷府回来的十八秀在门口留下的标识,看来马上这往生阁就会来一位贵客了。 彼岸又躺在榻上,翻着看了一回医书,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收拾着坐了起来,这时就听到脚下的八层有声音传来,所以彼岸便抬步下了九层。 紫衣已经在五层上守着了,以防万一,这五层之上的人已经被差使着离开了,不过这五层之上的人本就是极少,所以也并未费多大的力气。 彼岸走进那间门半开着的屋子的时候,就看到了背手而站,立在床边的来人。 这位定北王爷是先皇上的最小的弟弟,也算是凌云的叔叔辈,当年先皇继位的时候定北王还小,加之母妃不受宠,这位定北王就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后来成年之后出宫立府,一直都未引起什么注意。 不过后来北漠忽然叛乱,战局难控,那个时候是欧阳建康出征,是当时还是逍遥王爷的定北王爷自己请命前去助战,那次战局惨痛,而他一战成名斩了北漠的先锋,鼓舞了军中的势气,后来北漠平乱,他作为先锋功不可没,不过作为代价的是最后一战他被斩了一只臂膀。 在定北王爷一战成名的时候,凌奕还不过是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彼岸也还未出世,所以这些事情都是被百姓口口相传而知的。 定北王爷一生只有那一战,但是却在百官心中树立了不可磨灭的存在感,加之相处之后发觉他为人豁达,所以后来便在百官中威望甚高。 不过好的是,这个定北王爷如今也算是闲人一个,对皇位无心。 彼岸会认识这个定北王爷也算是一个巧合,当初在京都暗中查看凌奕的消息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这位大名鼎鼎的定北王爷,便暗中跟了一段路,不料却撞见了他病发。 事情紧急也考虑不到许多,便出手救了他一下,因为出手时并未说起往生阁的名号,所以定北王爷算是欠着彼岸一个人情。 如今,这就是还人情的时候。 “一别多年,本王还以为姑娘已经忘了这件事情。” 定北王爷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所以便转身说着,虽是一别多年,可是彼岸一如当初那般是一身绯衣,连这发上的饰品也未变过。 仿佛时间从未流逝过。 “真是不好意思,还要劳烦王爷亲自跑这一趟,王爷请坐。” 彼岸福礼,定北王爷虚扶一把,算是尽了礼仪。 之后定北王也不推脱,掀起袍子坐了下来。 而彼岸也被让座在了一旁。 “本王早就该怀疑,能解了本王陈年老疾的人岂是泛泛之辈,能有幸得往生阁大阁主亲自出手相救,也是本王的福气。” 彼岸眼角瞥了一眼定北王爷的脸色,看着似乎未有怒色,这才说道。 “王爷客气了,不知王爷近来的身体如何了?” 彼岸看着定北王爷的样子,也大致知道是无碍了,当初虽是解了老疾,可是总要缓几年才能修养过来。 只是今日定北王爷不上朝据说是说病了,所以彼岸也是客气的问着一句。 “也不瞒者姑娘,今日不去上朝只是身体犯了懒,至于病了只是想出的一个托词罢了,本王这几年身体修养的甚好,只是这臂膀每逢下雨之时,还是痛的厉害。” 也是找过太医来看的,但是没有什么效果。 其实也算不得是有什么效果,只是他不信,也从未依言做过。 “这症状本就是失臂留下的后遗症,若是靠着药物也没有什么效果,只能平日里注意着吃食,切忌辛辣之物,再者每夜着懂药理的人人按摩痛处一炷香的时间,通经活络,也大致能改善些。” 这本是极简单的事情,而这定北王爷相信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不过又是重复了不知哪位太医的苦口婆心,而这位王爷又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断了的臂饶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是无法了,彼岸更加是无能为力,而那天气转变时的痛意就是断臂的后遗症。 所以只能靠着后来慢慢的养着了。 “这话本王也不是第一次听,但是总觉得从姑娘的口中说出来比从宫中那些庸才的嘴中说出来可信很多,本王这就回去按改了伙食,再去寻一个靠谱一些的人来每日做按摩。” 彼岸看着那定北王爷竟然在沉思自己方才那番话,而且看着似乎是第一次这么做,忽然有了笑意。 这王爷还真是一个难得的可爱的王爷主子。 “王爷若是能早日按着这些话做,也就不用白白遭受许多罪了。” 这又是何必呢? 不过这王爷还真是可爱! “本王的老疾缠了本王这么多年他们都无能为力,若不是姑娘,本王如今也不会如此轻快,所以他们的医术也怪不得本王如此不信,对了,姑娘既是往生阁大阁主,那么就是我那侄儿今日赏赐的逍遥郡主了,如此殊荣也真是恭喜姑娘了,不过本王此次前来匆忙,并未准备贺礼,日后再补了。” 定北王爷也是洒脱,丝毫不摆自己王爷的架子。 “多谢王爷了,不过这礼王爷就不必送了,要不会落人口实。” 不过是个虚职,也就只有这定北王爷会看不透了。 所以彼岸还真怕这位主子真的会补上一份贺礼,那样怕是真的会落人口实。 “姑娘说的也是有理。”定北王爷说完这句话忽然站了起来,彼岸也跟着站了起来。 “信中的事情本王一定尽力,姑娘放心就是,只是本王此次前来是瞒了府中的人私自出来的,所以也不敢耽搁太久,这就得走了,不过姑娘今日既然是受了皇上的恩赐,想来难免会招来一些送礼巴结的人,姑娘可要小心一些,省的日后落了别人的口实,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定北王爷临走还不忘交代着,果真是个好性子,这样的人想来做一个逍遥一些的王爷是好的,若是独当一面,只怕还差一些。 如今这样也是不错的。 万事只能看着明日朝堂上是怎样的风向了。 至于定北王爷临走时交代的事情,彼岸选择了最简单的处理方式,这往生阁的大门本就不是那么容易进来的,所以彼岸已经吩咐了二阁主只要不是有病来求医的,其余闲人一律不准进入,至于这在门口守着的一直都是长生。 这长生本是从昆山那边算是升迁调过来的,可是在京都只是每日守着往生阁的门,并未交代着办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二阁主也是问过是否该调动一下长生的位子,只是彼岸一直没有具体说出来,这个长生应该被安排到哪里? 所以便一直留着守往生阁的门,但是好在长生的热情很高,还未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之意。 彼岸也心想着再看一看长生,然后再给他一个好些的位子。 章节目录 粉衣希望 彼岸送走了定北王爷然后便离了那间屋子,在回九层的路上意外看到了在八九层交界处迟缓着的绿衣,手中还端着几盘简单的饭菜,看着都是简单的式样,想来也没有加什么让彼岸生气的配料了。 彼岸看着只忽的觉得自己似乎是真的饿了。 只是绿衣犹豫着站着,不敢前进也不想离开,彼岸看着那些东西只觉得自己胃口大开,而且看着绿衣的样子也不忍心了。 自己都那般了,绿衣还是如此真心待着自己。 自己真是何德何能? “别上去了,把东西端去六层,然后让蓝衣来找我。” 这时间转眼就半年了,当初在昆山说好的一年之期也过去了一半,也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再者经过之前青丝虹一事蓝衣的性子也被磨了些许,如今回去也能好好找一找自己和慕容公子的差距,也能真正与慕容公子较量一下这六阁主之位。 绿衣本是在犹豫,不知是否该前去敲门,万万没有想到彼岸会从身后出现,不过听着彼岸的话心中也是高兴,看来是准备原谅自己了。 所以绿衣脚步轻快的下去了,拐弯处差点碰到端着药汁的药童,但道了歉之后便又匆匆离开了。 彼岸先是回了一趟九层,找到一个被小心保管的锦盒,盒子的底层正是一件粉衣亲手绣的春衫,彼岸只上身过一次,便又小心的收了起来。不过彼岸并不是为了那件衣裙,而是为了和衣裙放在一起的一枝蓝色的珠钗,彼岸将那支蓝色珠钗收进了袖中,这才走下去。 只是彼岸这都在六层吃了有一会儿的饭食,却不见蓝衣前来,但是吃着绿衣亲手做的东西,彼岸也不觉得过去了太久,果真还是绿衣的手艺将自己的口味养叼了,绿衣的手艺可是堪比全聚楼大厨的手艺,只是因为自己女子的身份委屈在了这往生阁不得重用。 终于,彼岸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招招手让绿衣收了桌上的这一堆东西,绿衣前脚刚走,蓝衣这才姗姗来迟。 是挑了一个好时候。 “姑娘。”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蓝衣了,不止蓝衣,还顺带着二阁主都每日窝在藏书房,二阁主也是一个喜钻研的人,这两人不知道在钻研着什么? 彼岸只觉得许久未见蓝衣,这忽然看到蓝衣,只觉得她周身的气质都不同了,看着越发的沉稳了。 “我看你这几日与二阁主整日都窝在藏书房,可有什么收获?” 彼岸将手放在了膝上,刻意摸到了袖中的珠钗,但是犹豫着一直没有拿出来,只是双手无意识的摸着。 “蓝衣得益于二阁主,已经解了很多心中的疑惑。” 彼岸看着蓝衣,虽是在说着话,但是始终低着头,不敢向上看一眼。 “那便是受益匪浅了,你倒是没有荒废二阁主在你身上的那些时间,不过,这一年之期马上就到了,你可有什么想法?” 彼岸本想着要让蓝衣回昆山,但是忽然就改了主意。 还是她自己来做决定吧! “蓝衣想继续留在京都,还请姑娘成全。” 彼岸看着蓝衣匆忙跪了下去,看着是真的不想离去。 “你若想留着那便留着吧!我不强求你,下去吧!” 彼岸这次松开了捏着袖中珠钗的手,还是留着吧!等日后寻个更好的时机再送就是了。 蓝衣慢慢的站起来走了,彼岸拿出了袖中的珠钗,放在手中慢慢的摸着,忽然听到了脚步声,便手疾眼快的收了起来,而近来的却是守门的长生。 “何事?” 彼岸先开口,而那长生只是站在门口,并未走进来。 “粉衣在阁外,可要放进来?” 粉衣? 不是随着影子去了望涯峰吗?怎么回来了。 而长生前来也是因为彼岸之前下了令,这粉衣算不得前来求医的人,自然是不好放进来的。 “让她进来。” 彼岸还想再问长生几句话,但是这长生转眼就不见了踪影,走的也是好很快。 不过是一会儿的时间,粉衣就走了进来,彼岸一眼就看到了沾染在粉衣裙角的泥点,在粉色的裙角处十分的显眼,看来这一路走得很快,这些小细节都竟都被忽略了。 “这么早就回来可是有事?” 彼岸看着粉衣微红的脸颊,听着呼吸都有些急促,这一路不知是走了多快,怎么就如此的迫不及待了。 “粉衣决定了……” 听到此,彼岸立刻打断了粉衣的话。 “十日之期还未到,你也不必急着做决定。” 而粉衣的呼吸也调整着差不多了,所以立刻跪在了彼岸的面前,“粉衣得知,宫中要新选一批秀女,就在明日,而且只有三日,这是四年一次的机会,粉衣已经想好了,不会变了,求姑娘放我离开。” 粉衣说着已经跪在了彼岸的面前,眼角的泪光闪着,但是眸光又是十分的坚定。 但是有很多问题,粉衣考虑不到,彼岸却是记得很清楚。 彼岸早就为粉衣做好了准备。 “你只知道这选秀女四年一次,那你可知这选秀女需要的条件,这身高样貌暂且不论,这身世一项就足以将你拒之门外。” 身世,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粉衣听着,忽然就瘫坐在了地上,她想了所有,却没有想到,自己在最关键的宫门都无法进去。 晴天霹雳忽然劈头盖脸的袭来。 “原来我……我根本就进不了宫……” 豆大的泪水落了下来,滴滴落在彼岸的心头上。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彼岸起身然后蹲在了粉衣的身前问着。 “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渐渐的,两行清泪就那么流了下来,粉衣抬头,那一双失望至极的眸子就那么撞进了彼岸的心中。 彼岸忽的就起身了,最怕的就是眼泪,在看到眼泪的时候心就会控制不住的软下来。 起身之后的彼岸立刻就离了屋子,经过门口的时候示意了一下在一旁看着的绿衣,绿衣在彼岸离开后便走进了屋中,将哭的梨花带雨的粉衣抱到了怀中。 离开的彼岸先回了一趟九层,再下来的时候,袖中揣着粉衣的希望。 而粉衣还留在那间屋子里,此刻正趴在绿衣的怀中无声的落着泪,彼岸悄然着走了进去,然后将袖中的东西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章节目录 高悬的心 “你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我便尽这最后的主仆情分,你收拾一下便拿着这封信去找二品尚书霍文清霍大人,他会给你一个清白的身份,至于其他事情,我希望你自此烂在心里,我希望你知道,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那么你就应该知道,这宫中不比往生阁,你的性命如何,你的前路如何,都必须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中,而能助你的只有你自己。” 忽然又萌生的希望让粉衣忽然呆住,等着回神过来的时候,彼岸已经离去了,粉衣将那封信紧紧的抱在怀中,心里有悲有喜。 喜的是她能够进宫了。 悲的是她再也无法回来了,这阁中还有曾日夜相伴过的姐妹,此番离去终是难以再见了。 至于彼岸的交代,粉衣听了进去,却未放到心中。 绿衣也是悲喜交接的将粉衣抱在怀中,粉衣只是感受着从绿衣怀中传来的暖意,终究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温暖传过去。 此去经年,只怕在难相见,又何必留下无谓的回忆让走不出来的人苦苦挣扎。 回到九层的彼岸依旧是躺在榻上看着医书,只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感慨,曾经在倚梅园的六个好姐妹,如今都聚不到一处了,彼岸虽不在六人之中,可也觉得可惜。 彼岸听着屋门前有人的脚步声在流连,只是并没有敲门,不知那脚步声的主人在门口流连着做了些什么,最后还是离去了,彼岸犹豫着没有开门,但是等着屋外的脚步声远去的时候,彼岸还是按捺不住的打开了九层的窗户,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从往生阁小门离去的人。 方才的人是粉衣吧! 而现在离开的人也是粉衣吧! 虽是穿着破布的衣衫,经过了一番精心的乔装打扮,但是彼岸还是一眼就辨认出那就是不久前满眼泪水的粉衣。 马蹄踏过,在地上激起了阵阵的尘土,而骑在马上的粉衣一次都没有回头,走的这么决绝,那是下了怎样的决心,而前路对于她来说,又是有着怎样的诱惑。 彼岸看着这样决绝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当初也是这样决绝着离开自己的父母,同样的一次都没有回头,究竟是怕自己回头的那一刻止不住的泪流,还是因为前方远远大于身后。 不出意外,彼岸就看到了在小门口默立远视的三人,那是同在倚梅园的绿衣蓝衣和紫衣。 到底还是姐妹情深。 彼岸关上了窗户,继续倚在了榻上,心中忽然想起了关于武林山庄第五任庄主守离的消息。 武功盖世,青年才俊,江湖新秀。 当年江湖上的神话,只是神话易碎,守离不知是何原因,再未现身于江湖,而庄主之位便传给了第六任庄主,也就是如今流白的师父。 对于守离退隐江湖的这件事情,江湖上传闻很多,为情,为仇,只是事实是怎样的,却从未有人知道。 但是流年易逝,这段神话还是很快被时间淹没,彼岸曾经也是知道江湖上曾经有一个叫做守离的人,可若不是彼岸听到守念姑姑说的那番话,彼岸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和武林山庄有联系。 而自己的父亲莫守竟然就是曾有着神话传说的守离,彼岸还记得当初父亲最常说的那句话,“天下所有的武功只要达到一定的境界,那么手中的武器都成为负累。” 这样的话似乎慢慢的在于传闻中的守离重合,最后变成记忆中那个意气奋发的样子。 彼岸还记得父亲那如同鬼魅的速度,这个世上,也就只有这样的人才配说这样的话。 只是现在,他,在哪里? 母亲又在哪里? 而她们会不会知道,在这里还有一个自己在等着。 彼岸忽的皱着眉头,翻身下榻走出九层唤了紫衣前来,守念在宫中的位置已经查探好了,是时候出来了。 这宫中虽然守卫森严,但是十八秀全员出动,加上有紫衣相助,进宫去撸一个人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守念是在太后的寝宫,所以难了一些,事先考虑了很多,所以才拖到此时动身。 彼岸与守念本未有太多的情感,只是她也许会知道很多过去的事情,所以彼岸才会暗中谋划要救她出宫。 如今时机也差不多了。 等着夜色深沉,彼岸目视着,亲自送走了藏身在往生阁的十八秀,而紫衣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送走之后彼岸在阁中等了一夜,却并未看到照着计划早该归来的紫衣,转眼间天都亮了,而阁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在宫中遇袭,可是也不该啊!凭借十八秀的武功,也不应该无一生还了啊! 彼岸悬了一夜的心还是依旧是高悬的,只是那颗心已经不是简单的高悬了,等的时间越久,那颗心就被凌迟的越久。彼岸怕自己做了错的决定,怕因为自己的原因,毁了十八秀,心中忧虑着,心中不自觉的就推翻了原本觉得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 哪里是天衣无缝,分明就是漏洞百出。 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算错了太后的心,她怎么会任由着手中的把柄被人轻易掳走,必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的。 彼岸虽是坐在榻上分毫未动,可是紧握的双手都已经泛白了。 无论是紫衣还是十八秀,那都是彼岸悉心培育出来的人。 心中只觉得阵痛,而一阵一阵袭来的痛意似乎就在慢慢的击破自己的心里防御,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在碰到与父母有关的事情的时候失去自己的准头,白白害了别的性命。 忽的,门外有了脚步声,虽然彼岸听得出来那不是紫衣或者是十八秀中任意一个人的脚步声,可是听着那脚步声,似乎就是冲着自己的九层来的,所以彼岸先行一步打开了屋门。 无论是谁,此刻都像是彼岸的救星。 来人果真不是任何一个,而是守门的长生。 “何事?”彼岸心中有失望,好在有面纱遮着。 “有人在门口留下了这封信,说有是要紧的事情。”彼岸看着长生手上那个没有署名的信封,有些迟疑,但还是拿了过来。 打开信封,彼岸一目十行的浏览着,最后带着那封信,彼岸就消失在了往生阁,而下楼的长生还没有到六层。 殊不知九层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踪迹。 章节目录 蓝衣男子 彼岸趁着天才微亮,街上行人不多,所以放任胯下的白马跑得飞快,在路上激起阵阵的尘土,彼岸勒马拐弯,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街巷,小街巷不比大道,很快就可以甩丢身后跟着的黑衣人,加之彼岸弃了马早就拐进了一边的小店铺,身后只留下了一匹漫无目的游走的白马。 而另一边彼岸已经走过暗道,一路进了满芳楼,这还是之前凌奕带着彼岸前来的路,没想到这次竟然也派上了用处。 一路走去,彼岸未点灯,但是也没有磕碰着,上次已经来过了,这路也就了解了一二。 等着彼岸走出暗道的时候,就看到合欢正捧着一壶新茶走进来,这屋中还有一个承欢,但是合欢就露着面容,美眸轻转,露出了万般风情,只是承欢并未多看一眼,也并未惊讶合欢的如此搔首弄姿。 看到彼岸刚从暗道走出来,承笑就笑着迎了上来,放下茶水的合欢美眸轻转,退了出去,留下了一屋得的香味,引人遐想。 而对于面前这个擦肩而过的之前的主子,合欢视而不见。 如此,倒是表现了对如今这个主子的万般尊敬。 “人在哪里?”彼岸看着合欢出去了,然后才急忙问着承欢,在往生阁接到的信是承欢派人送来的,说是遇到了紫衣一行人,所以彼岸这才急匆匆赶来。 只是看着这满芳楼,也不想有紫衣一行人的样子。 “大阁主别急,这人还在宫中,只是若要出来,怕还得等到晚上才有机会,这宫中防卫森严,饶是我家主子回来了也没有法子。” 承欢已经将彼岸让到了座上,手边也倾倒好了一碗新茶,茶水还是热的,热气沿着碗盖悠悠的飘着,在半空中消失殆尽,只余下缕缕清香,遮盖了刚才合欢留下的花香。 听着这话,彼岸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不过彼岸也很快就听到了承欢的话外之音。 “凌奕回来了。” 话说出口彼岸才察觉失言,摸着茶碗的手紧了紧,但还是没有解释。 直呼姓名这可是不合理法的,但是现在解释却也显得有些欲盖拟彰了。 承欢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凌奕就是自己主子的名号,这个世上少有人敢直言称呼自己主子的名号,这大阁主倒是胆大。 不过虽是这样想着,承欢面上却是正经了起来,终究是自己的主子,怎能不尊敬。 “主子两天前就进宫了,目前暂居在太后的宫中,承欢也是在昨夜进宫时知道主子已经回来的消息,而且承欢得了主子的号令,这才传信给大阁主,除此之外主子还有一封信让承欢带给大阁主。” 承欢从袖中掏出来了一封无署名的信交给了彼岸,彼岸接过来拆开看着,承欢避退在一旁,目光沉稳,不偷看信中的内容。 看着那信,彼岸忽的就放松了。 这信上虽只是简单的说了当夜的事情,可是彼岸想象得到当时情况的紧急,若不是凌奕出来的及时,只怕就应验了自己心中最不希望的猜想。 为了紫衣这一行人,只怕彼岸还欠凌奕一个大大的恩情。 不过看着信中所言,这宫中的事情看来已经是十拿九稳了,只是这守念姑姑一时半会儿还是救不得。 而且除此之外,凌奕还在心中交代了一件事情。 离了满芳楼的彼岸避开人群去了开在京都的开元钱庄,好在这印章是随身带着的,所以很快就被带进了开元钱庄的内部。 而彼岸屏退了别人,孤身一人进了一间屋子。 这到了正午吃饭的时刻,京都的最大的酒楼全聚楼门庭若市,宾客群集,忽的一个穿着蓝衣的男子走了进去,跑堂的小二喜气洋洋的迎了上来,那男子在小二身侧耳语了几句,小二应和着离了那男子身侧,跑进了内堂。 留下的蓝衣男子拿着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因着人多,所以不知被谁碰了一下,袖边沾染了不知名的汤汁,湿了一大块,看着着实不太美观。 蓝衣男子皱着眉头看着袖边,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被合了起来,看着是生气了。 就在这时蓝衣男子的面前笑着走过来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小生,本以为是擦肩而过的缘分,却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都有了片刻的停顿。 似乎是熟悉的,但是蓝衣男子又实在不记得见过此人。 蓝衣男子回头,却看到已经走过去的年轻小生也在回头相望,年轻小生笑着点了点头,并未有任何的尴尬,蓝衣男子只好也点头回应,而那小生笑着继续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脚步轻盈。 年轻小生出去后,蓝衣男子还在愣愣的看着,直到被匆匆走来的全聚楼老板唤回去心神。 “爷,久等了,这边请。” “方才出去的那人可是熟客?” 蓝衣男子跟着老板的步子,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问着。 方才的那男子看着也不像是普通人,只是并未在江湖上听到什么名号。 “并不是什么熟客,想来是因为这几日武林大会的帖子正在送往各地,而这四面八方收到帖子的人大半都动身了,那人估计也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的人。” 流白继任武林山庄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而这武林大会也因此定在了十月初一,虽然距今还有大半个月,可是四处收到帖子的人基本就动身了。 饶是去看个热闹的,也早早就动身了,这京都又是要去漠北的必经之路,所以自然是热闹了些。 “这不是还有大半月的时间,有何着急的?”蓝衣男子说这话,跟着老板上了楼,去了三层的僻静雅间。 “大半个月而已,弹指之间,也不早了。”老板停了下来。 指着前面的那间屋子说着。 “就是这间屋子了,主子已经交代过了,客人也在里面等着了,那人会守在门前。” 那间屋子看着并无任何特别,不过进去之后才知道终究是不一样的,而守在门口的人一身小二的打扮,看着是个靠谱的人。 “客人已经来了?完了完了。” 听着老板的话,蓝衣男子三步并做两步走进了屋中,顺手带上了门。 章节目录 亲送邀请函 屋内坐着的也是一个年轻的小生,只是细细看着,才发觉是不同于一般的小生的。 至少能将银针在手中操作的如此炉火纯青的人,蓝衣男子此生只见过一人。 “若不是早就知道是大阁主,流白还真不敢相认,这一身打扮看着真是风流倜傥,不过流白来迟了,还望大阁主海涵。” 这蓝衣的男子就是流白,至于屋中的这位就是在开元钱庄内经过一番乔装打扮才前来的彼岸。 彼岸是带了人皮面具的,被一次性拆穿,还是有些泄气,难道自己的易容术就如此的不堪吗? 不过忽的看到手中不自觉玩弄着的银针,也有些释然了。 “方才你可曾看到一个年轻的白衣小生,与你不过是前后脚进出全聚楼,是孤身一人离去的。” 彼岸在这雅间闲着无事,所以便从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去去的人,那个小生进去的时候彼岸就注意到了。 本是注意不到的,怪只怪当时出来了一个醉汉,而那小生轻易就避开了,脚步凌冽非多年不能连成,想来也是一个高手,彼岸却并未猜出到底是何人。 难道有人隐的如此之深。 “如果不错的话,那么流白见到的那人就是大阁主所言的那人了,那应该是看到的,那人感觉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不过应该是一个高手吧!” 流白也注意到那人脚步落地的的声音,轻功想来是不错的。 “你这一身衣物倒是别致,还带着一身香味。” 彼岸说的是流白袖中的那些汤渍,本是不易察觉的,可那是荤腥的汤,是彼岸排斥的味道。 “谁想得到这小酒楼里的人回这么多,只是可惜了我的这一身衣服。” 流白脱了外袍打开门交给了外面守门的人,然后泰然自若的坐了下来,彼岸避开了双眸问着。 “你让凌奕带话让我来此,可是有事?” 这件事是凌奕那封信中的其中一件,彼岸本就离了往生阁,所以便早早过来了,在此也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也不是什么小事,大阁主也知道十月初一就是武林大会了,虽然这邀请函已经送到了六大往生阁,只是大阁主的这一份,流白必须要亲自来这一趟,由此来表现大阁主的身份。” 流白熟悉的说话风格。 不过因为说着的是正事,所以流白很快就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从袖中取出一纸邀请函恭敬的放在桌上,彼岸拿起扫了一眼,收进了袖中。 “有劳流白庄主亲自跑这一趟了。” 如今流白的身份也不是简单的江湖人了,而是这赫赫有名的武林山庄的庄主,身价倍涨。 “其实流白还有一事相求,大阁主也知道,如今武林山庄声名大不如前,虽然来者纷纭,可是能叫得出名号的却少之又少,这看热闹的居多,有点真本事却很少,真正来参加的不过是寥寥数人,流白也知道往生阁是从不参加武林大会的,而且大阁主对流白还有救命之恩,提此要求许是过分了些,但是这次流白厚着脸皮来求姑娘能够赏脸去一次,就当是帮流白一个忙,得此大恩,流白必定永世难忘,日后新恩旧恩定当报还。” 流白也是苦口婆心,这个位子既然是继承了师父的希望,而且自己做了,那么就定要做出一番成就。 虽不一定留名千古,但是也要自己无憾。 所以这次流白亲自前去邀了很多人,包括小令令主秋枫。 还有麒麟苑的掌事亦然。 “你先还了我的救命之恩,再说这个也不迟,省的日后恩情太多,忘记了。” 这个武林大会彼岸倒是要想一想了,不过涌上心头的第一个想法是不去。 若是等着宫中的事情完结了,圆了自己的心愿,那么大半也是不去吧! 毕竟往生阁如此的势头,一定会让朝廷上的人有所顾忌的吧! “流白岂是能忘了恩情的那种人,可若是大阁主说起了,那么也这还恩情也简单,凌奕这才从漠北回来的时候可是借走了我武林山庄的一个人,说是特意为了大阁主,流白也是看着大阁主的面子才借出去的,这人情虽小,可也是流白的一番心意。” 流白说的理所当然,彼岸却是一头雾水,为了自己? “为了我?借走了谁?” 流白听着彼岸的声音,既然不知道,想来是凌奕并没有告诉她。 忽的就有些怪自己的口直心快了。 “这还是等着凌奕亲自给大阁主说吧!流白若是提前说破了凌奕精心准备的惊喜,怕是没有办法向凌奕解释。” 流白闭了嘴,希望自己没有毁了凌奕的惊喜。 “我看你此番也不像是特意给我送邀请函,不知此次还邀请到了什么厉害的人物?” 说着前面的那个话题,彼岸总觉得有些尴尬,所以急急转移了话题。 “大阁主可别误会了,流白此次是特意为了给大阁主送邀请函才来的京都,只是这一路这顺带着拜访了一些好友,至于邀请到的人物,只有等当日才知道了,不过唯一确定的是,流白有幸请到了麒麟苑的掌事亦然。” 很多人应得模棱两可,流白也不能下十足的把握。 不过此人,流白是十分确定的。 “先祝庄主旗开得胜了。” 彼岸想着江湖上关于麒麟苑的那位掌事的消息,听说是一个温润的主子,只是麒麟苑做的是镖局的生意,所以彼岸还未于麒麟苑打过交代。 虽是往生阁和红柳苑运送药材的时候也需要人护着,但是那些人,都是往生阁和红柳苑的自己人。 所以,这麒麟苑的主子倒是真的从未谋面过。 不过那麒麟苑的主子也很少在公众处露面,认识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的。 “那就借大阁主的吉言了,说到此流白倒是在来到京都之后得知了一个消息,听说这状元郎尚书霍大人在府中来了一位贵客,是失散多年的表亲妹妹,流白好奇去看了一眼,不料却是见过的。” 心中想起此事,流白便顺口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霍文清前来 不过好在这件事情彼岸也没有打算刻意瞒着,也省的日后瞒不过,让粉衣陷入纠纷。 对,霍大人的那个表亲妹妹就是粉衣,那就是彼岸为粉衣谋的清白出生。 “巧的是,我也是见过的。”彼岸喝一口茶,没打算否认。 索性承认。 想着这流白也不会多说什么。 再者,这粉衣在去霍大人府中的时候曾离了一趟京都,这件事情如果有心去查也不是什么难事,而粉衣在烟州只待了一段时间,然后便匆匆赶回京都认了亲,若是解释起来大可说是在烟州才得知的,这霍大人的老家便就是在这烟州,天衣无缝,并不会陷粉衣于危险的境地。 否则,彼岸也不会轻易放了粉衣离去。 “看来大阁主是早就想好了解释,如此痛快的承认倒是少了很多口舌之争的麻烦,只是流白此次前来的时候听到那霍大人说要带着自己的表亲妹妹去往生阁登门拜谢的,看着这时间倒是差不多了。” 彼岸听着这话,但是却没有打算离开,这个时间街上的人太多,贸然出去只怕会不*全。 “不过看大阁主这打扮,现在还是不要贸然出去了,那霍大人或是你那粉衣若是真的有心,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流白又接着说道,这话彼岸倒是很受用,与自己想到了一处。 “既是来了,就吃点东西吧!”彼岸说着,将守在门口的小二唤了进来,这一来二去的,一个时辰之后才结束,彼岸回了开元钱庄,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裙,然后才回到往生阁。 守门的长生正在翘首以盼,就等着彼岸回来,彼岸才下马,长生就走了过来,说起了霍大人来访的事情,还是因为事先有交代所以长生不敢轻易放进来,不过最后还是被紫衣从后门引了进去,目前正在阁内候着。 彼岸留下一句“费心了。” 然后便走了进去,留下再守门的长生有些呆愣的站在门口,不知是何意,不过片刻之后就来了其余送礼的客人,长生又去婉言劝回了。 只是在闲下来的时候才会想起彼岸那一句摸不到头脑的费心。 不知道究竟是何意? “大阁主。”彼岸才走进去,那霍大人就站了起来,在霍大人身侧站着的粉衣福礼请安,抬头时双眼也亮了起来,看着整个人的气色都不一样了。 “霍大人客气了,招待不周,还望大人多多担待。” 彼岸坐到了主位上,奉茶才走的绿衣又端着几盘新鲜的果蔬走了进来,看着粉衣欲言又止,但是又碍着还有彼岸和霍文清在场,所以还是退了下去。 “绿衣,去帮着粉衣收拾一下行礼,别落下了东西。” 彼岸这是在为绿衣的欲言又止制造机会,也是为了留下霍文清说几句话。 “粉衣的事情劳烦霍大人了。” 彼岸知道如今粉衣已经进了秀女的榜单,只等着过几天的筛选了。 “不敢,只是那姑娘改了我的姓,如今是唤作霍文锦了。” 这也是一个好名字,是彼岸翻着火甲的族谱里找到的一个好名字,只是那个名字真正的主人没好命,已经命归西去,这倒是便宜了粉衣。 彼岸不应声,彼岸知道霍文清来此定不是全然为了粉衣的。 等着屋子里安静了下来的时候,霍文清忽然跪在了彼岸的面前,已经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人,现在却留下了两行浊泪。 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此事时关乎于孝义。 “文清想去见见自己的爹,还望大阁主成全。” 彼岸站了起来,这个情况自己早就预料到了,下面的这番话也是早就想好的说辞。 “众所周知,六阁主的棺椁现在抚州,只是霍大人应该也知道,抚州的往生阁为了吊唁而闭阁一年,除了本阁的弟子,任何人不能进出,这是百年来的规矩,彼岸不能为了霍大人破例,不过六阁主生前曾交给彼岸一件东西,并且交代彼岸一定要在他归天之后亲手交给霍大人。” 彼岸知道霍文清在阁中,所以特意去了九层去取了那个东西才来此相见,彼岸是将那个东西保管在锦盒中的,如今就收在袖中。 将锦盒拿出来交给霍文清之后,霍文清想打开,但是又迟疑了,只是捧着那个盒子,不知该如何处置,堂堂状元郎的面上竟然露出了类似于不知所措的神情。 彼岸悄然的退了出去,给霍文清一个安静的空间。 彼岸一路有些迟疑,这六阁主一辈子不认自己的那个儿子,临走临走却将自己所有的资产都留给了他。 可是除了他的这所剩的唯一的一个儿子,六阁主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自己的身后之物了。 六阁主这辈子只娶了一妻,本是夫妻相亲相爱的一生,但是却因为两人之间的大儿子走到了穷途末路。 这是六阁主心中的伤口,也是彼岸与六阁主之间抛却年龄的跨年之交。 这段过去的故事,六阁主终身只告诉过彼岸一人。 世人只知道往生阁的六阁主潜心研究医学,所以从不抛头露面,而这个世上知道这位六阁主真实身份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六阁主这一生虽然一生桃李遍布六大往生阁的各个角落,可是却终其一生都是孤身一人。 不,其实在不多年以前,家庭,妻子,孩子都是那么的近。 但是他太过于倔强,所以失去了所有。 章节目录 六阁主生平 六阁主本姓为王,出生于书香世家,父亲又是朝中的权贵,本是衣食无忧,富贵一生的命。 可是当初在皇子夺位的争斗六阁主身居高位的父亲中站错了位子,所以在所支持皇子倒台之后,整个家族兵败如山倒,无一幸免。 六阁主的父亲充军流放,母亲贬为宫中奴隶,而年幼的六阁主因为在外求学,所以在得知消息之后有缓冲的时间。 只是当年幼的六阁主求救父亲生前的好友的时候,都被各种各样的借口给拒绝了,而六阁主最后若不是靠着自己在外求学的夫子的打点,只怕会终身背上罪奴的名号,永生为奴。 因着他夫子的打点,六阁主隐姓埋名逃离了京都,在山野之间找到了一个的一方容身之处。 从那以后,六阁主远离京都,奋发图强,虽然学有所成,可是终身未科举,倒是因为潜心研学医术,有了一番自己的名号。 也是因为学医,认识了当初的结发妻子,霍文清的生母,一个霍姓的普通女子。 夫妻俩恩恩爱爱,日子过得也是很滋润。 两年之后两人迎来了第一个孩子,取名王文清。 四年后迎来了第二个孩子。 那大儿子自幼好学,六岁就开始习读四书五经,十一岁忽的下定决心要去参加科举。 这个想法让妻子满心欢喜,觉得自己贫门一生,终是出了一个能够光耀门楣的孩子,可是六阁主毅然决然的反对了这个当时才十一岁的大儿子的想法。 妻子不知六阁主的过去,所以不懂六阁主心中所想,而因为此,向来恩爱的夫妻两第一次争吵。 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可却变成了所有事情的开端。 而这场原本幸福姻缘也因为此而走到了终点。 六阁主想到自己家族的遭遇,是下定决心要阻止儿子的那个想法,所以平日里对大儿子多加责骂,甚至是故意的贬低。 那时候的六阁主满心都想着阻止大儿子的想法,并未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何过分,而妻子却是在一日复一日的日子里,渐渐对六阁主心生厌恶,也对这个家渐渐失去感情。 与此相反的是,大儿子想要科举的心并未因为父亲的否认而搁置一旁,而是在父亲的冷嘲热讽中日渐强硬,六阁主不想让自己孩子在多年之后重复自己家族的悲剧,可是大儿子心中一腔热血,根本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 所以父子两的关系一直不好。 于此相比小儿子的性子就让六阁主喜欢多了,所以六阁主为了让大儿子早日回心转意,也是为了表现给大儿子看,所以在面上十分的偏爱小儿子,也是因为当时年轻气盛,有些事情也做的有些过火。 没有想到自己一味偏执的举动,不仅伤了大儿子的心,也伤了妻子的心。 妻子觉得两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自然舍不得每一个孩子伤心,所以便作对似的偏爱大儿子,对于大儿子的想法也没有过多的阻拦,反而是十分的支持。 就这样,夫妻之间有些离心离德,日渐生出了很多的嫌隙,妻子再也受不了倔强的丈夫,而丈夫也无法脱口而出自己的身世,最后两人不得不和离,妻子带着大儿子离了六阁主搬到了离京都很近的烟州。 不过妻子因为自幼深居后院,离了六阁主的补给,生活少了衣食来源,不过妻子从不因此让大儿子放弃自己心中所求,而是自己走出后院,做起了零碎的小生意来补贴家用,只是日子过得艰苦一些。 也是因此大儿子随了母姓,改名唤做了霍文清,成了如今的状元郎。 而六阁主在和离之后也一气之下带着小儿子搬离了当初在山野间建造的世外天地,重新融入了山下的生活,只是光芒难以遮盖,六阁主解了当初往生阁六阁主西去时所写的药方,如日中天的成为了往生阁的现任六阁主。 只是六阁主进了阁中之后只是深居简出,再也没有和外界有什么联系,好在在医术上却是独有一番建树,在江湖上颇有名气,成为了一代名家。 至于小儿子也放任他,不再去多加管束。 只是对于那个离自己而去的妻子和大儿子却还是在暗中观察着,知道娘两的生活不甚如意,而大儿子也考了两次科举成绩都不太理想。 那个时候六阁主本以为失败两次之后,大儿子会弃了那个想法,所以便去再一次相劝。 可是大儿子却是遗传了自己的倔强,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精神,苦学四年之后,终于高中状元,进入了朝局。 六阁主只觉得自己再也无能为力,所以终日郁郁寡欢,除了处理阁中的事情,每日只是伤天悲地,一夜之间老了很多岁。 加之后来放任洒脱的小儿子进了九阴山之后彻夜未归,他才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当最后影子带着人从九阴山内抬出来了小儿子浑身发黑的尸体的时候,就是大儿子受命封为二品尚书的时候。 同样的两个孩子,最后的命运天差地别。 而他作为父亲,追究起来,竟然是罪魁祸首。 后来知道这个消息匆匆赶来的妻子差点昏厥,那也是两夫妻自从分开后第一次见面,却是以这样一个机会。 也就是那件事情之后六阁主的身体就变得不太好,最后也只是坚持到了半年前。 好的是六阁主对大儿子日积月累的责骂与讽刺,最后都化作了大儿子通往成功的动力,而大儿子成才之后对曾经恶语相加的父亲格外的尊敬。 只是六阁主自知对不起大儿子,便闭门不见,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彼岸平心而论,六阁主胸中才华横溢,满腹经纶,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只是因为年少时家中的事情变得有些过于偏执,所以对日后的生活造成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影响。 只是彼岸无法评判,六阁主这一生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章节目录 送别粉衣 如今若不是因为这层关系,彼岸也不会把粉衣交付给霍文清,当然,也是因着这层关系,霍文清会收留粉衣。 这其中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也就足够的安全。 彼岸放着霍文清一个人待着,而自己想着回九层,在路过五层的时候,正看到蓝衣正拉着粉衣的手交代着什么,而绿衣正检查着粉衣的行礼,再次确认是否还落下了什么,这一别,可能真的再难相见了,好的是,这最后一见,彼此都是笑意盎然的。 只是这笑意,只是为了让离别不再伤感的面部表情罢了。 彼岸远远就看到了,只是下意识的绕开了粉衣原先的屋子,放轻了步子回到了往生阁九层,只是走进去之后还是不放心的出来看着,只是身形隐藏在柱后,刻意隐住了。 等着粉衣收拾好了行礼,姐妹几人将粉衣送到了马车旁,彼岸看着霍文清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走了出来,翻身上马,只等着话别的几人了,粉衣站在马车旁做最后的话别,距离太远,彼岸也辨认不出来是否眼中有泪意。 只是觉得自己的眼中不太舒爽。 彼岸摸着手中的盒子,想了很久,看到粉衣就快要上马车了,别了这次许是再也没有机会了,想到此,彼岸忽然翻身从九层上落了下来。 彼岸就那么突兀的落在了几人的面前,从如此高的距离上落下来,彼岸也只是足尖轻点就稳住了身形,脚下的尘土也移动分毫,就连裙角也是稳稳的,裙角娇艳的花朵藏在折叠的裙角里。 而袖中的东西就那么拿了出来,是一个细长的锦盒。 彼岸不是一个喜爱送礼的人,只是当初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下意识的觉得还在倚梅园里的几人都是极合适的,所以便买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这还是彼岸送出去的第一个。 “此后经年,万事小心。”只是简单的八个字,就已经是彼岸所有的祝福了。 彼岸与粉衣算不得友人,最面上的就是主仆的身份,碍着这层身份,彼岸心中有太多要交代的话,在这一刻都无法说出来。 千言万语,能说出口的只有这简单的八个字,只是希望她自此以后,仍旧安好。 粉衣拿过彼岸手中的锦盒,跪在彼岸的面前行了最后的一拜,然后便坐上了马车,慢慢的驶离了往生阁,走向了自己的人生。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彼岸下令长生关了门,然后转身回了九层。 不想看到别人离开的背影,怕不会回头,怕知道这里不够重要,怕回头,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更怕那翻涌的记忆将自己掩埋。 绿衣带着饭食送来九层的时候,也因着彼岸的沉默不语而离开了,这次绿衣没有坚持着敲门。 夜慢慢的深了,彼岸合衣躺在床上,忽的听到了阁顶的脚步声,便立刻起身,但是一阵眩晕袭来,说不清是因为屋内没有烛光,还是因为别的,眼前只觉得黑黑一片,彼岸扶着桌角才没有倒下去。 许是双眼慢慢适应了屋内的黑暗,眼前的景物忽的变得清晰了起来。 只是,眩晕还未过去,九层的门就被轻敲了三声,那是紫衣的暗号。 彼岸定了定自己的身形,撑着走了过去,果真就看到了完好无损站在自己面前的紫衣。 回来就好。 回来复命的只有紫衣一人,而十八秀因为人数众多,已经被安排在了别处休息了,好的是没有人伤亡。 紫衣带回来的消息与凌奕心中所言的并无二致,彼岸挥手让紫衣退下去好好休息,而自己闭上了门调节着自己的内息,方才不知为何,内息竟然乱了。 这还是头一遭,彼岸竟也不知为何。 好在有凌奕先前传授的菩提心法护身,所以脉息终是稳定了下来。 想起凌奕,彼岸忽的不知道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该如何去面对,在凌奕离开京都的这几日,彼岸越发的觉得自己先前实在是太过于冲动,藏了那么久的话就那么说了出来。 而他呢? 除了一句不不清不楚的解释,就离了京都。 只是他离开前如此暧昧,却没有继续给彼此的关系一个肯定的解释,而自己的一颗心就那么悬着。 他说自己是喜欢,可是自己说的是爱,日久天长,细水长流的爱。 从很久以前,也会到很久以后。 当初虽然只有短短一面,他许是都忘记了曾经是见过自己的,可是凭着这么多年自己暗中对他的了解,他喜欢的,他讨厌的,他想做的,他所求的,那么久了,心中的感情早就深种。 这不是一朝一日。 就算自己也曾不想承认,不愿意承认,可是在他的面前,一切总是无法逃脱。 现在既然说出来了,自己索性也不否认了,可是心中曾幻想了好多次凌奕追问时自己的回答,可是却没有料到,他根本没有追问过,态度暧昧让自己不知所措。 这辈子自己只说过一次,只对一个人说过爱。 当然,当时若不是一次性知道了太多的事情,让自己一时间有些楞,否则相信以自己性格也是绝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可是现在说出来爱又怎样,虽是爱,可是太多过去的过去又阻着自己的步子,让自己不能前,不能退。 自己的过去不是可以一笔带过的简单,自己的身世也不是一纸能写的清楚,而自己的性子也不是几个词能说的清楚的。 自己虽是对着别人强势或是冷漠,可是那些曾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是有一点善意的人,他们无论以后是怎样,是否是在自己的身边,自己都没有办法置之不理,或是狠下杀手。 留着留着,也不知是因为自己的善意,还是因为女子特有的犹豫,总之就是让那些人都活着,留着留着就变成了一个隐在的危险。 有时候自己也会想着,自己这样的性子是不是真的适合做往生阁的大阁主,而自己现在做的这件事情是否真的是对的。 可是自己又不能放任自己闲着,所以便一直坚持着这件事情。 有时候得空了,脑海中忽的就会想起一个问题,自己为什么会想着要做这件百年来别人从未想过的事情,自己也无法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只知道太多的事情发生后,就铸造了现在坚持着这个想法的自己。 虽不是为何会开始,可是既然开始了,没有结局,就不愿结束。 章节目录 两条令法 也就是在第二日,宫中传来一个消息,安远王爷凌奕安全归来,武林山庄雷长老前来京都做客,所以罢朝一日,宫中大宴百官,一副其乐融融。 而夜里的时候,安远王爷也被留在了宫中。 彼岸听着十八秀在座下说着这些消息,然后沉眉细细的想着。 这是一个好兆头,只是彼岸不知,这雷长老来京都究竟是为何,,而且凌奕究竟有何办法能够让自己逃离皇后的位子。 不过如今宫中的事情彼岸能做的有限,倒是夜里的时候定北王爷派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是朝中大半的人已经支持了废除对女子禁制。 这一点,彼岸倒是没有多少的惊讶,不过礼尚往来,彼岸还是派人回了一封信回去。 第二日,百官如期上朝,消失很久的凌奕这一日也出现于众人面前,除此之外,还有早就退避深宫的太后也出现了。 皇位的身侧是新准备的太后的位子,而凌奕依旧站在百官之中。 就是在这一日,凌云下了两道令。 其一,废除普天下对于女子的禁制,从此女子可不必再轻纱遮面,有能力者可外出谋生为商可享有与男子同等的权利,且,从明日起,在朱雀大街垒火台,焚烧面纱。 其二,便是一件很长远的事情了。 当年第五任武林山庄庄主守离曾言,若得女将嫁给天家,守离虽已隐姓埋名,不知所踪,可是其女仍在江湖,如今有其妹守念牵线,进宫重提此段姻缘。 守离当年是得女,而此女不日就会进宫面圣,皇上作为对安远王爷死里逃生的赏赐,便将此女嫁给安远王爷作为正妃。 其一的令一下,百官众皆附和,并无异议,与此同时作为表率,此次四年一次的秀女选举将定在十日后重新举行,先前选好的秀女再行待定。 粉衣本是因着霍大人的关系一路进了选中秀女的名单,却没料到因为当头一事而功亏一篑,要再来一次。 当霍文清接着粉衣回府之后,宫中的命令就降了下来,霍府在朝中的位置举足轻重,所以前来霍府收女子面纱的人来的也很快。 粉衣回府之后本是伤悲着,没想到就回府之后就看到了前来的宫中人,所以便应了诏书揭开了面上的面纱。 只是粉衣想着进宫的日子要推迟,心中有些倦倦的,没有看到霍文清在她揭开面纱那一刻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 另一边彼岸看着紫衣快马加鞭传到往生阁的消息,原本端坐的身子忽的就站了起来,其一是在意料之内,可是这其二究竟是何意。 为何自己逃离皇位的代价是嫁给凌奕做正妃,凌奕心属皇位,有朝一日是定会反的,而自己这个正妃…… 想到此,彼岸只觉得心中思绪繁杂,只是理来理去,彼岸忽的发现,自己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欢快或是兴奋。 彼岸不由得自问,对于凌奕的心意,究竟是真是假。 这算不上一个极坏的消息,可是自己为何全无喜色,有的只是满腹的忧愁,这究竟是为什么? 彼岸屏退了紫衣,脚步有些虚无的走了出去,心中满满的只有一个问题,自己对于凌奕究竟是何感情? 这一走不由得就回到了九层,彼岸合衣躺在榻上,翻来覆去了无睡意,只是觉得自己烦闷极了,索性便翻身离了往生阁。 从侧门小心的离开之后,在无人处一声哨响,彼岸便跨马坐在了迎面而来那匹马的马背上,面上的轻纱被吹得紧贴在面上,在行人诧异的眼光之下,彼岸快马离开了闹市。 没有想着要去哪里,便索性让胯下的马做主了,等着周遭只剩下树木的时候,彼岸才发觉这周遭的环境是自己所不知的,也是京都如此大,去过的地方着实不多。 这一番疾走,竟然不知走到了何处。 不过好在老马识途,彼岸信,座下的马会带着自己原路返回,只是自己不想就这么回去,心中的愁绪一定要抒发抒发才好。 身后留下已经疲惫的马,彼岸信步走在林间,但是想着此处必定不识,所以也不敢走的太远,也只是在附近转着圈子。 只是心中的思绪还是一团乱,所以彼岸索性折柳为剑,练起了玄武亲授的招式,只是心中所想沉重,所以招式有气无力,看着着实是像花拳绣腿。 并无半分的力气。 从头练了一遭,中途却是断断续续了多次,最后收剑时彼岸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林中还有别人。 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终究还是大意了。 看来那几人也不像是故意藏着,所以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姑娘这招式可真是俊俏的很啊!我看着倒与家父的武功所差无几,不知姑娘芳名,来这林中可是来寻家父的?只是不巧的很,家父如今不在此处,若是姑娘愿意,我倒是愿意替姑娘带个话。” 彼岸只一眼就认出了说话的那人,那就是的邓青龙的大儿子邓白杨,而他身后一如当年一般,跟着的是三个弟弟,邓白柳,邓白槐,邓白苗。 彼岸紧捏着手中的柳枝,柳枝应声而段,在手下变成两截,双双落在尘土里。 彼岸如今心中想着的只有一个字——杀。 不论是为了自己被欺凌的幼年,还是因为自己多年的噩梦,这几人都该死,当年你的事情历历在目,只是一直未曾谋面,除了日常待在邓青龙身边的邓白杨多次谋面,其余人都未曾见过,今日一见,彼岸只想杀了他们。 袖中的金丝被紧紧的捏在手中,在掌中勒出深深地红痕,只是最终还是没有冲动的暴露自己。 彼岸心中想着自己的胜算,最后还是选择不轻举妄动。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不必了,小女可改日再来拜访。”彼岸回身离开了几人的视线,而几人也并未有何奇怪,便呼喊着离开了,只是那邓白苗离了邓白杨的身后,悄悄的跟着彼岸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路遇故人 彼岸感觉到的身后有人跟着,所以走着走着便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走进了一边的小林子中。 然后藏了起来,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邓白苗中了计,便藏了起来。 看着那邓白苗在林中一无所获,彼岸忽的放轻脚步站到了邓白杨的身后说道。“公子随小女来到此处,可是有事?” 彼岸看着邓白苗眼中的惊吓,想来也不是为了什么正经的事情。 彼岸上次不知为何乱了脉息,如今也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方才才没有大开杀戒, 可若是要真的大开杀戒,彼岸必定会自报家门。 彼岸自问不是一个良善的人,自报家门不是为了江湖道义,而是为了报自己的仇。 可,若是这次这个邓白苗自己撞上来,也就怪不得彼岸心狠手辣了。 “我只是怕这林子太大,姑娘孤身一人走不出去,所以特来送姑娘一程。”彼岸看着邓白苗的眼神,心中升起了厌恶之感。 邓白苗这样一个浪荡的主子怎么会如此好心。 “不劳公子好心了,小女……”彼岸的话停顿在了半路,因为邓白苗正在一步一步的逼近。 彼岸忽的有些手足无措,脚下退着。 一步,一步。 “小娘子骗得了大哥,可是却骗不了我,家父这几日都没有客人,能寻到此处定是小娘子你迷路了,而小娘子你既然出现了,也算是正好如了我这几日的心愿,我这林中日日无趣,可是孤独寂寞的紧啊!” 彼岸退着退着便撞到了一棵树,而邓白苗的笑意更加的狰狞了,彼岸的退让在邓白苗的眼中就是手到擒来。 什么武功,什么内力,彼岸在邓白苗逼近的时候都忘记到了九霄云外。 彼岸只想着退,而每一步的退似乎都将自己引向那些不想回想的过去。 那时候的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由着,可是就算是现在变得强大的自己也依旧是在纷纭而来的记忆之下变得不堪一击。 因为不堪一击,所以无法还手。 但还是在自己毫无所知的时候,手中凝聚起了深厚的内力,在邓白苗距自己还有三步之远的时候,彼岸挥掌,虽未有任何触碰到邓白苗,但是邓白苗的身体已经飞了起来,在向后飞起的时候邓白苗撞到了一棵树之后滑落了下来。 双眼依旧是不可思议,可是已经没有声息。 彼岸这一掌虽是不受控制,可是却用了十足的内力,而邓白苗毫无防备,定是无法逃生的,彼岸转身扶着身后的树,大口大口急促的呼吸着。 那些纷纭而来的记忆,快要将自己压垮。 可是就算是垮,也不能是在这里,一定要到安全的地方。 彼岸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最后才有些手足无措的跑回去,而在原地已然休息好的马正卧着,身旁是已经离了好久的白鹰。 彼岸才出现,那白马就站了起来,只是那鹰的身子看着有些笨重,尤其是腹下有了明显的肿胀。 彼岸知道那鹰怀孕了,这已经是白鹰的第四胎了,而每到此白鹰都会消失很久,想来这次应该是将巢穴安在了京都附近吧!所以才会在此看到。 只是彼岸没有心情去照看白鹰,跨马之后立刻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疾风吹开了轻纱,好在禁制已经除去,好在天色已经暗了,而彼岸总算是压制住了那些不好的记忆。 终于是回了往生阁,彼岸急急告知紫衣带着十八秀去探知方才那个林子的情况,若是能寻到线索也是极好的,当然前提是要在他们发现邓白苗的尸体之前。 不过既然是邓青龙所在,想来是有高手护着的,所以临走前彼岸嘱咐了很多,等着一番交代之后,紫衣才带着十八秀离去。 才走不久,二阁主就又拿来了几封信,是这几日各大往生阁的交易往来账单,这些消息本是由粉衣负责的,如今也只能先由二阁主先管着了,这些账单也是需要彼岸过目的。 彼岸忙着,心中也渐渐忘记了方才的事情,等着身侧候着的人都退下去的时候,彼岸才有些后怕。 仿佛幼时的记忆忽的翻涌而上,忽的将自己掩埋,那是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事情。 忽的发现双手被紧紧地攥住,而松开手指之后,掌心一凉,那是被蒸发的汗意带走了体温。 “姑娘,要吃些东西吗?”忽然的打断,彼岸回头看去原来在身旁候着的还有一直默然不语的绿衣,而这一句话让翻涌而上的记忆都退却三步。 “你还在这里?” 彼岸是感激这样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人,只是听着彼岸话的绿衣却理会错了意思,以为是不喜他现在还留在这里。 “绿衣这就退去。” 看着绿衣急忙的样子,面纱也摘了,倒是露出一张秀气的脸颊,只是双颊上的雀斑却是忽略不掉的,如此秀气的模样,那雀斑是有些碍眼。 “你去熬碗粥送过来吧!我在这里等着。” 彼岸遮着面纱,所以绿衣看不到彼岸如今的笑颜。 那是如释重负之后的宽心。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以为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是已经习惯了,可是自己一直都不像一个人。 “是,绿衣这就去。” 不过绿衣早就开心的走了。 留下的彼岸倒了一碗已经有了凉意茶然后牢牢地握在手中,似乎那丝丝热意能够传递过来,但是彼岸只觉得自己是感受得到。 因为双手已经没有那么冰凉了。 等了一会儿,绿衣就端过来了一碗熬好的粥,碗沿都是热的。 手中的凉茶被绿衣新熬好的粥换上了,夜色已深,彼岸也没有让绿衣伺候着,就端着那粥去了九层,这温度是确确实实传到了心间。 连心也定了。 只是彼岸上了九层之后并没有立刻进去,因为彼岸感觉到阁顶有人。 是谁,这次又是谁? 彼岸将手中的粥碗又端的紧了一些。 而那人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落了下来,看着那张面容,彼岸是认得的。 如今也算得上是死去活来的安远王爷凌奕,终是又来了往生阁。 “恭喜姑娘所愿成真。” 凌奕提着两坛子好酒,而一坛子就举在彼岸的面前。 这,是希望对饮吧! 章节目录 片刻放松 “恭喜王爷死里逃生。” 彼岸也不知为何,就拿着双手握着的粥碰着凌奕的酒坛,一声脆响传来,只觉得整个空气都凝固了。 而此刻彼岸的心中是安定的,只是因为看到了面前的这张脸。 而凌奕在碰响之后索性将手中的酒坛子放在了一边,又向前走了几步。 “既然实现了夙愿,那么作为本王未来的正妃,本王今夜可否亲手揭开这张脸上的面纱。” 凌奕说着,单手就要覆在彼岸的面上了,趁势就要揭开,彼岸不知该如何回应,可是最后一刻还是忽的就避开了,眼中的慌乱被沉下去的眸子盖住了。 自己在做什么,彼岸不知。 凌奕为何要如此,彼岸也不知。 下意识的避开,只是下意识的逃避。 “好好休息,明日我会正式登门拜访,等着我。”凌奕落下的手是落寞,离开的身影也是同样的落寞,彼岸抱着手中的粥慢慢的蹲了下去,抬手揭开了面纱,目光同样的落寞。 下意识的拒绝,这不是针对,可是今夜凌奕的反应为何会是如此,没有苦苦纠缠,也没有口舌之争,倒是意料之外的安分,着实有些奇怪。 他那般悄然的离开,自己的心只觉得空荡荡的。 可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彼岸只觉得浑身无力,满身的疲惫,只能依靠怀中的那碗粥让自己站起来。 独自站起来。 最起码方才说的事情有一件事是真的要好好想一想的,如今也算是圆了自己多年的心愿,彼岸忽的就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这一切都结束了,多年的谋划,止于今朝。 就是在今日,普天下的女子都可以揭开面上的面纱,相信在不久以后,女子将拥有和男子一样的地位。 只是这一切都是彼岸此时心中的所想,那道圣旨是禁制的结束,却也是新时代的开始,要想将百年来植根于百姓心中的偏见去除,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 只是,当时的彼岸还远远不懂自己所做的只是一个开始,而日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那夜彼岸呆呆的坐着,心中脑中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彼岸慢慢的喝光了碗中的粥,躺到了榻上,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之后彼岸便做了格外伤悲的一个梦,是现实,也是梦境。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就被汗水浸湿了,抬头看去,日头也出现了大半,这次真是是睡了好久,可是也一点也不想着要醒来,便一直任由着自己睡去。 彼岸醒来之后便一直环着双腿坐在床上,直到绿衣来敲门的时候彼岸才懒懒的站起来,只是披了一件单薄的披风就去开门了,开门之后吩咐着绿衣先去备些洗澡水,便又回去了。 等着绿衣准备好了,彼岸才又一次出来,将自己的身体放入氤氲着热气的木桶中,彼岸又闭上了双眼。 心中少了很多事情,一时间竟觉得自己睡不够,便又沉沉的睡去。 这一睡不知过了多久,知道绿衣在门口估摸着水已经凉了,便下定决心敲响了门。 彼岸睡着,觉得自己脑子蒙蒙的,睁开眼睛才发觉是有人在敲门,而身子早就凉了也没有发觉。 穿戴好之后,彼岸唤了绿衣去收拾,而自己就又向着九层而去。绿衣看此匆匆的追了上来。 “姑娘,安远王爷还在前厅等着呢?” 什么? 他,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 彼岸停了下来,还滴着水的发丝划过了衣袖,留下了一片印记。 剩下的水滴尽数落在地上,慢慢聚成水洼。 发未干,却也不想管了。 “天刚亮就来了,也不让我们前来禀报,说是昨日就约好的。” 绿衣说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这次又是自作主张了。 彼岸皱着眉头,想起了凌奕昨夜留下来的话。 原来今日是真的要来拜访的,还是光明正大的前来。 倒是自己的错了。 “是约好了,是我忘了,这也迟了,你去准备些饭食端过去吧!别怠慢了,我换身衣裙就去了。” 彼岸吩咐着,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九层,身上的衣裙颜色也旧了需要重新换一件,头发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发簪,也需要重新梳一下。 果真,自己还是不能放松自己。 不过只是片刻,就差点误了事情。 一番打扮之后彼岸便出了九层,彼岸很快,所以也不过是片刻,下九层的时候彼岸想了很久还是带上了面纱,昨日刚下了诏书,京都几个大府中的家眷就已经先做了表率摘取了女子的面纱。 往生阁虽然规模大,可终究是江湖势力,朝廷没有插手。 当然,也是无法插手。 不过倒是绿衣早就不满意那碍事的面纱,昨夜就摘了。 阁中的女子不多,且规矩繁杂,所以那道指令并未掀起太大的风雨,带着的,摘去的,彼岸都未过多插手。 可是,那都是她们。 彼岸走着走着,想了一些,终于还是在最后几步的时候摘了面纱。 不是没有见过,如今这禁令也被去除了,若是在这遮遮掩掩,倒是有些不太大方了。 而且,凌奕不是不知道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就是为了今日。 所以还是摘了面纱。 就那样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只是收在袖中的手还是有些冷的。 这个天气湿着头发出来确实是不合时宜的,可是时间紧急,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章节目录 假银票 屋中的凌奕正坐在桌边,旁边是在倒茶的绿衣,凌奕只是静静的坐着,桌上的饭菜分毫未动。 不过看这时间,应该也是将饭菜端进来不久。 绿衣看着彼岸进来了,便放下了茶壶走了出去。 她知道,身为奴婢,有些话是不能听的。 只是,自彼岸进来的时候凌奕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彼岸假装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可是可是心中在想着自己这一身可是有何不可。 但是彼岸自认,这一身并没有什么奇怪。 凌奕叹了一口气,然后忽的站起身将屋门给关了。 “你既是医者就应该知道,这天也凉了,日后发未干的时候就不要再出来了。” 屋门一闭,便阻住了屋外的所有视线,而彼岸想了好久准备好的第一句话被凌奕这么突然的关心给打散,不知该如何回复。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自己置之事外的发牵动的是他的心,是他的心。 “日后不会了。” 想了良久,彼岸才回了这么一句。 是中肯,也是拒绝,可这都是彼岸思索了很久的回答。 可是这般的照顾着,总是有些不习惯的。 “我昨夜来的那般仓促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着好久未见你了,所以便忘了之前答应你的事情,放心我日后来寻你的时候会从大门而入的,不会再做那般不守诚信的事情了。” 凌奕解释的一词一句,分外认真,可是彼岸都差点忘了这件事情。 原来昨日的离开是因为此,原来不是自己万千幻想中的其中一个。 那便好,那便好。 “若你不说,我都忘了。” 彼岸这也是实话。 “你若是真的忘了我也无法,可我也不能就因此不守信,对了,我今日来时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相信你也得到信了,你的那姑姑虽然如今还在宫中,不过也就是这几日会随着雷长老一同回漠北,你到时可以与你那姑姑先见上一面,等着到了漠北离了凌云的眼线,你就可以将你姑姑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凌奕又坐了下来,彼岸也被让了座,就坐在凌奕的对侧。 “多谢王爷相助了。” 虽不知凌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凌云和太后放了人,可是该有的谢意是少不了的。 “你我之间,何谈谢意,若是真的要说谢,倒是你救了我这条命的谢意更大一些,可是我与你之间又何必那般客气,毕竟总有一日,你会光明正大的做我的正妃的。” 凌奕的眼神毫不避讳的宠溺的看着彼岸,彼岸只觉得羞红了自己的脸。 不过是一句话罢了,就让彼岸这般了。 心中,还是在乎的吧! “那你要等你还了我的救命之恩再提也不迟。” 彼岸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小极了。 可是也一字一句的落到了凌奕的耳中。 “那你便是你应了日后要做我的正妃。” 凌奕听着彼岸的回答,立刻站了起来,然后几步就走到了彼岸的面前。 “你可是真的应了我?” 彼岸抬头看到了凌奕眼中的惊喜,他是为何? 为何这般惊喜? 难道他从不曾相信,自己会真的嫁给她。 “我当初只是不想让你进宫,想出此法也是不得不如此,之前从未与你说过,就怕你不应,所以便一直瞒着你,事后我也想过,来之前我也想过,你若是知道后不应我,那我也不会强求你,但是我还是希望着你会应我,所以今日我才会来此,还好,我还是得到了最让我魂牵梦萦的你,这将是我此生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 凌奕单膝蹲在地上,就那么仰望着彼岸,目光依旧是宠溺的,彼岸只是一眼就沉沦了进去。 只是就那么愣愣的沉沦在里面,而凌奕一直没有别的动作。 “谁说我应了你?” 回过神来的彼岸站了起来,避开了凌奕炙热的眼神,身子也是背着的,就怕自己陷入他的眼神之中不能自拔。 而紧接着站起了的凌奕面上有片刻的失望,可还是很快转了笑颜。 “反正你现在反悔了迟了,堂堂往生阁阁主总不至于言而无信吧!” 凌奕也不去看彼岸,而是坐在了桌旁。 话语间似乎并无异样。 另一边,彼岸只是怪自己又是进了凌奕的圈套,就这么轻易的将自己送了出去。 可是这一次的心情不同于上次,心中是高兴的。 果真,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话心中无半点波澜,可是真的从他的口中听到,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果真自己不是不爱,只是不相信他会真的如消息那般爱。 “你那婢女说你方才才醒来,想来也是饿了,正好这些食物我一人吃着着实无趣,不如一同吧!” 凌奕坐在桌边,虽然还是脸上有着笑颜,可是看着有些牵强,只是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开心中的彼岸并未发觉这显而易见的不同。 凌奕早就在彼岸的面前摆了一副碗筷,而彼岸也是饿了,所以也不矫情,就那么坐在了原来的位置。 彼岸坐下来的时候,面前的碗中已经有了一个圆圆的丸子。 这丸子是绿衣的手艺,彼岸也不是第一次吃了,可是却觉得这枚丸子分外的可爱。 只是因为那是凌奕亲手夹过来的。 彼岸也不抬头,就那么默默的一口一口的吃着那枚丸子,空气中安静了下来,凌奕抬头看了一眼彼岸的方向,可惜留给他的只有发顶的那一株红色的珠钗。 这一顿饭吃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却是像一个世纪,两人都不知为何,安静沉闷,不言不语。 虽是在吃饭,可是桌碗间连一点敲击的声音都没有。 可分明就是在方才,两人才说过一番情意绵绵的话,可是现在却是像身处在深山两边。 这一顿饭被突然而来的敲门声打破了,进来的是承欢,凌奕放下碗筷走了过去,承欢在凌奕的耳边耳语了一番,凌奕脸色沉重的匆匆离开了。 凌奕离开后,彼岸这一顿饭便吃的索然无味,所以彼岸唤了绿衣进来收拾了碗筷。 彼岸想着先回九层,可是却在中途收到了被派出去的紫衣送来的信件,所以便来不及回去,立刻悄然离开了往生阁。 紫衣这一番并未回来,而是先落脚到了开元钱庄。 而此番出事的就是开元钱庄。 彼岸此行选的是偏僻的小路,并且在兜兜转转中甩去了身后的尾巴,最后到开元钱庄的时候也是费了一些时间。 而钱老板已经召集了京都各大开元钱庄的老板,就等着彼岸钱来了。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彼岸来了几次,钱庄的老板也是认识了,所以这一番很快就见到了已经聚起来的京都各大钱庄的老板,而站在最中间的就是京都的开元钱庄最大分号的老板——钱老板。 “禀姑娘,这件事情其实早就发现了端倪,京都的这几个分号都陆陆续续的发现了假的银票,之前也是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而且这次的数值并不是很大,所以也就并未报上去,可是这几日却越发的猖狂了,到了今日竟是出现了几十张大数值的,最大的一张也有上千两了,老夫也是发现情况不能掌控,这才报上去。” 彼岸坐在坐上,听完了钱老板说完话,却不急着说话,而是慢慢的打开了紫衣递上来的信件看着。 紫衣本是被派出去之前去过的那片林子里邓青龙的踪迹的,不过邓青龙是何许人也,所以等着紫衣去的时候,那片林子早就人去楼空了。 不过这本就是在意料之中,想来也是因为邓白苗的尸体让邓青龙也发觉那里不至于那么安全了。 不过,不知道他能否猜到动手的是人是谁? 而自己会不会成为他的怀疑对象之一。 不过,这都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座下的众人看着彼岸看着一直心不在焉,没有想着要和钱老板回话,而钱老板等着面上也有些不耐烦了。 只是简单的一封信,彼岸看了几遍,然后慢慢的将信收进了信封,然后放在火烛上烧着,最后变成了一堆灰烬。 可是彼岸人后没有说话的样子。 彼岸漫不经心的取下了头上的珠钗慢慢的将那堆灰烬拨到了一起,然后继续漫不经心的鼓捣着,那钱老板等着实在是不耐烦,便向外走了一步,把方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一样的话语,只是语调有些不同了。 彼岸听完那钱老板说完之后,然后便将那珠钗插到了发上,慢慢的站起来走到了钱老板的身侧。 “我记得我曾是说过的,日后若是钱庄有何异动,就要禀报上去,钱老板可是忘了?” 早就知道这钱庄的人都是心高气傲的,所以也想着寻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的,抛却这件事情,这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好在这假银票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时。 “老夫本以为此事算不上异动,不值得上禀。” 那钱老板忽的就明白了为何今日彼岸会如此,可是心中本就不服,所以嘴上也并未松下半分。 “既然如此,你自己解决便好。” 说罢彼岸便转身离开了,紫衣紧接着跟了上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留下的钱老板对着剩下的几位老板,不知该如何。 而钱老板心中大悔,早知道就不该惹了这个主子,果真与传言并无二致。 章节目录 第一次拥抱(上) 只是彼岸虽是潇洒的走了,可是心却是真的在想这件事情,开元钱庄的情况彼岸已经派着十八秀打听清楚了。 断绝断源,十八秀已经拿着印章将出了事情的钱庄都关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知道这一批假的银票是从哪里流出来,京都那么多的钱庄,为何出事的就只有一个开元钱庄,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彼岸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钱庄里的人是有能力的,可若是要调查,还是十八秀擅长一些。 所以先留着那些人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态度,好好树立自己的威信,这些人都是秋水师父亲自授权的,彼岸从不怀疑他们的能力,可也就是因为如此,所以那些人难免心高气傲一些,是时候杀一杀他们的威风了。 “你去查一查最近可是有什么奇怪的人来京都,一路小心。” 彼岸吩咐着紫衣去做事,而自己孤身一人回了往生阁。 十日之期还未到,影子也还未回到京都,现在多数的事情都是由紫衣做的,也是辛苦了她。 彼岸察觉到身后又有了尾巴,但是也懒得甩去了,所以便任由他们跟着假装不知,最后就那样光明正大的回了往生阁。 这几日来往生阁的人少了很多,那些想着顺风来送礼的人都被拒之门外了,所以后来的人也渐渐放弃了。 往生阁算是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除了高金前来看病的人,剩下的人都是敬而远之的。 彼岸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闲来无事的长生正看着剑谱拿着筷子随手比划着,也是入了迷,连彼岸进来的时候也未发现,彼岸看了长生几眼,随口纠正了长生最基本的一个错误。 很多江湖人在习武时为了安全,都是以别的东西代替武器,只是这个法子虽不至于发生危险,可是对于武功弟子薄弱的人,那样也就是练一个假把式。 练得再多也是无用。 “若是自己没有深厚的底子,练习的时候拿着筷子是无用的。” 长生听着声音,立刻将筷子扔到了一边,恭敬的请安。 彼岸倒是无事,不过还是走了进去将一直挂在墙上的那把剑给了长生。 “你用它试一试。” “长生不敢。”长生拿着拿剑,可是却不敢轻易的用,能被挂在墙上的剑一定都是有故事的,他不敢不敬。 可是心中是想尝试的。 “兵器而已,若是只挂在墙上供人欣赏也就是去了它的意义,既是给你了,你也不要让好剑蒙羞,你试一试,也让我看一看你的长进。” 经过这样一说,长生也不推脱了,便拿着拿剑耍了起来。 一招一式都是严格的按照剑谱上面的说明来舞出去的,只是因为太过于拘泥,所以每一剑都失了点准头。 长生的武功虽不好,可是如今所学留着防身也是够了,彼岸平心而论,长生不是一个练武的苗子,不过他也是另有用处的。 不过他既然有心上进,也便由着他吧! 彼岸认真的看着,最后稍微的指点了一两句,便大方的将那剑送给了长生,也准许了他无事的时候可以去习武的请求。 人呢!上进的时候总是不好阻拦的。 经过这么一件事情,彼岸进了往生阁,看到彼岸归来的绿衣一路小跑到了彼岸面前说着,“姑娘你总算是回来了,安远王爷已经在阁中等了姑娘好一会儿了。” 绿衣是小声的说着的,想来这次凌奕前来是掩人耳目的,也只有绿衣一人知道。 他,来了。 来寻自己了。 彼岸放快了脚步,很快到了绿衣说的那处,那里是有安远王爷的,可是在进门的时候彼岸还是放慢了脚步,心情有些激动,可是又不敢过于逸于面上。 彼岸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凌奕正站到窗边,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背影,从这里看去是可以看到往生阁的正门,若是他一直看着,想来也是在自己进来时就见到了自己,可是为何不早点说呢,也就不用再下面耽误太久了。 彼岸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一惊! 自己也是盼着要见他的。 可是,他既然是看到了,想来自己的一举一动也被他收入了眼中,想到此,总觉得面上发着热。 只是彼岸进来之后凌奕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身形,仍旧是站在窗边凌空眺望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彼岸打破了两人尴尬。 “王爷不是有急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凌奕终是转过了身来,面上是带着笑的。 “自然是处理完了事情才来你这处,你可知道,邓青龙的一个儿子死了?” 凌奕就靠在窗边,没有坐下来的意思,不过彼岸倒是自己走到了桌边坐了下来。 虽不知道为何凌奕会知道这件事情,不过以凌奕在京都的眼线,知道也不难。 “我知道,因为是我杀的。” 做过了那便是做过了,彼岸没打算瞒着。 “我就知道是你,你那日风风火火的从朱雀大街经过,没有想到是去杀这么一个不知名的小卒,这是什么?计策吗?你这般莫不是想引虎出洞?” 凌奕今日离开是回府去见了一个人,这些事情都是那人告知的。 不过这人,凌奕不会说出他的名姓来。 不过这问,却是自己想问的,又不是闲着无事,何必千里迢迢去杀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只是经这么一问,彼岸难免想起当日的情况,不是自己非要杀他不可,是他自己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自己不杀能怎样,留着他回去,然后告诉别人自己曾败了,然后带着人向自己报仇。 或者,任由他为所欲为吗? 不,只有杀了他。 这,不是自己想做的,是他逼自己不得不这样做的。 怪不得自己。 “他的性命还没有那个本事可以引虎出山,我没想到会遇到他,不过既是遇到了,我又看不惯他的姿态,便顺手杀了罢了。” 真实的原因怎样,彼岸说不出口。 在凌奕面前,彼岸假装着,隐藏了这件事情。 “你杀了他不怕邓青龙出来坏你的大事吗?” 凌奕说着也坐了下来。 “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大事,这禁令也解除了,我早就无事了,再说了我与他的恩仇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若是真的想坏我的事情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他自始至终不过是想杀了我而已。” 彼岸遭受的刺杀多多少少都与邓青龙有些关系,只是京都之地,他不敢太过于明目张胆罢了,否则也不会任由彼岸在京都如此嚣张。 “看来你当初是真的坏了他的大事,否则他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仍旧对你紧追不放了,我想知道,当初到底是何事,让你们结下了如此大的梁子。” 彼岸听此不由得看了凌奕一眼,却正碰到凌奕也在看过来。 这一对视之后,彼岸立刻收回了眼神。 到底是谁紧追不放,他这一问,才像是紧追不放。 “他的腿是因为我才废了的,这个梁子够大了吧!” 这是实话,不过具体的事情是怎样的,彼岸没有细说,凌奕也没有细问。 邓青龙的武功曾与玄武不相上下,可就是这样一个练武奇才的双腿因为彼岸的一个无心之失,而废了。 这个仇够大了。 对于邓青龙来说就算是杀了彼岸也是难以偿还的。 也就是因此,如此一个练武奇才的人生也因为此,遭受到了重大的打击。 不过凌奕也不深问了。 “你说你如今也没有什么大事了,那你准备何时嫁给我。” 凌奕忽的变了话题,就连投射到彼岸脸上的目光也是温热的。 彼岸一颗心开始急促的跳了起来,嫁给他? 如此匆忙,可是又如此幸福。 但是彼岸还是婉言了一番,却是并未说一个答案。 “我曾答应秋水师父要在在位之年将往生阁好好发扬下去,可是我在这四年多的时间做了太多违背誓言的事情,如今我也无事了,往生阁也要回到他该有的样子。” 彼岸曾向秋水事发发誓在自己在位的十年不会将往生阁搅到朝廷和江湖的任何一方,可是却在这四年来有形无形间插入了不少的事情,还有这重金的法令,也是违背了往生阁当初建立的道义。 所以在十年之期到来之前,彼岸一定要将往生阁恢复到他该有的样子。 心中不愿,可是在所难免。 反正先是事情也少了很多,还有五年,彼岸下定决心要将往生阁恢复到它该有的样子,否则彼岸也觉得自己闲着的时候会很是无聊。 “我觉得如今的往生阁也甚好,世事总是要发展的,你怎么知道他该有的样子不是现在的样子。” 也是如此,如今的往生阁在世上有声势,有财力,也是史上发展最繁盛的一段日子。 若是回到之前的样子,那么也就和别的医药坊没有什么区别了。 更是无法达到现在的成就。 “我如今虽是往生阁的大阁主,可是五年之后也就与往生阁没有太大的关系了,他的好坏也不是你我能轻易下定论的,只是当初往生阁的第一任创始人建立它是为了救死扶伤,而不是像我这样目的不纯,它还要传递下去,我不能自作主张变了它的初衷。” 彼岸也是在前不久翻看阁中的书的时候看到了第一任往生阁阁主的手稿,字里行间都饱含着一颗济世救人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一次拥抱(下) 如今彼岸这样做难免有着自己的私心,现在红柳苑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就算是与往生阁相持,也有自己的资本。 就算日后自己没了往生阁,也还有红柳苑。 只是彼岸自以为的万无一失的规划中没有凌奕。 “五年而已,我会一直等,我会等到你愿意嫁给我的那一天。” 凌奕忽的深情,彼岸只觉得自己一颗心砰砰的跳着,似乎马上就要跳出去,可是又凭着自己仅剩的理智,支持着自己将心守在胸腔中。 凌奕站了起来,本来就与彼岸相距不远,只是几步就逼近了彼岸。 彼岸本是坐着的,看着凌奕在一步步靠近,所以便站了起来向后退着。 一步前,一步后。 是对峙,也是深情对视。 “作为你未来要嫁的人,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不知从何时正式开始,凌奕再也没有自称本王。 凌奕这一句话虽是问的,可是答案却又是肯定的。 而彼岸停顿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被凌奕抢了话语权。 “你若是不否认,那我便当你是应了。” 转眼间彼岸背后就已经退无可退了。 两人相距本来也不过几步,加之凌奕的速度极快,所以等着彼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凌奕抱在了怀中,身后与墙只有一步之遥,只是身后也是凸起的一块木桩,凌奕的手,护住了彼岸身后,也是护住了彼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彼岸不矮,可是在凌奕的怀中却是只到肩膀。 本是极其温柔的拥抱,可是在彼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想要挣开的时候,凌奕双臂力气便渐渐地变大了,彼岸在他怀中只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那双箍着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紧,似乎是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之中。 彼岸微弱的挣扎,在他那里根本就无法,其实彼岸本就没有想着怎样去挣扎,因为自己本也是愿意的。 愿意他将自己据为己有,愿意自己窝在他的怀中。 可是心中仅剩的理智还是在告诉自己,不要沉沦进去。 不要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万一他有朝一日离开,他可以潇洒,可是自己该如何是好? 彼岸怕有朝一日他会离开,就像当初抛弃自己的父母一样。 那般决绝的抽身,而自己没有了任何的余地。 不过好在这个拥抱终于是结束了。 彼岸被凌奕放开之后就几步离开了凌奕,就怕又被他拉到自己的怀中。 那样的温柔会上瘾,会戒不掉,可就算是如此的温馨,彼岸也是留有余地的。 “今日我何其有幸,有你在我怀中,有真心的相待,此时此刻就差好酒了,我回京都之后还未好好的醉过,而你还欠着我一顿好酒呢?” 凌奕笑着,继续挑逗着彼岸,不过也不妄自靠近了,有张有弛的道理他也是懂的。 “酒还在我屋中,我去去就回。” 彼岸满脸的羞涩,也想着离开去冷静冷静。 也就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出去了,可是凌奕忽的笑起来堵在了彼岸的身前,这个笑容十分的明媚,而眼中依旧是宠溺的。 彼岸至今还记得当初父亲看向母亲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当初只是觉得羡慕,如今才觉得,这样的眼神不仅是羡慕,还有沉沦。 沉沦便沉沦吧! 彼岸索性豁出去一次。 而凌奕的说法也正和彼岸的心意。 “如果要喝酒,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你可愿随我去?” 去? 心中究竟愿还是不愿?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因为凌奕根本没有给彼岸思考的时间,就拉着彼岸离开了往生阁,去了他口中的好地方。 有了之前那个拥抱的铺垫,这个牵手也没有那般突兀了。 全聚楼。 这家酒馆面上看着并无二致,但是若在地底下,就会发现,这个酒馆与京都最有名的满芳楼也不过百米之远,而满芳楼的酒窖就在全聚楼和满芳楼的最中间,彼岸和凌奕如今就在这里。 彼岸这一生也是去过不少酒窖的,可是如今面前的这个却是之前的所有酒窖都比不上的,不说有多大,就是那盛酒的桶子都是比人还要高的,就算是凌奕走在中间,也不过是露出一点点头顶。 而就是如今面前这样的桶子也不过是满芳楼酒窖的十分之一。 凌奕走在前面介绍着,许是这里太久没有来人了,所以积了一层的灰尘,凌奕倒是也不介意,就在这里一路走着一路说着。 “你别看这些桶子笨重一些,这越是笨重的桶子装着的可都是好酒,这里面的酒在我接手这个酒窖的时候就有了,就是你面前这一坛,估计也有了五十年了,你尝一尝。” 凌奕进来的时候就像是在寻找,现在看来是找到了。 就是面前的这一桶酒了。 凌奕翻身站到了酒窖上面,不知是扭动了一个什么开关,那桶子就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酒香味就从那小小的口子里纷纭而出,很快就浸满了彼岸的味觉,确实是好酒,如此的醇香,酒味悠长。 比起瑾年酿造的梅花酿好了不知多少倍。 彼岸就从凌奕的手中接了过来一勺,只是微微一口,但已经是口齿留香了。 “怕是后劲有些足,小心些。” 凌奕伸手要带着彼岸一起坐到桶子的上边,可是彼岸没有理会,足尖轻点就坐了上去。 “何必小看我。” 许是这后劲真的有些足了,彼岸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大了。 落在凌奕的眼中,不觉得眼中都带了宠溺。 就这样,两人拿着勺子边喝边聊着,不知不觉的两人都醉了。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倒下,也不知道是谁先醒来,总之这一夜是无所顾忌的。 门外,绿衣端着饭食第二次被拒,然后忧心的离开了。 不知道为何,自从昨日不辞而别之后,这已经一日多了,彼岸一直不肯离开九层,若不是能模糊的看到屋内有人影在浮动,绿衣就不确信这安静的九层是否还有人。 绿衣走后,九层之上的人影依旧是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却也是真真实实的。 夜深了,九层之上亮起了一盏烛光,藏在不远处的黑衣人将所看到的一举一动就写信传了出去。 往生阁,如今被各路人层层观察着,而阁内的那个影子依旧是端坐的。 依旧是纤瘦的的模样。 另一边,全聚楼来了两个俊俏的公子,只是那矮个子的公子在那高个子公子的身侧看着瘦弱一些。 这个时刻也不是饭点,所以全聚楼里的客人相对少一些,这两个俊俏的公子就坐在二层的雅间上,一盏清茶,四盘精致的点心,就那么坐着。 两人看着楼下的风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但是说着说着就有些急躁了。 “是你先醉的。”那矮个子的公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正经的说着,那高些的公子到了一杯茶才慢慢的说着。 “分明就是你先醉的。” “是你。” “你一个女子,何必要事事高人一等。” 那高个子的男子看着漫不经心,可是却一句话将那矮个子的公子堵得哑口无言。 “凭什么女子就不能高人一等。” 过了一会儿,那矮个子的公子才慢慢的说着。 语气也低了下来,眼神也有些落寞。 那高个子的男子自知是失言了,想也是因为刚才的那句话让对侧的那男子想到了方才看到的那件事情。 “能,当然能,只是你认为你能高人一等,那不代表别人也愿意高人一等,她们不愿意,你又何必怪自己。” 高个子的公子声音也柔了下来,看着身前的那男子茶碗中空了,便顺手蓄满了。 热气被茶碗盖住,只留下了茶香。 “今日的事情不过是一个特例,她愿意坐吃山空,久居深院,将自己埋在面纱之下不见人那是她的事情,可是这个世上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子,同样的,她愿意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你要想想,当初你为何会做这件事情,那么现在就不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而后悔。” 高个子的公子宽慰了好多句,那矮个子的公子忽的就笑了。 “我既然是做过了,又怎会后悔,反正后悔了也是无用了。” 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如此的安慰,也就把心中的事情放到一边了,反正这件事情已经做了,她们不愿,自己也无法了。 “说到此我倒是想知道,彼岸,你当初你为何会有这个想法?” 对的,这个矮个子的男子就是彼岸,而那个高个子的男子就是安远王爷凌奕。 至于那往生阁九层的一切,不过是彼岸未卜先知的一个假象罢了。 如今这两人都带着人皮面具遮住了自己的真实样貌,否则两人也不会这般放肆的坐在这里。 “许是我闲着无事,所以才会想着要做一件事情来不让自己太过于无趣,这才有了这件事情。” 至于真的理由是什么,年代久远,彼岸也无法知道当初为何自己会想着做这件事情,若是一定要追究起来,想来也是因为当初母亲依花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在她离开之后,自己才有类似的想法。 依花从未回来,所以自己从未放弃过。 这一走,也就到了今日。 “那你倒是有好大的心情。” 凌奕笑着,忽然听到了从全聚楼门前传来的喧闹声。 “看,今日来焚烧面纱的女子也来了。” 章节目录 一场好戏(上) 凌奕变了话题,然后两人就一路到了全聚楼的顶层,那里也就是仗着凌奕是这里的主子,否则也是无法上来的,不过这里的风景是极其开阔的,而焚烧面纱的朱雀大街就在视野之内。 只是今日的焚烧的火都被点燃了,前来焚烧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一来时因为已经几日了,也过了日子,二是因为有些不愿意的人还是不愿摘下面纱,要她们前来焚烧也是难上加难了。 两人坐在顶楼,看着从全聚楼一旁经过的一伙人,那一伙人看着似是从大老远来的,看着满身的风尘,而且一行人都是女子,打头的那个看着是最引人注目的,一身绯色的衣裙艳丽极了,像极了彼岸平日里在江湖上的装束。 老远看去,那身形竟然也与彼岸一般无二。 一步一步走进了,那张脸竟然真的是与彼岸是有着七八分的相像,若是不相识的人只瞅着这身装束,只怕难免会认错。 只是凌奕知道面前的才是本尊,不过就算是不知本尊在何处,那人凌奕也不会认错的。 彼岸也是打量着,不一会儿很快就辨认出来,那个女子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原因不过是因为那与自己相似的身形和面上的人皮面具。 “这人皮面具做的倒是精致,与你的手艺差不多了。” 凌奕也是看了出来,这倒是一场好戏。 这个时候出来焚烧面纱就是,何必还要做这样一番打扮。 果然是 有人盯上了往生阁那一块。 “手艺是不错。” 彼岸的回答很是冷静。 两人对视着看了一眼,如今彼岸和凌奕面上也是一张精致的面具,当然这都是彼岸的手笔。 也就是因为如此,彼岸才会觉得那张脸也是面具。 这个世上身形相似的是有,这不奇怪,但是这面容都一样了,若不是双生胎,那么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既然是故意为之,又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彼岸也想看一看,这是想闹一场怎样的戏剧。 只见那形似自己的女子带着身后的一众姐妹浩浩荡荡的向着焚烧台而去,而一边看热闹的民众也是好奇的张望着。 这才不一会儿就聚成了一大堆。 “姐妹们,咱们埋在面纱之下的面容总算是揭开了,也算是圆了咱们的一个毕生的夙愿,我知道姐妹们都不是池中之鱼,今日这焚烧台算是便是最后一次相聚,日后各位姐妹们都是要做出一番大事业的人,我这处自然是留不住的,只盼各位姐妹能在日后往生阁有难时,能前来相助,也不负我与各位姐妹的这多年来的情分。” 彼岸虽是坐的有些远,可是行走江湖时也是学的一些特殊的技能,就比如这唇语,那女子的话虽不能听的清楚,可是也大概猜到了。 她这是在假扮自己身份,又是在人群中说出这样一番话,而这一番话若是被传进宫中,凌云未免不会多想。 不过凌云早就对自己的意图有了怀疑,只是一直找不到理由罢了,可这若是真的传进宫中,只怕他会有由头对往生阁采取一些措施来限制行为举动。 甚至,不惜将往生阁毁了。 说是不将往生阁牵扯到这些事情中,可是终究还是难免的。 就在这片刻,在焚烧台旁已经有了别的动向。 “我看着姑娘年龄不小,话倒是不小,往生阁是何等地方,能用得着你们这些人去相助,你说话也是有趣啊!也不怕我们这些人笑话。” 反驳的民众只是一味的看好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已经在别人的视线中。 “我如此说自然有我的道理,何必要向你解释。” 那女子倒是傲娇,这回答,倒是有些彼岸的风格。 不过坐在全聚楼楼顶的彼岸是万万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只这一点,就否定了她的身份是假的。 “我看你这打扮,一身绯衣,莫不是那往生阁从未示人的大阁主?” 如今说话的这个是另外的一个看热闹的民众。 总算是有人猜出了那女子所假扮之人的身份,而这一句猜想已经让众多的民众喧闹了起来,她们虽不曾行走江湖,也不知解了当初药王谷的两个毒药是何等的能力,可是在他们的心中早就深种了这样一个想法。 往生阁只有天朝贵族,或是江湖商贾才能有幸进去的地方,在他们的心中那里是神圣的。 所以见到真人自然是欢喜的。 “还算是有点眼色。” 那女子露出一个不屑的目光,倒是与所塑造的一身清冷的气质有些不符。 不过那些看热闹的民众自然是管不到这些微妙的变化了。 “大阁主万安。”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也不知是谁带着头跪了下去,只知道在民众反映过来的时候,面前和身后早就跪下去了一片人海。 他们只是最普通的百姓,在他们的心中,如今能够有幸一睹真容,也是他们百年修来的福气。 也许他们不愿意这个福气,可是他们只知道随大流而去。 只是他们不会想到,面前的这个大阁主是假的。 不过他们不会想到,不代表别人不会想到。 “那人假扮你倒是假扮的很是得意,那你这个本尊是怎么想的,就任由她这么闹下去,然后将脏水泼到自己的身上。” 凌奕手中捏着一粒花生,双眼已经瞄准了那女子的腿部,就等着下一秒的一击而中了。 只是下一秒向着目标扔出去的花生被彼岸手疾眼快的挡了回来。 那粒无辜的花生就那么在桌子上滚了几圈,最后停了下来。 “何必那么着急,好戏还在后面,你我先看着。” “你可真是不急。” 凌奕向着彼岸示意的地方看去,好戏确实是还在后面。 忽的在那一片匍匐着的人群后面走来了一个绿色的身影,虽不是刻意安排的,但是却来得正好。 那便是一向爱凑热闹的绿衣。 她一向是这个时候出来买菜的,彼岸也是知道这是必经之路,对于绿衣的心性彼岸也是熟知的,所以这一出戏这才是*。 绿衣本也是看着这里人多才过来,可是就看到那些人莫名其妙的就跪了下去,而他们跪拜着的那人看着就是自己家的姑娘,但是只是越近就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争相跪拜的那人自己竟是相识的,那就是自己的姑娘。 可是似乎不是很对,自己离开的时候姑娘还在阁中,而且自家的姑娘是从不会在人群中这般显而易见的现身的。 而且自己也算是与日夜相伴姑娘的,面前的这人虽然样貌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也是面上的表情总是有些不自然,而且那身形看着也不是十分的相似。 自家的姑娘是瘦弱的,那种瘦弱却又十分强健的体魄世上少有,面前这人显然不是的。 最重要的是那身后的一群人莺莺燕燕,绿衣是从未见过的。 在直觉中,她只觉得姑娘与这些人都不是一群人。 “胡说,这个女人才不是我家姑娘呢?我家姑娘如今还在阁中,一直未离开过,而且我家姑娘才不会和你们这些人在一起。” 绿衣孤身走在拥挤的人群中本就十分的显眼,而那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就更让众人惊讶了。 只是初一句话绿衣说的十分小声,说着说着声音便大了起来,。 “这个女人才不是什么往生阁的大阁主,她是骗你们的。” “你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胡说些什么,我的身份岂是你能随便否认的。” 那女子虽是如此说着,可是语气已经明显的有些心急了,本就是假扮的,自然是怕被别人发现的。 而且年龄看着是有些年幼,自然也装不得太过于冷静的样子。 “你才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丫头,竟然还敢假扮我家姑娘的样子,大家可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绿衣想着要让别人相信她的话,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那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 千万不能被人拆穿。 那就杀了面前的这个女子。 袖中的匕首落到了手中,匕首最锋利的地方指向了绿衣露出来的脖颈,一道亮光闪过,匕首刺了出去。 好在绿衣也不是全然没有防备,好在绿衣也是会些武功的。 在那女子手中的匕首刺过来的一刹那,绿衣侧身险险的避开了,只是匕首还是带走了绿衣脸颊边的一缕发丝。 飘飘然然,那缕发丝落到了尘土中辨认不出了。 那女子一次不成功,便又展开了第二轮的行刺,只是绿衣已经有了注意,她也就难了一些。 坐在全聚楼的彼岸只是静静地看着,方才就已经从那女子的步伐中看了出来,她的武功怕是抵不过绿衣,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而在焚烧台旁的现状也就是如此。 绿衣本还是有些要躲的,可是那女子却又十分的紧追不舍,便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只是后面就发现那女子只是一个绣花枕头,真正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她完全不必怕。 所以后续绿衣便放开了手脚去斗,一步一步将那女子逼得手脚都无法自如了。 只是虽是逼着,绿衣却不直未下杀手。 章节目录 一场好戏(下) 但是嘴中还是骄傲的说着。 “你连我都斗不过,竟然还敢假扮我家姑娘,真是天高妄想。” 绿衣所学的武功不过是为了防身,所以手下出手都是有轻重的,吓唬一下别人还好,所以绿衣便一直同那女子左右周旋着。 后来那女子看着情况不对,便借着自己带来的那群真真假假的姐妹救着自己逃离了绿衣。 她一人是斗不过绿衣,可是她今日不是一人来的。 这才是最重要的。 “姐妹们,助我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观看的民众们都下意识的躲在了一边,可是看着样子,也有些怀疑那女子的往生阁大阁主的身份了。 不过,那假扮的女子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江湖传言,往生阁大阁主武功变幻莫测,出手凌厉,可是这女子的武功竟然被这个一起眼的小丫头给牢牢地压制住,这确实是有些奇怪。 “你们就是仗着人多势众。” 绿衣看着情况忽的变了,脚下也有些怯的退了几步,但是嘴上依旧是不饶人。 眼前的情况虽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但是也不能丢了往生阁的脸面,若是能有幸回去,也不好和阁中的人交代。 不过绿衣也不是独身一人。 “说的对,她们就是人多势众,不过,你也不是孤身一人。” 绿衣听着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总算是脚下有点底气了。 不退了。 “就是,你以为只有你有人相助吗?” 这可就是长脸的时候,身后的开口相助的那人可是凌奕的贴身侍卫承欢,这武功自然是极好的。 承欢的心忽的亮了起来,毕竟,绿衣还未转身,只凭着自己的一句话就认出了自己。 承欢也算是经历了不少风雨,这些场面还是见过不少的,所以还未动手,气势就足以压制了。 “在下不才,但还是有幸随着自己的主子去过几次往生阁的,姑娘你这样貌倒是与那往生阁的大阁主有些几分相似,可是在下方才才从往生阁出来,也是亲眼见过大阁主的,大阁主事务繁多,哪里有时间来这里做这些不知其所以然的事情,不过看你这模样,我也是有些猜不透到底谁真谁假了,不过,在下倒是更愿意相信坐在往生阁的那位才是真的,而且,大阁主与我家主子有恩,我自然不能见有人污蔑大阁主的声名,所以,就斗胆出手了。 承欢也不急着出手,而是开始了一番说教,到底是凌奕手下的人,一番道理说的头头是道。 “不过,在下这次出手相助也算不得是无事生非,你今日竟然能假扮他人在此无端生事,他日自然也会危害江湖扰乱世事,与我京都有害,所以在下既是为民除害,也是替主报恩,而这位姑娘。” 承欢将手指向了绿衣,也将自己挡在了绿衣的前面,这样子就算是那全然忽然发动进攻,也不至于伤了她。 承欢也是良苦用心。 “这可是大阁主手下的侍候婢女,与你斗只怕你不够资格。” 承欢一番话让那女子无话可说,但是那女子终究还是年龄小些,所以不知该如何处理面前的情况,也不只是受了谁的挑唆,引着身后一群人将站出来强撑头的承欢和绿衣围在了中间,看样子是有一番打斗了。 不过那假扮女子的作为倒是让见惯了京都风雨的百姓更加的怀疑了。 而且,承欢自小就生活在京都,又是跟在凌奕身边的常人,百姓中自然是有见过的,有些不怕死的便喊了出来。 “我认识那个男人,那是安远王爷身边的侍卫,是真的。” “是的,我也曾是见过的。” 这个身份也是极高的。 “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不过留着对付你倒是绰绰有余了。” 而这几句话就将面前的假扮女子坠入了失败的境地,看来今日的任务终究还是败了。 主子交代过得,一定不能惹上朝中的任何势力。 可是败了任务,她也不能一无所获。 “那又如何,这里是天子脚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侍卫来颠倒黑白,今日我便要留下你们两的命,好让百姓们都看一看,我到底是不是往生阁的大阁主。” 果真是不怕死的人物。 承欢只觉得好笑,虽说是不与女子动手,可是也不能任由着绿衣被欺负,所以便急急出头了。 就连身边一同行走的人都丢在了一边,这可是一定要好好办的。 要不然就是丢了这安远王府的脸面。 “如果你今日能败了我,那我便认你这个大阁主的身份。” 承欢笑着出手了,面前的都是女子,所以承欢剑未出鞘,只是用剑鞘打斗着。 而绿衣想着动手,却一时间只能干瞪眼,自己的那些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就插不进去,第一次见承欢出手,果真与自己的那些防身的武功不可同日而语。 看着承欢的样子似是一个人就能搞定眼前的状况,而每每有人想着要对绿衣出手,都被承欢挡下了。 这一战,结果不言而喻了。 而在楼上悠然的两人又迎上来了一个客人。 那人也是受了凌奕的指令被老板亲自带上来的,脚步轻轻,也是一个高手。 “终于是来了,时间刚刚好,最后一炷香刚刚灭了。” 凌奕只是开了门,便又坐了下去。 进来的人是流白,只是忽的一见那张脸想着不起来是谁,不过听着那声音便立刻认了出来,而理由只有一个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这人皮面具就是如此的招人喜欢吗?” 流白本是无所顾忌的走了进来,说话也是十分的随意。 “我说凌奕啊!你那个奴才可真是见色忘友,本是与我说是要带着我来寻你,可是走到一半就出去英雄救美了,倒是与你很是相像啊!”说着,忽然发现凌奕的身后还有一人。 不过流白倒是没有有什么改变。 “让我猜猜这位俊俏的公子哥是谁?能在凌奕面前还如此面不改色的人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带着人皮面具,能带着人皮面具还能这般稳如泰山的坐着的也就只有一人了,我的大阁主啊!下面的那场戏你可是主角,你这个本尊真的有这般魄力就这么坐着吗?” 敢直呼凌奕的名字,还能如此嬉笑的就只有一个流白了,流白说着,便坐了下来,一点也不客气。 “我若是去了,岂不是阻了承欢的英雄救美之路。” 彼岸方才在楼顶也是看清楚了下面的一举一动,承欢那般护着绿衣,若是对绿衣无意,彼岸倒是有些不信。 那承欢分明就是对绿衣有意思的。 流白听着这话一愣,手中的花生也停留在了半空中,眼睛只是上下打量着彼岸,一脸的正经。 倒是让彼岸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凌奕踩了一脚流白,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 流白还是那般正经,只是说话又恢复了原样。 “大阁主忽然说起了玩笑话,倒是有些让我不知所措,我与承欢也算是老相识了,怎么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他若是动了自己的小心思,我怎么会不知,凌奕,你说是不是?” 只是流白瞟过去的眼神看到凌奕漠然而笑的样子,也有些怀疑了。 而彼岸也懒得搭话,而是认真的看着焚烧台旁的情况。 “莫不是那小子真的春心萌动了,我怎么一无所知。” 流白捏了一粒花生扔到了嘴里,眼睛也是向下瞟着。 “我看你是被那满芳楼的美女摄去了心魄,若不是我找你,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出去了。” 凌奕倒了一碗茶放到了流白的面前,随手之举却让流白有些讶然。 “你这是怎的了,怎么几日不见,忽的变得如此细心。 ” 凌奕也是一个富养的公子哥,虽没有什么娇气,可是也不是愿意施以举手之劳的人。 至少在流白与凌奕相识的这么多年是从未见过的,所以这个小小的举动还是很让流白惊讶的。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若是要喝茶自己去倒吧!” 凌奕才伸出去的手又一次伸了出去,将那碗在流白面前的茶又端了回来,转眼就入了自己的腹中。 “你这人真是的,一碗茶而已。” 流白也是渴了,自己倒了一碗茶,不同于凌奕的狼吞虎咽,流白是细细的品着。 “我不是怕我这个粗人倒的茶不和你这个挑剔的人的胃口。” 凌奕此言是意有所指,流白来了京都之后可是日日留宿在满芳楼,这一连也是有几日了。 说好的要回漠北的日子也都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我,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我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不过就是喜欢一些……”流白还未说完,之间彼岸一阵风一般的从窗边跳了下去,转眼就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方才凌奕和流白在说话,所以没有看到焚烧台那边的新发生的事情。 已是深秋,这天气也是说变就变,只是片刻的功夫,原本晴朗的空中忽的乌云大作,眼看就是一场倾盆大雨,但是云来了,雨却是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拆穿阴谋(上) 说是一场倾盆大雨,可是却一直只闻雷鸣,不见雨声。 像是准备着随时待发,又像是来的仓促而来只为了这一场声音的盛宴。 彼岸下去的时候正碰到一声雷响,这一声来的突兀,所以落地的片刻,倒不似凡人,更像是超然脱俗的神人。 不过这一刻彼岸面上的人皮面具依旧是在的,原本的容颜被藏了起来。 方才在顶楼凌奕与流白几句话的功夫,这焚烧台的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但,倒也不是说又是来了何人。 原本承欢所打斗的时候用的都是剑鞘,虽能阻挡,可到底还是杀伤力小些。 如今出事的却就是这剑鞘。 那些被承欢用剑鞘击中的女子因着气力不敌,都退着,有些摔倒在一旁,但是又碍着下令的那个假扮女子的威严,不得不在此爬起来。 但是结果不过又是一样的罢了。 这本是必胜的,但是在顶楼的彼岸看着焚烧台旁的这一盘闹剧,只觉得若是如此简单,那么又何必如此大张旗鼓。 若只是想假扮自己,又何必现在与承欢苦苦纠缠。 除非,幕后的人为的根本就是自己,而是另有别的原因。 接下来看着,就见那些女子中有几个在摔倒又爬起来的时候变得分外吃力,就连站起来之后的脚步也显得 有些虚浮,挣扎着却是很快又摔倒在地,这一次,却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彼岸为医,自然看得出承欢所用的气力还不至于置人于死地,但是那些女子却是真的倒了下去。 胸口看不出丝毫的起伏,倒像是死了一般。 若是一个许是还可以解释,毕竟行走江湖谁不曾失过手,可是这一连就是几个,最后竟然是横七竖八的倒了不少。 这一突变倒是让承欢有些措手不及,而那女子也不知为何,只是向后退着,这一次,身后唯一幸存的姐妹所剩无几了。 “你,你竟然下了毒手。” 那女子退着,忽的就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彼岸也就是看着那唇语才翻身下来的,这句话让彼岸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些人来的的目的果然是不简单。 看样子,那假扮自己的女子也是被人利用了。 承欢听着那样的质问自然也是无法解释,他是知道自己所用的气力是大是小,可是是实在不会置人于死地的。 但是,眼前的状况又该如何解释。 张着嘴,承欢说不出半个字。 倒是绿衣凑了过来,搭脉看了一下,确实是没了呼吸,但是站起来的绿衣还是站在了承欢的身后。 杀了又怎样,总好过假扮自己家的姑娘。 “你一个堂堂王府侍卫何必下毒手,我是假扮又如何,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那女子的这一番话真真是让承欢有口难言了,方才在打斗之前不过是立一立威风,可是却想不到自己这时倒是真的有口难言了。 不过好在这声质问结束之后,彼岸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虽是这忽的出现一人心中有惊讶,但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摆在眼前,就连在旁看热闹的民众也管不到许多了。 不过仍是有几个看着仍旧是稳如泰山的民众看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瘦弱公子,但是很快别的热闹就让他们顾不得了。 不过对于彼岸来说,没有注意到自己也是好的,这倒是能让自己好好地看一看到底是何处出现的问题,不至于碍手碍脚的。 手中的金丝落到了那几个无辜的女子的脉上,眉头是舒展的,彼岸一连试了剩余几名女子的脉息,手中的金丝被收了回来。 情况倒是没有这么复杂。 这时,停下来的打斗中,承欢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几个胆大的百姓已经开始了指指点点。 彼岸正在酝酿着心中的一番话该如何说出口,所以也未走到人群中间,就在这时,凌奕也落到了自己的身边,小声的耳语了几句。 彼岸小声的说了一句,“不防事的。”便走到了假扮女子的面前,而那凌奕也是提步走着,却只是站到了承欢的身侧。 都是如此之地了,那承欢还是将绿衣护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 看到身侧有人来之后,承欢不留痕迹的离绿衣更近了一步,凌奕也是带着人皮面具的,所以只是甩过去了一个冰冷的眼神,原本准备着蓄势待发的承欢便片刻就熄了嚣张的火焰。 这个眼神,太过于熟悉了。 而在身前已经准备好的彼岸开始自己的反击。 “这位小姑娘,在下本是在一旁凑个热闹的,行走江湖救图个开心看个乐子罢了,你们这一场戏变的太快,在下虽有些眼花缭乱,可是却还是看出了不少的破绽,现如今你又如此的强词夺理,在下倒是看不下去了,虽然觉得冒昧,可是却不得不站出来说这几句话了。” 彼岸一句三步,很快走到了那假扮女子身后那些姐妹的面前,然后便面色如常的打量着那些女子的面色。 只是眼神凌厉,让那些女子不自主的向后退着。 “在下不才,但是好在闲时曾摸索过几年的医术,这简单的药理还是懂得的,所以这个小把戏在下既是看得清,也就难免要多这几句话了,在下知道这世上有一种草叫做曼珠沙华,不过这草虽不常见,可是也不像传言那般生长在地狱的入口,所以也不知十分的难得,只要有心,寻得几株还是不在话下的,而在下恰巧知道这草还有一种特别的功效,那便是在吸入之后如果经历了身体的痛觉的刺激,那便会陷入假死的状态,假死而已,虽是没有了呼吸,身体也会随之变冷,可是只要等过二十四个时辰,便会自然而然的醒来。” 彼岸这一番说的声音极大,是在对面前那假扮的女子说的,也是在对那些看热闹的百姓说的。 这一番话说着,彼岸已经重新走到了那女子的身前。 “你胡说些什么?” 那女子也是听闻眼睛睁大极大,但是面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多,毕竟有着人皮面具的束缚,多余的表情都被隐藏了起来。 彼岸忽然抬手,将手中的金丝甩了出去,目标就是那假扮的女子,金丝回手,在末端挂着的分明就是一张惟妙惟肖的面具,而那女子的真实面容就那么露了出来。 也是一张很清秀的脸庞,看着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是仗着个子高些又瘦弱些,假扮起彼岸来倒也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只是那张脸虽是清秀,却是有一条长长的伤疤看着十分的明显,虽然已经结痂了,但是看着愈合的程度,大致可以推断出就是不久前的新伤。 不知是谁,将这样一张清秀的脸颊,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彼岸忽觉得自己这般将这样的伤口暴露在人群中不太仁慈,可是既然做了也回不去了。 那女子面具被揭穿之后便从袖中飞快的拿出了一条轻纱,手脚飞快的遮住了受伤的脸颊,再抬头,眸子里露着一股不服输的神情,却是无半点泪光。 四周民众眼中的惊讶和讥笑落到那女子的眼中倒是无所畏惧,彼岸看着倒是有些渗人,所以便转了目光继续说了下去。 “怎么就是是我胡说了,我只是告我所知,信不信由你,不过这偌大的一个京都,你随便寻去一个药馆,那些人十有八九都是知道的,我今日站出来倒也不是为了表示自己是什么见义勇为的好汉,在下只是看不惯你们这些不知真相的人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而且,我看你这姑娘虽是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计,假扮她人在先,挑起事端在后,现在却又这般执迷不悟,我不过是个看热闹的闲人,初次来京都也不过是想去武林山庄去凑一凑喜气,所以途经此地来吃一顿好的,能碰到你这件事情让我这般多费口舌也是我多管闲事的错,可是我问你,若不是你假扮她人身份,事后又被人拆穿,而后自己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就算是这些女子真的死了,那也是拜你所赐的福气,怪不得别人。” 彼岸说着转了头,这片刻身旁已经围了很多人,倒是有些不太自在了。 但是这番话也够了。 “不过,我看你这般年纪,也不像是有这般心思的人,临走之前劝你一句,既是要抛头露面就要聪明一些,省的成为别人的棋子,还生在局中不自知。” 终究都是同为女子,彼岸也不愿将话说的太死。 这些话也就差不多了,彼岸转身看到承欢旁边只剩下了一个绿衣,好在承欢眼神示意着,彼岸便懂了其中的意思。 只是彼岸方才看着那女子慢慢显露的毫不知情的样子,想来也是被别人给利用了,所以便心软多说了几句。 “最后一句话,走之前带走你口中的姐妹们,省的她们日后醒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毕竟这陷害的一事就不小了,更何况这陷害的人还有一个深的圣宠的主子,安远王爷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 章节目录 拆穿阴谋(下) 这最后一句话彼岸说出了凌奕的名字,倒也不是为了如何,只是想着让承欢能早些脱身,让他能带着绿衣早些回去,省的再遇到什么事情。 彼岸适时脱身,留下那些继续看热闹的民众。 足尖轻点,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凌奕是趁着人群未注意就离开了,不过依旧是在原处,彼岸倒是走了些远路,甩了身后的尾巴之后才去了全聚楼的顶楼的。 彼岸进去的时候凌奕正在和流白说事情,面具已经摘了,看着脸色似是事情不太乐观,可是听着脚步声之后便立刻变得和颜悦色了起来。 彼岸假装无事的坐在了原先的位子上,凌奕仍是倒了一碗热茶放到了彼岸的面前,这个时节天气总是冷的,更何况离开之前也未穿着厚些,身上难免带着些寒气,喝一喝热茶去一去寒也是极好的。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倒是流白了。 “大阁主这一趟去的快来的倒是也快,我看承欢那小子此番这份情谊是还不清了,不仅是欠了这么大的一个情谊,这还想要你身旁那个小婢女呢?凌奕是最看中承欢了,大阁主这次可是能好好的向咱这心高气傲的王爷提几个要求了,真是好大的一笔买卖,毕竟等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前前武林山庄的女儿出现之后,凌奕可就没有这么多闲日子可过了。” 流白说的口直心快,彼岸并未说话,只是端着那茶碗品了一口,察觉到了头顶炙热的视线,可是又不敢抬头。 承欢相中了绿衣,可是承欢的主子前不久才说过的要娶自己,这个要求,自己哪里还能提出来。 但是心中却又难免伤心,为何自己与他的事情流白却是像毫不知情的样子,他为何不告诉流白自己就是莫守的女儿。 流白难道还不能算作他的推心之交。 心中难免多想,可是又不能落落大方的说出来。 只能一口一口的喝着热茶,企图驱赶走想要侵蚀心底和身体的寒意 而凌奕倒是接话了,“买卖先放着日后再说,倒是这一场好戏需要好好理一理了,本以为是冲着大阁主去的,最后却发现是本王大意了,这人竟然是为了本王而来,本王此番倒是又欠了大阁主一个好大的人情。” 凌奕说着,语气倒是认真的。 而且,那本王的称呼竟是又一次出现了,彼岸听着,不由得多想。 索性放下了茶碗,凌奕便拎着茶壶又蓄满了。 流白看着,倒是也不言语打趣了,只是慢慢的吃着碟子中的花生,旁边的几碟子看着倒是未动分毫。 如此这般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爷客气了,若是如此,那这人情也只能留着日后再说了,不知依王爷之见,今日这事是谁的手笔?” 既是说起了正事,彼岸也毫不逊色。 倒是也应该得幸与多年的历练,面上竟然没有表现出分毫。 “本王心中倒是有几个人选的,大致推算着今日若不是大阁主去救场,看着那声势承欢和那些女子难免会被押送到大理寺,那些女子既是假死,那就不能再落到别人手中的时候醒来,如此一来,倒是只有与本王时常作对的西京王爷一人了,这大理寺可是牢牢的掌握在他的手中的。” 今日那事本是因那假扮彼岸的女子而起,说的那番话应该是受人指使,而那些聚众的百姓中应该也是安排了人去引导声势,绿衣的出现只是巧合,算是让那个假扮的女子失了阵脚。 不过,也就是因此,承欢的出现才不至于太过于突兀,那人也是料准了今日承欢会由此路经过,所以便特意做了这场戏引着承欢进去。 前期已经准备好,只要承欢出手,百姓作证,就算是承欢并没有下狠手,幕后操纵的人也有把握将几条人命算在承欢的身上,由此一来这件事情就能被闹上去。 当然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铺垫,他们的首要目的就是凌奕,承欢可是凌奕手下的人,出了事与凌奕也逃脱不了干系。 而最重要的就是,这一切都可以证明,安远王府与往生阁的关系非同凡响。 能劳驾安远王爷的贴身侍卫在朱雀大街上大打出手,这可不是小的事情。 做够了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凌云的疑心激到最大的地步,这才是最可怕的后续发展,万幸的是,已经从中拦截了。 “能如此了解王爷府中承欢的行事,想来也是知道底细的人。” 彼岸这一番推理也是合情合理,承欢性子虽是爱多管闲事,但是只有亲近的几人知道他的这个习惯,现在这计划若是能万无一失,定是算准了承欢的这个习惯,想来也是得到了准确消息的人。 看来,确实是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本王已经派人回去查看了,本王离开几日,这王府倒是闹出了不少的幺蛾子,看来也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凌奕低着头,目光有些阴冷。 “你们两个谈话还真是无趣,不过,算了,这京都我也呆腻了,正好雷长老也要起身回去了,我这番就随他一起动身了,你们先在这京都再谋划几日的心思,等着再过几日,十月一日快到的时候,千万要记得腾出时间起身去漠北一趟,我这日渐萧条的武林山庄,还指望着你们这两位主子给我撑着些场子呢!” 流白说罢便走了,但是脚步才到门口便又急急转身走到了彼岸的面前说道。 看来是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流白此前中毒的时候有一个曾侍候过我的婢女叫做什么黄衣的那个,昨日碰巧见过一面,虽不知为何这么久都见不到她的踪影,不过想来这件事情还是告诉大阁主一声比较好,省的耽误了什么大事惹下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这倒是一件真的大事。 “不知流白庄主是何时何地见过她的?” 黄衣这一走,彼岸可是放了影子十日去寻她的,没想到她却是跑到了京都。 倒是让远在望涯峰的影子白去了这一趟。 “就是昨日正午的时候,我在满芳楼刚醒,开窗时见她从窗下走过,不过这去了哪里我倒是不知道,但是看那方向,倒是皇宫的方向。” 流白仔细回想着,但是当初并未当做什么紧要的事情,所以也并未注意太多,现在所能告知的消息也就少之又少了。 “若是如此,那么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一下流白庄主了,若是三日之内流白庄主在遇到她还请尽快告知我,若是在三日之后遇到了她,那便劳烦庄主就地杀了她吧!” 影子已经离开京都七日了,彼岸记得自己的十日之期,但是也只有十日罢了。 “大阁主吩咐的,还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举手之劳而已,若是无事,那么流白这就走了,不用送了。” 流白潇洒的转身,这次倒是走得干脆。 说着不用送了,其实屋中的几人都没有想着要送。 凌奕是因为不必,彼岸也是因为不必。 这番,流白走了,顶楼便只剩下彼岸和凌奕二人了,凌奕拎着茶壶又蓄满了彼岸方才喝完的茶水,手法熟练,似是理所当然一般。 彼岸想着流白之前说过的言语,不觉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像是凌奕这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去做这种端茶倒水的事情倒是真是很难得。 “王爷这种身份,何必端茶倒水。” 虽是如此,彼岸还是接过了凌奕递过来的茶碗。 说着这么一句话,只是不想着气氛太过于尴尬。 “在你面前,我只是凌奕罢了,你与我用不着那么客气,方才我自称本王不过是碍着身边有人在罢了,流白虽不是别人,可是这事却是不得不瞒着他,武林山庄的雷长老是看着流白的面子才会来京都,而流白又是最经不起雷长老的拷问的,若是我将你我的事情告诉他,他又告诉了雷长老,只怕日后不好向雷长老交代,我求雷长老来京助我一臂之力的时候没有那么简单,等日后再说与你听。” 凌奕这一番言语算是解释了彼岸方才心中的不适,果然自己被赐予凌奕做正妃这件事情没有那般简单,如今此事也算是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可凌奕像是猜透了彼岸的心思,就是不肯说。 “我先留着这件事情,等着日后去寻你的时候也有一个理由,而且就你方才说说我想告诉你,你我日后相敬如宾的日子还有很久,端茶倒水又算得了什么?,我愿与你举案齐眉,愿与你生死与共,此生都不会负你。” 凌奕说的十分认真,这一番誓言,是字字阵地有声,只是彼岸听着,却是羞红了脸。 好在还有人皮面具遮着,也不是那么明显。 虽是短短几个字,可是每个字都撞进了自己的心中,似是一枚冬日的艳阳,寒冷也不过如此而已。 “此话可是当真?” 彼岸抬起头问着,这么多年,身边的人来来走走,从未有人久伴,从未有人深情。 如今自己有他,爱他,此生不变。 可是他此时心中有自己,可是又能有自己几时? 心中怕,因为怕,所以问。 章节目录 深情表白 凌奕听着彼岸的问,忽的站了起来,抬步走到了彼岸面前,伸出的右手抚在了彼岸的面上,不过面上有人皮面具,所以彼岸便未躲开。 而凌奕那只手轻柔的落在了彼岸的耳后,激起一阵轻颤,不喜欢的触碰,可是在这里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破例。 不过只是一阵,凌奕便放开了手,手中是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面具下的真容算是露了出来,还带着娇羞,就那么撞进了凌奕的眼中。 这张脸是倾国倾城,可是生在皇宫,倾国倾城的女子自是见过不少,却是只有这张脸让自己记忆犹新,让自己有奋不顾身的欲望。 凌奕将那揭下来面具放在了桌上,依旧是右手,将彼岸耳后方才不小心带过来的发丝别在了耳后,目光宠溺。 两人的眼神撞到了一起,彼岸只觉得自己深陷其中,这一刻不管凌奕会说出怎样的答案,自己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我希望你信我,可我也不会让你平白无故的就信我,你我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心的。” 彼岸啊,彼岸啊! 就在这只字片语中听到了花开,鸟鸣,风舞的声音,来自远方,也像是来自于心底。 “好。” 千言万语彼岸只有这一句话。 可是凌奕想说的还不只是此。 “我不知道你有怎样的过去,我之前总想着如果能有一天知道你的过去,那样我便能安心的爱你,可是在我知道想着你的不止我一人的时候,我就发现事情不该是如此,你的过去是怎样,已是无法在改变的,但是我希望你的未来全部都有我,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 凌奕的誓言太过于真诚,彼岸已经沉沦。 “好。” 可,能说出口的话却又太过于简单。 “而你也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吧!” “好。” 好,我信你。 好,我也不会负你。 好,我也绝不会离开你。 可是凌奕未说,彼岸也忘记了。 凌奕是一个要做皇上的人,他的心在皇位。 但是事后后知后觉的彼岸知道这件被自己忘记的事情的时候只想着嫁给他,无论是山野之间,还有深宫大院,他在哪里,自己就在哪里。 你看,所以你自以为是的准则在遇到喜欢的人是时候都会变的。 可是彼岸不说自己愿意,凌奕也不知彼岸愿意。 怕,所以避而不谈,怕,所以不敢。 “这时间也久了,想来你也饿了,下去吃点东西吧!我已经吩咐好了,保证没有半点荤腥。” 凌奕的身姿遮住了彼岸面前大半的光亮,伸出的右手将彼岸熟练的牵了过来,没有半点停顿。 而彼岸只是让他牵着,没有反抗,只有幸福。 等着彼岸回到往生阁目送着凌奕离开之后,只觉得世界都亮了起来。 屋中的灯火是亮的,假的人影还在晃动着,彼岸小心的越窗而入,将那人影收了起来,熄了烛火,栖身在了榻上。 但是忽的又想起一件大事,便起身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交给了紫衣,黄衣出现在京都,这事倒是要好好查一下了。 做完这一回事彼岸便回了九层,这一次本以为会彻夜未眠,可是却没想很快就进入了睡眠,多年缠身的噩梦第一次没有出现,一觉醒来彼岸睁眼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极了。 吃着绿衣做的早茶点,彼岸不由得多吃了几口,吃罢正准备着去看今早紫衣送来的信件,但是二阁主却来禀告说,狄族大皇子来了。 彼岸倒是惊讶,这狄族的大皇子怎么就来了这往生阁,不过彼岸想着也用不了多久,便动身去看一眼。 进门时便就看到那狄族的大皇子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不一样了,那些嚣张和跋扈都积淀为了沉稳,彼岸看着,倒是觉得那大皇子有如脱胎换骨一般,整个人都宛如心生一般。 “不知大皇子前来所为何事?” 彼岸福身请礼,但是立刻就被那大皇子给制止了。 虽是当初在狄族这大皇子是彼岸计中的一环,可是终究还是未打过什么交道,更没有什么交情,此番前来也不知是何意? 彼岸也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不敢,本皇子虽然仍有皇子之名,可是终究只是狄族的皇子,大阁主如今是皇上亲赐的逍遥郡主,本皇子怎敢担得起郡主的大礼。” 这大礼倒也不是,不过是福身礼罢了。 不过,这大皇子倒是客气了不少。 “本皇子今日前来是受人之托送上一封书信。” 大皇子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书信,又是一张无署名的信,好在这种信彼岸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但是不知这信是谁给的。 “能劳烦大皇子亲自走这一趟的,不知是谁的书信?” 彼岸希望能从这个大皇子的嘴中得知什么消息,但是…… 好在彼岸也未抱有很大的希望。 “本皇子也不知那人姓什么,家住何处,只是他说大阁主见了字迹便会认得,别的事情本皇子也不知,这也不敢耽误郡主的时间,本皇子告辞。” “有劳了。” 本就不是亲近之人,彼岸也不挽留,只是派了二阁主去送客,而自己拆开了信件, 但是心中仍是好奇,这信到底是谁人所写的。 但是打开信件不过只是一瞬,彼岸的面色就垮了下来,这字迹就算是再过二十年彼岸也不会忘记,这可是邓青龙的字体。 说到底当年自己栖身邓府时邓青龙可是不顾其他亲自来交习自己的写字研磨,他的字迹自己见过可不止一次。 而现在的这封信信中只有短短几字。 “人生如戏,你我且慢慢看着。” 虽是几个字,可是彼岸仍旧能感受到这几个字背后的恨意,当初废腿之仇是要来寻自己了吗? 可是,走到如今的地步,彼岸也只能说,且行且看吧! 自己也不是当初那个任由操纵的孩子了,现在的自己也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了。 你说,且行且看,那便且行且看吧! 信件变成了灰烬被打扫了出去,彼岸回了九层慢慢的看着紫衣这几日收集的消息,京都每日来来往往的人数不胜数,可就是紫衣暗卫再加之有十八秀,这才能在最短的时间收集到所有的消息,可是这些消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这么多天这进出京都的不是商贾,就是朝廷命官,倒是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看来从此处突破是不行了。 那些假银票若不是从京都的外边带进来的,那么就是在京都制造的,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查起来定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看来还要从别处突破了。 不过,钱庄这几日是借着整理账本的借口闭门的,可是这次闭门的时间太长,而且也不知道是谁散发出去的谣言,说是开元钱庄内部出现了问题,如今已经濒临破产,是出现了问题不假,可是破产倒是不至于。 这开元钱庄也是老产业了,只这点问题还不至于此。 彼岸本也想着开门,可是开门之后又难免会收到假银票,倒是有些两头为难。 不过,这倒是还有一个法子。 一个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的法子。 不过,目前还是先等着,静观其变,不过等的这变倒不是外,而是内。 不过这等着很快就结束了,开元钱庄的老板想来是等不住了,在趁着午时下起了雨,便出门一路绕着进了往生阁的院子,彼岸收到消息的时候没有什么惊讶的。 那钱老板是第一次来往生阁,许是不认得路,便被长生给一路领了上来。 “大阁主。” 钱老板见到人之后就跪了下来,态度已然有了改观,但是还差点火候。 长生见人送到了,便走了。 “钱老板怎么有时间来这往生阁,可是有事?” 彼岸坐在座上,俯视着跪着的那人。 “老夫前来认错,老夫知道自己知情不报有错,但是老夫希望看到开元钱庄与往生阁之间关系的份上,救开元钱庄一命。” 明日若是再不开门,那么百姓们难免会有骚动,若是如此,开元钱庄的信誉何在? 日后运营起来又是何等的困难。 这是钱老板目前最担心的问题。 “钱老板都没法子的事情,我哪里有的什么办法?” 那钱老板听着,将头低着更加低了。 虽是不愿,可是自己实在是无法了。 “可是好歹求求大阁主,救开元钱庄一命。” 彼岸站了起来,慢慢的说着,手中把玩的就是那枚由秋水师父亲手送过来的开元钱庄的印章。 这是掌管开元钱庄的号令。 “我虽是接手不久,可也好歹是开元钱庄的主子,而且你既是求了我,我岂有不救的道理。” 彼岸走下去,让钱老板站了起来,而那枚印章也交到了钱老板的手中。 “钱老板在开元钱庄这么多年,往生阁大阁主也换了三个,钱老板却依旧坚守着,这份情谊本阁主也明白,但是今日既是本阁主接手了开元钱庄,钱老板就应该明白本阁主说话的分量。” 彼岸说着,气势十足,也让那钱老板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个女子果真不可轻易看待。 章节目录 重新开张(上) “你手中的那印章想来你也是认得的,我今日传令给你,你拿着那印章去开了各大银库,明日就正常开门吧!记住,开门之后,收到的银票一律来者不拒。” 彼岸下定了决心。 “可是那假银票的事情……” 彼岸听此忽的转头看着那钱老板,眼神凌厉。 “是,老夫告退。” 彼岸看着那钱老板慢慢的退了出去,忽的就放下了自己的气焰,若不是知道那钱老板的人品,彼岸怎么会把这印章交出去。 但是究竟该如何处理,彼岸还不想告诉钱老板。 第二日开元钱庄终于开门了,百姓中间的传言终于是不攻自破了。 只是前来用银票兑换银两的人还是在门口排了一条长长的对,还好在开门前彼岸就派人调来了足够多的银两,这才不至于失了民心。 生意失败了可以重来,可是这民心没了,那可就麻烦了。 开元钱庄这次闭门太久,终究是在百姓中激起了一阵恐慌,加之有心人恶意的散布谣言,所以情况难免有些不受控制。 一日下来钱老板和别的分号的老板对着账单,都是长叹一口气,这一日便是兑换了上万两的现银,收进来的假银票就占了一半以上,可是彼岸下的令就是来者不拒,他们也无法,能做的也就只有叹气了。 当钱老板将数据交给了一边沉默不言的紫衣女子后,便看着那女子如同鬼魅一般的消失在黑夜中,本是今日要去还那枚印章的,可是那紫衣的女子却是拒绝了这个想法,而是带自己将那印章拿了回去。 不过也是,世人少知开元钱庄和往生阁的关系,还是不要太过于亲密的好。 倒是那紫衣看那长相确实是一个清秀的女子,只是从未见她说过话。 另一边彼岸看着那数据,其实要比想象中的好一些,不过这一日虽是损失了不少,倒也不是全无收获,那些拿着假银票的人已经被暗卫盯好了,只要一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再顺路查下去,定是能找到幕后之人的。 彼岸挥手让紫衣退下去,而自己一路疾走着到了九层,也不着急进去,而是足尖轻点,上了阁顶。 阁顶的凌奕正在背手站着,看来也是刚来不久,看着彼岸来露出了笑意。 “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呢?” 凌奕走过去将彼岸的手牵起来包在自己的大手里面,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那夜离开时凌奕说要在今日的夜里前来寻彼岸,彼岸那时只顾着羞涩,也未给出答案,但是心中还是想着他能来,果真还是来了。 “为何我不会来。” 彼岸倒是不知道,为何会觉得自己不来呢? 自己也是那般爱着的。 “因为我怕你不会来。” 凌奕说着声音也小了,不过凌奕也不能耽搁太长时间,今日来只想着见着一面。 “对不起啊!” 彼岸忽的将手挣脱开,不知道为何凌奕会说对不起,只觉得自己的心忽然不安的跳了起来。 好怕。 “凌云将选秀女的事情交给了我,明日就开始了,事情有些多,我本想和你在多待些时候,可是又怕凌云找我的时候露了馅,所以只能自这里委屈你了……” 凌奕还未说完,彼岸就说道,“没事的,你回去吧!” 彼岸摸着自己从凌奕手中抽出来的人,只觉得整个手都是凉凉的,温暖流走了,可是自己又没有理由让他留下来,只能让他走了。 心中想着让他留下来,可是他有事,自己若是强言让他留下来,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而且,他要做的事情是选秀女,整个天朝那么多的女子都来了京都,美的,丑的,一目了然,彼岸忽的就有些怕了,怕他会变,怕他会走,怕自己留不住,怕自己不够好。 心中百曲千回,面上却是无动于衷。 思来想去还是让他走了。 但是凌奕只觉得手中空荡荡的,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早些回去歇息吧!我看着你进去了我就走。” 凌奕说着,将空着的手收了回去。 有些寂寞的手,有些寂寞的心。 “你小心些!别走丢了。” 彼岸小声的说着,这一句话意味深长。 然后彼岸便回去了,屋内的烛火亮了起来,人已经进去了。 只是阁顶本是该离开的人却一直没有走,只是一直一直等着,等着空气中的寒意将自己的衣衫打湿,等着寂静的黑夜将自己的身形隐藏。 最后屋中的烛光熄灭了,阁顶的人才离开,而屋内的人睁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夜,你不说,我不问。 我猜不懂,你说不出口。 我怕,你也怕。 又是一日。 那边众多的秀女都已经在聚在了一起,粉衣就在其中,可是早已被淹没在人海之中。 真正的选秀女还有几日,可是在那之前总是要筛选去一些,否则只怕数量太多,所以这才提前了几天筛选去一些不合格的人。 进出的门只有一个,每次进出的人只有五个,一次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可是粉衣的位子本就不靠前,更何况排在自己身前还有临时插队的富家女子,粉衣虽是看的一清二楚,可是自己身份在此,她也不敢多言什么? 虽说是有霍文清做自己的堂兄,可是她知道那都是假的,所以她不能再去制造不必要的麻烦,这个身份已经是对于她莫大的恩赐了。 不过,这一日终究还是白费了,面前的门关了,门前的人走了,最后只剩下了粉衣一人,有些凄凉。 最后粉衣还是钻进了前来接自己的霍文清的马车上,头靠在马车上,眼中只是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道门,直到再也看不到,可还是不愿意收回自己的眼神,任由那刺骨的风吹在面上,脸颊都红了,可是心却感觉不到了。 等了一日的粉衣心中郁闷,但是也只能等着第二日了。 这事情她急,可是又急不得。 最后霍文清看着,将马车的帘子放好,挡住了粉衣的视线,也挡住了自己的心。 另一边,又是忙碌的一天,今日前来兑换现银的人少了许多,但是数字却是大了许多。 紫衣已经安排着人一个一个跟了出去,不等打草惊蛇,也就只能在外观望着。 也就是到了半夜,紫衣派出去的人便将消息传了回来,紫衣第一时间将那信送到了彼岸的手上,随之,两人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往生阁。 黑夜中的影子看不清面容,看不到身影,更加辨不出是谁人。 这样的夜适合暗中行事。 彼岸和紫衣去的地方时一个叫做听雨轩的地方,那片地方如今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地盘,不过上推几十年却是往生阁的一片产业,后来便流落了出去,如今也算是一处神秘的宅子了。 在听雨轩旁边守着的暗卫看着身侧出现的主子,便隐去了身形,他的任务算是结束了。 十八秀也跟在彼岸的身后,这听雨轩今夜是要进去好好查探一番了。 没有点人手还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从外看着那听雨轩并未有何异常,房屋中一片黑色,并未有人烟的痕迹,但是,这两日拿着假银票去开元钱庄兑换现银的几人,今夜都去了这听雨轩,这进去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却一直未出现。 屋中没有灯火,想来是在院子里的某一处暗道之类隐蔽的地方。 不过为今之计是要在这里看一看这里面的人何时会出来。 转眼便是一夜了,一夜的寒意终是有些消融了。 眼看着那天都要亮了,可是院子里却没有任何人出来,但是昨夜进去那院子里的人也是有八人的,难道是这院子还有什么别的出口。 眼看着天也亮了,跟着彼岸一路来此的人怕是无法在白日里隐去,只能趁着行人甚少的时候尽快退去,而且开元钱庄那边也需要别人盯着,最后留下的只有彼岸和紫衣两人了。 后门有人守着,彼岸便带着紫衣守在前门,一夜未睡,彼岸倒是无事,紫衣也未如何,都是行走江湖的人,这算不得什么。 两人在那听雨轩门前的茶馆上开了一个雅间,叫了一壶好茶,几盘点心上去了。 雅间是清雅的,而且清静。 彼岸本就不是多话的,所以就任由着空气中的安静一直蔓延着,期间回去的十八秀中的一员将往生阁中的一卷书卷送了过来,彼岸拿着细细的看着,那段时间彼岸放心的将前门的情况全权交给了紫衣。 彼岸是极其相信紫衣的,否则也不会放心的将自己安排到自己的身边。 不过,约是一盏茶的功夫,便看到彼岸便带着紫衣离开了茶馆的雅间,没有惊动茶馆的老板,两人的离开是极其隐蔽的。 都是轻功极好的人,所以没费多少功夫便掩人耳目的进入了听雨轩的院子里。 这听雨轩之前修建时就在往生阁留有底案,所以彼岸在看完派人送过来那个书卷之后便得知了一个事情。 章节目录 重新开张(下) 这院子里就算是有暗道,也是不会将出口通往别处,因为当初在建造这座院子的时候为了防卫,便将院子的四周一圈都填满了水,在封口时还在水中灌了大量的水银,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将暗道打到自家的门下。 所以说如果听雨轩建造有暗道,那么一定是在这院子的内部,万万不可能将出口建到别处。 如此一来,如果昨夜进这个院子里的人没有出来,那么就一定还在这院子里。 可是能在这院子里呆这么久,彼岸倒想亲眼看一看,那院子里究竟是有些何人。 两人翻墙而入,在院子里稳稳的落了下来,院子里的景致倒是别致,亭台楼阁,山水花草无一不有,只是看着许久未住了,花草的长势有些肆无忌惮,有些都漫步到了亭台楼阁之上。 有一些覆盖住了院子中间的一座木桥,倒是一处不错的景致,不过两人此番前来不是为了观赏景色,所以也就并未注意太多。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脚步小心翼翼,这初次前来的地方总是要小心一些。 不过两人在院子里寻了一路也未见人的踪影,便去那些夜里没有任何灯火的屋子里一个一个看着,不过这又是一无所获。 所有的屋子只有灰尘和被盖住的红木桌椅床木,除此之外便是空荡荡的,地面上也积了些灰尘,可是却没有任何的脚印,想来也是无人前来。 可是那些昨夜前来的人到底是去了何处。 彼岸便和紫衣又屋中翻看着,希望能发现什么暗道的机关,寻到昨夜的那些人。 自古以来所有的能工巧匠都喜欢将那机关设立在花瓶,书本,书柜,床板,地毯之类的,但是彼岸和紫衣一一寻过,却依旧是一无所获,除了已然知道的那些机关,里面没有发现任何有人的痕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发现,想着继续寻下去也无果,彼岸便打算先回去再议。 脚步经过那座坐落在池塘上的木桥的时候,脚步声传来,“噔,噔,噔。” 直到两人离开之后,那木桥还有余音传来,“噔,噔,噔。” 声音虽小,可是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分外的清楚。 只是可惜,已经走了的人没有听到这个不寻常的声音。 彼岸和紫衣一路回了往生阁,紫衣已经打发着去睡了,彼岸在躺在榻上,可是翻来覆去的没有任何睡意,所以便爬起来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去了开元钱庄。 开元钱庄每日的情况都会禀报过来,可是彼岸今日想着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合适一些。 一路走过的时候看到了那座门口人满为患的院子,那就是今年所要选的秀女所要经过的第一趟考验,进去之后如果合适了,那便才有机会进入皇宫。 彼岸就站在那座院子旁边那座民宅的屋顶,视线高一些,彼岸的视线在那些女子的脸前略过,但是都没有停留太久,那些人都不是自己要寻的人。 终于又是寻了一会儿功夫,才在一个不前不后,不偏不倚,不高不低的位置上找到了不悲不喜,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粉衣。 因是场合正式了一些,所以粉衣身上穿的是一件精致的华服衣裙,但是终究是身份低微些,很多花饰都不能有。 不过好在做这身衣裙的人是废了一番功夫的,这衣裙倒是显得很别致。 彼岸忽的想起这粉衣其实就是 有一个做衣的极好的手艺,自己还留有一件她亲手做的衣裙。 可是这个女子进宫之后只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去做衣裙了吧! 彼岸目光停留在粉衣发上的那枚珠钗上,简单的样式,但是却有一种不一样的风采,这发饰便是彼岸在粉衣临走前亲手送给她的,如今看来这发饰衬极了她的衣裙。 她能戴着,倒是让彼岸很是开心。 看着粉衣目前的情况彼岸想着要帮她,可是又想着让她靠自己,最后还是走了。 她要进皇宫,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彼岸不能事事都帮着她,又何必留她那个念想呢? 另一边,开元钱庄内的钱老板正在对着那些显而易见的同号的银票在屋内踱来踱去,这几日愁着头上的发丝都白了不少,眼圈深陷,那是有没有睡一个好觉。 彼岸一路走到了开元钱庄,也未提前告知一声,便让那带路的小童直接将自己带到了钱老板的屋中,手指轻叩敲响了门。 只听着那屋内传来一声怒吼,“又是哪个没有眼力见的,别来烦我。” 听着这声音,彼岸的手有了一丝停顿,没有言语。 好大的脾气,是否是自己做的太过了。 彼岸还未来得及发声,倒是旁边小童说着,“钱掌柜的,来的是主子。” 那屋内的人听着那门外的声音,有了片刻的停顿,这又是犯了大错啊! 之后便立刻走过来将门打开了,发丝都是乱的,身上的衣服皱着,看着又是一夜的折磨。 “奴才不知是大阁主前来,方才所言还希望大阁主见谅……” 彼岸并未听着那解释,只是屏退了身后的那小童,走进了钱老板的屋子里。 “如今开元钱庄的情况虽然不太乐观,可是开元钱庄百年的底子在这里,岂是能这样一朝一夕就能击败的,可是你这掌柜的,一副颓废不堪的样子,倒是让手下的不明真相的人该如何是好,你在开元钱庄这么多年,这些道理难道还不懂吗?” 彼岸坐了下来,那钱老板要倒茶,被彼岸示意拒绝了。 没想到看着这茶,脑中忽的冒出来的人竟然是凌奕,不过目前也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这番话彼岸说的也是为了大局着想,那钱老板也不是不谙世事的人,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也是佩服了面前女子的这番提醒。 “是老夫欠思虑了,多谢大阁主提醒。” “这市面上出现这么多不辨真假的假银票你可有想过这究竟是为何?开元钱庄目前在市面上流通的这一批银票,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就算是这制作工艺再怎么复杂些,可是几十年没有丝毫变化的老配方,别人若是想做个假的,也费不了多少的心思,断根断源,这假银票的来源固然重要,可就算是有朝一日找到了这假银票的来源,如果寻不到自己的问题在何处,日后难免还会出现类似的错误。” 这个问题彼岸也是想了几日,今日前来一是来看一看情况,第二,也是为了商量商量开元钱庄日后的发展的事情。 既然是要做,就要做好。 这是彼岸的原则。 “大阁主说的事情老夫也曾想过,可是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贸然改变银票的流通样式,只怕在百姓中会传出很多流言蜚语,再者这银票的板式传了这么多年,百姓们都习惯了,改版的问题还是很多的。” 钱老板也是想过类似的问题,可是中间牵连的事情太多,他也不敢妄自下决定。 所以一拖再拖,便拖出了这种事情。 “世事变迁,虽是这银票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是若不做些改变,日后只怕出现的问题会更多,再说了只是改,又不是全盘否定。” 这话倒是让那钱老板醍醐灌顶,是啊!何必要大改,只要稍作改动,知情的人分辨的清楚就可以了。 但是,若是如此,那么这做模板的人,印刷的人,还有很多被牵连进来的人又该怎么办? “那么……” 那钱老板心中冒出了一团话,想着一次性就趁着这机会说出来。 但是突然而来的想法虽好,难免会存在一些问题好细细的捉摸,所以也不急在一时。 “你若是有心,便趁着这个时间去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现在你再如此忧心这假银票的事情也是于事无补,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的想一想日后的路该如何走,这件事情难免会牵连很多,你抽出时间来好好捉摸捉摸,等你想好了就写下来派人送到往生阁。” “老夫,尊令。” 那钱老板忽的就觉得自己满身的动力,全然不再颓废了。 彼岸站了起来说着,“不必送了,你好好想一想这件事情吧!” 那屋子的人果真没有出来。 彼岸说了这一番话便又觉得无事了,所以连走路的步子也慢了下来,一步一步走在开元钱庄的的楼梯上,没有刻意想着轻着脚步,脚步声传来,“噔,噔,噔。” 这个声音,倒是熟悉的。 今日在听雨轩也是有着这般的声音。 可是,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如今脚下踩得是楼梯,都是用木板悬空的固定着的,这声音才能这般。 如此一来,这听雨轩的脚步声倒是有些奇怪。 难道,另有蹊跷。 彼岸忽的脚步就放快了,也未从正门离开,就从那高墙上翻过,一路又去了听雨轩,也是从那墙上翻身而过,足尖轻点又落到了院子里。 回归那木桥上,彼岸走着,依旧是这声音,“噔,噔,噔。” 可是桥的下半部分是隐在水中的,又怎么会出现这种声音,只怕这水下也是有些问题的。 章节目录 瓮中捉鳖 彼岸向水中看着,死水而已,且许久未打理,那水都已经成了绿色,一股恶臭传来,那水下的东西也看不清辨不出。倒是隐约可见几只已经翻了白肚皮的鱼,已经散发出来了腐烂的味道。 这个声音,若不是这水底是空的,否则又怎会这般。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是这水的问题,那么这机关就应该是在这木桥的附近了。 所以彼岸也不急,便在周围细细的找着,木桩,石子,植物,花卉什么都不放过,最后终于在木桥旁找到了机关。 是隐在地上的一个小木桩,看着都腐朽了,但就是这样的一个木桩,却是牵动了一个极大的机关。 机关扭动,便从那水下升起来了一个石梯,还有绿色的水迹淅淅沥沥的流进去,但是大多数的水都从一边散去。 不过那石梯升起的极慢,所以便未有很大的声音,如此倒也不至于被在院外的发现。 倒是巧妙的设计。 彼岸拿出火折子点燃之后才走进去,一步一步都走的有些缓慢,终究是第一次来,也不得不这般小心些,不过,这石梯也不多,约是三十几阶便到了底部,石梯的后面连着的是一个小小的封闭的石制空间,放眼没有任何的出口,而入口只有一个。 而就是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就有着彼岸要寻的人。 虽然昨夜来这听雨轩的那些人的长相彼岸虽不知,可是估摸着那死的时间,彼岸便推断出了就是昨夜的那些人无疑了,但是数着那新的尸体却是有九个,比昨夜进来的人多了一个。 而且那空间里除了之前进来的那几个,还有几个横七竖八的白骨架,看起来,这里倒是死过不少人。 彼岸看着那些新死之人的尸体,身上并未有什么血迹,也没有显而易见的伤口,并且没有相护挣扎的痕迹,而且这个院子里没有人进出的身影,想来他们就是死在了这里,并没有尸体搬动的痕迹。 而那多出来的一个人应该是带着他们进入了这里,倒是对自己也心狠,不惜毁了自己来杀了他们。 可是,他们是怎么死的呢? 这倒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了,空气中没有异样的味道,地面上很干净也没有留下的线索,而且看那些尸体上的痕迹,也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那么,他们到底是为何会走到这里,又是为何会死在这里。 不过看着这情况,大半是因为在幕后的人是知道了这些人已经被盯上了,所以便索性杀人灭口。 这些性命在他们的眼中就是这般廉价。 看着这样的惨状,彼岸忽的就想起了邓青龙,他写的那封意味深远的信,还有他狠辣的心肠,这个行为倒是像极了他的作风。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这开元钱庄母后的主子是自己,他是希望将开元钱庄打入万劫不复吗? 若真的是他,那么情况就要复杂很多。 但若真的是他,那么情况也就明朗了很多。 彼岸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手中的火折子的光越来越微弱,忽闪忽闪的有些支持不住,有着熄灭的趋势,看着那火光,彼岸便起身出来了,再呆下去只怕会呼吸凝结而死。 那他们会不会是因为呼吸凝结而死的呢? 不,若是因为此,那么他们死时的姿态定不是这样安稳,一定是爬向出口的地方。 彼岸看着那依旧开着的入口,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理解。 但是,时间已经不能让彼岸在想太多了,彼岸刚从这种没有任何通风系统的地方而出来之后,还未来得及将那入口隐去,彼岸就听到了兵器相交的声音。 脚步,兵器,人声,有人来了? 彼岸立刻躲到了一边的假山旁,只是那入口来不及收拾了,离开倒是不难,可是彼岸倒是想看一看,这来的人是谁? 很快那脚步声就传到了耳边,来人也一个接一个的跑了进来。 来的人看那服饰应该是禁军,不过那穿着不一样服饰紧接着进来的人却不是向来掌管着禁卫军的承欢,而是定北王爷,到底是曾带兵打仗的人,这一番气势还是有的。 不过那些禁卫军此番前来到像是又目标一般,直直的冲着那石梯前来。 目标如此明确也不知是谁告了密,时间扣得如此好,到像是专门为了抓住自己。 看到是来人是谁,彼岸也不继续看着了,悄无声息的从假山后离开了。 但是虽是离开了,可是彼岸还是在想着,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这一分神,差点泄露了自己的身形。 这禁卫军此次来的人多倒是不少,除了院子里的这些,还有一部分人已经将这宅子团团围住,外墙也聚集了一堆看着热闹的百姓,这倒是不好离开了。 彼岸趁着院子的人不多,彼岸脚尖轻点飞到了树上,就依着那树看着院子外,果然,想离开是不可能了。 那些禁军封锁好了现场,便一个一个都到涌到了院子里,彼岸站到树上,及时的落了下来,站得高可不一定能避开所有的视线。 不能离开,那便留着,彼岸行走间避开那些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禁军,一路藏进了屋中。 还要多亏了那卷书卷,不光是知道了这里的暗道不会通到外面,还知道了这个院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藏身之处。 片刻安身到不是问题,而且看着这情况,只能等着夜了才能离开。 彼岸转动机关藏了进去,可是在关闭入口的时候又有了片刻的迟钝,这一切像极了一个阴谋。 似乎,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走入。 另一边一个女子被禁军簇拥着走了进来,定北王爷迎了上去,看那女子的衣着应该只是一个普通民家的女子,可是定北王爷并无任何的王爷架子,也未让那女子行礼,直接迎了过去。 “果真如姑娘所言,这个院子里确实闯入了不该入的人,这多亏你这才发现了这个藏着尸体的地方,不过我们来时,这个石梯本就是打开的,看来是与那人错过了。” 那定北王爷看着面前来来去去清点尸体,做记录的仵作,脸色有些沉重,这偌大的京都,竟然出现了这般没有人性的事情,真是闻所未闻。 而那女子倒是没有露出太多的惊恐,只是走到那木桥旁就停了下来,也不前去看那石梯下的情况。 “我在这里做工时曾曾我家老爷说起过,这个石梯打开后一炷香之内便会自动关闭,如果王爷来时这石梯还是打开的,那么许是人还没有离开。” 那女子试探性的说着,倒是让定北王爷有些大惊过望。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又岂能是可以轻易捉住的,这莫不是那人留下的一个障眼法。” 定北王爷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那女子却是再一次说着。 “那人虽是有可能已经逃了出去,可是依旧有可能是如今还在院子里,王爷若是放过这个可以亲手逮捕的机会,日后必定要费更大的心思。” 那女子低着眼眸,这一番话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你说的有理,如今这院子被本王团团围住,若是真的在此,那就让本王今日来一个瓮中捉鳖。”定北王爷召集了人手,但是临走前又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所以又问着。 “姑娘在此做工,可否知道这院子有何能够藏人的地方?” 本也不想着有答案,可确实出人意料。 “有的。” 那女子似是就等着这句话,所以很高兴的前去带路了,如此爽快倒是让定北王爷有些吃惊,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这番搜查穿梭在屋子的各个角落里,衣柜中,床板后,桌下,纱帘上,各种小角落都找了一遍,但都是一无所获。 最后所有的目光落到了最后一见屋子了,这是最大的一件屋子,但是那个带路的女子却是将这地方留到了最后,不止是无意中,还有别有用心。 禁军一窝蜂涌了进去,手中的刀剑在各个角落里插着,那女子只是独自在屋中走着,找的地方却是那些禁军已然查过的地方,看那样子,倒是在有意识的寻着。 定北王爷看着面前那个女子的模样,便走过去问道,“姑娘可是在找什么?” “我曾听老爷说过,这个屋子里又一个极其隐蔽的暗道,若是藏人,那里倒是一个极好的地方,对,就是这里。” 那女子忽的跑了几步,将脚伸到了桌子的下面,这一踩墙壁上就出现了一条缝隙,那缝隙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一个可容人通过的一道小门,那女子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找到了。 这是这个宅子里最后的一个暗道,如果不在这里还能哪里,她可是亲眼看到那个绯色的身影进来的。 外面的人可是紧随其后就来了这宅子守着,她是万万没有机会逃出去的。 就算是能避开那些守在墙边的暗卫,难道还能避开那些看热闹百姓的眼睛。 而且这个地方可是临走前那人亲口告知的,一定是这里了,否则,他怎么会特意交代这句话。 章节目录 为你披披风(上) 定北王爷派人走了进去,那女子就在门口等着,可是那进去的人去的快来的也快。 “报告王爷,里面没有人。” 那女子听闻很是惊讶,不信的问道,“你确定吗?”反应有些大,倒是让定北王爷一惊。 那女子也觉得自己言语过激了,所以很快解释着。 “王爷赎罪,民女只是觉得石梯是打开的,那么打开的人应该没有时间离开,本以为会在这里,没想到不是。” 虽是解释了,可是定北王爷好歹心中是存下了一份疑惑。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人捉住,你不必失望,毕竟你举报有功,我会上报朝廷的。” “民女不是图这个……” 那女子悄声的说着,但是那定北王爷可没有时间听她的话,这已经带着人走了。 是怎样的他也不想管了,目前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一件有关人命的大事。 天色黑了,定北王爷带着人将每一间屋子再一次搜查之后贴上了官服的封条,再一次确定无疑之后便走了,然后留下一部分人守着,其他人都随他回了宫。 留下的侍卫配着刀剑在院子里巡回着,宅子里静悄悄的。 风声,风声,只有风声。 紧随其后封条就是匆忙而来的一场大雨,这场雨来的匆忙,事前没有一点讯息,那些拿着刀剑的侍卫,被当头大雨浇的抱头鼠窜,最后都聚到了一边的屋檐下避雨。 也是因为不久前才这这宅子里发生过一次命案的缘故,他们都不敢独自行动,聚众躲在了一起。 “好阴冷的宅子啊!死了这么多人,还要我们留着在这里守着,真是晦气。” “就是啊!还碰上了这么一场大雨,祸不单行。”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好好守着吧!” 侍卫们说着,谈着,最后竟然不知不觉的就在屋檐下睡着了。 手中的刀剑滑了下去,但是睡着的人依旧是睡着的。 彼岸呢? 白日里的时候彼岸本是想着躲进那间后来被那女子发现的那个暗道里,只是想着还是觉得不妥。 如果那女子能够将时间扣得如此精确的进来查人,若这一切不是一个巧合,那么一定是一个极其精细的陷阱,若是陷阱,又怎么会搞不通这宅子的地形。 若是万一自己以为万无一失的暗道,最后却成了瓮中捉鳖的好戏,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最后彼岸还是从那暗道离开,转身跳上了屋顶的横栏上,好在这屋子的横栏纵横交错,躲藏起来也不是难事。 这一躲,倒是能够轻易的看着横栏下的来人,彼岸盯着那混在一堆禁军中间的女子,实在是眼熟的紧,倒是与那日假扮自己的女子看着很是相似,只是面上没有伤疤。 看着面善稚气更多一些。 原来真正的双生胎在这里。 到了夜里彼岸听着屋外的脚步声少了许多,这才跳下了横栏,躲在角落里的彼岸已经大致摸清楚了那些留下的人巡回的规律。 都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可是却迎来了一场大雨,原本离开的脚步也因此推迟了,而那些巡回的人在大雨中都躲到了屋檐下,就在彼岸所在的那间屋子的屋檐下。 如此凑巧。 彼岸无法脱身,好在有随身携带迷香的习惯,便用了少许,这才离开。 只是雨未停,难免湿了衣裙,这一路虽是走的极快,但还是湿了大半,等着看到往生阁的时候只觉得刻骨铭心的冰冷,到底是秋雨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 彼岸忽的停下了脚步,虽在雨中看的不太真切,可是那阁顶确实是有异样的景色的。 似乎是一个人,头顶还撑着一把伞。 彼岸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那阁顶的人就带着伞落了下来,转眼间那伞就落在了彼岸的头顶,这雨下的确实大。 而身上也多了一件厚重的披风,将自己牢牢地裹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是凌奕了,也只有凌奕有这个本事了。 也只有凌奕会站在阁顶等着自己。 “想来看看你,但是等了一夜都未见你回来,以为你是被雨绊住了,却没有想到是你冒雨回来了。” 头顶的伞将彼岸遮的很严实,却露出了凌奕大半的肩膀。 半个肩头都被打湿了。 “等了很久吗?” 彼岸将那披风搂的紧了一些,是真的冷啊! 这披风有着凌奕的体温,倒是暖的很。 凌奕许是看到了彼岸的小动作,所以也不在雨下继续说话了。 “先去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凌奕换了拿着伞的手,带着彼岸又跃上了九层,有着屋檐遮挡着,凌奕便收了那伞放在了一边,顺便催着彼岸快点进去了。 外面是冷,可是彼岸犹豫着,还是没有将凌奕唤到九层,只是说着,“你也去烤一烤自己的衣服吧!” 彼岸便进去了,手脚都是很快的。 这雨淋了一路,衣服倒是湿了个透,连发丝也都是湿的,彼岸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裙,披了一件白色的披风,至于凌奕的那件有些潮意,所以还搭在椅背上晾着。 推门而出的时候放眼望去却不见了门口的伞,更不见了门口的人。 连原本瓢泼的大雨也不见了,留下的只有漫天的潮气。 若不是要离开,何必要带走自己的伞,难道只是来看自己一眼的吗? 等了太久,等不住了吗? 可是,还有五年的。 彼岸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裙是崭新的,发丝也是重新打理过的,身上的披风虽然已经将自己牢牢地裹了起来,可还是感觉抵挡不住那雨后的寒意。 果真,这就走了吗? 果然,只是为了看一眼。 看到了,就可以走了。 彼岸走出了屋子,坐到了那原本放着伞的地方,伸手接住了从屋檐下滴落的雨滴。 冰凉,浑浊,坠落。 雨滴已经不是当初的雨滴了。 这一番降落的洗礼已经是它的一场活着的盛宴,一场生着的赞歌。 落在手中的雨滴慢慢的从指缝里流走,一丝一缕都未曾留下。 就像现在,未曾留下。 “怎么出来的这样快。” 这声音,是凌奕,彼岸转头,果真是。 是惊喜,连呼吸都停滞了。 原来他没有走。 “我熬了一碗姜汤给你,祛祛寒吧!” 凌奕小心的将一个碗拿了出来,方才为了保暖是藏在袖中的,这拿出来的时候一股热气慢慢的飘了起来,在空中弥漫,消散。 最后,接连不断。 凌奕看过来的那个笑容在这温热的气息中绽放,最后重现。 彼岸慢慢的伸手将那姜汤接了过来,冰冷的双手握着那碗沿总算是热了起来。 “我以为你走了。”彼岸小心的将碗捧在手中,小声的说着。 “可惜我没有走。” 凌奕说着笑,坐到了彼岸的身侧,原本迎面吹到脸前的风都被凌奕的身体挡住了。 倒是暖和了不少。 “今日是去了哪里,怎么也没有打伞,就那么淋着就回来了。” 凌奕将彼岸披风上的帽子轻轻地扣到了彼岸的头上,这出来的急,发又是湿的。 吹着总是不好的。 “去了一趟听雨轩,正好碰到了定北王爷带着禁卫军也去了,便被拦住了,这趁着天黑才离开。” 彼岸隐去了自己去的目的,这开元钱庄的事情凌奕还是不知情的。 “听雨轩!今日我倒是听到消息说定北王爷在听雨轩发现了不少的尸体,折腾了一个下午才回宫的,这回宫之后又不知和凌云在商量些什么,呆了些时辰才回去。” 凌奕纳闷,这听雨轩上次去的时候可是邓青龙的地盘,这次怎么又掺和进来了这么多的人。 不过想来这些事情都与邓青龙少不了关系。 “禁军不是一直都是承笑带着吗,这次怎么是定北王爷?” 这个事情事先并未有任何的消息,也不知道凌奕是否知道内情,只能试探性的问着了。 “这件事情我倒是知道,承笑这几日不在宫中,他替着凌云去送雷长老一程,也就是送到望涯峰那边,不过是几日的功夫,想来是定北王爷临时受的命吧!毕竟这可是禁卫军,凌云也不放心将这批人交到别人的手上。” 凌奕说着望涯峰,彼岸摸着姜茶的手有些停顿,这几日影子也在那里。 看着情况,也该回来了。 “我今日看着那定北王爷的样子倒是目的明确,可是有人写了奏章提前说了那情况。” 否则,就不好解释了。 目的如此明确,若不是事先知晓,那也肯定不是来碰运气的。 “倒也不是有人写了奏章,凌云昨日微服私访了一趟,这是他回宫之后找人定北王爷后亲自下的令,具体是怎样,我也不太清楚了。” 这几日凌奕正在忙着选秀女的事情,皇宫那边也是放松了一些警惕,很多事情提前没有感知到。 这件事情也是发生之后才开始着手查,倒是有些迟了,而且这几日宫中的警戒线拉的很高,很多消息都传不出来,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但是凌奕自然有自己特殊的渠道,不过还要再等些时辰才能知道宫中确切的消息的。 章节目录 为你披披风(下) “这也迟了,你明日还要忙着,回去吧!” 彼岸想着凌奕也忙,所以也不留着他了,而且自己昨夜就未睡,今日又是一日,有些累了。 凌奕将嘴中的话咽了下去,转而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身子也转而靠向了彼岸。 “那你容我说最后一句话,上次我离开时想了一想,许是我接的这道选秀女的指令让你心中不快,所以你那日看着深情倦倦的,可是我也没有驳回的能力,但是你要知道,这个世上的女子虽多,可是我心中只有你一个。” 凌奕说完这句话,便是眼神灼灼的看着彼岸,彼岸避开了眸子,这一避待事看到了凌奕留下了的伞。 其实那把伞一直都留在原地,只是方才看错了地方。 “我知道了。” 方才那般伤心,原来只是自己看错了地方。 但是之前的怕,是真的怕。 “那我走了。” 凌奕要走,彼岸抬起了头注视着凌奕离开的身影,看着那转身时的衣角,彼岸忽的说道。 “你先别走,稍等我一会儿。” 彼岸将那姜汤随手放在了身旁,脚下飞快的进了九层,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凌奕之前披给彼岸的披风。 潮意已经散去了,虽然还是有些湿气,可是好歹能保暖一些。 “你说的天凉了,那你也别着凉了,披着回去吧!” 彼岸将那披风拿着,但是凌奕也不伸手接着,只是靠近了一些。 “既是你要求的,那你便帮我披上吧!”凌奕走前一步,将脖子伸到了彼岸的面前。 彼岸看着那已经放到自己面前的脖子,还是没有忍心拒绝,抬着脚尖才将那披风披到凌奕的身后,最后在脖子前系了一个漂亮的结,这样看着倒是暖和了很多。 而凌奕摸着那披风一脸的笑意,看在近在咫尺的彼岸忽然张开披风说着,“过来。” 彼岸退后了一步,有些不知所措。 “乖。” 凌奕前进一步,终于还是将有些不知所措的彼岸抱在了怀中,好暖。 温香软玉在怀,不想走了,但是又怕惹恼怀中那个难以掌握的女子,所以还是不舍的放开了。 临走前凌奕温热的气息吐在彼岸的耳边,“晚安,我真的走了。” 这气息呵着,双耳泛红。 但是,温暖还是走了,彼岸转身,夜空中静悄悄的,哪里还有人影。 凌奕走了,这往生阁如今醒着的只怕就只剩下彼岸一人了。 彼岸又坐在了栏杆上,将那姜汤又握在了手中,已经有些凉了。 这个时间,阁中的厨子都睡了,这姜汤怕是凌奕亲自熬的吧!这样的一个男子却愿意为自己下厨,倒是真是为难他了。 只是这味道…… 彼岸将嘴搭在碗沿,慢慢的喝着那姜汤,味道如何已经无法知道了,但是心是暖的,眼是暖的,身也是暖的。 这是一份心意。 彼岸一口口喝光了握在手中的姜汤,这才起身进了九层,而那把凌奕未带走的伞自此便留在了九层。 放的那般显眼,像是在提醒着些什么? 只是每日进来出去的时候能看到,只觉得心中安然了许多。 今夜,一夜好眠。 似乎那些噩梦已经很久没有入梦了。 第二日,这是十日之期,彼岸刚起身就看到了一路尘土飞扬从远处赶来的黑衣人,这人就是影子了,不过若是真的算起来,这十日之期到了今日晚上才是真的到了,这回来可是因为苦寻无辜而放弃了。 无论是怎样,好歹是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正好绿衣在准备吃食,彼岸吩咐着多备上些,便去见影子了。 “姑娘。” 影子跪在彼岸的面前,一身黑衣染上了不少的尘土,双眼都是通红的,这又是熬了多久。 当年的救命之恩,影子报答了这么多年,这还要报答多少年。 他们仅剩的黄衣,影子这辈子是救了多少次,还要救多少次。 “可是寻到了什么线索?” “没有。” 影子说着,语气落寞。 黄衣逃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这次,就连他这个一向能寻到他的哥哥也是无法了。 “那也是你的命了,将你的心收回来,等会而绿衣会送饭来,你休息一日,明日就和紫衣交接吧!十八骏的人也选好了,先去京都练几日,等着再过几日了,就派去漠北走一趟,正好红柳苑的药材也快要送过来了!” 彼岸说罢,就看到二阁主在门口欲言又止。 若不是大事,二阁主可不会这般的。 “有事进来说就是了。” 那二阁主闻声终是走了进来,接着说出了这番话。 “禀告大阁主,西京王爷带人前来带大阁主大理寺问话。” 西京王爷? 大理寺? 问话? 这一连几个事情都是彼岸事先没有预料到的,难道是听雨轩的事情? 可这不过是昨日才发现的,这么早就带人去问话,是不是太早了。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我这就去。” 彼岸挥手让二阁主退下了,那影子也将头抬了起来。 这个消息确实惊讶。 彼岸站起身正准备要离开,但是临走前又交代着,“你先在阁中缓着,这几日先不要出去,我方才说的事情等我回来在议,记住,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要离开往生阁。” 彼岸总觉得自己这一走会发生大事情,而这件事情让自己心慌。 这事情发生的一件一件又一件,难道真的是邓青龙在背后操控,他这般操控,又是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尊令。”影子虽这样说,可是彼岸依旧心慌,所以又回了一趟九层,给紫衣留下了一封信,让她无比将影子留在往生阁。 交代完这些,彼岸才走到了往生阁的门口,那西京王爷还被长生牢牢的挡在门外,一伙人看着浩浩荡荡,倒是引了不少人注目观看。 往生阁啊往生阁,何时变成了这种与朝廷打交道的地方。 “不知西京王爷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彼岸让长生打开了门,只是身子还是站在门内的。 “逍遥郡主可知,昨日这京都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一所叫做听雨轩的宅子里发现了了很多尸体,巧的是本王查出这所宅子是在逍遥郡主所掌管的往生阁的名下,这才劳烦逍遥郡主走这一趟。” 果真是因为这件事情。 不过这听雨轩早就转卖了,若是证据也是有的。 “听雨轩啊!那宅子倒是没有听过,容我回去查一查往生阁的历史看一看。” 往生阁名下的宅子也不少,若是能每一所都记得,岂不是要背上许久。 再说了那宅子早就卖了,太早承认也不好解释。 “这案子今日就开始审理了,怕是等不了大阁主太久了。” 那西京王爷笑着,但是笑意凝固在嘴角,未达眼底。 “可本阁主接手往生阁还未到五年,往生阁上百年的历史,本阁主怎能一一明晰,今日若不是经王爷提醒,本阁主都不知道往生阁还有这么一所宅子,若是本阁主这就随你去了,岂不是与你审案也无益,反正本阁主现今也知道王爷来此的所为何事了,王爷若是急,不如先回去,说清楚审案的时候,本阁主自会去的,反正往生阁这么大,王爷还能怕我跑了不成。” 彼岸也是临时改了决定,这西京王爷虽未正面打过交道,可是那前不久可是暗中使了一个绊子的,这种人用不着好脸。 再说了,他也是说过的,自己可是御赐的逍遥郡主,既然有这个称号,也不能让自己给辱没了。 “其实也并不是很急,大阁主快去快回就是了。” 那西京王爷面上还是笑着的,可是心中早就恨极了。 真是个老狐狸,如此圆润。 “还不知道王爷将审案定在了今日何时,毕竟这一去可是要在上千本书卷中找齐一本,怕是很费时间的。” 彼岸可不想早去,但是晚去了倒是显得自己有些拿大,扣着时间去就好了。 再说了,已经问过了是这西京王爷要等的,若是等的久了,也怪不得彼岸了。 “这审案的时间是定在了今日正午一刻钟。” 也是混了朝局的人,心中虽恨,可是面上始终是笑着的。 “若是这样,那还余着两个多时辰呢?应该是可以寻到的,还劳烦王爷多等了。” 彼岸看似是自言自语,可是这一句一字都是落在了那西京王爷的耳中。 他堂堂一个王爷,今日竟然屈尊来一个江湖人的地盘,还要忍受这种待遇。 也就是因为终身都在朝廷上,早就见惯了这种绵里藏针的把戏,所以未曾在面上表现出分毫。 可是,若不是因为事先就说好了这件事情,西京王爷今日才不会来此受这种气。 只是那西京王爷还未来得及说话,彼岸便转身走了,而那门很快就关了。 往生阁不求医便不能进,这是律令。 百年传承,不是彼岸设立的。 这个规矩不是针对他一人,就算是皇上来了也是这个待遇。 天下尽知,也不是彼岸无情。 除非他有那个能力能够让彼岸特别对待,当然他没有能力。 章节目录 大理寺发怒(上) 回了往生阁的彼岸并未去藏书房,正好这个点长生要去后院练武,那武学的师父今日又未曾来,所以彼岸便亲自上阵指导着,一是想培养长生,而也是因为无事。 这大理寺着实是不愿意去。 不过,那放着往生阁历史的书卷依着时间摆的十分规整,就算是去寻也用不着太多时间,更何况彼岸已经让二阁主去取了,再者从这往生阁到大理寺顶多也用不了半个时辰,所以说,时间还早。 不急。 “手臂要有力。” “手肘要端平。” 彼岸拿着剑和长生比划着。 “要时刻记住,你的剑就是你的眼,你的心,你刺出去的地方就是你想去的地方,你的剑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要练就到自己能够支配它……” 彼岸说着,脑海中忽的就想起来了莫离,虽是幼时就别离了,可是这些话倒是像极了莫离的风格。 当年他说过一句话“天下所有的武功只要达到一种境界,那么手中的武器就会成为负累。” 如今在想起这句话,彼岸觉得十分有道理,可是目前的自己根本达不到这种境界。 武器便是自己出手的勇气。 彼岸一剑刺去,将长生的剑挑翻在地,这已是第九次了。 长生虽然足够努力,但是武功的提升幅度很小,这几日了依旧是老样子。 彼岸指点着,虽是要重复很多遍,不过彼岸*的时候依旧是认真的。 自己也不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好在遇到了赏识自己的伯乐。 而这一刻,彼岸想做长生的伯乐。 彼岸*产长生的时候被在五层的蓝衣看到了,眼中是复杂的,但是下一秒蓝衣还是转身走进了藏书房。 似乎整个往生阁的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可是她可不能忘了自己的存在。 努力总是会有回报的。 “禀报姑娘,有人送了这封信。” 来禀报的是一个脸生的的小药童,彼岸收了手中的剑,将那封信握在了手中,随手让那药童退了下去。 信中很简单,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已收到来信,正速速赶来。”落款是瑾年。 已收到来信? 正速速赶来? 彼岸何时写了信? 又为何要让她赶来? 彼岸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只能急急的唤了紫衣前来,虽不知究竟是为何,但是好歹要派人去告诉瑾年一声。 这一路是要万分小心的,只怕紫衣一人不能够,所以彼岸便掉了十八秀同行。 这么一折腾就将原本留在影子身边的人也调走了。 最后彼岸又一次去寻了一边影子,将他的贴身剑收走了。 武器都没有,影子总不会离开了吧! 彼岸安慰着自己不安的心。 估摸着时间差不过了,二阁主亲自去了藏书房将那卷书卷放到了彼岸的手中,彼岸终是打开门坐上了西京王爷前来接自己的马车,孤身一人。 说是审问,又怎么好待别人过去。 这一路走的很安静,彼岸在马车上如座针灸,马车轮下的一个石子的轻微的震动彼岸都能敏感的感知到。 到底是自己太敏感了,还是察觉到了未知的危险。 这一切目前都是未知的。 马车终是到了,彼岸抬眼看去那大理寺三个字如此的清晰,倒是有些刺眼了。 这三个字的落款听说是开朝的皇帝亲自提的,流传了百年竟也未变过。 那西京王爷在前带路,彼岸便跟着走了进去。 “大阁主在这偏厅稍等,等开堂审案时自会前来传唤。” 那西京王爷将彼岸安置在一个小房间中便出去了,门口留下了两名侍卫,不像是留下保护,倒是更像是看守的。 彼岸独自一人待在屋中,小小的屋子里只有一床一桌两椅,彼岸一直坐在椅上,桌上放着一壶不冷不热的茶,倒是连多余的点心也看不到。 彼岸本都是倒着喝了一口茶水,都已然喝到了这才后知后觉的感知到那茶水有异样,倒是自己大意了。 这看来周遭似乎也是有眼睛盯着,彼岸漫不经心的将抿了一口的茶碗放下,唇边的茶吐了回去。 这茶,有毒。 好在行医之人随身都会带这些各种药丸,这些东西倒也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在大理寺光明正大的放毒,这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想来做这事的人也不是什么聪明的主子。 彼岸在这里待着也是实在无趣,这几日一连串的太多异动传来,彼岸不知道该如何将其串起来,只能蘸着那茶水在桌子上将自己脑中想到的事情一字一字的写下来,每个字都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但是每个字都在接连不断的出现着。 假扮自己的女子。 开元钱庄的假银票。 听雨轩的尸体。 瑾年收到的信。 还有突然出现的黄衣。 如果这一切不是一个巧合,那么串联起来又是一个多大的阴谋。 彼岸想着,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以至于有人进来了也未发现。 “大阁主,有请。”看来是开堂审案了,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了,这是过去多久的时间彼岸已经不知道了。 自己又是第几个出场的人物呢? 等着走到审案之处的时候才看到旁边已经跪了一路的证人,其中彼岸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听雨轩有幸见过一次的女子。 这个女子前来彼岸倒是没有惊讶,但是旁边竟然还跪着一个眼熟的店家,几个穿着官服的男子,都是证人? “王爷。”彼岸福礼,西京王爷只是安心的接受了,没有多说些什么。 倒是一边的陪审的定北王爷向彼岸点头示意,西京王爷专管的大理寺,何时定北王爷也搅了进去? 彼岸还未来得及想清楚,那边就有人说话了,是一边记录人证所言的师爷,这是受了西京王爷的眼神示意才站起来说的。 “针对听雨轩十七具尸体一事今有人证物证在此,人证一,听雨轩前婢女阿兹姑娘,她曾在听雨轩做工三年,直到前几个月听雨轩被一个陌生的绯衣女子收购后才停工,但是自此之后她便居住在听雨轩附近的小楼中,前几日阿兹发现听雨轩中经常有人天黑之后进进出出,心中疑惑但是无法查看,正好碰到了微服私访的皇上,两人闲谈时谈及此事,事后皇上回宫后立刻派定北王爷去查,发现果真听雨轩有大事。昨日前去查看的定北王爷在听雨轩找到新尸九具,旧尸八具,已确认都属京都人士。 证人二,在发现尸体的前一天夜里,听雨轩旁酒馆的老板曾看到一绯衣女子带着人蹲守在听雨轩外,白日里又带着一紫衣的女子进入了听雨轩,后来又孤身一人又来了一趟听雨轩,就在定北王爷之前。 证人三,禁卫军统领曾在巡回京都时发现一大伙人在昨日天亮之时进入往生阁,时间更好与之相对。 物证在此,听雨轩是往生阁所属之地,地契上盖的是大阁主的印章。 因此本堂初步定案,听雨轩尸体为大阁主为幕后主使,大阁主身为逍遥郡主,不知其责,杀害百姓,罪大当诛。” 那师爷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彼岸的身上。 看似是完美的嫁祸,一字一句都让人无法反驳,尤其是最后一句,这可是死路一条的罪名。 但是彼岸听着这一切只觉得漏洞满满。 “大阁主可有话要说?” 西京王爷问着,可是听着这口气,似乎都已经认定了彼岸的罪名。 那脸上的笑意,彼岸看着也想笑,现在就洋洋得意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我既然是来了,自然是有话要说的,敢问王爷,那些尸体的死因可是查出来了?” 彼岸问着,这可是心中的一大问题。 “本王倒是想问大阁主到底是如何将九人的性命留在手中,毕竟大阁主才是最应该知道的人。” 问自己? 自己何知? “王爷都既是没有查出那九人的死因如何,又如何能够这般草率结案,这岂是太对不起门口的那大理寺三个字。” 彼岸看着跪在大堂旁边的那几人说着。 “听雨轩曾是往生阁的产业不假,可是在彼岸接手时这听雨轩就已被转卖,早就算不得我往生阁的产业,至于本阁主的印章,笑话,本阁主向来不用印章,又何谈印章一说,再说了师爷方才也说了,这听雨轩是往生阁的产业,本阁主不过是掌管往生阁十年,既是往生阁的产业,那么盖的应该是往生阁的印章才对,印上本阁主那不存在的印章,这成何体统。 还有那模糊的绯衣一说,王爷许是不曾听说过近几日京都传的消息,自从本阁主被御赐逍遥郡主一职的时候,这个京都就多了太多假扮本阁主的女子,只不过是一身绯衣罢了,又能说些什么?王爷若是觉得穿着绯衣的就是本阁主,那么这个世上不知又会多多少大阁主。” 彼岸说着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跪在一边的几个人。 “有人曾见过本阁主,是隔了多远,一尺,一丈,还是一里?” 章节目录 大理寺发怒(下) “隔了些距离,奴才也不知道了。” 那个店家模样的人磕着头,说话都有些打颤。 彼岸的气势太过于强硬了。 “只是绯色的衣裙而已,你有何理由断定就是我,再说说这去了往生阁的人,人在哪里?你可曾看到过,又有多少人,穿着怎样的衣服,又拿着怎样的武器?” 彼岸咄咄逼人,让那几个禁军统领也无话可说,只能求救般的看着西京王爷。 面前的人可不光是一个江湖人。 “那大阁主可是去过听雨轩?” 西京王爷倒是真的助了他们。 这一问,倒是让彼岸笑了起来。 去过,那又怎样。 “王爷既然能在听到几个隐隐约约的线索之后就大驾光临的去往生阁接本阁主前来,结果呢?只是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本阁主的头上,既然能做出如此这番的事情,本阁主可不敢轻易说什么话,若是日后扰乱了王爷的查案思绪,那就是本阁主的不对了。” “大胆,公堂之上,可是能任由你在此这般胆大妄为的。” 大西京王爷是气急了,这一说都跳了起来。 手中的证纸被重重的扔到了桌上。 “王爷息怒,这可不是本阁主胆大妄为,实在是为自己抱不平,九条人命在手中,这可是死路一条的大罪,本阁主没有那个本事无动于衷,自然是要出言为自己打抱不平了,若是有所得罪还望王爷见谅,可若不是王爷的那个师爷将这个罪名扣在本阁主的头上,本阁主也不会如此乱说。” 彼岸眼神犀利,这一身的气势早将一些不善言语强辩的人震慑住了。 到底是江湖上混迹过的人,身上的杀气别人望而却步。 “大阁主可是一个江湖人士,难道受伤沾染的人命还少吗?何惧这区区九条人命。” 那西京王爷也是一个层带兵打仗的人,自然不同于其他人。 如此情景还能反驳。 “区区九条人命?王爷,本阁主今日能做到这个位置上自是受伤沾染了不少的鲜血,可是本阁主扪心自问,此生从未杀过百姓,若是对我无害,我何必杀他们,杀了不过是为本阁主徒增杀戮罢了,或是王爷能给我一个杀他们的理由。” 彼岸今日步步紧逼,其一是因为许多事情都所言不假,其二是因为要好好震一震西京王爷。 如今身上的名号可是不光有一个大阁主,这个御赐的逍遥郡主的称号不用倒是白白浪费了。 “大阁主稍安勿躁,依本王所言,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眼看面前这一场看不家的硝烟,定北王爷插不进去话,最后才有时间说这句话。 今日这最后一句话倒是为了结束,难道这就是今日自己来此的理由。 好在彼岸也没有打算过多纠缠,就这样打算走了。 临走时看了西京王爷一眼,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大理寺,侍卫没有一个人敢拦着彼岸,倒是定北王爷急急的追出来。 “今日让大阁主受委屈了,不如本王送大阁主回去吧!” 定北王爷依旧将当年之恩记在心中,所以待彼岸还是真心的。 “不劳烦王爷了,若是王爷觉得自己对不起本阁主,把案子审理清楚就够了,这屎盆子千万别往我身上扣就是了。” 彼岸这一番话毫不留情面,最后也拒绝了来接送自己的马车,很快就走了。 留下的定北王爷看着这雾沉沉的天,又不是一个云淡风轻的好日子。 身后的尾巴依旧有,彼岸一路兜兜转转,却是又回了原路,那里有人在等着。 不知道是何时就来了,倒是一番逍遥的姿态。 这还是先回去看一眼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喝口茶消消气,暖暖身子。” 凌奕开着窗子,彼岸就是越窗而入,关窗,手中一碗热茶。 似乎已经成了常态。 彼岸喝着,早渴了,只是大理寺那茶水,喝不得。 喝了一碗,凌奕又蓄满了。 理所当然。 “你今日怎么有时间出来了?” 毕竟选秀女那事可是忙的很。 马上正式的大选就要开始了,之前的工作也是马虎不得。 “收到消息说你被带到了大理寺,所以就过来看看,本想着进去的,但是看着似乎也是用不着我相助了,不过你今日可是好大的火气。” 凌奕说着,自己闻言赶过去的十九就看到那个女人正在反驳,那气势不小,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去了。 “火气不大,只怕也镇不住他,反正还未正式打交道之前就已经下了黑手,又何必给什么好脸色。” 层层线索指明,这个西京王爷可不是什么无关的人,从那假扮女子出现开始,他就已经入了彼岸的黑名单。 “这倒也是。” 彼岸喝着茶,然后又问道,“这大理寺不是西京王爷的地盘吗?今日定北王爷怎么来了。” “毕竟听雨轩的事情是定北王爷发现的,让定北王爷前来也不是不可……” 凌奕解释着,将彼岸再一次喝光的茶碗又一次蓄满了。 “王爷。” 忽的承欢闯了进来,凌奕皱着眉头,这又是怎么了? 不是说着不准进来的。 但是那承欢看着彼岸倒是很高兴,竟然也忽视了凌奕的眼神。 “我的大阁主啊!原来您在这里,你快去看看吧,绿衣正在到处寻您呢?” 寻我? 可是有事? “那你快去吧!别误了什么大事。” 凌奕虽是如此说着,但是眼早就瞥向了打乱这份安定的承欢。 彼岸立刻出去,承欢这才后知后觉的感知到空气中的冷意。 “没经过本王的同意就闯进来,你也是好大的胆子。” 承欢一脸的吃惊,最后讨好的笑着说道。 “不是王爷交代的,若是碰着那往生阁大阁主的消息,一定要尽快告知您吗?奴才这不是一着急就给忘了吗?” 凌奕将彼岸之前用过的茶碗拿在手中,最后还是没有追究。 另一边,从茶馆出来的彼岸很快就从人群中寻到了绿衣,人多口杂,所以彼岸便一把将绿衣拉到了角落里。 “承欢说你寻我,可是往生阁出了事情?” “姑娘大事不好了,影子离开往生阁了,怎么都寻不到,走之前还带走了姑娘让绿衣守着的剑。” 果真。 可是,这么匆忙离去是为了什么? 调走紫衣谁还会是影子的对手,若是他想强取豪夺那剑,绿衣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他临走前可说过要去哪里?” 彼岸心中越来越不安,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一定会有。 “他让我传话给姑娘,他说十日之期还未到。” 又是去寻黄衣的。 果真,能让他不顾自己命令的人只要一个。 彼岸脑海中的人,十八秀,紫衣,这些平日用的人目前都不再京都,这京都倒是有十八骏,可是至今还未真的认主,还在回炉未出来,寻到了也无用。 还好京都能动的还不止他们。 还好手中还有一个大王牌。 影子啊!虽然如今你的势力让自己心生惧怕,可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死。 千万不能出事啊! 彼岸匆忙回了往生阁,从九层里寻出了一个风筝,那风筝被小心的从阁顶放着飞了出去。 本以为自己很难用到这批人手,没想到这么快。 讯息,终将被传出去。 彼岸拿着一把弓箭,剑上绑着这次需要这些埋藏在京都的暗卫们需要做的事情。 这些暗卫已经变成了一张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是玄武曾留给彼岸的,这是第一次动用。 钢网,这是玄武留给彼岸的情报网。 发送完了消息,彼岸便待在往生阁阁顶等着,等着消息。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彼岸今日收到了开元钱庄钱老板传过来的消息,假的银票已经消失了。 新的银票正在研究中。 这事来的突然,走的更突然。 还有瑾年,还有听雨轩,到底是为了什么? 彼岸将这几日发生的异动写在纸上,那些联系,明的,暗的。 牵动了自己手下所有的势力,但是又没有损害到根本的利益。 幕后的人为的到底是什么? 时间过得好慢,一个时辰像是一个世纪,等到最后,笔下的字迹都被晕染,什么也看不到,只剩下大片大片的墨迹。 最后彼岸终于等到了影子的消息。 果真的玄武的情报网,效率很高。 而带着影子前来的人竟然是黄衣,那个曾从望涯峰离开的女人。 但是彼岸在看到影子的时候已经无暇顾及黄衣了。 接影子进来的二阁主,因为事情紧急,二阁主便率先开始伤口的处理。 所以彼岸来时只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空了的眼眶,充满血腥气的屋子,断了的双腿,和仅剩一丝的呼吸。 二阁主正在为影子脖子上的伤口止血,可是鲜血还是不断的涌现出来。 已经没有救了吗? 但是那双空了的眼眶还在向那有着唯一光亮的门,他在等着,在等谁? “大阁主。” 那些药童看到彼岸进来后都跪下来请礼,可是彼岸没有没有声音去说“起来”二字。 彼岸只听得到影子一直不停说的几个字。 “饶了她吧!饶了她吧!饶了……” 章节目录 噩梦深处 这个她只有黄衣一个可能了。 彼岸挪动着自己已如千斤重的双腿,那个躺在床上,满身血迹的人是影子吗? 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武艺高强的影子吗? 他是谁? 他就是影子。 彼岸还未走到影子的身边,二阁主就停下了自己手下的动作,人,已经死了。 没有呼吸了。 没有温度了。 救不回来了。 影子坚持了这么久,从被发现的地方到现在,难道只是为了说这最后一句话,“饶了她。” 饶了她。 不过是当年的恩情,你还了一辈子,还到了现在,现在却要搭上自己的命。 这又是何苦呢? 你还了救命之恩,可是早知要如此相还,当初活下来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像今日这般死在这里。 情况如此,药童跪了下来,二阁主也退到了一旁,空气瞬间安静,只留着墙角仅剩的抽搐和哭泣声。 彼岸一步一步靠近,心脏被一双不知名的手抓住,不能呼吸,不能思考。 屏住呼吸,安静了。 他,死了。 那个曾将肩膀借给自己的哥哥死了,再也没有了。 那个高大会保护自己的哥哥死了,再也不会站起来了。 终于靠近了,彼岸搭上凌奕慢慢冰冷的脉息,没有了任何的浮动。 一身的筋脉都被震断了,如此深厚的内功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彼岸别过头,脸上划过一行清泪。 原来所有的预感都是真的,他死了,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自己空学一身的医术有何用,还是救不了该救的人。 可是,他是为了什么? 是遭了谁的毒手,是中了谁的奸计? 彼岸忽的将那把牢牢握在影子手中的剑拔了出来。 眼中的杀气蓬勃而出。 这些只有一个人知道了。 “你说,到底是谁动的手,是谁?” 彼岸将剑指到了黄衣脖子的前方,方才进来时就看到了。 她,既然走了何必要回来。 为何回来的代价是要带走自己身边的人。 若是如此又何必回来。 黄衣本是缩在墙角的,一身的黄衣已经红了大半,瘦弱的肩膀抽搐着,蓝衣正将黄衣搂在怀中安慰着。 如此楚楚动人的模样,又是为了让谁可怜。 可是最疼她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何必要再一次提醒自己。 彼岸的剑刺出去的时候,黄衣抬起头来,那张脸也是面目全非,伤口,刀疤,血迹。 血迹斑斑,满目疮痍。 而下一秒,黄衣忽的笑了起来。 咧开的嘴角有些憔悴。 彼岸的剑指在那里,等彼岸反应过来的时候黄衣已经扑了上来。 剑入喉。 血出。 死。 满室寂静。 蓝衣站了起来,满脸的不确信。 双手紧握着,只是一瞬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有几个大胆的药童抬起了头,却是很快又低了下去。 二阁主闭着眼睛,转过头不去看面前的疮痍。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没有人看到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也没有人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一秒,剑被抽走。 下一秒,剑被染红。 人,倒了下去。 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子没有了丝毫的挣扎,双眼睁的很大,那双眼睛像是下一秒就会掉出来。 随着被染后的地面一起浸湿。 然后掉出来留下来两个红色的空洞。 “砰。” 空气中忽的震响,手中的剑掉了下去,彼岸看着手中飞溅上的黄衣的血迹。 她? 为何要冲过来? 她,为何要死? “死了吗?” 彼岸问着,却是无比的冷静。 那双眸子,原本是看不到底,这次却是看不进去了。 一层一层的深渊笼罩着。 “死了。” 回话的是蓝衣,本就是隔得很近,所以蓝衣很快就回答了。 没有了呼吸,没有了脉搏,冷了。 这次是真的冷了。 门外是一场大雨,多日未见阳光,乌云压顶,这场雨蓄势待发了许久,今夜还是来了。 豆大的雨滴落在屋顶,落在地面,落在双手中,落在心底。 打湿心间,打湿脸颊,打湿屋门口的那株几欲凋零的鲜花。 阁顶,一抹绯色的身影沉浸在雨中。 屋内,药童拎着水桶打理着血迹。 就在旁边的一件屋子里,停着两口棺材。 一样的棺材,一样的安置,一样的墓碑。 “兄妹。” 一个是兄,一个是妹。 成熟稳重的兄长,任性淘气的妹妹。 哥哥总会收拾妹妹所有的烂摊子,哥哥总会护着爱惹麻烦的妹妹,哥哥永远都是哥哥,而妹妹已经模糊了。 哥哥总会照顾妹妹,哪怕是在最后一刻。 阁顶,彼岸静默的站着,大雨铺天盖地,倾盆而下。 一身衣裙早就湿透了,可是,手中的血迹再也洗不掉了吧! 从未想过要杀了她,从未动过一丝一毫的杀心。 就算是她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引入邓青龙的圈套,就算自己几次因她丧生,可是从未想着要动杀心。 她,认识的早,所以一直都是不一样的。 可是她,最后还是死在了自己手中的那把剑下。 手中的剑,她的血。 那可是影子的剑,是影子杀人的利器,是影子临死前还握在手中的武器。 可是,那也是黄衣葬身的地方。 他,不会再原谅自己了吧! 这满手的血腥,再也洗不掉了。 夜了,彼岸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虽是闭着眼睛,可是脑中的思绪还是没有停止。 现在的,过去的。 过去的,现在的。 交织的,穿接的。 事情太多,所有的事件都搅到了一起,最后变成了一场噩梦。 那个很久未入梦,却一直忘不掉的过去。 那年,轻纱罗裙,总角之年。 那年,不停的奔跑,没有尽头的黑暗,冰冷的森林。 还有身后那个紧追不舍的咧嘴大笑的胖村夫。 差点失去,差点丧生。 那双邪恶的双手,那泛着油光的手臂,那闪着异样光芒的双眼,还有永不停息的追赶。 一直跑,身后是唾骂,身后是追赶,身后是罪恶。 前方是黑暗,身后是深渊。 只能进,一直进,必须进。 没有退路。 所以奔跑,所以摸索,所以寻找。 一点点靠近,一点点逼近。 但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怎么能够跑得过一个强壮的成年人。 所以很快就被追上,被抗在肩头,被带向梦境的深渊。 挣扎无果,撕咬无果,逃跑无果。 泪水打湿的脸,四散的头发,褶皱的衣裙,已经麻木的感知。 但是,当初还是逃了出来,是因为遇到了偷偷跑出来玩耍的影子和黄衣,那个时候黄衣还是邓府的小十六,影子还是一个忠心的暗卫。 而,自己只是一个落魄的孩子。 后来当自己拿着那把影子一直随身佩戴的剑刺向那个村夫的时候,他的眼中是不确信,自己的心中只有惊恐。 那个时候自己没有武功,没有内力,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那个村夫是自己杀的第一个人。 谁也不会知道一个孩子能有那样大的力气,但是那就是一个孩子做的。 鲜血流出来,庞大的身躯倒下去。 心底的防御悄然建立。 后来呢?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那个孩子满脸泪意的后退着,是身为小十六的黄衣好言安慰着自己,是那个不善言辞的哥哥给自己温暖的怀抱,是他们收留了自己。 后来,离开邓府一无所有的自己,那个时候也是他们跟自己走的,虽然影子曾有言暗示过几句。 现在的这个梦是现实,也是过去,也是延伸。 梦境中的奔跑让自己满头大汗,梦境中的自己想跑却跑不快,梦境中的自己等不到当年的那两个人,梦境中的自己被那个村夫粗暴的抗在肩头,梦中的自己…… 咒骂,暴打,撕扯。 没有尽头的恐惧,没有救援的呼喊,没有明天的黑暗。 一无所有,无尽的悲伤与空洞。 似乎在泪光中看到了那两个当年给自己仅存温暖的孩子,可是带着笑意的两个孩子只是远远的看着。 最后身影变得越来越淡,消失不见。 希望。 失望。 绝望。 无尽的黑夜。 一无所有。 彼岸忽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一身新换的衣裙又湿透了。 这场梦好久未进来了。 彼岸抱着自己的双膝将自己团起来,从嘴中吐出的呼吸大口大口的扑在冰冷的衣衫上,惊魂失措,但是依旧要临危不乱。 你不是个孩子了。 没有人会给你温暖的怀抱了。 你不能只为自己的心情而活,你是大阁主,是红柳苑的真主子,你还寄托着望涯峰太多人的希望,还有开元钱庄的事情,现在你还有回炉,所有的地方都在等着自己的决定。 想起了凌奕,这个时候好像扑进他的怀中,好想见他,好想好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没有出现,他那么忙,自己怎么敢去麻烦他,怎么敢打扰他。 好在已经习惯了将伤口隐藏,将心扉合闭,自己舔舐伤口的结痂,自己开导自己心里的坎。 另一边,藏书房内的一小盏烛火亮了一夜,坐在那烛火旁的蓝衣,面前摊开放着的医术,面前紧握的双拳,面前忽闪忽闪的烛光。 那双眸子盯着看着,是书,还是手。 是过去还是未来。 一旁想要过去敲门的药童被披着披风的二阁主拦了下来。 章节目录 一场醉酒(上) “别打扰了。” 今日的事情都看在眼中,那样的血腥,心中难免不能接受,这个女子也能算是自己的半个徒弟了,还是要宠着一些的,留着空间让她安静着吧! 而那个早就在阁顶的男子一脸的沉重,最后还是安静的离去了。 也许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打扰,而是安静吧! 他以为是如此,所以便做了,所以便走了。 思念早心间缠绕不断,不见,不见,不见。 第二日,彼岸穿着一身白衣走了出来,阁内已经来了从烟州赶来的秀珠秀月两姐妹,都是夜里来的,也没有人跟着,绿衣正伏在蓝衣的肩上满目通红,蓝衣也好不到哪里。 还少了两个人,紫衣还在去漠北的路上,自然是赶不过来。 几个人都跪在这两个棺木前,悲伤四溢而出,面前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棺木,摆着一盆很大的火。 火盆中已经焚烧了很多东西,衣裙,发饰,书籍,彼岸从袖中拿出一个珠钗,细细看去竟是与送给粉衣的那个差不了多少,不过是颜色有区别罢了。 这发钗当年是每人都准备了一个,一人一个。 只是那枚珠钗掉入了火盆,最后剩下了什么,焚烧了什么,彼岸已经顾不得了。 留给影子的成碟的书信,每次来往的书信,一张张,都未遗失过,现在留着也是徒增伤感了。 烧了吧! 越是心伤,越是理智。 “抬去暗室烧了吧!” 彼岸只是冷冷的一句话,便走了,离开后就看到长生也在门口站着,手中是一封书信。 彼岸拿过来看着,是粉衣的书信,洋洋洒洒几大页,但是说的不过是一件事情——不来了。 情谊,比不上。 情谊不过如此。 彼岸握紧了手掌,那些纸变成了碎片从手缝中露了下去,最后变成难以拼接的废墟。 彼岸留下长生走了,走着走着忽然抬头看着天空,终于晴了,乌黑的云遮盖了那么久,终于散开了。 果然,所有的前戏都是为了杀了影子吗? 目的就是他吗? 黑云散去,天晴了,这次结束了吗? 这次是自己败了吗? 不。 一只鸽子飞了过去,黑色的,泛着黝黑的光亮。 渐渐的,一只,两只。 一群,两群。 彼岸看着,忽的睁大了眼睛。 黑色的鸽子,黑色的鸽子。 好熟悉的黑色的鸽子。 忽的想起了什么,彼岸立刻召集了往生阁的暗卫随自己离开,身后的焚烧大火已经点燃了。 泪水划过,坠落,坠落。 彼岸带着暗卫最后慢慢的停了下来,去寻的人死了,没有多余的挣扎,一击致命。 接下来,死了,第二个。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最后所剩无几。 彼岸已经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只是将手中的信息留给暗卫,去收尸也好,去解救也好。 玄武留下的情报网,这个第一次用的钢网,毁了。 那日出动去寻了影子的人,都死了,无一幸免。 彼岸看着那些尸体,不知是该庆幸还活着一些,那些还来不及启用的人,还好好的活在京都的各个角落,可是那些和影子搭上关系的人,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终结了。 死亡,变成了盛放。 一朵不够鲜艳,一把不够壮大,这是一片红色的草原,鲜血浸透。 这是死亡的歌曲,浸染心灵。 彼岸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前方的往生阁变得越来越虚幻,有些摇晃,有些浮动。 影子没了,回炉没了主子,现在因为影子而出动的钢网也所剩无几。 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的错。 若是自己能再认真一些,再仔细一些,再多想一些,也许,这个结局就可以避免。 忽的,彼岸听到有人在呼喊着自己,“大阁主,大阁主……” 定睛看着,原来往生阁就在眼前,自己不知不觉,竟是走到了这处,还是回来了,这偌大一个京都,能容身的也就只有这往生阁的九层了。 彼岸看到喊着自己的是长生。 “怎么了?” 彼岸打起了精神,现在可千万不能露出颓废的姿态。 越是受伤,越是危险,越是坚强,越是假装。 “狄族大皇子又来了。” 第二次了,这次又是为了何事? 彼岸走快了回到了往生阁,但是进门之后又慢了下来,所谓何事,这话大皇子与邓青龙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会来送信。 这时,彼岸已经确定了,邓青龙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想要的也不止一个影子那么简单。 拿走自己的左膀右臂只是计划中的一环,他想要的是摧毁最后的退路。 他要的是毁了玄武师父的心血。 彼岸脚步坚定的走了进去,那大皇子倒是一脸笑意的站着等着彼岸归来。 “大皇子。” 彼岸看到那大皇子之后便坐了下来,行礼什么的都抛到了一边。 现在也不过是平级,说到底,这个逍遥郡主的身份还是更加高贵一些的。 “逍遥郡主,本皇子本次前来依旧是为了送信。” 彼岸接过信来看着,“钢网,不过如此。” 依旧是邓青龙的笔迹。 钢网,不过如此。 可是,钢网,不止如此。 果真是这样,但是现在才知道,太迟了。 彼岸不禁的想着,到底是因为自己,而毁了这个强大的情报网,还是因为自己,毁了那些不可多得的情报者。 终究,自己是个罪人。 对不起玄武师父的一片苦心对不起将钢网交到自己手中的信任。 那张纸,最后也变成了碎屑。 只在掌中,顷刻摧毁。 “体脉虚弥,大皇子命不久矣了。” 彼岸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身为医者,今日一见大皇子就看到了他的病灶,这是长时间的毒药侵害的结果。 都是报应啊! 对于那个已经知道的结果,彼岸已经不惊讶了。 对于大皇子自己所表现出来的不敬,也不在乎了。 而大皇子却是睁大了眼睛,“自己,命不久矣。” 难道自己吃的一直都不是解药? 难道是被骗了,彼岸说的话,他心中疑惑。 但是又不敢全部相信,只能记着,然后再去验证。 见过大皇子的彼岸去了暗室,这个时辰也该出来了。 两个曾是巧然言笑的人变成了尸体,变成了灰烬,七尺男儿装不满一个小小的瓦罐,倾城女子也成为了灰色的空城。 光阴似箭又怎样,如花美眷都未欣赏就走了,这一生留下的遗憾,够多了。 “秀月秀珠你们回去吧!烟州的事情刚步入正轨,你们不能离开太久。” 秀珠秀月自然是知道自己在烟州的重要性,但是前来奔丧,这丧事还未结束,这样就走了,实在是对不起多年来的情分。 “那影子大哥和黄衣姐姐呢?” 秀月问着,秀珠只是红着眼眶,也不说话,也不看别人。 “蓝衣愿意去安置黄衣姐姐和影子大哥。” 蓝衣虽是伤心,可还是站了出来。 罪孽,赎得回来吗? “你有心了,等会儿就和秀月秀珠一起走吧!等到了烟州你们就分开,我会派些暗卫随你一起去,一路小心,正好也很久未回倚梅园了,这次去了,你若是喜欢就多呆一呆吧!” 彼岸说罢就去寻合适的暗卫了,多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但是,心事软的,语气是软的,腿,也是软的。 最后彼岸站在九层看着那些人断断续续的离开,看着看着只觉得双眼泛酸,向天看着,还是黑色的鸽子在飞着。 那些死去的暗卫,没有葬礼,没有家人,死亡是末路。 若是有一天自己死了,记得自己的会是谁? 忽的有些没落,转眼看去,往生阁也空了,阁中只剩下了一个还哭个不停的绿衣,剩下的人都是陌生的灵魂。 彼岸忽的跃下了九层,墙角外空无一人,就走着那些小路,人烟稀少,一步一步走的都异常的缓慢。 慢慢的走着,心在慢慢的愈合,但是血迹斑斑多的伤口,需要走的路很长,需要的时间很长,这个时候既是希望自己是一个人,可是尽情的哭,不用担心自己的丑态,不用担心别人的看法。 可是,又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一个人走,路太长,却只有自己一个人。 转头看去,一片荒芜。 “这位姑娘,孤身一人来此小路可要小心啊!” 彼岸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酒馆门口,不知不觉竟然在那酒馆门口停了下来。 而那说话的人,白衣的小生,如此熟悉。 对,这就是那日和流白在全聚楼见面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男子,今日却在此遇到了。 高手,缘分。 “多谢提醒了。” 倒是一张人蓄无害的脸,无论怎样也讨厌不起来。 看着那笑,到觉得心安了很多。 很久很久之前,影子也是这般笑着的,可是后来,他就变成了一个不苟言笑的工具。 自己手中的利剑。 “今日也是缘分,好酒,好月,不知在下也有福气请这位姑娘喝一口酒?” 彼岸听着,倒是不想拒绝了。 这个要求,倒是喜欢的。 酒,最能解愁了吧! 章节目录 一场醉酒(下) “倒是在下冒昧了,不知姑娘酒量如何,初次见面就提这种要求,还望姑娘见谅。” 看着彼岸不答,那人便说着那话,倒是一个贴心的人。 如此一来倒是真的不想拒绝了,而且彼岸倒是很想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如何? 所以,这酒,却之不恭。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彼岸跟着那男子走了进去,那男子便一路笑着引着彼岸去了楼上,招手唤过来了小二,叫上来的是好酒。 满满的几大坛,倒是像极了彼岸平日喝酒的作风。 要么不喝,要么喝够。 一杯接着一杯。 笑的,说着。 时间走得太快,喝的太快,到底是谁先醉了。 不记得了。 最后醒来的时候彼岸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过看这装扮倒是像极了自己平日里的风格。 素雅的房间,翠色的帘子,翠色的被子,四周轻纱罩着,倒是很大方。 只是脑子有些沉重,醉酒的代价。 “姑娘终于醒来了,这都快要午时了。”进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子,看着很是清秀的女子,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翠绿的衣裙。 看那面色很是脸善。 这样的女子,彼岸也没有那么防备了。 “这是哪里?” 彼岸摸着头,真是难受,昨夜喝的委实是多了些。 不过衣裙还是昨日的,袖中的金丝银针尽数都在,是安全的。 “这里呀是安远王府,王爷昨夜待着姑娘来的,而且王爷特意安排奴婢等着姑娘起了侍候呢?现在王爷正在和承欢说话,奴婢已经传话过去了,王爷应该等会儿就过来了。” 安远王爷府。 不是在酒馆与人拼酒嘛,怎么到了安远王府。 只是这头好痛啊! 竟然想不起来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彼岸也不让别人侍候,净脸梳妆都是自己来的,虽然手脚在忙,但是脑子却在努力的回想昨日的事情,但是依旧毫无印象。 加之这头确实很痛,便又躺到了床上。 “看来是昨夜睡的不好,怎么刚醒就又躺下了?” 凌奕忽然就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清粥,摆手让那侍候的女子下去了。 彼岸听着声音,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斜倚在床边,眼看凌奕已经进来了,只能用手不自觉的拉着那被子,有些不自然。 方才怎么就忘记了凌奕会来。 凌奕看着彼岸的小动作,也不拆穿,只是在心里偷笑着,最后将那粥端了过去。 彼岸从凌奕的手中接过那粥,还是热的,不过温度正好。 只是胃口不好,也不愿喝,就那么端着。 “我怎么到了你这处?” 彼岸问着。 “你还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吗?” 凌奕答着,却是将问题抛了回去。 紧接着凌奕坐到了床边,只有一点点位置,彼岸撑着身子向里挪了一些,腾出来了一大块地方。 凌奕又靠近了一些,然后笑着看着彼岸,彼岸只觉得自己面上红红的。 避开了眼神的交织,别过脸去不看。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不过看你昨夜的样子想要记住也难,我昨夜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喝得大醉,你也知道我去不了你的九层屋内,只能带你回王府了。” 凌奕笑着说道,将彼岸手中的粥又端了过来,只顾着躲了,这粥都洒了出来。 彼岸忽的想起,昨夜似乎还有一件大事的。 “你昨夜是不是与人打架了?” 彼岸记得少许的画面,似乎是有这件事情的。 而那个操纵者似乎还是自己。 “那可不是我要去打的,我那时看到你醉了,本是想着要带你离开的,可是非让我和你那哥哥打一架,说是赢了才随我走,我也是无法的。” 凌奕用帕子擦干净那碗的边缘,才又放到彼岸的手中,帕子被随手扔到了一边。 紧接着凌奕又说道,“对了,我昨夜与你那哥哥斗了几回合,虽未真正的交手,但看得出他是个高手,只是不知道你那哥哥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少有的高手,我之前在江湖上竟然全然不知道。” 名字。 昨夜那男子没有告诉自己他的真实名字,说是总有一日会知道的。 这话听着倒像是一个托词,可是昨夜任凭自己百般寻问,他也没有松口。 只是喝着酒,这一来一去,最后自己倒是先醉了。 只记得昨夜似乎是有一场打斗,之后的事情竟然什么也不记得了,这酒虽然可以解忧,可到底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多喝无益啊! “总会知道的。” 彼岸说的含糊不清,凌奕忽的靠近彼岸,一张脸就在眼前。 “你不会也不知道吧!也是好大的胆子,对于一个不知道名姓的江湖人,你也敢那么大胆的醉倒,若不是当夜我去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彼岸也知道,是自己太过于大意了,但是见着那人,总是不觉得他是什么坏人,也就未深想过,更没有多余的防备。 倒是经凌奕这么一说,也觉得后背发凉。 梦境。 跃然眼前。 “我本以为你是一个很小心的人,却没有想到也是这般大意,真不知道在我遇见你之前你是如何活下去的。” 凌奕继续说着,还是靠的很近,而手中的粥还是流了出去,凌奕将那粥再一次从彼岸的手中接过去,这次是放在了桌上。 反正这两番折腾,早就所剩无几了。 “你过去一些,我要起了。” 凌奕还是靠的很近,彼岸偏着脸,但还是感觉到了压制。 梦境,又开始作怪了。 忍着。 凌奕本想再逗一逗彼岸,可是看着彼岸如此抵抗的样子,还是起身了。 昨夜,她与那男子语笑嫣然,可是今日自己都不能靠近。 难道,自己其实并不重要。 心痛。 第一次如此待别人。 但是因为怕失去,所以也不敢逼得太紧了。 “我看你似是不舒服,要不你在休息一下。” 凌奕试探性的说着,却遭到了彼岸的拒绝,睡着,怕是不能了。 怕会入梦,怕会惊醒。 “那你起吧!我去吩咐膳房给你准备些吃食。” 凌奕走了,那翠色衣服的女子又进来了,手上捧着的盒子里是一身崭新的衣裙,素色的花纹,白色的锦裙,倒是十分的合身。 这一次,彼岸依旧是自己亲力亲为,没有让那女子侍候。 摸着那衣裙的布料,清软但是又很暖和。 如此合身,倒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彼岸穿着那衣裙,刚走出门,就被一双手牵着跑了起来。 那双手已经不是第一次牵着自己了。 “我方才过去的时候看到府内有一处别样的风景,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彼岸被牵着脚下忽的就空了,王府很大,凌奕便腾空而行,一转眼就到了那风景之前。 其实老远就看到了,红色,大片大片的红色。 在王府何时种了这么多的枫树,大片大片的枫树,大片大片火红的枫叶,确实是不错的风景。 而那枫树下正摆着一把墨色的琴,似是惊喜。 不,确是惊喜。 “我还欠你一把琴的,你看看,这把可还喜欢。” 这把琴看着就不是凡品。 而凌奕眼中都是露出笑颜的彼岸。 不光如何,我会努力的走进你,走进你的心底,走进你的未来。 “我若是抚琴,你会伴舞吗?” 彼岸笑着坐到了琴旁,言语间也是打趣。 自己好久未抚琴了。 “伴舞还是伴武,这就要看你的曲子了。” 凌奕拔起插在地上的剑,剑的光芒折射着阳光,一抹侧影,很是好看。 舞蹈不会,可若是舞剑,倒是可以的。 彼岸手落在琴上,试探着琴的音调,最后轻轻一压,双手升起。 准备。 开始。 曲子是熟知的,词也是熟知的。 这首曲子往来多少年被多少人弹唱,但是今日凌奕才知道这曲子有多悲凉。 来自眼前的琴音,来自远方的歌曲。 弹琴的女子深陷其中,歌唱的人在远方泪洒千里。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这一首曲子弹的很是凄凉,虽有那凋零的枫叶之景很配,可是却不配现在两人之间的氛围。 虽不是这样的情,但是彼岸不知不觉就弹出了这首曲子。 心中想起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虽然长大后物是人非,但是忘不了当年的点滴,现在好了,人走茶凉,不想记起了。 记得又能怎样,再也回不来了。 凌奕知道彼岸心中定是不愉悦的,往生阁的事情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 凌奕不想去触碰那些伤口,他只想让那个女子快乐。 凌奕本以为彼岸会弹一首愉悦一些的曲子,想也是可以舞剑,可是听着那曲子,看着那景,觉得自己怕是会破坏了这份意境,所以只是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景。 直到最后曲子罢了,也不敢去轻易打破这份余音绕梁。 不敢轻易打破安静。 章节目录 回炉易主(上) “许久未弹了,怕是都手生了。” 彼岸摸着那琴,又一下没一下的拨着,好好的余音绕梁的气氛都被破坏了。 不过好在是开口说话了,凄凉的氛围也少了很多。 “你弹得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曲子太悲凉了,加之这秋景倒是更加的冷了,此情此景,这曲子弹着怕是对你身子不太好,不过我今日本以为你会弹自己编的曲子,看来是没有那个耳福了。” 凌奕只能将话题带走。 在不知不觉中彼岸觉得自己又被关心了一番,这是在暗中安慰着自己嘛? “你太高看我了,我哪里有那个才情编曲子。” 彼岸站了起来,随手将一只落到肩上的枫叶取了下来,最后那枫叶却被凌奕接了过去把玩着。 枫叶枫叶,落下的漂泊。 孤家寡人了。 “算了,我也饿了,你从方才醒来还未吃东西也该饿了,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凌奕又牵起了彼岸的手,彼岸感受着掌中的温暖。 这一次自己伤心,身边有你。 心中安心,宁静,连悲伤也少了很多。 这一来一往,计划中离开的时间又被推迟了。 一路走的慢吞吞的,凌奕介绍着府内的景色。 每一处暗藏心计的小设计,从凌奕的口中说出来只觉得的无比的有趣。 不过这些景色虽然彼岸是第一次见,但是这府内的布置彼岸都是知道的,早就打探好了一切,只是一直不敢真的相见,所以自己一直没有机会来这里。 而且王府的守卫也是极其森严的,也无法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来到王府。 不过今日既然是来了,倒也不觉得陌生。 只是觉得似曾相识,也许,这里,将会是自己日后会定居的地方,想到此,心中竟然还有一些小窃喜。 这路上耽搁了很多时间,但是有凌奕陪着也不觉得无趣,所以等着吃饭的时候又不觉得多吃了几口。 这一顿饭吃的很是开心,饭食是合自己胃口的,见到凌奕也是自己心中欢乐的,虽然回到往生阁之后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去做,可是现在就是想给自己放这么长的假期吧! 只是最后心中虽然不愿意离开,可是还是不得不离开。 也许等自己能真的来这王府的时候,就不用再担心这些事情了。 五年,等着我。 彼岸离开时心中默念着。 等着彼岸回到往生阁的时候,就看到了已经在往生阁等了有一会儿的钱老板。 这几日假银票的事情已经消停了,所以钱老板也开始专心的做那个新版银票的事情,这几日已经将大致的死路写了出来,但是总觉得还是自己亲自来说妥当一些,毕竟很多事情在信中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楚的。 彼岸先是看着那封信,里面有很多表达都是钱庄隐晦的说法,有些晦涩难懂。 虽然为了接手开元钱庄彼岸事先做了很多工作,可是里面要做的学问很大,有些东西彼岸看的也不是很懂,所以便开口问着钱老板。 钱老板也不拿大,很热情的讲着,有些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的东西,便索性拿出来银票看着。 两人认真的讨论着,钱老板一笔一划指导着,钱老板的这个方案只是改了一部分,很多地方都是采用了钱老板的思想,对于彼岸所改的那些地方,钱老板也是同意的,最后两人达成了一致。 钱老板只觉得这一番话说下来十分的畅快,心中的偏见少了大半。 这个女子是有能力的,先前是自己的偏见了。 “就依你今日之言去做吧!时间一定要尽快,新的银票一定要尽快做出来分散到各大开元钱庄,速度一定要越快越好。” 钱老板领命的很是畅快,但是都要走的时候却忽然又转了回来。 有件事情差点忘了。 “之前之事是老夫不该小看大阁主,但是大阁主解了老夫无能为力的的假银票一事,此事老夫甘拜下风,所以希望大阁主原谅老夫之前的不敬之举,大阁主有使人信服的能力,先前是老夫断错了。” 那钱老板这一番话说的十分掏心掏肺,看来自己这番举动是有了作用,不过…… “钱老板今日所言本阁主很是受用,但是本阁主没有做的事情也不希望别人将这个功劳强加到本阁主的身上,假银票一事在查的时候遇到了瓶颈,并未帮到多少,但是既然现在情况有了转机,也算是开元钱庄的福气。” 有些事情不是自己的功劳,抢了也无用。 “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大阁主出手相救。” 虽然是听到了否认的回答,可是钱老板还是对彼岸刮目相看。 这个主子是认定了。 等着钱老板走的时候,彼岸就收到了一封来自粉衣的信。 虽是粉衣对待情谊的方式让彼岸失望,但彼岸还是不能发放任粉衣不管。 好在粉衣的信是一封报喜的信,今日她也算是如愿的进了宫,虽然不知道这流程到底是怎样的,可是粉衣的言语中都是喜色,想来是不会错的。 这次的选秀女之事可是凌奕亲自操刀的,比说好的时间提前了几日。 说到底今日彼岸看到凌奕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今日也是选秀女的宣定日子,他怎么又那个闲心留在王府陪着自己。 果真,他定是有自己的计划的。 他是有计划的人,这件事情也是关乎朝廷的,自己问了,他也不会说的吧! 如此,倒不如不问,反正粉衣是如愿了,自己也能安心了。 这些事情做罢,彼岸便回了九层,玄武留下来的钢网已经死的七七八八,虽然还有埋得很深的一些并未暴露身份,可是没有其他暗卫的相助,也完成不了太大的人任务。 行暗卫之事,要的就是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这虽是还剩下了精英,可是无人辅助也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彼岸在自己的面前摊开一张极大的纸卷,上面是钢网在京都的分布情况,化名为何,潜伏为何,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这是玄武师父毕生的心血,却在自己的手中毁于一旦。 若是有朝一日玄武师父知道这件事情,怕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的吧! 彼岸看着纸卷上面已然空洞死亡的标注,自己见了玄武师父,又该如何向他交代。 只是事实已经如此了,只希望自己能够找到合适的人重新分布钢网,也能在日后见了玄武师父的时候有一番说辞,也不算是辜负了他。 新的暗卫布置彼岸已经大致有了想法,可若是要达到彼岸的希望,那还差着近百人的空洞,彼岸想着这目前唯一有这个能力的地方就只有回炉了。 只是当初回炉交于影子之后自己已经很久未去过了,只怕那里还记得自己的也就只有一个守门的花公公了。 这个花公公和花婆婆可是一对,只是经常吵架,但是如今都在不一样的地方,只怕是连见面都难了。 这次倒是一个好机会。 看来这个地方是要亲自去一趟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影子一死,回炉群雄无首,这次去还要去寻一个合适的人接影子的班。 那些影子曾可以培养的人才,这次还要亲自去看一看才能做定夺。 动身一事刻不容缓,彼岸哨响马到,立刻出发离了京都,只在临走前告诉了绿衣一人,随身带着的也就只有影子平日里带着的一把剑而已,临走前还是在那阁顶也留下了短短几字。 这次离开也不知会有几日,若是凌奕来了,也别白等了,只盼着这几日千万别下雨,别湿了自己写下的笔迹。 只是雨,还是来了。 那笔迹,怕是辩不出来来吧! 这次一定要快些回去了。 彼岸的马奔跑在雨中,凌空而出,踏雨而驰。 等着到了烟州地界,又是湿了大半的衣裙。 好在花婆婆已经提前收到了彼岸要来的消息,所以预备好了干净的衣裙,烧了一盆开水等着彼岸沐浴换衣。 只是彼岸没有时间去享受这些了,只是随便洗了一番,换上了衣裙便准备出发了,这次彼岸想着是只带着花婆婆。 但是才坐着马车准备准备走,就看到了远方浩浩荡荡前来的一群人。 倒是要迎面而去的,怕是会撞上。 听着这声音,浩浩荡荡,而且是有高手相随。 彼岸想着避退,可是马车在此,也是避不开的,只能暂时停下来等着。 江湖人相遇,这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等着走进了彼岸才发现这些人依旧是认识的,这从漠北赶来的瑾年一行人,披着蓑衣,倒是走进了才认出来的。 那个随行的高手也就是紫衣了。 两者相遇,自然有些事情要问好。 彼岸让那花婆婆叫了瑾年来了马车,外面的风雨大,马车里倒是能避一避。 “你此行可是带了那封让你前来京都的信?” 彼岸直说主题,那封信可是自己心头的刺。 能信了那信中的内容,一定是因为与自己的字迹一般无二。 自己这手笔迹,秀气的蝇头小楷,倒是没有什么大的特点,模仿起来确实不难。 看来日后这字迹也需要变一变了。 章节目录 回炉易主(中) “看过之后便烧了,你在信中的语气很着急,虽不像你平日的口吻,但是字迹又是你的,我虽然心有换衣,可又怕误了你的大事,所以便急匆匆赶来了,也怕是中计,所以此行是带了不少的高手,正好来的时候又遇上了紫衣,验证了消息是假,但是东西都调了过来,也不好原路返回,所以便一起赶了过来。” 瑾年说着,倒是一脸正紧的神色。 “我信中一定是写着往生阁的药材出了事情吧!” 也就是这个事情才能让瑾年不顾一切前来了。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我这身后可都是药材,不过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都在身后,也就是这几日就来了,可是这也不到往生阁该进药材的时候,我带来的这些你想怎么处置?” 彼岸细细思索了几句,然后在瑾年耳边耳语了几句,瑾年便离开了。 瑾年也有听闻往生阁出了些事情,但是紫衣不说,看着彼岸的样子又很沉稳,瑾年也不敢多言。 这次随着彼岸前去回炉的还有紫衣,反正已经到了京都的地界,想来邓青龙也不敢胆大妄为了。 再者,瑾年一路也带了不少的人,紫衣留与不留也没有多大干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十八秀留给了瑾年。 彼岸只是希望,身边的人能够不要再出事了。 回炉,回炉。 这个神秘的地方一直以来都是影子在操控着,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但若是了解了其中的巧妙,其实是很简单的。 而这个回炉其实就在烟州——烟州九阴山。 又名——烟州蛇山。 彼岸带着身后的人骑着马进入了九阴山,事先已经告知了九阴山的情况,所以紫衣和花婆婆店铺准备好了防御蛇的准备,加之彼岸事先已经给他们服用了百毒的解药,也算是万无一失了。 现在行事倒是越发的小心了。 骑着马,身后的蛇,身前的蛇,树上的蛇,地上的蛇,最后都变成了不会蠕动的尸体。 它们想不到今日这一击竟然是它们的最后一击。 最后下马落脚的地方是一块有如被横刀劈开的山脊,加之百年来被风吹着,最后就变成了眼前那副被风雨侵打过的模样。 冰冷,坚硬,不可破。 紫衣和花婆婆还未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只觉得面上被风吹得很痛,所以更加未看到彼岸手下的动作,只知道面前的山脊下露出了一道小缝隙,只容得一人通过。 这里就是回炉的入口了。 彼岸特意先让花婆婆先去,自己断后。 忽的,风中一声长鸣,彼岸抬头一看,竟然是看到了那只白鹰。 看着身子已经轻了很多,看来是已经生了,这窝原来是在这里,倒是与京都也差不了多少。 彼岸进门之后就看到了花婆婆红着眼眶和一个同样是白发发苍苍的男子抱在一起,这就是花公公了。 这里是一条进出的路,虽不是唯一的通道,却是最容易进出的一个通道。 除了每月一次影子会前来这里,除此之外,一直守在这里的花公公谁也看不到。 本以为会在这里孤苦着一辈子,可是这没有想到今日打开门却是看到了一别快要十年的结发妻子。 只觉得老泪纵横,痛哭流涕。 但是彼岸就在后面,所以两夫妻俩也顾不得叙旧,就将彼岸带进了回炉。 彼岸将花婆婆留在了原地,只带着花公公和紫衣前去,倒也不是为了针对这久别重逢的夫妻俩,只是这回炉里面的人武功都不弱,花婆婆的武功怕是防身都很难。 这次去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彼岸也不好让花婆婆去冒险,只是心中的这一番思想,未有明言。 这是山脊的底部,却是回炉的顶层,花公公在前面带着路,从上到下一层一层的走着,最后走的目的是位于回炉最下方的练武厅。 只是这一路走着却是十分的安静,已经在二层了,可是却丝毫未听到任何来自底层练武厅的声音。 花公公也有些奇怪了,平日里影子来的时候回炉不是如此安静的。 那些暗卫们练起来的时候虽不嘶喊,但是那杀气却是遮不住的。 不过细细想来也就是近几日回炉的气氛有些奇怪,似乎是在谋划着些什么大事。 彼岸也察觉到了情况的异常,所以使了眼色让紫衣护在花公公的身侧,继续向下走着,而自己手中的金丝已经备好了。 回炉,怕是要乱了。 不过,这一乱倒是正好,自己正好能趁着这乱来寻到合适的影子的接班人。 也正好能看一看,那些影子培养好的接班人是怎样的。 二层空无一人。 一层与二层之间有一个小小的通道,由一个小小的铁门封锁着,一把锁子挂在上面。 花公公拿出了钥匙打开那锁。 “咔哒。” 回炉,安静极了。 那锁应声开了,紫衣跟着走了进去,彼岸走着但是停在了门口,强烈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周围才是真正的目的。 果真,看着几人进去,从二层就冲过来了很多人。 彼岸错过了身子留在了二层,紫衣便回转过来护在了彼岸的身边,那些人分为两路,一边攻击着彼岸这边,另一边攻击着花公公,花公公的武功不足担心,这边的人紫衣也足够应付,倒是落得彼岸很是清闲。 彼岸落得空闲便有时间打量这些人,只有十几个人,看武功应该在回炉呆了不足五年。 出手都不够凌厉,下手也不够准。 不过看来今日这些人竟然敢今日如此作为,身后一定是有人挑唆,不过看这些人的武功,应该真正挑起这件事情的人还没有站出来。 母后操纵的人,还在幕后。 回炉在这世上也存了很多年,在影子的手下也快十年了,里面的人不该只有十多人。 若是要认真算一算,少则也有上百了,而只有在回炉待够五年的人才有机会能够离开这里,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这也就造就了影子手下那股让彼岸忧心的力量,只是现在想起这些,彼岸心中难免伤心,影子不在了。 自己的担心这辈子都不会变成现实了。 因为回炉对武器都是很控制的,所以那些人都是赤手空拳的搏斗,唯一的武器就是手中坚硬的石子。 彼岸有着紫衣护着,便无所顾忌的走到了一层。 一层倒是有些人,看着似是被绑了起来,都是被吊在空中,也不知是死是活。 彼岸走着,紫衣便随身护着,很快,很多人就倒了下去。 一层,果真是有很多人。 除了那些被吊起来的人,还有被锁锁在四面铁栏杆中的人,这数量也多了,这应该就是所有的人了。 这些人在这里练就的是武功,遵从的高手的命令,而那个高手便是影子。 现在影子没了,武功便是他们认的唯一的东西了。 紫衣的手法凌厉,手中的剑很快就沾染了血迹,而剑下的人大半都倒了下去,只是紫衣难免也受了伤。 一层有一个用重铁制造的铁栅栏围着的区域,里面全部都是剑,各种各样的剑,有的已经生了锈,可是却依旧稳稳的插在最中间。 彼岸将影子的剑拔出来,也是插在了剑台的中间,那里的剑早就数不胜数了,都是每次执行任务失败的那些暗卫得到贴身的剑。 这是回炉的荣誉,亦是对活着的人的一种惊醒。 影子的剑一出,那些原本被困住的人都围着看了过来,影子的剑谁人不识。 那把剑下死了太多人,甚至包括身边倒下去的人。 那曾是他们遵从的权威。 彼岸将影子的剑插在最中间,自始至终没有显露自己的功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可是谁人都懂的道理。 那些暴动的人已经被镇压了下去,花公公拿着钥匙开了锁,彼岸就坐在剑台上,那些人便围了上来。 影子的剑在彼岸的手中,为什么? 多半是死了吧! 那些被吊在空中的人也被放了下来,彼岸看着,这些人怕是新选出来的十八骏吧! 怎么就如此不堪一击。 虽是晕了,不过好在还是有呼吸的浮动的。 而花公公代替着彼岸说道,“众位,先主子影子卒了,这位是影子的主子莫姑娘,今日莫姑娘前来是特意来选可以接替影子的人……” 花公公的话很快就被人打断了。 “我等虽不是江湖豪杰,但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岂有屈身身一个女子麾下的道理。” 女子的偏见,已经蔓延到了这里吗? “放肆,莫姑娘岂是你们这些人可诋毁的。” 花公公是知道彼岸的能力,这些评价自然是不服的。 “她若是没有那个能力,我等又有何诋毁不得,她若是又那个能力,倒是与我打一场,我倒是要看一看她的本事。” 花公公还想说话,被彼岸挥手拒绝了。 这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今日就算是没有对女子的偏见,只怕这人也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诋毁自己。 “与你打,只怕你还不够资格,但我也不能落了你的口实,不如这样,今日你若是能打得过我这位婢女,那我便与你打,若是你打不过。” 彼岸瞥了一眼那个说话的男子,接着若无其事的说着。 章节目录 回炉易主(下) “若是你打不过,那就以死谢罪吧!” 紫衣已经准备好了,彼岸站在紫衣的身后,让她去迎战。 现在他们怕是以为自己根本不会武功吧! 这样的误解足够毁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这样的误解足够毁了回炉里面所有的害群之马。 那人已然准备好了,紫衣也已经迎了上去。 打斗间彼岸紫衣有些落了下风,这也正常,回炉里面的暗卫,出手的每一招都是会置人于死地的,这与紫衣所学的有些相克。 但是只要紫衣能够看清楚里面的门路,也就不难了。 紫衣学的是扎实的武功,破解他们的手法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一点,彼岸是相信的。 紧接着,大戏上演了。 紫衣虽还未看透那人的手法,但是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只是,变得不是战况,而是突变的硝烟。 那些观战的人里面又出现了一堆人,这一堆人不是简单的看热闹的暗卫。 那些人的手中拿着的竟然是闪着冷光的剑,这剑还是流到了回炉的内部,紫衣被之前的那男子缠住不能脱身,而凭空出现的那些人竟然是冲着彼岸和花公公而来。 暗卫本就是极其冷血的生物,所以他们有些人只是冷眼旁观着。 又或者是那些人选不定立场,这场争斗之后,胜利的人才是他们日后会追随的主子。 只是现在这些已经选中了立场的人已经是要不得了。 既然是要不得了,那么这一次也杀个彻底。 回炉也要肃清一下了。 “你们想做什么,造反吗?”花公公看着情况突变,所以立刻护在了彼岸的身前。 但是那些人看着还是不停地围了上来,而花公公那个下意识的举动似乎是验证他们心中的想法——这个女子是不会武的。 所以,围住。 不惧。 “造反?不,我们只是想杀了那个所谓的主子罢了,我们这些人日后要过的可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虽不是什么热血的男儿,但是也不会遵从于这样的一个人之下,武功,才是正道。” 那人说着,刀尖也有意识的指过彼岸的面前。 接近着那人又说道,“今日我将话放在这里,此次肯随着我这样做的人,日后我若是飞黄腾达,必定不忘各位的恩情,今日不随我的人,只要不插手今日之事,我也不会亏待各位。” 看这男子的样子定是这些人里面的头就是了,这场事情十有八九就是他挑起的。 但是听着他的话,看来今日来的就算不是自己,他们也会出来斗这一斗。 他们,怕是已经不服影子了。 而剩下的那些不愿意为伍的人就更简单了,本就是冷血的暗卫,失去了影子这位心中的主子,自然是不愿意插手这些事情的。 “看来,今日的事情是你谋划的了。” “是我又怎样,不是我又怎样,反正我想怎样就怎样。” 包围着的圈子又小了一些,那些刀尖就在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花公公是赤手空拳的,彼岸亦是。 不过花公公的武功也是不错的,这些人也是能够斗上一斗的。 就在此时,那花公公忽的抱着肚子倒了下去,没有多余的挣扎,很快就没有了知觉。 一切都那么的猝不及防。 彼岸急忙蹲下去检查着花公公的脉息,那带头的男子大笑着,一切已经势在必得了。 为了今日,他可是做足了准备,岂能留着这人。 “青丝虹?” 彼岸诊断出了结果,没想到今日还能在回炉这种地方见到这种毒,这人又与药王谷有何关系? 那人道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发现他所用的毒,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倒还是个有见识的,可是知道又如何,青丝虹的名号在此,谁能解得了它?” 听到此,彼岸忽的就笑了,谁说解不了,解得了的。 而自己碰巧就是那个解得了的。 “你许是在回炉待的太久了,这外面的事情可是变化了不少,这青丝虹如今是解得了的,不过这也不急,今日既然出现了这种状况,我倒是要与你好好说道说道,不过对于你这种人多谈无意,今日你在我面前就敢诋毁我,我若是还能留得下你,那么日后还有何威信,杀了你不过分吧!” 彼岸将一枚小小的药丸放进了花公公的嘴中,仍旧是蹲着说道。 “不过再动手之前我还想问你一句,这青丝虹怎的落到你的手中?你与药王谷又有何关系?” 虽然药王谷的这两种毒药都已经不是问题了,可是这来源在何处,当年药王谷的额事情究竟是如何,这些事情彼岸还是想知道的。 “药王谷又怎样,不是照样没了吗?这青丝虹解得了又能怎样,我倒是要看看今日你我究竟谁胜谁败?” 彼岸听着那话,大致是认定了他与药王谷没有关系。 药王谷对于熟知的人可是神一般的存在,怎么会这般不在意,这青丝虹怕是从中毒的人身上那到的毒血吧! 本以为能探知到有用的信息,但是却一无所获,那便清理门户吧! 彼岸扶着花公公站了起来,然后一把将已经失去知觉的花公公抛到了紫衣那边,紫衣腾出手将花公公接住然后放在了一边,这才继续与那男子打斗,已经能够自由应对了,可是依旧被缠住不能脱身。 有心相救,但是彼岸示意紫衣不必管。 手中的金丝已经被注入了内力,这些人的武功是够高,可是暗卫之人岂能有不防之心,所以他们的武功虽好,不过也是有弱点可寻的。 再者,彼岸已经学会了玄武武功的最后几式,这还未真的试过威力如何,这倒也是一个好机会。 “你若要斗,那便斗吧!” 那些人已经扑了上来,彼岸也不着急,手中的金丝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只是忽的想起来了什么,所以第一波攻击彼岸只是足尖轻点跃了起来,巧妙的避开了。 “还以为你是深藏不露,原来也只是一个只会逃的懦夫。” 那带头的人说着,彼岸慢慢的收了自己的金丝,这金丝不想浪费在这些人的身上,可不能便宜这些人。 “深藏不露不一定是假的,我只是不希望你们的血脏了我的金丝。” 说罢这句话,彼岸立刻冲了出去,身形飞快只觉得只是一道幻影飘过,那抹绯色的身影就已经从所有的人身边穿了过去,似乎出现了第二个分影,第三个…… 那些被凭空出现的人影晃虚了,手中的剑不知该击向哪一边,只能聚拢,然后防守。 这时刻,他们才意识到是自己轻视了面前的人。 这武功似是比影子的还要可怕,心中已经有了畏惧。 可是最后他们还未真的动手,未能归回,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温热的血流了出来,湿了衣襟,湿了地面。 湿了手中的剑,湿了眼前的视线。 “砰,砰,砰。”有如多诺米骨牌一样的效应,一个接一个的人倒了下去。 人已经死了。 毫无声息。 临死前他们还睁大着双眼,是不信。 但是他们不得不信了,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可有谁不服?” 彼岸将手中的银针扔到了安置着剑的地方,血只是银针的针尖流淌。 转身相问的时候虽是笑着的,可是眼中的杀气,还有这片刻散发出来的让人屈服的武功,都已经让人不得不服了。 他们看不懂是如何出手,是如何倒下,是他们技不如人败了。 而在远处的紫衣早就将缠着自己的人斩到剑下,花公公有些挣扎的也站了起来,只是看到彼岸的时候他们都有片刻的震惊。 这面前的人不像是人,更像是无情的杀手。 那是杀手才有的眼神。 彼岸转身走向了人群中,忽的脚下一拌,脚下是平坦的,身侧的人是离得极远的,绊了自己脚步的就是自己。 只是在下一刻抬头的彼岸虽然眼中还有杀气,但是满身的凌厉的气质却是敛去了不少。 方才,手中的银针差点脱手而出,彼岸只觉得心惊。 但是心惊不过是心惊,眼还有事要处理。 “日晷何在?” 彼岸大喊了一声,双眼在人群中扫过,眼神凌厉,已经让多数人为之颤抖。 不喜欢双手沾满了血迹,但是有些血迹不是别人的,那么就会是自己的。 行走江湖,这双手,早就被鲜血浸湿,再也洗不清了。 “日晷在此。” 人群中的一个人站了起来,似乎方才是被人绑着的,身上还有未解开的绳索。 看着有些狼狈。 彼岸只是从日晷身上扫过一眼,便回身走向了人群之外,“这回炉本应该是你的,可是我看你今日的样子,怕是也难当大任,还有十八骏,竟然全部被绑,真是枉费了影子的一番心血,但是回炉不可一日无主,明日,就在这里,公平竞争,我会亲自坐镇,谁赢了,这回炉的主子就是谁,可有异议?” 彼岸转身,眼神扫过人群中的众人,十八秀还是日晷,虽是影子重点培养的人,但是目前看来却不是最合适的人。 “莫姑娘英明。” 章节目录 回炉易主(终) 这次都是附和之声,这次彼岸本是不想在回炉过夜的,可是经过方才一战,彼岸差点失了本心,所以要修养一日。 而且方才一战,彼岸也觉得自己万般感触,今日若是和影子一同来此,定然是轮不到自己动手的。 影子一定会将自己好好的护住,今日动手的若是他,那些人的死相只怕更加难堪,他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可是他却一直甘于屈居自己之下。 其实就算彼岸自己再怎么自我麻醉,都没有办法抹去自己心中的懊悔,影子和黄衣的事情说到底有错的既不是影子的冲动,也不是黄衣的背叛,有错的一直都是自己。 当年若不是她们遇到了自己,救了自己,那么后来黄衣就不会中了邓青龙的奸计心中激起了嫉妒之心。 那么她就不会随自己离开接着又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自己,而且自己早就知道黄衣的二心,可若是自己早点点破她的身份,也不会弄到如今这般。 就算是自己前者都做了,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可至少后来自己能在被黄衣背叛之后杀了她,那么最后至少可以留下影子一人。 留下一人也是极好的,但是彼岸忽的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感到吃惊,没有想到,时至今日自己竟然动了杀心,自己竟然成为了这般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自己终于还是从路上走丢了。 这一夜,彼岸的心中不*稳。 这是回炉,位于山脊的内部,位于烟州九阴山中。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雨露没有鸟语花香,有的只是不尽的杀戮,还有永远不会消散的烛火味道。 焦烂的味道。 这里,是炼狱之地。 这一夜彼岸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那些暗卫有的睡的更少。 终于,花公公敲响了每日的起床钟。 “当,当,当。” 三声,三下。 很快一层就聚集了从各个楼层里下来的暗卫,都是清一色的黑衣,面上的表情是麻木的。 可是双眼中又有这热情,今日胜了,便可成为霸主。 武功高强,才是唯我独尊。 彼岸已经在一层等着了,紫衣就握着剑留在待在身侧,花婆婆依旧没有露面。 这个时候,花婆婆还需要守着门,以防万一。 “今日的事情是这样的,看到那个顶层上面的那把剑了吗?拼尽所能,谁拿得到它,那么谁就是回炉日后的主子,时间在一个时辰之内。” 这是彼岸想了一夜之后想出来的法子,这个法子能尽快的选出人选,也能很好的考验武功。 那些人听着这话,却没有很快行动起来,都在左右观看着别人的动态。 现在谁第一个先动都会成为所有的攻击对象,但是谁第一个走,就有着绝对的先机,所以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是左右衡量的问题。 终于第一个人动手了,后来那人很快被人拉了下来。 这人失败了,但是大军还未真的动起来。 时间在流逝着,但是人是静止的。 终于第二个人走了出来,这个人占尽了先机,躲开了众人,第一个登上了二层,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手中没有武器,遇见的都是对手,身侧的就是对手。 遇见的对手不留余地,眼中剩下的只有那把剑。 是剑,也是身在回炉的最好的出路。 彼岸看着眼前的这副你争我抢的样子,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影子曾经培养的人——日晷。 只是他昨日竟然那般狼狈,倒是让彼岸失望了。 但是虽然如此,彼岸也不能将他全盘否认,若是他今日能取得那剑,那么这回炉就还是他的,如果不能,那也是他的命。 之前说过的拼尽所能,所以难免有所争斗,铁拳,硬掌,飞腿。 已经有丝丝血迹洒了下来。 这场戏,彼岸不想看,手中拿着一枚银针,就在那石桌上把玩着。 接下来的事情靠的是命,彼岸看着结果就好。 所以彼岸只顾着自己把玩着手中的银针,那花公公倒是很认真的看着,看着这个结果应该是注定的。 影子看中的人够聪明,看来是从昨夜的事情中学到了教训。 今日像极了一匹黑马。 “莫姑娘,我看今日这局是注定了。” 那花公公昨日被彼岸救了,今日到时候倒是对彼岸十分的和颜悦色。 “没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要轻易下决定。”彼岸也未看向花公公,低着头在想着心事。 花公公碰了灰,不好意思的闭上了嘴,看着那紫衣的姑娘,倒是一脸的冷静,似是从来没有说过话的,倒是一个安静的女子。 既然无人搭理,花公公也就兀自继续看着后续的发展。 这所谓注定的局似乎果真在变,一人太过于强大,成为了众矢之的,所以最后变成了群体的攻击,日晷落了下风。 以少敌多还是有些费事的,眼看那剑就在眼前,可是却又像是远在天边。 越来越多的人缠住了日晷让其无法前行,日晷只能在防守中抽出一眼去看那慢慢接近那把剑的人,那剑,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似乎是永远都无法接近了。 身后的人被人挡住,身前的路被人挡住,这些人配合的极好,自己根本寻不到任何逃开的机会。 但是眼看那剑就要落入他人的手中,日晷却依旧被拖住,但是情况又一次发生了变化,困住日晷的人手被抽离了出来,日晷渐渐脱身。 果然在碰到高手的时候会团结,但是在遇到利益的时候就只剩下利益了,困住日晷的那些人,他们是影子已经选定的十八骏的人选,十八人配合,会天衣无缝,一损俱损,可一荣却不能俱荣,利益永远都是利益。 在利益面前,没有所谓的一荣俱荣。 回炉的主子只有一个,十八个人是不可能的。 所以,没有了团结。 日晷得了空隙,马上抓紧了时机,既然已经心生嫌隙,那倒是给了他可乘之机。 身后的人也挣脱开来,纷涌而起的人都涌向了那把剑,这只造成了越来越混乱的阻截。 那剑依旧留在原地,闪着冷光。 只是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短,十八骏失去了原本握到手中的剑,而日晷也还差一步,但是,花公公已经敲响了钟,可是拥挤的暗卫还未停止。 彼岸将手中的金丝甩了出去,那剑就落到了彼岸的手中。 这一局,虽然没有结果,可是时间已经结束了。 没有到最后一刻,结局永远都不会知道,彼岸摸着那剑,既然没有人拿得到,那么就算了。 那剑转手就放在了花公公的手中,“收起来吧!” “那么今日的结果呢?” 那些暗卫已经聚了起来,想知道结果,可是心中早就不抱有太多的希望。 只是现在根本没有让彼此都心服口服的主子。 “结果如何?大家不是都看到了吗,今日没有结果,既然没有结果,那么回炉就暂且由花公公管着,等着到了下一次比试的时间,有能力的人自然能拿到剑。” 结果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可是这下一次比试是在何时?” 花公公拿着那剑,有些沉重,但是又不能拒绝。 只希望这下一次比试的时候能够有人夺到这把剑。 “到时候自会告诉你们。” 彼岸扫了花公公一眼,眼神凌厉,紧接着就带着紫衣走了。 目前回炉里五年之期以上的暗卫大半都已经离开了回炉,剩下的不是武功低下的,就是留着有他用的,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十八骏和日晷这十九人。 只是十八骏虽足够团结,但是却不够同心,而这日晷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目前行事总是不能使人信服。 有此武功却是一个独来独往的性子,又怎么能带领好回炉。 为今之计只能是再等些时日了。 这其中的奥妙不难参透,日晷是唯一合适做主子的人选,只是这日晷却不懂将十八骏收入麾下,日后十八骏就是回炉的精英,可是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定不是向现在这样的互相牵制。 说完这番话彼岸就走了,这回炉的事情先放着吧! 临走时花婆婆和花公公难免有些泪意的话别了几番,当初见面非吵及打的人,现在却变成了难得的珍贵。 最后彼岸带着花婆婆和紫衣一路就离开了九阴山,那座山依旧是蛇山。 这座山养活了周围的捕蛇人,但是山上的蛇从来没有减少的迹象,所以山下的捕蛇人也没有减少的迹象。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村子。 一座山养活了一座村子,一个村子就是一生所归。 彼岸回去的时候就途径了这个小村庄,而就是在那个时候彼岸又是听到了那种声音。 细细的小小的,来自心灵的深处。 有人哭着,断断续续,却又真真切切。 这次同样听到这个声音的还有紫衣,她虽不能言语,可是也因此有了一个极好的听力,这声音是真的,几人翻身下马在四周找着,最后彼岸终于在草丛里找到了一个被打的面目全非的孩子。 章节目录 杀心毕露(上) 彼岸在看到那个孩子的第一眼是不确定这个孩子是男是女的,只是看着那娇小的模样,心中忍不住的疼惜,那么小的孩子,可是却有满身的伤痕触目惊心,这个孩子到底遭受了些什么? 秋凉的季节却是一身单薄的破旧衣物,冷飕飕的风穿肠而过。 彼岸已经顾不得这些了,脱下身上的披风将那个孩子包了起来,然后将那个孩子抱在怀中,自小就受不了这种声音。 到后来,那就变成了心底的伤疤。 说起来上次救的孩子就是多多了,只是可惜多多没有活下来的福气。 彼岸心中以为自己不会在遇到类似的情况,可是却没有料到,现实总是那般猝不及防。 天朝不是已经下旨将女子的禁制除了吗?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彼岸抱着那孩子安慰着,脸上露出了万般的柔情,行走间的轻轻的拍着孩子的后背,一下一下,都是极其轻柔的姿势。 彼岸一直没有询问那个孩子自己家在何处,为何会落到这种地步,只是轻柔的抚摸着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许是哭的累了,最后睡了过去。 只是最后手中却指着一个地方,那里又一个小小的村庄,彼岸去过所以记得。 彼岸将那孩子放到了花婆婆的怀中,然后带着紫衣向那村子走着,这里来了不止一次,就近的地方只有一个村子,孩子十之八九就是那里的。 不,是一定。 那个村子,一定是那个村子。 行走间双手已经被紧紧的握住了,丝丝缕缕的血迹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手是冷的,可是心是更冷的。 恨啊! 以为终有一天,在禁制被解除的那么一天,所有的事情都会发生变化,但是,事与愿违。 彼岸脸上没有多余神色表露出来,但是心中早就已经天翻地覆了。 禁制解了,为何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何还会有无辜的女孩子沦为这百年来不公平禁制的消耗品。 为何还会,为何? 本来在此之前的彼岸从心中已经将这件事情放入了过去,以为消除就是结束,其实这场结束意味的是另一个开始。 一个等待着结束的开始。 彼岸走着走着就到了村子里,村子里的人都是淳朴的农民,都是粗布的衣衫,彼岸和紫衣那艳丽的裙子很快吸引了不少村民围了过来,彼岸看到围过来的都是男子。 那些趴在门口看着的都是隐隐藏藏带着面纱的女子,只露出了一双双畏畏缩缩的眼睛。 面纱,还在。 为何? 这里离京都没有多少路,怎么会如今都也听不到京都解除禁制的消息,除非,是另有隐情。 彼岸走着走着就被人拦住了,那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粗壮的大汉,手中还拎着要去捕蛇的工具,这都是青年强壮的男子,都是村子里的捕蛇的好手。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来我们这里?” 那个带头的男子说着。 捕蛇本就是极其危险的,所以每次村子里的人去捕蛇都是成群结队而去,路上也好有个伴,这些行为也让这个村子里的人变得分外的团结,尤其是对于外来人的时候。 “在村头寻到了一个孩子,不知道各位可是识得的?” 彼岸开口问着,前路被堵住了,彼岸也不打算继续前走了。 听到这话,那村长似是有些疑惑,但是有人在那个村长模样的人身边耳语了几声之后,那带头的男子便凶狠的说着。 “认识又怎样,这是我们自己村子里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插嘴?” 彼岸紧握的拳头已经骨结泛白,但是依旧是是紧握着的。 那个孩子他们必定是认识的。 “我不妄图参与你们村子的事情,可是你们也不能如此对待一个孩子,她做错了什么,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 彼岸说着双手拳的更紧了。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到底有多么难过。 “你一个外来的人知道些什么,孩子又怎么样,他爹在遇到蛇的时候只顾自己逃命,都是捕蛇人,若是人人都像他那样,我们这个村子还能存活多久,这样的人死了不足惜,这样的人留下的孩子留着日后也是祸害,没有被我们打死都算是我们手下留情了。” 彼岸忽的张开了自己紧握的拳头。 父辈的错,与孩子何干。 别人的错,为何要让一个孩子承担。 当年父亲走了,留下的自己遭受了太多,太多自己不愿意的,可是自己却摆脱不了的事情。 历史,似乎每一天都在重演。 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主角,却在重复相似的悲剧。 “我看你小小年纪,若是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不如早点嫁了安心的相夫教子,今日的这天朝也是糊涂,让普天下的女子摘了面纱又如何,手拿不起,肩扛不动,还是要我们男人养着,露出那张脸又能做的了什么?” 彼岸听着,双眼扫过那些躲在深渊中的女子。 事情为什么会与自己想象中的如此不一样。 那些女子那么畏畏缩缩的隐藏,那么心安理得的接受。 彼岸忽的想起那次醉酒之后和凌奕一同见到的那副场景,果真自己做的事情似乎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一直以来坚持着做下去的事情,其实都是在做着自以为是的事情。 但是那些人说的话,实在是让自己不能忍受。 别人愿意怎样,自己不管,可是自己这一生颠沛流离,坚强了这么久,一步一步到了今日的境地,不是为了靠着别人。 谁说女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拿,若是女子真的那般软弱,自己又怎能活到今日。 不管别人是怎样,至少自己不是这般。 这个世上和自己一样的女子还有很多,为了那些人,他的话也是不能认的。 “你这个小姑娘小小年纪穿着这般华丽,只是我看着你也不像是大家闺秀的样子,莫不是烟州城中的那个烟花之地跑出来的人,我们这小小地方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魔咒,近几日来了这么多不知身份的人,真是晦气。” 那男子冲着彼岸吐了一口唾液,是在厌弃。 彼岸已经甚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自己一生漂泊江湖,怎么会有大家闺秀的一样的秀气,可是自己有那个能力养活自己,又凭什么否认自己的一番辛苦。 这个世上有能力赚钱养自己的女子不是只有烟花之地。 彼岸心中被那男子的一番话激起了一滩怒火,加之看到那孩子的遭遇心中早就憋着一团火气,所以手中的银针已经备好了。 做过的事情,总是要付出代价。 忍不得了。 片刻的怒火中,彼岸已经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面前的人虽然说话如此,可是他们都是不会武功的人,自己学习武功是为了防身,为了很多事情,但不是一定不是为了大开杀戒。 不是为了在自己的手下徒增杀戮。 还好花婆婆赶来及时的阻止了,因为怀中的孩子还没有醒,所以花婆婆只是挪到了彼岸的身边小声的说着,“姑娘,这可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呢?” 彼岸听着那轻飘飘的一句话,“这可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呢?” 这个是一个女孩子。 一句话让自己幡然醒悟,自己方才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手中的银针忽的被扔了,几枚银针摔入尘土中,还好被花婆婆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好险。 坠入了尘土,可就很难寻得回来了。 彼岸轻轻的将手附在那个孩子的面上,方才自己竟然对着一群毫无武功的人动了杀心,还好被花婆婆拦住了,否则自己又不知会犯下什么大错。 花婆婆怀中的孩子正睡得香甜,彼岸的双手已经因为自己在紧握双拳的时候变得血迹斑斑,在抚摸孩子的时候将那孩子的脸颊上染上了一道血迹。 彼岸有些木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转身便轻点脚尖离开了。 花婆婆立刻跟了上去,怀中的孩子睡得依旧香甜,紫衣虽不是何意,但也是紧接其后,而四周忽的就安静了下来。 不是没有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可,纵使心中潮波涌起,面上依旧是冷静的。 不过是一刹那的控制不住罢了,会过去的,彼岸心中安慰着自己。 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自己从未做过过分的事情,从来没有将自己的杀气表现的这般狠毒,可是在回炉清理门户的时候,那是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心,许是因为被满地的血迹刺激到了,可是今日这件事情,没有血迹,没有杀戮,更没有威胁到自己的性命,可是自己竟然要动手,要对一群不会武功的百姓动手。 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了,自己的控制力到底是怎么了。 不,这只是一个意外,自己不是一个会滥杀无辜的人,也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毕生所学的武功是为了保命,为了活下来,为了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为了验证,更不是为了成为别人口中的话柄。 自己可是莫离的女儿,自己怎么能那么轻易被击倒。 章节目录 杀心毕露(下) 这一路走得异常安静,一行人回了烟州,彼岸将那孩子安置在收拾好的屋子中,手下有条不紊,似乎从未发生过什么事情。 但是所有的事情都被打理好之后,彼岸无事可做便将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屋中,只有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所有的事情才会跃然心上,一桩桩,一件件,那么清晰的闪过。 天色还是亮的,可是屋中却点了一桌子的烛光。 床上的人用被子包住自己,只露出来几缕发丝,这个秋天真的很冷,尤其在了无烟火气息的这里,阁外的寒冷。 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一圈一圈的纱布缠得住伤口,却缠不住心里的伤疤。 时光在流逝,桌上的烛光忽闪忽闪的,一缕小风从窗边的小缝中偷跑了进来,与烛光门打着转,最后竟然将几点烛光给吹灭了,可是自始至终屋内都是极其安静的。 床上的人一直将自己埋在被子中,只留下了几缕无家可归的发丝,忽的床上的人将自己已经憋得通红的脸颊露了出来,露出来的眸子懵懵懂懂的,还带着一丝红色的血晕,显现了一番别样的风采。 是懦弱吧! 是怕,可是不得不仰头直上。 最后那个人儿又窝到了床上,三床被子都紧紧的裹在身上,闭着眼睛,但是额头却是紧皱着的,露出的头慢慢的向着被子里缩着,一点一点将自己埋藏,一点一点,最后只留下了一小片发顶。 有风进来了。 是谁来了? 只是彼岸感知不到冷意,也听不到声音,直到来的人已经到了自己的床侧,一小块地方塌陷了进去,彼岸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过能进的了自己屋子的人一定是熟知的吧! 否则紫衣也不会放人。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一有事就喜欢躲进被子里,这次就别躲进去了,被子里闷,你有事就告诉你花婆婆。” 来的是花婆婆,一个练武的人,脚步极轻。 彼岸听到了声音,也不出来,也不说话,就是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姿势,躲着。 “有些事情说出来比憋在心里的好,花婆婆是个过来人,说不定花婆婆能以这个过来人的身份帮你些什么?” 花婆婆想着把被子扒开,可是被子被捏的很紧,里面的人不想出来,就像多年以前的那个固执的孩子。 固执的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固执的将所有的事情都埋在心底。 固执的以为所有的委屈都可以自己承担。 固执的以为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就可以忘记,就可以重新开始。 但是,不说出来,就这么自己一个人承担着,迟早有一天会憋出大事。 今日就差点失控的她,下一次又该由谁来提醒。 花婆婆是见过这个孩子曾经是怎样来到自己的面前的,也见过她红着眼睛什么也不顾的样子,今日的苗头就是过去那些事情重新开始的征兆。 所以思来想去,花婆婆还是走了进来,心中大半是知道这个结果和之前的也差不了多少,这个孩子怎么会将自己的心事告诉别人。 但是自己还是有话要说的,至少也让这个孩子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你这个孩子虽然看着清冷不可靠近,但是花婆婆知道,你是一个极好的孩子,这么多年行走江湖,你救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抚养她们长大,教她们如何在这个社会有自己的一技之长而靠着自己活下去,你做了那么多,我都是知道的,我知道你想让这个朝代的女子从禁制中解放出来,我也知道你虽不善言表,可是重情重义,也是难得的性子,我也知道你从一无所有到今日这个地步,必定是很辛苦的,可是一路走来你从未叫过一个苦字,从未想过一次放弃,但是,你纵使再怎么坚强,也不要忘记你也只是一个孩子,有时候心里的坎不一定要自己一个人抗,告诉你身边的人,他们也许并不能帮你做些什么,可是总好过你一个人憋在心里难受的好。” 花婆婆一番话说的情深义重,彼岸已经酸了鼻头。 但是一直固执着不肯出啦,这一番话仍旧没有迎来任何的反应,花婆婆只好轻轻的拍着被子下团起来的孩子。 双手轻柔的拍着,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入睡前的陪伴。 不过花婆婆并未待着太久,也是听到了外面院子里的声音,所以花婆婆虽是不放心,可还是走了。 “你只是个孩子。” 彼岸想着这句话,不曾提醒,自己差点都不记得了。 屋门轻轻的被关上,院子里来了秀月和秀珠两姐妹,她们来了。 其实在屋内的人并不是毫无反应,那个裹在被子里的所谓的孩子紧闭的双眼中留下了泪水。 自己可以忍受所有,不会屈服于所有。 自己可以默默地告诉自己千万个让自己站起来的理由,自己可以告诉自己千万个不趴下的理由,那都是因为自己只有一个人。 因为自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习惯了将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心底。 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抗得过所有的苦,走得了所有的路,可是自己到头来还只不过是一个孩子,一个从小没有父母宠着的孩子,一个从小就四处流浪的孩子,一个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的孩子。 也是一个如此固执的孩子。 不是就应该那么坚强,只是因为自己不得不那么坚强,所以硬生生将自己逼成了那样的境地。 时至今日,听到宽慰的话语,还是会哭的一塌糊涂。 自己不过是比绿衣大了两岁而已,两岁之差,天差地别。 彼岸只觉得自己满腹的委屈,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要到何处去,但是却在心中横冲直撞,直到自己无法呼吸。 但是这一哭,似是释放了所有,哭够了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眼泪是软弱的,但是再怎么坚强的人,也会有软弱的一面。 至少,彼岸是这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彼岸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从头顶的那个小孔向外看着,爬起来就是崭新的开始。 可是彼岸使着懒,不想起床。 就容忍自己最后的固执。 但是又有人进来了,这次是不得不进来了。 彼岸终于是爬了起来,不过也未看过去,只是背着身子,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想着还以为是花婆婆,所以就说着,“花婆婆,你先出去等一会儿,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能不敲门就进来的,估计也就只有一个花婆婆了。 但是身后没有人回答,可是脚步声还是有的,如此沉稳的脚步,这,不是花婆婆。 彼岸立刻转头,却是发现了眼中惊喜的人。 “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了你留下的纸条,知道你在烟州,正好皇兄要派人去解决刘大人后续的事情,本王就自动请缨前来了。” 凌奕只是在进来之后留在了外屋,内屋的彼岸还未起来。 “我以为下雨了,纸条上面的话你就看不到了?” 彼岸还在内室,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犹豫着没有出去。 “你留给我的东西,我怎么会让它被雨淋到,你吃了吗?我正好在烟州知道一个好地方,正好想带着你过去一趟,我先去外面等着,等会儿我们一同去吧!” 彼岸还未说话,凌奕就自作主张了,倒是他的风格。 那纸条,想来应该是在下雨之前就被看到了。 只是紫衣不是在守着门吗?怎么会放凌奕进来。 这一次彼岸在屋中耽误了很久,因为双手受伤所有穿衣有些不便,行动有些慢了。 最后凌奕等着便进来了,彼岸正在束发,倒是一身干净利落的男装。 “为何要做这样的一番打扮?” 凌奕看着彼岸的这身打扮,有些不满意。 “因为男子之身行事方便些。” 彼岸插上了发簪,算是一身的服饰都好了。 只是手上的纱布露了出来。 凌奕皱着眉将彼岸的手拉到自己的手中,心中怜惜。 “怎么受伤了?” 彼岸抽了回来,有些羞涩。 “不小心的。” 真的原因,便瞒了! “这次你我出去就不要管旁的事情了,这身男装也换了吧!” 凌奕也不追问,而是转了话锋倒是帮彼岸寻起了合适的裙子,最后找到的是一套淡粉色的衣裙,也是崭新的,虽是彼岸的衣服,只是彼岸还从未穿过。 “这颜色真的好吗?” 彼岸觉得这颜色好看是好看,只是自己穿着总是觉得有些奇怪的。 如此稚嫩,不像是平日的风格。 “你穿什么都是极好的,只是今日这颜色更适合一些。” 许是有另外的一个惊喜。 彼岸看着那衣服,凌奕出去等着,彼岸还是依言穿上了。 只是站在铜镜前彼岸打量着那个在镜子中的自己,这一身如此粉嫩的衣服虽是不像自己的往日的风格,可是却独有一番特色,只是看着那个镜子中的自己,倒真的有些孩子气了,许是从未试过这种颜色的衣裙,只觉得往日里的霸气清冷都消失了不少,这个样子只怕是镇不住那些回炉里的人吧! 章节目录 尽情一吻(上) 彼岸只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许久没有动静,最后还是凌奕又一次敲门走了进来,只是轻声一唤,“彼岸。” 彼岸匆忙从停滞中转身,眼神还是有些迷茫的。 但是飞扬的裙角,打着摆的衣袖,还有随着身姿飘动的秀发,都是无比的真切的,凌奕不觉得看着痴了。 这样的彼岸,倒是自己第一次看到。 认识了彼岸那么久,有时候觉得她过于遥远,似乎摸不到,碰不到,可有时候又觉得她很清冷,没有话语,没有眼神。 有时候又觉得她整个人都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而自己就是注视着不愿意离开的岸边人。 水中的青莲只能随风摇动,投下多的倒影也是极其清秀的,而岸边的人没有船,只是在远处注视。 岸边的人得不到回应,听不到她内心的声音。 青莲不会说话,可是自己却那么爱它。 看它的朝朝暮暮,看它的日升日落。 只求拼命的对她好,只是为了在日后能够得到一点回应。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交集也是万般的求之不得。 不知何时,自己心中淡然的喜欢,必定的征服,此刻都变成了不愿意放手的爱。 只愿意对她好,看着她万事顺心。 空气有些凝滞,另一眼中的惊喜跃然与眉间,最后只是轻轻的走到了彼岸的身边。 “你的手不太方便,今日就让我来为你束发吧!” 凌奕拉着彼岸的手,让彼岸坐在了铜镜前,一张清秀的面容映射在铜镜上,几缕发丝掉落在耳边。 轻盈的打着旋。 凌奕拿起梳妆台上的檀香木的梳子,将彼岸轻轻束住的发丝解开,黑色的发丝倾泻而下,竟是差点垂落在地面之上。 彼岸只是放任着凌奕取下头上的珠钗,他想做的,彼岸从不会拒绝的。 这满头的发丝已经留了许久了,想着要剪掉些许,但是一直舍不得,也就放任着它不停的长着。 凌奕慢慢的一缕一缕的梳着彼岸的发丝,然后说道,说道,“我看你今日神情有些倦倦的,是不是有事?” “已经无事了,不过你这般来去自如的出入,没有人拦着你吗?” 彼岸的意思是紫衣何在,她可不是一个随意的人。 “我不过是寻了个人引走了你那随身的婢女,不过她也太大意,你该好好**的,这次来的是我,下一次来的就不知是谁了?” 彼岸瞥了一眼凌奕,这个世上能寻到自己还能这般安然的,也就只有他了吧! 除了他,也不会有人想着来寻自己。 发上有些*,这头发一直都是自己梳着,自己洗着,自己打理着,这第一次将头发交到别人的手里,彼岸忽的就想起了一句不知何时听到的一句话。 “我娶你在家,我为你梳发,你我膝下承欢,你我携手天涯。” 如今,他为我梳发。 他不日将娶我回家。 流浪江湖那么多年,不是喜欢自由,只是因为无以为家。 如今,向往了太多年的安定,终于实现了。 他,是自己认定的人。 有他的地方,处处都是家。 真好。 但是彼岸却不知,自己无心的一句话,总在悄然中又磨损了别人的感情。 彼岸只顾着自己片刻的感受,却是忘记了凌奕此刻心中的想法。 只是彼岸在铜镜中的一笑,还是让凌奕在黑夜的心情点起了烛光,这样美丽的女子,笑起来的时候便是整个天下都黯然失色的。 而,这个女子如今,也算是属于我的了。 凌奕的手很巧,最后是梳了一个别致的发型,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珠钗,一如既往的容颜。 “走吧!”凌奕伸手将彼岸牵着,只是还未出门,凌奕就放开彼岸的手走了回去,彼岸对这突然发生的情况有些不知所以然,只是回头看着,却见凌奕几步走到了内室,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件白色的披风。 那披风最后被凌奕熟练的披到了彼岸的身上。 铺天盖地的温暖袭来。 “好了,走吧!” 彼岸的手再一次被牵起来,暖了手,暖了身,暖了心。 离了院子,两人也不用骑马,本就都是轻功极好的人,所以便有如飞燕一般穿梭在四处,不一会儿就离开了烟州主城到了一片林子中,只是到了这林子凌奕忽然就拉着彼岸停了下来。 也不前行了。 “你闭着眼。” 凌奕挡在彼岸的前面笑着说道。 “闭着眼我怎么走?” 彼岸也是看着四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里,莫不是真正的惊喜所在。 “你闭着眼,我带着你去。” 凌奕宠溺的将手覆在彼岸的眼睛上,最后彼岸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将脚下的路交给了凌奕带着自己走。 说过要相信的,那便将脚下的路交出去。 只是凌奕却在彼岸闭眼之后,一把将彼岸抱了起来,忽的腾空,让彼岸下意识的抱紧了凌奕的脖颈,彼岸的反应,倒是让凌奕很是满意。 只是怀中虽是躺着一个人,却并没有增加多少分量,太轻了。 这有如纸片一样的体重,不禁的让人心疼。 她,不缺什么,为何还会这般清瘦的,那不食荤腥的过去,又是曾经经历了什么? “我们走了哦!” 凌奕看着怀中的人并未睁眼,便踏着脚尖走了。 又是一阵清风拂过耳边的冷意,但是心却是暖的。 一边是轻柔相触,一边是温暖如春。 有时候,幸福就是一刹那的事情。 你不知其所以然,我亦不知其所以然。 终于到了目的地,凌奕将彼岸放了下来,却是脚未着地,有些摇摆,眼睛依旧是闭着的。 “睁开眼睛吧!” 彼岸慢慢的在凌奕的期盼下睁开了眼睛,近在眼前的脸挂着熟悉的笑颜,不过面前的景色却是陌生的,一片火红。 入目可及之处都是火红的枫叶,红红火火的覆盖了所有的视线,秋季似乎也变得温暖了起来,加之,今夜的月色也是极好的,照着凌奕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是分外的宠溺。 凌奕靠近,彼岸退了一点,却发现身后无路,这才看到自己竟是坐在低垂的一个树枝上,脚下就是地面,而自己虽坐的高,却还是比身前的凌奕低着一些,这看向凌奕的时候,还是在仰望着。 他,一直都是自己心中的朱砂痣。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而下一刻凌奕便坐在了彼岸的身边。 相接而坐。 “我也是在来烟州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这里的,当时觉得景色好极了,便想着要带你来看一看,只是现在看着也不过如此,也许只是因为我身边的你是比这里的景更美好的存在。” 又是一句猝不及防的情话,听着彼岸不觉得红了脸颊。 他,总是能那般轻易的撩动自己的心弦。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你这般会讨别人欢心。” 凌奕笑着又贴近了一些,手也覆上了彼岸的手。 握在手中,放在心头。 “那许是因为我身边的人是你,对于我眼中的你,似乎所有的难以启齿的情话都变成了理所当然的言语。” 彼岸向着树干又靠了一些,凌奕却是紧随其后的追了上来。 这句句情话都击中了心底的温暖,已经是沉沦了。 但是在看到凌奕眼神的时候才知道这都远远不够,陷进去的才是沉沦。 而陷进去似乎都拔不出来了。 他仿佛有着不一样的魔力,会将自己吞噬,还能让自己心甘情愿。 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彼岸所能预料到的了,这个男子一直都是牢牢的埋在心中,只敢想着,念着,盼着,从未想过可以有朝一日靠的这么近,可以倾诉衷肠,可以相邻而坐。 或者,还有更多的。 凌奕的眼睛闪着金色的光芒,是星辰,也是月泽,是天地,也是家。 家,那个不必那么累的地方,那个很小就失去的地方,那个自己一直寻找的地方,现在,就在他的眼中。 总有一日自己能够在醒来之后日日看到他,看到他的睡颜,看到他的眼神,而自己呢? 自己可以打理好现在的一切,安心的和她在一起,洗衣,做饭,也许还会有很多的孩子。 孩子一定也是很可爱的,像他的男孩子一定是聪明的,像自己的女孩子,也一定要很聪敏,所有的孩子都会得到我最好的爱,他们都会是最好的。 未来,似乎也没有那么远了。 彼岸真想抛下一切和面前的这个人厮守在一起,但是彼岸知道自己不敢这么早就将所有托付,就是因为太过于珍贵,所以才怕得到之后的失去。 而且彼岸也知道,就算是自己能够不顾一切,凌奕未必是愿意的。 他要的远远比自己的要多。 既然他想要,那么自己一定会倾尽所能去帮助他,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 为了过去,也为了未来。 而面前的人靠的越来越近了,最后竟是将额头抵在了彼岸的额头上,呼吸交错缠绕,彼岸只觉得自己的心在剧烈的跳着。 “砰,砰,砰。” 声音极大,似是立刻就要跃出来一般。 似乎也能听到的在不远处,还有另外一颗心脏在急速的跳着,同样的速度,同样的紧张与不知所措。 “砰,砰,砰。” 章节目录 尽情一吻(下) 交错,沉沦。 “我想……” 凌奕开口说话了,声音有些沙哑,也又是迟疑,最后竟是停顿了。 彼岸将自己的额头错开凌奕紧贴的触碰,避开了如此亲近的接触,抬头间看了凌奕一眼,只是在眼神交接的那一刻,凌奕就贴了上来。 还未准备好的彼岸,就感觉到了嘴边温润的触感。 是温热的。 慢慢的啃噬着,慢慢的流连着,一点一点描绘着形状,一点一点感受着清香。 彼岸被惊住了,一双眸子睁的极大,连简单的呼吸都忘了。 他,是在吻自己吗? 他…… 凌奕一点一点试探着,触碰着,但,只是流连在唇瓣,流连在每一寸的香甜。 凌奕许是试探的够了,便触碰着想更进一步,只是他很快打消了那个念头,转而将彼岸的头埋在了自己的怀中。 用身上的披风将身前的人儿裹了起来,这么小一点,这么难以忘怀。 可是她都忘了呼吸,自己怎么敢继续前进。 “傻子,快呼吸啊!” 怀中的人慢慢的喘息着,温热的气息透过的衣服传递到了心间。 凌奕满脸的笑意,将怀中的人儿抱的更紧了。 她,没有拒绝自己。 她,应该没有恼吧! 是想着要征求她的同意,可是又怕她会恼羞成怒,所以一切顺其自然。 那个吻事先没有预料过,可是在这样的景色下,这样的月色下,这样的她真的很美,这身衣裙果真是很配她的。 不,只要是她,那就都是极好的。 而她,果真很香甜。 只是,她还那么青涩,自己也不敢逼得太紧了。 只希望,一切都顺其自然,而她一直都在。 反正,总有一天,自己会十里红妆,娶她在家的,那时候,她便是真的属于自己了吧! 这样的女子,总是会怕她有一天悄无声息的离自己而去,也许,只有真的留在自己的身边,才不会惴惴不安。 时光静然,月光灼灼。 似乎,这个秋也因为这个吻而不再有寒意。 彼岸的呼吸慢慢的恢复了平稳,只是凌奕一直都将自己抱的紧极了,也不放自己出来,彼岸也就索性窝在凌奕的怀中,这般温暖的地方,都有些睡意了。 但是总有些人突然而至。 彼岸虽是窝在凌奕的怀中,可也是感觉到了周遭的异动,想着要挣脱,但是凌奕的臂却是用了很大的力。 眼睛在黑夜中看不到任何。 “哈哈哈……王爷可真是好大的兴致,从京都那么匆忙的离开,原来是为了在这里约会小娘子。” 彼岸听着这声音,忽的就用了极大的力气挣脱了凌奕,这个声音自己怎么会忘记,这可是邓青龙的声音。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让自己厌烦。 可是,他为何会来此,而且听着这话语,似乎还是认识凌奕的。 他们是何时有了交情,难道是从岭西一行结束后,他们便熟知了?可是凌奕是知道自己与邓青龙有着仇的,他这般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到此,彼岸忽的有些心凉。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瞒着自己与邓青龙有交集,怪不得他会问邓白苗的事情。 当开始怀疑的时候,所有过去的点点滴滴似乎都成为了铁证一般的线索。 他们一直都有联系,不过是在瞒着自己罢了。 “哦,老夫先前还不知道能让安远王爷如此神魂颠倒的人是谁,原来是你,也是,安远王爷英明一世,也就只有你配得上他了,不过,你我也是老相识了,岭西邓府之后这一别多日,别来无恙啊!” 邓青龙是与邓白杨一起过来的,轮椅被撤了,竟是直直的站在彼岸面前的。 说话间竟是不用任何人去搀扶,脚下生风与之前那个坐着轮椅的人竟是全然不同了。 彼岸不由得惊讶。 是谁? 还有谁能救得了他的腿? 但是在惊讶之余还不忘拉开和凌奕之间的距离。 这个人心口不一,不该信的,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不该信的。 “看着我何必如此惊讶,你当年能废了我的腿,又怎么会想不到今日我还有这个资本能够站起来,不过说到此倒是还要感谢安远王爷呢?若不是安远王爷愿意助老夫一臂之力,老夫今日也不会站在你的面前,这事可是老夫欠着安远王爷一个恩情的。” 彼岸将目光投向了凌奕,他,竟然是他? 凌奕也有些慌乱了,似乎是要解释。 可是就算是有解释,那也是代表了此事确实是做了的。 他无法反驳,但是他有苦衷的。 “何必如此惊讶,难道你并不知情?看来是安远王爷并没有告诉你。” 饶是彼岸在如何愤怒,但是也能分辨的出邓青龙此举是故意的,只是心中的愤怒不假。 他,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钢网,影子,那都是邓青龙下的幕后黑手,这种人彼岸怎么能看着他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那样,自己岂不是太对不起死去的影子和无辜受牵连的钢网了。 自己若是这般无动于衷,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们的信任了。 “你听我解释……” 凌奕想着靠近彼岸,只是彼岸向后退的速度比凌奕前进的速度快。 距离,便是鸿沟,跨不过去了。 “你不用解释了。” 解释有什么用,已经做过的事情,解释也掩盖不了了。 “既然今日有缘,能在此看到你这位故人,那么便算一算这新账旧账,不过这旧账也不急,毕竟杀了你只会太便宜了你,老夫今日可不想亲自动手,至于这新账,我知道大阁主从不说假话,有句话倒是要问一句的,不知道老夫那儿子邓白苗之死可于大阁主有关系?” 邓青龙一言一语都是故意的,可是比起邓青龙的所言所语,彼岸更加失望的是凌奕。 他,才是伤自己的人。 “我杀的。” 不过,做过的事情彼岸从来不会不承认。 新仇又怎样,这条命就在这里,躲得过躲不过都是一念之间。 “大阁主好魄力,既然大阁主也认了,此事也就好办了,正好王爷还欠着老夫一个恩情,老夫替王爷想出计策铲除了京都的暗网,不知王爷可否代替老夫替老夫的儿子报仇。” 京都? 暗网? 这莫不就是钢网? 这件事情竟然还有凌奕的份,彼岸只觉得晴天霹雳,天旋地转。 他,才是幕后黑手吗? 难道他对一切都是知道的? 可是他为何还要…… 果真还是自己太傻了。 “是你出手对付的钢网?” 彼岸问着,脚步有些虚浮,但是手却是稳稳的指着。 凌奕却是毫不知情,钢网,这个京都的一根刺,谁才是他的幕后之人,倒是邓青龙回答了。 “是王爷要对付京都的暗网,老夫虽是提供了计策,可是动手的可都是王爷的人,只是王爷怕是不知,这暗网的主子如今可是你面前的这位往生阁的大阁主,这个结果可是让王爷满意?” 邓青龙笑着,眼中都是不屑。 凌奕忽的惊醒,原来如此。 自己一世清明,今日竟然被人耍的团团转。 防了邓青龙,可是最后还是让他将自己算进去。 自己哪里还有一世英名,还是被耍的团团转。 当年文武状元的才智,果真不应该小看,终究还是自己大意了。 他从来不是要助自己,自己本就不信,可还是难逃他的掌控,他到底是何方人士? 凌奕的心中忽的想起一个字——君,对的,他是君家人。 得君家者得天下。 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凌奕不觉得一股冷意袭来。 他,从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若是王爷愿意替老夫教训莫彼岸,那就算是抵了老夫的恩情,不知王爷可否愿意?” 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是……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彼岸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凌奕,那双眼睛看不到最深的地方。 虽然是谁都未移动分毫,可是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被拉的越来越大。 心远了,就什么都远了。 就算是站在眼前,也像是远在天边。 “他说的可是真的?” 彼岸终于开口问着凌奕,凌奕不想否认,但是他不想,他不知,可是他终究是做过了。 做过了,便无法挽回了吧! “是真的,可是我……” 我不知道情况,我是被利用的,我…… 可是,再多的解释又有什么用,钢网损失惨重是挽回不了的。 “既然是你做的,那么你我就已经无话可说了。” 只是在片刻之前,两人还是最亲密的人,可是现在,只字片语之后,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彼岸不想动手,邓青龙还是钢网,都抵不过心中的伤痛。 信错了人,还是信错了人。 不过是想要一个家,怎么就那么难。 邓青龙啊!邓青龙,他终究还是赢了,他毁了钢网,毁了影子,甚至还毁了自己心中的向往,他若是要报当年的废腿之仇,那么他报了。 这样的痛,比杀了自己还要来的痛快。 彼岸想走,可是却被凌奕挡住了,“怎么,想杀了我好去报答邓青龙的恩情吗?” “你知道的,我不会的。” 凌奕放下了手,他无话可说。 章节目录 误会生成(上) 彼岸终于还是走了,邓青龙也未阻拦,凌奕也只是伤痛的看着,他已然无能为力了。 所有的解释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太过于苍白,这些事情是自己做过的,不管理由是什么,终究是做过的。 这个时候邓青龙只是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就是他心中所想的,这个结局在意料之中。 他养精蓄锐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将这个天朝给毁了。 其中,要牺牲的,要毁掉的,所有的一切,只要阻拦了自己,那就全部毁了。 他曾经忌惮过彼岸,也忌惮过凌奕,这两个人都是能成大事的,所以他明白,不能让这两个人结成同盟,更不能让这两个人毁了自己的计划。 助他,不过是计策罢了,自己怎么会助一个毁了自己家族的人。 只希望他的这一场大戏能够让身在其中的他肝肠寸断,这样才不枉费自己苦心谋划这么久。 这个世上比杀戮更可怕的事情就是从内在毁了一个人,杀,太简单了,他堂堂君家的后代,一定要让所有的人都付出他们该得的代价。 死,太简单了。 助他,这是不可能的,这个天下已经在凌家人的手中统治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改朝换代了。 这个天下也该换个口味了。 君家,历史上还从未有过一个天下是姓君的,不过,这个天下很快就会来了。 而这个历史应该是由自己开创的。 而这个天下由君家来掌控也不是不可的,当年没有成为君王,不代表现在不可以。 凌家待君家不义在前,君家只是反击罢了。 当年天下战乱不断,百姓穷困潦倒,可就算是那个时候,君家的府邸也是四处征战豪杰口中的神圣之地,君家人从来都不是平平之辈,君家人的产业,君家人的才智,都是令他人望尘莫及的。 由此做基础,没有人敢小看君家。 可那个时候不插手任何征战的君家却在天下动乱陷入胶着的时候,选择了在当时陷与被动状态的凌家。 凌家在那时不过是拥有一个小小的王朝,领着一队小小的军队,掌握着天下微弱的粮食与田产,是万千小国中的一个。 但是,有了君家的助力,凌家由小变大,只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最后统一了天下,成为了天下的霸主。 建立天朝。 君家更是如日中天,变成了开国的大功臣。 凌家初始建国,国库空虚,君家以财产相助,天朝得以挺过最艰难的第一年,百国相护融合,文字,礼法,车轨,书籍,五花八门,也是君家献上了变法,从小极大,将各处零碎的东西化为统一,将天朝建立的法律完备,礼法统一。 天下太平,君家所为。 这自建立到如今百年的时间,若不是因为当初君家相助,又怎么会有现在的万事长安。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君家,在开朝皇帝死后,新一任的皇帝接手大任,而他所作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列出百十条罪状,活生生将君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过两日而已,原本繁华万世的君家变成了一片焦土,原本人丁兴旺的君家无一幸免。 死,凌迟处死变成了君家万千繁华之后的结局。 而自己,邓青龙,作为自幼便过继到邓家的孩子,幸免于难。 可是,作为君家唯一幸存的血脉,自君家血洗之后,便背负着仇恨,这份血海深仇又怎么能轻易忘记。 所以,苦学所有,年仅二十五岁就以文武状元的身份进入朝廷,成为炙手可热的朝中宠儿。 在朝为官两年之后,因为卓越的治世才能步步高升,成为了历史上唯一一个不满三十就是成为宰相的先例。 邓青龙这个名字被载入了史册,成为朝廷百官口口相传的传奇人物。 不过,终究还是因为青春年少,锋芒毕露,加之入世太浅,一味的争强好胜成为了众矢之的,所以最后轻易就被别人从高处拉到深渊,邓青龙这个名字也就成为了蒙着尘土的过去。 但是,身为君家的血脉,是万万不会因此而一蹶不振。 所以在逃避开皇室的追踪之后一路隐姓埋名到了岭西,建立了邓府,训练了成千上万的暗卫,培养了身边一个个忠实的养子养女。 养精蓄锐也不过如此。 岭西一战,单凭狄族又怎么有如此迅速,不过是因为身后有人相助罢了。 岭西一战,安远王爷出征,往生阁相助,一切的发展都在预料之中。 现在归来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锋芒毕露的自己,这次归来,就是要搅的这个天朝天翻地覆。 凌奕还未走,邓青龙看着凌奕慢慢的说着,满目的嘲讽,“这许是老夫这么多年来看到的最好的一场戏了,果真是酣畅淋漓,多谢王爷了。” 凌奕双手已经紧握成拳,下一秒就挥了出去,但是邓青龙只是轻轻一闪就避开了。 虽是双腿废了多年,可是武功从未落下过。 若是真的打斗起来,凌奕未必是邓青龙的对手。 这一点,邓青龙还是确定的。 “王爷可曾忘了,老夫曾多次助你一臂之力,这次可是要老夫重蹈覆辙了,王爷此举是想将我这个功臣除之后快吗?” 邓青龙躲避的十分轻松,邓白杨也只是一边看着不插手。 凌奕忽的拔出了长剑,剑光泠然,一阵战栗。 已经是起了杀心。 “本王从未求你相助于我,且你所作所为都不是在助我,怪只怪我太过于小看于你,成为你的棋子。” 手中的长剑还是*到了剑鞘中,杀意泯然。 邓青龙是要激怒自己,凌奕也是看透了邓青龙的用心。 而邓青龙也回到了原处,一旁的邓白杨只是面目的嘲讽。 安远王爷又怎样,不过如此。 今日一战,还是成为了父亲的手下败将。 “今日事毕,你我先前所有一笔勾销,他日相见,本王必然不会手下留情了。” 邓青龙之前相助自己虽是另有所图,可是终究还是助了自己一臂之力,其中最大的就是将彼岸皇后一事改名换主,不过今日之事已然成为了如此局面,彼岸一走,回心怕是难了。 可是邓青龙就算是今日如此,凌奕也不能今日除之。 既是已经撕破了脸皮,今日便将话说个清楚,日后相加便是再无瓜葛。 至于钢网一事,这个京都的暗卫组织,已经严重的威胁到了皇宫的安危,这个组织留不得,已经动手查了有些日子了,可是一直没有任何的声息,只是凌奕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组织竟然是彼岸的手下。 本以为只要心中有她,两人能够在一起,那么万事都不是问题,可是问题依旧摆在面前。 这钢网是一定要除了的,可是…… 这个暗卫组织手中有很多关于江湖,朝廷的秘密消息,千金便卖的消息就在他们的手中,只要是钱够多,没有买不到的消息,这个组织虽然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可是知道它的人都是名门望族,或者是江湖门派。 来人,去者,不论来处,不论去处,只要有钱,就买的了。 朝廷的消息就几次被泄露,几次差点造成极大的损失。 如今这个组织竟然在彼岸的手中,细细想来这个行事作风竟是像极了往生阁,凌奕只恨自己没有早一日看透这其中的奥秘。 这个组织自己已经寻了那么多年,是一定要毁了的。 可若是真的毁了,那么日后与她…… 余孽未除,凌奕不能再这个时候停下来,可是若要继续做下去,怕是她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家与国,竟然这么快的就冲突在了自己的面前。 自己能选择什么? 是爱吗? 可是与国相比,家,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她也从未说过会与自己有一个家,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万般的主动的靠近着,她从未表示过什么? 前路,该怎样走? 凌奕不再理会邓青龙,轻点脚尖从林子里快速的离开,如果彼岸是那个组织的主子,那么一定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的,一定能够顺藤摸瓜找到的。 心中痛,可是自幼太傅便是这样教习的,国,定是最重要的。 可是找到之后呢? 该如何对待那些仅存的暗卫呢? …… 另一边,走在林中的彼岸眼中十分的茫然。 离开之后才发现自己有些无处可去,不想回去烟州,也不想去见花婆婆。 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脚下所走的方向竟然是京都。 时至今日,能有一点想回去的地方,竟然是京都。 可是回去之后又能去哪里? 往生阁吧! 眼前的路熟悉又陌生,前方的路遥远又寂寥,彼岸知道自己走着的路是回京都的路,彼岸也知道自己这一走,便是走了。 她没有追过来,而自己也没有转身。 家呀! 彼岸走着走着竟然笑了起来,她们是自己手下的人,自己这个做主子的难道不应该为他们报仇吗? 可是自己怎么能够手刃他,那个他,虽然有灭了钢网的仇,可是自己又怎么舍得,怎么下得去手,怎么愿意。 章节目录 误会生成(中) 所以只能逃避了。 不,也不能算是逃避,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可是现在就算是对不起玄武阿叔的信任,就算是对不起影子,就算是对不起死去的那么多人,彼岸也是无法下手的。 邓青龙今日说出那番话,一定是故意的。 凌奕虽是聪明一世,可是想来也是中了邓青龙的圈套,也许所有的事情都是另有隐情的。 救了邓青龙的腿不过是另有隐情,血洗钢网是被人利用。 他若是知道这个钢网是自己的,是一定不会那样做的。 一定是那样的。 彼岸心中忽的惊醒,自己竟然是在为凌奕开脱,所有人都抵不过凌奕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对不起别人,也不想放弃他。 他,会来寻自己的吧! 彼岸想着,也是用了轻功,这一趟回到京都的时候天也是才刚亮,一路风尘仆仆本是极累的,可是彼岸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往生阁还未开门,彼岸一跃而上,去了往生阁九层。 几日未回来,这往生阁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啊! 七楼是空荡荡的,八楼是空荡荡的,九楼也就只有自己一人了吧! 彼岸打开九层的门,待着无事便准备了一盆热水,当温热的水浸湿身体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远去,脑海中的过去都被慢慢印染开来,能记得的只有一个吻。 在邓青龙出现的时候,凌奕曾给了自己一个吻。 那个吻。 那么真实的存在过。 他那么温柔,他满眼的宠溺,他的胸口那么温暖,他会为自己披上披风。 他会为自己束发,他会娶自己回府。 现在想起的时候彼岸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感觉,似乎整个人都被融化。 一点一点的临摹,手不自觉的摸上嘴角。 嘴角都有些笑意。 他,还会来找自己的吧! 他,许是会来找自己的吧! 毕竟做错的不是自己。 彼岸洗罢,又是看了一夜的书,天微明,人未睡。 虽是一夜未睡,可是却是十分的精神的。 身上是一身白色的衣裙,昨夜的粉色的衣裙已被好好的收了起来,就连那披风也是好好的收着。 天亮之后彼岸又去了一趟开元钱庄,新的银票模板已经有了有了初步的形状,出于看重之心,彼岸还是去了一趟。 钱老板做事牢靠,所以彼岸也是心中放心,只是交代了钱老板几句,很快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彼岸已经心中正在琢磨往生阁日后的发展之事,行走间有些缓慢。 走到路上,虽是取了面纱,可是却并未引起太多人的驻足观看。 在这京都已经有不少的女子开始取了面纱四处行走着,大家已经渐渐地习以为常了。 这倒是一个好现象。 彼岸拐入小路的时候却是又遇到了一个相熟的人。 那人凭栏远眺,倒是与彼岸只隔着一个不高的精致的栏杆。 “真是巧了,才刚刚谈起你,你便来了。” 又是那个白衣男子,虽是有了两面之缘,可还是不知道他的来历。 “为何要谈起我?” 那男子将身边的一个侍卫一般的男子挥手退下,看起来方才是谈了重要的事情。 那离开的男子可以一脸的正紧。 “因为有好酒可以品尝,却没有人可以相伴,所以才想起之前曾陪在下喝酒的莫姑娘啊!” 彼岸心中并不反感这个男子,此刻看着那笑脸倒是觉得心中的忧愁也有些被清扫,所以便多说了两句。 “不知道今日这个契机可能让公子告知自己的名姓?” 彼岸话锋一转,又是一次试探。 不过,依旧是一无所获。 “今日仍旧是时候未到,不过莫姑娘可以以大哥称呼我,看你年纪是比我年幼,如此称呼不过分吧!” 如此说辞,倒是像极了秋枫的口气,不过这个男子看着笑眼盈盈,不像秋枫平日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秋枫,也是好久未见过了。 “过分。” 彼岸也是摸透了那男子的脾气,所以回答的也不犹豫。 这才几日,就认了这么多的大哥,不可。 “看你小小年纪却这般倔强,虽说这女子的禁制解了,女子可自由行走,可是你这样的脾气,日后怕是无人敢娶了。” 那男子喝了一口酒,酒倒是好酒,气味悠长。 彼岸闻着也有些馋了。 “无人娶又怎样,我衣食无忧,有何怕的?” 彼岸说着,那人将倒了一杯酒端给了彼岸,彼岸也不推拒,不过只是接过来,也不喝,就是在手中把玩着。 一杯,也不解用。 “这世上倒是少见如你这般的女子,这气魄倒是比一般的男子都要好上很多,能养得自己衣食无忧也是极好的,这酒也别浪费了,今日再次遇见便是你我的缘分,好酒就要与人分享才是,怎样,今日你可有兴趣?” 那男子已经站了起来,是邀约了。 “只是不知道你今日备下了多少酒,够不够我今日开怀畅饮了?” 彼岸问着,言语间也是同意了。 “你放心就是,这酒自然是够的,只是怕这次你若是醉了,还会不会有人从天而降带你离开。” 那男子一脸的笑意,看来是认准了上次两人之间的关系。 “上次是我大意了,这次是谁先醉的就不一定了?” 说起此事,彼岸忽的有些心伤。 还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寻自己。 不知道他上次是怎样寻到自己的所在,可是这次呢?他还会不会继续寻到自己呢? “看来,今日倒是有一场好戏可以看了,不过若是斗酒,这地方未免太过于喧哗,若是引起他人观看倒有些不太自在,不如换个地方吧!” 那男子还是笑着,已是先走一步去了里间,彼岸也就跟了上去。 心中有酒,心中有忧。 似乎每次遇到这个男子都是要喝酒,倒是用酒来维续的交情。 但是心中每每想起的却是凌奕。 “他,回来寻自己的吧!” 彼岸心中默念着,十分不确定。 一直都不敢确定凌奕对自己的真情实意,他的丰功伟绩,他的名门望族,彼岸都是有些自卑的。 那样美好的一个男子,会不会真的属于自己。 他,太过于不确定了。 至于面前的这个,男子两次相见都并未告知名姓,但是却给自己一种不同的感觉。 莫名的相信。 他是一个极其善于言谈的人,两人喝着聊着倒是好不畅快,不觉得心中的忧虑就少了大半。 不过,因为上次醉了之后,记忆大半都不记得了,所以这次心中有了底线,而且这次也在一直等着有人出现在自己身边,所以一直留有余地。 这次不会再醉了,所以最后虽然酒坛子已经倒了一地,可是两人的眼神都是清明的。 两人聊了也是快要一日了,看着天色又是黑了,最后彼岸告辞离开的时候,那男子开玩笑般的说着要送彼岸回去,只是彼岸还未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便婉拒了。 虽然两人天南地北的海聊了许久,可是说起两人的身份,却都是互相瞒着,这倒是也算不上朋友之交。 只是谈起心中许多的想法倒是比在朋友面前说的要多一些。 只是,彼岸从未想过,出去这不过一日的光阴,阁中却是已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情。 钢网,再一次受到了重创,这一次,遭受到创伤的还有十八秀。 钢网内隐藏的暗卫被进行了新一轮的血洗,而十八秀虽然是多多少少受了牵连,可是好歹并无人员伤亡,侥幸留下来了一命。 而十八秀带回来的消息也让彼岸大吃一惊。 那个人在自己离开后思索的不是是否该回来寻自己,而是想着将自己手下的钢网一网打尽,他,从未想过要来向自己解释邓青龙那日所言语的事情。 他,一定要那般斩草除根吗? 凌奕啊!凌奕,你为何一定要这般斩草除根。 钢网,不过是收集资料的暗网罢了,钢网中的人曾经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可是时至今日落着的结局,却也没有比当初的结局好。 不过是一个死字罢了! 虽说人生老病死都是在所难免的,可是这死,大半的原因怕也是因为自己吧! 若不是从自己这边突破,他又怎么会那么寻上去斩草除根。 凌奕啊! 凌奕! 难道真的是自己信错了你,为何要这般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分明已经知道了钢网是自己手下的暗网,却依旧这般不依不饶,能顺手推舟找到隐藏在深处的暗卫,是从自己这边下手的。 如今,竟是从自己这边下手了吗? 这一次,又是自己的错。 一直以来自己一直在犯错,可是这一次的错,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了。 是因为自己信了一个不该信的人,将希望寄托在了一个不该相信的人的身上,将死亡带给了无辜的人。 所以,为何自己在回来之后不销声匿迹,为何又将死亡带给别人,为何要期盼什么幸福? 心中痛。 为自己没有预料到的如今,为已经无法挽回的现状。 好多事情,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章节目录 误会生成(下) 屋门口等着紫衣,倒是十分的安静,昨日紫衣也从烟州赶了回来,而那个在村子外救下的孩子便留在了烟州。 京都是是非之地,留着她也是徒增杀戮。 就留在烟州便是极好的,花婆婆一定会好好待她的,说起花婆婆,彼岸想起自己临走前本是有事要交代花婆婆的,凌奕的那件事情一闹,竟是忘了。 还有瑾年,也是匆忙将药材送到彼岸说的地方就走了,在走的时候都没有再见一面。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会因为一个男子,将别的事情忘记,而所谓的男子又是一个极其浅情的人。 门外紫衣敲门,是来了客人。 彼岸心中涌起一阵不适之感,这个来人又是谁? 近几日事情太多,彼岸都开始怕意外的来客,意外的来客总是会带来意外的消息。 不过还是随着紫衣去了来客坐在的八层。 “玄武师父。” 这下好了,彼岸还未想好该如何处理后事,可是人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钢网之力所剩无几,回炉的暗卫一时也顶不上,这让自己该如何向玄武师父交代。 “我收到了从京都传来的消息,我现在只想问,钢网内还剩下多少人?” 玄武师父也来不及叙旧,直接问道。 “已经不到二十人了。” 这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了,真实的人数有多少,彼岸已经无法得知了。 也有可能更少。 “这件事情你先别管了,至于钢网内剩下的人先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此次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他们的命了,我听说邓青龙也在京都,这次我是特意来寻他的。” 剥权了。 这无异于就是一个惊天的消息,彼岸想过玄武师父会生气,会咒骂,也会一声不吭,但是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剥权。 彼岸听此跪在玄武师父的面前。 此事错都在于自己,这一跪是必须的。 “钢网落到今日这个地步,是徒儿辜负了师父的希望。” 心中还盼着此事能够有一线转机,自己不能将所剩无几的钢网弃之不管,就算是有人会代替自己接手,可是造成钢网巨大损失的终究还是自己。 奈何玄武已经下定了决心。 “此事你无需再过问了,邓青龙既然在京都,你便小心一些,日后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差错了,钢网之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玄武来时匆忙,走也匆忙。 彼岸有些呆愣的看着玄武离开时的方向,自己所做的,终究还是让玄武师父失望了。 他说是让自己不要放在心上,或许是因为已经不再对自己抱有希望。 心中有愧疚,但是更多的是感觉自己无能。 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努力,可是每次只要自己有稍微的泄气,事情就会偏离原本的轨道。 果真还是自己不够努力,现在所有的一切虽然抓在手中,可是却又随时会失去,一点都不真实。 彼岸还记得当初玄武将钢网交到自己手中的时候,自己心中虽然惊喜与玄武有这样的幕后势力,可还是最惊讶于玄武愿意将这样的势力交到自己的手上。 手中接下的重担。 知道这股势力非比寻常,一旦动用了便是天大的事情都瞒不过去的,所以彼岸只是小心的将这股力量藏在深处,还从未真的动用过,现在倒是好了,只是动用了一次,就已经毁了。 不仅毁了玄武的期望,还毁了自己心中对自己的期望。 彼岸自问,从小至大,自己从不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学文学武都不是过目不忘无师自通,好的是自己足够的努力,足够的用心,所以才一步一步,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走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 可是,为何现在的自己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才是几日的功夫,为何发生了这么多措手不及的事情,虽然这些事情都与邓青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是现在邓青龙会出手对付,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关系。 因为当年多的废腿之仇,因为当年自己的过失。 这世上的人都是如此,嘴中说着不会追究,可是废腿之仇,谁又能真的会释怀,虽然当年的事情是自己无心之失,但是自己每每想起邓青龙就会想起当年的事情。 当初被抛弃之后便一直流浪的岭西的山野中,因为遭遇不测被当时还是小十六的黄衣还有暗卫的影子相救,所以自己便被带到了邓府,彼岸还记得当时邓青龙在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眼中闪过的惊艳。 只是当时的自己以为那里的人会十分心善的收留自己,所以心中是无比雀跃的,而那时的黄衣也是有如一个大姐姐一般照顾着自己,而邓府的人十分和善的将自己的屋子安排在黄衣的屋子旁,一切都是无比的水到渠成。 邓青龙也是时常来照看自己,也就是那个时候邓青龙对自己表现了太大的关注,有时候甚至超过了对黄衣的关注。 彼岸还记得第一次从黄衣的眼中看到嫉妒的神色的时候,是因为邓青龙亲手将一块翡翠的玉佩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块翡翠的样子已经记不清了,可是那时候黄衣的眼神彼岸是忘不了的。 不过那块翡翠才过了几日就寻不到踪影了,似乎是莫名其妙就消失一般,再也寻不到了。 而后来黄衣依旧是对自己百般温柔,可是彼岸总觉得已经与当初不一样了。 孩子有时候是最纯真的,有时候却也是最敏感的。 邓青龙依旧是时常来看望自己,每次都会带着新奇有趣的小玩意,似乎自己是他真的宠爱的孩子,但是那个时候的自己虽然喜欢这种被人宠爱的感觉,可是也能感觉得到身旁的黄衣每次投射过来的异样的眼光。 若是自己看到有人抢走了自己的宠爱也定是这般的吧! 所以彼岸只是觉得对不起黄衣,心中的亏欠也是少不了的。 可是作为一个寄居在邓府的孩子,那个时候的自己怎么敢对邓青龙说任何的不可,所以只能任由着,习惯着,忍受着。 后来的自己因为被练武师父说筋骨不通不能练武,所以便一直被邓府中的其他人嘲笑,后来邓府的邓白杨之流便会趁着邓青龙不在的时候对自己百般的欺辱,而那个时候黄衣总是不在身边。 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是黄衣故意离开,还是偶然不在的。 只是自己每次被欺辱之后都会倔强的站起来,不哭,不骂,只是忍受着。 再后来,玄武师父作为邓青龙的好友来了邓府,不知为何就是一眼看中了自己,说是要将自己毕生修为传给自己,说笑着让邓青龙将自己送给他。 只是听到那话的邓青龙还好好将玄武师父嘲笑了一番,最后只是说着舍不得,也未说明到底要如何。 但,就是在那一夜,发生了一件改变了发展的事情。 夜都很深了,可是邓青龙忽的派人来到自己的屋中,说是有事要寻自己,虽是睡了,但还是爬起来收拾好自己,有些睡眼朦胧的去了。 一路被人带到了地牢,最后又是被蒙着眼睛走了一段路才停下来,只觉得周身都是潮湿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片昏暗,只有星星点点的几点灯光,隐约能分辨出来这是一个黝黑的地牢深处。 而邓青龙正斜倚在罗汉床上,闭着眼睛不看自己,而他的面前一个不知道盛着什么的木桶,奇妙的味道扑面而来。 下一秒彼岸就被那个带着自己一路进来的人一把拎起来扔进了那个桶中,随后便带着门走了出去。 桶是极高的,也是极其宽大的,当时还年幼的自己还不及桶高,被扔进桶中之后整个人都被桶中的水淹没,喝了满满一口的水,差点昏厥。 但是,求生的欲望驱使着,所以自己不停地挣扎着。 双手划过去是极其粘稠的水,隐射在眼中竟是大片大片的红色,那些红色的水像极了鲜血。 恐怖。 满心的恐惧浮了上来。 将自己淹没,将自己掩盖。 当时还来不及看到邓青龙的表情,只是在挣扎中拼命的向他求救,只是整个暗室中除了自己的声音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是哭腔,可是微弱的求救。 双手的力气越来越微弱,周遭的光亮越来越淡。 视线变得模糊,变得混乱,变得无法言说。 最后也是绝望了,身体也是到了极限,但是不能放任自己就这般沉沦下去,所以便拼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撞向了桶壁。 是极大的力,也是最大的力,也是仅剩的力。 “砰。”碎了。 彼岸跌落了出来,撞在桶壁上的那一侧身体被重重的摔落在地面上,痛意袭来,如此同时,大口大口的空气也袭来,活着的。 只是好累啊! 方才在桶中的挣扎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现在只觉得自己已经虚脱,不想动,不想挣扎,不想走,哪怕只是一步。 死里逃生之后什么都没有在想,死里逃生之后周遭的所有都异常的安静。 章节目录 逢场作戏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西京王爷作为当事人从未表示过什么,今日却是凌云出口要言和,迟了吧! 不过是一场戏。 如今,凌云虽是在一字一句说着,可是手下也没有闲着,一番话说下去也是将两个折子批阅完毕了,这样的姿态,也不像是将此事真的放在心上,不过是个场面话罢了。 可这样的话彼岸不得不恭维着。 “此事本就无伤大雅,王爷乃是千金之躯,臣怎敢轻易怪罪,皇上大可不必如此,再者,同在京都,本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自当是应该和睦相处的,这一点,皇上也不必担心。” 彼岸说着,心口不一。 不喜欢这样虚假做作的自己,可是皇宫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听郡主如此说来,倒是朕多此一举了。” 凌云又是将一个奏折拿过去,今日的折子已经批阅完了。 “禀报皇上,安远王爷求见。” 又是承笑前来禀报,这下凌云倒是抬起了头,也不知是因为批阅完了奏章,还是因为想看一场大戏。 听到安远王爷来了,西京王爷也就趁此退了下去,未敢久留。 只是彼岸告辞的时候被凌云又留了下来。 “哦,倒是巧了,郡主若是不急今日便留在宫中用膳吧!正好母后也想见一见郡主,巧的是今日我奕弟也来了宫中,今日倒还真是一个好日子。” 彼岸听着这话,只觉得有些刺耳。 若是从前自然是换洗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想着要见到凌奕了,心中只想着要逃避,可是又不敢在宫中太过去造次。 不过是因为钢网一事,彼岸已经开始认真的小心所有的事情。 若是在从前,自己一定会拒绝的吧! “宣吧!” 凌云开口,也不等着彼岸的回答,也是圣旨谁敢不尊。 彼岸低着头退到了一边,看到那双鎏金的靴子踏了进来。 是他吧! 一别多日,却是以这种方式再见。 彼岸心中只是觉得嘲讽。 “奕弟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要禀报?” 凌云走了下来,彼岸感觉到他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有些停顿,一股眼神也投射在自己的头上。 只是律令在上,没有圣旨彼岸是不能示君的。 好在这也是片刻的注视罢了。 “尽管说就是了,用不着瞒着。” 凌奕没有回答,凌云又加了一句。 彼岸心中知道,这是在说自己,如今这御书房除了承笑可是就只有一个自己了。 听着凌云的话一定是这样,承笑如何听不得秘密,自己又如何能听得秘密。 心中有些凄凉。 “启禀皇上,臣是来交还禁卫军指挥权的。” 凌奕的声音如此熟悉。 “何必交给朕,给承笑就是了,承笑离京这几日辛苦你管着禁卫军了,也就只有你能将禁卫军管理的和我心意了,对了你今日来了,正好朕还有一事要交给你,听雨轩的十九人命案一事本是交给西京去做的,只是他这几日事务繁多也顾不过来,但是命案当头,不给百姓一个交代只怕难安京都百姓的心,所以此事务必在半月之内找出凶手,今日先去大理寺去案宗吧!” 说罢,凌云又加了一句,“这也正午了,正好母后想要留着逍遥郡主进膳,你既是来了,便一起吧!” “多谢皇上恩典,只是臣还需接手案件,怕是……” 凌奕却是下意思的拒绝。 “也不急在这一时,再说了你也好久未进宫见母后了,朕可是常听母后提起你。” 彼岸心中不愿,而凌奕有些推辞想来也是不愿的。 可是凌云如此撮合倒像是有意为之,一定要同桌而席吗? “朕还宣了霍大人谈事,那就先请奕弟带郡主去母后宫中了,朕稍后就去。” 彼岸听着心中一紧,而凌奕的回答而是停顿了片刻。 “臣,遵旨。” 那双鎏金的靴子路过自己的面前,彼岸便跟了上去,沉默不语。 这条去太后宫中的路彼岸不是第一次去了,可是没有一次觉得这条路这样的长。 一人不言,一人不语。 凌奕独自在前方走的极快,彼岸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那个背影看了不止一次,可是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还要心痛。 那个人是自己放在心中很久的人,可是那个人也是毁了钢网的人。 不是一个人,不是几个人,是很多人。 他的双手沾染了钢网里那么多人的心血,自己不能原谅了。 一己私欲还不够让自己放弃所有。 不能原谅他在得知之后的痛下杀手,所以算是结束了吧! 忽的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只是未转身,停顿片刻仍旧是向前走着。 这是御花园,算是难得的没有人时时刻刻守着的地方了。 而凌奕却是开口小声的说这话。 “我知道你已经得知了,我除了那个组织最后的势力,十八秀与之无关所以本王未动杀手,本王今日说此并不是希望你能原谅本王,本王做此事就未想过你能原谅,但是就算是如此本王还是要杀,家国天下,本王没得选。” 不过是几日的功夫,如今是又从“我”变成了“本王”。 家国天下,这还没有到要夺权收心的时候,这还没有到家国相撞的时候,可是就已经不能挽回了。 所有的事情都来的那般早。 结束的太早也算是一种幸运吧!至少现在脱身还不至于太过于痛彻心扉。 “多谢王爷留十八秀活口,大恩不言谢,便用以前的恩情抵了吧!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这不是最后的道别,只是说清楚彼此之间的关系。 在岭西的相助,在京都的情谊,都只有一句两不相欠了。 钢网的仇是否要报,彼岸不知道,也不敢多想。 只是…… 从前,彼岸在岭西相助凌奕,从前,两人曾情话绵绵,如今都是要算了的。 你我,两不相欠。 婚嫁,你不娶,我不嫁。 家,你无我,我无你。 日后,再无瓜葛了。 这可是两不相欠啊!这一句话说出来的人,听着的人都觉得恍如隔世。 “我……” 凌奕开口想说些什么,可是被来往的公公,宫女打断了,转眼,这就是离太后的宫中不远了。 现在,解除了女子的禁制,宫中的女子都揭开了面上的轻纱,可是也并无何用。 之前看到的是一样的面纱,现在看到的是一样的表情。 宫中这个吃人的地方,活生生将不同的人磨去了棱角,变成了相同的模样。 可是在宫外就算是揭开了面纱,也不能轻易的抹去那么多年来在百姓心中已经根深蒂固的思想。 女子啊! 女子。 彼岸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背影,自己永远都不会像男子那般绝情吧!也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行走江湖中到底是好是坏。 但是,虽然不知道这样时好时坏,可自己至少问心无愧。 做不了最好的,至少要让自己满意,这样至少是满足了一个。 命运已经对自己那样的决绝了,若是自己再不温柔一些,又会有怎样的未来。 去太后宫中的那条路又是那般短,想多说一句话也找不到时间,可是再多说一句,彼岸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这样沉默着也是极好的。 到了太后的宫中,太后将凌奕唤到身前问着,一出母慈子孝的场面。 彼岸被晾在一边有一会儿了,等着与凌奕聊得差不多了,这才假装方才才看到彼岸一样说着,“你瞧瞧哀家这眼神,竟是没有看这才把大阁主人给唤进宫中,还真是不易啊!” 大阁主这个称呼似乎并未变过,可是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御赐的称号,不过忘了也无事,自己提醒了就是。 这个职位虽然并无实权,可是到底还是算有一个官职。 也不至于在宫中那般局促。 “能劳烦太后娘娘这般挂念着,是儿臣莫大的荣耀。” 彼岸说着,面上挂着虚假的一点笑意。 “真是,哀家这个脑子,现在的大阁主可是云儿亲赐的郡主的,哀家怎么的就给忘了,不知道郡主离了京都这么些时日,是去了哪里?” 这竟是问起了自己的行踪,不过说出来也无事了,现在自己的行踪也没有可以的隐着。 走的时候也没有可以瞒着,想来有心也是知道的。 “去了一趟烟州。” 太后将彼岸让在了桌旁,仍是继续问着。 “好端端的去烟州做什么?” 为何就去不了烟州,本就是江湖人,京都也不是久居之地,行走飘荡才是常态。 这次在京都留这么久本就是是第一次。 日后怕是再也不会了,没有留下来好久的理由了。 不过…… “阁中的药材不多了,正好烟州新开了一个红柳苑的药材铺子,特意去看一看。” 这个理由总是无懈可击的吧! 红柳苑的药材马车本就是路过烟州的,这也是看得到的。 “真是辛苦你这个孩子了,话说郡主接手往生阁也要五年了吧!可曾想过五年之后往生阁换届之后去何处安身,终究是个女孩子,也不好一直在江湖上漂泊着,总是要嫁的。” 彼岸低着头不看。 章节目录 探听民情(上) 太后定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那道圣旨上的守离的女儿就是自己,自己若是揭露身份那就是凌奕的王妃无疑了,现在这样说到底是在演给谁看。 凌奕那日也是听到的,这样话到底是在骗着谁。 只是谁都没有揭穿。 “回禀太后,儿臣如今只想好好的管理往生阁,别的还未想过。” 就算是自己曾经想过,现在也没有机会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情还是要想一想的,郡主家中无长辈,这些事情必定也是无人叮嘱的,如今郡主也算是哀家的半个女儿,这些事情哀家自然是要过问的,郡主也不要嫌弃哀家啰嗦,有些事情你们身在其中看不清楚,可是哀家却是敞亮的很,毕竟哀家也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 彼岸看着眼前递过来的一个果子,那双手上的蔻丹无比的显眼,都已是半老徐娘的年纪,可是那双手倒是保养的很好。 不过那蔻丹的颜色确实太亮了些。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儿臣知道了。” 彼岸小心的接过了那个果子,看着十分的小巧,色泽光亮,只是彼岸从未在吃的地方注意过,也不知道这果子叫什么,所以只是捏在手中把玩着。 “不过郡主毕竟不是简单的人,江湖人习惯了浪迹天下,也不一定想着定居下来,不过若是有朝一日郡主心中有人了,一定要告诉哀家,哀家一定会为郡主做主的,哀家也想看一看能入了郡主的眼的人是怎样的人才。” 彼岸捏着手中的果子,果真是光亮,一点缺陷都寻不到。 “儿臣遵旨。” 心中看上的人如今再也机会了。 太后说自己是个江湖人,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是为了告诉自己,自己不是什么名门闺秀,说的通俗易懂一些,自己不过是一个流浪无家的可怜人。 江湖人是怎样的粗俗,可以双宿双飞,但永远不能长相厮守。 就像手中的这个果子,他们自小就知道它来自于哪里?成熟在什么样的季节,吃的时候用怎样的器具,而自己自幼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填饱自己的肚子。 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奕儿你去看看你云儿,可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腿脚,哀家年纪大了,在吃的地方可是等不得的,他若是迟了,哀家可就不等他了。” 太后吩咐着凌奕,也是语笑盈盈的。 “是,母后。” 凌奕应着,脚步很快的走了,仍旧是那双鎏金的靴子,还是一尘未染的样子。 “我那两孩子都是极好的,云儿本就是太子,所以一直寄托了很大的希望,后来生了奕儿,奕儿自小就绝顶聪明,哀家也是十分喜欢的,只是他很早就在宫中开辟了王府,加之经常外出征战,许久才能见着一次,不过也是奇怪了,那孩子虽然经常四处征战,可是却对穿的,吃的东西都挑剔极了,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变过。” 太后夸着凌奕,听到彼岸的耳中却是另外的一种滋味。 有些犹豫该说些什么。 “正好今日郡主在这里了,哀家这几日觉得身子有点不太畅快,还麻烦郡主帮哀家看一看,可是需要在哪里调节一下。” 还好太后继续说着,不等着彼岸的回话。 彼岸应声掏出金丝,却被太后阻止了。 “这里也没有外人,不必用金丝了,都是女子,直接搭脉吧!” 说着,身后的嬷嬷就拿出了一个脉枕放在了桌上,看来是早就备好的。 彼岸也不推辞,便沉眸诊治着。 不一会儿就收了手。 “太后娘娘的身体无恙,只是忧思过重导致气血阻截,筋脉凝滞,所以才会出现平日里的那些症状,日后只要注意不要被人打扰了清静,静心养着就无碍了。” 忧思忧的是什么,是方才在自己面前的那场戏,还是日后更大的戏。 彼岸看得出来,不戳破不过是因为要谨慎行事罢了。 那太后听着彼岸的话,有些沉思,最后只是淡淡的一笑而过,最后又是闲言闲语的聊着,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等着凌云来了才停下来上菜吃饭。 四角的桌子,太后坐在主座,凌云和凌奕各做一边,彼岸便是坐在太后的对面,一顿饭吃的异常的安静,太后只是偶尔才会说话,最后饭也是只吃了一半就去休息了。 留下的三个人,凌云也是匆匆离开去处理朝政,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凌奕将彼岸送出宫中。 又是留下两人,手中的那果子还放在桌边,桌上的饭菜多半是荤腥的,看着索然无味,早就想走了,所以送着凌云离开之后彼岸也打算告辞了。 离开的时候前面走着的依旧是凌奕,一路无话,不是心中无话,可是寻不到理由可以提起话头,最后只是一路的沉默,刚出了宫门彼岸就直接离去了。 凌奕转头看着身后空荡荡的宫门,心中一阵轻颤。 今日,她饿了吧! 可是最后凌奕也只是上了承欢驾着的马车去了大理寺,凌云还交代了事情的。 离开的彼岸走的是极快的,所以等着一路不停的回了往生阁,身上都出了一身的汗。 绿衣看到彼岸归来一脸笑意的迎了上来,只是彼岸面上太过于清冷,所以等着到了彼岸的面前,绿衣就收了自己的笑意。 “姑娘,蓝衣姐姐送了一封信到阁中。” 彼岸拿过来边走边看,一目十行之后就将信放在了绿衣的手上,蓝衣这一趟送影子的骨灰回倚梅园,结果却是在完成之后直接回了岭西,说是要为一年之期做准备。 都走了? 想当年几姐妹都在京都的往生阁,现在四散在各处,如今留着的也就之后紫衣和绿衣两人了。 一个个都走了,走了便走了吧! 留不住的留着也无用了。 “等会熬一碗粥送到九层,让二阁主备两份礼派人送到武林山庄,就说是京都往生阁与我的。” 彼岸交代完之后就回了九层,已经是下定了决心不去武林大会。 彼岸昨日看完了往生阁这几个月的账单,今日又送来了红柳苑这几个月的账单,又是厚厚的几本,还有之前就拿过来的开元钱庄的,一摞一摞的摆在桌上。 发生了假银票的事情,不知道收支能否相平。 彼岸拿着账单看着,其中打开门取了一次绿衣熬好的粥,因为要注意保暖,所以绿衣特意在粥碗上包了一个绒毛的手包,很是贴心。 真是难得绿衣如此细心,彼岸倒是心中有些感动。 对自己好的,如今就还剩下一个绿衣了吧! “回去吧!多穿些别着凉了。” 许是第一次说这种话,总觉得有些怪异,不过门已经关上了,绿衣也看不到自己面上的窘态。 待在屋中,彼岸抱着那粥,熬到半夜才休息。 阁顶,一个黑色的身影守了一夜,天亮之后便不见了踪影,仿佛自己从未出现过。 天才微亮彼岸便醒了,换了一身装扮,拿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在脸上比划着,最后照在铜镜中的样子是一个俊俏的公子哥,发丝高束,浓眉大眼,一点娇气也无。 现在回想起当初的男扮女装,自己也觉得有些太容易辨认,也瞒不了别人。 也怪不得会被别人轻易的辨认出来。 不光是此事,现在想起当初所作的种种事情,每每都会觉得当初的自己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就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会有更加聪明的行事方策,只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虽然有些可惜,但是也不能后悔了。 又是看了一个中午的账单,总算是算出了最后的结果,开元钱庄到底还是底子厚,最后竟然还是略有盈余,也算是一桩喜事了。 算着这时间,彼岸便依旧是拿着那一身男子的装扮离了往生阁,今日是开元钱庄的新银票的首次进入京都分号的日子。 还是去看一下心中才会放心。 经历了一次如此惨痛的失败,心中怎么可以不小心。 不是信不过别人,但是终究是要自己亲眼看到才会放心。 而且这次彼岸不打算去开元钱庄内部。 “听说今日开元钱庄换了新的流通银票。” 穿着粗布衣衫的男子对同坐在桌子边的伙伴说着,身上的衣衫有些补丁。 “是吗?说起来之前那银票已经用了好多年了。” 回话的这个男子看着衣衫新一些,不过依旧是粗布的。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开元钱庄最近是怎么了,先是有人闹着说要倒闭了,现在却是又换起了新的银票样式,真是树大招风。” 现在说话的这个男子一身的衣衫却是崭新的,虽不是华服,但是也差不了多少,坐在旁边的那个模样有着几分相像的男子也是差不多的装束。 “要我说这开元钱庄就是树大招风,你不看看那有皇家撑腰的大同钱庄现在是什么样子,也怪不得别人使绊子了。” 四个男子如今都是说了话,虽是穿着不同,但是坐在一起也未有什么嫌弃的样子。 章节目录 探听民情(下) “你们这些人只知道大同钱庄身后有人,那你们也不想一想,开元钱庄也开了这么多年,若是身后无人撑腰,又怎么能熬到今日。” “也是啊!还是兄长高见。” 看样子,那两个穿着较为华丽服饰的是兄弟两个。 “我昨日正好领了饷银,放在身上也不安全,正好去存了看一看那开元钱庄的新银票是个什么模样。” “兄长且慢,我这里也有一点银子,正好去随兄长前去张张眼界。” 转眼家桌子上走了两人。 这是位于开元钱庄在朱雀大街旁分店左右的一个小茶楼,乔装打扮的彼岸就坐在这里,方才的言语都是听到的,心中还是有些喜意的,毕竟这是好事,看着那两兄弟走之后,留下来的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正好走进茶楼的又碰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所以三个人坐着又是聊了起来。 “王叔,听说你要嫁女儿了?这可是真的,不知道是嫁给了哪家的公子?” 问的是那个方才进来的年老的人,只是那人听此又是一阵惆怅的说着,“哎,还嫁什么嫁。” 但是说着很快就低了声音。 “也就是在你们面前我才这样说,不知道为何当今皇上要颁布解除女子禁令的这条法令,我家那女儿也不能抗旨不尊便解了,但就是因为此事,本来说好的一门亲事给毁了,男方一定要说我家女儿放荡,将自己的容貌露出来让不相干的人看,前几日硬是生生是退了这门亲事,我那可怜的女儿正为此事终日以泪洗面呢?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虽是声音极小,可是彼岸有心,所以还是听到了大意。 此事落在心中是不好受的。 “这也怪不得你,这解除禁制一事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咱们都是平头百姓,能说些什么,活在天子脚下,天子说的东西怎么敢不遵守。” 都是劝慰的话。 “只是我那可怜的女儿,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好不容易说下一门亲事,这又毁了。” 那年老的人说着,有些哽咽。 一把年纪,还是老泪纵横。 “怕什么的,你女儿也算不得大的,你看看那城东刘老板家的女儿不是比你家的女儿还大个一年,这不是也没急着嫁吗?” “是呀!是呀!实在不行就让你女儿出去做点买卖,如今这不是都放开了吗?既然都能做了,就算别人想说三道四,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只是劝慰的人只是一时口快,考虑不到所有的事情。 “现在做买卖哪里有那么容易,我女儿大字不识半个,又从未出来抛头露面过,怎么能做的了买卖,不说了,我家那口子还等着我买醋回去呢?先走了。” 留下的两人安静也下来,原本不错的氛围都有些破坏了。 看着那人走了,彼岸也不停着,一路上尾随着跟了过去,好在路上人多,那人也未发现什么不合适的,最后那人在一家糕点铺子前停了下来,买了几包和一点醋点心这才回到了家中。 彼岸认清楚了门,看着周遭的人不注意,便跃上了墙头,农作人家的院子,就连房顶上也是晾晒着的豆干,倒是别有一番景象。 不过,现在都不是重点,行走间避开了那些豆干,彼岸躲在树的阴影之下,正好能听到院子中的人说话。 “丫丫呀!阿爹给你买了些糕点,你尝一尝好不好吃?” 屋内的人不回答。 又是几声敲门声。 “丫丫,你打开门让阿爹把东西放下好不好,你现在不想吃可以等到想吃的时候再吃。” 依旧无人回答。 “那,阿爹先把点心放门口,你等会儿出来拿进去,别被隔壁家的狗叼走了。” 那人也是仔细,在点心的线面放了几片叶子。 最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等着门外的声音停了,屋中的人才将门打开,彼岸依稀看的到那时一个瘦弱的女子,眼睛红彤彤的,是哭了很久的样子。 看着门口被小心放着的点心,又是那帕子擦着泪,弯腰拿起来才慢慢的转身离开。 那个女子眼中的泪意很明显,彼岸看在了眼中,记在了心里。 解除女子的禁制是自己已经做了的事情,现在也回不去了,既然如今做了,这种事情也是避免不了的,与其看在心中*,不如去查一下事情的原始。 也好在日后想出一个解决的对策。 彼岸跳下墙院,记下了院落的位置,然后就回了往生阁。 回去之后便将那家的位置告诉了紫衣,让她去查了,要做什么,心里已经有了数。 其实,要做什么,已经早就开始准备了,再过几个月就是科举考试了,彼岸要寻个机会,让凌云下令,这次的科举准许女子参加。 至于旁的,已经开始准备了,也就是明日,京都就会有一个书馆开门了。 这个书馆也是筹谋了一些日子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开门,大吉。 紫衣走之后,彼岸又去寻了一趟长生,武功倒是有些长进,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从未变过。 不过,那双眼睛里有了一些别的东西,生活其实可以更美好的。 算起来,长生已经在京都的往生阁中守了一些日子的门,京都的名门望族,有资本进出往生阁的人也算是都认识了,虽是未有打过交道,但好歹也是有些脸熟了,出去闯荡,也不至于得罪别人了。 有用处地方需要派他去了,不过不是现在。 “大阁主前来可是有事?” 长生正在练剑,看到彼岸过来立马迎了过来。 行礼,收剑,一气呵成。 看着行云流水,倒是极好的。 “有件差事想让你去做?” 彼岸坐在了一边的树桩上,裙角落在了地面山也未在意。 裙角的彼岸花沾染了尘土,花瓣的周边都消失了原本的颜色。 “大阁主尽管下令就是了,何必亲自前来。” 长生将手中的剑放在了地下,有些小心,那可是一把好剑。 曾经想了那么久的剑,得到了自然会珍惜的。 “但我不知道你是否心有意于这个差事?” 循循善诱。 “只要只大阁主交代的,奴才一定照办,不敢有丝毫的推辞。” 可是,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那就好,我知道你在进往生阁做药童之前一心想科举,就算是如今也未放下研学之心,当初只是因为家中之事半途而废,如今科举之日近在眼前,这次你若是愿意便去,那你便去,你想要什么,尽管去账房支取,从今到科举之前,你都可以待在阁中安心研习,不会有旁的事情打扰你,我只要你在科举之后只忠于我一人,你可愿意?” 彼岸说着,阁中之人的底细都是清楚的,能相中长生也是一个巧合。 不过既然已经相中了,那也是缘分。 “就算没有科举,奴才也必定终生忠于大阁主一人,绝不反悔。” 长生跪在了彼岸面前,但是未说是否愿意。 这个事情他已经很久未想过了,忽然得知脑中有些停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只问你是否愿意?” 这才是重点。 “奴才怕辜负大阁主的期望,奴才虽仍旧在读诗书,但是其心不专,怕是难成大果。” 长生说着,心中虽然是惊讶与这个机会,但是自己的斤两还是知道的。 再者,也是因为心中怕。 曾经自己努力的时候,那些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不是没有比自己聪明的,可是后来没有一个人考中。 慢慢的,他们都失望了,自己也怕了。 “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成大果,成事在人不在天。” 彼岸从不信命,否则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 只是这个世上还是有很多人都不敢拼,活着便是安分守己。 能守也是好的,可是现在一无所有,去守些什么呢? “奴才……” 长生还是有些犹豫,但是彼岸不想在听到那些假装是理由的借口。 逼迫。 “我只问你愿意不愿意?” 彼岸不是要听解释,解释都是因为心中怕,不是因为不愿。 不尝试怎么知道自己不可以。 时间等了一会儿,而长生低着头,在沉思,也在做最后的努力。 “愿意。” 好在的是彼岸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过是两个字的回答,等了那么久。 “这门我会安排其他人守着,你只需要准备就是。” 彼岸将一本书放在长生的面前,是一本百家姓。 “你也是学问之人,我取得这个名字终是难登大雅之堂,你自己去取一个吧!” 长生接了彼岸手中的百家姓,这本百家姓只有薄薄几页,对科举无用,不过学了也无甚害处。 都是学问。 “多谢大阁主。” 感谢的话留在身后,彼岸很快走了。 逼迫啊! 自己许是用这个法子让很多人做他们以为不可能的事情,之前的瑾年,现在是长生。 也许这个法子不够机智,可是却是收效甚好。 至少在之前瑾年留了下来,现在长生留了下来。 现在瑾年依旧留着,以后长生也会留着的。 而自己,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 章节目录 清风书院 第二日。 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 彼岸站在阁顶看着在距离往生阁不远的地方开门的书馆,气势豪华,只是无人坐镇,前来道喜的人少之又少。 都是些同为儒学者的文人,正门辉煌,现在却有些萧条。 不过,这都是现在的情况,这个书馆可不是简单的书馆,能建在这里,又岂是寻常的书馆。 早上的时间已经过去,到了正午的时候,原本冷冷清清的开张大业忽然闹腾了起来,原来是书馆的主子已经出来了。 是一个儒雅的书生,名为张嘉裕,这是与霍文清同年高中的榜眼,当初与霍文清不相上下,高中时写的那封长篇大论,传到朝廷上供人传阅了好多遍,就连凌云也是大加赞赏。 虽是榜眼,却有着与霍文清差不多的身份,不过他不喜朝廷,所以便在为官不久之后就隐居了。 这是隐居之后的第一次露面,却是以一个书馆主子的身份。 器宇轩昂,虽是一个文人,可是却毫无文弱的气质。 霍文清早就知道这间书馆是谁人开的,这一次也是特意前来恭祝开业大喜之日,而且来送上自己亲手提的牌匾。 清风书院。 这个名字是早就拟好的,不过是借着霍文清的手给这个名字加点福气。 取名为清风,取自两袖清风之意。 在朝两袖清风,这也是张嘉裕离开朝廷时与霍文清约好的。 虽然霍文清可以算得上是敌手,但是私下却是不可多得的朋友,这一次张嘉裕书馆开门,也是告知了那个好久未联系的好友霍文清。 当霍文清将这个牌匾大张旗鼓的送上来的时候,就有消息传了出去,而闻风前来的人也是一波一波的赶了过来。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贴近那个尚书霍大人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彼岸坐在高处看着目光所及处车水马龙的景象,心中已经了然,自己选对了人。 当年可是费了好大的一番游说,才将张嘉裕从隐居之地拉出来着手准备这个书馆,这只是第一个,以后还要开很多的书馆,同为清风书院。 以后,清风书院的名号必将分布在天朝所有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张嘉裕会在清风书院留多久,彼岸是希望他不要走,不过这还要看张嘉裕。 正午之后清风书院就一直在招待着来自京都各处的前来庆贺的人,都是跟风而来的不知所以然的人,不过既然是来了,那就没有不招待的道理。 最后清风书院竟然是收到了当年皇上送上的经典古籍一百本,这可以说是很难的的赏赐了,张嘉裕作为书院的主子亲自出来迎接,叩拜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那个潇洒洋溢的张嘉译。 如今的张嘉裕更多的是经过岁月的沉淀之后的成熟,是另一番模样了。 能收到凌云的赏赐,彼岸也是实现预料到的,当初凌云十分的看中这个新中的榜眼,张嘉译要辞官的时候凌云也是挽留了好久。 如今,时过境迁,凌云依旧有一颗纳贤的心。 等着夜深的时候,清风书院的门已经紧闭了,来贺喜的访客也都走了,书院安静了下来。 彼岸带着紫衣从墙上翻过,直接去了亮灯的那间屋子,那里张嘉裕正在等着。 “今日,辛苦张先生了。” 彼岸福身请礼。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姑娘这样说就见外了。” 张嘉裕虚礼一扶,将彼岸让座到了身侧。 “怎样,手下的人使唤的可还顺手?” 彼岸坐了下来,言语间也是十分的客气的,自古有学问的人都自誉为高尚之人,张嘉裕虽然有些不同,但是骨子里的高尚还是有的。 否则也不会在当初那般决然的离开朝廷,说是不愿与不洁之人同流合污,说到底不过学问人的心在作祟罢了。 “姑娘把这些人*的顺手极了,人手暂且也是够的,这是明日要贴出去的招生简章,姑娘要不要过目一下。” 张嘉裕拿出来了一卷宣纸,不过彼岸并未接过来看,而是将纸卷放在了桌子的中间。 想来张嘉裕也是没想着要自己提出多余的意见,否则也不会将卷纸卷着拿出来,既然无心,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这书馆既然是交给张先生打理了,那么彼岸自然是相信张先生的。” 纸卷在桌子中间放着,谁也没有拿到手中。 “姑娘当真如在下所言,收取的费用由在下决定。” 张嘉裕有些怀疑的问着,面前的这人可是往生阁的主子,虽未曾深交过,但是江湖传言早有耳闻,一个将生死弃之不顾,而将利益摆在中间的人,怎么会做这样赔本的买卖。 将收取费用的权利交到自己的手中,这就是将清风书院的收入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自己有言在先,对于寻常百姓,只要有心求学,费用可以分文不取,这可是只赔不赚的买卖,这又是何必呢? 所以,心中难免怀疑。 “古语有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彼岸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是一个守诺的人,说出去的话怎么会有反悔的道理,张先生只需要放心大胆的去做就是,若是财务空缺,尽管来找我就是,不过你我的这层关系还要麻烦张先生守口如瓶。” 彼岸说着,当初去寻张嘉裕的时候并未将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全部说完,不过随着日后,他会知道的。 他今日能收取贫穷学子不收取分文,明日就能明白自己所为。 都是聪明人,他会明白的。 只是,自己与清风书院的关系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的好。 “可是在下不明白,姑娘是个生意人,为何明知道这个是一个赔本的生意,可还是答应在下的要求做这个赔本的生意。” 既然隐居了,也没想着能出来,但是她寻了上来,提出自己动心的条件,就连自己提的无礼的条件也答应了,这是没有想到的。 最后自己便来了,不为什么,只为她那句说道心底的话。 “你看不惯朝廷的奸诈,所以逃避在山野之间,为的不过是自己的心安,朝廷不会改变,空有一番才学也是无用。” 是啊!离开不过是为了逃避朝局上的混乱,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富家子弟依旧会凭借自己与生俱来的优势步入朝局,而有才能的人终将得不到重用。 所以,日思夜想之后便答应了出山,只是定下了一个期限。 “那么我也想问一句,先生为贫苦学子教学不求回报是为了什么?” 彼岸反问回去。 “做心中所想罢了,不为什么。” 这是初衷,隐居山野之后才发现百姓中有才学的人甚多,想求学的人也甚多,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没有方式进入朝局的敲门砖,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彼岸敬重张先生的才学,所做之事也不为什么,日久见人心罢了。” 有些事情不是不说,只是时候未到。 “好一个日久见人心。” 张嘉裕笑着将那桌上的书卷收到了手中,彼岸站了起来,改告辞了。 “清风书院就麻烦张先生了,依先生所言,三年后,若是先生不愿,就可以离开,彼岸定不会阻拦,告辞了。” 彼岸转身离开,张嘉裕只是象征性的送了几步,到了门口就不再前行。 在文人的心中,女子还是当初心目中的那个女子,如今,还不是时候。 彼岸进去谈话的时候,紫衣就守在门口,如今书院里的这些做工的女子,紫衣都是知道的,那都是在望涯峰名册上的人,原来是埋在这里,看来这里又是自家姑娘的产业了。 在姑娘的身边呆的越久,就越来越佩服。 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手下有那么多的产业,掌管了那么多的人,救了那么多的孩子。 以为自己是唯一被救的那个,原来还有很多,但是留在身边的只有自己一个。 心中还是喜悦的。 就算自己不能言语了,可还是能够有一席之地的。 只是,自己的这个声音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吧!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当初说是总有一天等着将所有的事情都放下的时候就可以将声音寻回来,莫不是假的,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事情早就记不清楚了。 可是声音一直没有回来,仿佛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过,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都已经习惯了。 不说话也有不说话的好处,少了很多的奉承,看清楚了很多的事情。 两人漠然的回了往生阁,九层的灯又是亮了很久。 阁顶的人站着,忽的感觉到了身侧有人来了,身形一闪,又不见了踪影。 彼岸本在看账本,忽的抬头看着头顶,似乎是看到了阁顶。 他会来吗? 不会了,他不会在来寻自己了,阁顶这么安静,若是有声音自己怎么会听不到。 低头继续看着账本,屋内有些凉意,火盆也已经灭了,彼岸只是将身上的披风又拢紧了一些,继续看着手中的账本。 霜降了,天又凉了起来。 这个冬天一定是很冷的吧! 彼岸算了一下,这距离武林大会还有八日的时间。 章节目录 前往漠北 时间忙忙碌碌的过着,似乎每日都有看不完的账本,处理不完的信件,可是这样也挺好的,当生活很是很忙碌的时候,心中也就容不下别的事情了。 还有三日就是武林大会了,凌奕和凌云曾经都是武林山庄的徒弟,但是凌云事物繁忙,所以便派了凌奕去祝贺,已经走了两日了,这也是半路了吧! 彼岸不是刻意要打听凌奕的消息,可是这件事情还是听到了。 京都的一举一动都是要关注的,而玄武师父自从那次拨了彼岸对钢网的权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几日京都的消息都是十八秀传过来的。 那天夜里,彼岸收到了一个消息,所以便将京都的事情交代好之后就走了。 骑马急奔,很快就离了京都。 前路的方向是漠北。 漠北的往生阁出了事情,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火烧了往生阁七层八层和九层,还有在六层被拦了下来,否则火势若是蔓延到五层,那么其中的藏书房就不能幸免了。 但是被烧的那三层里损失了不少的卷宗,有些被救了出来,只是变得残缺了,那些卷宗都是百年流传下来的,不知道被毁了多少,所以这一趟是一定要去的。 不过京都的邓青龙也不能不防备,所以便只是孤身前往,往生阁一切如常。 似乎自己从未离开过。 武林山庄也在漠北,所以这次离开的时候未带任何人,孤身上路,应该是可以避开武林大会的人的。 路上已经走了两日,还有一日就到了漠北的地界,也就是还有一日就是武林大会了。 彼岸这几日都是快马加鞭赶得,身体已经是极累的,身下的马也是累了,所以那天夜里,彼岸在一家客店很早就休息了。 最多明日还有半日的路程就能到往生阁了,今日先休息一下。 这间客店也不是第一次住了,店内的情况已经熟知了,彼岸交了钱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安排好的屋子,是最里面的一个屋子,左右都有窗,倒是很宽敞。 彼岸累了几日,便泡了一个澡才入睡。 也是几日没有好好睡过了,所以很快就睡着了,但是因为孤身在外,所以也不敢放松,还是在心中留有一个心眼。 夜很静。 屋顶忽的传出了轻微的声音,彼岸立刻睁开了眼睛,手中的银针和金丝牢牢的捏着。 有人在房上。 这一路还是不*稳,若不是自己一向浅眠,只怕也是听不到这轻微的声音,这次这些人莫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这气息似乎来距之有段距离,彼岸靠在门边,也不轻举妄动,万一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贸然冲出去只怕会造成不便。 彼岸还记得这武林大会就是在这几日,四面八方的高手这几日都在赶往漠北,这个时候有高手出没也不奇怪。 只是这个时间,希望是自己敏感了。 屋顶的脚步声消失了,似乎是向着别的地方去了,彼岸将银针收回袖中,再一次和衣而睡,只是这样一惊一乍,唯一的睡意都被搅没了,只能闭着眼睛假寐,但是心中却是明朗的。 漠北的往生阁为何会走水,每一年都会在阁中的木制品上做防走水的处理,这火势来的好生奇怪。 若不是无意间为之,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空气忽的被利器刺破。 声音来自于耳边。 彼岸也分辨不出刺破空气的暗器到底是什么,所以也不敢贸然用手去接,只是避着身子闪开了。 暗器穿过床被,眨眼就找不到了。 左边。 暗器是从左边的窗纸上传过来的,左边是村庄。 只是之后周遭又恢复了安静,似乎方才的暗器从未存在过。 彼岸听着周遭安静,所以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身形仿佛是被定住了一般。 时间滴答滴答,滴答滴答的流逝。 似乎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安静,彼岸眯着眼睛,慢慢的能够在黑暗中示物。 身形恢复了自如,拨开床被,想着找出方才飞进来的暗器,不过却是一无所获。 就在彼岸努力的寻找暗器的时候,窗纸又一次破了。 锋利的暗器刺破空气的静谧,转眼就到了面前。 “嗖。” 右边。 右边是树林,一进去便是深似海。 这次的暗器彼岸只是偏开头就避开了,也就是那片刻的,彼岸看清楚了那暗器的模样。 银色的,细长的,这莫不就是自己的银针。 银针是极细小的,怪得不找不到踪迹。 彼岸自己也行走江湖这么久,也是见过有人用银针伤人,使用银针的也不是自己独有的,不过看到暗器真正的模样之后,彼岸大致猜出来,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伤人的暗器如此之多,何必非要用银针。 只是自己这一路已经足够的隐蔽的,不但换了平日里的绯衣,路上也是避开了人群多处,怎么依旧被人发现了。 但是,既然发现了,那便应着吧! 屋外的人有多少,分布在哪里,武功情况如何? 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旁的事情,等着自己离开之后再说也不迟。 彼岸脚步轻移,挪到了窗边,已经准备好迎接第三次发射的暗器,不过这一次就要趁此机会先离开这间屋子。 待在此处,有如瓮中捉鳖,着实危险。 但是等着的第三次攻击一直没有迎来。 屋外安静极了,月牙高挂,光秃秃的树干投影在窗边,更像是看着热闹的过路人,一言不发,却是所有的见证者。 滴答滴答。 时间禁止了,但是一直没有别的声音,屋外的人莫不是走了。 “嗖。” 说时迟那时快,又是一枚暗器从窗纸外飞了进了,一样的位置,飞向的位置一直是床上。 左边。 自己这一次冲出去要向着哪一边,是左还是右? 彼岸依旧在等。 “嗖。” 第四枚银针。 “嗖。” 第五枚银针。 是左还是右? 右边? 一进树林深似海,就算是有再多的人,一时半会儿想找到自己也是难上加难。 左边? 村庄也是逃得出去的,只是相比于树林不是最佳的方向。 “嗖,嗖。” 这次是两枚银针同时从右边射进来,彼岸也准备好了自己手中的银针,时机马上就要到了。 “嗖,嗖,嗖。” 这几次的银针都不是从一个位置进来的,但是最后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假装床上的人未发现,现在估计也再也不会发现了。 瞄准的方向倒是准,看来是在自己进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屋子也是早就安排好的,真是用心良苦了。 “嗖,嗖,嗖……” 越来越多的暗器从窗纸上飞跃而出,彼岸并未躲开,已经知道暗器要去的方向,只要离那床远一些,自然就不会受到牵连。 窗有两边,一边有接连不断的暗器,目标只有一个,而另一边的暗器也不少,目标依旧是一个,彼岸本是想从右边破窗而出,那边是树林,躲得开,但是最后还是停下来转身,接着脚步飞快的选择了左边。 左右两边,不一定会有相同的人手分布,但是看着这暗器的速度,彼岸还是选择了左边。 能发射银针的不一定是人,还有可能是弓弩,弓弩能发射的不止是弓箭,也可能是银针。 左边的银针有着相同的时间间隙,破开窗纸的都是同一个位置,那边说不定不会有太多的人守着。 村庄又如何,只要离开这间屋子,想在看到自己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赌一把了。 “砰。” 彼岸破窗而出,立刻就有黑衣人围了上来,面上有黑纱遮着,都是一样充满杀气的眸子。 只是看着这数量,还不足为惧。 彼岸的银针上有毒,置人于死地是片刻的事情,辩清楚来人之后,手中的银针就飞了出去,对待有心杀自己的人,杀了也不可惜。 只是可惜了手中的银针,银针有限,怕是支持不了多少。 虽不知另一边的黑衣人有多少,反正这边的黑衣人还是暂且可以应付,想着不能让另一边的人也赶过来,所以彼岸也不敢拖延太久,很快就离开了这边。 脚下的步子是很快的,当初苦练轻功,就是为了让自己在力不能敌的时候还可以留有自己一命。 行走江湖碰到武功高强的人本属正常,所以有时候想要活命还要靠自己逃命的本事。 不是怕那些人,只是不想拖延的时间太久,毕竟人数上自己的输的那一方。 彼岸的脚步够快了,只是身后的人咬的很紧。 轻功不分上下。 彼岸不仅要向前,还要躲开身后的暗器,自然是慢了些。 身后向自己袭来的都是细细的银针,还好自己练的就是这个,已经了解了银针,所以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但是,终究还是因为要躲开银针,慢了身后的人。 如此接近的距离,银针还是收起来吧! 彼岸将内力注入握在手中的金丝里,虽是柔软的金丝,可是也小看不得。 彼岸为医自然知道人身体哪里是脆弱的,脖颈,心脏,那都是脆弱的地方,脆弱的地方时经不起一点伤害的。 彼岸的目标就是脖颈,一击致命,死的也是痛快。 章节目录 半路刺杀(上) 只是金丝被横空劈开,金丝虽好,但是却在碰到削铁如泥的剑的时候若是不能躲开,也是不堪一击。 任何的武器都有弱点。 金丝断为两半,另一半落了下去,落进了不知深浅的草丛中,手中的金丝收了回去,另一只手的银针飞了出去。 要向前,总是不能让身前有人阻拦。 现在,身前总算是没有人挡着了,但是身后依旧有人追赶,另一边的人也赶了过来,人数是压制的。 前面就是村庄了,还有最后一步。 是逃得了的。 只是,彼岸的脚步忽的停了下来。 前面有人。 人多势众,似乎摆足了架势就在等着自己,这样的围追堵截怕是逃不掉了。 但是逃不掉也要逃,这个是必须的。 总是能找到突破口的,彼岸停下来定睛一看,原来邓青龙,“莫大阁主,别来无恙啊!” 这片刻的停顿,已经让彼岸无处可逃,身侧被人团团围住,但都是拔剑而立,并不向前半步。 似乎方才的围追堵截就是为了将自己逼到此处。 “若是见不着你那便是无恙了。” 彼岸说话间毫不客气,已经撕破了脸皮,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别来无恙,笑话。 若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和凌奕变成如今两不相欠的模样。 “其实老夫是在赌,赌大阁主是从树林中逃开,而不是自作聪明的来到老夫的面前,只是老夫赌输了,大阁主还是来到了老夫的面前,不过这里还有一局,老夫还想再赌上一赌,大阁主今夜就先在这里呆上片刻,放心,老夫还想为了日后的计划留着大阁主的命,所以大阁主暂时还是无性命之忧的,只是接下来的一场戏大阁主还是必不可少的。” 必不可少? 邓青龙如此的人,步步谋划,怕是又将自己算进了他的计划中,如此一来,更是要离开了。 “彼岸无心于邓阿叔的赌局,要先行离开了。” 邓青龙不会放任自己离开,可是自己一定要离开。 不喜欢成为别人计划中的棋子,尤其是不想成为邓青龙的棋子。 彼岸看准了时机,金丝飞出的瞬间都死了两个黑衣人,血红的血顺着金丝流了下来,紧接着沾染到了另一个人的伤口之上。 死亡永远都不会结束的,而开始一直都是开始。 说要走是一定要走的,何必多费口舌。 “大阁主若是有心活动筋骨,老夫也不反对,只是小心些别葬身在我这些暗卫的手上,毕竟刀剑无情。” 对于邓青龙的冷嘲热讽彼岸并不回话,金丝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双手湿漉漉的,那都是别人的鲜血,也许还有自己的。 邓青龙只是冷眼看着,今夜,她不是重点。 重要人物还未来到,一切都为时尚早。 邓青龙看着面前的局面,然后交给身侧的邓白杨一把剑,剑上写着的两个字——若水。 那把剑就是四年前在望涯峰伤了彼岸的那把剑,虽然当时伤了彼岸的有太多的剑,但是这把剑的名字却记得最清楚。 这把剑上有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当初被瑾年救了之后,一直在流水村养伤,在后来自己养伤的时候曾去望涯峰看过,只是那里的尸体都已经消失了,那把若水剑也不见了踪影,现在终于又见面了。 依旧是清冷的剑。 只是彼岸还来不及腾出一眼去看它,身侧的人都是出手凌厉的暗卫,那些出手的速度和手法像极了昔日影子的武功。 也是啊!影子当年就是邓青龙手下的暗卫,这武功大半也是邓府所学的,这都很正常。 这些人都是邓青龙的手下。 至于影子…… 想起旧人,心中又是一阵轻颤,臂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邓青龙玩弄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笑着看面前的这一场好戏。 进攻的一波接着一波的,这样的手法彼岸见过不止一次,曾经的望涯峰,几月之前会京都的烟州左右,还有今日,这几次下令的都是同一个人吧! 不知道这邓青龙现在究竟在做些什么,彼岸只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他手中的棋子。 似乎那些有意无意间的巧合都是他在暗中操控,方才他也是说过的,“日后的计划。” 他到底要做什么,今夜这场戏又是为了引谁出来。 只是面前的人太多,彼岸袖中的银针已经用光殆尽,手中的金丝也所剩无几,彼岸就近接住一把剑,性命攸关之时,所有的都是武器。 说到底,这剑其实是比金丝和银针更好的武器,只是自己一直觉得它太过于沉重不好随身携带,所以才替换为行医时不可缺少的金丝和银针。 剑术,自己也是练过的。 行走江湖,彼岸从未怕过,所以就算已经被团团围住,也未有惧色。 玄武已经将毕生的武功传授给了自己,自己怎么能给他丢脸。 “看来玄武将你*的不错,让我来试一试。” 邓青龙忽的站了起来,手中并没有武器,起身过来的时候那些暗卫都退了下去。 如今是彼岸和邓青龙两人的打斗。 “我倒要看看,在玄武的手下,你如今的武功是怎样的。” 彼岸牢牢的抓着手中的剑,对于邓青龙,还是不能放松的。 邓青龙说罢就率先出手了,手中没有武器,但是那双手却似鹰爪一般抓了过来,转眼就到了眼前,彼岸退了几步才险险的避开。 他的武功,确实厉害。 第一招,是自己败了。 紧接着第二招,依旧是邓青龙率先出手,两人纠缠在了一起,邓青龙的鹰爪还是防不胜防。 左手落进了鹰爪中,一声脆响。 是碎了吗? 一阵痛传来,也许是的吧! 邓青龙一把将彼岸扔在一边,那受了伤的手又碰到了地面,又是一阵痛意。 自己何时这么娇弱了,还是自己根本不敌邓青龙。 但是,彼岸又站了起来。 自己可是玄武的徒弟,若是这么轻易就被打败,岂不是丢了玄武的脸面。 站起来,一定要站起来。 左手…… 好痛啊! 彼岸用完好的右手摸着左手的手腕,狠狠一捏,将错开的骨结连到了一起,还好,只是错位了而已。 他,还留有半分余地。 “不过如此而已,说什么玄武的徒弟,真是笑话。” 不过是两招而已,邓青龙就不再继续了。 也是,对手如此之弱,他,定是不愿再浪费力气了。 只是邓青龙走了,不代表彼岸就无事了,那些暗卫,还依旧在身边。 说自己是个笑话。 不,自己不是笑话。 彼岸再一次捡起了落在脚边的剑,邓青龙,莫要欺人太甚。 只凭借两招就如此判断为之过早了。 剑下的血又是积了一地,方才受伤的左手也牢牢的捏在剑柄上。 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手中的剑飞快从身前人的脖颈上划过,只是轻轻一道伤口,但是就了结了一个人的性命。 在江湖,人命不过是为了达成目标的一种的手段。 不懂珍惜,从未珍惜。 天边忽的落下一个人,彼岸虽然是背着身子,但还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压迫之感,又是来了一个高手,是腹背受敌了吗? 腾出片刻转身,却是看见了凌奕。 他不是应该在漠北吗? 不,算着这个时间应该是在这附近的,只是,他怎么会来? 只是彼岸要避开别人的攻击,所以也来不及考虑太多,只是心中更加坚信了自己要逃出去的想法。 方才是因为不想见到邓青龙,现在是因为不想让自己这般狼狈。 手下的剑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双眼也是快要杀红了。 只是下一刻,自己的身边就落下来了凌奕,他,这是在助自己? 这是这又是何必,都是两不相干的人了,何必欠下多余的债务。 “你为何会来?” 不过,有凌奕相助,彼岸却是轻松了很多。 只是…… “邓青龙写信说你在此处,若是我不来,便要……” 杀。 这个字猜得出来,说不出口。 知道已经没有了可能,可还是不能放任她不顾。 所以,接到信的时候立刻就孤身赶了过来,来了之后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怪不得邓青龙在信中强调说不要让自己带人手前来,原来人数差距这么大。 “我不想欠你的,你不用管我。” 彼岸拉开了和凌奕的距离,那些人的目标是自己,自然不会为难凌奕。 只是凌奕还是跟了过来。 “你没有欠我的,这是我自愿的。” 凌奕拔剑,将已经冲到彼岸面前的一个黑衣人掀翻在地。 是要助的。 “可是我不愿意。” 彼岸忽的凌空而起,跃到了百步以外,留下的凌奕身侧无人,手中的剑有些无力的落了下来。 一定要这般吗,就算是身陷险境也不想让自己相助。 当初接到那封信的时候脑中从未有过片刻的迟疑就动身了,也是啊!自己的心中是有她的,是爱她的,是在乎她的,只是也是自己伤了她的人。 就算第一次是中了邓青龙的奸计,可是第二次是自己主动的。 是自己在知道一切之后还杀了她的手下,赶尽杀绝的事情是自己下令去做的,没有人设计,没有人强迫,在家国天下的面前,自己得选择就是那个。 世上的事情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要失去更加重要的。 章节目录 半路刺杀(中) 可是现在的自己就算是知道了自己已经失去了,可是又能怎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身陷险境在自己的面前。 而眼前的情况发生了转机,邓白杨拿着一把剑走到了彼岸的身后。 那把剑眼看着就要刺进彼岸的后背。 背后伤人。 右边是心脏,是一个人的死穴。 凌奕来不及思考,下一个动作就是挡在了彼岸的身后,那剑就在自己的身前。 是自己的错,这就算是自己的还债吧! 只是身形一转,那剑还是落在了彼岸的胸口。 左边,是心脏的位置。 凌奕看着那剑插进了彼岸的胸口,刹那间就衣裙染红。 彼岸后退了几步,扶住了身侧的墙面才没至于倒下去,那剑还是胸口。 大口大口的血从嘴边留下来,彼岸抬起右手将嘴角的血抹去。 这个时候忽然想笑,可是又怕满口的血喷薄而出,最后只是翘起了嘴角,有些妖艳。 胸口的剑被用力的拔了出来,随手扔在了一边。 那样的剑不想握在手中,更不想有任何的接触。 果然邓青龙这种人是做得出来背后伤人这种事情的,也就只有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心脏的位置,汩汩的鲜血留了下来。 凌奕转手将自己身后的黑衣人扫在剑下,这个时候故技重施背后伤人真是愚蠢,怎么会因为同样的招数中招两次。 “你……” 惊讶的不止一个人。 彼岸只是笑着,手下摸到了不知道何时插到树上的一枚银针,细细捏着。 但是身体有些虚晃,那银针竟是插到了手掌之中,虽未留下血迹,可是却疼到了骨子里。 只是,就是因为满身的痛意,才让自己不倒下去。 “好命,竟然这都死不了。” 邓白杨笑着向前走了几步,眼中虽有惊讶,可也有势在必得。 而就在彼岸身侧的凌奕要向前,却被彼岸甩出的凌厉的眼神给阻止了。 方才明明是可以拦住的,可是她避开了。 本想替她挡了那剑,还了心中的那些许歉意,只是她不愿,所以宁愿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的手中,也不愿意让自己还清。 而那把被随手扔到一边的若水剑被捡了起来,几经辗转又是握在了邓白杨的手中。 “这次逃得过又怎样,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逃得过多少次,现在,我要亲手为我的邓白苗小弟报仇雪恨。“ 彼岸看着那剑,剑头只在自己的面前,位置是左边。 左边是心脏,因为方才的一剑之伤,血已经将衣衫都浸红了,血还未止住。 若要止血就要将点了自己的穴位,可是那样就会让自己的行动受阻,那些人还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怎么能这样轻易的将自己的命交出去。 不是第一次被团团围住了,能活着走出去第一次,也能活着走出去第二次。 只是特意换得浅色的衣衫,这些又是浸湿了,有些后悔没有穿绯色的衣衫,那样就看到血迹,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但是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了,那把剑在晃动。 晃动的是自己的眼睛,还是那把剑。 看不清楚那把剑是不是在接近,只是杀气在接近着。 彼岸感觉自己忽的被人拉离了原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好熟悉。 是凌奕吧! 身上的穴位被瞬间点住,已经动不得了,但是围着的人似乎都在面前接近,他要带着自己离开吗? 可是为何要带上自己这样的一个负累,自己一个人离开岂不是很潇洒,这又是何必,将彼此之间的路阻断,但是又在有难之时慷慨相助,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何自己那么不争气的想要闭上双眼,这几日一直都在奔波,身体已经虚弱到了如此了吗? 为何自己这么不争气。 一定要在这个时候。 只是,靠在凌奕的怀中好放心,他会将自己护住吗?他是会的吧! 他护住了自己,救了自己之后就是一个极大的人情吧!这个人情又该怎么去还。 还了他的人情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人,还是算了吧! 自己一个人也过了那么久,没有他相救的时候自己也能活下去,何必要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别人啊!最后都是会靠不住的。 彼岸慢慢的睁开了半闭着的眼睛,在凌奕躲避身前的进攻的时候彼岸从他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脚下有些无力,向后退了几步才险险的站住。 而原本围在凌奕身边的人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 也是啊! 若他们的目标真的是自己,也不会费那么多的心思将自己引到此处,却不动手,若不是自己一定要走,也是不会真的动手的吧! 难道今夜废了这么多的心思是为了凌奕,他才是邓青龙的目标。 彼岸想想清楚为什么,只是双眼又是一阵黑,而就在这时,胸口又是一把剑从身后穿过。 依旧是左边心脏的位置。 因为剑的力量,彼岸向前倾了几步,那剑又被拔了出去。 这已经是第二道伤口,左边已经鲜血淋漓了。 脑中有些沉重,可是心中却更加的清明。 凌奕是看到了彼岸身后的那把剑,只是还来不及冲过去就看到彼岸又一次受伤,脚下有一丝停顿,邓白杨的剑就在那个时候冲了过来。 彼岸未能避开的剑,他同样未曾避开。 胸口留下的伤口在左边心脏的位置险险的划过,这条命差点葬身在此处。 原本的黑衣人依旧围在身侧,因为一个眼中的失误,胸口中了一剑,更多的刀剑向自己挥舞了过来。 原本的黑衣人依旧围在左右,与此同时更多的黑衣人涌了上来,目标是凌奕。 只是凌奕的眼中是彼岸那被要被刺穿的胸口,血流了一地。 自己虽是伤了,可是比起彼岸的刺穿的伤口,那些都算不得什么? 彼岸虽是伤了,但还是让身后出了暗手的人死在了金丝之下,方才是自己大意了。 眼前的景色有些虚无,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似乎听着有人在问,“姓莫的怎么办?” “都已经伤成了这个样子,助她一臂之力吧!” 是要杀了自己吗? 果然计划中的变化,自己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一环。 可若是自己不努力,也许自己将什么都不是。 世人皆知,左边是心脏的位置。 那里是人的身体上最脆弱的地方,能抵住那么多剑,已是让邓青龙惊讶了。 要知道,暗卫都是出手就置人于死地的,剑下的位置难道不是心脏吗? 如果不是,那么她的心脏到底在哪里? 世人都知道左边是心脏的位置,但是彼岸与常人不同,那颗心脏在右边。 也正是因为那颗与众不同的心脏,所以彼岸几次死里逃生,捡回了自己的一条命。 左边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心脏的位置,那里有的只是狰狞的伤口,不过现在伤口已经毫无踪迹了,伤口只是让自己更加的坚强,却从不会让自己后退半步。 当初若水剑刺中自己的时候,本以为是必死无疑,但是活了下来,后来被瑾年相救的时候彼岸才从瑾年的嘴中得知自己有一颗与众不同的心脏,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那颗与众不同的心脏让自己多次险里逃生,也算是一个福音。 只是就算左边没有心脏,也受不了两次穿胸而过的刺杀。 不知为何,虽然双眼已经看不清面前的景色,但是双耳却是听的很清楚,邓青龙那句要将自己杀之而后快的话却是清楚的落到了耳中。 杀了自己。 不,自己要活下去。 心中的信念越来越坚定,可是手下越来越无力。 感受到了近在眼前的危险,彼岸心中一直沉睡的灵魂苏醒,力量再次回到身体中。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是让自己活着,就算是积累了杀戮的罪恶又怎样,只要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死着的人是杀戮。 死了的人只是尸体,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站在别人的面前。 凌奕已经被面前有涌出的黑衣人逼迫的有些自顾不暇了,所以虽是看到了彼岸那边的黑衣人,却是根本无法相助。 身上已经有了伤口,一心二用的代价就是让更多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那些涌出来的人更多的是到了自己这边,看起来自己才是今夜的主要目标,原来做了这么么多的事情是为了引自己出来。 但是何必将要伤害别人,彼岸她是无辜的。 今夜的伤害又是自己造就的,若只是要杀了自己,又何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只要邓青龙愿意下帖子,自己是不会拒绝的,他的武功,定是一场辛苦的厮杀吧! 可是,彼岸啊! 只是一个转身的刹那,凌奕就看到原本已经是受了重伤的彼岸忽的开始动了起来,脚步迅捷,看不清楚手下的动作,可是那股气势已是无人能敌了,凌奕有些被惊住了,但是身侧的人容不得自己多想了。 这次的一心一意的对付着身侧的人,手中的剑越来越快,脚下的血越积越厚。 死亡是盛宴。 是盛开,是死亡,是结束,是开始。 章节目录 半路刺杀〔下〕 凌奕从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方才是在忧心着彼岸的性命,而现在却是专心了,面前的人都会成为手下的亡魂。 “王爷。” 凌奕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是承欢,走之前并未告知过他,他是怎么寻上来了。 不过现在来了甚好。 而承欢也不是一个人前来,身后跟着的是凌奕的贴身暗卫,都是高手,相较于邓青龙的丝毫不弱。 不过邓青龙看起来似乎是已经不打算纠缠了。 “多谢王爷今日肯赏脸前来,老夫要告退了,后会有期。” 邓青龙先行一步,但是邓白杨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那把剑,凌奕算是记住了。 而那个人也是忘不了的。 邓白杨怎么会是凌奕的对手,只是一个来回,邓白杨就落到了凌奕的手上,一记手刀,虽是留了他的一条性命,但也是为了日后让彼岸亲自动手。 邓青龙一走,留下的人七七八八,都不足为惧,加之如今有人相助,凌奕已经脱身出来了,只是彼岸依旧在杀着,发丝凌乱的遮在面上。 看不清楚面上的表情,只是手下的动作却是十分的凌厉。 现在的彼岸似乎与江湖中平日里的传闻一致,手下无情,杀人不眨眼。 细看去,彼岸手中都是鲜血,可是手中没有任何的武器,武器难道就是那双手? 是用那双手吗? 不,那双手上还有东西,死去的人伤口都是极细的,那样的伤口不是仅用双手就能造成的,手中还有什么? 是之前那枚插到手中的银针,握在手中是极其渺小的,但是杀人却在咫尺之间。 周遭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已经不用自己动手了,现在离开本应该是最佳的时机,可是彼岸仍旧杀着,双手积累下来了更多的鲜血。 现在,留着的都是凌奕的人,可是彼岸依旧没有停下来,那浑身的气势已经让身侧的人都不敢接近,脚下的血已经积了一层,凌奕喊了一声,可是没有等到回应,承欢也在凌奕的面前,看着彼岸的样子,心中也是惊奇。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这些话在现在这个时候根本说不出来。 身侧的人都没有攻击,而是躲开了彼岸的攻击,彼岸抬头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面前的凌奕。 落在凌奕眼中的彼岸只有那双通红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血红的,是鲜血染成的,还是自己本来的面目? 是鲜血的颜色吧! 杀了那么多的人,心中麻木了吗? 但是那双眼睛本不该是如此的,那双就算是在黑夜也是那么耀眼的双眼,如今看向凌奕的时候眼中只有杀气。 有些骇人。 凌奕只觉得那双眼睛那么陌生,可是那双眼睛就是彼岸,只是却全然不像彼岸之前的眼睛。 之前的深不见底,现在是杀气毕露。 在方才自己转身的刹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凌奕又是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彼岸。” 现在彼岸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后重演了吗? 一声来自远方的呼唤传到了彼岸的耳中,下一刻彼岸就闭上了眼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意识也消失了。 其实力气早就被抽走了,坚持到了现在只是在下意识的保护着自己。 可是,方才的自己已经失去了自己,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 就闭上双眼吧! 已经没有了危险。 闭上双眼,便再也不去想别的事情了吧! 一夜,一夜,一夜。 已经过去了三夜,等着彼岸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了两天,该宴请的宾客都已经周全了礼数,还有三日就是武林争霸赛了。 三日后的武林争霸赛选的是新的江湖新秀,这已经成为了江湖的一个习惯,也就是在三日后,所有的江湖门派都会派出自己门派中得意的弟子来参加比赛,去的最后胜利的人不光会成为江湖中的新秀,还会取得以武林山庄为名义而提供的一大笔钱——黄金五百两。 也许这些钱对于那些做买卖的人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旁的人,这依旧是一大笔钱。 来参加武林争霸赛的人,有一部分是为了光大自己的名号,也有一部分是为了获取最后的赏钱。 不论是为了哪一种,每一次的武林争霸赛都会成为江湖上的一大盛事。 而这一次武林争霸赛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所以这一次前来的人阁外的多。 只是最开始的盛况已经过去了,看到的人将终生不会忘记,而看不到的彼岸也未有后悔过。 彼岸睁眼的时候眼前有些模糊,双耳却是异常的清晰,门外的声音清楚的传了进来。 “快,把那个东西拿进来。” “别,那个东西不要摆在这里。” “还有那个东西,别摆在这里,放在这里,别别,还是先拿出去吧!” …… 声音是压低了的,可是那些声音还是落在了彼岸的耳中。 双眼依旧是看不清楚,轻轻地似乎是蒙了一层轻纱。 刚想起身,可是胸口的疼痛让彼岸一下子就跌了回去,好痛。 用手摸着,似乎是被包扎着。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彼岸摸着纱布,依旧是睁着眼睛,但是面前的视线依旧模糊。 闭眼睁眼,依旧模糊。 第二次,依旧是模糊的。 等着彼岸第三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放弃了尝试,眼睛忽然的失明也不是第一次了,早就习惯了,只是这一次来的不是时候。 睁开的眼睛看到的东西都是模糊的,只能隐隐约约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床上的被子手感光滑,似乎是个富贵人家,朱红色的桌椅床架,还有绿衣的轻纱,没有多余的装饰,是一间清雅的屋子。 心中还记得自己闭眼之前的事情,被人包围,胸口被刺穿,凌奕前来,之后呢? 记忆有些溃散,只记得自己最后倒下,睁眼就是在这里了。 带自己到这里的是凌奕吧! 就算自己不愿,终究还是欠了凌奕一个人情。 屋外又有人说话了,“你在这里做什么?本庄主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没有我的允许,这里谁都不可以进来。” 听着这声音应该是流白,自己怎么到了流白的地方,这里莫不是武林山庄。 也是啊,凌奕来这漠北之地,定是会来寻流白。 彼岸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也是被包扎过的,这左手在邓青龙的手下受了不少伤。 如今大概可是辨认出来身上是一件白色的内衬,衣衫都是换过的。 这又是谁? 满身的无力,现在离开只怕也走不了多远,既然走不了多远,那也不挣扎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竟是有些饿的。 屋外的声音放低了,也不知道是流白在和谁在说话,最后有人推门进来了。 彼岸没有转头去看,就如今自己的眼睛,看了也是看不到的,只能听声辨人了。 “呦,终于醒了啊!我还以为你就打算这么睡下去了呢?” 这声音,是瑾年吧! 她怎么会在这里,瑾年也在漠北的吧! 也是啊,这红柳苑也是参加了今年的武林大会的。 “有你在我怎么敢不醒?” 彼岸有些笑意,身侧有个靠得住的人心中也会放心很多。 “算了吧!不要以为自己长了一颗右边的心脏,就可以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若是下一次你在那般半死不活的躺在我的面前看我还救不救,我当初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去送命。” 彼岸感觉到了身旁的凹陷,是瑾年坐到了自己的身侧。 面前似乎是瑾年伸过来的手,彼岸伸手接着,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但还是不小心碰到了瑾年的手。 彼岸本是打算若无其事的将手收回去,但是却被瑾年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你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彼岸将手拉出来,若无其事的说着,“没有问题,你多想了。” 瑾年的声音忽的放大,身边的凹陷回去了,是站了起来。 “那你说一说这碗中是什么?” 已经有淡淡的苦味吸进鼻中,彼岸笑着说道。 不想让瑾年担心。 “你端来的还有什么,不过是药罢了。” 彼岸端着那碗,放到了嘴边,却没有任何东西进入嘴中。 猜错了。 “你何必骗我,这碗中什么都没有,你的眼睛是不是又看不到了。” 瑾年又坐到了床边,一只手压在了彼岸垂下去的手上。 彼岸抬起头,看到的瑾年只有模糊的影子,但是彼岸惊讶的是她为何要说“又”。 “你怎么知道?” 这一次彼岸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回去,如今的自己又是在陌生的环境中,瑾年是唯一熟知的人。 “在我第一次救了你的时候你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看不见的吧!我未曾告诉过你,如今你的眼睛是红色的,看向我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光点。” 那双红色的眼睛,就是失明的标志吧! 瑾年继续说着。 “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弱点,可是你不告诉我到底是怎样的,我又怎么能帮助得了你,难道你连我都信不过吗?” 信得过的,只是很多事情都不是简单能说得出来的。 当初的血腥,现在的血腥,以后的血腥,都是面前这个济世救人的医者所不能想象的。 章节目录 双眼失明 但是瞒着瑾年也不能了,彼岸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只是在说起凌奕的时候有些停顿,机智如瑾年怎么听不出来里面的故事。 她与凌奕的过去和开始都已经结束了,如今她虽是一脸无关所以的模样讲着,心中定是波涛汹涌的吧! 瑾年心中有些怜惜,虽然彼岸看似不是孤身一人,身边的暗卫,身边的婢女挥手即是,但是心中的话却是只能深深地埋在心中,她无法告诉其他人,更无法将自己的软弱示人,那么多人在看着她,她更加不能倒下。 至于自己,虽然自己曾经救了她一命,和她有着几年的交情,这样的交情虽是与一般人不同,可是也没有真的走进她的心中,她无法对自己推心置腹,而自己也没有办法进入她的心,了解她的所有。 至于她心中安放的那个男子——凌奕,也是自己推断出来的。 她从不会将自己的事情告知他人,哪怕是自己。 彼岸说那夜发生的事情的时候语气很清淡,邓青龙的诡计,凌奕的出现,邓白杨的背后刺杀,都只是简单的一句带过,之后又是语气清淡的问着瑾年之后的事情。 瑾年拿过方才带进来的篮子,里面才是要给彼岸的东西,之前交到彼岸手中不过是一个空碗而已,如今的碗里添进去了一些粥,是瑾年亲自下厨做的,都是极其补身子的配料,至于荤腥是完全没有的。 彼岸的习惯瑾年是知道的。 彼岸喝着,虽是眼神不太清明,可还是能大致辨认出粥,所以慢慢的喝着。 而瑾年忙着手里的事情,不紧不慢的说着。 “你之前与你说过的,这次的武林大会红柳苑是要参加的,所以我前一日就来了,刚在客栈住下不久,安远王爷就亲自来了我的去处,说是有要事要寻我去武林山庄,我去了之后就看到了半死不活的你,还好我来的早,要不然你这条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瑾年半开着玩笑,不希望气氛太过于沉重。 但是当初的情况是真的不乐观,满身的伤痕,还有血流不止的胸口,若不是凌奕事先给彼岸服用了很多保命的药丸,彼岸又怎么能活下来。 瑾年看着彼岸那毫不为意的样子,瞥了一眼彼岸受伤的左手说着。 “还有你那左手,这近来百日就不要在乱动了,要不然下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连的回去,不要以为我是在与你说笑,有本事你就试一试。” 瑾年说着,另外拿出了一个空的碗,将还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倾倒了进去,端到了彼岸的面前,隔着一段距离彼岸就闻到了那股苦味。 但是彼岸也知道良药苦口,所以并未让瑾年规劝,直接一饮而尽,最后又是喝了几口茶水才勉强压制住口中的苦味。 彼岸要喝的,瑾年拿过来的都是心中所想与现实所为是一样的,时间仿佛回到了彼岸和瑾年初识的那段日子,放下医术许久的瑾年第一次重新捡起来,就是为了救那个陌不相识的彼岸。 那时候彼岸的伤很重,但是却在醒来之后时时刻刻想着要离开,那个时候瑾年时时刻刻盯着彼岸,片刻不离自己左右,就怕自己一不留神让那个不听话的病人逃走。 可谓是斗智斗勇,但是受伤的彼岸每每都失败。 等着一月之后彼岸的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两人的相处也变得和谐了起来,彼岸的习惯,瑾年都已经熟知,瑾年的过去,彼岸也都知道了。 彼岸也知道了自己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莫神医就是瑾年的父亲,只是莫神医当时虽然有心要收彼岸为徒,行了师徒之礼,但是却在一别之后再未相逢。 不过伤好之后离开的彼岸一直与瑾年见着面,瑾年的梅花酿,瑾年亲手做的糕点都是符合彼岸口味的。 再后来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再次现身江湖的瑾年,重新捡起了旧业,重新成为了江湖上的医者传说,也许现在的自己才是让阿爹为之骄傲的吧! 瑾年心中想着,而这一切还要感谢彼岸的逼迫。 是的,当初逃避就是因为心中惧怕,现在不是不怕,但是比起惧怕,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所以惧怕也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屋外来了人。” 瑾年小声的附在彼岸的耳边说着,屋外的是来了人,只是停留在屋外一直没有进来。 彼岸也未应声,就是因为眼睛变得模糊,所以双耳变得异常的灵敏,现在这个时候屋外的来人不知道是谁,但是心中能想起的就之后一个凌奕。 他救了自己,这里又是武林山庄,他与流白又是交好的,门外的也许就是他了。 心中想着要见他,可是又不想去见他,最后只是说出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这几日我谁都不想见。” 彼岸说着,倒是让听到彼岸话的瑾年忽的又坐在了身边。 “你谁都不想见,可还想见我。” 门口的人瑾年大致也是猜到了,也是想打趣。 “我若是不见你,你现在又怎么会在我面前,你帮我写一封信到京都,让紫衣赶到漠北来,还有等会儿你带我离开这里吧!” 这里是武林山庄,怎么说也不是自家的地盘,行事多有不便,加之,彼岸心中衡量了些许还是不愿意见到凌奕。 但是瑾年却是压住了彼岸的手。 “别,你这身体还要好好养着,千万不能再奔波了,这是虽是武林山庄,但是那庄主这几日让红柳苑的人暂住在这地方,你若是就这么走了怎么对得起我特意讨的这所偏僻的院子,这里清静一些你好养伤,至于旁人我会替你出面挡住的,你就现在这里养着,等过几日再走也不迟。” 瑾年说的也都是在为彼岸考虑,现在彼岸的身体的确经不起任何的奔波了,而彼岸想着自己的身体如今的模样,便应允了。 这副身子这次又是遭受了极大的伤害,要养回来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真不能轻举妄动了。 日后,还要靠着这副身子继续下去的。 其实,住在武林山庄其实也是好事一件,现在不知道邓青龙在哪里,留在这里也安全一些,别的,等着紫衣来了再做打算吧! 彼岸慢慢的又躺了下去,满身的痛意,只有闭着眼睛假寐的时候才能忽视一些。 瑾年端着东西出去了,屋内又恢复了安静,屋外也是安静的。 彼岸虽是闭着眼睛,可是脑海中却是分外清明的,将所有的事情都慢慢的在脑中过了一遍,最后慢慢的竟是又睡了。 屋外的人站着,听着屋内均匀的呼吸声,最后一转身走了。 不是不想进去,可是又怕进去之后相顾无言。 站着站着就是站了好久。 而屋外的人离开之后,屋内的彼岸不知为何忽然睁开了眼睛,醒来的彼岸只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最后挣扎着坐了起来,想喝一口水可是却依稀看到茶碗却在桌子上。 看着这短短的距离,彼岸扶着床沿站了起来,双脚着地,有些不真实,慢慢的走了几步,但是因为脚步不稳,双腿一软就摔倒了,还好扶住了床沿,才不至于在伤口上雪上加霜。 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却像是永远也触摸不到。 双腿无力的彼岸看着不远处的那个茶碗,最后还是回到了床上,罢了,摸不到的东西就不喝了。 其实瑾年就在附近,彼岸只要出声瑾年就会赶过来,只是彼岸从未想过要麻烦别人,最后只是委屈了自己。 夜深了,回到床上的彼岸再一次闭着眼睛,似乎又是睡了。 但是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懂得睡觉只是妄想而已,闭着眼睛只是在胡思乱想罢了。 熬过了一夜,慢慢的睁开眼睛,彼岸就看到了照在屋中的几缕阳光,整个屋子慢慢的亮了起来,屋外传来了脚步走动的声音,双眼依旧是有些模糊的,但是比起昨日已经好了太多,至少屋内的景色大半都是看得清楚的。 有人敲门,出声说话的人是瑾年,彼岸出声让她进来了,而自己慢慢的坐了起来,瑾年又是提着篮子,这次彼岸看清楚了,所以坐起来等着那碗苦涩的药水。 不过瑾年带着的不止药汁,彼岸喝完那苦涩的药水之后瑾年又端出来了清淡的粥,彼岸喝着,看着瑾年又从篮子里拿出来别的东西,虽然看不真切,但是闻着那药香味却是分辨出了那些药材是什么。 枸杞,绝明子,金银花,女贞子还有桑叶,至于别的也是类似的药材,这是为了自己的眼睛吗? 这些都是名目的药材,而瑾年慢慢的说着。 “我昨夜配了一个方子,只消几日就能让你清晰示物,不过需要将这药材敷在你的眼睛上,要浪费一些时间。” 彼岸看不清楚瑾年手下的动作,想来是已经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手下是极快的动作。 “不用那么麻烦,我今日的情况已经比昨日好了些,这眼睛过几日就好了。” 彼岸虽会医术,但是对自己却是很宽容,有些话宽慰别人还是可以的,但是自己却是不在意的。 这眼睛从未想过要用药的。 章节目录 如此真相(上) “亏你还是医师,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事情能发生一次两次,定是因为有病症在身体内,你若是不好好养着,以后若是真的看不见大罗神仙也无法了,反正我不管,你这次要听我的。” 瑾年贴近了彼岸,彼岸手中还端着放着药材的碗,下意识的向后退着,只是身后就是床沿,退无可退,最后还是让瑾年将那药敷在了眼睛上。 眼睛冰冰凉凉的,倒是舒服的很,所以也不推辞了。 最后一层纱布将双眼裹起了,这一次是真的看不清楚了,彼岸想拿手摸一摸,却让瑾年把手拉了回去。 “我的手艺你还不信,别再用你受伤的手碰你受伤的眼睛了,小心我将你定在这里,反正现在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不信你就试一试。” 当初瑾年就喜欢说这样的话,现在依旧是这样,似乎是回到了当初,心中不禁有些怀念。 瑾年瑾年,又是她救了自己。 “我怎么敢不信你。” 彼岸说着竟是有了笑意,之前不习惯别人的触碰,现在都有些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瑾年是有些惊讶的,之前就算是自己无意的靠近她都会躲开,现在自己将她的握住,她也没有怎样,看来人都会变的,只是她变的原因不是自己罢了。 凌奕,才是她的原因吧! 这几日凌奕一直来这里看着,而只是看他那样子似乎并不想进来,既然不想进来,又干嘛要来,他们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不过就算是发生了事情,自己也是无法的得知的吧! 两个人都是那般的人,怎么会将这样的事情告诉自己。 不过看着现在的样子,两人一定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结束,他们之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等着自己后知后觉发现的时候就一切都结束了。 “我今日就留在这里了,你别想着赶我走了。” 瑾年边说边将用过的东西都收起了,彼岸靠在床沿,向着声音那边说着。 双目这次是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这里也无事,你不必待在我这里的,我如今也看不清楚,自然是不会离开的,你现在还要管着红柳苑,事务繁多,就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若是有事,自然会唤你的。” 彼岸说着,还是在推拒。 事情那么多,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彼岸说的是真的。 瑾年想了一会儿,心中却是是有事,接着说道,“你我都各让一步,我等会儿去寻一个机灵点的药童守在门口,你若是有事唤她就是了,我先去武林山庄见庄主一面,之前毕竟将他挡了回去,还是要去道个歉的,毕竟日后还少不了要打交道,可不能现在就闹不愉快,等我回来之后,再来你这边吧!” 瑾年说着,也是头头是道。 红柳苑的事情,看来是真的已经上手了。 “你去吧!” 彼岸目视着瑾年离开,只是瑾年离开之后,看着有些空荡荡的屋子,心中只觉得一阵孤单,空荡荡的屋子留着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自己无事可做,其实是现在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事情,眼睛被层层包着,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呆呆的坐着。 门外的声音飘到了自己的耳中,都是闲言碎语有些还听不真切,但是听着就觉得自己似乎不是一个人了。 只是坐在床上也是无趣,彼岸摸着床沿又是挣扎着坐了起来,睡了一夜之后,双脚着地已经没有那般无力了,但是在站起来的时候彼岸还是感觉到有些天旋地转,不过适应了片刻就好了,已经知道了屋内的构造,所以避让着走也不怕被磕碰到,只是彼岸只是试探性的走了一步就感觉胸口的伤口似乎是要撕开了。 果真还是自己心急了,这次的伤口又是在胸口上,是要养好一段时间吧! 只是彼岸没有想着要停下来,所以脚下迈出了第二步,依旧是有着撕心裂肺的痛,可是依旧没有想着要停下来。 走着走着到了中间,没有任何抓着的地方,彼岸只觉得自己的腿越发的无力了,只是脚下还是慢慢的走着,这距离也不短了,桌子应该就在眼前了。 最后彼岸摸着终于是摸到了桌子的角,有了着力的地方,刹那就感觉双脚的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一下子就跌坐在座位上。 手边就是水壶,只是摸得到那近在眼前的水壶之后,彼岸却是一点也不想喝水了。 有些东西之前得不到了,后来就不想要了。 但是又想着那似乎是远在天边的床,却是没有力气去回去了,所以只是摸着自己的伤缓着,有些累了。 又是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的站起来走着,只是走了不过是半程,就觉得十分的累了,双手摸着不小心就摸到了栏杆,彼岸扶着柱沿彼岸慢慢的坐在地上,天已经很凉了,凉意透过薄薄的衣物渗透到了体内,激起了一阵冷颤,只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为自己披一件暖和的衣服了。 看不到的自己,已经没有挣扎的勇气。 对于看不到的景色,感受不到的外界,恐惧总是随身而在。 休息了片刻,彼岸终于又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只是扶着柱沿,有些不知所措。 本就有些匮乏的方向感,在自己蹲下去的片刻之间已经消失殆尽,随着站起来的那一阵眩晕之后,已经不知道脚下的路应该走向哪里。 在犹豫间听到窗外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 “下雪了。” 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 这里不是温润的江南,这里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下雪不奇怪的。 漠北啊! 漠北的天气是比江南更加的冷,这还未到冬天,雪就已经等不及的落了下来。 本来来到这里是为了往生阁的事情,可是如今自己的样子却是已经去不了往生阁了,只能等着养几日上在做打算了。 彼岸愣愣的站着,脑海中想着事情。 前方就是门口,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方向感似乎又回来了,只是站着站着就有些忘了时间。 不想着要回到床上了。 雪花,六瓣,一定是一如既往的美好吧! 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各地不停的奔走着,看过的景色从未记到过心里,就算是看到的雪,也从未真的看到过眼中,现在却是十分的想念了。 希望这双眼睛这次能够如往常一样恢复如常吧! 忽的,门被推开,一阵凉风吹来,片刻门又被关上了。 凉意扑面而来,又是一阵冷颤,双脚就那么硬生生的踏在地上,已经冷到失去了知觉。 “你出去吧!我有事会叫你的。” 彼岸出声说着,以为来的人是瑾年寻来的婢女,只是心中有些反感,这婢女真的是没有礼貌,没有敲门就进来了。 等着看到了瑾年之后要提醒她要好好*一下身边的人了,这样没有礼貌是会吃亏的。 只是彼岸说话之后那人根本就没有离去,而是在一点一点的靠近着,气息在慢慢的接近着自己。 “你是谁?” 彼岸后知后觉的感知到,来人也许并不是瑾年派来的婢女。 看不到,退不了,心中有些慌了。 手能摸得到身后的栏杆,只是摸不到来人的路数。 “你到底是谁?” 彼岸又问了一声,声音已是极大的了,但是却无人闯进来,屋外的声音也不见了。 这来人是个高手,彼岸能感知到的只有面前的人在不断地靠近,袖中的银针已经用完了,至于金线也被瑾年收了起来,手边竟是无一物防身。 待捕羔羊。 这是唯一能想到的。 面前的人依旧在靠近着,最后彼岸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披了一件衣服,温度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来的人的名姓就因为这一个动作要脱口而出了。 不过还是咽了回去。 是凌奕吗? 这个世上只有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为自己披上衣物。 这个世上只有他关心过自己是不是冷,只有他那么细心的。 彼岸不再后退,心中的恐惧也少了大半,不想见,可是见了也不能表现自己的慌乱。 毕竟自己要放下的,只有放下了,才能走的更远。 忽的身体一轻,彼岸被抱在了来人的怀中,这个怀抱是熟悉的,就是他了。 但是突如其来的接触没有让彼岸拒绝,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回到床上了,也没有力气去挣扎了,他要做的,自己也挣扎不了什么了。 回到床上,被子盖在了身上,是温暖的,而床边有一块凹陷了下来。 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想避开些许,可是又不想太过于明显。 没有人开口打破安静。 凌奕本来只是想在屋外看一看,但是因为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引了太多来看,所以一时来不及隐藏身形就暴露了,所以不得已将人都劈晕,而门外那个本是要进来的女子手中还托着一碗粥。 看着那碗粥,不知为何自己端着那粥就推门而入了。 看到的时候心中承认了,自己不是不想见,只是不敢见。 章节目录 如此真相(下) 做出的事情已经不是思考的结果,而是下意识的举动。 而在自己进来之后就看到这样的景象,一身单薄衣物的彼岸赤脚站在地面上,双眼被纱布缠着,瘦弱的身体似乎毫无经受之力,哪怕是一阵风也能将她摧毁。 心中不禁怜惜。 只是,回不去了。 等了片刻,凌奕将那粥端出来放在彼岸的手中,彼岸本是已经凉透了的手忽的被那粥的温度一触碰,只觉得似乎要被烫伤一般,连忙推开,粥碗碎在地面上,撒了一地的狼藉。 彼岸也因为那一推碰到了受伤的左手,又是一阵痛意,身体有些退缩的又向后靠着,身后无物,脊背却是直挺的。 痛啊! 凌奕也因为那一推站了起来,打碎的粥碗在脚步四散开来,毫不留情面。 似乎是在告诉他,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无法挽回了。 而,看着彼岸逃避的样子,凌奕却是再也不敢靠近了。 是自己的错。 他知道她的伤口。 方才定是又牵动了她的伤口,一定是极痛的吧!但是她却不表露分毫,是因为不信任自己吗? 也是啊!为何要信任自己啊! “你走吧!” 彼岸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忍着伤口上的痛意,尽量不表现丝毫的痛意,实在是不想在他的面前懦弱。 留下的半句话“我不想看到你”,被咽到了腹中,现在的自己谁也见不到,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并无他意。” 凌奕说着,看着脚下的碎片,不知如何是好。 进来之后,自己都变得局促了起来。 “那你既然已经看到了就走吧!” 不想这么弱不禁风的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不管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只是,凌奕还想着要解释些许。 “当日邓青龙意欲在我,无辜牵连你是是我所不愿的,你受伤我逃脱不了干系,所以我想……” 彼岸听着只在心中记下了一句话,不愿意牵连自己。 果真是无情的天家人,说不愿意牵连自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邓青龙做这样,凌奕那夜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是因为邓青龙利用了他对自己的感情,但是现在彼岸怀疑,也许他有的只是愧疚。 感情,都是笑话。 “彼岸心中记得王爷的救命之恩,只是今日彼岸累了不愿意再谈当日之事,还希望王爷能够见谅,改日再谈。” 凌奕的话被打断,接下去的话只能被咽下去。 但是不忘强调着着。 “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报答。” 凌奕从不想着报答,两人已经纠缠了太多的事情,已经不是报答二字就能说的清楚的。 “那你为何要救我?” 彼岸的质问,让凌奕无话可说,而彼岸继续说着。 “你不图报答,可是我也不会欠着你的人情。” 这份人情还了,便是再无纠缠了。 “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图,我只希望能与你在一起,就算是不能了,我也不希望你受半点伤害。” 凌奕是真心所言,只是彼岸听着忽然笑了起来。 果真是如此吗? 他希望自己不受伤害? 可是伤自己最深的可是他啊!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若是不希望我受伤害,当初就不会赶尽杀绝。” 就是那样的赶尽杀绝,让彼岸没有了丝毫回旋的余地。 就算是心中还在开脱,可是又怎么能坚持下去。 “我是爱你,可是我也不能让你毁了天朝,是你自己所做的事情让我不得不如此。” 贩卖京城的消息,倒卖武器,交换消息,那一条都是要人头落地的。 凌奕不是想做,而是不得不做。 那是太傅自小就教习的,是永远也不会变的。 “我做了什么,还是我手下的钢网做了什么,让你堂堂王爷这般深恶痛绝,不能留有余地。” 说道深处,彼岸的声音极大的。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是却用尽了力气,才说出了心中的话。 在眼前又怎样,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已经太远了,谁也听不到谁心中的话了。 一定要大声的呼喊,才能听得到。 “你还伤着,我不想提这些。” 凌奕放低了声音。 是不想提了,自己前来不是为了争论这些的。 更不想打扰彼岸的恢复。 “既然都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现在还能收的回去吗?我不知道钢网到底做了什么让王爷这样赶尽杀绝,我也不知道钢网到底是是犯了怎样的滔天大罪不能留有余地,还希望王爷赐教,也好让彼岸心服口服。” 彼岸的步步质问,忽的让凌奕哑口无言,心中涌起了一个不详的猜测。 难道是自己错了。 她做过的事情从来不会推脱的,难道…… 空气忽然的安静,凌奕不答,彼岸又说道。 “怎么了,是哑口无言了吗?” 彼岸的气势已经让凌奕的心中有了三分的怀疑,而所有的疑点都在慢慢的浮出水面。 邓青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说着要助自己,他派人探听到的消息,他的引诱,似乎一切都是一个计策。 而自己竟是睁着眼睛跳了下去。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曾将皇城内部的消息卖给蛮夷?” 凌奕问着,已经否认的答案了,而彼岸听着,也是立刻否决了。 “未曾。” 做过的事情,没做过的事情,彼岸从不想着要否认。 自己虽是玩弄阴谋,可是还不至于死不相认。 凌奕后退了一步,已经是信了彼岸的话。 三分的相信,五分的相信,已经是对半了。 他不得不信,可是信的太迟了。 原来自己输了的还有更多,这一切都是邓青龙故意在自己面前设出的一局,分明漏洞那么多,可是自己为何毫无察觉,就那么跳了下去。 当初就算是自己问一句也不会到现在的这个地步,自己心中其实是不信她的。 哪怕是一点也未曾有过。 可是,爱她却不信她,这还是爱吗? 凌奕有些苍白的解释着,已经是最后的挣扎了,五分的相信就已经能够否决所有了。 “是邓青龙设了一计,让我以为做此事的是你。” 彼岸听着如此苍白的解释,忽然笑着倚到了身后的床栏上。 原来,到头来的互成陌路,不过是因为一个计策罢了。 “你知道我与邓青龙有过节,可是你却全然不提你们相识一事,他只是简单的设了一计,你就心甘情愿的跳下去,其实你根本就是不信的,就算你当初不信我,可你若是旁敲侧击一下就知道我根本不会如此,说到底,你心中根本就不信我,哪怕是一个旁敲侧击也怕我意识到之后阻了你的计划,只是可笑我竟然相信了一个不信我的人会爱我,可笑我将自己的一番心意付之东流,你走吧!我会还清你的人情,只是我不希望再见你了。” 伤口被撕开,血淋淋的,但总算是知道了时为何,心中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可怜自己小心了一辈子,最后还是没有看透。 凌奕不过是因为在自己心中住了太久,所以少了防备,以后不会了,以后在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有人和凌奕一般在自己的心中住了那么久,再也不会那样轻易的相信别人了。 太痛的领悟,一次就足够的深刻了。 而,事已至此,凌奕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当时是能问的,可是他又怕自己问了,会打草惊蛇,不能除了所有的祸患,可就是因为如此,所有的都毁了,就是因为自己的心中不信。 心中是从未信过她的,就算是有丝毫的相信,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到底,错了的是自己,错了的只有自己。 这让自己还有何脸面再她的面前继续留下去,她根本就不想看到自己。 门开了,关了,屋内除了倚在床栏上的彼岸空无一人,嘴边一抹血迹留下来,胸口的伤口又裂开了。 方才太过于激动,伤口那么的痛。 但是尘埃落定之后的彼岸忽然有了如释重负之感。 后来的后来再也不会有后来,自己在心中存放了那么久的人终于可以忘记了,这一次不是自己不得不要忘记,而是要去忘记。 有些人错过一次就够了。 以后的以后,都是自己的以后。 信得过的自己,信得过的过去。 等着瑾年从流白那处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被定的死死的一院子的人,心中大惊,好的是回到屋中之后彼岸还在,心中放了一口气,不过看到彼岸又裂开的伤口不免又是一阵言语。 但是言语间也不敢乱开玩笑了。 屋内有些浪迹,床边是打碎的粥碗,只是瑾年看着彼岸倦倦的便退了下去。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在紫衣从京都赶过来之前,瑾年都记着时时刻刻待在彼岸身边。 而在自己走之后发生的事情,通过那些在院子里的人中的只言片语了也大致猜了出来,这算是真的结束了吧! 到底是谁的错呢? 只有他们生在其中的人知道了。 自己这个外人只希望身在其中的彼岸能够真的放下,不过她这样一个女子,是一定会放下的吧! 毕竟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章节目录 彻夜不眠(上) 武林争霸赛终于开始了。 只是热闹的只有武林山庄设在门口的比武台附近,瑾年来此只是为了救助,所以比武的盛况并未亲眼观看,一连几日都只是待在彼岸的身边。 彼岸双眼前的纱布在第二日的时候已经拆了,但是视物时依旧有些模糊,加之在养伤,瑾年一直寸步不离其左右,所以彼岸便一直安稳的待在屋中。 其中流白来过几次说是要探视但是都被瑾年挡了回去,流白本是这几日本就事物繁多,所以并不坚持。 至于别的人都不知道这里还住着别的人,彼岸来的那日并未有他人知晓。 虽然武林争霸赛的盛况已经吸引了不少的看客,只是一直在屋内养伤的彼岸并未有兴趣。 就在离屋子一里以外的地方是人流拥挤的盛况,可是在百里以内的彼岸这边却是十分的安静。 人潮拥挤与自己无关。 十天之后,武林争霸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只有仅剩的十个人留在了最后,而紫衣也从京都赶到了漠北彼岸的身边,经过了多日的修养,彼岸的眼睛视物也变得清晰了很多,至于别的伤需要的都只是时间罢了。 只是瑾年一直不愿意放彼岸离开,但是彼岸已经无法在留下去了。 所以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彼岸带着紫衣离开了武林山庄去了漠北的往生阁。 事先并未告知瑾年,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封书信。 漠北的往生阁因为失火一事一直关着门,因为彼岸有令,所以阁中的东西都未有太大的变动,那被烧毁的东西都依照原样放着。 不过漠北的三阁主已经将烧毁的,剩下的东西都列好了清单,彼岸到了阁中之后看着也是十分的简明易懂,最后也是用了半夜的时间就将整理好了。 其实这一趟自己不是非来不可的,不过是因为心中还惦记着那个人,所以将本是不必的事情亲自去做了一趟,这一趟其实也算不上一无所获的。 这满身的伤痕,这揭开的计谋,还有永远也回不去的彼此,都结束了。 不过彼岸之前听到往生阁走水的消息时是有些慌张,也是因为不知道情况如何,不过现在有了邓青龙一事大致也猜得出这失火一事是谁的手笔了,所以处理起来也是方便了很多。 不过终究是受了伤的身体,不能太过于操劳,这才看了一个时辰,就有些累了,只是身体就罢了,那眼睛又是不听使唤的有些模糊了。 罢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彼岸打算今日早早就休息。 但是因为五层以上的地方都被烧了,所以彼岸是睡在了五层藏书房的榻上,许是那榻许久未用过了,只是临时铺了床被,所以榻上有些潮湿,睡着凉凉的。 前几日漠北下了雪,是积了厚厚一层的,这个时候正在化雪,天气自然是更凉的。 彼岸躺在那榻上,可都是到了半夜却还是睡不着了,所以便起身站了起来。 屋内的空气也是极冷的,而屋外看着却没有那么冷,所以彼岸便披了一件披风去了屋外。 屋外的景色是极好的,月光皎洁,厚雪深埋,半化的积雪在路面上积了水洼,在夜里凝结成了镜面。 分明还有些时日才到冬天的,可是这天气却是提早的凉了起来,彼岸拢了拢披风,将渗透进身体中的凉气赶走大半,只是依旧是冷的。 这么冷的天气很久未遇到过了。 彼岸站在五层上看着在阁外不远处屹立高长的一棵树,倒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明日就让三阁主将那树砍了吧! 留着那树,日会也许会起什么争端。 万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许是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彼岸对待万事小心了很多。 而彼岸似乎在养伤的那几日已经是睡够了,所以已经有几日的夜里都睡不着,今日也是实在无趣,本是想着站在五层上看一看,但是又忽然想着出来走一走。 拒绝了紫衣的陪同,彼岸孤身一人下了五层。 说道这个漠北的往生阁其实彼岸来的甚少,这里的风景也很少认真的看过,岂止是这里,哪里的风景都从未认真的看过。 总是不在乎,比起那些无关痛痒的风景,自己在乎还有很多的事情,而比起那些东西,风景实在是无关痛痒。 不过,在这次自己再一次看不到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怕的,若是再来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这个病灶也久了吧! 只能慢慢养着了。 为何会如此呢?彼岸从未告诉过别人,也许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吧! 作为唯一的幸存者,这件事情从未有人问过,不过,若是有人问了,也必定是不会说的吧! 彼岸沿着阁外的墙根走着,一步一个脚印,最后停在了门口,阁内只有几盏烛光,分布在每一层,而彼岸看着那个牌匾——往生阁。 那是当初建立往生阁的时候当时的大阁主亲自提的字,不过真迹早就不在了,这些都是后人根据前人的笔迹模仿的,漠北的往生阁时候来才建的,所以那块牌匾还是半新的。 彼岸看着看着,而身后也不知不觉落下了一个人。 忽的开口,倒是让彼岸吃了一惊。 “这块牌匾上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让你看着这般入神?” 头上被扇柄敲着,彼岸转头就看到了身后的人。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自己总是会出神,每每都会不知道身侧有人来了,这样子放松警惕,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日后不能再这样了。 彼岸转头看着身后不知何时来的人,是小令的秋枫,倒是真的好久未见过了。 在自己身边用扇子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了吧! “是哪股风将你这神出鬼没的小令令主吹到了漠北往生阁门口?” 彼岸反问着,也是不惧。 “你这样问倒是让我很是不解,我这次可是带了大礼来了这次的武林争霸赛,你往生阁虽说是不插手江湖的事情,可是你是没有理由不知道的吧!” 秋枫去了武林争霸赛? 彼岸有些惊讶,这武林山庄的事情刻意的避着,消息已经摆了一摞了,可是还未看过,自己虽在武林山庄养伤,也从未出门半步,山庄内的事情自然是无从知晓的。 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次的武林大会这么热闹。 能请得到小令的秋枫,流白也真是好大的面子。 “巧的是我的确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说出来也无妨。 “是吗?我听说山庄内住着一个未曾蒙面的客人,想来就是你了吧!都去了武林山庄为何不露面?” 秋枫的小令消息灵通,能知道这件事情彼岸也不惊讶。 不过彼岸知道自己在山庄内养伤的事情是极少人知道的,否则山庄内也不会如此安静。 这秋风看来也大半只是猜测吧! “与我无关的事情,不露面又如何?” 已然受伤的自己,自然不敢贸然露面。 “知道你潇洒,对了,你这次来漠北可是有事?” “那你来漠北可是有事?” 彼岸反问着,已经习惯了和秋枫的水花方式,似乎更加快意一些。 有时候更加喜欢脱口而出。 “我可不是不请自来,这武林山庄的庄主亲自上门邀约,我岂有不来的道理,既然是来了,自然是要给足了他面子的,你呢,莫不成是为了往生阁走水一事?” 秋枫问着,不过听着那语气显然是不信的。 彼岸当初来的时候就是为了这走水一事,可是后来最后处理的才是这件事情。 不信倒也实属常理。 “我怎的就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行程。 “从京都离开之后到现在都半月左右了,昨日才在往生阁现身,在武林山庄呆了那么几日,可是却现在才来这里,看来这往生阁走水一事也没有那么重要。” 秋枫知道的事情也是多,也是啊!这天下就没有秋枫不知道的消息。 彼岸忽的想起一件事情,所以顺口问道,“你可曾将皇城的消息卖给蛮夷?” 彼岸问着的问题是那日凌奕问过自己的,自己手下虽有可以打听消息的暗卫,可是又怎么比得上小令的家大业大,不知道小令可否做过这样的事情。 只是彼岸问出之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也不知道秋枫是否会回答自己。 不过秋枫倒是不介意,竟然是回答了。 “我小令做的就是贩卖消息的生意,不过祖上的规矩立在那里,不是所有的消息都会买的,你莫不是再怀疑我小令的清白?我小令从建立到现在,若是真的买了朝廷的消息,又岂能活到现在,只是我小令在江湖上行事只求问心无愧,天下人若是不信,我也是无法。” 秋枫虽是如此说,可却是笑着的,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做的就是这种生意,别人误会也是正常,不过若是真的将朝廷的消息卖出去小令也不会存活到今日,明眼人都是看得出来的。 这个看不懂的天下人,其实并未有多少。 “是啊!” 章节目录 彻夜不眠(下) 彼岸说着,心中有些沉重。 是啊!小令手中握着那么多的消息,但是却从未做过背叛朝廷的事情,更何况小令本来做的就是这种生意,做这种生意的小令心中都有自己的尺码,更何况是自己呢?自己又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自己从未想过要贩卖消息,从未想过要背叛天朝,若是自己叛了,当初又怎会杀了拓跋景。 跟着拓跋景其实是一条近路,可是自己从未想过要背叛天朝,可是他呢? 他从未想过要问自己一句,就将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情扣到自己的身上,这样的人,还谈得上什么信任。 别人不信自己也罢,可是他说过爱自己的,不信自己,又凭何会爱自己? 这份爱,不要也罢。 想到此,心中似乎是放下了。 而秋枫继续说着。 “前几日朝廷在背地里铲了一些暗桩,都隐藏的极深,若不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只怕小令都不知道京都还有这样一番势力。” 这些势力就是彼岸的。 只是从未告诉过别人,还从未派上过用场。 “你可知有谁在倒卖皇城的消息给蛮夷?” 彼岸问着,言语都是冷清的。 “我是知道,可是道上的规矩摆在那里,我也不能轻易告诉别人,不过如今京都的情况复杂,埋藏在京都的势力数不胜数,就那日被铲除的那些暗桩就不在小令的范围之内,除此之外还有这些年来慢慢驻扎在京都的异族人,加之还有各大家族培养的细作,各大江湖门派安插的暗卫,还有像小令这样贩卖消息的组织安插的,京都看似表面明朗,其实鱼目混杂,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你若是有心想知道就自己去暗市看一下,我恕难相告了。” 秋枫说着,都是实言相告,只是说完之后彼岸不答,所以秋枫便又问了一句。 “我看你往生阁在京都的势力也不小,你可知道那几日京都被铲除的暗桩是哪家的势力?小令已经查了几日,只查得出是安远王爷动的手,但是却查不出这股势力属于谁?” 也不是全然无头绪,可是诸多线索都指向了不可思议的往生阁,秋枫也是想确认一番。 “你不必查了,那些暗桩是我的。” 既然是问了,也就没有必要瞒着了,这件事情,彼岸会好好算清楚的。 “你的,若是你的暗桩,那安远王爷还舍得动手?” 彼岸听闻倒是看了秋枫一眼,为何要如此相问。 “他有何舍不得的,家国天下他没有选择,倒是你,为何要如此相问?” 秋枫避开了眼神的交汇,若无其事的说着。 “小令的消息也算是灵通,你与他的事情还是有些耳闻的,有何难的,只是不知他为何要对你手下的人那般?莫不是……” 秋枫的猜测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日后我与他再无关系,有何不能的?” 莫不是真的。 这几日都听不到他们相见的消息,也是啊!发生了那种事情,该见的都见不得了。 “你倒是说的爽快,只愿你说的是真的。” 秋枫说着,最后一句话说着声音是极小的。 只是彼岸倒是听清楚了。 “你是盼着我与他无关吗?” 并未听说他们都何交情,这有何盼着的。 而秋枫自然有一番头头是道的解释。 “终究是天家人,深宫大院的人喜欢的都与我们江湖人格格不入,像我们这种江湖人习惯了自由自在,四海为家的生活,若是你真的成了他的王妃,一年四季怕是也就只能待在深院中,就算是你愿意,我这个做大哥也替你可惜。” 秋枫拿着那扇子在手中敲着,似乎下一刻就会敲到彼岸的头上,而彼岸也在时时刻刻的躲避着。 “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只是秋枫似乎并未有那个打算,一番说辞也是说到了彼岸的心中。 “俗话说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本是鸟,可是却要将自己囚禁在水中无法展翅,俗话还说,道不同不相与谋,你是身在局中却不自知,可我这种局外人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秋枫说的十分诚恳,忽的用他那双眼睛盯着彼岸。 片刻间彼岸忽然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仿佛是在哪里见过的,只是片刻之后那双眼睛又成了秋枫原本凌厉的眼睛。 而彼岸已经将自己的思绪放在了秋枫所说的话上。 自己是被囚禁了吗? 难道自己是真的身在其中却毫不自知吗? 一颗心忽的被震动了一般,有些飘摇。 活了那么久,看起来的充实,但是想起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算了,我只是路过此处正好看到了你,便来闲聊几句,这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还有事缠身要先走一步了,你快去休息吧!” 秋枫忽然的柔情倒是让彼岸有些吃惊,只是吃惊过后的彼岸将注意力放在了他之前所说的那句话中。 囚禁,真的是自己从未想过的。 秋枫走向了左边,彼岸走向了右边,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心情。 彼岸一路回到了榻上,虽是闭着眼睛,只是思绪一直都没有安静下来。 翻来覆去也是一夜未睡,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正好紫衣进来将一摞消息放在了桌上,彼岸看着那贴着武林山庄的消息,最后还是没有打开。 在阁中呆着无趣,所以彼岸便带着紫衣去了倚梅园,好久未去了,心中忽的就想去了,所以便去了。 本来漠北之地就距离倚梅园不远,所以一路走走停停也是在日落前就到了,倚梅园好久未回来过了,原本进出倚梅园的入口布了迷阵,按理说是不会有人进出的,可是彼岸在踏进进出倚梅园入口的那条路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同。 路上没有脚印,四周的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可是不知为何,彼岸的心就是有些不安。 平日里走的路一如既往的轻松,没有多余的枝丫触碰,没有多余的飞虫走兽,彼岸脚步不由得快了一些,身后的紫衣也是一路的匆忙。 只是,越是靠近倚梅园,彼岸就越是不安,最后当脚步真的踏进去的时候,那种不安更加的强烈了。 倚梅园一如当日离开的模样,只是落了满树的桃花,落了满树的叶子,落叶落花铺在地面上,满地萧条的模样。 彼岸双脚走在上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脚下践踏的曾经都是鲜活的生命。 只是曾经的光辉已经不复存在了。 紫衣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彼岸一路走过了曾经走过的道路,不觉得有些恍如隔日,不过感慨更多的应该是身后的紫衣才对,这个地方她呆的时间比自己长久一些。 脚下的路,路过的亭子,周遭的园子,还有屹立在桃花林中的屋子,似乎远处还有笑声传来,绿衣和粉衣一直都是懵懂无知最喜欢笑的了,还有黄衣蓝衣也是其乐融融的相处着,只是现在物是人非了。 一路走到了荷花池,现在回来和当初离开的时候都是正好跳过了荷花开得最旺盛的时候,当初的春天,它还未盛开,现在是深秋,已经衰败。 而那池子也因为久不打理,落叶荷叶都浸泡在水中,有些脏乱,彼岸想去荷花池中间的屋子,却是因为受了伤无法轻功而过,所以只是在远处看着。 只是虽说是受伤,但是也不是不能,那荷花池中的屋子似乎有一种魔力在吸引着彼岸前行,所以彼岸还是跨了过去,胸口的伤有些牵动,但是好在过来了。 入目而去的景色是从未变过的,已经融为一体的竹板,竹板上斑驳的痕迹,半掩半开的窗棂,半开半壁的屋门,当初离开似乎就是这个样子吧! 身后,有些光秃秃的荷花颈部随风摇摆着。 只是彼岸打开那门走进去的时候却清晰的感觉到屋中是暖的,那种暖意不是长久未打开门聚集空气无法挥散之后的暖意,而是一种长时间精心熏陶的暖意,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心中已经有了一丝疑惑。 这里是自己来到倚梅园之后呆的最久的地方,可是也并未在这里停留过太久的时间,彼岸的手划过竹制的床栏,入手是光滑的。 分明已经离开了那么久,这屋中为何连一丝尘土的气息都没有,彼岸忽的转头扫视着屋中的摆饰。 心中已经有了一丝不安的猜测,所以入目看到的东西都不再是熟悉的模样,那轻纱似乎是洗过的,摆在墙边的琴也是移动了位置,还有床上的锦被也不是自己离开时的那一床了,至于屋外的景色也像是被人打理过的样子,那挂在窗棂上的风铃被收了起来,屋内还有一盆未烧完的火盆,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自己,这里来了人。 到底是谁来了这里,为何会破了自己的阵,为何会在无人带路的情况下来到这里。 彼岸双眸撇过了屋外的荷花池,忽的双眸睁的极大,难道是他们回来了? 真的是他们吗? 章节目录 回武林山庄 彼岸的目光从荷花池离开后落在了那未烧完的火盆里,里面似乎还留下一脚幸存下来的信封,那信封里面的字是看不清了,可是那信封的边框彼岸是认得的,当初流白的邀请函就是这样的信封,这是武林山庄特有的信封。 而且从这这屋中的样子可以大致看出屋中的人应该没有离开多久,那么他们离开之后又是去了哪里? 彼岸记得他曾经是武林山庄的庄主,既然还活着,武林山庄这么大的事情他许是会去的吧! 那么他在武林争霸赛上是一定会露面吧!就算他不露面,可是自己一定是可以认得出来的,一定可以的。 紫衣还不知为何,就看到原本在身前的人忽的走了出去,脚尖轻点从屋中离开,最后在岸边看着荷花池中衰败的模样,目中的神色有些复杂,出声说道。 “回漠北。” 脚步匆忙,也不知要去做些什么? 这才刚到倚梅园不久,但是又这么匆匆的离开了,紫衣不知道为何,但是作为一个忠心的侍卫,她从不会有疑心,也从不会违背。 也许这才是她留在彼岸身边的原因吧! 在前驾着马车的紫衣其实是有些累的,不过更累的应该是座下的马吧!一日的路程才歇了片刻,这就又离开了。 而且紫衣还不知道这位主子在想着什么? 只是回漠北简单的三个字,就结束了所有的交谈,紫衣忽的有些羡慕一向横冲直撞的绿衣,今日若是待在姑娘身边是她,那么她是一定会问的吧! 姑娘那么宠她也是一定会回答的吧! 而自己只能照做就是了。 说不出口的话都变成了沉默,不是沉默,是因为无法,也因为信着。 又是一夜的路程,原本离开漠北的马车又回到了漠北的境内,只是这次彼岸没有回漠北的往生阁,而是暗中带着帖子去了武林山庄。 原本流白去京都送给彼岸的帖子已经变成了灰烬,而送到武林山庄的帖子是彼岸自己亲手写的,上面写了些什么紫衣概不知晓,她只是将那薄薄的信件送到了武林山庄的门房的手里,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彼岸就被流白武林山庄的流白迎了进去,自始至终都是悄然而为的。 因为是流白引进的,所以一路上都是屏退了外人的,四周跟着的只有几个流白身边靠谱的人,而流白也是一脸正经的与彼岸交谈着,等着到了会客厅,流白屏退了所有的人,这才回到了彼岸熟识的模样。 “你先前在武林山庄不是不愿意见我吗?这怎么走了又回来了,可是想着我的好,舍不得了。” 流白笑着,拿着水壶将一杯茶放在了彼岸的面前,许是很少端茶倒水,那茶水有些都溢在了外边,这次彼岸只是看了一眼,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茶水不喝也罢。 “我这次来你这里你要守着这个秘密,明日的武林争霸赛我会去观战,你不必管我,我会随着瑾年同去,你只要帮我守着消息就是了。” 彼岸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已经在心中说过了,只是当面说似乎更加正式一些。 “放心了,这武林山庄的消息也不是谁都会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你为何要去观战,我还原本以为你是没有这个兴趣的。” 流白喝着茶,有些迟疑。 “我有事,我只问你答应吗?” 彼岸本是可以直接去寻瑾年的,只是武林山庄也不是那样好近的,所以还是知会了流白一声。 这件事情若是流白不发话,自己迟早会被人发现的。 “你只要不毁了我的武林争霸赛,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这消息我也会替你保守着,不过不知道能守得住多久,至于别人……” 流白所指的怕是凌奕的吧! 他与凌奕的关系在那里,彼岸也没有指望着流白能够真的不告诉任何人。 “你若是答应,就不要告诉别人。” 只是相比凌奕,然后更多的眼睛是不能忽视的。 “我自然是应你的,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这件事情还是做得到的,只是我话说在前头,这武林争霸赛可是关乎到我武林山庄的门面,你要去做何事我可以不去过问,但是你要保证不会搅了我的大事。” 流白既然已经接受了武林山庄,自当是尽心尽力的。 如此过问,彼岸知道也是在情理之中。 “庄主尽管放心就是,这么晚了还麻烦庄主实属无奈,彼岸这就告辞了。” 彼岸说罢就走了,留下的流白倒是有些无奈,莫不是自己的话说重了,不过也不知道这来的这么匆忙到底是为了何事。 等着彼岸走了之后从里间走出来了一个男子,是凌奕无疑了。 流白在接到彼岸的信的时候本是在和凌奕谈事,在接到信的时候凌奕也未走,也是知道了彼岸要来的消息,在流白去接彼岸进山庄的时候凌奕本来是要走的,可是后来还是留了下来。再加之彼岸本就受了伤,所以也未感受到屋中还有别人的存在。 流白看着凌奕出来,所以将手落在了凌奕的肩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是答应了要守着这个消息的,不过你既是自己知道的也就怪不得我了,你说说这次会是什么事情能让他来这个没有兴趣的武林山庄呢?” “我怎会知道。” 凌奕看了一眼流白,眼神凌厉让流白不得不把手收了回去。 还是如此的开不得玩笑。 “我知道你这几日郁郁寡欢,怎么样,听到这消息之后你还要走吗?” 凌奕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反正京都的事情还没有头绪,在留几日也无妨。 “雷长老明日还寻我有事,暂时是走不了了,还有,我那日说的事情你若是有头绪了告诉我一声,我先走了。” 凌奕说罢也是走了,脚步匆忙。 流白冲着凌奕离开的背影说道,“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岂敢怠慢了。” 而凌奕并未回头,打开门便走了。 流白看着凌奕的背影,心中自然是知道凌奕和彼岸的事情。 不过也是从凌奕口中得知的些许,最后也是得知了一个结局,这才几日,就已经结束了。 流白本是在知道的时候就觉得两人是极其登对的,郎才女貌,又是极其聪明的两人,自然是相配的,现在看着依旧是如此,只是再怎么登对的人也没有可能了,既然凌奕都已经如此说了,怕是真的没有可能了。 只是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就这么无法挽回了。 流白想着写了一封信派着暗卫送了出去,让查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那么多天,怎么一点回应都没有呢?要催一催了。 彼岸是和紫衣回到了之前和瑾年一起居住的屋子,一路上都避开了眼目。 瑾年那边已经让紫衣先去打过招呼了,所以瑾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着彼岸来的时候满脸的不高兴清晰可见,彼岸走的时候瑾年是不同意的,彼岸走之前也只是留下了一封信而已,瑾年不高兴也是自然的。 只是现在彼岸心中放着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所以并未理会瑾年,而是直接回到了屋中,紫衣也被留在了屋外。 彼岸进去之后才看到原本自己住着的屋子已经被隔成了两间,中间摆着火盆,屋中的温度是极其温暖的。 一身的寒意被驱赶了不少。 而被隔出来的靠近门的那边也摆着一个床,有些简陋,还未铺着被子,也不知是谁的卧榻。 紫衣已经被安排在旁边的屋中,这间被隔出来的的屋子里是又安排了谁,彼岸看着那床,已是深夜了,但是心中却是毫无睡意。 这几日堆在手边的关于武林争霸赛的事情都未看过,明日要去观战,今日要好好看一看了,也不早着,所以便在烛光下一目十行的看着,不求都能记住,最起码要心中有数。 只是彼岸坐在桌旁才看着,就感觉到屋门被打开了,而瑾年抱着被子走了进来,手中的被子放在床上,拍打了几下,然后将紧抱在怀中的热热的火盆放了进去,在彼岸的床上也是放了一个。 而紧接着瑾年就坐到了彼岸的身边。 瑾年想伸手拿走彼岸手中的东西,却被彼岸躲开了,看向瑾年的彼岸眼中是恼怒的。 而瑾年有些吃惊的将手收了回去,而彼岸继续看着,只是早就定不下心了,瑾年方才是受到了惊吓吗? 可是彼岸本以为瑾年会离开,但是瑾年只是继续坐在彼岸的身边,也不看彼岸手中的东西,而是趴在桌子上,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彼岸翻着手中的书页,身边有人有些不习惯,所以最后还是将目光投向了瑾年。 有些无奈,声音却是冷清的。 “你先去休息吧!我今夜还有事。” 只是瑾年并不听彼岸的言语。 “你就看着吧,你忙,还有事要做我不去打扰,只是我这个做医师的还要看着自己的病人,若是这个病人出现了什么不适,我这个医师却毫不知情,那事后我可付不起那个责任。” 章节目录 漫漫长路 瑾年将那烛光向彼岸那边推了一把,照在彼岸这边的光又亮了一些。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彼岸说着挪了一下位置,不留痕迹。 瑾年与自己太过于接近了,有些不习惯。 习惯了孤身一人。 “我知道你有数,但那是你的事情,我愿意陪着那是我的事情,你只管做你的事情就好,不必管我,反正我也无事。” 瑾年依旧趴在桌上,看着彼岸的时候只是抬着眼睛瞅了一眼,一双明眸亮极了。 彼岸看着,只觉得莫名的惊艳。 其实瑾年也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只是一直不愿意抛头露面,平日里也是大大咧咧的样子,这第一次看到瑾年如此小女人的模样,倒是让彼岸的心柔了起来。 也许是自己太过于紧张了,可是自己寻了那么久的人忽然有了消息,心中怎么能不紧张。 也许是明日,也许是某一天,会见到的,想起此,彼岸这一路都是紧张的。 这匆匆赶了一路就是希望能离得近一些,在近一些。 可是心中的紧张越是接近,越是明显。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去休息吧!” 已经发现了,彼岸便有意识的控制着。 “别,我可不信从你嘴中说出的话,你这种人,做起事情来拼命的样子我可是见过的,我不能阻止你去做要去做的事情,但是好歹能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相助,所以别说话了,你做你的事情,我等着就是了。” 瑾年趴着转了一个方向不去看彼岸,是下定了决心要等着的。 也是孩子心性,可是彼岸接受了这样的心性。 “我不看了就是,你回去休息吧!” 彼岸放下了书,走向了床边,而瑾年也是伸着懒腰去了那个小床。 同居一屋? “你自己去休息吧!不必在此管我的。” 习惯了屋中只有自己一人,忽然多了一人,彼岸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只是瑾年都已经想好了。 “你睡你的就是,我都准备好了要好好照顾我不听话的病人,你不必管我。” 这本是彼岸的话,这番反驳彼岸倒是有些哑口无言了。 所以也不多言,就放任瑾年留着了。 这屋中有着火盆也是暖和,彼岸躺在床上本以为自己会彻夜不眠,但是却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一夜安稳。 而瑾年这一夜倒是睡的有些不好,那床第一次睡有些不舒服。 第二日彼岸是被屋外打扫的声音吵醒的,而看向瑾年那边的时候瑾年已经不见踪影了。 这一觉睡的也是极深的,屋外已经很亮了,看来已经不早了。 彼岸从床上坐起来,床头是瑾年安排人准备好的衣裙,是崭新的,这件衣裙与红柳苑的侍女所穿的衣裙是一样的。 彼岸这一次没有暴露身份,是打算以瑾年婢女的身份去武林争霸赛现场的。 往生阁大阁主的这个身份太过于显眼,彼岸倒是无所谓,可是往生阁是不插手江湖事情,还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穿戴好坐在梳妆镜前,铜镜中的面庞有些苍白,彼岸想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可是在笑出来的时候又觉得这个微笑未免有些太过于狰狞,便放弃了。 满头的发丝垂着,一些已经垂到了地面上,发丝握在手中是冰凉的。 彼岸的左手之前受了伤,梳发时有些麻烦,不过总算是弯成了。 眉眼低垂的时候也是一个温顺的婢女,还是像的吧! 彼岸才收拾好,瑾年便端着饭食进来了。 看着彼岸的样子倒是有了一丝惊讶,毕竟这一副装扮看着不像是彼岸平日的装扮。 “如今也无事了,你去看你的消息吧!你那紫衣今日又放了一些在那边桌上,不过就你那速度也就是一会儿就看完了,至于我们等吃过中饭才去,你还有一个时辰,你好好珍惜这一个时辰。” 瑾年放下了吃食,说了一通话走了,手里还有事情要去做。 门被紧紧的关上了,彼岸闻着已经在空气中四溢的清香,这味道就是瑾年的手艺了。 当初的瑾年也是这样的手艺,彼岸初时是不喜欢那种甜腻的味道,不过那里面却是放了不少有助于恢复的药材,所以彼岸为了早日恢复也是忍着不适吃了,本以为那味道是再也不会喜欢的,可是现在闻着却觉得有些馋了。 总有一天,不喜欢的都会习以为常。 彼岸慢慢的吃着瑾年端进来的吃食,然后看着手中的东西,不知不觉就是一个时辰过去了,瑾年进来的时候彼岸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重逢,准备好见面。 “走吧!” 彼岸跟在瑾年的身后,低着头和其余的婢女一般走着,倒是并无什么区别,只是在抬头的那一刹那,彼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与那些不同往常的眸子相比就有些格格不入,好的是低着头什么也看不到。 红柳苑虽在成立不久,可是因为之前凉山瘟疫一事出了不少的风头,所以在武林上的名声不错,武林大会每次都会有救助。 上一次请的是莫神医,只是莫神医已死,江湖上声名最高的往生阁又从不插手这种事情,所以这件事情最后就落在了红柳苑的身上,正好瑾年又是莫神医的独女。 这件事情也未让江湖人多言多语。 如今彼岸就站在瑾年身后,瑾年就坐在流白之座的旁边一些,倒是一个好位置,目光所及之处是清晰的。 而比武台上经过这几日的比拼,留下来的只有十个人,昨日一战,仅剩的也就只有五个人罢了,今日就是要选出三人作为明日最后一战的人选。 只是,对于场上的比赛彼岸心中无意,所以并不在意,彼岸的眼睛在意的是有没有自己熟悉的面容既是看不到。 可是看着看着心中不觉得有些慌了,自己只是一时的猜测,是否真的能见到未曾可知。 看了一圈,却是并未看到有熟悉的面容,许是自己许久未见过那张脸了,许是那张脸变了颜色,彼岸慢慢的又是重新看了一遍。 可是又是细细的看了一遍却又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许是今日他们并未来,许是明日他们才会来,只是今日是不可能了,场上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场边的人有些慢慢的散去了。 彼岸站在瑾年的身后有些累了,而瑾年也是寻了一个理由带着彼岸离开了。 走在路上彼岸有些漫不经心,而瑾年走的时候也是只带了彼岸一人,所以现在两人并肩走着,武林山庄的人大半都派去前面了,这空荡荡的院子也用不着遮蔽些什么。 瑾年也是看到了彼岸的异样,所以才会离开,现在离了人才开口问着。 “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彼岸低着头不愿意回答,心已经乱了。 而瑾年继续说着。 “我说过不插手你的事情,可是从你昨夜来这里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的异样,虽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可是今日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在寻些什么,你来这里可是发现了你父母消息?” 瑾年是知道彼岸父母的事情,而彼岸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看今日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样子的,瑾年也是在猜测罢了,而事实也就是如此了。 瑾年一直猜的很准。 彼岸听此停了下来,也不看向瑾年,眼神飘过竟是看向了天空。 今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有些冰封的流水融化了,这阳光在这样的季节实属难得。 彼岸的反应已经印证了瑾年的猜测,可是彼岸不言语,瑾年也不敢多说了。 如果说每个人流浪江湖的人都身上都有一道伤疤,那么彼岸的父母一定是一道刻在心底的伤疤,那道伤疤揭开足够鲜血淋漓。 “你还记得我曾说过的倚梅园吗?我昨夜到这里的时候去过那里,我发现那里不再是我离开的样子,虽是萧条,可是那间屋子却是温暖的,而且荷花池里的莲藕都不见了,你知道吗?我母亲依花是最喜欢莲藕的。” 彼岸忽的张开心扉说这件事情,瑾年有些惊讶,只是不由得问道。 “那你怎么知道会在这里寻到他们?” 彼岸沿着流水慢慢的走着,脚步有些漂移。 瑾年就跟在身后。 “我在屋中发现了流白的邀请函,我父亲曾经是武林山庄的庄主,我以为他会来的。” 彼岸本想说自己的父亲时最重情谊的,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吞了进去。 若是他重情义,又怎么会有四处流浪吃尽了苦头的自己。 “你既是有心就一定会寻到的,许是因为今日不是最精彩的比赛,明日,也许明日他们就会出现了,明日我会与你再去一趟的,你也不必心急,总会出现的。” 瑾年说着,其实心中也是没有底的。 “可若是他们没有出现呢?若是我猜错了呢?” 惊喜过后的失望才是最伤人的。 摔倒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将自己悬在了空中,然后才重重的摔下,这样的痛才是刻骨铭心的。 彼岸的问瑾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彼岸已经自己回答了。 “若是自己这次依旧寻不到他们,那就继续寻下去。” 声音虽小,可是阵地有声。 有些话说出来是为了自己,为了别人,为了心安,或是一个自我的示意。 是怎样,就是那样了。 章节目录 镜明司往事 彼岸走在前边,最后在一条分叉口的时候有些迟疑,两条路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从不是一个识路的人,这武林山庄又是极大的,所以很容易就迷了方向,还好身后还跟着瑾年是识路,回到那间屋子里彼岸的心才算是安静下来。 彼岸没有放瑾年进来,自己直接将门关上了。 屋内一片安静,火盆里的火熄灭了,有些冰冷。 看起来的温暖只能持续很短很短的时间。 鼻尖有些发酸,似乎眼中的泪水下一刻就要决堤,可是彼岸忍着,眼泪都是懦弱,而那要哭泣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要坚强的,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决不能懦弱。 前路还要继续。 只是双脚无力的彼岸蹲了下来,身后就是紧闭的门口,彼岸用双臂将自己环了起来,这个样子似乎好受了一些。 只允许自己伤心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还要继续。 而门外的瑾年坐在门口冰冷的地面上,同样的姿势,可是她的心痛是因为屋内的彼岸。 其实她还有好多话要说,可是却不敢说。 她寻了那么久,这不间断的寻找算得上是她的活下去的勇气,也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所以她想说,可是她不敢说。 很多事情不是只有自己能看得清楚,说出来的事情也许她都懂,但是不点破至少还有一线希望,说破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寻了那么久,还能回得来的人早就回不来了,回不来的人永远也回不来了。 可是,她那么坚韧,自己又怎么舍得点破她的希望。 又是一夜,彼岸的床的旁边依旧是瑾年,彼岸还从未习惯身边有人相伴,可是瑾年在身边总是有安全的。 空气是均匀的呼吸,她的,自己的。 极其微弱的声音,却是生命的象征。 一辈子不停的呼吸,不停地反复,停下来就是结束,继续就是希望。 彼岸躺在床上,想着要入睡,可是闭着眼睛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在隔间的那边也是安静的,也不知道瑾年是不是睡了。 心中有好多的事情忽然想告诉别人,可是不知道谁会听自己。 彼岸慢慢的在床上翻身之后,那边开口说话了。 “可是还醒着?” 看来瑾年也是未睡的。 声音是清晰的。 “恩。” 彼岸答着,意识清明。 “你想过等着你往生阁十年期结束之后要何处何从吗?” 这个问题也是瑾年忽然想起来的,彼岸倒是很少想过。 手边要去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未来太远还未想过。 “还未想过。” 握不到手中的未来,太虚幻了。 “那武林大会结束后你要回京都吗?还是要去哪里?” “许是回去一趟岭西,再议吧!” 心里有事压着,对于未来也未想太多。 彼岸本是想去岭西的,可是心中又想起了之前凌奕对自己的猜测,想来跟自己和岭西关系密切也是有关系的,所以这次要不要去再看吧! “彼岸啊!我其实很佩服你,孤身一人就敢闯荡江湖,还闯下了这么大的一片家业,而我这种人虽是面上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可若是让我去闯荡江湖我是万万不敢的,对于未知的东西哪怕只是尝试都需要很大的勇气,更别谈是不知深浅的江湖了。” 这种话还是今年第一次对彼岸说,瑾年喜欢的生活高山流水,田园村野,一壶好酒也就够了,可是彼岸不一样。 彼岸从头开始,一无所有,做的,错的,对的,十有八九都不是自己心中所愿的,可是走到了现在的地步也不是当初能够想得到的。 但是走到现在这一步,其中的辛苦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没有被逼到绝路上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江湖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走一步,再走一步罢了。” 脚下的路是怎样的,有的时候不是取决于自己,而是取决于身边的条件。 只是彼岸没得选,一路走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自己就在那些事情之后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是好是坏,分不清的。 手上得到鲜血,脚下的尸骨,人命数不清了。 “我是过惯了安逸的生活,有一张榻,有简单的一日三餐,便是知足了,所以我怕永远也不知道极限在哪里。” 瑾年看着空荡荡的屋顶,心绪也放开了。 “不知道也好,你若是知道了就会想着要突破自己的极限,最后不过让自己越来越疲惫罢了。” 脱口而出的疲惫,最后还是会累的吧! 只是不愿意说出来,不愿意表露出来,可是不代表不存在。 “可是你既然已经感觉到了疲惫,为何不停下来呢,没有人逼着你让你突破自己。” 瑾年翻了身,中间虽是隔着一层,可是已经像是面对面的交谈了。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的掏心掏肺。 “是没有人逼迫我,可若是我不突破,也不会走到今日的地步,瑾年我与你不同,你身上至少有一个神医之女的名号,基础在此,没有人会怀疑你的能力,也没有人敢对你不敬,可是我不同,我一无所有,你知道吗?当初的我其实根本无法练武。” 彼岸忽的说出了这件事情,瑾年有些惊讶。 在瑾年的心中彼岸应该是一个练武奇才才是,怎么会有一个无法练武的过去呢? 其实说出这句话不止瑾年惊讶,就连彼岸自己也有些惊讶,本以为是说不出口的秘密,其实只是没有碰到何时的时间地点罢了。 “那你为何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瑾年将手支在脖颈上,准备好去听这件过去的事情了。 彼岸有些沉默,只是翻了个身继续说着,今日不知为何忽然就将此事说了出来。 “我当初在岭西是本是在邓府收留,不过后来又跟到了玄武师父的身边,那时的自己依旧不会武功,后来也是在岭西的我被狄族的一个组织带到了狄族,你知道镜明司吗?” 狄族的镜明司与京都的小令不相上下,都是做贩卖消息的生意,不同的是小令的暗桩是世代培养的,时至今日已经遍布了五湖四海,而镜明司的暗桩大半都是寻着合适的女子从幼时开始训练的。 那些女子来自于五湖四海,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到镜明司中,而她们自小就要接受极其严格的训练,存活下来的人最后就会被送到四处的青楼里作为头牌,然后将得到的消息传进镜明司中。 而等着那些女子年老色衰之后就会被带离青楼,不知道被送到何处,只是生存的机会是极小的。 这个组织比起小令更像是天下的一块腐肉,一块割舍不干净的腐肉。 瑾年虽然也是很少插手江湖的事情,可是这个组织在当年随父四处行医的时候就听说了。 这个组织可谓是臭名昭着,为何会提起呢? “知道。” 听到了彼岸的回答,瑾年继续说道。 “当年我就是被镜明司带到狄族的,镜明司内杀人不眨眼的训练,而当时的我所学的第一招是徒手取人性命,在暗无天日的镜明司里,每日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倒下去,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活下去,不过也是因为镜明司的训练我才会冲破自己的筋脉,有了如今练武的底子。” 彼岸停了下来,等了好久未说话,瑾年听得出来彼岸的话语是隐藏了多少过去的辛酸,这些事情她从未听彼岸说过,可只是听着就知道当初活下去是多么的不容易,那可是镜明司,是白骨堆积如山的地方。 而彼岸是怎么出来的?去了那种地方又是怎么活下去的,过了好久彼岸都不说话,所以瑾年便试探性的问着。 “睡着了吗?” “没有,只是我从未与人说过这件事情,所以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要说当年所接受的训练,还是要说当年死在自己手中的同伴。 从未想过一个孩子的双手会染上那么多的鲜血,而那些鲜血也许有些就是来自于自己同伴的。 只是在那里没有同伴,没有昼夜,之后活下去和杀戮。 “那当年的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能进去的人从未有人出来过,可是现在面前的人却是一个进去又出来的人。 瑾年心中的好奇已经大过了心中的怜惜。 “我当年在镜明司的炼狱里也不知呆了多久,那里暗无天日,每日都有身边的人变成腐烂的尸体被运出去,我当时年幼,在那里本是无生存的机会的,所以后来我就被当做尸体运了出来,不过当时的我只是昏厥,所以才有幸从那里出来。” 晕厥的之前面前是镜明司的选拔大赛,而昏厥之后就是腐臭不堪的荒野。 可是在看到阳光的那一刻,心中的庆幸的,庆幸自己活下来,庆幸自己走出来。 “那你知道镜明司到底是何处吗?” “就是狄族皇城附近,只是不知道入口,谁也无法进去。” 瑾年的问题太多,彼岸心中有些烦躁了。 分明提起话头的是自己,可是不愿意说下去的也是自己。 “那当年……” 章节目录 夺取时间 瑾年被激起了好奇心,喋喋不休的问着。 “算了,今夜也晚了,先睡吧,日后有时间我在告诉你。” 可是彼岸不想再去回想了,云淡风轻的话语之后是血淋淋的伤口,揭开只有痛意。 而且明日还有一日的。 也许明日会看到他们,会的。 至于现在是实在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屋内安静了下来,只是睁着眼的人醒着,闭着眼的人也醒着,闭眼的人脑海中不断的回想起当时在镜明司的场景,满目的血腥,四处的危机,大片的血水,还有永不停息的杀戮。 人是工具,也是猪狗不如的牺牲品。 那样的过去时至今日揭开依旧是鲜血淋淋。 彼岸不愿意吵醒瑾年,所以只是将自己缩在被子中,满身的汗水,是因为再次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而瑾年也因为彼岸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幻想着当时的情景,只字片语,奔溃凋零。 活着实属不易。 而一夜的光阴也就过去了。 第二日瑾年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屋内已经没有人了,天才蒙蒙亮,人这是去了哪里? 瑾年披上衣服立刻走到了屋外,屋外只有紫衣一人,正在练剑,身姿轻盈,手中的剑法极快,瑾年这才放下心来,既然紫衣都在,彼岸应该是未走的。 心中这才放松了。 返回屋中将衣裙衣裙打理好,彼岸也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身上的衣裙依旧是昨日的,不过抬头相望的时候那满身的气质倒不像是一个婢女,这样的眼神若只是一个婢女,那定是一个了不起的婢女。 而彼岸的手中端着的东西是早饭了。 昨夜睡的不安稳,今日很早就醒了,看着天色还早,彼岸便去准备早饭了。 其实很久已经未亲自做过饭,今日做的时候经常颠三倒四,不过最后尝着味道还是可以的,所以便端了过来。 “我以为你已经手生了,不过闻着这味道似乎是我多想了,快端过来让我尝一尝。” 瑾年坐到了桌边就等着彼岸端过来,而彼岸也是依言端了过去。 放碗,摆筷,就宛如一个婢女,这些活计彼岸都是做过的,所以手下的的物件的摆放都是合乎礼仪的,看着瑾年有些刮目相看。 “真是好手艺,我还以为当上大阁主的你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瑾年说着,手中的筷子已经动了起来。 “习惯了日常的事情都自己动手,所以很少让人侍奉,这些事情自然是会做的。” 彼岸说着,摆好了东西站到了一边。 “掌事姑娘请用。” 而瑾年拿着筷子有些笑了,这是真的当自己是一个婢女了吗? 那就来演一演吧! “今日这饭菜是不是少放了东西?我渴了,倒杯茶给我。” 瑾年说着,一本正经。 彼岸拿着茶壶倒着水,然后问着。 “不知是少了什么东西。” 手下的动作是很小心的,但是那茶水还是有一些溢了出去,受伤的左手有些使不上力气。 让茶水失了准头。 “少了什么,自然是少了脑子。” 瑾年笑着,却是再也隐藏不下去了。 笑着的瑾年趴到了桌上,两臂放在桌上,笑着不小心将桌上的茶碗打翻了,茶水倾洒出来,彼岸手疾眼快的将那茶碗抓住,不让其掉下去,可是倾洒出来的茶水却是将瑾年的衣袖都染湿了。 瑾年感觉到了手边的湿意立刻站了起来,甩着那湿了的袖子,却是挽回不了了。 彼岸拿着那茶碗坐在了桌边,重新取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茶水喝着,心中更是紧张了。 不过是一件小事,却让自己不由得想起今日要做的事情。 耳边是瑾年有些抱怨的话,“你宁愿拯救那茶碗也不愿意提醒我小心茶水,真是可惜了我这件衣裙,又要洗了。” “你换一件,我替你洗。” 彼岸喝着茶水,也不去看瑾年,而瑾年听着彼岸的话也是惊讶。 彼岸这般心不在焉。 “别,我怎么敢劳烦你大驾,我先去换一件衣服,等会儿我过来之后咱们就去前厅。” 彼岸有些惊讶,为何今日这样早,不是一般都是在正午之后吗? “为何今日这般早?” 瑾年穿着披风说着,“今日麒麟苑的主子来了武林山庄,还有武林山庄的风雨雷电那四个长老也露面了,所以今日早上要先去前厅会面,不过开始的时间依旧是正午之后。” 瑾年穿戴好,等着彼岸说话。 “那你去就是了。” 彼岸不喜欢这种样式的见面。 而且自己也没有那个心情去见面。 “你不是之前在查那麒麟苑的主子是谁吗?我以为你这次想去一见尊容的。” 之前彼岸是查过,可是现在那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其实,不过是因为心中对今日的结局有些怕了,所以拒绝了所有的事情。 “你去便是了。” 依旧是拒绝。 “那你若是不去,便将他们的脸画下来吧!若是你一人无法,我也可以让旁人替你留意一下。” 瑾年说的他们就是彼岸的父母了,画下来? 心中对于她们的记忆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这么多年过去,都是变了容颜,画下来又怎样,能认出来的又有几个。 而且,这件事情,彼岸只想自己去做,不愿意假手他人。 “不必了,我自己寻就够了。” 瑾年心中还是有一肚子的话的,可是看着彼岸的样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是轻声离开了。 日头高悬,已是正午时分,高坐在主位上的是武林山庄的庄主流白,左右两边分别是风雨雷电四大长老,左边紧接其后的是凌奕和麒麟苑,右边是小令和红柳苑,其余的就是武林的各大门派。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彼岸所在的红柳苑与凌奕总是不在一边,彼岸未交待过,看来想躲着的又何止是自己一人。 再说那江湖各大门派,每个门派的发展都是历经了百年的历史,兴衰交替,而那些门派都有自己独特的武学造诣,那些加入门派修习武功的人都各有意图,有的人习武时为了强身健体,有的人习武时为了报仇雪恨,每个行走江湖的人身上都有一段故事。 每个人走上江湖的原因都不尽相同,但是又是极其的相似,最后构成的江湖,鱼龙混杂,珍珠鱼目,失了本心的有,名留千史的有,臭名昭着的有,无所事事的有。 而这就是江湖。 其实,江湖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潇洒,想要在江湖上有一番名号,不是只要武功高强就够了,身后一定还要有一个所属的江湖门派,可是现在大多的江湖门派都是家族世袭,骄纵的子弟,不学无术的接班人,这是一个世风日下的江湖,而那些有能力的人不是被淹没,就是被围杀。 说朝廷肮脏,其实江湖同样如此。 此次的武林大会不知为何增加了一个挑战,听说是四大长老最后同意的。 今日最后决出高下的三人将会接受其余人的挑战,这对于那些江湖的四散没有门派的人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出人头地近在眼前。 而这则消息一出,比武台旁边的人更加的多了。 今日是最后一战,也是最后的机会。 只是站的那么近的彼岸听不清楚那站在比武台上的人在说什么,也看不清楚站在比武台上已经开始动手的两人是怎样的路数,也许不是彼岸看不到听不清,而是彼岸心不在此,所以一切都无关紧要。 彼岸的眼睛看着的是那些各色的面孔,眼神划过,但都只是片刻的停留,他们都不是自己要寻的人。 那些脸都是陌生的面孔,都从未在心中的心中落下过烙印。 至于紧张的比武台上的情况是怎样,看得清楚可是却未在心中留下任何印象,今日只有两场比赛,彼岸以为自己已是看的极快了,可是比武已经结束,彼岸却还未看完。 心中有些急了,但是好在还有一个挑战的时间。 眼前有些慌乱了,身前的瑾年向后看了一眼,彼岸都未发觉到。 不知道是比武台下的谁挑战了比武台上的谁,也不知挑战的两人谁输谁赢,比武台下已经有些骚动了,有人离开了。 在他们看来那些都是已经注定好的结局,之后的都是徒死的挣扎,所以有些人已经宠宠欲动着要走了,彼岸看着有些心急,好在身侧已经有人闯了上去,是瑾年。 时间,自己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留下他们。 今日是最后一日,他们如果来了,那就一定会来的。 那么多人,也许他们来了,只是自己未发现而已。 时间…… “各位好,在下是红柳苑的掌事,这次的武林争霸赛在下从头至尾都看过了,在下敬佩各位英雄好汉,所以今日站出来并不是并无他意,只是想与这位英雄切磋一下。” 瑾年所说的那位英雄就是方才的夺得第一的人,倒是选了一个不低的对手。 但是那位血气方刚,竟是有些看不起瑾年的。 一个女子,一个起步不久的女子,一个毫无后台的女子。 “恕我不能接受掌事姑娘的挑战,拳脚无眼,我怕伤着姑娘不好向红柳苑交差。” 章节目录 突发状况 那双眼睛斜着,虽是看不起,但还是留有一份情面的。 但是经过这么一吵,那些原本想着要离去的人都转身回来了,现在在比武台上似乎又是一场好戏。 莫神医的女儿,这可是第一次这般明显的出现在众人面前露面。 今日也真是三生有幸。 “这位英雄若是碍着我的身份不敢接受挑战那倒是瑾年的错了,不过今日我既是站了上来又岂能这般轻易离开,今日要挑战你的是瑾年,无关乎红柳苑,有何伤害瑾年自行承担,这次英雄可愿意接受挑战。” 瑾年一双明眸亮极了,坐在台上看着的谁,眼中亮起了光辉。 一见钟情算不上,日久情深也不是,只是因为亮起来的她正好成了他眼中的风景。 这样的女子才是星辰。 而比武台上对话继续。 “倒也不是我怕你,只是师父有言,男子汉大丈夫行的端走的正,是万万不可与女子动手的。” 那男子的言语太多,但是迟迟不动手,瑾年已经厌倦了。 “废话太多,你若是赢得了我再说这话也不迟。” 瑾年本就是个急性子,方才几句言语已是看不惯面前这人了,早就知道他的武功路数,若是真的比划起来,谁输谁赢还未曾可知,但是就看到他方才那般小瞧自己的份上,这已经是让自己不得不好好与他比划比划了。 也是因为瑾年,又是为彼岸赢得了一段时间。 只是彼岸看完一圈之后,却是依旧不见熟悉的面庞,这次已经是确定了,没有了再看一遍的勇气。 也没有了再看一遍的力气。 再看一遍不过又是一遍的伤心罢了,彼岸将眼神收了回去,低着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裙角已经脏了,鞋面上沾染了点点泥泞,这个化雪的日子,已经凉到了心底。 而另一边的瑾年已经将那男子玩弄在股掌之中。 不停止,不前进,不后退,不认输。 似乎是在胶着之中,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瑾年已经是胜券在握了,但是一直不结束不是因为故意要玩弄那男子,而是想为彼岸争取更多的时间。 她能做的有限,也就只有此了,终于瑾年看到了彼岸有些发愣的目光,手中的最后一击也出现了。 那男子应声倒地,嘴角流下了一缕血,被吞了回去。 “承让了。” 彼岸福礼,将那气急败坏的男子留在身后,自己翻身一跃落到了座位上,身后就是彼岸。 瑾年的出现使得整个争霸赛到了最火热的地步,那可是此次选出来的的舞林争霸塞的王者,但是却被一个女子轻而易举的玩弄到股掌中。 除了彼岸,所有人都对这个女子刮目相看。 瑾年的武功是当年神医亲自相传授的,神医行走江湖一辈子,所学的武功夹杂万千,最后练成了自己独创自己的一套武功,而瑾年作为他的独女,自然是尽数相授。 这一点毋庸置疑。 没有人知道当年的神医的武功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境地,就像现在也不会有人知道瑾年的武功达到了怎样的境地。 而,只有高手才看的到那种软绵无力的招式中究竟蕴藏着怎样的杀机。 坐上的秋枫,凌奕,流白还有今日才到场的麒麟苑的掌事,这些人都是众所周知的高手,看得清楚,不明说不过是因为还看着流白的一份情面罢了。 只是这一场经过彼岸这么一闹,日后又不知道会传出怎样的言语,不过目前都顾不得了。 “姑娘请慢,在下也想与姑娘比划一场。” 那人说话的时候瑾年已经快要落到了坐上,甩袖转身,并没有立刻相座。 该有的礼仪不该少的。 “不是瑾年不愿与这位英雄比试,而是瑾年目前还没有破了这位英雄的武功路数,今日能破了那一位英雄的武功路数重属侥幸,毕竟瑾年已然在旁看了这么多日的比赛,若是再来一场,瑾年却是无甚把握,可若是输了失了自己的脸面就不好交代了,还望这位英雄谅解。” 瑾年不是不愿意比,只是比赛重不过身后人的心伤。 方才是为了拖延时间,再比一场已经没有了应有的必要了。 可若是真的比划起来,也是一场未知的比赛,看得出来,今日选出来的这个首冠,名不属实,又是暗箱操作的戏码了。 “是在下冒昧了。” 那说话的英雄退了几步,不再说话,而原本有些安静的看热闹的人群中响起了清脆的声音,听着又是女子的声音。 倒是难得,这比武台上瑾年是第一个站上去的女子,那女子就是第二个了。 “她不应你我应你。” 那女子片刻就落到了比武台上,一身白衣,衣袂轻扬,三千发丝飘着,一双美眸轻转,真真是万种风情,看着那年纪,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说话间也都是骄纵的小姐的口气。 “在下守钰,此次就是来战你的。” 那女子眉头一扬,要战的那个男子就是方才要去挑战瑾年的那个男子,如此看着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只是那股浪荡子的气质却是让有些人心中不喜。 “今日来战你我就是要与你比出一个高下,若是我赢了,那你便要答应我一个要求,若是你赢了,那么我便答应你一个要求,你可答应?” 两人站着,天作之合。 而那女子是占着绝对的优势。 “若是在下输了,这一个要求是一定会答应的,可若是在下赢了,这个要求也就罢了。” 那男子说着,已经准备好了手下留情。 这个女子可是伤不起的,今日就看到她跟在那人的身后,若是自己今日真的伤了她分毫,怕是无法交代。 不过,既然来了,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你话可不要说的太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那女子软剑一出,已经准备好了出手。 只是满脸的笑意,看着真是荡漾了一路的春水,这样的女子就像是突然撞进心中的一抹阳光,自此四季是她,目之所及也是她。 只是进是她,万里前程也是她。 那边瑾年又是告退,要先行一步了,而流白应允之后就是看着台上的那女子。 自是见到之后就觉得那女子与众不同是从未见过的模样,与自己平日的口味不一般,自然也就顾不得其他了。 两剑相交,软的那把接着那剑脚下稳如泰山,面上喜色盎然,剑上的力气大半都被抽离。 两剑相离,软剑重新笔直,锋利的剑锋相刺而来,抵住那硬剑,又是软了下去,没有用尽全力。 轻声远离又是大步的靠近,若即若离,但是自始至终谁都未真正的下手。 一场比试,在旁围观的人有些看得懂的,只觉得自己只是在看一场笑话,不过好在衣袂飘扬都是极其赏眼的,而那些只顾着看着热闹的人看着这一场戏也是觉得热闹了很多。 也是难得,如此优美。 迟迟未分出胜负,最后却是那方才输在瑾年手下的人站了出来,手中的武器亮了出来。 “蒋亦文,你下手这般软绵无力可是心疼对手是个女子,既是你无法下手使出自己的真实水平,不如就让我替你出手。” 那蒋亦文就是与那女子比试的人。 只是忽然冲出来的所谓的帮手却被那要帮助的人给挡住了,两剑相交都是杀气。 已是全然不同方才的氛围。 “两人相战,还轮不到你第三人插手。” 那唤作守钰的女子看着突如其来的转变,拿着那剑就冲了过去,手下的路数已经全然不同。 方才果真是未用尽全力。 “你若是看不惯,那打就是了,谁还怕你不成。” 那女子也是稚嫩些,有些沉不住气的交缠在了一起,手中的剑无形化作有形,已经有些眼花缭乱了。 蒋亦文无法插手,但是双眼都是紧张的关注着着。 那男子在打斗中自知自己又是惹上了不该的人,方才以为是个软柿子,现在看来又是自己大意了,今日这局面却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看轻了。 这路数自己竟是又难以招架了。 可是手中的剑却是丝毫不愿意落下下风,剑锋所指之处都是命门。 既然无法招架,那找准时机杀了就是。 而蒋亦文想插手但是每每都被那唤作守钰的女子避开。 “你不用管我。” 那女子的武功并不是致命的,看来教习之人并不是希望让其杀人,这才落了下风。 可就算是如此,那女子还是不愿意轻易放弃,这一点倒是与彼岸有着想象之处。 但是终究是力不能及,手中的剑被击落,而面前的剑转眼就要刺穿身体,那女子忽的慌了,从小到大还从未遇到过此种情况,而在远处的人想救已经慢了一步。 但是说时迟那时快,身边的蒋亦文用手一拉,生生将两人换了位置,一声蒙响传来,“恩。” 那女子闭着眼睛,却是未感觉到了丝毫的疼痛,但是肩头有湿意传来。 是谁的血? 是她的血。 不是。 可是那湿了自己肩头的血那么明显,是那个将自己护在怀中人的血吗? 章节目录 吃饱就走 那女子已经被吓坏了,看着面前忽然失控的局面,有些不知所措,一双明亮的眸子已是染了泪意。 等着那将自己护在怀中的男子将自己放开后,就看到那向着自己出手的男子心口已经被定在了原地,是点穴吧! 已经没有危险了。 而那受伤的人将自己护的好好的,方才是她救了自己,他为何那般的傻。 可是那个傻子就算是晕倒前的前一秒还在用口型安慰着自己不要怕,但是转眼就闭上了眼睛。 伤口在片刻就失了太多的血,已是重创了。 那女子最后被赶来的父母抱在怀中,看到眼前的亲人这才忽然哭了起来,心中已是忘不了了。 “哇哇哇……” 好一场梨花带雨的好戏,流白忙着处理突如其来的状况,那女子可是麒麟苑这次派来的掌使大人的女儿,听说可是疼的要紧,这次伤了还不知道会闹出怎样的事情。 真是防不胜防啊! 那受伤的蒋亦文又是一个门派的大弟子,那出手的又是一个门派的大弟子,如何处理还真是让人头疼。 而小令的秋枫对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好戏并无太大的兴趣,看得出来那男子在比试时的未尽全力,可看出了那小女子眼中的难掩的心绪,还有那最后舍命相救的戏码,其中的曲折明眼人自然是看得出来的,何必要以身相救,不过是为了那女子身后的无限荣光罢了。 其实秋枫看到身侧的瑾年带着婢女离开的时候就想走的,秋枫知道瑾年随身的那个婢女就是彼岸,虽是一身婢女的装扮,可是总有些东西是印在骨子里想改也改不了的。 他一眼就能辨得出来,只是不愿戳破罢了。 只是只是当时想走的秋枫在看到那边的凌奕也离席的时候停了下来,只是派了身侧的暗卫去跟着,有些事情他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不过虽是人在这里,可是心不在这里,面前的好戏虽是看着却并无太大的兴趣,也就并未在意太多。 那边瑾年带着彼岸并未离开,彼岸轻身站在武林山庄的主厅顶部,孤身孑立,万物都似无物,而瑾年站在地面,被叮嘱过不能上前。 瑾年知道彼岸心中不好受,所以也不敢妄自向前打扰,便只是待在下面。 “麻烦瑾年姑娘告诉她一句话,麒麟苑的掌事这次前来要带走在漠北安养的守念,今夜就会动身。” 瑾年不知何时凌奕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还是被吓到了。 但是瑾年却是并未将他的话听到心中,只是惊讶为何他会在此。 “王爷若是有话要说,自己去说就是了,何必让瑾年代言。” 瑾年已是挡在了凌奕的面前,不过凌奕并不想向前。 “我与她的事情想来你已经知道了,事已至此相见不过是徒增彼此的烦恼罢了,上次守念离开京都的时候她有事缠身没有见到,到了漠北之后守念被隐了起来,相见也是不易,今夜若是不见怕是日后再无机会了,你告诉寻个借口告诉她,她若是想去自然会去的。” 瑾年这才察觉自己有些多心了,他想上去早就去了。 但是心中有了些许疑问。 “守念是谁?” 瑾年是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的。 “她的一个故人。” 至于别的,凌奕也不好多说。 “你们既然已经如你所言这般事已至此,王爷又何必这般关心着她?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王爷也身不由己的?” 瑾年问着,只是比起彼岸,凌奕又怎么会是一个说出此事的人。 不过是仗着是彼岸之友的份上质问罢了。 瑾年虽是心疼着彼岸,但是却不能做些什么,也是一时心急说出的这话。 “虽不是身不由己,可也是无法挽回了,她既是不将此事告知与你,你又怎么会从我这里得知。” 凌奕有些无奈般的笑着,她那样的人总是不喜欢将自己的心事诉诸于人,本以为只是不愿意告诉自己,可是现在看来她似乎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心中的有些沟渠被慢慢的填满,可是忽的意识到,自己的心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 那颗心早就付诸于别人了,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了。 而此刻站在高处的彼岸看不到脚下的来人,听不到交谈的声音。 但是站在高处仿佛与整个人群纷扰脱离一般,入耳的是世界的声音,入目可得是世界的颜色,与之相比自己太过于渺小。 渺小的人所作的事情都是一般的渺小,可是世界纷扰如此,每个人都是一般的渺小,每个人都都是在做着一般渺小的事情,与世界万万千千相比,自己这双能有一番本事的双手也算不得芸芸众生的手。 至少自己虽是这样活着,但是活出了自己的世界。 既然已经活到如此又怎么轻易的倒下。 想到此心中已是淡然了,失望了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还有以后的以后,总是会寻不到的。 此时,谁也不知道就在不远处,要寻的人在那里,触手可得,只是目光所及不是那里。 所以,放弃了这么一个触手可及的机会。 等着彼岸回到屋中的时候瑾年依旧在身侧,瑾年本是想告知彼岸凌奕说的那件事情,但是一直寻不到借口,等着最后说出来的时候彼岸也只是应了一声并未有任何行动的迹象,想来这守念并不是一个重要的人吧! 比起担心那些只知道名姓的人,瑾年更担心的是近在眼前的彼岸会不会因此受到打击。 所以那夜瑾年做了一点小动作。 彼岸本是打算那夜等着瑾年睡熟之后就走的,这一次又是要让瑾年在自己身边白白担心了,心中虽有歉意,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从不是一个擅长言表的人,但是心中都明白。 但是闭上眼睛的彼岸一觉醒来之后天都亮了,似乎是做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梦,醒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是极累的,看着窗外的日头高挂,看来又是正午了,这一夜不知为何怎的就睡了那么久。 而这一切都是瑾年所为,昨夜在屋中焚了香,可是彼岸却为发现,她的警惕心现在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若是如此,瑾年更不放心彼岸现在离开了。 彼岸起身以后赤着脚站在窗边,冷风袭来,只觉得浑身都是刺骨的寒意,可是却是无比真实的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 有时候彼岸会有片刻的迟钝,自己究竟是活着的或者的死着的,有时候忽然惊醒之后看着周遭有些陌生的环境,看着身边虚假的面庞,那个时候疑问就会涌上心头。 自己究竟是在以怎样的灵魂在活着,自己究竟是在做怎样的事情。 但是每每想起自己还有很多积在自己手边事情还未做完,心中的疑虑都会被压下去。 所以往返重复竟是从未好好的想过这一个问题,而看着面前的小小风景,忽的就是有了时间。 只是那些问题似乎都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一夜而已,似乎很多事情都想通了。 只是这片刻的宁静是彼岸万分享受的。 而有人打破了静谧。 “我已然收拾好了行礼,你这次要去哪里,我随你一同去。” 瑾年进来了。 瑾年也是想好了的,彼岸如今的状态怎么能放任她离开,虽有紫衣相伴,可是心中总是放心不下。 所以想着自己这次也是同去照顾一段时日。 “我也未想好要去何处,而你安心待在漠北就好,我随身有紫衣陪着,身上的上也好的差不多了,不会出事的。” 彼岸依旧是站在窗边,一袭单衣,却也不觉得冷。 只是瑾年皱着眉将彼岸拉着又是坐到了床上。 “你若是真的能将自己照顾好我也就不担心了,这就要冬天了,虽是练武人的身子,可也不能这么糟践,你什么也别说,我是定要随你一同去的,正好我也没有闯荡江湖,这次随你一同也算是长一长见识。” 瑾年将鞋子放在彼岸的脚旁,可是彼岸却脚收到了被子中,丝丝温暖传了进来。 有些倦怠了。 “你随我走了,那红柳苑的事情怎么办?” 这个产业彼岸当初筹划的时候废了很多的心思,也是交到了放心的人的手中才不会有多余的担心。 自己虽不是常常过问,但是不代表自己不在乎。 她若是走了,自己也放心不下。 “我也在红柳苑一段日子了,自然是寻到了几个可靠的人做帮手,红柳苑的事情暂且交到他们的手上你不必担心,那咱们何时动身。” 既然瑾年都可以放心的人,彼岸也就无话可说了。 倒是自己多操心了。 “吃饱了再走吧!” 如此,彼岸也算是同意了这一路瑾年的同行。 而方才的话彼岸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要这么说,但是说出来之后忽的感觉自己有些饿了。 而瑾年也是笑着去准备了,行礼就放在了桌上。 彼岸说的那句话似乎是一句俏皮的话,但也是一句实话。 生活还有继续的,前方的路不管有多长都需要吃饱了在动身。 章节目录 别样相见 天黑了。 其实也算不得是天黑了,还剩下一抹夕阳,不是鲜亮的颜色,但是却是暖和的颜色。 这种季节难得有这种颜色,是微微明亮的,也是微微安稳的,带着一丝透亮,也有着一丝清明。 武林山庄的院子里已经点起了烛火,照着院子里十分的明亮。 彼岸轻装上阵,随身带着的只有新购置的银针和金丝,几张银票随身带着,还有一匹座下的马已经在屋外等着了,别的也不甚重要。 不过这瑾年毕竟是第一次这般出远路,本来已经是做好了十足的心里准备,可是在临走的时候还是一次又一次的检查着包裹中的行礼,本是不大的包裹,最后却是装着满满的。 其实也都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可是要离开的日子不知道又多久,每一件东西就都显得那么重要了。 最后走出院门的时候瑾年的一个大大的包裹分外的显眼,只是瑾年还在心中想着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所以也不甚在意。 一行人就这么走着,彼岸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物,虽不是华服,但依旧一身绯衣。 一行人路过正厅的时候那里正传来嬉笑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子撒娇的声音,彼岸本是想着要快点离开的,可是瑾年的包裹却是在这关键时刻撒了一地,地面的东西四散着,瓶瓶罐罐的东西都是各式各样的药材,还有一些零散的银子,随身换洗的衣服却是只有几件。 闻着那四散在空气中的气味,都是说得出口的药材,那些药材都会伤口的恢复和眼睛的失明有着功效,原来瑾年最后在行礼里放了这么多的东西都是因为自己。 心中忽然暖了起来,也许是自己太过于凉情,可是身边的她们却是那般真心的待着自己。 彼岸看着瑾年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也是难得露出笑意将那些瓶瓶罐罐捡了起来。 都是浑圆的瓶罐,散开的时候都滚落在了四处,随性的药童们都在捡着,彼岸只是捡了自己手边的这几个。 只是在低头的时候视野中忽然闯入了一袂衣袖,是清新的嫩粉色,起身望去那张脸也是一脸的稚嫩,那双眼睛也是透彻的,要比彼岸的年纪小一些,丹凤眼柳叶眉,还未开口言语,已经是倾国倾城的模样了,这长大后定是极美的样子。 而,彼岸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涌起了满心的喜欢。 也是啊,这样一个孩子谁看到都是会喜欢的。 世人皆有爱美之心。 而那个孩子也是捡起了一个滚落在自己脚边的瓶子拿在手中,虽是想还给彼岸,但是却被那瓶子里的东西有了些许兴趣,放在了手中把玩着,有些好奇的问着彼岸,“姐姐,这瓶子里装得是什么,好香啊!” 彼岸也是耐心的讲着,“薰衣草,可以减轻疲劳。” 倒也不是柔柔的声音,但也是愉悦的。 “真的好香啊!我之前也是见过薰衣草的,可是却从不知道薰衣草会这么香。” 那女子揭开瓶盖慢慢的闻着,满心的欢喜。 一眸子也是闪着金闪闪的光芒,像极了孩童的模样。 “你若是喜欢,我便送你了。” 彼岸也是看着她喜欢,自己心中也欢喜,便送了出去,只是那女子虽然开心却不忘说着。 “可是我方才看着这是那位姐姐行礼里掉出来的,姐姐你送我,那位姐姐可同意吗?” 倒也是讲着礼貌的孩子,彼岸心中更是欢喜了。 那位姐姐就是瑾年了,瑾年已经将东西都捡了起来,走到了彼岸身边,看着彼岸今日心情不错,瑾年心中也是高兴的。 “她都同意了,我自然是同意的。” 瑾年想着靠到彼岸的肩上,却被彼岸不留痕迹的避开了,太过于亲昵的姿势彼岸还是无法接受。 “姐姐们真好,我叫守钰,不知姐姐们叫什么名字啊!” 这个女子就是那日去挑战的女子,只是那日彼岸和瑾年都并未看到,所以并不知道罢了。 那日这个女子可是出了极大的风头,还有那英勇相救的蒋亦文,这两人的闲言闲语已经传了起来。 是金童玉女还是搞不可攀,都要看后续的发展了。 守钰问着彼岸和瑾年的性命,其实瑾年倒是无所谓,可是彼岸不知道会不会告诉她得名字,只是守钰并未等到回答。 又是有人来到了几人的面前。 这人瑾年是见过的,就是今日在武林山庄的大厅里见得那位麒麟苑的掌事,听说此人都已经避世江湖许久了,不知道为何流白会将其请出来,不过既然出来了,对于武林大会也是极大的荣誉。 瑾年福身请礼,但是那男子却并没有看到,瑾年转身看去,只见彼岸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唇齿轻起,似乎有脱口而出的千言万语,但是只有僵硬的表情。 片刻的停顿之后,方才彼岸捡起的瓶罐再一次摔下了下去,声声清脆,彼岸的反应让瑾年更加的惊讶了。 现在彼岸的身前是一对夫妇,彼岸看着的就是她们,只是那妻子遮着面纱,看不清楚面容,但是只看那一双露出来的眼睛就知道是极有韵味的,脚下无声也是一个练家子。 而那位麒麟苑的掌事,众所周知的高手,但是目之所及都是冰冷,除了对待自己的结发之妻,就是那个遮着面纱的女子会露出温柔的神色,对待旁的人都是那般冷淡的,就算是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及妻子的宠爱。 面上依旧是严肃的,时对着彼岸说话的,“这位姑娘,小女刁蛮,若是有何得罪了姑娘,老夫在这里道歉了。” 而那说话人旁边的女子也是向着彼岸轻微福礼,只是依着那身份,倒是彼岸应该福礼才是。 只是彼岸有些愣愣的,没有福礼,没有捡再一次滚落在脚边的瓶罐。 脑中已是一片空白。 那唤作守钰的姑娘低着头将彼岸方才摔下去的东西放在了身后瑾年的手中。 这才反驳着自己的爹爹,只是双手已经挽上了自家娘亲的臂膀。 那遮着面纱的女子眼中露出了柔情,将守钰的手放在手中拍打着,极其宠爱的模样。 “爹爹你又错怪我了,钰儿这一次可没有惹麻烦,不过是过来和这位姐姐说句话罢了。” 说罢还不忘对着瑾年和彼岸做一个鬼脸,倒是与一般规矩的女子不同,父母应该是给予了极大的爱,让守钰变成现在的模样。 “你还说没有,人家把东西都摔到地上了。” 那男子虽是那样说着,可是眼中并无怪罪的意思。 他方才说的是小女,这个女子就是她的女儿吧! 彼岸的心中又是一惊,脑海中涌起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守钰却是又解释着。 “才不是我的错,你没有看到那位姐姐的手受伤了吗?” 彼岸藏在袖口的纱布怎么就被发现了,瑾年还有时间去看一看彼岸受伤的左手,却见彼岸无所在意的样子,只是面色无常的问着那男子道。 “在下不才,斗胆请问尊名?” 不曾福礼,倒是与规矩不合。 但是身在其中的人已经不在乎那么多了。 “不敢担任尊称二字,在下守离。” 守离,真的是守离。 他的名姓,对这个就是他的名姓。 他是自己的父亲,他是莫守,但是他也是守离,那样的眉角,那样的神色,都是在自己梦境中千转百回的样子,自己不会记错的。 脑海中的影子越来越模糊,但是最后和面前人的模样重合,从来不会认错的。 “还不知这位姑娘的名姓?” 在彼岸方才说话的时间,那位守离的身边的女子走上前来问着彼岸,自有一番风韵,只是双眸却是冷静的。 身姿一摆,也是万种风情,手边依旧是守钰的手。 “莫守儿。” 彼岸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在面前人的眼中未惊起半点波澜。 只是瑾年听着这个名字看了彼岸几眼,有些陌生。 莫守儿这个名字只存在于彼岸的记忆中,当年还未离开他们的自己就是唤作这个名字,墨家小女,名守儿,字彼岸。 守儿才是名字,彼岸不过是当年他们起得一个字罢了,只是后来那个字变成了流传在江湖上众所周知的名字,可是守儿这两个真正的名字是从来也没有忘记过的。 这个名字是当初他们每日都会唤几次的名字,十几年过去,已经全然没有了印象。 或者是自己已经没有了印象。 但是彼岸却是异常的冷静的,仿佛一切安然无常。 而那问着彼岸名姓的女子笑着说道,“我们一家已经退隐江湖多年,江湖上的事情已经多不干涉,倒是不知道姑娘是何许人也,只是看姑娘这模样,想来也不是凡人,若是今日小女有何得罪的地方还望姑娘多加担待。” 又是在道歉,只是全然没有必要。 彼岸看到的只有那个唤作守钰的女子在这个家中的地位,这个家没有轻视女子,这个女子承受了所有的爱,可是这个家已经没有了自己。 哪怕是对自己名字的一点回想,哪怕是对逝去自己的一点追念。 章节目录 流白之心 可就算是他们对自己没有丝毫的记忆,可是自己呢? 自己呀!哪怕是今日自己都没有忘记过当年与他们最后一面的时候是怎样的打扮,一身绯衣,简单的珠钗。 一如既往,多年未变。 这身绯衣穿了这么久,那么鲜艳,就像自己此刻心中那血淋淋被扒开的伤口。 越是不言于色,越是痛彻心扉。 伤口下是无尽的深渊在张着黑洞等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坠落,而手中已经空无一物,脚下是越来越接近的深渊,耳边越来越不知深浅的呼吸声。 似乎已经与外物脱离。 心脏在跳动,声音就停留在耳边,停顿,开始。 不知往复。 但就算是心中已经翻起了惊天骇浪,可是面上依旧是冷清的,嘴中说的话也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二位将守钰教的极好,又怎会做出不喝之事,是二位多此一举了。” 二位! 可是那两人一个是依花,一个是守离,那两人是自己的父母。 只是双眸相触的时候已经是漠然了。 彼岸喜当年中了青丝虹之毒的依花还能站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彼岸也从未想过再见会是这个样子,他们已经有了别的孩子,他们已经将自己忘却,他们已经…… “那便是极好的,我们还有事要先行一步,告辞了。” 依花开口便是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彼岸心中准备好的话又一次咽了下去,已经没有机会了。 离开的背影就在眼前,时光流转,彼岸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情景,宛如再现。 他们的背影绝情,一次都没有转身再看一眼,离开,便是多年。 只是彼岸看着那背影,似乎触手可得,又似乎恍如隔世,彼岸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已是不能行动自如了。 来也匆匆,走也匆匆,彼岸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幸福的一家人远去。 看着丈夫将妻子小心的护在怀中,张开的臂膀是保护的姿势,偏头的片刻眼中都是柔情,而那孩子轻快愉悦的四处蹦跳着,偶尔的欢声笑语传来,都是刺耳的。 怪不得彼岸会在看到的第一眼就会那孩子有别样的感情,原来是因为有着同样的父母,血液中流淌的是同样的血液。 可是那又如何,两人之间是千差地别的。 血液在经过岁月的洗礼之后,已经走向了不一样的方向。 守钰,她是盛开在清风中的玫瑰,耀眼明亮,独得宠爱,或许不懂世事,可是身侧有人照看着,怕什么。 而自己在悬崖上迎风傲立,只是为了一丝存活的希望,为了看不到的以后。 为了能有朝一日重逢时得到的赞赏。 在今日之前,彼岸也曾经在心中预演了上万种重复的景象,天的颜色,地的颜色,自己该说的话,自己该做的动作,自己该如何讲述自己的过去,自己又会获得怎样的拥抱,只是预想了那么多种,却从未有一种与现在这个一般。 一路风静云轻。 不知何时,嘴角慢慢的露出了血迹,脚下一软就倒了下去。 耳边是谁在说话,已经听不到,看不到了。 依旧是满山庄的烛光,整个山庄灯火通明,武林大会正式落下帷幕,盛宴已经结束了,流白在做着最后的事情。 送走山庄中的客人,流白的脸上挂上虚假的微笑,就这几日的光阴,这微笑似乎就像是在面上定住一般,已经习惯了。 如今这个笑容落在铜镜中也挑不出任何的问题。 其实流白当初不想接手这个差事就是因为不喜欢那种虚假的应酬,不喜欢那种被束缚的生活,不喜欢被别人看着,不喜欢成为别人眼中的人,可是作为师父唯一在江湖闯荡中幸存下来的关门弟子,自己没得选。 而且武林山庄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了,那个职位有太多人红着眼睛看着,不是凭借自己是庄主唯一关门弟子的身份就能坐上去,眼中的这个位置,不知有多少人准备了不少的绊子等着。 若是那时只凭借自己的力量不一定能坐上来,今日的一切凌奕在背后使了不少的力气,这才有了现在站在这里的自己。 自己坐在这个职位上,其实对凌奕稳定江湖也是作用很大,不论心中是否愿意,结果就已经摆在了面前。 流白送走了待在武林山庄的最后的客人,站在山庄门口前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终于是放松了一口气,但是那片刻流白又转念一想,不,这不是最后一波。 有些客人,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他们依旧未离开。 就在武林山庄最不起眼的一个小院子里面还有最后的人,大部分的人走人众目睽睽之下走了,但是留下来的才是最重要的。 想起自己所欠的恩情,流白就迈着步子想去院子里看一看,这几日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去看一看,也是自己的不对,但是流白却又在转角的时候停了下了,想了一下又是走了。 这几日太忙了,竟然忘了这茬。 那院子里的人似乎是派了人告诉过自己不让人打扰的,竟是忘了。 这若是去了吃了闭门羹可就不好了,毕竟现在自己的代表的可是武林山庄的脸面。 不去便是不去吧!虽是欠了她的恩情,可是除此之外对她也是一无所知,算不得朋友,也算不得别的。 她虽是女子,可就像是活在秘密中一般,不同于一般的女子那般娇弱,她做的事情,她能做的事情都让自己刮目相看,当初也是因为此,所以才觉得这样的女子和凌奕很是相配。 但是自己坐到这个位置上,再想一想就觉得当初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了,身居高位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尤其是像凌奕那样万事都求万无一失的人,怎么会允许身边有一个这样的存在。 如今这两人近了又散了,最后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本是有些许可惜,毕竟是天作之合,可是现在才觉得有些理所当然早早的散了,也省的造出许多孽缘。 想到此流白又想起了一事,就是最后一日瑾年的出手,也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主,只是不喜表现才不为人所知,只是那风采也是丝毫不逊于一般女子的,心中想起,面上不禁带了笑意。 还有后来那个麒麟苑掌事女儿的挑战,放在自己眼中倒是真的像一个笑话,说到底不过是一个骄纵的大家小姐罢了,可是自己却又不敢那般看不在眼中,她的家室摆在哪里,自己又能说的了什么。 不过是奉承一番罢了。 正式落下帷幕的武林大会看似比试出来结果是公平的,可是其中的曲折又有谁知,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就说那原本的第一,本就是一个被收买之后的结果,有人想要财,有人想要名,各取所需,不若是从前的脾性,必定是要揭开看个笑话的,可是现在只能看破不说破,不过是因为所处之位不同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那男子最后先是瑾年那里输了一局,输了情面,后来又是有心伤了守钰,输了未来,那麒麟苑的掌事夫妻是极其宠爱那个独女的,怎么会让这样的人继续走在江湖上。 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就让那人失去了毕生的武功,满身的筋骨尽断,留着也是一个废物了。 他再也不能踏入江湖半步,这个结局虽是他咎由自取,可是却有些严重了。 但是看破不说破。 只是流白还是有些不懂的,不懂为什么师父临走前嘱咐自己的话竟是要自己一定要亲自邀请麒麟苑掌事。 虽说这几年麒麟苑有了退出江湖的趋势,但是武林大会的召开又怎么会少了麒麟苑,这份邀请函是一定会送上去的,但是也不一定是轮到自己亲自去送,可是师父却是在最后关头一而再再而三交代——亲自。 不过最后除了早就定了的那些江湖门派,送出去的帖子只有那位麒麟苑的掌事是当场就给了准信,说是一定会来的,这倒是让自己有些惊讶。 最后,这武林大会虽然麒麟苑的掌事是最后才来的,但是看着众人的反应都是极其惊讶的,也算是武林大会的一个*之处。 只是自己在闯荡江湖的时候那掌事就已经退隐江湖了,也不曾听说过太多他的声名,可是看那日得到光景,看得出来当时江湖上的人对他都是极其尊敬的。 可是自己最后也只是知道那是那位麒麟苑的掌事姓守,其余的却是毫不可知。 似乎他的过去已经被无形的手掌抹去,剩下的就是现在能看到的东西,麒麟苑的掌事,一个早就退隐江湖将事物交于他人的闲散人。 就是武林大会结束的第二日,不知为何却有人传出来流言,说那个麒麟苑的掌事就是当初的武林山庄的庄主守离,不知道这个流言是怎样传出来,但是后来这个流言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就仿佛不存在一般。 再也没有人敢谈论了。 自己虽是有心想问一个问什么,但是人已经离开,而在武林山庄的记载中,曾经的那个庄主早就离开人世多年,再也没有了记载。 天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人,活在其中的忙忙碌碌,等着有朝一日有了片刻的迟疑之后就会被天下所淘汰,再也不复存在。 章节目录 小戏博笑 江湖,就像是一潭深水,岸边的人看着清澈见底,幻想着与鱼嘻戏,幻想着天高海阔,于是便纵身一跃不管不顾的跳了下来,可是真的进去了之后才发现,原本清澈见底的水都是假象。 脚下深不见底,是沉沦,也是步步坠落,而抬头看不到天空,看不到触手可得的明日,自由是被人操纵的幻想,而出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毕竟,满身的浊泥是怎么也洗不净的了。 流白摆了摆头,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脚下的路是回自己屋中的。 凌奕这是昨日才走的,也是拖了好久,也是因为他拖自己所查的事情有了眉目,他才动身离开的。 而那个院子里的人也不过是呆了三四人罢了,每日的用品送进去,其余时间都是紧闭着大门。 这天气也是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明日会不会见到些许的太阳。 流白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之前因为青丝虹之故,身上已是受了不少的伤,内力也被消散了不少,这也还未恢复好,不过是仗着年纪小挺着,而且天资聪颖,这才能抵挡着,其实身体早就不如当初了。 这片刻脚下的路已经到了尽头,流白推开门扇,跨脚便是进去了屋中,已是准备好了温暖的屋子。 流白在火盆便烤了烤手,便钻进了被子中,但是想着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便又爬起来在桌边磨着墨,又是一个深夜,屋内的灯光终于是灭了。 可,虽是没了亮,但是屋中的人依旧是睁着眼睛,今时不同往日,更是不能废了武功修习,所以有时熬了些时辰,转眼又是天明。 万物静好。 第二日睁开眼睛之后流白就接到了消息,那院子中的已是不见了踪影,看那样子已是几天。 流白一笑,挥手让其退下了。 这样的作风倒是像极了彼岸,这般行事不留蛛丝马迹才像是她,只是未来告别,也不知是谁的错了。 但是,既然离开了,流白研磨写了一封书信送到了京都凌奕的手中。 挥手而过,又是匆匆几日。 就在漠北不远处,两个穿着打扮相似的女子在路上走着,都是一般的笑脸,眉目流转间露出了万般的风情。 一路上不知是说了什么笑话,逗得旁边的那女子笑着,衣袂飘扬,又是一抹别样风景。 只是片刻就有人假意过来说着话,“两位姑娘,这枚玉佩可是你们的。” 两位女子相视一笑,轻易看破了面前人所想,这样的戏码已经不是初次发生了。 不过,其中一个女子不言语的走开了,几步到了茶馆看着接下来的戏码。 心中无趣,不过是让另一个女子耍个开心罢了。 而剩下的那位女子眨着眼睛,表示一切尽在手中。 “是我的,有劳这位公子了。” 此是一局,已是胜了,那玉佩已是落到了女子手中,低头相谢的片刻瞥到了那男子眼中的不舍,这玉佩,不过是个戏码而已。 只是这小小的戏码都舍不得,也是难说。 “不防事了,只希望这小小玉佩不要误了姑娘的好心情就好了。” 那男子总是说出了这句话,眼中还是有着些许的不舍,但是面上却假装无意。 那女子笑着,万种风情,玉佩是随便捏在手中的。 “以为是丢了,没想到还能找得回来,只是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 那男子终是露了笑颜,这是中了吗? 这样倒是让那玉佩去的也值得。 “在下不图姑娘相报,只求姑娘能够永驻笑颜,也就不辜负这如花美眷了。” 女子又是一抹娇羞。 只是那眼睛却是精明灵光的。 “俗话说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这恩情虽小,可定是要报还的。” 那女子说着,似乎是在忍着笑意,但是那男子还不自知。 心中还在毫不自知的雀跃着。 “在下行此举,并不希望姑娘能够相报,只是姑娘既然诚心相报,在下也不好距之于外,正好在下有一事藏在心中,还望姑娘看着今日的恩情,不要怪罪在下……” 那男子一番长篇大论终是让那女子笑了出来,话语忽的被打破,那男子抬头几句看到面前的人已是笑着合不拢嘴,依旧是美的,只是心中却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真。 “我从不随身带什么东西的,这既是你的还你就是,至于别的就当是一场笑话了。” 那女子将那玉佩换了回去,然后转身就走了,衣袂飘起带起了一阵清风。 那男子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被耍弄了一番,想着要去寻回情面,只是才走了三步就后悔了。 好在平日里习了些许武功,看得出来留下背影的那女子脚步生风是个不可敌的高手,否则,若是自己那样自顾自的闯了过去,只怕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与她计较就是了。 所以心中虽是不愿,但终是走了。 而那离开的女子一路走到了茶馆,坐到了方才的那个女子身侧,一脸笑意的将伏在身侧女子的怀中,另一个女子也不推脱,而那笑着的女子最后终是强忍着笑意坐了起来,手边的茶水温度正好,也是准备的合适。 “怎么样,我今日是不是比昨日好些了,只差最后一步了,可实在是忍不住了,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看他那玉佩也不是什么极好的成色,可是他却宝贝的很,你坐的远些,许是没有看到他眼中的不舍,是真怕今日我就那么拿走了,而他一如所获,可是,他既然是怕我拿走,又何必故意摆出来,这样的戏码也太老套了一些。” 那原本坐着的女子将茶碗添满了,这才说道,“你这一路玩的也是潇洒,可你也要留着些许后路,若是做得太过了,真的惹着了别人,看你怎么收尾。” 那女子也是小心,只是却并未阻止那女子的行动。 虽是言语一说,可是心中藏着事情,也并未想着太多。 “留着那些东西做什么,我呢就是图个乐子,至于别的事情这不是还有你在旁吗?我有什么好怕的,我知道收尾这种事情你定是会帮我的。” 那女子笑着,已是将视线放到了街上。 “不是不怕替你收尾,我是怕你惹上什么祸事牵连到我,毕竟我能力有限,如今也是爱莫能助了,这不,这几日还要劳烦你替我保驾护航呢,毕竟是你让我将暗卫都调走的。” 现在说话的这位女子,虽是笑着,但是笑意只停留在嘴角,双眸深不见底,身姿纤瘦,除了彼岸还有谁,而那随身相伴的女子就是瑾年了。 听到彼岸打趣的话,瑾年转身又想伏在彼岸的怀中,可是却被彼岸避开了,瑾年假装生气的说着。 “你若是真的信我,又怎么会依旧在身边留下几人。” 瑾年是感觉得到四处都有如影随形的影子,也不是生气,不过是脱口而出罢了。 毕竟,彼岸可是一个习惯了操心的人,她若是如此,瑾年也是放心的。 自己这一路同行,也是不放心她,行走江湖不过是借着当初的理由去相伴的理由罢了。 “都说了这次你不用担心别的事情,只管游乐几日就可以了,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我也不是日日都有时间随你这般闲游荡的,等着我这几日玩好了,你随便去做什么,我也管不着,也管不住你,只是这几日,你还是要随我一样潇洒快活的。” 瑾年结着说道,说话间又是趴在了桌子上,眨着眼睛看着让人心中怜惜,是在撒娇,彼岸偏头避开了双眼。 这一招,如今是不管用了。 “瑾年,我不是不想应你,但是我心中无底,总是有些不心安。” 瑾年看着无果,便有些泄气了,之前每次撒娇她都会应的,看来这次是接到了重要的信息了。 如此,自己也说不了什么了,随她就是了。 “我知道了,你说吧!昨日那些无聊的暗卫又带来了什么无聊的消息,我看你如今的样子也是有事的,你若是着急着去做我陪你就是了,不过这件事情做完之后,你的时间就要继续交给我了。” 瑾年已经看透了彼岸了,所以自然知道彼岸犹豫的原因。 不逼迫,这一路不是为了自己的快活,最重要的就是她了。 只是她看似无关痛痒说着,看似毫不在意的笑着,可是比起这样,瑾年更希望她能随性自然一些,哪怕是回到当初冷清的样子也是极好的。 在经历那件事情之后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她只口不提,瑾年怎么敢轻易说出来。 当日她晕倒的时候若不是凌奕在一旁接着自己也不能将她护住,虽不知凌奕是何时出现的,但是他定是在关注着她的,这两人的关系一时半会儿也是说不清楚了。 不过,后来瑾年也是通过凌奕之口才知道那个守离,麒麟苑的掌事,就是彼岸寻了那么多年的父母,原来就在眼前,只是那么幸福的一家,已经完全没有了彼岸的容身之处。 当日的事情也是瑾年亲眼所见的,那般寻常的快乐,可是已经与她无关,那般风平浪静的眼神,定是让她伤心极了的,否则彼岸也不会因为血气上涌,陷入昏迷那么久。 章节目录 又见守钰 而醒来之后,吃着,愣着,最后便是悄然的离开了,说是依照当时的约定一起浪迹江湖,所以便是假装无事的走了,很多事情不说,也不敢轻易相问。 有些伤疤过去只有她愿意说出来的时候才可以听到。 现在,彼岸虽是在身侧,可是瑾年总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我们先去一趟岭西,那里也是有趣的,这一路也可以慢些给你足够的时间,之后我要再去一趟狄族,你呢?” 毕竟是邻国,彼岸不知道瑾年可否愿意同去。 不过自己这一次是定要去的,玉兰在信中定了见面的日子,不想失约。 “还有什么好问的,只要你肯带着我,那我一定是跟定了你,再说了,就算你不带着我,我也是跟定了的,我可不希望自己满心护着的伤口又裂开了。” 瑾年站了起来,将彼岸的手拉着是要离开了。 “要去哪里?” 彼岸有些疑惑,这建安城也是玩了几日的,还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这般着急是何事? “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去岭西了,现在动身还能在路上找个客栈休息一日,要不然你这般心神不宁的,也是我的错了,早动身一日,也早些到。” 彼岸也未挣脱,手就在瑾年的手中,温热的,是信任的感觉。 这个女子虽是大条,可心是极好的。 “其实也不急着,我记得这几日正好有一批红柳苑送往岭西的药材,正好带着,你多日未在红柳苑出现了,这一次正好去漠北,也是两全其美,我也随你一同去送药材。” 两人已是并肩走着了,瑾年有些无奈的说着。 两人的手依旧是牵着的,彼岸已经从初时的不习惯到如今的习以为常。 “就知道做事滴水不露,原来这日子也是算好了,那正好,岭西路途也不近,路上有人作伴,也少去了很多麻烦,只是要辛苦你了。” 彼岸的身份还是要隐着的。 也不是瑾年怕,只是彼岸说过这次不要大张声势的。 “不,是辛苦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已是默契了。 彼岸这几日出来的时候本是无事的,那些闲杂的事情也都安排给了旁人,只是这一次是玉兰的亲手信,几经辗转送到自己的手上,信上已经是说好了时间,算一算,若是随着送药材的车马同去也正好赶得上。 其实也不是算好的时间,只是时间正好。 只是在得知事情之后心中不自觉的就将路线规划好,已是习惯了。 最后两人这一路最后又是回了漠北,不过为了省去麻烦,两人是换了身不显眼的衣服才去的,进去之后两人骑马走着,马蹄踏过,虽是目视前方,可是彼岸还是不小心瞥到了一抹身影。 是熟悉的,虽是一眼,可已是断定了那人的身份。 胯下的马已经飞奔走了,但是想了片刻,最后还是勒马停下来,彼岸跳下马来走了回去,心中有些紧张,脚步是虚浮的。 而紧接着瑾年也是勒马随行了过去,看着彼岸那严肃的样子,瑾年也不敢说话扰乱。 果真彼岸不过是在拐角处就看到了要翻墙而过而跃跃欲试的一个粉色的声影,瑾年不是十分的辨人,也是步步走进了才认出来那人是谁。 守钰? 守钰。 可若是她在此,那么就代表她的父母,彼岸的父母…… 想起此,瑾年不由得仔细的看着彼岸面上的表情,不敢放过一点。 伤心处就在眼前,伤心处就在身边。 她会挺得过去吗? 只是彼岸和瑾年还未走进,守钰就发现了身后的来人,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就彼岸认清楚了面前的两人是谁,脸上已是带了笑意。 身上的行动也停了下来。 “姐姐们好巧啊,咱们又见面了。” 倒是亲热,看来是不知道其中的曲折。 不过守钰这个样子的性格瑾年也是喜欢的。 瑾年看着彼岸紧抿着嘴唇,所以率先开口问着。 “你怎么会在漠北?” 瑾年感觉到自己问出这句话之后身旁的人有些握紧的手。 她是怕的吧! 怕会遇见,怕不会遇见。 “本来是要随着爹娘回去的,这次是我自己偷着跑回来的,各位姐姐若是见到了我爹娘可千万不要说见到我,我可不想再被继续捉回去了。” 守钰说着,还不忘似乎看着是否有人在接近。 “你为何不回去,自己一个人出来可是要多加小心啊!” 瑾年说着,已是抓住了身侧彼岸的那双手,是冰冷的。 紧握的手已经松开了,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凉了。 “我不想被他们一直看着,我已经长了这么大,要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数,只是他们非要横空插一腿,件件都少不了,可是这一次我是下定了心要做这件事情的,他们再怎么插手也没有用了。” 瑾年手中的手软了下去。 只是依旧是凉的。 而守钰靠近了一些,然后小声的随着瑾年说着,“还记得最后一天挑战姐姐的那个人吗?姐姐那日离开了没有看到他那日舍身救我的样子,那日若不是他今日我也不会站到此处,我欠他一命是定要还的,可是我爹娘却是让我离他远一些,所以我这才偷偷的跑出来,打听到他在这里所以我才会来这里的。” 守钰看了一眼高墙,以为能够翻进去,但是里面却是有人守着的。 “那你站在这里可是想翻墙进去。” 也是一个直性子的孩子,瑾年也是喜欢的。 这副样子莫不是喜欢上了那个人,当日的事情瑾年也是后来听人说起过的,没有亲眼所见也不敢妄加评论。 真真假假就不得为之了。 “我也不想的,可是那守门的不要我进去,说是我没有帖子,所以我才想着这么进去的。” 说着声音小了下去,看来也是知道这个样子不合适,只是看样子已是下定了决心要进去的。 瑾年掏出怀中的一封帖子交给了守钰,这个帖子是那日离开的时候就那蒋亦文的师父送上的,自己留着也是无用,如今给她也算是派上一点用场。 只是不知道那蒋亦文为何没有回去自己的门派中,现在留在漠北做什么? “我送你这个,你就可以从正门进去了,只是日后被人知道可千万别将我供出来。” 正好这名帖也没有名字,瑾年给这也无所谓。 守钰接着,已是喜笑颜开了。 而一直不说话的彼岸忽然插着话问道,“你这般离开,不怕让你爹娘担心吗?” 而守钰满眼都是那张宝贵的名帖,说话间更是毫不在意。 “无事的,他们总是会找到我的,而且如今我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顾不得他们了,今日多谢姐姐们今日相助,还希望两位姐姐忘了今日见我一事,守钰要先走一步了。” 眨着眼睛的守钰完全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 之后守钰就蹦跳着走了,彼岸看着那飞快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 这算不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只是这福气终究不是自己的。 瑾年站在彼岸身后有些不知所措,方才她那么一问,定不是一时口快,这样的回答,她心中也是难受的吧! “走吧!” 彼岸说着,没有丝毫的表情。 而瑾年便是跟着走了,骑马前行,身边的风景急速的闪过,只是半路的时候彼岸是折去了往生阁,至于瑾年却是回了红柳苑调批药材,说好的明日动身,还是有些事情要去做的。 只是当日将事情做完后,瑾年又是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往生阁,心中终究是担心的,果真,往生阁依旧是亮着一扇窗户。 之前走水的往生阁几层已经收拾好了,所以亮着的是意料之内的九层,而那个地方,只有历届的往生阁大阁主才有资格进去。 瑾年跳下马来,看着四下无人便想着翻身跃上去,但是之前在往生阁外的一棵落脚的树不见了,如今要上去只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瑾年看着四周的样子,最后是跃到了一边的屋顶上,想着借着这块地方跃到阁顶,但是透着那微弱的月光,瑾年依稀看的到分布在阁外的细小的线丝,上面定是有着有去无回的毒药的。 而那细丝分布着,竟是将往生阁牢牢的护在了中间,看来若是想进去,只是从门口了,但是那个地方现在也是不会开门的,去敲门了无用,瑾年坐在屋顶,想着从中间再突破。 可是转眼一想,既然她将这往生阁护的这样安全,心中定然是认真的,也许是无事的吧! 能将一切做的如此井井有条,又怎么会有事。 可是心中虽是如此安慰自己,可是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坐在屋顶,望眼欲穿。 想着就在这里等上一夜,明日也能早早见着。 但是瑾年瞧着瞧着就看到了被那细丝拦住的别的人,看来也是冲着那九层之上的光亮去的。 可是失败之后那人最后竟然也是落到了屋顶瑾年的身侧。 “不知道令主前来往生阁是为了何事啊?” 这面具,就只有他了。 瑾年站了起来,两人身份差不多,所以只是互相行礼罢了。 “那么瑾年姑娘来此又是为了什么呢?” 秋枫问着,语气认真。 章节目录 记忆开始 “路过此处,看看月亮罢了。” 瑾年说着又是坐了下去,身姿矮了一些。 “世间月色处处一般,瑾年姑娘又何必从红柳苑赶到往生阁看这一般无二的月光。” 打破砂锅问到底? “令主还未说为何回来这里?” 本就是假话,拆穿又如何? 瑾年也不想多做口舌之争。 “本令主也算得上是莫彼岸的大哥了,收到消息说她来了漠北,所以前来关心自家的妹子有何不可?” 这倒是让瑾年有些好奇了,彼岸是何时多了这么一个大哥的,为何自己从不知晓? “大哥?” 是疑惑的语气。 既然没有说过那边算了。 “她若是未与你说过那便算了,我今夜也是路过此处,想起她来了漠北所以便想着过来看一看,既然被拦住了,那就只好在等改日了,告辞了。” 走的也是快。 瑾年看着这来去无风的人,是唤作秋枫的吧!这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小令令主也是听着彼岸提过几次的,但是最多的就是两人之间的拼酒了吧! 只是看着个样子应该是交情不浅。 能有这般心思,也不知这秋枫是安的什么心? 只是这季节也是真的冷啊! 瑾年坐着有些疲倦的闭着眼睛,但是冷风吹来又是一阵冷颤,便起身想着钟爱一个暖和一点的地方避一避,却在翻身下去的时候看到了在黑夜中疾行的几人,下意识便是避开了。 只是那几人却是冲着往生阁来的,行色匆匆,最后也是落到了方才瑾年下去的那个房顶。 看那身形,瑾年确认了几下才一跃跳了上去。 那不是彼岸和秋枫吗? 可是,那秋枫抱在怀中的人又是谁? 瑾年落上去的时候让彼岸一阵防备,但是瑾年却只能看到彼岸那双有些力不从心的左手,怎么又是伤了。 手还未伸出去就被挡了回来,秋风已是把怀中的人交给瑾年。 瑾年看着那人,这人不是守钰吗?不是去了蒋亦文在漠北居住的地方了吗,怎的又到了这里。 “可还有事要我相助。” 守钰就那般落到了瑾年的身上,瑾年感觉到这个软绵无力的贴在自己怀中的孩子浑身发热,而秋枫却是一眼也没有看过来。 彼岸无事的说着,双眼都在守钰的身上。 “今日的事情还希望令主不要告诉他人,至于旁的事情也不用令主帮忙。” 彼岸拒绝的语气很明显,只是听着秋枫的语气似乎并不生气。 “那我便先走了,小心些你的手。” 秋枫走了,彼岸才用左手附在右手的手腕上,是伤了。 方才一路走来,这本就没有好的手又是用了力气,这一来二去又是伤了。 其实彼岸带着守钰从那里出来的时候就有些痛了,坚持到了这里已是有些支持不住了,还好碰到了秋枫相助,这又是碰到了瑾年,也是方便了很多。 不过有瑾年在也是方便了很多。 “要去哪里?” 瑾年把脉,已是知道了情况如何,这紊乱的内息还有那异样的热度,这怕是中了*之毒。 方才彼岸只顾着离开那里,并未想过要去何处,瑾年这么一问,彼岸才看到眼前就是往生阁,可是最后思索了一番,最后却是带着守钰去了别处。 往生阁还是算了吧! 这里是一个小院子,从外面看着不过是常常,但是内里面却是另有乾坤,这里也是彼岸名下的一所小院子,是留着以备后用的。 屋内亮着一盏小小的烛光,是在内室,而彼岸就外室等着,自己的这双手如今也是帮不了什么事情,好早瑾年的医术也是可信的。 等着瑾年将守钰的温度降下去之后,彼岸正握着手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瑾年拿出了药膏,是冲着彼岸的手腕来的。 “终究是习武之人,养个几日就好了,你不用担心,至于你也小心些。” 瑾年想着替彼岸的伤口擦些药,却被彼岸推拒了。 方才那段时间用内力敷着,已是好了很多。 “你不是去了红柳苑吗?怎么又来了这里。” 往生阁与红柳苑还是有着一段距离的,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的。 “事情处理完了自然就来了,那还是明日动身吗?” 看着彼岸如此在意守钰的样子,也不知道明日要走的计划会不会推迟几日。 “是。” 彼岸倒是回答的痛快。 “那这里呢?” 终究是伤了身子,身边少不了侍候的人。 若是离了人也怕不好。 “我会寻几个人在这里守着的,而且,守钰在漠北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过几日他们就会寻上来的。” 今夜的事情闹得也不小。 他们听到消息定是会找到的。 如此,瑾年也是不担心了。 江湖,从不是那么简单的,守钰怕是第一次孤身一人出来,被人骗了吧! 瑾年心中也是有些内疚的,若是在第一次看到守钰的时候就多加提醒,而不是那般放任自由,也不会这个样子了。 彼岸走到了床边,看着远处升起的黑烟,又是一处走水的地方,只是彼岸看着一脸的平静。 预料之中。 瑾年还不知道今夜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不过那方向与蒋亦文所作的那里相差无几,莫不是…… “你做的?” 瑾年问着,心中十有八九也是确信了的。 那蒋亦文见过几面,心中无感,但是这看来也不是什么省事的人。 彼岸点头,是认了。 今日彼岸虽是回到了往生阁,但是心中一直隐隐不安,所以没有等到天黑就离开了,离开时本是想着去看一眼,走之前便在屋中留了一盏灯,却没有想到最后却是看到了那样的场景。 那盏灯如今依旧是亮着的,可是屋中却是空无一人的。 彼岸在进去蒋亦文院子的时候本是不打算插手的,可是他们所作的事情已经让自己无法忍受了,所以这一次依旧是怪不得自己。 现在的这场大火是自己给的一个警告。 也是自己最后的隐忍了,杀戮还是在手边停了下来,其实心中是怕最后自己无法停下来,但是还是在开始感受到的时候控制住了。 只是可惜,让那蒋亦文跑了。 “你去睡睡吧!明日还有事情要做的。” 这是彼岸对瑾年说着的,而彼岸自己已经没有了睡意。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那你呢?” 看样子,又是不听话的病人。 瑾年也是有些责怪了,也是不听话的。 “我想出去走一走。” 彼岸走着,已是准备走了。 “我陪你去。” 瑾年快一步打开了屋门,迎面而来的风让自己更加的清新,如此一来,彼岸也拒不得了。 两人走着深夜的街道上,安静的空气,静谧的夜空。 谁也没有说话。 黑夜是一种隐藏,藏住了白日里躁动,藏住了心中的秘密。 所有的事情在白日里升温,在手中发酵,最后在黑夜中遗忘。 活着的人,死去的人,都是最后的盛宴。 两人之间是安静的,最后还是彼岸打破了安静,“瑾年,你知道江湖上传说的武林宝典吗?” 这份宝典已经不止一次入梦了,可是近些年来江湖上关于这份宝典的消息已经越来越少,似乎已然不存在了。 可是当年就是因为这份宝典,让自己在幼时的时候颠沛流离,让自己最后孤身一人。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不会在有任何的消息了,可是今夜在去那所院子的时候竟是又听到了关于那份宝典的消息。 彼岸是震惊的。 心中难免又是掀起了千层万浪。 “这个我倒是听别人说起过,只是真真假假,也不知道此物到底在何处?你为何要如此问?” 瑾年也是好奇,不过会无事的相问,这又是出了何事。 “无事,算了我们回去吧! 彼岸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转身就要回去,瑾年跟着走了回去。 但是心中已然将这件事情记下了。 回到了屋中,彼岸将自己独自关在了屋中,瑾年看着那是不让自己进去了,所以便收在了守钰的屋中,身为医师总是有些事情让自己想放心也放心不下的。 而彼岸在屋中写了一封书信彻夜送了出去,等着将心中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了,双眼有些酸痛,可是却一丝睡意也没有。 彼岸便熄了烛光站在了窗前,窗户已经被打开了,冷风灌了进来,彻头彻尾的凉意,就是这样,所以死路越来越清晰,过去的事情似乎伴着那风直冲脑海,是冲击,也是记忆的释放。 脑海中涌起的事情太多,彼岸不想回想,但是却不得不去承受那些过去的事情。 当年,漫天竹林。 当年,岭西冷风。 当年,最后一别。 空气中漂浮着清新泥土的气味,一呼一吸之间仿佛都在摄取天地间的灵气,而林中一抹白色的身影分外明显,空荡荡的双手却似能掀起惊涛骇浪,竹叶强劲的摆动着。 招式无形似有形,出手凌厉。 只是原本严肃的面色看到身侧有人来了之后便柔了下来。 “守儿,在看什么?。” 最后的记忆从这里开始。 章节目录 记忆延伸 白衣的男子停下了身形,摆动的竹叶也在内力消散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看到自己的女儿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眼认真的看着自己练武,身形向那边移动,足下的地面有着大雨过后留下的水洼,可是白衣男子依旧是一身干净的白衣。 仔细看过去,走过的地面并未留下印记,白衣男子将还稚嫩的女儿抱在怀里,脚下的方向有佳人等待,女儿趴在爹爹的怀里,盯着身后走过的那段路。 双眸黝黑,一脸的纯真。 “爹爹为何不用屋中的那把剑?”女儿穿着绯色的衣衫,不过四五岁的模样,但满脸的波澜不惊。 也许是思考了很久才问出的这个问题,问出问题之后便满脸严肃的看着爹爹的侧脸。 小孩子只知道屋中的那把剑很珍贵,剑身上并没有华丽的纹饰,但那把剑却从内到外散发着一股冷峻的气息,这把随着他们四处奔走的剑从未被抛弃过,但是也从未出鞘。 而那把剑叫做若水,只是后来也不知为何就落到了邓青龙的手中。 “那彼岸告诉爹爹为什么要用那把剑?” 彼岸白衣男子看着怀中的女儿,笑着将问题又问了回去,小孩可能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还是在惊讶过后说着。 “因为那是一把看起来很厉害的剑,爹爹一直都随身带着,可是一直没有用过。” 小姑娘很认真的回答着。 “可那终究不过是一把剑。” 白衣男子依旧是笑着,像是丝毫不在乎的样子。 不过是剑罢了。 但是在小孩子的眼中那是不一样的。 “可爹爹拿着那把剑就可以变得很厉害,爹爹就可以打败那些黑衣人,我们就可以安定下来了。” 小姑娘抱着爹爹的脖子,整个人都紧紧的靠在爹爹的怀中,自出生就是不断的颠沛流离,不断的黑衣人,一次一次的奔走。 这次是连绵不断的大雨暂时隐藏了逃亡的足迹,但是彼岸知道逃亡的生活还远远没有结束。 以后的以后难道都要这个样子吗? “可是不用剑,爹爹也会护你和你娘亲的安全。” 白衣男子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一点,小姑娘感觉到脸颊边冷冽的风声,那是岭西独特的寒冷,那种即使在雨后也能感觉到的刺骨干燥的寒冷。 提到母亲,他眼中的柔情都不一般了。 小女孩窝在父亲的怀中,热气传过来,没有那么冷了。 “阿守。” 刚踏入茅屋就听到室内有人叫喊着自己的名字,白衣男子放下手中的彼岸踏入了屋中,门在身后慢慢的关上。 阿守是母亲对父亲的称呼,而自己是被唤作守儿的。 守儿,是一个更加甜腻的名字。 小女孩一个人被留在了屋外,屋内是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屋外是青山绿水的深山风光,彼岸抬头看天,大雨断断续续的下了很久。 盼望着晴空万里的阳光,可是雨后的彩虹却不总是如期出现,小姑娘嘟着嘴坐到了院子里的庭院里,又要下雨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几次雨了,只是在彼岸心中怎样的天气都是一般无二的。 没有停止的迁徙罢了。 隐藏在深山中绿意盎然的竹林,高大粗壮的竹子笔直的排列将中间竹屋巧妙的隐藏着,着实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处。 但是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夜里才说好明天一早就动身的,可是总是有些人会突然闯入,打断原本准备好的计划。 夜已经深了,黑暗中闭着的眼睛睁开了,终究还是追过来了。 天微明,抱着*的夫妻俩被数十个黑衣人围在中间,黑衣人皆是蒙着面的,只是看这出手凌厉的速度便知道是死士无疑了。 妻子抱着*在与黑衣人一轮又一轮的攻击中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一道刀光闪过,黑衣人的身体被丈夫的掌风扫过,妻子的一缕发丝没有幸免于难,怀中的*看着空中那缕飘荡的发丝,最后落在泥泞的土壤中被一双黑色的靴子踏过。 了无踪影。 *安静的贴着娘亲的臂弯,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对于面前这血腥的场面没有丝毫的惊慌,这种临危不惧的样子落在黑衣人眼中着实有点惊讶。 果真是一个小看不得。 丈夫在打斗中仍旧时时刻刻的护在妻女的身边,手中的剑一直留在剑鞘中,只是刀剑不长眼,顾此失彼中还是受了伤。 妻子原本就有些缓慢的行动忽然停了下来,嘴角流出丝丝血迹,臂弯中的*摔倒在地。 一身绯色的衣裙染上了泥泞。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小女孩慌张的擦着娘亲嘴角的血迹,眼睛里终于闪过了慌乱,自出生便随着父母四处漂泊,眼前打打杀杀的场面自是见过很多,只是这一次看起来与往日似是不同了。 在小女孩的心中父母是从不会败的,但是这突发的状况,却是让本临危不乱的夫妻俩乱了阵脚,看着嘴角已有血迹的妻子无力的摔倒,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丈夫舞着剑的手臂忽然停了下来。 嘴边的话是“依花”。 情况如此,黑衣人也没有继续围攻,只是把这一家三口牢牢地围在中间,一个脸上带着面具的黑衣人说着。 “姓莫的,这次我们来是做了十足的准备,乖乖交出来宝典,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又是他,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宝典。” 莫守驰骋江湖这么多年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陷到如此地步,没有想到自己千算万算却还是让这个江湖因为自己陷入腥风血雨。 而小女孩听着这个名字,似乎是第一次知道为何自己一家会被追杀。 原来是因为一个叫做武林宝典的东西。 “武林盟主,话不要说的太圆满,你的娇妻可是中了我的秘制毒药,若是不想让你的娇妻死于非命,就不要在做无谓的挣扎了。” 黑衣人知道这武林盟主此生唯一的软肋便是身边这位如花似玉的妻子。 不过这位妻子来头不小,武功也不可小觑,若不是近来追杀过于频繁,这两夫妻旅途颠簸又有幼童需要照顾,力不从心,若是以往怕也是难以威胁的。 “依花。”丈夫转身将妻子搂在心口,感觉到了妻子生命的虚弱。 双眼闪过了异样的光芒,杀心四起。 最厌恶的就是威胁。 可是那黑衣人还不知道近在眼前的危险。 “怎么样,交出宝典。” 步步紧逼。 “是青丝虹。” 守离感觉到了妻子不同寻常的脉搏,很快意识到了这秘制毒药是什么。 而且妻子常年浪迹江湖,怎么会轻易的中毒,可若是这种毒药,那妻子的命岂不是危在旦夕了。 青丝虹无色无味无解,可是那脉息却是骗不了别人的。 “是又如何。” 只是这唯一威胁的砝码没有了,黑衣人说话的语气有点防备,手中的兵器准备随时出发一招致命,不过眼前之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谁敢伤我妻子,我必将他碎尸万段。” 搂着娇妻,丈夫眼睛闪着血色的红晕。 腰中的剑终于被抽了出来,出手的速度已经完全不同,那是杀气。 几道银光闪过,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还在苟延残喘的黑衣人不相信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难道江湖传说都是真的,只是黑衣人再也不会知道江湖之后的事情了。 世人都知武林盟主武功超群,自小便是练武奇才,一生幸得多位高人指点,武功更是高深莫测。 当年在武林大会上打遍江湖无敌手,入住武林山庄近十年,一番座位将武林山庄治理的极好,只是近来江湖传闻已经失传百年的武林宝典在盟主的手中。 这本秘籍曾经让江湖陷入腥风血雨中,近二十年来不断相争,最后随着新任武林盟主而告一段落,现在的江湖又再一次因为这本宝典陷入动荡。 只是只听得到传说,却是谁也没有见过那真正的武林秘籍是怎样的。 可是关于武林宝典的传说从来没有停止过,高强的武功,长生的秘诀,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战斗结束,可是最后的战场中只剩下一个孤立无援的孩子。 前面抱着娇妻的丈夫走的飞快,后面的*紧紧的追赶在身后,只是终究还是拉开了距离。 孩子哪里能够追赶的上轻功的步伐,前面的白衣男子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还是有个孩子的。 孩子重新燃起了希望,可是有事落空。 男子停下片刻又是走了,没有转身的白衣男子只是抛下了一句“留在这里躲好。”就再也看不到了。 面前的夫妻俩就消失在面前,小孩跌坐在泥泞的地面,这是父亲抛弃了自己吗? 心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寂寞当中,自小的颠沛流离,爹爹和娘亲总是那么的相亲相爱,有时候甚至会忘记自己的存在,可是从未又一次像这样。 孩子呆坐在原地,原来自己终究只是他们的负担,一路的奔波,若不是自己,怎么会逃不开这次的追击,若不是自己手足无力,又怎么会这般仓促逃离。 章节目录 凉山事变 远处亮起一道白光,只一瞬便消失了,只是已经哭成泪人的孩子没有注意到。 那道光曾经是明亮过的。 孩子蜷缩在树下,四面八方的寒意倾泻而来,但是最冷不过心冷。 一阵雷雨交加,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孩子被这雨打湿了全身,脸上流着的不知是雨还是泪,只是孩子仍旧楞楞的盯着远方,眼神空洞。 天黑了。 可是眼前,空无一人。 忽然彼岸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被温暖包围,沉重的双眼忽的睁开,眼前是有些紧张的瑾年。 方才,竟是幻想。 放眼望去似乎是片刻的时间,眼前依旧是那样的阳光,可是脑中像是过了好多年,睁开眼睛的片刻恍如隔日。 “你方才是怎么了,又是一夜未睡吗?” 瑾年看着彼岸,虽是疑问的话语,可却是肯定的语气。 “不过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情罢了,无事的。” 彼岸避开了瑾年的眼神。 想走,可是脚步有些虚浮,所以转身之后便停了下来,顺势坐到了桌边。 口中干渴 ,放手摸去茶水已经凉了,本是要将就,但是瑾年眼疾手快将茶水抽走了。 “凉茶对身体不好,我去再烧些吧!” 瑾年带着那壶又去烧了一些,那些时间,彼岸已然将自己收拾好了。 心已经调整好了,也许只是不面色外露。 只是彼岸忽然觉得心中有好多话想说与人听,而身边的就只有一个瑾年。 最好的选择,唯一的选择。 上次说到了哪里,自己从镜明司离开之后筋脉被打通,开始正式习武。 而接下来的事情…… 本都是想好了的,可是彼岸看着瑾年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碗热粥,心忽的就热了。 瑾年是一个何其好的人,自己能够有她相伴真是三生有幸。 自己那颗已经冷冻住的心在瑾年的怀里融化了很多。 而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现在说出来也都是无关痛痒,说出来只会让听着的人难受罢了。 自己又何必让别人也承受那些事情,罢了,既然都过去了,那就留在心里吧! 碗中的粥慢慢的入了腹,是满足的。 准备好之后,派来照顾守钰的人手也到了,都是会些武功的人,至于守钰昨夜用了些药,现在还未苏醒。 既然已经无事了,彼岸也就可以放心的走了,只是瑾年又去帮着守钰诊了最后一次脉这才离开。 前路,岭西。 前路遥远,彼岸和瑾年骑马游走在离药材马车不远的地方,比起厚重的马车来说,轻装上阵的两人一路上轻松了许多。 不过是一路的闲话,一路的嬉笑。 车队的人都知道自己的主子就在车队的附近,所以自然不敢放松,至于彼岸一直都是很沉默的,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 只是那满身的气势是不敢靠近的。 这一路,随着马车,所以走的也不是很快。 在路上停停走走,瑾年显得很是高兴,而彼岸总是会在瑾年的逗笑中忘记很多,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车队在慢慢的接近岭西,其实一路都是相差无几的风景,干枯的树干,石子遍地的小路,日升日落。 只是有瑾年相伴,一路的乐趣自然是少不了的。 十日后,马车从漠北到了岭西的境内,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马车对还在慢慢的前行着。 前路是凉山。 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所以天色也不早了,但是岭西境内的城池都是很晚才回闭的,所以一路上也没有多加赶路。 只是,彼岸隔得很远就看到了紧闭的凉山城门,似乎是晚了一步。 走进这里不由得想到,当初离开此地的时候这里瘟疫横行,现在该是好了不少吧! 但是那紧闭的城门总是代表了什么事情又发生了。 这个时辰,是不应该的啊! 彼岸和瑾年是先车队一步,到了凉山城下的时候天还未黑透,一望无际的西边留下了虚无的阳光,还带着一丝的温暖。 城门上毫无人烟迹象,原本繁华的凉山城有些荒芜,远处看不到星火。 瑾年走进了跳下马大声的敲着门,“砰砰砰,砰砰砰……” 等不到回音? 两人彼此看了一眼,瑾年继续敲着,“砰砰砰,砰砰砰……” 依旧无人应声,两人本想着跳上墙头看一眼发生了何事,但是忽然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衣脚在摩擦地面,等了片刻,那声音慢慢的靠近,最后停在了仅一门之隔的里面。 声音传来,是试探性的。 “来者何人?” 瑾年变了变嗓音,假装娇弱的说着,“我们是过路的商客,来的迟了些,还望军爷高抬贵手放我们进去。” 瑾年说着,还不忘向彼岸骄傲的眨着眼睛,本以为会进去,可是却想错了。 门依旧是关着的。 里面的人冷冷的说着,“既是来的迟了就在城外凑合一个晚上,毕竟上面下了死命令,天黑之后城门是再也不能打开的。” 里面的人回着,听着那声音,似乎是走了。 瑾年急忙解释着,“这位军爷,这天还没有黑透呢?求你放我们进去吧!军爷,军爷……” 只是听着那声音似乎人已经远了。 瑾年撅着嘴,气得跺脚,真是一幅女儿的姿态,彼岸终是笑着说道,“既然美人计输了,那就在外面凑合一个晚上吧!” 瑾年无奈只好带着车队去城墙不远处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架起了火堆,准备好凑合一个晚上。 其实随性的人都是有那个本事可以翻进去,但是那些药材放在外面又怕遭遇不测,所以只能都留着陪着那些药材。 将一切打点好了,瑾年走进了那个远离人群的火堆。 彼岸正坐在火堆边看着月亮,今夜天黑无月,伸手不见五指,还好有些火堆可以取暖照明。 黑烟上涌,从远处一眼就能识得。 瑾年走到彼岸身边坐了下来,手中的被子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挡住了不少的风。 走时匆忙,只备下了这一床如今也只能让你和我凑活凑活了。 彼岸拢了拢被子向着瑾年说道,“多谢。” “你我还谈什么谢谢,其实你今夜大可不必随着我们一起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过夜的。” 瑾年也是有些内疚的,毕竟彼岸算是伤员,再说了若是此行只有她一人也定不会沦落到露宿山野的境地。 “行走江湖那么多年,露宿在山野之地是难免的事情,再说了,我这也不是怕你担心吗?” 算是一个玩笑,倒是让瑾年笑了起来。 “你知道我担心你就好了。” 瑾年看着彼岸,一脸的认真,倒是让彼岸有些不适应了,最后偏开了头,忽的就注意到了身后异样的动静。 是亮,是光,是火把。 彼岸坐了起来,瑾年亦是,转身熄了火堆,所有人都准备着,不知道来者何人。 黑烟消失,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 隐藏在暗处,远处的火把越来越近,最后却是冲向了城门。 才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城墙那边似乎是什么硬器在城门上触碰着,而转眼就是一场大战在眼前展开。 一切只在霎那之间。 之前的城门看起来似乎荒芜一人,可是现在看着却已然是人声鼎沸。 城门口亮起的火把数已不是能够看清的,整个城墙之上都是高举火把大声叫嚷的声音,一场战争的硝烟已经开始。 入目可见的火把,震耳欲聋的声音。 城墙上的人向下射箭,城墙下的人拼命的撞着门。 城墙上的人看着向下扔着冰冷的石头,城墙下的人分分钟钟血流变地。 这一场争斗来的太过于迅速,在彼岸和瑾年小心观看的时候,城墙旁的血就积了一层。 如此大的架势,彼岸事先没有得知到任何的消息,不知道为何发生,不知道是谁在参与,更不知道其中谁对谁错。 瑾年亦是如此,倒是同行的几个药童知道些许的消息所以悄声的说着。 其实也是不知为何如此,但是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有一段日子了,都是在夜里,所以知道情况的人不多。 而那些要攻进城中的人为的自然是城中的粮食。 凉山城的城主将救济粮分配不均,凉山城今年的收成又不是很好,但是城主虚报收成,导致城中百姓苦不堪言。 有一些家中情况实在无法支持又无处去申冤的人便上山聚众打算要报复城主,所以才会看到面前这样的景象。 那些人的目的是城主,所以自然不会伤害无辜的百姓,所以一连几日都是在夜里行动。 也许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最后被那城主掌握了行动规律,今夜才会将人手聚起来,撒网准备一举歼灭,如此简单的事情彼岸自然是看得清楚的。 怪不得彼岸的暗卫没有送过任何的消息,看来是城主一直将此事藏着隐着。 只是情况如此彼岸也不能近平一面之词贸然判断,所以彼岸只是在暗中看着,只是眼前的情况不容乐观。 身在城下本就是占尽了劣势,如今又是因为那城主早就布好了陷阱,如今所剩的人也不多了。 彼岸思索再三,还是打算出去一趟。 章节目录 露出尾巴 只是瑾年拉住了彼岸,摇头。 万万不可如此匆忙,若是暴露了身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毕竟彼岸还有伤在身。 只是彼岸并不为意。 彼岸看着身上朴素的衣裙,随手扯过了挂在一边的纱巾,遮住面庞飞身走了出去,而瑾年心中放心不下,也是遮住面庞出去了。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守着药材倒是不如那巾帼女子了。 但是没有命令就算是英雄好汉又怎样,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另一边,金丝出手,彼岸将就近的两人拉开,头顶落下的是石块,有惊无险。 更有受伤的人,瑾年已经点了重要的穴位,初步止住了血,而彼岸只是管着救城下仅存的人。 两人配合着,很快就到了城墙之下。 但是忽然出现,不知敌友,彼岸和瑾年也遭受到了攻击。 都是普通的人,本就是靠着运气出手,自然是伤不到彼岸,初始时那些被拉离城墙下的人还有些不知情况,后来就慢慢看清楚,这从天而降的人是在救自己。 只是堂堂七尺男儿被女子相救,心中还是不愿意接受的。 但是经此事细细一想就发觉了今日不同的情况,这莫不是计策,心中感激有人相助,所以正好趁此机会逃开。 “兄弟们,撤。” 但是想要离开的人还未来得及跨马,忽的,城门便大开了。 从城门里面涌出来了拿着刀剑的人,是杀红了眼的侍卫要保卫城池,而城门外同样是受到迫害的百姓,彼岸轻身一抬落在了中间。 两者相较又是何必。 彼岸虽是不知其中缘由,但是既然是出来了,此事就不得不管了。 “你们走,这里交给我。” 手中的金丝已经收了起来,彼岸闭着眼睛将杀心收起来,睁开眼睛是清明的。 说出的人斩金截铁。 身后的人退缩着走了,彼岸出手,脚下的动作是极快的,而瑾年也在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已是明白了该做些什么。 出手一击,离开,停顿。 只见两抹极快的身影极快的移动着,而经过之处已然安静了下来。 手下的人不动了,而行走在人群中的两人依旧似风般穿梭着。 手法熟练,脚步娴熟。 彼岸虽是伤着,但是早已恢复的差不多了,而点穴之术作为最基本的武学,早就娴熟了。 而那些接着从城门口涌出来的人似乎是没有见过如此的架势,有些退缩,最后竟是不出了,面前的两人在逼近。 她们,是地狱来的收尸人? 退。 瑾年和彼岸依旧逼近着,只是两人脚步还未走进,城墙们就被紧紧的关上了,彼岸和瑾年转身看着身后停顿了的画面,而远处的马蹄声也不见了踪影,收着步子打算离开。 至于留在身后的人两个时辰之后就会行动自由,行走江湖的人是不会对普通人动手的,今日是特例,只是万万不能惹上血腥。 而离开的彼岸和瑾年为了不将视线引到红柳苑的马车,两人是转身翻进了林子。 才离了视线,瑾年就止不住的笑了起来,方才真是演了一场好戏。 只是苦了那些不知情的百姓。 彼岸看着也是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两人走着走着,却在林子中看到了一个男子,看那个样子应该就是方才那些人中的一个。 只是那男子应该不是不愿意离开,而是因为插在腿上的箭阻止了他的离开。 但是行走有马,又何必藏在此处。 瑾年看到之后走进那男子若无其事的说着,“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是伤到了筋脉罢了,把箭拔了养几日就好了。” 说着,瑾年就是要动手,可是那男子忍痛退着,不愿。 “二位姑娘能横空出手救了我兄弟们的命我心中不胜感激,只是我愿意与我死去的兄弟同生共死,就不劳烦姑娘相救了。” 那男子忍着痛,是拒绝了。 瑾年步步逼近,是一定要救的。 这是行医之人必要做的。 “你想死多简单啊,可你若是死了,是圆了死去人的同死,可活着的人就没有同生了,怎么,难道你还想着自己死在这里,让那些已经离开的人知道消息后自刎在你的坟前,我听你这口气也不像是一个粗人,怎么会想不通这么简单的问题。” 瑾年说着,一番说辞让那男子无法回答。 而就在这个空隙,瑾年的手下已是动了。 只听着一声惨叫传来,“啊!” 瑾年手中的药已经落到了伤口上,那男子还未缓过神来,就见瑾年拿着那剑说着。 “不过是拔箭而已,你看你一个七尺男儿痛成了什么样子,传出去不让你的兄弟们笑话,怎么样,拔了箭之后是不是感觉身轻如燕了。” 瑾年看着那箭,无甚意思,最后那箭是落到了彼岸的手里,彼岸看着那箭头,似曾相识。 最后慕容公子的脸出现在了脑海中。 彼岸忽的想起那慕容公子曾经把玩过类似的箭头。 螺旋状。 听说最近身在昆山的慕容公子安静的很,但是冥冥之中这些事情又代表些什么关系呢? “你……” 而那边,瑾年还是打趣着那男子,而那男子已然是痛的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是一个你字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不用谢了,只是你要记得下次不要那么傻了,若是你这么简单的陷阱都看不出来,不如退位让贤好了。” 瑾年摆摆手与彼岸相约离开,那箭拔了也就不存在什么问题了,所以也无甚担心的。 而最后那箭便是留在了彼岸的手中。 一路兜兜转转天就亮了,而红柳苑的一行人趁着天色微明便动身离开了。 一路上依旧是那样的气氛,不同的是,大家对那位一直不愿意露面的女子心中有了敬佩之心。 果真,女子也不是那般可以小看的,此女就算是比起当年建立红柳苑的人也不差分毫。 只是建立红柳苑的那女子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也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 前路是昆山。 彼岸在中途休息的时候就悄然离开了,临走前只告知了瑾年一人。 路上没有停留,彼岸直接去了昆山的往生阁,五阁主事先没有收到消息,所以彼岸去的时候五阁主并不在阁中,听说是昆山城内一位权贵害了一种难解的病,所以特意请的五阁主去了一趟,早上就走的,如今都没有回来。 而在阁中等待最后的坐上六阁主之位的那几人,蓝衣在黄衣一事后就来了昆山,如今正在阁中的藏书房内,而那慕容公子更喜欢的是自己那屋中的几亩地,所以正在屋中待着。 彼岸前方是一个药童在引路,并未告知其他人。 彼岸走着,最后却是停在了往生阁的三层,里面有一些伤员,数量似乎还不少。 而那门如今是大开着的,里面的那些人就那么暴露在了彼岸的面前,看着他们穿的服饰,似乎也不像是富家的子弟。 看样子,也不像是有本事自己进往生阁的人,看样子是别人收留进来的了。 只是既然是私自收进来的,又怎么敢在白日里就这么大开着门,五阁主又是一个极其细心的人,怎么会犯这种错,心中不禁怀疑。 而,彼岸也忽的想起,如今眼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快些处理了,这往生阁的规矩可要寻个理由改回去的。 而现在,彼岸看着那些人,双眼扫过忽的转身就走了,其中的几人是有些印象的。 这些人莫不是昨夜凉山城外的人。 心中感叹有惊无险,还好在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裙,也不至于认出来。 也多谢昨夜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只是身后的药童一脸的紧张,往生阁没有百金是不能救人的规矩就是面前的这个人设立的,方才的那些人都是五阁主昨天夜里开门放进来的,万万没有想到今日就被撞到了,这可如何交代。 一直小心做事,怎么偏偏是今日除了差错。 只是想象中的大发雷霆没有出现,那人只是快步走了,临走前还不让任何人跟着。 看着彼岸走了,那药童写了急忙传了口信给还未归来的五阁主。 另一边,彼岸一路走到了五层,在路过藏书房的时候彼岸放轻了脚步,藏书房静悄悄的,那蓝衣本就是聪明的,看这如今的架势,六阁主之位倒还真是一个谜。 走过了五层,彼岸想着事情慢慢的走着,只是忽的,脚步转了回去,似乎在脚下传来了其他的声音。 利器与地面碰撞,声音是极其清脆的。 而脚下若是没有记错,那就是慕容公子的屋子,彼岸摸着袖中的箭头,似曾相识。 放轻脚步,彼岸慢慢的靠近,屋内的声音虽小,但是彼岸却能辨识出来那声音如此冰冷,定是硬器相撞的声音。 只是彼岸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因为门打开了。 只是极其微弱的脚步声,几步,停下来。 几步,门关上了,继续安静了下来。 方才他忽然出来,为何只是片刻就回去了。 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看来这个慕容公子也不是小令的人,这个冒充小令名义进往生阁的人究竟是何方人士? 章节目录 似曾相识 但是能够瞒过小令的人,一定不是简单的人。 彼岸彼岸回到九层召集了暗卫去查慕容公子近几日的行程,而狄族那边这几日也要动身了。 刚将事情安排下去,彼岸就听到了九层外的脚步声,看来是有人将自己来的消息传给了五阁主,这么快就来了。 只是见还是不见呢? 彼岸打开窗正好看到红柳苑的药材也快要到门口了,想了片刻,没有立刻应声,而是等着敲门声停,有人将五阁主唤下去,彼岸才趁着那个时间从阁中离开了。 阁中那些人的事情不需要解释,若是摆在面上不过是让彼此为难罢了。 而说出的也不过是借口罢了,还不如避开。 彼此也清闲些。 彼岸离开之后去了十里洋场,这是与瑾年约好的见面的地方。 彼岸叫了一壶茶在二层的靠窗之处孤身一人坐着,但饶是彼岸毫不在乎,可还是能感觉到身边的那些异样的目光。 岭西不比漠北和江南之地,民风虽然不保守,但是那些已经在骨子里生根发芽的东西也没有那么快铲除,所以虽是女子的禁令去除了,但是仍旧很少看到不带面纱的女子。 其实不止是戴面纱的女子,像这样的地方连女子也很少见。 彼岸这样坐在人群之中,确实是惹眼了一些。 彼岸想避开,而就在这时,彼岸看到一个雅间打开了门,看那样子是在邀自己去,那人彼岸也是认识的,是秋枫身边的流水使者,看来秋枫是在里面里。 说起来,上次秋枫帮了自己,自己还未道谢。 如此,倒是也有理由了。 彼岸起身走了进去,门关在了身后,流水使者没有跟着走进来,而雅间内坐着的也就只有一人了。 “你我也正是有缘,何处都能相逢。” 秋枫说着,左手的一壶酒,右手的一壶茶,示意彼岸需要哪一种。 彼岸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令主客气了,彼岸喝茶就好。” 心中记着不要误事,那酒那是戒几日吧! “也是,喝酒误事,但是这茶喝多了也无益,正好前几日有人推荐了一个好方子,说是每日喝两次,是最养生的。” 秋枫给彼岸倒了一小碗茶,那茶壶就放在了一边。 彼岸端着那茶水用盖子抿着热气,良久没有下肚。 “令主小小年纪,又何必这么早就注重养生。” 毕竟,养生是老人才注重的事情。 “事务繁杂,就算是小小年纪,也不得不养着些了,妹子虽是比我年幼,可是也要注意些了,一年四季这样各处奔波,就算是练武人的底子,也不能这样浪费。” 秋枫的面前也是一碗茶,言语间都是关爱。 彼岸心中已经预料到了。 “既然是练武人的底子,又岂是那么娇嫩的。” 彼岸放下了茶碗,将站起来将雅间的窗户打开了。 雅间下就是十里洋场。 “菊花,枸杞子,三比二熬煮,每日喝两次,听说是很养人,但是并未试过,也未知药效如何,不知妹子有何高见?” 秋枫不以为意的说出了药方。 只是彼岸早就知道了这药方子的主人是谁。 “这方子是秋水师父给的吧!你又何必来问我,难道我的医术还能高得过师父不成。” 彼岸曾经是听过这个方子的,就是从秋水师父的嘴中。 其实如今的医术都以药材辅助注重修养,而秋水师父近些年来修生养息注重的是内在的修养,与其他医术多有不同。 而且这种简单的方子也是真的像秋水的手笔。 倒是面具之下的秋枫听着那话大声的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果真还是自己不如。 “看来我的小聪明也瞒不过你了,怎样,你不会无缘无故来岭西,此次来是何事?” 彼岸又端着茶说道。 “那令主来岭西又是为了何事呢?” 这些言语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回击了,可是次次都是要这样问的。 “我不与你争论这些了,不过好心提醒你一句,邓青龙可在昆山。” 彼岸抬眼看向秋枫,为何他会知道邓青龙的踪迹。 为何又要有意提醒自己一句。 “你为何会知道?” 秋枫端起了桌边的茶水说着,有些骄傲了,“对于我小令来说查到他本就不是难事。” 之前在邓府彼岸曾是看到过小令的使者流水去的,也是幸得流水使者的出现,才能让自己那日逃得出去。 小令和邓府也定是有什么交易的吧! “我怎么敢低估小令的能力。” 彼岸说着,心中警觉,只怕秋枫这几次的出现都不是偶然的吧! 他手下的势力究竟达到了何种的境地。 而他今日举动有些异常,又是为了何事? 秋枫看着彼岸的样子,看似无意的解释着,其实心中已经失了准头。 “我知道你与邓青龙之间有恩怨,我不插手,但是也不好看着他害你,再说了,小令屹立江湖这么多年,做的买卖多了去了,看人自然是有些准头的,我看那邓青龙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知到底怀揣着什么狼子野心,小令不与他做买卖,而我自然也是要小心提防着的,至于你也是要小心些,若是在这岭西有何要我相助的地方大可直言,大哥我会前来相助。” 秋枫说着,下半部分虽是真心,可确实笑着的语气。 真真假假在落在彼岸的耳中。 “多谢令主今日的提醒了。” 从方才开始,彼岸句句都是令主。 其实也不是今日,似乎每一次都是以令主相称,只是今日听着却是让秋枫有些不悦了。 “你我之间不用那些虚礼,你若是不愿意唤我大哥,那就唤我师叔,什么令主不令主的,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令主。” 凌奕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在你的面前,我不是什么王爷。” 但是那又如何,如今已经四散了。 只是当初分开的悲痛与后来重逢父母的悲痛交叠在一起,那种痛,已经不足为惧了。 其实,爱,也没有那么爱。 只是自己的认识却是以这样更加悲痛的方式。 “师叔,那师侄这厢有礼了。” 彼岸说着,又是又为自己倒了一碗茶。 丝毫不在意。 心中已经认定了,秋枫是不会介意的。 “你随意就好。”秋枫已是无奈了。 只是秋枫又继续说着。 “看在你是秋水最得意的弟子,我就不与你计较了,而且秋水这几日就要大寿了,我怎么敢让他为失去了你这么一个得意的弟子而伤心,怎样,今年的礼变了吗?” 彼岸每年送给秋水的礼物都是从各地寻来的珍贵医术,今年的是早就整理好的莫神医的手稿,早就吩咐下去了,应该是已经在路上了。 秋枫知道倒也不奇怪。 “没有。” 秋枫笑着靠近了彼岸。 “那让我猜一猜这次是哪家的医术,是秦皇的还是周邦的。” 每次都是珍贵的医书,对于秋水那样的人,这样的礼自然是最好的。 彼岸也算是抓住了秋水的胃口。 但是每次彼岸都是瞒着,最后等着秋水打开才会知晓。 “若是这么容易就猜得出来,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这次依旧如此。 “乐趣都是秋水的,我可没有他的那份心了,我懒得猜了,你说说,这次是哪家的医书?” 秋枫说着,那原本冷峻的眼神也变了。 彼岸瞥了一眼,觉得有些熟悉。 这样的眼神不像是秋枫,到更像是那个人。 面具之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彼岸萌生了一种要揭开秋枫面具的想法。 “猜得对我就告诉你。” 彼岸说着,将手中的茶碗放了下来。 “你不说也无妨,反正东西就在我的手中,你不说,我只好自己看了。” 秋枫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木盒子,说着就是要打开。 “为何会在你的手里?” 那木盒就是彼岸交出去的,为何会在秋枫的手中。 而,木盒虽有机关,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机关,秋枫自然是打得开的。 “次次都把木盒放在昆山让秋水自己去取,他如今忙的很,那有那份闲心,这种小事自然是要我代劳了,你若是不说我打开就是了。只是打开这个机关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得去。” 彼岸想将那盒子抢回来,但是手慢了一步,已是抢不回来了。 秋枫已是站了起来,彼岸与他隔着桌子相望着,只觉得那双眼睛越来越熟悉。 心中有了计较,便坐了下来。 “你若想知道又何必等到现在,你若是想打开,那打开就是了。” 彼岸坐着,已是云淡风轻。 秋枫将那木盒揣在怀中,继续坐下了。 方才的举动确实是不像自己平日的风格,但是如此才觉得肆意洒脱一些,都怪那些不情愿的身份,抑制了自己原本的天性。 但是只有她面前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自己吧! “不过是玩笑罢了,我怎么敢在秋水前看到里面的东西,说笑了一番都渴了。” 秋枫准备去倒水,被彼岸领先了一步。 彼岸笑着将那茶壶端了起来,已是准备好了。 “那让师侄未师叔添茶吧!” 秋枫看着那笑颜有了片刻的停顿,心中被激起了微浪。 似乎整个世界都亮了。 章节目录 秋枫真容 面前的女子本就有倾城之姿,一举一动都是难以比拟的美好。 如今,这笑,已是绝世了吧! 从未想过有人会笑的如此好看,可是今日见着之后才觉得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有些东西来的时候是自己意料不到的,可是既然来了,一定有它来的道理。 秋枫心中也是酥了。 在你来之前,我一无所有,只有随身的负累,和孤独的夜晚。 在你来之后,我喜欢上了每一个与你同在的夜晚,只是比起他我永远没有机会将嘴边的话说出口,更不愿意狠心的伤害你。 只是心中翻起了情愫之后秋枫一人罢了,彼岸要做些什么,心中还是清楚点的。 就在秋枫有些停顿的时候,彼岸趁着自己站了起来,手中的金丝趁其不备飞了出去,秋枫看到之后想躲,但已是慢了一拍。 就是那那一击。 秋枫面上的面具被揭了下来,露出了原本的容颜。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许是因为长久不见光明的缘故,那张脸有些苍白,但是却与彼岸预料中的一样。 有些稚气的面庞,但却是一脸从容的模样,眼中没有假扮出来的冷峻之气,更像是一个…… 像什么呢? 彼岸反复捉摸还是觉得孩子这个词是最合适他的,从方才他的举动来看这个词是最合适的了吧! 彼岸无伤大雅的笑着说道,“这次可是告诉我名姓的好时候了,秋枫。” 彼岸将秋枫的名字念了出来。 这是首次了吧! 而那张脸除了稚气之外就是熟悉了,这张脸与当初在京都和流白交谈过的白面小生,更和后来与之拼酒的白衣男子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他一直不肯告诉自己真实的名姓,原来是因为自己早就知道的缘故。 他一直不肯露出自己的真实样貌,可是自己却不知他的真实面貌已是见过的。 彼岸本以为能够掌控小令的男子定然是超然的,可是这张略带稚气的面庞却与自己的猜想相去甚远。 心中忽然感知到,也许秋枫会带着面具,就是怕自己不能够震慑到别人。 如此到也是合情合理。 也是,这样一张稚气的面庞,行走江湖掌握小令都是差强人意的。 而秋枫解释着,“今日虽不是我想的那个时间,但是看着情况也没有我说不的机会了,这次确实是我大意了。” 秋枫本是有些不悦的,但是看着那人笑的那么开心,心中的不悦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方才是一个美人计? 也许并不是一个美人计,可是自己却中计了。 自己那颗心是什么时候送出去的呢? 许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被征服了,可是直到那日她喝醉在自己面前,自己才真的意识到。 这样聪慧的女子,让自己折服。 这样努力的女子,让自己佩服。 这样美丽的女子,放在哪里都是夺人眼球的,自己,实在甘拜下风。 是裙下之臣。 “若不是你大意了,许是我都不会发现原来就是那人就是你。” 彼岸将金丝放在手中把玩着,言语间避开了秋枫的眼神。 “那今日得知了,有何……” 秋枫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却被彼岸忽然的离开打断了。 “彼岸先行告辞。” 彼岸忽的正经了神色向着窗外越了出去,窗外,瑾年已经到了。 秋枫看着那抹身影急速的离开,是清瘦的背影,是单薄的肩膀,是素色的衣裙。 似乎上次从漠北离开之后,她已然放弃了原本鲜亮的颜色,那些颜色也许对于她是一段故事吧! 秋枫捡起落在脚下的面具,看来今日还是不到时候。 而门外的彼岸心中感激瑾年的来到,否则还不知该如何面对秋枫。 他虽是隐藏的极好,但是自己本就多疑,自然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如今的自己不敢轻易去信些什么了,只是可笑,在江湖上闯荡了这么多年的自己,今日竟然这么匆忙的逃走了。 像个懦夫、 门外的两人跨马,已是飞快的离了昆山。 瑾年依旧是笑着的,一路上很是多话,倒也不寂寞。 彼岸已经安排好了应该如何去狄族。 而,前路就是狄族。 对于彼岸来说,曾经的竹林就在眼前。 再次踏入仿佛还能看到当初自己的模样,但是记忆深处的东西在慢慢的消散,那夜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是自己忘记了吗? 也许真的忘了也好。 这个世上没有一种药,能够让一个人忘记所有的过去。 但是在往生阁中却记载着一种办法,能够通过银针相助,将一个人的记忆封锁。 彼岸知道这种方法,但是一直没有勇气。 也许,自己永远都不会用这种方法吧! 毕竟有些事情是自己想忘也忘不了的。 夜色高悬,彼岸和瑾年站在树丫上,前方灯火通明,整齐的队伍,那是狄族皇家的守卫军。 今日是狄族一年一度打猎的日子,身为皇族自然是不甘落后,新王虽是年幼,但还是带着百官去了猎场,随性的还有新王的母亲,玉兰王后。 因为猎场离皇城比较远,所以狄族百官今日便休息在了林子里。 为了百官的安全,四处有人都是守卫军守着。 但是比起滴水不露的守卫方阵,彼岸的轻功在其中显得更加重要。 彼岸能够在其中游走而毫发无伤,只是现在还不到时间。 玉兰说好要见面的地方就是这里,站得高看得远,而彼岸看着前方,就等着玉兰的信号。 瑾年也陪着彼岸前来,很久没有消息,瑾年等着已经有些无趣了,拿手支着下巴,已经是有些睡意了。 终于彼岸看到那边的一个帐篷门口亮起了一盏灯,彼岸等着的就是那个。 而瑾年如释重负的说着,“终于是等到了,你去吧,我先回去了,记得早些回来。” 瑾年打着哈欠从树上越下往回走着。 彼岸心中感激瑾年的通情达理。 也是转身走了,瑾年没有动用轻功,就那么慢慢的走着,孤身一人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瑾年被迎头而来多的冷风吹着,已是没有了睡意,心中不自主的想着,玉兰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就是因为是重要的,所以她才会这么不远万里前来。 而自己呢?会是她愿意不远万里前来的人吗? 她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心思,自己竟然连这一点都无法确信了,可是心中又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过去的事情,那些事情是她难得谈起的过去。 能告诉自己这些事情,也许自己是重要的吧! 瑾年想着脚步快了些,岭西也是真的冷,身上的披风已经抵御不住这满天的寒意了。 而那边,玉兰已经遣散了门口的侍卫,彼岸很轻松就走了进去,才进去彼岸就被扑了一个满怀,是玉兰的儿子七皇子。 “姨母好久不见了,七儿好想你啊!” 依旧是一个甜甜糯糯的孩子,依旧是那样的期盼自己的到来。 也是,自己比起玉兰的到底还是更加和善一些的。 而这个孩子自幼聪慧,也是深得彼岸喜欢的。 “那七儿在姨母不再的日子里学会了什么,有没有让母妃不开心?” 彼岸本想将七皇子抱起来,但是碍着手腕上的伤口,最后还是放弃了那个想法。 而是摸着七皇子有些长了的发稍,身后的玉兰看着一脸的阴沉,只是在彼岸抬头的时候立刻隐去了。 招手将七皇子打发了出去,转身唤着彼岸去了里间。 七皇子有些泄气的走了出去,方才还没有回姨母的话呢? “姐姐这次匆匆寻我来可是有事?” 彼岸开口问着面前雍容华贵的女子。 埋在狄族的探子都被调了出去,这些是谁的手笔一想就知。 毕竟如今岭西有这个能力的也就只有她了,不过这一切都怪不得玉兰妃,毕竟皇位大过于诱人,她必须要防止一切的可能。 心中是原谅的。 “确实是有事要寻妹妹相助了,姐姐打算清理朝堂。” 终于开始了。 彼岸已是有些预料到了,只是不知道玉兰第一次动的人是谁? “从谁先开始?” 玉兰妃看着彼岸,双眼明亮。 已是下定了决心。 “自古以来,擒贼先擒王,哀家第一个要除的是就是国师大人。” 哀家? 国师大人? 彼岸还没有从玉兰的自称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那个名姓。 彼岸有些惊讶,毕竟国师大人作为拥护七皇子的人,就算是要除,应该也不会是第一个。 除了最支持七皇子的国师大人,七皇子在朝堂之上又该如何自处。 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玉兰妃怕是已经稳定了人心,她的能力彼岸从不怀疑。 看来古话说的确实有理,陪着君王打下江山的人,一定是在江山稳固之后第一个要除掉的人。 之前天朝的开朝功臣君家是,如今,国师大人亦是。 “姐姐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就做吧,不知姐姐定在了什么时候动手?” 玉兰问自己,可能是顾忌自己在朝中仅存的势力吧! 其实大可不必,自己在朝中是没有什么势力的,上次七皇子的事情会引起那么多人的附和,不过是因为自己算对了人心。 除了人心,自己在狄族剩下的只有几个已经没有用的棋子,狄族如今在玉兰的手下已经步入了正轨。 章节目录 乱中作祟 可是,既然她都决定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说拒绝呢? 只是看着玉兰妃如今的样子,彼岸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踏入狄族之地。 这里已经没有熟悉的面孔了,不,还有七皇子的。 不,已经注定了是王的七皇子,日后也会变成那般。 也许总有一天,自己再一次见到七皇子的时候,他再也不会像这般扑到自己的怀中。 而玉兰说着。 “就是明日,姐姐还要麻烦妹妹明日在这里留一日,明日七儿的安危还要仰仗妹妹。” 姐姐的称呼再现。 彼岸听着忽然有一些刺耳,这样的称呼不是真心的吧! 这样的关系如此的虚假,心中是摒弃的。 但是面上是波澜不惊的,这张脸已经没有了什么真正属于自己的表情。 而且玉兰妃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在手里培养几个武功高强的人,既然如此,特意让自己留下来又是为了什么? 本是曾朝夕相处过的人,可是如今玉兰妃的心思已经越来越看不懂了。 越行越远,这样的感觉越来越深。 等着自己将该还的恩情都还完了,日后的交情就再议吧! 彼岸忽然就想立刻卸下所有的重担,做一个悠闲的人。 “妹妹可是答应?” 在彼岸思索的时候玉兰又问着。 那双蓝色的眸子充满了魅惑,依旧是美的惊心动魄。 如今的瑾年才是二十多罢了,已经坐上了如此的高度,是当初的她想象不到的。 也许走的越远,野心越大吧! 就像现在走到如此地步的自己。 “姐姐放心就是。” 后来的后来,人情已经成为了联系的唯一纽带,除此之外,剩下的之后互相的利用。 彼岸不想如此,可是不得不如此。 心中想起了今年的好,忽的有了些暖意。 瑾年真的是一个极好的人。 第二日,彼岸换上了一身婢女的打扮。 昨夜配了药水,如今看着眼睛也是蓝色的,收了锋芒,低着头走着,与他人无二。 是七皇子的随身婢女。 狄族的狩猎今日仍旧在继续,朝堂上基本所有人都骑马去杀猎物了,七皇子年幼,所以留被在了帐篷里。 狄族民风开放,玉兰妃本来也是可以,但是玉兰妃一早起来就说自己不舒服,所以也是留了下来。 而国师大人也随着出去了。 如今的计划是什么,玉兰妃没有相告,彼岸也没有问,只是将自己的目光时刻停留在七皇子的身边。 七皇子知道跟在自己身后的是乔装打扮的姨母,所以看着旁人不注意,便将桌子上的小点心飞快的放在了彼岸的手中,看起来调皮极了。 一番小动作虽是别人不在意,可却是落在了玉兰的眼中,偏开了头。 如此模样彼岸看着倒是无事,手中的糕点也吃了下去。 是美味的。 而玉兰妃将头转回来之后双眼变得更加坚定了。 前路,该怎样走,心中已经走了想法。 忽然,远处想起了脚步声,原来是国师大人打到了今日的头筹。 国师大人本就位高权重,所以身后跟了祝贺的人,对于她们来说今日能否狩到猎已经不重要了。 而玉兰也是笑着站了起来,亲自将准备给拔得头筹的奖励送到了国师大人的手上,是一杯狄族特有的奶酒。 这代表了在新的一年里所有的幸运。 只狄族最大的祝福。 而作为拔得头筹的幸运者,国师大人将亲自动手,将猎物做成食物,供所有人品尝。 彼岸看着,总觉得今日出了问题的十有八九就是今日的那道菜。 而玉兰向彼岸使的那个眼色让彼岸更加确认了心中的想法,看来又是老戏码。 若不能栽赃嫁祸,就只能赌上性命来玩一把,彼岸忽的明白了为何今日玉兰要自己在场,怕是看上的不止是自己这满身的武功,还有这下手有神的医术。 莫不成她今日是要以七儿的性命为赌注除了国师大人,毕竟这做好的食物上来之后,第一口定是君王来尝的。 那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她怎么下得去手。 彼岸心中不知涌起了什么滋味。 所有的谋划,受伤害最深的却是还不知其中曲折的孩子。 可是自己能做些什么呢? 玉兰是不会改变自己已经下定的决心,如今只希望自己能够时时守住七皇子,将伤害降到最低。 彼岸摸到了袖中的药瓶,是随身带着的保命的药丸,看来今日要寻个机会给七皇子吃进去。 七皇子如今虽是贵为狄王,但终究是一个孩子,孩子好奇有之,难免活蹦乱跳一些,彼岸只能时刻盯着七皇子的身影。 争取,寸步不离。 七皇子原本还是百无聊赖的坐到桌旁的,小脑袋垂了几下。 但是,慢慢的,打到猎物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除了一般的猎物,竟然还有身强力壮的人带回来了半死的狼。 七皇子听着那声音,立刻打起了精神。 试探着要去亲眼看看那匹狼究竟是什么样子。 身上的一箭没有要了那匹狼的命,那只狼虽是受了伤,可是仍旧挣扎的厉害,人群向着那边涌去。 声音极大。 彼岸本想趁乱将手中的药丸给七皇子,但是七皇子从彼岸的身边离开,也去看那边的热闹了。 彼岸本想追过去,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涌过来了一大群人,阻住了彼岸的前路。 彼岸的手被一股小小的力拉住,是有人拉住了自己,手中的药丸滚落在了地面上,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又是浪费了一枚。 彼岸看去,那拉着自己的手的竟然是玉兰妃的婢女,眼神示意,似乎有事? 彼岸看去,这么重要的场合,玉兰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踪影。 彼岸心中挂念着七皇子,玉兰何时走的竟然毫不知晓。 只是最后彼岸还是被那婢女拉走了。 那婢女伏在彼岸的耳边说玉兰出了事情,而那婢女示意已经差人去寻七皇子了,彼岸看着那些向着七皇子靠近的人心中放下心来。 如此,应该是无事的吧!毕竟距离开始品尝食物还有一段时间。 应该暂且是无事的,所以彼岸挣脱开那婢女的手跟着那婢女走了过去。 一路走到了帐篷的后面,那女子掀开门帘,彼岸低头走了进去,内里玉兰妃正一脸痛苦的倚在榻上,抬眼看向彼岸的时候额头上都是汗珠,双眼都是隐忍。 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彼岸快步走了过去,手搭在了玉兰的脉上,但是却没有查到任何的症状,但是看着玉兰的样子应该是痛的很厉害。 但是手下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彼岸换了一只手,可仍旧是无用的,为今能做的就是降低玉兰的疼痛。 手下的内功传了过去,玉兰额头上的汗意慢慢的少了些了。 彼岸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才空出时间去想为何会如此。 彼岸刚想抽手,但是玉兰将彼岸抓住了彼岸的手,眼是闭着的,可是手抓得是极紧的。 彼岸不敢挣脱,坐到了榻上。 流转眼神看到了放在塌旁的一个碗上,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碗底是干净的。 可是那留下的痕迹忽然撞进了彼岸的眼中,彼岸盯着那碗上的痕迹看着,玉兰身边的婢女看到,立刻将那碗收了回去。 眼神有些慌张,彼岸忽的想通了什么? 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不舒服。 不过是引自己离开的一场戏。 手的温度忽然凉了,人心啊! 就在这时,屋外想起来“砰”的一声。 彼岸原本被紧紧抓住的手忽的被放开了,彼岸来不及看玉兰一眼,立刻出去。 虽然彼岸已经见惯了江湖上的风风雨雨,可是这样的景色却是此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血腥…… 整个前厅已经被烧了,而受了伤的人大声的嘶吼着。 “啊啊啊……” 彼岸的心被揪了起来,脚下是极快的,双眼扫过的地方都在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双脚不知是被谁抓住了,但是已经顾不到那么多了。 心中只有七皇子一人,他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能逃离。 面前的可是一场爆炸,空气中都是*的味道,彼岸不想去想,为何会在狩猎的地方有这么多的*,也不想知道为何这场爆炸会发生。 但是因为这次爆炸而造成的伤害,已经不能简单的估计了。 如此大的声音吸引了别的人,身边涌过来了很多人,那么多的伤员,那么多的血腥。 很多婢女和侍卫受不了的在旁扶着树,脚下已是软了,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象。 而彼岸走在中间,身边还有没有熄灭的火,但是脚步从来没有停止过。 双眼扫过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声影,那是位于爆炸最中心的是国师大人,身上还有没有熄灭的火,睁着的双眼都是惊恐,而在国师大人的旁边一点是一只毛茸茸得到手臂,不知是哪个猎物的肢体。 鼻尖都是烧焦的味道,分不清是谁的,分不清来自于哪里? 彼岸跨过了国师大人的尸体,双眼依旧在寻找七皇子的身影,但是依旧一无所获。 章节目录 撕破脸皮 但是,一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尸体? 心中又是一痛。 脚下踏过的土地是血红的,走到如今,彼岸只剩下孤身一人。 而姗姗来迟的玉兰瘫倒在最外面,大声的嘶吼着,“狄王呢?狄王呢?” 声音嘶哑。 说道最后已经变成了“七儿呢,我家七儿呢?” 但是谁也不知道,她的七儿在哪里? 但是自始至终玉兰都没有将脚步踏入这片烧着的土地,彼岸走着,心中已经有些绝望了。 为何寻不到呢? 为何呢? 而身后涌过一堆人,那些都是得到玉兰命令的人,可是彼岸看着面前的人,脚下无力了。 自己已经寻遍了所有的地方。 可是一无所获。 但是转身,彼岸看向了玉兰,玉兰已经抬起了头,双眼已是通红的,可是眼中没有任何的悲伤。 没有悲伤,仿佛方才嘶声力竭的人不是她,仿佛方才只是一场表演。 彼岸看着玉兰,忽的张开了眼睛,那边那个独自站着的人是七儿吗? 是的。 彼岸刚想扑过去,就看到玉兰已经抢先一步将七皇子抱在了怀中,从眼角流下的泪是滚烫的。 脚步迟缓了下来。 现在已经是迟了一步吧! 彼岸看到的跪在七皇子身边的女婢和侍卫请罪,看得到玉兰流出来的泪水,但是比起那些,七皇子如今的样子才是更让彼岸心痛的。 那双眼睛大大的睁着,漫无天地,没有丝毫的焦距。 身上是没有血迹的,应该是没有伤口,可是伤在心上才是最可怕的。 彼岸扫过在自己周围的景象,如此的残忍,如此的血腥,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已经超过了承受的范围。 心中的那种痛,彼岸感同身受。 但是看着在自己身边一个接一个向玉兰和七皇子方向跪下的人,彼岸退了几步,转身,面无表情的走开了。 锦上添花从来都不是自己作风。 身侧还有一个被伤痛折磨的人,也许此刻对于彼岸来说,七皇子安然无事,那么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虚礼,拯救那些无辜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人命,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变成了一种手段。 满手的血腥,满心的不欢。 只是手下依旧是极快的,伤口,自己已经见过太多了。 “医师呢,医师呢,医师去了哪里?” 彼岸听到了身后玉兰的呼喊,虽是嘶声力竭,但是心中却毫无波澜。 这是她造成的局面,会是怎样的结果,她的心中早就有数。 既然知道如此,又何必当初。 到了此刻,要医师有何用,救得了身上的伤痕,救不了心中的疤痕。 比起身体上的创伤,心灵的才是最不能弥补的。 就像当初的自己,就像被抛弃之后经历种种事情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自己。 如今,相似的剧情在自己的眼前重演。 可是自己依旧无能为力,自己都无法医治自己心中的上,又何谈别人。 彼岸低着头,将裙角撕开,包扎住了手边一个断了臂膀的侍卫,伤口已经模糊了,紧皱的眉头是在强忍着疼痛。 彼岸将怀中的保命丸拿了出来喂给了他。 这才片刻,瓶子已是空了。 耳边的声音被自己动屏蔽。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前来相助的人多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所有受伤的人都被带离了发生事故的地方。 一场血腥的事故只留下了面前的断壁残垣。 脚下是红色的泥土,空气中*的气味慢慢的散去。 彼岸将头扬起来,看到了今日的日光,被层层乌云挡住的点点光亮,从已经光秃秃的树干上照射下来。 今天是平凡的天气,今天是简单的一天。 但是对于那些可怜的人来说,今天也是最后一天。 彼岸低着头匆匆的走开了,而就在距离发生灾祸的不远处,一排都是丧生的人,一个一个,曾经都是鲜活的生命,只是现在都成为了残缺不全的没有呼吸的过去。 到底是为了什么? 身边已经没有彼岸留下来的理由了,其实是该走了,可是彼岸心中还挂念着七儿,最后一面了吧! 万物安静,彼岸悄然的走进了七皇子的帐篷。 附近的侍卫都被调走了,如今这里空无一人,守在床边的之后玉兰妃一人。 彼岸进去的时候玉兰转身看着,双眼依旧是蓝色的,深不见底的蓝色。 发簪是极其尊贵的,裙式也是尊贵的,那个女子也是尊贵的。 如今那个女子正笑着对彼岸说着。 “七儿方才还叫嚷着要见你,如今你来了,他却睡了,妹妹若是不急,就等一会儿,七儿醒来之后看到妹妹在身边一定是高兴的。” 玉兰说着,将被子向上拉了拉,盖住了七皇子的肩膀,眼神轻柔。 彼岸本想离开,但是玉兰快了一步,阻住了彼岸的前路,眼神犀利。 “你要去哪里?” 彼岸看着,倒是笑了起来。 她的心已经硬到想对自己动手了吗? 难道她的心中下一个要动手的人就是自己了吗? “姐姐如今已经达到了目的,妹妹又有什么理由待下去,自然是要回去的。” 彼岸在笑,这是什么样的笑,不是喜悦,没有悲伤,更像是看透了所有之后的嘲讽。 但是嘲讽是没有资格的。 玉兰转头继续说着,但是依旧是阻在彼岸的面前。 “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七儿,可是他如今是狄族的王,不是一个可以捧在手心疼爱的普通人家的孩子,他的身上有使命,他日后要做的事情很多,我必须要将他培养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让他以后有足够的能力去掌管狄族,你能明白姐姐的苦心吗?” 玉兰是在解释,解释为何要将彼岸调离自己的身边。 解释为何会做这样的一番事情,言真意切。 “妹妹明白。” 当所有的事情发生之后,彼岸就已经知道了玉兰的意图,是她故意将自己调离七皇子的身边,没有脉象的疼痛,不过是因为服了药的原因。 但是彼岸不明白为何? 为何自己不能再发生爆炸的时候留在七皇子的身边,为什么不让自己带离他,不让他看到如今惨烈的画面。 “不,你不明白,我今日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七儿,我要在国师羽翼未成熟之前除了他,但是我又不能将所有的线索都引到自己的身上,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故,没有人会怀疑到是我做的,*是国师带来的,火是他放的,这样的结果是他自己造成的,你以为我愿意让我自己的孩子遭受到这样的事情吗,可是我若是不将七儿引到这场事故中,别人日后定会怀疑到我七儿的身上,而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将七儿保护了起来。” 这些解释,更像是理由,玉兰说的是有道理的。 但是彼岸不懂,为何要将这些事情告诉自己。 孩子是她的,与自己何干。 “我明白。” 彼岸回答着,云淡风轻,而玉兰更加激动了。 “在今日之事前我一直以为你的明白的,可是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喜欢七儿,难道我就不喜欢吗?我可是她的母妃,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我陪在身边,我所做的都是为了他好,他以后要掌管狄族,他以后要见过的残忍比这更甚,若是连这些都接受不了,他又怎么能成就大器,又怎么能成为能统领大局的人。” 玉兰妃看着彼岸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句句阵地有声,丝毫不怕吵醒身后的七儿。 彼岸看着熟睡中的七儿,能够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依旧安然,看来是被人下了药。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担心呢? 但是…… “姐姐是为了七儿着想,妹妹都懂,但是七儿终究还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不应该遭受的太多。 玉兰打量着彼岸,没有想到彼岸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初的时候,谁不是一个孩子。 但是生活何曾善待过所有的孩子。 “孩子又怎样,生在皇家,他就必须要背负起该有的责任,孩子又怎样,我当初也是一个孩子,可是当初的我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看惯了人情冷暖,就是因为那样,我才走到了今日,我在宫中步步谋划,熬过了多少心酸的日子才走了今日,如今苦尽甘来,就是为了不让我的孩子重蹈我的覆辙。” 可是如今这个孩子遭受的又比曾经的玉兰好了些什么,曾经是为了活着而努力,如今是为了优秀而努力。 不一样的理由,走的路却是相差无几。 其中的区别又有多少。 “我以为你会在自己经历过其中的苦楚之后就不会再让别人也重蹈自己的覆辙了。” 彼岸说的有些苦楚,说出的话让自己也有些嘲讽。 生在皇家,有太多的事情是已经注定了的,那些注定要去遭受的,是永远也避免不了的。 “七儿不会重蹈我的覆辙,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我,我会不惜一切去帮助他。” 玉兰的眼神坚定。 彼岸看着这样的眼神,忽然有些心惊。 章节目录 治疗过敏 她说一个人,七儿不是一个人,那么她是一个人? 可是,自己呢? 自从自己有了暗卫之后,第一个安插的就是狄族的皇宫,自己那般重视,玉兰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但是他这样说是抹杀了自己这么多年在她身边费的心思。 一个人,一个人。 彼岸总觉得这其中不止如此,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彼岸忽的想起了一件事情,心中越来越怀疑。 “当初狄王之死,你并不是毫不知情?” 彼岸问着,这是狄族所有事情的开端。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玉兰回答的很快,脚下走着已是坐了下来,门是开着的,彼岸本是可以畅通无阻的离开的,可是彼岸的心中却有了更大的疑问。 “有人在背后助你?” 彼岸又问着,心中已是确定了一些事情。 “我以为你已经过一切了如指掌了,看来是我高看了你。” 玉兰说着,竟是笑了起来。 如今看来,面皮都已经撕破了 那些事情藏着掖着也是无用了。 玉兰的回答让彼岸脑海中的事情都串了起来,似乎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于巧合,岭西之战,狄王之死,三皇子争位,其中不是仅凭邓青龙安插到狄族的巫师是远远不够的,也许他在内部还有一枚更大的棋子。 而,无权无势,但又野心勃勃的玉兰许是最好的人选。 怪不得。 怪不得玉兰在宫中的路会如此的一帆风顺,怪不得所有的事情发生之后,她才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原来一切都在别人的计划之中,而自己沦为了别人的棋子。 可是一向自诩小心的自己竟然如今才知晓。 自己,不过如此罢了。 “既然话已至此,看到当初的情面上,姐姐我再提醒你一句,人都在向前看,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般怀揣过去不放,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般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要做什么与我无关,但是时至今日,我要做的事情定是不惜一切代价的,你助我的恩情我记着,可是日后谁也不能阻了我的路。” 玉兰妃把玩着手中的镯子,慢慢的说着,只在最后看了一眼彼岸,眼神已是凉透了。 今日一过,狄族的事情再也轮不到别人插手了。 彼岸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自己会面对这样的局面。 在狄族。 自己孤身一人了。 “你已经将话说到了如此地步,又何必自欺欺人,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别人欠我的恩情太多了,不差你这一笔,我不在乎,那我也送你一句话,只愿你能够早日实现心中所愿,也不负自己步步为营的一生,别最后赔了夫人折兵。” 这是彼岸留给玉兰最后的话了,也许是彼岸所言过分了。 但是彼岸也是希望玉兰能够好好思索自己的这番话,后来的后来,不要真的成为自己所言的那种人。 彼岸永远都不是一个绝情的人,至少是不会对自己曾经熟知的人绝情的。 曾经的黄衣,如今的玉兰。 而彼岸终是走了。 走了便是不会再回去了吧! 没有更加绝情的话为这段过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也许玉兰有一句话是对的,自己就是一个怀揣着过去的人。 但是现在想起来,彼岸感觉得到这句话中暗藏的威胁。 若是自己阻了她的路,她又会怎样对付自己。 现在在想起来,似乎那被凌奕带到京都的大皇子似乎也是玉兰的人。 他身上的毒,还有每次带来的信件。 一个初次来到京都的人,又怎么会成为邓青龙的手柄,果然玉兰早就收买了大皇子成为已用。 而彼岸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愿意不远万里前来相助的人,竟然和邓青龙狼狈为奸。 相识那么久的玉兰都会如此,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能相信的。 瑾年? 也许是的吧! 至少在以前,也许在以后。 彼岸想起那日与瑾年分别时她说的话,要自己早些回去。 自己在这里呆了这么些时间,她会在担心自己吗? 彼岸想快些回去,但是又不敢走的太快。 不敢。 因为自己一直在逃避的事情如今又一次的冲入了脑海,一次一次的在提醒着自己愚蠢的过去,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着自己的不值一提。 玉兰当时说自己怀揣着过去不放,是啊,她知道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 这么多年,她知道自己一直在找,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放弃过。 今日她没有说穿,但是字里行间彼岸都能感受得到她的嘲讽。 自己一直所作的都是徒劳的,若是他们还记得自己,早就会寻到自己。 只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他们早就知道,其实一直不愿意拆穿自己罢了。 可是自己又何尝不知道,但是从来都不肯轻易放弃。 也许是自己不撞南墙不回头,但是除了此事,能坚持着自己走到今日的又有什么? 毕竟自己一无所有。 天还未黑,但是彼岸一路走着走着,竟是到了夜里也没有回去。 脚步不知为何放的很慢,心中十分沉痛。 耳边响起了马蹄和车架的声音,彼岸轻声避开,隐隐约约看到那高树的是狄族的旗帜,是要回去了吗? 也是啊!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狩猎之事也该停下来了。 也许就在中间坐着的是玉兰,玉兰的怀中搂着的是七儿,但是如今这两个人都与自己无关了。 就在顷刻之间。 现在,所有的人都回家了。 彼岸站在树上看着不远处的风景,万家灯火通明,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一盏灯火是为自己而亮起来的,其中会不会有瑾年守候的身影。 想到此,彼岸轻身,极快的走到了与瑾年约好的地方,站在窗口看到屋内是黑的。 心中竟也是接受了。 毕竟谁也没有为谁守候的理由, 这也天黑了,瑾年若是睡了也是人之常情。 心中已然是寻到了未瑾年开脱的理由。 彼岸小心的打开窗刚想进去,就感觉到了身后的来人,手下生风,才出了一招就收了起来。 原本以为在屋中的瑾年竟然在屋外。 而与自己交手的就是瑾年,看到彼岸回到瑾年也是惊讶的。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完好无缺的回来的,我以为你还要在待几日呢?” 瑾年将手搭在彼岸的脉上,一只手关了窗子。 “又不是在做贼,为何要从窗口进,别开着窗吹灭了我屋内的火。” 瑾年诊脉之后放心了,看来这一趟并没有乱了气脉。 这伤口恢复的也不错。 彼岸拉着彼岸回到了屋中,打开门就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彼岸点了烛火,这才屋内摆着好些个火盆,整个屋子都是暖洋洋的。 “怎么才几日不见,你就怕冷怕成了这样。” 这样的温度,比起春天也差不了多少了。 倒是祛了满身的寒气。 “我这不是怕冷,是替你的屋子去去霉气,已经许久未住过人了,屋子里一股味儿,不去去味儿,住着也不舒爽。” 瑾年说着,将随身的披风接下来挂在了门口,彼岸这才看到她从怀中取出的东西。 是一株很细弱的药草,隔着一段距离彼岸就闻到了那种味道,脚下已经是隔开了一段距离。 是拒绝的。 只是瑾年不管不顾的将那药材扔到了火盆中,一小股黑烟升了上来,之后就是那种轻柔的气味慢慢的蔓延在屋中。 彼岸蒙住了口鼻,皱着眉头看着瑾年。 而瑾年用着小扇子将那慢慢升起来的气味都扇到了彼岸的方向。 彼岸不说话,也不敢靠近了。 身后就是柱子了。 而瑾年最后拿了一把小椅子坐在那边更加大力的扇着。 看着彼岸那么抗拒才解释着。 “躲着做什么,这味道还不至于伤着你,过来闻一闻,挺香的。” 那可是丝吻,彼岸对那种药材过敏,瑾年是知道的。 “这是我从医书上看到的老法子,说是能够治疗过敏,也不知道是否有用,你来感受一下,明天好看一看药效。” 彼岸继续蒙着口鼻,有些鼻音的说着。 “没用的,我试过了,你快熄了那火。” 瑾年听闻有些泄气拿着了一边的茶水倾倒了进去,火很快就熄灭了。 留下的余香额慢慢消散不见了。 “昨日翻看医书的时候看到,还以为有用呢?” 瑾年将那扇子随手一扔,有些泄气的坐在已经没有了火的火堆旁。 彼岸终是放下了口鼻上的遮盖走了过来。 “不过是过敏而已,又要不了我的命,倒是辛苦你,这般为我着想了。” 彼岸将手搭在了瑾年的肩上,感觉到了手下瑾年的身体一颤,转身看向彼岸的时候眼中都是惊讶。 这样亲昵的动作。 “你莫不是一个假的彼岸了,为何忽然说出这样的话。” 瑾年站了起来,拉着彼岸的手,看到了彼岸露出的手腕中的红点。 是过敏的反应。 “若不是你这过敏的手腕,我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假的彼岸,你这一行是遭受了什么吗?” 遭受了什么? 不过是旧的伤疤被撕开,不过是认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最后失去了幼时的一点美好,然后知道了身边的你的好。 但是这些话,彼岸忽的都说不出口。 章节目录 往生阁律令 “算了算了,亏我还特意为了这株丝吻去了一趟山林,累死我了,我要先去睡了。” 瑾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语,转移了话题,打着哈欠。 而且也是真的累了。 “去吧!” 彼岸说着,似乎并不打算睡觉。 而瑾年却是拉起了彼岸的手。 “去什么去,我去了你也得去,别想着逃开我,这次我又在你屋中支了一座床。” 瑾年笑着,有些孩子气。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时时都陪着我。” 彼岸笑着,虽说是拒绝,但是脚步却是跟着瑾年的。 “谁说是我陪着你,我初来乍到,胆子小,晚上不敢孤身一人,所以是你陪着我,不是我陪着你。” 瑾年反驳了回去,言语间都是笑意。 “你若是不敢,那么我不在的那几日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是瑾年的这番话实在是经不起推敲。 “我自然是找了个人来陪我啊!” 瑾年笑着,眼角弯弯,看破不说破,又何必如此揭短。 见到瑾年的时候彼岸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醒来之后看到瑾年早就醒了,正趴在床边看着自己,吓到了彼岸。 但是得逞的瑾年却是笑着弯下了腰。 如今解决了狄族的事情又是无事了所以彼岸和瑾年又动身了,这一次走了不一样的路,同行的只有两人。 任天高水远,就只管走着。 目标中没有前路,没有方向,走着走着,就忘记了很多的事情。 两人去了辽青山,和瑾年扮作男子的模样去看了一场新晋花魁的舞姿,虽是场下股掌喝彩的人很多,但是彼岸总觉得这样的舞姿比不上当初的合欢,这样的样貌也比不上当年的合欢。 只是在这里,一样的地方,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合欢,也不会再有第二个连翘。 不过是权当一场好戏,看过了就忘记了。 后来两人又去了一趟昆山,听到了百姓们对往生阁五阁主的评价,听到了那些在乡间流传的闲言碎语。 听到了空气中那些有理有据的推论,彼岸心中默念着,机会到了。 但是时机还不够成熟。 第三程两人是去了凉山,城中张贴着寻人启事,说是山野强盗打家劫舍,满城的告示看的人却寥寥无几。 百姓中听得到抱怨的声音,一切风雨欲来。 彼岸和瑾年在城中玩了几日,后来不知为何城中来了一道圣旨,圣旨被送进了城中,而那城主就被他人接替了,没有人知道城主到底是怎样了,也再也没有人知道城主去了哪里。 只是原本繁华一时的城主府瞬间落败,成为了过去。 但是看着大开的官府粮仓,新官上任,但愿是一件好事。 彼岸和瑾年本来还在商议这第四程该去哪里,但是还未真的下定论,彼岸就收到了暗卫的来信。 彼岸看着那信有些沉默,最后将那信交到了瑾年的手中,瑾年看着,最后叹了一口气,最后又是暂时搁浅了自己闯荡江湖的计划。 “你带我去吗?” 瑾年将那信扔进了火盆中,等着彼岸的回答。 心中就算是不情愿计划被搁浅了,但是又不得不接受。 “你若是想去,我带你去就是了。”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这一次可能时间会久一些。 “开个玩笑罢了,你去做自己的事情,我才懒得去插手呢,等着结束了记得来凉山接我,正好凉山的药材这几日要要收了,我也去监督监督,对了这次要久一些,我要好好看一看这凉山的药材的。” 瑾年虽是那么一说,但是也没想着去插手彼岸的事情。 不过这最后的要求也是满足了彼岸,彼岸不知道这是瑾年真的心中所想,还是为了自己所做的牺牲。 彼岸只是感激,在自己的身边能有这样打额一个人。 两人就此分开,分开的马去了不同的地方。 到了夜里,彼岸才到了昆山,将马匹停留在了别处,自己去了昆山的往生阁,虽是阁中注意防守,安排了很多布置,但是不是所有的布置都是完美的,彼岸知道一条能够从层层细线中进去的路。 这布置,当初就是彼岸下令布置的。 一路是去了九层,因为和瑾年一路走来都是简单的衣裙,所以彼岸是换了一身衣裙才走下九层。 阁中是极其安静的,彼岸的走的极轻,没有丝毫的脚步声,这一路是有目标的。 路过了五层的藏书房,路过了四层的慕容公子的屋子,路过了三层的病房,路过了二层,一层,最后在打开了一层下的机关,进了里面的暗道。 这个暗道极其隐蔽,知道的也就之后每个任职阁主和自己这个大阁主了。 所以如今事情暴露,外界不安全,那么人一定是藏在这里的。 果然,打开门的时候,里面灯火通明。 彼岸走了进去,脚下是石梯。 彼岸一步一步都走的很坚定。 从前面走来了人,是感觉到了机关被打开所以匆匆走来的五阁主,看到彼岸的时候是惊讶的,反应过来之后想要立刻行礼,却见面前的人并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动作停了下来,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但是又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去的。 看那样子脚步向前,似乎已是认定了。 也是啊!上次听药童说是真的碰到了,但是因为离开的匆忙,也没有时间解释,可是这次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五阁主鼓足勇气堵在了彼岸的身前,已是跪了下去。 “还请大阁主留步。” 彼岸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发丝都已经苍白的男子,伸手将其扶了起来。 “既然五阁主做了害怕我看到吗?” 彼岸说着,绕过五阁主继续向前走着,果真看到了在前面的人,伤口还未恢复好,被同伴搀扶着站起来,一个一个都是熟悉的,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人就是那日和瑾年在林子里看到的人,没有想到最后他也到了往生阁中。 看来确实是关系匪浅了。 彼岸走过去,那些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彼岸坐了下来,双眼再一次扫过了站在身前的人。 五阁主已经率先一步跪在了彼岸的面前。 “希望大阁主能够高抬贵手饶了他们一命,是老夫破了律令,老夫愿意一力承担。” 五阁主话罢,那些人都跪了下去,但是求得却是不一样的东西。 “此事与五阁主无关,大阁主手下留情。” 异口同声,倒是血气方刚的汉子。 “此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在下愿意一力承担。”这站出来说话的人就是那日在林子里遇到的人。 彼岸冷笑着。 “你凭何能够一力承担。” 这可是往生阁的律令,百年流传,从未变过。 但凡是破了律令的人都是死路一条。 “这些都是我的兄弟,他们是因为我之错而受伤,五阁主是因为要救我门才会破了律令,在下之命虽然不值钱,但是罪魁祸首是我,所以还望大阁主明鉴。” 那人的腿就那么跪着。 “你不必拜我,别伤了五阁主治好的腿伤。” 彼岸说着,也不看那人。 那人虽是惊讶,但依旧是跪着的。 “大阁主若是能饶了五阁主一命,在下便起。” 那人也是倔强。 “我为何和要饶了他,他犯得是往生阁百年来年摆在首位的律令,我没有那个必要为了他破了律令,而你终究不是我往生阁的人,往生阁的律令对你无用,你的命抵不了他的。” 彼岸轻笑着走了下去,方才仔细的看了一番,一共是十八个人。 在狄族的时候就将十八秀调到了身边,所以已经打探好了这些人的底细,都是五阁主的家乡人。 五阁主这次救他们也不是偶然,是一直都是有联系。 本是无事的,但是这次却无意暴露了,其中多半就是慕容公子捣的鬼,而彼岸这次前来就是为了慕容公子之事。 “只要大阁主放过五阁主,在下愿意做任何事,在下愿意入往生阁,愿代替五阁主领死。” 那人说着,似乎是找到了一丝希望。 而他的身后也是有人附和的。 但是他们似乎都忘记了重要的一点,如果他们是往生阁的人,那么就代表救他们是无事的,不算是违反律令。 但是每一个名属往生阁的人都登名在册,这是造不了假的。 “往生阁不是你愿意就能进的了的。” 而且如果所有人都是能那么简单就进了往生阁,那么往生阁早就该人满为患了。 “只要大阁主能放过五阁主,在下愿意做任何事情。” 那人说着,身后的人也附和着。 五阁主看着眼前的情况,心中慢慢都是感动,眼中都是浊泪。 “当真?” 如此便是入了彼岸的圈套。 “当真。” 虽是不知道是何事,但是为了心中的道义是必须要答应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江湖上传说冷情的大阁主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你们无法进的了往生阁,既然你们如此重情重义,要救了五阁主,不如就留在五阁主的手下当差?” 彼岸看着那带头的人说着,这个要求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也是五阁主没有想到的。 这是何意。 章节目录 四阁主断案 五阁主在往生阁多年,专心研究与医术,手下能用的人都是之前留下来的,而后来招进来的人又差些火候,最后昆山竟有些无人可使了。 彼岸也是在翻看名册的时候注意到的情况,他们这十八人若是留在五阁主的手下,倒也不是不可。 解决了他们的温饱,也能让五阁主手下有可用之人。 而且大事在前,这是唯一的法子了。 “这?” 虽然小声,但是在安静的室内听着却是十分的清晰。 彼岸听到了犹豫的声音,没有人立刻应声。 所以彼岸说罢就走了。 饶是后面的人说着愿意或是不愿意都没有转头。 最后只有五阁主看着那些人然后跟着彼岸走了出去。 五阁主也是聪慧的,看得懂彼岸的意思。 走出了暗室,彼岸对身后跟出来的五阁主说着。 “也就是这两日四阁主接到信就会来到昆山,他的性子你是了解的,你好自珍重,我方才说的是唯一的法子,不过我也不会逼迫他们,他们若是不愿意那边算了,给他们时间去决定,至于此事为何败露,不知道五阁主心中可是有数。” 彼岸说着,都是实话。 但是五阁主却不知道为何彼岸要助自己,心中有些虚晃。 “老夫不知。” 这些时日事情太多,还未深思过此事,如此提起倒是真的觉得有些奇怪了。 “既然已经有一,若是不多加防备,日后难免有二有三,你若是连自己手下的人都管不好,又怎么能管好别人。 毕竟这可是六大往生阁字号中的一个,是其中的六分之一。 行事都是要十分小心的。 “大阁主所言,老夫定然谨记。” 五阁主自知理亏。 “我要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答我?” 彼岸忽的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五阁主。 如此谨慎。 五阁主低着头回道“老夫定然知无不言。” 就知道不会平白的相助。 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刁钻的问题。 “我只问你,当初我颁布的那道律令可好?” 彼岸看到了五阁主有些僵直的脊背,知道此问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否则又怎么问他。 “你说过的知无不言。” 彼岸再加了一句,如今之事,就是要逼迫五阁主与自己同乘一条船。 前六阁主不在,如今只有六阁主有可收揽的姿势。 “此律法虽是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却将往生阁的声势壮大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如今江湖朝廷来往百姓,皆知道往生阁的名号,也是天朝一个产业,这是其有益之处,但是往生阁当初建立的初衷是为了救死扶伤,如今这令法却是将银两放在了守卫,以此来看,此条律法就有些违背初衷,此律法好坏参半,老夫也不敢妄自断言起好坏。” 这副评论倒是中肯。 “一道律令颁布若是没有足够的益处,那么颁布也是无益,既然无益,那便算了吧!” 彼岸说着,提步走了。 留着五阁主在身后。 机智如五阁主怎么会不懂其中的意思。 她这是在告诉他明日要去做什么,但是五阁主越来越看不懂这位神秘的大阁主的意思了。 她如此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当初那么大费周章的设计此条律法,现在又为什么这么想要废除这条律法。 但是看着那抹消瘦的背影从暗道的出口离开,五阁主有些恍惚了。 彼岸回了九层,将袖中早就写好的信传了出去,希望能够及时赶到吧! 这两日彼岸一直在往生阁九层,并没有与多余的人相见,倒是蓝衣前来求见了一次,但是彼岸那时出去了没有见到。 回来时已经不见了蓝衣的踪影。 两日之后,四阁主就已经赶到了昆山,五阁主出门迎接的时候,四阁主只是甩下了一个白眼就走了。 也是啊! 四阁主最注重的就是律法了,如今消息传到了他的耳中,结果可想而知。 而且四阁主此来为的就是五阁主此事。 四阁主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专门为此事而来的大阁主,看来这次这件事情闹得不小,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阁主都现身了。 四阁主向彼岸说了一些自己阁内的事情,紧接着就收到了药童的消息,都已经准备好了。 彼岸提步先走了,四阁主紧跟在身后。 这一趟是去了八层,位于九层之下最重要的一层。 那里都是面见重要的人才会去的地方。 而八层内,昆山往生阁登记在册的所有往生阁弟子都已经在场了,其中还有还未正式入门的蓝衣和慕容公子两人,彼岸走进去的时候就是铺天盖地的请安的声音,但是只是一瞬间就被制止了。 “不必虚礼,直接说正事。” 彼岸玩弄着手中的银针,是新作的一批银针,还未真的用过呢? 而座下四阁主率先开口说着,字字珠玑。 “五阁主虽为阁主,但不尊律令,理应以死谢罪。” 四阁主说话简便,但已是定了罪,不留丝毫的情面。 但是五阁主也毫不示弱。 “不知老夫犯得是哪条罪?” 如此贸然顶嘴吗? “往生阁律令地十九条,百金救人一命,五阁主在阁中收留那么多人,但是账面却毫无进账,此事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说到此,五阁主倒是冷笑了起来。 “不知四阁主为何断定我在阁中收留了病人?” 没有证据? “五天前,昆山往生阁运进去一批不登记在册的药材,而就从当日起昆山往生阁所用时蔬油米都有所增长,此事更有昆山往生阁慕容公子作证。” 站在一边的慕容公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就被如此简单的说了出来,当初自己送出去的信可是并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 但,那是他不了解四阁主的为人,四阁主对所有人的字迹都异常的敏感,慕容公子当年的笔迹可是挂到了各大往生阁,四阁主又怎么忘得了。 如此,慕容公子只能见招拆招了。 “如此,那老夫倒是要与慕容公子好好计较计较了。” 五阁主这才知道,原来他才是自己身边那个必须要防的人。 彼岸听着倒也不惊讶,毕竟已经将慕容公子的底细真真切切的查清楚了。 “不敢。” 慕容公子站了出来,眉眼都是淡然的。 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与平时的样子一般无二。 “在下前几日看到了在往生阁中三层的来客,然而在下却没有在账面上看到任何的收入情况,所以这才将消息传给四阁主的,在下知道是四阁主主管律令一事。” 看来,慕容公子已是乱了阵脚了。 这一番说辞可是站不稳脚跟的。 “若是如此,那确实是老夫的错。” 但是,五阁主大方的就承认了,这倒是让很多人都刮目相看。 毕竟认下的这可是死罪一条。 饶是四阁主也多看了五阁主一眼。 他还来得及说那份信上并没有署名。 只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老夫错就错在没有将事情解释清楚,之前老夫是在阁中带来了一些病患,而且那些人确实不在往生阁名册中,但是那些人是老夫自己的人。” 如此解释,让大多数人都吃了一惊。 自己人又是什么人? “何为自己的人?” 四阁主问着,不知道其中何意。 身为阁主为何还会有自己的人? “往生阁登记在册的人都是医者,这是不错,但是近年来昆山的弟子日渐消落,有了衰败之势,而那些慕容公子曾经见过的人都是大阁主亲自为我新挑选的弟子,是要留在我手边训练几日寻合适的再登名在册的,因为近些日子昆山事情繁多,才没有说清楚,如此来说确实是我的错了。” 此事已经扯上了彼岸,那其中的曲折就多了。 慕容公子只叹自己因为之前的失败失了自己做事的准头。 这件事情的发展不该是如此的。 “五阁主所言倒是与在下见到的不一般,在下曾亲眼见到那些人身上还带着上,既然是寻给昆山当弟子的,又为何会身受重伤来往生阁,其中若不是另有隐情又该怎样解释。” 慕容公子变了面色说着这番话。 但是这番解释既然能够在今日说出来,又怎么会不寻一个合适的理由。 说出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自己又掉入了圈套。 “至于这身受重伤就夸张了,他们不过打翻了我放在屋中的血包,所有才有沾染在衣饰上的血迹,不过若是现在慕容公子不信也无法了,因为那些人就是昨日被派往了凉山,这几日还有红柳苑的一批药材送过来,所以派他们去接手了,若是要对峙,怕是还要再等几日了。” 那些人确实已经离开了往生阁,如今只凭一人之词,确实无法断定了。 “不知四阁主要如何处置?” 一直在主座上未说话的彼岸终于开口了。 “都是一面之词,老夫不敢贸然断定。” “其实也不能算是一面之词,我这里还有几句话要问一下慕容公子。派到昆山的那十八人是我暗中调遣的,事先并未告知过任何人,就连五阁主也是事后才知晓,不知道慕容公子为何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章节目录 质问慕容公子 慕容公子没有想到这么快自己就被推了出来。 要回答什么,难道是承认是自己时时刻刻关注着往生阁的消息。 还是要承认自己居心叵测,这些都说不出口。 “回禀大阁主,当时在下并没有入睡,无意间看到的。” 慕容公子想了些时日,想着如此解释倒也说得过去的。 只是既然都已经提了出来,又怎么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那也不是彼岸的风格。 “那当时可有人作证?” 果真,第二次追问又出来了。 “并未有人作证。” 慕容公子如此几句质问,心中已然是没有底了。 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若是只算这件事情,其实算多了也只是一个越级罢了。 慕容公子如今只是盼望此事结束后一帆风顺。 “既然无人作证,那么怎样说也就都是一面之词,不过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不知道慕容公子在发现昆山往生阁中账面流动有问题的时候要将消息告诉四阁主?这昆山的事情都是由五阁主打理的,若是有何不可的地方,大可告诉五阁主,又何必舍近取远让此事远近皆知,若此事时真的那可以暂且不论,可若此事时无事生非,那么五阁主的清白又岂是你能这般随意玷污的,慕容公子如此做,让我不得不怀疑公子的居心。” 彼岸说着,并未看向任何人,手中的银针已经沾染了体温。 而那站在座下的人都屏息听着,这是风云欲来的前奏。 慕容公子的腿打了一个颤,但还是走了几步,如从前那般云淡风轻的解释着。 “在下虽还未真的在往生阁登名在册,但是已经研习了往生阁的律法,也就因此知道了如今管着往生阁律法的是四阁主,所以才得知此事之后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了四阁主,虽是有些舍近求远,但是与律法更合,若是因此让五阁主名誉受损……” 彼岸轻笑了一声,打断了慕容公子的解释。 手中的银针捏在指尖,闪着刺眼的光亮。 在抬眼的时候就是一张冷峻的眸子。 这双眸子,谁人敢看。 “有劳慕容公子研习了我这往生阁的律法,不过慕容公子可知道,这往生阁如今真正的主子是谁?” 本就是无事生非的开始,解释的理由到最后只会站不住脚。 而且,彼岸今日就是要针对慕容公子,所以自然不会留情面的。 “自然是大阁主。” 慕容公子抱拳,眼底已是有些慌乱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那往生阁律令第一条是什么?” 彼岸走了下来,脚步轻轻。 身上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自然不惧被人发现了。 而且,如今在这间屋子中的人也不足为惧。 “阁中所有事情都由大阁主决断。” 这是基于所有律法的基本,也是很容易被人忽略的一点。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此事理属当然,但是也正是因为此太多人都不甚在意。 也就是这些事情才会在关键的时候发挥重要的作用。 “若是慕容公子是真的如你所言那般认真的研习了往生阁的律法,那就应该在得知此事将消息第一时间传给我,而不是四阁主,慕容公子如此亟不可待的将此事传至天下皆知,本阁主怀疑,也是情理之中,你说是不是啊?” 彼岸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站着的慕容公子,而在这段时间派去的人都回来了。 而彼岸相问,也没有指望着慕容公子能回答。 “大阁主,此事……” 慕容公子忽的抬头想要解释,却被彼岸冷峻的眼神阻止了。 “你不必急着解释,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要让你做个解释的。” 时机正好。 彼岸挥手让屋外的人进来了,都是黑纱蒙面的人,是十八秀了,手中是一个托盘。 那托盘最后彼岸示意蓝衣接了,掀开那遮着的布之后彼岸看到了慕容公子有些僵直的后背。 “这些东西不知慕容公子看着可眼熟?” 彼岸将一个拿出来放在慕容公子额面前晃着,最后慕容公子接到了手中。 慕容公子看着不敢轻易承认,只是沉默着。 这是那种螺旋的箭头,是慕容家流传下来的手艺,但是近些年已经将手艺卖了出去,最后只在屋中留下了几个留作纪念。 所以慕容公子犹豫着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从何而来。 所以也不敢轻易的说话,怕留下把柄。 “慕容公子不必犹豫,毕竟这可是从你的屋中找到的,我倒是不知,往生阁何人何人留下了这种武器与你。” 彼岸说着,伸手摸着那箭头。 但很快就收了手。 “这是在下家传的,心中不舍得丢了,所以便一直留着。” 慕容公子如此才敢解释,心中泄了一口气。 彼岸又是看了他一眼。 若是他不承认,那就有的一番理论了。 毕竟这些身世之类的谜团,十八秀如今已经查清楚了。 只是如今却是承认了。 但是承认也就更加的简单了。 “若是如此,那不知道慕容公子与凉山城前城主是和关系?” 身在室外的人听的云里雾里,但是慕容公子却是更加吃惊了。 难道她什么都知道了吗? 不该啊!从开始到交易结束都是只有一人知道的。 但若是不知道,又何必提起自己和凉山前城主的关系。 慕容公子抬头看了一眼彼岸,却见彼岸的眼神扫过那个托盘,慕容公子这才看到,这托盘中放着的箭头比自己在屋中的多了一个。 都是相同的模样,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发现,可是如今才觉得这是露了一个致命失误。 若是自己悉心留着的,又怎么会记不得这个数字。 如此更是暴露了。 “这里有两条路,慕容公子可以自己说出这件事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彼岸飞去一个眼神。 松手,之前从盘中拿出的那枚螺旋状的箭头就摔在了慕容公子的面前。 只留下了一声脆响。 空气十分的宁静,蓝衣低着头站在身前。 彼岸看着那肩,似乎是比之前瘦了一些。 但是如今更重要的事情是眼前这件,所以彼岸继续说着。 “或者,我可以代劳。” 彼岸说出来,一字一句。 气势宏大,那些在身旁的人听此忽的都跪了下去。 蓝衣亦是将端着的盘子放在了地上,头贴着地跪着。 彼岸将蓝衣扶了起来,那托盘就留在了地面之上。 “大家起来吧!此事本是与大家无关,但是既然是发生在昆山,那就与谁都脱不了干系。” 彼岸几步走着,又是坐到了座上。 而座下的人都慢慢的站了起来。 手中的银针依旧在手中把玩着。 “慕容公子,可是要本阁主代劳。” 彼岸问着,但是人群中却无人敢向着那边看去。 而慕容公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也没有开口。 只有一个低下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明显。 不过,看那样子,这慕容公子似乎依旧是不打算解释。 “慕容峤,你的身世我不关心,不过既然是在我往生阁中,就要守着我往生阁的规矩,此事若是发生在旁的人身上,我也不会去多管,但是既然是在我往生阁中,那必是容不得的。” 彼岸拿起身边的那个茶碗,慢慢的喝了一口说着。 那股气势这才消下去一些。 而接下来这些话也不止是说给慕容公子听的。 “凉山城前城主已经被当今皇上赐了御酒,就是因为他贪污了朝廷拨给岭西的救济粮,城中百姓暴乱,不能镇压,但是多亏了慕容公子的这箭头,才将城中的暴力镇压,此事若不是我当面遇到了,也不会知晓,自然也不会查到慕容公子身上,如今慕容公子身价倍长,从凉山前城主那处获得的粮食抬了高价又是卖了出去,只是可惜了这番计谋真是糟践了这一生的好学问,而我往生阁也不留这种人。” 留不得,但是也不能这种人出去祸害江湖。 更重要的是,慕容公子的存在已经危害到了往生阁的安危。 他的底细,远不止此。 而那慕容公子似乎是预料到了彼岸的想法,下一步就是要推开在眼前不远处的蓝衣,想着要跳下八层。 只是彼岸既然能将话说到此种地步,也不难猜到慕容公子的想法。 此时,手中的银针就正好派到了用处。 银针出手,已是将慕容公子定在了原地,嘴角慢慢的滑落了血迹。 不敢相信自己今日就葬身于此了。 但是浑身的痛觉却是再也消失不了了。 彼岸这银针出手的手法至今已经无人能敌了,手下就是身体的筋脉,出手间就知道哪里是一个人的命脉,知道如何一招制敌,知道如何杀人如无形。 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人,彼岸忽的有些恍惚了。 自己苦学的医术,如今竟然最娴熟的不是救治,而是置人于死地,也是笑话。 “你还未回答我说的这番话是不是对的,就如此逃了我岂不是空口无凭了?” 彼岸笑着看向了慕容公子看向自己的眼神。 其中的怨气不言而喻,本以为会死的干脆一些,没有料到确实会这样一个生不如死的结局。 “你说,方才的那些事是不是属实?” 章节目录 不做六阁主 彼岸问着,但是却并不看向慕容公子。 此事已经无需争论了。 而彼岸的银针只是封了慕容公子的筋脉,还不至于伤了他。 他嘴角的血迹不过是因为想要强行冲开筋脉所导致的结果罢了。 “我若是不承认呢?” 慕容公子笑着说道,眼神都是嘲讽。 “那我留着你的命就是,我往生阁还不惧养你一张嘴。” 挺直了腰板走了出去。 彼岸同样的嘲讽。 但是座下的人依旧不敢多言。 “此事是我做的又如何,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可是我堂堂七尺男儿,最后竟是败在了你这么一个女子的手上,是我输了,是我输了!哈哈哈……” 这忽然的笑声戛然而止。 撒出的热血撒了一地。 离着最近的蓝衣手上沾染的血迹,看着阁外的刺眼。 他输的其实不是一个女子,他输的是走的路。 一切的巧合都是上天注定的结果,没有什么是无事生分的。 “五阁主所言本阁主愿与其作证,至于此人扔出去吧,别脏了往生阁的地方。” 彼岸说完就起身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而一朝显赫的慕容公子临了竟是这样的一个结局,没有焚烧,没有一枕凉席,甚至没有身份,只有扔出去这一个结局。 彼岸走了之后两个阁主就让其余人也散了,屋中空荡荡的只剩下五阁主和四阁主的时候,这时两人这才说起了玩笑话。 “我还以为今日这惧被抬出去的尸体是你。” 说话的是四阁主,已经没有了方才那盛气凌人的架势。 言语间也柔和了很多。 仿佛方才不过是一场闹剧。 “我若是死了对你有何好处?” 五阁主有些累的瘫坐在椅子上,大松了一口气。 方才情况也是骇人。 “你若是死了,我日后也就不用这般为难了,倒是难为我为你白担心一场,若是再有下次,我这条老命不知道又要折寿多少了。” 四阁主说着,摸着头也是费心费力,还好这次是有惊无险。 世人只看得到往生阁的几大阁主的唇枪舌战,但是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沟通与交流的一种方式。 对于研学医术的人来说,一身能得几个知己,在学有所获的时候振臂相呼就足以了,而往生阁的几大阁主都是学医成痴的人,都是这样的知己。 不过这种关系,很多人都不能理解。 也就导致这场闹剧的最终的失败。 “算了吧!就你这寿命,早就不知道折了多少,哪里还差我这些。” 五阁主抬起了嘴角,但有些有气无力了。 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已经看透了,早就不惧了。 “我看你也累了,那就我先走了,不过你要记得下次做事的时候小心些,别再被人发现了,可不是每一次都像这次好运。” 临走时四阁主交代了五阁主一句话,五阁主闭着眼睛不说话。 仿佛已经睡着了。 门开了,又关了。 而留下的独自一人在八层的人心中捉摸的只有一件事情,“既然无用,那便废了吧!” 莫不是自己猜错了意思,为何迟迟没有机会。 猜不透的心思,让五阁主有些焦头烂额了。 但是想着此事结束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处理,所以便打起了精神站了起来。 屋外阳光刺眼。 五阁主端正了姿态走了下去。 而后知后觉的五阁主才发觉今日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寻常,为何一向敏感的四阁主在发生那些事情没有一点的疑惑,彼岸的相助也是有些明显的。 莫不是,他也是知道的。 想到此,五阁主忽然放心了下来,如此说来,此事也用不着自己担心什么了,毕竟自己也不是孤军作战。 而方才走出去的彼岸是下了五层,去藏书房中取了一本书,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有些恍惚的蓝衣站在藏书房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彼岸看着蓝衣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倒是和当初的粉衣有些相像了,莫不是又将自己的心交了出去。 不过蓝衣心气如此之高,应该不是的吧! 彼岸的双眼扫下去,就看到蓝衣的手正在手腕上紧紧的捏着,手节都泛白了。 但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彼岸侧身避开了蓝衣,打算就那么走了,而蓝衣迟疑着一直没有任何的反应。 两人衣袖相擦,只是,彼岸的衣袖忽的被蓝衣抓住了,彼岸转身看向了蓝衣,眼神凌厉。 倒是将蓝衣吓到了。 如此眼神终是让蓝衣找到了知觉,后知后觉的跪了下去,抓住彼岸的衣袖也松开了。 彼岸还未开口就听到了从蓝衣嘴中说出的话。 “启禀姑娘,蓝衣不想做六阁主了。” 不是大阁主,是姑娘。 这个称呼很久未闻过了。 似乎从蓝衣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就再也没有那样称呼过自己。 而彼岸首先就是惊讶,照理说如今慕容公子死了,那么这六阁主之位就已经毋庸置疑了,但是为何她要说这样的一句话。 之前的那些野心,那些抓住机会的计谋,如今都是没了吗? 为何如今要说出这样一番话。 为何要将自己到手的机会放弃,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为何?” 彼岸没有伸手去扶起蓝衣,只是双眼撇过的时候,看到了方才蓝衣抓住的地方有一些血迹。 是方才从慕容公子那处沾染上的? 大半就是的。 已经过去了些时日,血液还是那么清晰可见。 “蓝衣自知不如。” 蓝衣低着头,声音很微弱,但是却又下定了决心。 声音很是坚定。 彼岸蹲下去,抬起蓝衣的脸与自己对视着。 “为何自知不如?” 如此打破砂锅问到底,也是因为心中失望。 蓝衣是从红柳苑中出来的姐妹里最聪慧的,本以为她是喜爱医术的。 因为之前解了药王谷的青丝虹之毒,已经在江湖上小有声望,如今在登上六阁主之位便是最好的机会了。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近在眼前,又为何要放弃呢? 为何要辜负自己打的希望。 “蓝衣,自愧不如。” 不如? 她若是不如,又会有谁如? “不如?这不是理由,你若是不想,那便寻出来一个说得出去的理由,我给你时间,今日熄灯之前,我在九层等你的解释。” 彼岸说着,尽力的压制自己的怒火。 自己的这个脾气,是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姑娘……” 蓝衣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彼岸,双眼有些朦胧了。 彼岸站了起来,不再看去,最怕的就是女子的泪水了,似乎永远也流不干净,永远也没有理由。 可是自己又是天生的疼惜。 看到眼泪的自己是会心软的。 “路是你自己选的,就算是要放弃也要给我一个理由,若是你今夜熄灯前不来,我便当你此话从来没有说过。” 说罢彼岸就走了,脚步有些快。 等着回到九层,彼岸打开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心中捉摸着很多的事情,竟是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自己的忙碌是为了哪般,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何事,只是那书已经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再也拿不住了。 彼岸站了起来,打开了九层的窗户,一股冷风灌了进来,一阵凉意。 心中莫名的烦躁,从窗口看着往生阁下的风景,依旧是车水马龙的景色,与别处无异。 那些人来来走走,也许在某一刻看到的会是同样的人,但是这个世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又有几个是真正有缘能记住的。 能遇见就是真的有缘吧! 彼岸想起了凌奕,其实心中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他了。 似乎是已经放下了吧,已经看开了彼此之间的那段纠缠,看开了那不得不分开的结局,就算是在心中放了那么久,可是终究不是爱,所以后来的后来也没有那么痛彻心扉。 没有那么你死我活的结局,不过是再也没有了可能。 可是对于自己的父母呢? 自己没有一刻是停止想念的,所以有了那个重逢的痛,凌奕的痛就缓和了很多。 父母啊父母,重逢的画面是从未预料过的,而重逢之后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可又像是改变了什么,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自己的心境也在慢慢的变化着,不知是好是坏。 这么久了,就算是自己多么假装坚强,依旧没有办法否认的是自己是脆弱的。 在重逢之后自己昏倒了,那么弱不禁风,丝毫不像自己往日的风格。 那日自己虽然是昏倒了,可是自己的意识却是难得的清醒,瑾年和凌奕在自己身边说的那些话自己都听得到。 所以在醒来之后的自己从来不追问那些事情。 是因为自己都知道了吧! 自己昏倒是因为自己走火入魔了,果然自己这凭着一股硬气冲开的筋脉就是不同那些天生就是练武奇才的筋脉,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后果。 早就预料到了,但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后果会出现的这么早。 所以在这次醒来之后,之前所有预备着的事情都被提上了日程,就是怕自己有朝一日控制不了自己,所以才会这般着急了。 只是怪自己只有两只手两只脚,没有办法做很多有些来不及的事情。 章节目录 死亡真相 可是很多事情又怎么怪得了自己,但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再坚强一些,能够再效率一些,能够将事情做得更好一些。 也许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命吧! 不够幸福,但是足够的勇敢。 做了很多别人做不了的事情,做了很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 想着想着,时间在慢慢的过去,而天也慢慢的黑了。 彼岸看着空荡荡的屋门,才想起今日还有人要等,不过看这个时间,看来今日蓝衣是不会来了。 也是啊!六阁主这个位子她终究是喜欢的吧! 彼岸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肩膀,想着睡了,但是门忽然敲响了。 听着那声音,彼岸忽的心颤动了一声,事先没有任何的准备,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敲门声来的那么突兀。 来的人是谁? 彼岸隔着门问了一声,“谁?” 手中已经准备好了武器,九层的安危永远都是不能做好十足的准备的。 “是我。” 这声音,是蓝衣。 彼岸拢了一件披风,走了出去,而蓝衣正穿着单薄的衣服等在门口,眼神似乎已经是坚定了很多。 九层,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的。 “你想好了?” 彼岸走到了蓝衣的身前,挡住了风口。 “是。” 蓝衣低眉顺眼的回答着。 脸颊的一缕发丝被吹了起来,随风飘着。 这风,是遮不住的。 “给我理由。” 彼岸问着蓝衣,本是想替蓝衣寻一件厚一点的衣服,但是想着要听这句话,所以还是迟疑了。 为何? “世上学医之人都是心底纯良之人,只有这样的心才能救治天下百姓与水火之中,姑娘虽在面上清冷些,可是待姐妹都是极好的,阁中的阁主也是心怀百姓的人,蓝衣自愧不如,蓝衣自问自己不是一个良善的人,没有担当大任的才能,所以六阁主之位还希望姑娘另寻高人。” 这一番解释,倒是不想蓝衣的口吻。 说是解释,更像是说着奉承的话。 是彼岸最厌恶的说辞。 “纯良之人?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纯良之人,这个说法算不得是理由。” 彼岸的口气硬了起来。 自己要的是解释,不是这样的奉承。 蓝衣忽的跪了下来,膝下是清脆的声音。 彼岸退了一步,不知为何。 忽然的大礼。 “蓝衣还希望姑娘恕罪。” “恕罪?为何要恕罪。” 彼岸疑惑,这又是何事? “是因为当初黄衣姐姐的事情。” 彼岸的心又是一惊,此事又与她何干? 而蓝衣继续说着。 “因为,当初是蓝衣将黄衣姐姐推过去的。” 砰。 这个消息在彼岸的脑中炸开,如同当头一棒。 对于黄衣的死,自己曾经有所后悔,毕竟剑是自己手中的。 可是如今她说是与自己无关,那么到底是怎样的。 其实,当日的情况与彼岸看到的并没有太大的差距,黄衣满身血迹的趴在蓝衣的怀中,最后一刻说的话是。 “原来哥哥一直喜欢她,原来哥哥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不是因为我,从来不是因为我。” 而那时蓝衣虽是有些雾水,可是一琢磨就知道黄衣说的人是谁,也明白了黄衣的哥哥影子是因为何事才会留下来。 那个她只有一个人了。 但是那时,蓝衣还是在劝慰着黄衣有些惊慌的神经,“姐姐没事的,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但是黄衣只是抱着蓝衣然后继续说着。 “我爹救了他,他答应要保护我一辈子,是一辈子,一天一月都不能少,如果他的心不在我这里,那么我留着他也就没有用了…这辈子谁也不能从我这里偷走他,除了我谁都不能,谁都不能…可他既然已经不是我的了,就算是毁了我也不能交给任何人。” 黄衣依旧在断断续续的说着,可是蓝衣听着已是胆战心惊。 这是什么样的故事,影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何黄衣的话语听着那么可怕。 但是虽是这样想着,蓝衣的言语间依旧是宽慰。 “黄衣姐姐没事的,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但是蓝衣心中是想知道的更多一些。 也许自己将是知道的最早的人。 也许是唯一的人,那么自己也许能摆脱黄衣的控制。 可,就是这只字片语的安慰让黄衣忽的躁动了起来。 “我杀了哥哥,是我杀了哥哥,是我动的手。” 黄衣忽的紧紧的攥住蓝衣的肩膀,一双眸子有些迷乱,说出的话更是让蓝衣吃惊。 是她动手。 没有别的人,只有一个她? “不,我没有错,是他背叛阿爹在前,不是我的错,是阿爹让我这样做的。” 这个阿爹又是谁,只是蓝衣已经分不清了,只能继续好言安慰着在自己肩膀上哭着的黄衣。 “黄衣姐姐不怕,姐妹们都是陪在你的身边的。” 可是在蓝衣肩膀上趴着的黄衣听闻忽的又笑了起来,抬起头看着蓝衣一脸嘲讽的说着。 也不知是疯了还是傻了。 “姐妹,你若是真当我们是姐妹,就不会背着我们进入往生阁,就不会害的紫衣如今都讲不了话。” 这是蓝衣最怕的,这也是蓝衣被黄衣攥在手中的原因。 而听到此的时候正好蓝衣看到彼岸进来了,而黄衣正趴在蓝衣的肩膀继续说着。 差不多的话语,已经让蓝衣的脊背生凉。 蓝衣虽是没有看到黄衣的表情,可就算是如此,蓝衣都能感觉到黄衣眼中的杀气,心中忽的怕了起来,她万一要将此事告诉姑娘呢? 想到此,蓝衣忽的有些心惊。 而就在此刻,黄衣停了下来,似乎是想站起来,而彼岸就在那时提着剑走了过来。 时机正好。 蓝衣也不知为何,双手一用力就将想要站起来的黄衣推了一把,借着那力,黄衣就碰了上去。 相接的那一刻,没有任何的声音。 但是血迹浸了蓝衣一身,而黄衣也结束了所有。 所有的事情就像发生在片刻,但是发觉过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影子死了,黄衣死了。 脸上温热的鲜血还没有冷却,可是躺在自己面前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彼岸听到蓝衣对当时情况的解释,心中更多的痛苦。 双腿无力,好在扶着栏杆勉强的站着站,这样的心情难以描述。 心情难以平复。 而跪着的蓝衣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彼岸不说话,蓝衣更不敢多言。 心中已经放弃了。 怎样的结果她都愿意接受,怎样的结果都好过被自己的良心折磨。 良久了,彼岸才问道,“紫衣是何事,让你如此心惊。” 而这又是另一段故事,当时蓝衣刚到倚梅园不久,园中的姐妹们都由黄衣照管着,而那时彼岸又带来了一个女子,身上满是伤痕,可是倔强着一直不愿意哭出来。 这就是幼时的紫衣了。 当时彼岸开了一个药方子让黄衣煎好了喂给还年幼的紫衣,只是黄衣将此事交给了蓝衣。 但是蓝衣当时粗心将药中的一味药材放错了剂量,最后导致紫衣吃完药之后大烧了一场,等着好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这件事情只有黄衣知道,黄衣答应了要替蓝衣保密,可就是这样的一件事情,让一向自诩聪明的蓝衣此后丝毫不敢反对黄衣。 只是如今这件事情再也没有人威胁的时候却是蓝衣自己受不了说了出来,也许就是天道轮回了。 但是彼岸听着却是笑了起来,心中不知是泪还是痛。 事情的发展到底是从何时就错了航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引子。 “我当时知道那份药的分量错了,所以我私下改了,紫衣失声是因为悲痛和发热,与你无关,但是当时黄衣是看到的。” 只是如今再说这些也无意了。 可蓝衣就是因为此事被黄衣抓在手中好多年,如今却只是一个误会。 心中细细想来,蓝衣忽的明白这不过是黄衣给自己的一个圈套罢了,从来没有谁的对错,他知道所有的事情,但是最后却独独隐瞒了自己,这一切不过是黄衣的一个手段。 她就料定了彼岸不会解释,所以才会这样做。 原来她的掌控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谋划了,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从很久一切的谋划,到最后的一击。 听到这里,彼岸闭着眼睛站起来走了进去,门外跪着的蓝衣直等到了最后一句话,“你走吧!” 只有轻飘飘的三个字和猜不透的心思。 走,去哪里? 可是到底该怎样的走,是原谅的走,还是无可奈何的走。 这个世上的走有很多种,每一种都是不一样的解释,可是这一种,蓝衣猜不透,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本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可是经过了今日的这番解释,却觉得自己也不是能辨认得清。 这一切倒是地谁的错,最后的结果谁又是罪魁祸首。 蓝衣只知道自己脚下路变得越来越模糊,而面前的人与自己隔得越来越远。 心中规划好的事情被全盘打翻,心中千百个结局没有任何一个是实现的,而眼前的结局更是在意料之外的。 心中五味陈杂。 章节目录 呓语别走 而走进九层的彼岸浑身冰凉,在温暖的披风都不能保留自己的体温。 周遭的空气是冷的,可是再冷也冷不过自己的心。 若是一桩桩,一件件真的论起来,其实最开始的错是由自己犯下的。 也就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导致了现在的结局,其中到底谁是罪魁祸首,彼岸无从评判。 影子的心意自己怎么会不懂,所以自己躲着,影子是极好的,他待黄衣好,待自己亦是极好的,可是在自己的心中,影子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大哥哥罢了,他是特别的,可是与影子相比那是不一样的,而事情最后发展成如此,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可是,事情也不是黄衣想的那般,至少在那件事情上。 当初影子愿意跟着自己离开邓府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从来都不是因为自己。 当初的自己不过是一个孩子,一个刚刚冲破自己筋脉的孩子,不过是仗着玄武阿叔忽然的宠爱,所以自己才会有底气说出那样的话,所以自己才会带着他们离开。 但是,离开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与自己无关。 不过是因为当时还是小十六的黄衣行事乖张,让邓青龙动了杀心,影子得知之后明白自己无法护她周全,而自己那时又正好前来,所以影子用当时他们救了自己的恩情来求自己带他们离开。 带黄衣离开那个死亡的结局,而这个真实的理由,很少有人得知。 不可置否的是影子待黄衣是极好的,那样的爱曾经的彼岸是羡慕,可是如今却不想发生到了这个地步。 最后的最后,是影子放在心间疼着的黄衣亲手将他带向了死路,而黄衣也因为她这么多年来布下的棋路也随他同去。 死亡,还是过早的来了,谁也没有逃开。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到底是谁的错,彼岸已经分不清了,只是一颗心已经有些凉了。 凉自己自己经历的这些事情,没有丝毫的感情,遇见是所有利用的开始,而死亡是所有结束的归途。 留下的人活着又怎样,除了活着,依旧是一无所有。 彼岸将自己缩在榻上,可是闭着眼睛,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怎么也不能压制。 彼岸没有法子让自己过目不忘,所有的东西总是要经过往返的记忆才能记住,但是对于那些悲痛的过往,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有片刻,可是对于自己来说,已是永世难忘了。 那些记忆太多,那些记忆深刻,那些记忆总会在深夜涌入脑海,搅的自己难以入睡,搅的自己彻夜难眠。 在月亮与太阳相隔最远的时候,那啥那的时间,见证了所有的开始,见证了所有的结束,见证了每一段过往。 只是这一次在床上张皇失措睁开眼睛的彼岸,最后带着自己一颗有些混乱的心离开了往生阁。 天下之大,可是何处为家。 脚下健步如飞,身边的景色刹那间遇见分离。 可是越是走就越是着急。 眼中没有眼泪,也不需要眼泪,可是心已经被淹没。 最后走着走着,彼岸终于是停了下来,眼前已是陌生的,已是到了荒原。 没有人家,只有一望无际的山野,没有尽头。 眼前没有方向,脚下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彼岸任冰冷的风扑在自己的脸上,似刀子一般的风让自己越来越清醒。 身体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而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楚。 有人来了。 彼岸静待时机。 银针出手,划破了空气,但却是空了,手下已经失了准头。 紧接着,金丝出手,手法凌厉。 杀心渐起。 意识似乎又要被攻占了,好在有人阻止了彼岸。 手中的金丝从手中硬生生的抽离,而面前又多了一人,是熟悉的声音。 “我还以为这时是来了什么客人,原来是你。” 秋枫挥手让方才与彼岸动手的人退了下去。 而彼岸的双眼忽然清明,有些茫然,这才回想过来,自己不知为何就走到了小令的地盘。 也是庆幸,这是小令的地盘。 “没有想到会走到这里,多有打扰了。” 如今彼岸知道自己状态不佳,如此才更不愿意与人交谈了。 说话时有些无精打采。 “既然是你来了,那就算不得打扰,你若是愿意,不如来做客。” 秋枫自然是看到了彼岸的异常,但是既然是遇到了,秋枫又怎么能让彼岸就这样离开。 那样岂不是对不起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敢贸然打扰小令,等日后正式登门拜访。” 彼岸本想告退,可是秋枫已经堵到了彼岸的面前。 看样子是势在必得。 “这里是我私人的地方,与小令无关,用不着那么多礼数,既然是遇到了,那来就是了,而且我看你今日似乎是有心事,正好我有珍藏的好酒,以酒解忧是最合适的了,你若是愿意将将烦心的事情告诉我,若是不愿意,我自然也是不会相问的,不知你可愿意?” 秋枫说着,满脸的笑意,今日露面时没有面具遮着,彼岸看到的那张脸稚嫩的很,让彼岸也降低了警惕。 “多谢……” 彼岸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而秋枫的语气坚定。 “你我用不着客气,今夜正好碰到了你,我也正好解解馋,能把珍藏的好酒拿出来解解馋。” 秋枫不等彼岸说话,已经先一步牵着彼岸的手走了进去。 似乎理所当然。 门在彼岸的身前打开,又在彼岸的身后关闭。 彼岸似乎并没有很抗拒,无论是进来或是牵手。 秋枫是开心的,毕竟手中柔嫩的手只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只是彼岸想要挣扎的心虽有,可是想要睁开的力气却是没有的。 秋枫的力气是自己比不得的。 那厚重的手掌挣脱不得。 不过后来秋枫打开酒坛的时候,已经将彼岸放开了,可是在那时彼岸也就不想着走了,那酒的香味太过于诱人。 已经环住了彼岸的双腿。 酒不醉人人自醉,这酒来的确实是一个好时候。 如今只是盼望着它真的能解忧了。 酒杯是玉石的,半满的酒杯映在月光下,看着是盈满的。 这酒杯也是名贵的夜光杯,是喝酒最适合的杯子。 酒事先被预热了。 温热的酒水进入腹中,是暖暖的。 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手边已经空了的酒坛横七竖八,秋枫站起身来将温好的酒又拿了几坛过来,满心的欢喜。 酒是极好的,人也是极好的。 彼岸心中的烦闷慢慢的消失着,最后面上的笑意都有些不真实了。 这样的笑,没有假装的牵强,也没有多余的感情隐藏在其中,这样的笑是纯粹的,这样的笑只有在这种事情才能从彼岸的面上看到。 秋枫大方的将那样的笑收入眼中,彼岸只顾着喝酒,没有注意到秋枫甜腻的眼神。 酒杯已经有了手心的温度,彼岸再一次笑着将空了的酒杯放在了秋枫的面前,秋枫再一次蓄满了彼岸手中的酒杯,一干而尽。 最后的最后,已是摆了一地的酒坛子,而彼岸也失去了意识。 至少丢了酒杯趴在桌子上的彼岸落在秋枫的眼中是睡去的模样。 秋枫将手中最后一杯酒灌入腹中,然后小心的将杯子放在了桌上,而趴在桌上的人儿还睡的安稳。 看来是真的醉了,若不是自己在酒中下了些药,还不知道能喝到什么时候,倒不是秋枫舍不得自己的好酒,只是好酒虽好,也不能由着性子这么喝。 小喝怡情,大喝伤身。 也是时候该阻止他们了。 慢慢的走到了彼岸的身边,看着彼岸那张熟睡的侧脸,想去触碰,可是手都伸到了半路,最后还是有些心惊的收了起来。 不可造次。 这样的人儿,在得到她同意之前,所有的举动都显得不合时宜,之前的凌奕多么幸运,能拥有这样的一个女子,不过他无福消受,这样的女子值得更好的人。 待在凌奕的身边不过是像一只被囚禁的小鸟,这江湖才是属于她的地方。 朝廷,嗤之以鼻。 最后秋枫只是将熟睡的彼岸抱起来放在了榻上,屋内是暖洋洋的,彼岸感受到了身侧的柔软,下意识的在锦被中缩了一下,将头埋了进去,将自己蜷成了一团。 似乎是因为冷,又似乎是因为怕。 秋枫看着,心中想起了一个不知道谁说过的话,当一个人在睡熟的时候如果下意识的蜷起来,那就代表她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这样一个坚强的女子,到底还有什么地方是她怕的,也许从前有,可是时至今日都站到了这样的高度如今这种情况怕是没有了吧! 秋枫将锦被向上拉了拉,盖住了彼岸的肩膀。 秋枫灭了屋中的烛光,走到了门前,临走前在黑乎乎的屋中看了最后一眼。 打开门的时候忽然一声细微的声音传来,“别走。” 这声音,是在屋内? 顾不得关上门,秋枫立刻跑了过去,而一声更微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别走。” 这次是清晰的听到了。 章节目录 亲自下厨 也许第一次是幻听,可是这一次就是真的了,秋枫确定了,点亮了屋中的烛光, 心中有点惊喜,因为那句话是别走,是别走。 但是秋枫拿着那烛光走到床边的时候,本以为会醒来的女子依旧是熟睡的,方才的只是睡着之后的呓语。 原来只是呓语。 那么在她的梦中,那个不希望离开的人又是谁? 不过秋枫知道,那个人定然不是自己的。 在烛光下挂在彼岸面庞上的一缕泪水分外的显眼,秋枫将烛光放在了一边,拿出帕子擦着彼岸的泪水,手下都是颤抖的。 心中怅然若失,原来自己不过是一无所知罢了。 只是当冰凉的帕子触碰到彼岸的时候,彼岸在睡梦中下意识的退着,缩到了被子的更深处,似乎是怕。 秋枫拿着帕子,不知是该何处何从,最后只是将烛光留在屋中,孤身走了出去。 而那帕子紧紧的捏在手中,最后的背影也有些许的颓废。 她说别走,是不想让谁走? 在自己对她的了解中,也许只有一个人了吧! 那个人就是凌奕了吧!她曾经为了相助凌奕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可是两人之间那么快就结束,她的心中定是放不下的吧! 秋枫只是叹,终究是凌奕比自己快了一步,比自己得到她,比自己先明白她的独一无二,只是为何,为何他在得到之后又不珍惜。 这样的一个女子心中不应该为了这些事情而有伤痕,至少这样的伤痕是自己不允许的,可是就算是自己不允许又怎样,如今自诩聪明一世的自己连几个简单的字都说不出来,又怎么能高谈阔论别人的说法。 心是痛的。 而屋内的彼岸已经睡得安稳。 仅是一门之隔的秋枫在冷风中站着,意识清醒。 黑夜在蓄势待发,一场冬日的盛宴正在准备着,就在眨眼间,抬头,已是万丈白色。 下雪了。 一夜之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第二日彼岸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双眼都有些不太清明,而放眼看去又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彼岸环顾四周时心中想起了凌奕,但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又何必幻想如今还会有那样一个男子从门外走进来对自己微笑。 至少到了如今,已经没有凌奕了。 这是岭西,没有京都的王爷府。 彼岸双脚落地,身上的衣物都是昨日,桌上的烛光依旧亮着,而昨夜的记忆慢慢的被回想起来。 这是秋枫的宅子吧! 自己昨夜是又没有抵抗住美酒的诱惑,是醉了吧! 不过今日醒来之后似乎轻松了很多,酒能使人忘记,也能使人入睡。 黄衣,倚梅园,都不愿意再想起了。 彼岸掀开了内室的帘子,果真才走出去就看到似乎是一夜未睡的秋枫正倚在门口看着自己。 身上的衣服不是昨日的,看来是醒来很早了。 屋内的温度是怡人的,而空气中正飘着一股诱人的香味,秋枫看到彼岸过来之后站起来露出来了身后的香味的来源。 是一只架在火上烤着的鸽子,那样小巧的骨架,就是鸽子无疑了。 “你这一觉可是睡了好久。” 秋枫说着,打破了沉默,伸手已是将烤好的鸽子取了下来。 彼岸看着窗外,那样不刺眼的阳关,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这是什么时辰了?” 这样看不清的日子,到底还有什么时候才能暖和起来。 至少万物复苏之后就不会这么凄凉了。 “已经过了午时,你错过了我府中的大餐,不过我身为主人也不能怠慢了你,所以我亲手为你烤了一只野味,正好熟了,尝了尝我手艺如何。” 秋枫将那只烤好的鸽子举到了彼岸的面前,只是彼岸没有接着,而是坐到了一边,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说着。 “有劳令主亲手为我准备吃食了,只是彼岸要辜负令主的一片心意了,彼岸不食荤腥的。” 不食荤腥? 不食荤腥。 秋枫有些奇怪,第一次遇到这样奇怪的脾性。 岭西在战乱之后,百姓能够填饱肚子都是难事,可是现在却有这样的一个人语气平淡的告诉自己,自己不食荤腥。 是惊讶也不足为过了。 “我倒是从未遇到过不食荤腥的人,莫不是你嫌弃我手艺不好,随便寻得借口。” 秋枫拿着那鸽子,坐在了彼岸的对侧。 闻着那香味,自己也是馋了。 “不敢不敢,只是彼岸确实是不食荤腥的。” 彼岸喝了一口茶解释着,如今空腹着,确实是饿了。 但是那味道,自己依旧是没有胃口的。 经过了痛苦的日子,所有对于别人来说美好的东西也许都不过如此罢了。 “只是这个时间,府中的厨子也没有办法前来,我会做的就只有这个了,你还是一个不食荤腥的,忽然有些后悔平时没有学几招做菜的手艺,如今却是让你见笑了。” 秋枫也是无奈。 自己通学古今,为何就是不会做菜呢? “府中可还有菜?” 彼岸忽然问道,今日也是兴致大起了。 而秋枫吃着手中的鸽子回答着。 “有是有的,只是都是生的,只能看着了。” 秋枫的宅子在一处比较偏远一点的地方,平日里也不是常来,所以府中并没有人烟,加上昨夜的事情,今日在宅子里的人又都是守拙的,所以是只能饿着了。 就是这鸽子也是因为昨夜迷路在宅子里的,这才有了字儿些许的口福。 “有就够了。” 不过对于彼岸来说,那些就够了。 彼岸说完就打开了门,秋枫都来不及阻止,只是彼岸打开门之后也有些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雪白,空气中亦是,一场鹅毛大雪正在铺天盖地而来。 昨夜那场大雪,阻住了太多的消息,挡了太久的路。 彼岸是第一次见这么壮阔的景象,有些感叹,人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景观。 一团一团的雪花聚在一起,然后伴着细风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将地面上所有的物体都覆盖住,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仅剩的就是白色。 这样的白覆盖了所有的空气,打开门的瞬间冷风灌了进来,但是比起平日里的冷风,这样的冷却显得柔和了起来。 而秋枫本以为这样的天气会很冷,毕竟彼岸只穿着一身简单的衣裙罢了,可是看着彼岸的样子更多的是惊喜。 不过是雪罢了,但是如今却不止是雪了。 看着彼岸有些愣住的身影,秋枫拿了自己的披风,走到彼岸的身侧的时候本是想悄然的为彼岸披上的,但是彼岸转身的时候,秋枫却立刻收了手。 心下慌了神。 “第一次在这边看到这样大的雪,这样的景色真是难得。” 秋枫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怕,但是那些都是下意识的举动。 可是如今再伸出去就显得有些不妥了。 只能接着彼岸的话说到。 “岭西之地本就寒冷,这样的雪每年冬天都会有几次,不过这么大的雪道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怕是看到你来了,所以特意给你一个惊喜吧!” 秋枫不是一个打趣的话,可是彼岸听着却只能当一句打趣的话。 不过是碰巧罢了。 “我方才忘记问你府中的膳房在哪里?” 彼岸虽是惊奇,可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本身要去做的事情。 打开门的时候是看到了漫天的大雪,可是也看到了在自己面前分开的两条路,有时候最难的不是去做,最难的是选择。 “你这是准备自己做吗?你可会?” 秋枫问着,有些不信。 彼岸向秋枫抛去了一个眼光,秋枫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立刻改口。 “我这宅子构造有些复杂,怕你寻不到,我带你去吧!” 秋枫愿意带路也是极好的,毕竟彼岸有些不识路。 这样有人带路也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秋枫先走一步,彼岸在身后跟着,这宅子的的结构确实复杂,若是自己一个人去寻,怕是真的要费些时间的。 现在,彼岸站在膳房,而秋枫站在门外,就那么看着彼岸忙碌着。 彼岸眼神扫去的时候,秋枫只是佯装自己无事可做,所以最后彼岸一关门,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省的清静了。 也许做菜也是需要手感的,这次的手感就不错,切得菜丝是均匀的形状,炒出来的菜色看着也不错,荒废了有一段时间的手艺还不至于被荒废了。 想起此,彼岸忽的有些怀念绿衣的手艺了。 等着一切都准备完备之后,彼岸将菜都放在桌上,然后这才打开门,而门外的雪就在彼岸忙活的那一段时间停了,彼岸看到秋枫看着那雪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自己打开门的时候都没有转过身来。 这样的天气,真是风一阵雪一阵。 彼岸走过去将手拿在秋枫的面前摆了摆,秋枫这才后知后觉的笑着,眼神里闪过异样的光芒。 这样的反应倒是与一般人也无二,看来自己也不过是个一般的人。 秋枫只能默念着,自己何时那么懦弱了。 “你若是不介意就在这里吃罢!” 彼岸本就不介意这些东西,如今也是使个懒。 这里离主厅还有一段距离,来来去去饭菜也冷了,还平白找了很多事情去做。 就这样,倒是也方便。 “这么快就做好了,先让我尝一尝味道如何?” 章节目录 分道扬镳 秋枫不急着回答彼岸的问题,已经随手拿了筷子走了进去,看来也是同意的吧! 不过秋枫在进去看到已经摆好的东西的时候是有些惊奇的。 “为何每盘菜都只有这么一点?” 虽是摆了几个盘子,但是盘子里的东西却是有些少了。 这样少,让这位平时习惯了大手大脚的公子哥有些不适应。 “既然人少,何必做那么多,多了也是浪费。” 彼岸是习惯了这样,所以顺手做的吃食,也就延续了自己以往的习惯,只是秋枫第一次有些不习惯罢了。 他从未缺穿少食,所以从来没有担心过这样的问题。 “你倒是细心。” 秋风听着解释,手中的筷子已经捡了最近的一盘菜的东西放到了嘴中,不过这个味道确实是不错的。 不是色香味区全不可多得的美食,但是吃着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没有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秋枫吃着也是觉得新奇,这样独特的味道确实另有新意。 而且今日大雪,给府上做菜的婆婆没有赶来,这是今日的第一顿饭了,也是解了饿。 “女子会做这些东西本就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你又何必如此惊奇。” 当初凌奕也是这般惊奇。 罢了罢了,过去的事情又何必想起。 “只是你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在秋枫的心中彼岸虽是女子,可是较与一般的女子相比确实是不一样的。 所以在心中就将这样一个看着冷清的女子认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看来这惯性又是错了。 “有什么一般不一般的。” 彼岸也拿起了筷子,本以为自己是饿的,可是做好了却是少了很多食欲。 “为何你会不食荤腥呢?毕竟这肉食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可是难得的美食。” 秋枫问出的这个问题倒是让彼岸有些迟疑了,知道自己这个习惯的人也不少,但是问出原因的却是只有这么一个人。 只知道结局,不知过为何,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常态。 “幼时一直吃不到,日后便也不再想了。” 彼岸说着,将筷子上的东西咽入了腹中。 “若是当初得不到的东西,如今又那个能力应该更是爱才是,怎么就像你这样再也不想见到了呢?” 秋枫感觉其中有故事,想知道,所以只能循循善诱着。 只是聪慧如彼岸怎么会不知道秋枫的用心,不过是看在昨夜帮自己解忧的恩情上,不插穿罢了。 不过今日既是问了起来,彼岸也是难得的回想一番。 “幼时曾有幸目睹很多的人在自己的面前化为灰烬,身体被烧焦的味道与荤腥其实也差不了多少,所以后来便再也不想着了。” 这是镜明司内发生的事情,每日都会看到面目模糊的人在大火下变为灰烬,每日都会有不同的人死去。 每日一样的景象,不停的上演。 彼岸其实有些庆幸这样的焚烧,因为若是不焚烧,也许在当时可食用的东西缺少的情况下也许会出现更加恐怖的事情。 在饥饿的时候,人也是一种可以食用的东西。 秋枫的筷子有些慢了,只感谢今日桌上没有那么多的荤腥,否则还不知道该怎样下咽。 不过对于此事,彼岸的解释虽然简单,但是其中不乏嘲讽的意味。 秋枫也就不再问了,两人便是你一句我一句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两人就那么吃着聊着,一顿饭竟是吃了一个时辰。 也就是这一个时辰,屋外又下起了雪,不过比起之前的雪,如今的这雪也就没有那么大了,日头有些黑了,这样的天彼岸却收拾好了膳房准备着要离开了。 知道强留也是无用的,今日能在这里留这么久,都是难得了,秋枫哪里还能强求些什么。 “我送你回去吧!” 秋枫说着,却是不看向彼岸。 这样的要求,彼岸也是只能当着一个笑话听着。 “算了,彼岸没有那个福气消受,自己回去就是了。” 彼岸准备好了要走,却见秋枫又是阻在了自己的面前,手中是一件披风,黑色的优良质地,但是看着那样式,应该是男子的。 “这路上也不近,你披上它,好歹也能挡一挡风雪。” 不过这样的好意彼岸依旧是拒绝了。 有些东西是好,可是放在不一样的时候就是负累了。 “多谢令主的好意,披风虽能遮风挡雪,但是这一路上走去披着也是个负担。” 这份人情担不得。 “这岭西的天气也比不得江南那边,好歹要注意些。” 秋枫仍旧坚持着,披风也没有收回去。 但是彼岸却是笑着推了回去。 “我也是来过岭西的,自然知道这里的天气是怎样的,自古下雪的时候没有那么冷,我这一路上这样也就够了,彼岸走了,令主不必相送。” 轻点脚尖,彼岸离开了这里。 无论留下的人是怎样的模样,离开的人都不会在转身了。 秋枫只恨自己没有办法说出来,只恨自己没有办法放弃。 离开秋枫之处的彼岸寻到了自己的马,没有立刻回昆山,而是快马加鞭赶去了凉山,昆山的事情先不着急,不过凉山之地还有瑾年在等着,确实要快点去了。 彼岸不知道那天自己离开之后蓝衣去了哪里,不过彼岸没有责怪蓝衣的意思,只是如今此事如今还需要给蓝衣一些时日去缓和一下。 等着都想清楚了,未来的路也就能看得清楚了。 只是才到半路,彼岸就接到了十八秀传来的消息,京都的事情有眉目了。 这个时候传来这样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彼岸本想着勒马立刻赶过去,但是看着脚下分开的两条路还是先安排着十八秀先行一步了。 这次依旧是自己的事情,可既是自己的问题,好歹要面见瑾年,当面说清楚了。 到昆山的路走了一夜,彼岸寻到了两人约好的地方,瑾年睡着才醒来不久,就听到了窗外勒马嘶鸣的声音。 这是彼岸的那匹白马? 是的。 等了好一段日子了,终于是等了回来。 瑾年总算是盼到了归人,心中是愉悦的。 瑾年在这几日已经想好了几日后的行程,就差同行的人了。 这样回来也算是圆了自己的心愿。 “可算是将你盼回来了。” 瑾年本是高兴的迎了出去,却看见彼岸沾染着雪花的发丝,有些不高兴了。 又是这样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情。 这样冷的天,也不知道好好爱惜一些自己。 “我知道你是盼着见我,可是也用不着这样赶路,真是可怜你座下的那只白马,陪你这个不知疲倦的人赶了这么久的路。” 那匹白马也是累了,鼻孔出着白气,融化了鼻尖的雪花。 昆山依旧是在下雪,可是凉山早就停了,这雪一定是在赶路的时候沾染上的。 只是彼岸听着瑾年的话一时间到了嘴边的话却有些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瑾年带着自己进了屋中。 屋中的温度也是温暖,呆了不过片刻就赶走了彼岸周遭的寒意,而瑾年也端出来一杯早就熬好的粥,也是可口。 瑾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告诉彼岸自己的计划,后来几天要去的地方,可是端着粥走出来的时候,看着坐在火盆边有些迟疑的彼岸,瑾年也有些迟疑了,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说出来的时候已不是自己心中想要说的话了。 “快尝一尝,昨晚上就在火上煨着的,现在喝最合适了,你也是有口福,我一般都不这么做的,嫌它太麻烦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嘛?” 瑾年将手中的两碗粥,一碗给了彼岸,一碗抱在了自己的手中。 如此可人的温度,可是舒服。 “今日有什么不同的?” 彼岸也是抱着那粥问着。 感觉瑾年那边也有事情拖住了手脚的样子。 “因为过了今日我就走了,你也是来的巧,若是再迟些,这里可就人去楼空了,红柳苑传来消息说前几日培育的幼苗经过了前几日的大雪都发芽了,我可是心痒着去看呢?” 看来是真的有事了,瑾年爱医,倒也是像瑾年的会去做的事情。 “你若是心里想着去看,那就去吧!” 彼岸心中也是缓和了一些。 “算了,我这一去可能要费好些日子的,我怎么能让你这个大忙人等着我。” 瑾年此说更是中了彼岸心。 “你去就是了,我可以先回江南,等着冬天过了我再来寻你就是了,正好这冬天赶路也多有不便,换个时间去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来年春天,应该是无事的吧! 至少是能腾出时间来岭西的。 “那就说好了。” 瑾年笑着张开了手,彼岸也是松了一口气伸出了手,两手相交,是清脆的声音,这是击掌为誓了。 如此,是谁也不能变卦的。 彼岸心中是感激的,感激几年如今说的这些话,不论她是不是真心,就是自己感激的。 而瑾年心中叹了一口气,果然自己猜对了,她这一去又是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这一次又是有事要离开了。 她一路走来诸多困难,自己也没有办法帮忙,只能让她不至于那么为难。 这次的离开由自己说出来可能更加合适一些。 其实,哪里有什么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不过为了让她心安理得寻得借口罢了。 章节目录 姐妹情深 瑾年本想着再话别一番,可是看着彼岸的样子,心思也不在这里,只能早早结束了。 熄灭了屋内的火盆,温度慢慢的降了下来,门落了锁,整装待发的两人分道扬镳,去的是不一样的方向。 这么快就要分道扬镳了。 瑾年只是走了一段路,估摸着彼岸看不到了,便下马慢慢的走着,红柳苑的事情也不多,这样急匆匆回去也是闲着,只能在路上闲上几日了。 只是才在路上闲逛了半日,瑾年就有些失望了上马赶向了漠北方向。 真是不知道闯荡江湖都是怎么耐得住的寂寞。虽是万事繁华的样子,可是孤身一人又有什么意思。 若真是你要让自己孤身一人去闯荡,不如罢了。 自己这一路上不是没有有趣的东西,但是再怎么有趣的东西若是只有一个人看着,总是觉得有些兴趣惘然,身侧无人,只能等到来年春天了。 而另一边要回京都的彼岸寻了一条近路,一路上都是赶着。 为了行事方便,不至于太过于招摇,彼岸换上了一身男装。 这一路因此也平静的很,独自去住店,去饭馆,最重要的就是赶路。 路上经过望涯峰的时候彼岸上去了一趟,月黑风高夜,看的是一个故人。 花婆婆按照彼岸的意思将影子埋在了望涯峰上,没有墓碑,没有白砖,若不是知道记号在何处,也不会有人知道这无异样的望涯峰上有何不同。 如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记忆中的模样,但是多的东西,少的东西,都已经是注定的。 如今站在这里,彼岸心中有些话说不出来,彼岸只能默念,只是斯人已逝,太多的事情都是惘然了。 如今天人各在一方,彼岸会代替影子好好活下去,而影子也会在来世寻到一个好人家投胎。 世上所有风水轮流转,都是有因果循环的。 至于旁的人,彼岸就只能祝愿各自安好了。 到了望涯峰就离京都不远了,不过在望涯峰和京都之间还有重要的一战烟州。 而这次,烟州才是彼岸的目标。 到了烟州之后,彼岸到了花婆婆的宅子,秀珠和秀月都接到消息等着了,烟州一切如常,唯一要变的是京都了。 彼岸到了之后,与几人说了几句就罢了。 之后秀月和秀珠就相继离开了,而三日后就是天朝四年一次的科举,这一次的科举注定是不比往常了。 彼岸又是想着之前的事情,希望这次不要再出任何的差错了。 夜色已经深了,彼岸屋中的烛光依旧是亮着的,屋外徘徊了很多遍的花婆婆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抬步走了进去。 “梆梆。” 屋外的人小心的提着裙角,仔细的听着屋内的声音,屋内的人斜倚在榻上,一头青丝铺了一地。 那双眸子有些倦怠了,路上好多日都没有休息好,但是事情太多,还要继续熬上几夜了。 敲门声终于是响了起来,彼岸并未抬头说道,“谁?” 宅子里是安全的,能进来的人必定都是安全的,只是不知是谁罢了。 “是老奴。” 听着这声音,就是花婆婆无疑了。 “何事?” 这个时间,也不知道花婆婆是要谈些何事,彼岸收了手中的账本,从榻上站了起来。 裙角有些褶皱了,彼岸摆了摆,裙角的彼岸花露了出来,彼岸避开了眼神,不想面对。 “老奴……” 花婆婆许是在想到底该从何说起,却见面前的门忽然开了。 “进来说罢!” 花婆婆这是第一次进入彼岸的房间,从前是万万没有这个机会的。 如今,彼岸也是念在屋外的这温度,心中不忍,所以才让进来的。 好多的习惯在潜移默化中都慢慢的改变了。 但是进来之后的花婆婆又是打了一个冷颤,这个温度与屋外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放眼看去,原本摆在屋内的火盆内只有些许的火苗,势头微弱。 彼岸让着花婆婆了坐了下来,然后便去照看那火盆,方才躺着不想动,如今既是下来了,就在暖一暖,正好也问一问这些时日烟州的情况。 “去过捕蛇村了吗?” 彼岸轻声问着,这件事情之前已经写信交代过了,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来得及再问一下后续的情况。 不过彼岸是相信花婆婆的能力,否则也不会把此事交给她去做。 “已经去过了。” 彼岸下令要做的事情,花婆婆又怎么敢推迟,早早就去了。 “情况如何?” 花婆婆有些迟疑,效果微弱。 不知该如何说出来。 彼岸对结果是有些预料到的,不过事情不急,只是这个开头是要好好注意的。 “你如实说就是了。” 花婆婆这才说道。 “回禀姑娘,老奴收了姑娘的信之后就挑好了人,寻了一个天气不错的时候,想着着村子里的人都去上山了这才去的,但是我们好说歹说了一日,有心离开村子的女子寥寥无几,最后只有一个人愿意与我们走,还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不过这个孩子是和那日姑娘救的孩子是相识的。” 这效果确实微弱。 彼岸之前途径捕蛇村的时候遇到了那种事情,所以有心想要改变。 女子其实并不一定要永远站在男子的身后,也许勇于站出来之后会收到不一样的效果,但是对于封建的女子思想,能渠道这样的收获是在彼岸的预料之中的。 好在事后没有人寻上门来,那就说明那些女子们都将话听到了心中,但是不敢罢了。 既是不敢,逼迫也是无用,若是她们有朝一日想通了,自会寻上门来的,这事也急不得。 “那两个孩子如今在哪里?” 至于这两个孩子倒是要好好安置一下,不过彼岸要去亲眼看过之后才能知道该放到何处。 “秀珠寻了所宅子安排了人照顾着呢。” “明日寻个机会,我去见她们一面,她们可有名字?” 捕蛇村的女子都是没有名字的,只有出嫁之后被冠上夫家的姓,才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平日里都是唤乳名的。 这也是对于女子的身份不承认的一种举动,但是在捕蛇村的女子都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将此事看做了理所应当的。 “有的,是秀珠和秀月姑娘起的,大一点的叫木棉,小一些是木臼。” 都是花草的名字。 “这两个名字倒是也像她两姐妹的性子,对了,花婆婆这么晚了来寻我可是有事?” 说着这么久,花婆婆差点都忘了自己来的本意,还好是提了起来。 只是忽然间被提起有些无所事从,不知如何开始。 “此话不知从何说起。” 已经犹豫了那么久,花婆婆都不知该如何去说了。 要说的事情太多,倒是不知道要从哪件事情开始了。 “在我屋外徘徊了那么久,我已经花婆婆已经胸有成竹了。” 彼岸看着火盆里的火又旺盛了起来,所以便坐了下来,是在花婆婆的对侧。 方才不是没有感觉到屋外有人,只是懒得说罢了。 此事彼岸没有怪罪的意思,但是看着彼岸那张清冷的面庞,倒是猜不透其中的意思了。 花婆婆只能连忙解释着。 “老奴不敢,其实是与秀珠秀月两姐妹有关的,老奴也不敢在人后随意说起此事,事情是这样的。” 花婆婆慢慢的说着,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本来经过之前认亲一事,巡抚大人我这两姐妹都很交好,平日里也是多有照顾,可是前几日巡抚大人带了人马彩礼来到了府中,说是要让老奴做主,将秀月姑娘嫁给他,老奴不敢应承下来,那巡抚大人便说事出紧急,有所唐突,要暂缓几日,然后再过几日再来一次。” 此事,说大倒是也不大,只是也不能算是一件小事。 只是这件事情彼岸事先却并没有听闻过。 若是已经寻到了借口推脱了此事倒是也无事,或者秀月心亦有所属也是可以的,但若真是如此,此刻也就不用询问自己的意见了。 但是此事自始至终没有报备自己,今日此说也不像是在告知自己,更像是有事相求,如此一来,彼岸的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舒爽的。 但是嘴边依旧要说着。 “那此事你问着秀月的意思就是了,她若是应了那许了这桩婚事也是可以的,她若是不应,那你便寻个理由搪塞过去就是了。” 只是这个理由又不能太简单,毕竟对方可是巡抚大人。 秀珠和秀月若是要在烟州继续待下去,就不得不打理好与官家的关系,巡抚大人这一层是必不可少的。 “此事也不是老奴不上报姑娘,而是秀月姑娘因为此事好好的闹了一场,所以便将此事拖到了现在,如今姑娘在府中,老奴思来想去觉得此事还是告知姑娘的比较好。” 闹了一场? 这样的作风还真是不像那个一向小心的秀月的作风。 当年的秀月不过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硬生生是在烟州靠着最初的那点资产打下了这么大的一份产业,这样的破例其实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彼岸是不信的,但是事有三种,又不能太过于绝对。 章节目录 当年初识 “你说秀月闹了一场?要嫁的不是她,她若是不愿意这又是何必,若是舍不得姐妹情深,大可日后多加走动就是了。” 花婆婆的解释让彼岸的心中好受了一些,但是秀珠秀月的事情又哪里有那么简单。 她们的事情身在事外才能看得出来,而平日里常常打交道的花婆婆是最能看得出来端倪的。 “她们俩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若真是姐妹情深倒是也不用那么为难,可是秀珠知道秀月被巡抚大人看中之后,就放出了狠话,若是有朝一日秀月再一次离开自己,她便以死相送,听到这种话,老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这两姐妹年纪也不小心了,日后总是会有婚嫁,这一次的事情还没有说准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是哪一日秀月姑娘真的寻到了真心了,那么……” 说到此,花婆婆的语速了慢了下来。 最后竟是不敢说下去。 以死相送,这又是何必? 若是姐妹情深,这种狠话却是有些过分的。 这也是花婆婆思来想后来告知彼岸的原因。 “她们两姐妹许是太久未见了,等着这段日子过了也许会好一些,不过日后我让人多注意一些的,今日麻烦花婆婆了,夜也深了,花婆婆去休息吧!” 不是彼岸不愿意留住花婆婆,而是彼岸听到了屋外的风声。 不是风吹大地的声音,而是有人闯来划破空气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更加的清晰。 只是如今听得到的只有武功高强的彼岸罢了。 声音出现已经有了些时间了,一直没有别的动静,彼岸不知来人是敌是友,所以只能先把人遣出去,然后亲自出去打探一番。 若是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彼岸看着花婆婆离开自己的屋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烛光亮了,烛光灭了。 该是睡了吧! 彼岸站在窗口看着周遭的情况,雾黑风高夜,一切都看不到。 想来这宅子无法进来,来人便将人都分散在了周遭,彼岸感觉到了周遭的动静,手中准备好了信号弹,十八秀就在附近,若是真的遭遇不测,倒也不至于孤身奋战。 看着一切如常了,彼岸迎风走了出去,一步一个脚印,脚下的路有些湿润。 这样的感觉,岭西早就是大雪纷飞,可是在江南就是细雨绵绵。 只是因为身处在不一样的环境,一样的感觉就有着不一样的表达方式。 但是不变的终究是不变的。 彼岸直接从墙头飞过,闪身落在了墙外,果然就看到几个形色诡异的黑衣人在宅子外面,已是看到了彼岸。 但是彼岸看到他们在看到自己拿畏首畏尾的样子,想来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如此,倒是让彼岸得了先机。 手中的银针飞过,将就近的几人身上不见伤口,但是却已经倒了下去。 也许是敌,但是绝不可能会是友,没有哪一位友会在深更半夜来到这里。 彼岸出手毫不留情。 但,只是才出手几次,彼岸就被挡了回去。 是从别处又过来的人。 夜色太黑,看不清来人是谁,但是看周遭黑衣人退避的样子,此人应该是他们的主子了。 来人的气息很大,彼岸没有把握能够赢了他。 只是就算是输了,也不该惧怕。 彼岸准备好了一场恶战。 但是来人没有动手,只是挥手退让众人退开了。 彼岸捏着手中的武器,不知如何处理,却只是听到了面前的淡淡的说了一句。 “彼岸。” 只是两个字,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温柔,这是凌奕。 如此相见,究竟是敌是友。 只是看着身侧的黑衣人都慢慢的尽数退开了,两人就那么安静的站着,最后却是凌奕示意让彼岸随他离开。 凌奕先行一步,彼岸想了想,还是跟着也走了过去。 就算自己是想老死不相往来,但是自己终究还是欠着他一条命的。 而且,彼岸也想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彼岸追着凌奕的脚步,最后竟是走到了一片林子中。 原本的苍翠都已然落去,或是火红的树叶也不见了踪影。 在干枯的树木和无光的黑夜下,这里更像是一座坟墓。 一座无人问津又记忆深刻的坟墓。 为何要带自己来这里,这里的彼岸又怎么会忘记,这里是他带着自己来的,回到这里又怎么不会想到当初,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彼此的誓言,想起那个吻,想起他胸口的温度。 还会想起邓青龙的当头一棒。 这里曾经是最好的地方,但是这里也是最差的地方。 彼岸看着眼前那个看向自己的人,他的心如今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何要带自己来到这里。 “不知王爷寻彼岸可是有事?” 彼岸问了出来,对于眼前的景色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你我如今相见也算是故人相逢,难道见到我的第一面你就只想说这句话?” 就算是看不到凌奕如今的模样,但是彼岸也能想象出此刻他面上的模样,可是凌奕又怎么会是那个五谷开玩笑的人。 他如此倒是让彼岸觉得其中定是有事的。 是有事相求还是有事相约呢? “倒不是彼岸想与王爷如此说话,只是既然之前话都说到了那个地步,你我之间比起故人之交倒是也差了些,若是再也不见倒是也好,而且若是此生再也见不到王爷,倒是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客套话,这一点王爷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不知道为何,彼岸如今的话也是毒辣了起来。 不是因为面前的人,也不是因为眼前的风景,而是因为面前的人带着自己来到了眼前的风景。 如此,才是自己毒辣的理由。 “几日不见,你倒是越发的毒辣了。” 凌奕背过了身去,颀长的背影十分的挺拔。 彼岸自己去寻了一个地方坐着,这么站着倒是也有些倦了。 彼岸看着雾蒙蒙的夜空,再有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可是看这样子回去又是睡不了了。 至于凌奕的玩笑话,彼岸回答的很慢。 “倒也不是我毒辣,是彼岸揣测不到王爷的来意,所以这都是在焦虑之后的脱口直言罢了。” 凌奕忽的笑了起来,转身看向了彼岸。 虽是隔着两人之间漫长的黑夜,但是那眼光却是看的让彼岸心惊。 只能避开眼睛不去看了。 不是逃避,只是不愿。 “我前不久才知道一件事情,原来我与你曾经就是见过的,在岭西。” 凌奕忽的提起这件事情,倒是让彼岸吃惊,本来以为他是再也记不得的。 当初的自己落魄,也是全凭他才能侥幸活下来,只是如今而凌奕看向自己的眼神复杂到看不清心中所想。 但是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都是经历过的事情,没有否定的必要,所以彼岸便大方的承认了。 “彼岸还以为此事王爷再也不会记得了。” 毕竟,他曾经问自己的时候是不知的,如今为何又知道了呢? 还说什么不在乎自己的过往,他其实背着自己寻了不少地方才得知的吧! 一切都会鬼话罢了。 “本是不记得了,但是后来就记了起来,当时的你有如此强大的求生欲望,也是让我吃惊的,不过当时的你倒是与现在的你很是相像。” 凌奕回想起了当初的事情,一切阴差阳错的时候就注定了。 当初凌奕带兵前往岭西历练,在狄族与天朝的边界巡回的时候无意间遇到了一伙穿着狄族服饰的人,因为不知何意,所以凌奕并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小心翼翼在边界处徘徊着,最后将几辆马车拉了过来,撤走了马,放了一把火。 那把火来得快,凌奕反应过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 火势快要蔓延到天朝地界的时候,凌奕冲了出来,那伙人看着有人来便走了。 有火势在身后,凌奕也没有追上去。 但是等着凌奕靠近马车的时候才看到马车上都是尸体。 衣衫褴褛的人人横七竖八的躺在马车上,大火覆盖了他们最后定的面庞,看着马车上细小的记号,凌奕没有下令去灭火。 只是让人去灭了蔓延过去的火。 马车上的记号是狄族使人闻风丧胆的镜明司的标志,当时的凌奕没有那个本事,也招惹不起这样的事情。 本是要将此事放过的,但是凌奕却是眼尖的看到在层层的尸体下面露出来了一只手。 一只努力的想要爬出来,一只血迹斑驳,一只还有着生命的手。 心中的震惊的,从镜明司运出来的尸体中竟然还有活口,这是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的事情。 而也有眼尖的人看到了,不等凌奕下令,就有人将那双手的主人拉了出来。 凌奕眉角微皱,有些不满。 而拉出来的人是一个有些血肉模糊的的小人儿,满头的发丝杂乱的遮住了脸庞,一身衣裙也是血迹斑斑,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在抬眼看向凌奕的那一刻,双眼却是明亮的。 这样的眼神到底该如何去形容呢? 不是纯粹的眼神,但也不是复杂的眼神,凌奕看不到那双眼睛的最深处,但是唯一吸引着自己的却是那双眼睛所表达出来的强大的生命力。 就算是体无完肤,她也是想活下去的。 章节目录 有求于人 凌奕当时已经看出了面前的那个孩子是一个女子,一个从镜明司中幸存下来的女子,也许是第一个,也许是最后一个。 而凌奕跳下马来,在众位跟从的眼前搭上了那个孩子的脉,手下的诊断更是惊奇。 这个孩子没有丝毫的内力,一身的气血在体内横冲直撞着分明就是必死的结局。 可是撞进自己眼里的那双眸子如此的清晰,哪里像是一个将不久于人世人的双眼。 凌奕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孩子是如何在镜明司那种地方存活下来的,但是深想起来又觉得恐怖,这样一个孩子手中到底沾染了多少的鲜血。 这样一个孩子算得上是一个人才吧! 可若是不能收为己用,那留着就是一个祸害,但是对于凌奕来说,当初的自己还没有那个能力,所以…… 双手用力,那个本就是留着最后一口气的孩子晕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一力凌奕是动用了内功,本就是不会武功又受了伤的孩子,如此一来更是绝无生路了。 但是不知为何,明明已经是死路一条了,可是晕倒的人儿依旧还留有一息不断。 就是这一息,是她最后的希望吗? 想着是死路了,所以凌奕便放开了手。 但是当时的凌奕不想承认自己下的手,只是跳上马对身后的人说着。 “去寻个医师看看,再找一个合适些的人家照看着,她终究是女子带进军营太方便。” 听着的人以为这是赏赐,但是说出的人知道这是推辞。 本以为那是最后一面,但是取没有想到当初自己的的一念之仁竟然是造就了这样的一段过去。 当初如此做,凌奕从未后悔过。 只是凌奕也从未想过就是当初自己手下的那一力让原本筋脉不同的彼岸打通了全身的筋脉,也是因为他最后说的一句话,彼岸活了下来。 所以彼岸一只记得当初那个从马上跳下来走向自己的男子,所以在自己学有所成的时候想要相助他,所以自己心中一直不曾忘记他。 也许自始至终都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恩情。 都是误打误撞过去,却是造就了这样的一段孽缘。 “若是说起此事,彼岸还从未感谢过王爷当时的救命之恩。” 彼岸笑着所道。 不过这个恩情,彼岸早就还了。 其实这么多年来自己在暗中为凌奕做了不少的事情,只是凌奕不知,自己也从来没有算过。 如今想起,竟然也是算不清了。 如今,自己与凌奕之间的关系怕是很难在算清楚了。 但是,两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一切也不必算了。 “我与你之间若是比不得故交,但是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凌奕也是笑着走近了彼岸,但是却停在了三尺之外。 这句话如今听着更像是调侃。 这不是共患难的生死之交,而是相救的恩情,算不清的。 “王爷今日亲自来此,不是为了清算我们之间的交情的吧?” 彼岸心中不由的想起了一句话——我爱你不需要理由,可我若是不爱你,那么遍地都是借口。 当初站在自己面前的凌奕和如今站在自己身前的凌奕已经不是同一个凌奕了,或者变了的是自己。 如今他不在吸引自己的目光,心中甚至还有些许的厌恶。 “本王得知,开元钱庄是大阁主的产业,不知道此事的真假?” 彼岸皱了皱眉头。 这个本王与大阁主的称呼又是出现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果真是变了。 大阁主的称呼都出现了,看来谈的是大事了。 “王爷既然问了,那么自然是真的。” 彼岸将飘到耳边的发丝别到了耳后,语气依旧不变。 心情也没有多大的起伏。 如今很多事情都慢慢的看淡了。 他既是问了,自然是都查了清楚,自己狡辩也是无用的。 “既然如此,本王有一件事情需要大阁主的开元钱庄相助,不知大阁主可否答应?” 果真是有求于自己。 彼岸心中一阵嘲讽。 “王爷何必如此客气,只要不损害我开元钱庄的利益,王爷想要彼岸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又何必亲自前来这一趟,还不知王爷要让开元钱庄做些什么呢?” 彼岸说着,已是站了起来,如今都说出了真实的目的,也就没有继续留着的必要了。 只等着离开了。 “大阁主不必担心,既然是有求于你,自然是不会损害开元钱庄的利益,但是终究是有求于人,还是要亲自前来才显得有诚意些,至于要做的事情,大阁主日后自然会知晓。” 这件事情如今还没有露出苗头,现在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凌奕是要瞒着的。 “有劳王爷亲自告知了。” 彼岸准备好了离开,但是却被凌奕阻住了前路。 彼岸就那么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凌奕,不知何意? 面前的那张脸与往日无差,但是如今已经敢于正视了。 “今夜还要多谢大阁主亲自前来答应本王此事。” 倒是像在道谢,只是彼岸又是笑了。 但是双眼还是冷清的。 “但凡是求人的事情,若不是有人情在这里保底,就算是王爷亲自前来也是无用的,这一点,相信王爷也是知道的。” 彼岸是在嘲讽,嘲讽自己先前的有眼无珠,嘲讽自己还抱有的幻想。 同样也是在嘲讽凌奕如今的行事一戳就破,一点都不像当初那个行事周全的安远王爷。 “你我都是一样的人,若不是有人情在手,又怎么敢如此嚣张。” 两人笑着,但是笑意都只是停留在嘴角。 这一笑,已经是将所有的过去都化作了云烟。 “王爷说的对,只是时到今日彼岸才明白,身在江山策中,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避免得了的。” 比如爱情,比如交情。 比如兄弟,比如亲情。 彼岸说罢就走了,凌奕这次没有阻拦。 独自留在风中的凌奕有些凌乱,但是却在承欢相唤的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 对啊,如今正是夺位的关键时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很多事情不得不为了。 而离开的彼岸只觉得自己满心的轻松,有些话这样说出来才是轻松了。 看清楚的人,做清楚的事情。 只要两人以后要做的事情井水不犯河水,那就相干无事了。 只是彼岸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些情况不妙,总觉得凌奕亲自来相求所为的事情不是小事。 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也要加紧速度了,若是与皇位相夺的事情碰在一起就要再拖些日子了。 这是最好要避免的。 彼岸想着一路上脚下生风走到了花婆婆的宅子里,但是却在脚步踏进去的前一刻感觉到了身侧的人,本都是要进去的人,但是却在感觉到身侧有人之后又停了下来。 手中的金丝准确无误的飞了出去,这一击是废了手中的筋脉吧! 只听得到一声闷哼,并没有太大的声音。 这些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暗卫,自然有着超强的忍耐心,而彼岸也没有下狠手。 彼岸清冷的说着,“若是下次再让我碰到,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这些人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凌奕的,这句话不光是说给那个人听的,也是带给凌奕的一句话。 如今怎么就闹到了这一步呢? 那就且行且看吧! 彼岸回去了,然后只是榻上眯了些许就坐了起来,洗了一把脸就随着花婆婆出去了。 要去见那两个孩子。 坐在马车上,彼岸掀开帘子看着早上的烟州,比不得繁忙的京都,那是烟州独有的味道。 小商铺都打开门,早开的早茶铺子也准备迎接客人,但是更多的都还在睡梦中,如今还早,空气中都是夜晚冰冷的味道。 这是一个只透着点点日光的早上。 放下帘子,彼岸闭上眼睛,争取在休息片刻。 “吱。” 马车停了下来,彼岸睁开眼睛掀开帘子走了下去。 这是到了,倒是距离热闹的烟州繁华处也不远。 抬头就看到了面前的院子,倒是看不出有何特别的地方,面前是一个简单的外门,看着与别家无二。 周遭是几个不大的铺子,还有几个人家。 但是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内里面的却是很大,一个大大的园子,假山流水都有,还有几株长得高大的玉兰树,依旧是青翠的颜色。 接下来就是几间房子,又扩跨过一个小门,走过了一道拱桥,才到了两个孩子早起练武的地方。 彼岸终于见到了已经换了名姓的木棉和木臼。 这个时间还早,可是两个孩子已经醒来了,正在与武学师父学武,虽然手腕还不够有力,但是一招一式都是有模有样的。 许是因为还不够熟练,手下还是有些笨拙,练武师父正在指导着。 看着两个孩子学的有模有样,彼岸没有让花婆婆前去打扰,而是在一旁观察着。 看着两个孩子的模样,都不像是筋骨奇特的人,面目算得上是秀美,只是一个端正罢了。 不过,既然已经在这里了,只要她们有心,彼岸一定让她们在日后有一番成就。 章节目录 再去回炉 不过这里确实是一个好院子,正好拿来用了。 就在彼岸想着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走了过来。 许是接到了花婆婆的示意,两个孩子率先跪在了彼岸的面前,“木棉,木臼见过姑娘。” 倒是很有礼仪,抬眼看向彼岸的时候眼神也是清明的。 乌黑的眸子倒是与绿衣的很是相像。 “在这里可还好?” 彼岸就近做了下来,唤着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坐在了自己身侧。 两个孩子也不惧,都接着坐了下来。 “多谢姑娘关心,烟州很好。” 答话的是木臼,比起木棉有些木讷的性子,木臼倒是欢脱一些。 看着彼岸并没有那样古板,所以木臼心中也也不惧怕。 木棉是之前彼岸救了的那个孩子,而木臼是随着木棉前来的。 两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如今穿的也差不了多少,倒是有些双生胎的样子。 “最近可是开了四书五经的课程?” 彼岸又是问着,这些事情事先都没有问过花婆婆。 如今也只是试一试两个孩子罢了。 “已经开了小半个月了。” 回话的依旧是木臼。 “感觉怎样,可还吃力?” 木臼低着头有些犹豫的说着,而木棉在彼岸身侧有些认同的点了点头。 “倒是也不觉得吃力,只是书上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们如今学这些也不知道是否合适?” 到底还是木棉活泼一些,所以有些小心的问着。 “你若是喜欢那学着就是了,别人说的话又与你们何关,别的事情你们不必管的。” 彼岸说着忽的想起了一件事情,所以转身问着身后的花婆婆。 “刘夫人如今在做什么呢?” 之前刘夫人也被彼岸收入麾下,不过一直都是在忙着赌坊的生意。 彼岸又是很久未问过了刘夫人的事情了。 “还在忙着赌坊的事情,赌坊的生意现在也步入了正轨,刘夫人正忙得起兴呢!” 花婆婆也是看着彼岸兴致不错,所以才敢这么说。 “她那几个孩子呢?” 刘夫人可是有五个子女,刘大人本押解到了京都斩首示众了,那五个孩子自然都落到了刘夫人的手中。 “在府中安排了先生教。” 也是,刘夫人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不过如今她那么忙,怕是也不能很好的陪着自己的孩子。 “平日里让几个孩子一起多走动走动。” 彼岸站了起来,今日的武学课程还未结束,彼岸也不好耽误太多的事情,所以在临走前交代着两个孩子。 “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就是了,若是有何问题找你花婆婆就是,但若是你们打着游玩的心思来这里,那我也是留不得你们的,所以要做些什么,你们自己心中要有数。” 两个孩子又是拜了一拜才离开,彼岸看到跑开的木臼拉起了木棉的手,心中是羡慕的。 曾几何时,玉兰也是这样带着自己,但是多年后,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而彼岸走在离开的路上与花婆婆说着,“我之前让你在烟州寻的院子找好了吗?” 清风书院的分号。 就算是张嘉裕日后不会留在清风书院,但是声名已经打了出去,日后也不会衰败到哪里去,反正彼岸也没有想着让清风书院有进项。 做这些事情都不是为了银两,只是要做,去做,便做了。 “已经寻了几个适合的院子,只是还未定下来。” 院子也不是很好找,所以花婆婆还没有定下来。 “那就这所院子吧!我看院子后面还有一片空地,买下来把院子扩一下,然后在内部修理一下,也就差不了多少了,我过几日在望涯峰里面寻了几个机灵点的孩子,等着院子修理好了就将把人都带过来,等着这次科举结束了,我就让人来这里来管着这所宅子。” 彼岸昨夜已经想好了一切,今日也不过是通知花婆婆罢了。 “那这两个孩子呢?” 在修理院子的时候这两个孩子又要何去何从呢? “让她们去秀珠的一剪梅酒馆里面帮几日忙。” 正好秀珠这几日也不在。 “对了,动静要小心一些,不要人尽皆知。” 这是最重要的,当然要修理一所院子是不能完全瞒下去的,但是也不能成为烟州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否则后来别的事情就不好处置了。 “是。” 一切都已经决定好了,花婆婆只要去做就是了。 彼岸抬头看着今日慢慢升上来的太阳,眯着眼睛在身后留下了一句话,“今日我不会回来了,不必等我。” 上次去回炉还没有选好掌事,如今正是要去做事的时候,不能让回炉这块地方就这么荒废着。 如今正好就去一趟,也是看一看那日晷有没有觉醒。 口哨声响,彼岸跨马离开了烟州。 马蹄声过,激起了一路的尘土,彼岸在日头慢慢上升的时候到了九阴山下,胯下的马没有丝毫的停顿就冲了进去。 彼岸是一个迎难而上的人,而座下这匹马跟着彼岸多年,从刚开始的幼马到现在的老马,已经熟知了彼岸的习惯,同样也继承了彼岸的性子。 这条路就算是有再多的危险,都是要走上去的。 说多的,想多的,都是无用的。 走到山脊下,彼岸按下了手下的机关,门打开了,但是却不见了平日会迎上来的花公公。 彼岸忽然想起,如今这回炉暂且是在花公公的手中,他如今怕是没有那个时间来这里了。 彼岸想了想,放轻了脚步走了进来。 回炉是安静的,没有任何的声音。 彼岸沿着石阶慢慢的向下走着,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声音,才走了几步,彼岸就反了回去向上走着。 若是下面没有人,那就是在顶层的比武台了。 那个地方若是关上了门,是真的什么都听不到的。 果真,走着差不多了,才转过弯,彼岸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个守门人。 彼岸之前来过这里一次,他们自然都是知道了面前的人是谁,所以没有丝毫犹豫的跪了下来。 “参见主子。” 彼岸看了一眼两人的样子,应该是才进来回炉不久的新人,上不了比武台,所以才会被留在这里守门的。 “都在里面吗?” 彼岸问着,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着。 “是。” 上次可是看到了这位主子出手无踪的手法,那样的武功,不能不服。 就算是女子也是万万不敢小看的。 彼岸本是要进去的,但是想了想有了别的主意,而那两个跪着的人多嘴的问着。 “主子要进去吗?” “不必了。” 彼岸转了过去,走了回头路,但才走了几步,在两人抬眼看的时候就不见了彼岸的踪影,可若是他们抬头看着,就可以看到一抹消失的裙角。 彼岸并没有离开。 比武台不是只有一个出口,所以彼岸是去了别的出口。 众人都以为比武台是封闭的空间,但是只有学武到了一定的程度,能够驾驭轻工翻沿走壁的时候,他们就会在凌空的时候看到在比武台的上方有很多的通风口,都是可以供人出入的地方。 这里对于彼岸和当年的影子来说都不是秘密了,可是在回炉的中的人也许一生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他们有那个能力的在学成之后就会被调出去,或者是想着如何打败别人,至于旁的事情,他们不会知道,也没有时间去知道。 如今彼岸就是从那里进去的,也不是进去的,彼岸只是在上面看着下面的比武情况,看着是否有人能够脱颖而出。 而此刻,比武台内正在进行十日一次的大比武,只要是有资格的人都聚集在了里面,这是一场不分你我的比试,所有的人都是对手,但是所有的人都是朋友。 彼岸在上面一眼就看到了日晷——当初影子为了以防万一训练接班人。 彼岸看去的时候,日晷正侧手立在一边,倒也不是身旁无人进攻,而是有任替他挡住了那些进攻。 他倒是落得清闲,而那些替他挡去攻击的人就是配合的天衣无缝的十八骏。 看来日晷是体会到了彼岸的意思,将十八骏收入麾下了。 如此倒也是一件好事,也就不辜负影子的一番心血了。 但是在如此快的时间就能将十八骏指挥的如此镇定自若,彼岸心中难免怀疑。 果然,彼岸扫过一眼忽然看到花公公正悠闲的喝着茶坐在一边,眼前的比试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场好戏罢了。 可是接着,花公公做了一个手势,大拇指向上竖起,是在赞赏,而理会花公公的竟是日晷。 看样子这两个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也是这才几日,日晷就理会到了彼岸的意思,看来是花公公暗示了。 彼岸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悦了,可是也未立刻发布,而是转身走了回去,一闪身就落到了方才两人的面前。 脚下无声,让两个有些松懈的人吃了一惊。 “比试结束了让花公公带着所有人到最下面的练武厅集合。” 彼岸的语气是清冷的,让听者的两人有些不寒而栗,最后应了下来,而彼岸已经先他们一步离开了这里。 章节目录 交接大权 吩咐完了,彼岸慢慢的走着,有些没有资格去比武台的人正在内务,彼岸寻了一个人替自己搬了一把罗汉床放在了练武厅的中央。 彼岸落座,再也没有说过半个字。 彼岸坐在罗汉床上,等着顶层的比试结束,而心中在规划着回炉的事情。 回炉的主子终究还是要定下来的,若是真的交给花公公打理,那么日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彼岸心中已经想好了回炉的事情,等着花公公打开门的知道消息来到彼岸面前的时候,彼岸正玩弄着手中的银针一脸的冷清。 “不知姑娘前来,老夫……” 花公公是已经知道了彼岸前来,所以心中已经想好了解释。 但是彼岸最不愿意听的就是解释了。 “今日的比试,赢了的人是谁?” 彼岸挥手让花公公退下,而说出的话是在问所有的人。 “是在下。” 彼岸的声音才落,就有人让开了一条路,而日晷就那样走了出来。 这场比赛,本来就毋庸置疑。 “你打开那门,自己去寻一把合适的兵器。” 彼岸把手中的钥匙抛了过去,日晷稳稳的接在了手中。 日晷看向手中的钥匙,那可是那铁栅栏的钥匙,那里可是有些所有暗卫之首的兵器,还有所有铸造了很久的兵器,而拿到了兵器在回炉就是无尚的荣耀。 如今在回炉只有花公公才有一把短刀,就已经是代理掌管回炉了,她此举…… 莫不是想要自己掌管大权了,怕是已经注定了。 确实,彼岸就是这个意思,日晷也不推脱,早就看准了里面的一件兵器,所以没有疑惑就拿了出来。 行动迅速。 但是取出来的兵器许是在里面放的太久了,拔出来的时候有些费力,刀刃上还有少许的青斑,但是只要日后好加保养着,养好也不是费事。 彼岸看到日晷是拔了一把剑,一把名为若水剑的剑。 也是巧合,邓青龙的手上就有这么一把剑,只是比起这把有些锋利。 但是,既然拿到了手中,总有一天也会锋利的。 剑,若是用血来浇灌,就是最好的养料。 日晷将钥匙还给了彼岸,接着彼岸站了起来向所有人宣布着。 “从即日起,日晷即为回炉的主子,十八骏负责督查,大家可有异议。” 怎么会有异议,倒是身后的花公公似是松了一口气,一声叹息,在安静的练武厅里十分的刺耳。 只是无人敢说话。 “大家若是无异,那便开始练武。” 彼岸走了下去,面前让开了一条小路,身后跟着花公公和日晷。 而身后的人似乎已经彼岸的说法当成了理所当然,所以都没有太大的异议,不过有些事情,不说出来不是代表没有意见。 而,彼岸走出了练武厅才对日晷说着。 “这回炉的事情你若是不懂就问花公公,我给你十天,你将回炉里的人心收住,然后就去烟州找我。” 彼岸忽然站住,认真的对着日晷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需要再培养出来一个回炉的主子,还要再培养出来一批像十八骏一样的精英,这次所有的事情你们彼此之间都不能表露太多,若是我在发现你们串通一气,就不会是今日这个结果了。” 彼岸转眼看着花公公,而花公公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看来彼岸已经知道了其中得到缘由。 “是。” 两人应声,自是不敢多言。 “我看你也将回炉管理的不错,等着日后日晷不在的时候,这回炉你就继续管着。” 花公公忽然抬头,不可思议。 当初有心助日晷一臂之力不过是因为自己懒得去管那些事情,所以才想着尽快脱手,没有想到如今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真是叫苦不迭。 而彼岸继续说着,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 “你先去比武台,我等会儿有事要与你说。” 此话是说给日晷听的,而日晷也是明白了,这是在遣自己离开,是有密事要与花公公说了。 等着周遭没有了眼睛,彼岸便边走边说着,“花公公可知,今年的科举在何时?” “许是后日吧!” 其实心中是确定的。 早就算好了日子,只是一直不能定下来罢了。 “这次花公公要去吗?” 彼岸问着,提着裙角上了一层。 “真是的,我都这把老骨头还去那种地方做什么,若是有那个时间不如看看这些小孩子们在这里蹦跶着,也比在那里些什么无聊的八股文有趣。” 花公公说着,面上是有些虚假的笑意。 心中,其实是想去吧! “花公公若是对科举无心了,又何必还在屋中放着四书五经的东西?” 彼岸也是看到的,虽是隐蔽,但是藏得也不深。 不过是一眼罢了,又哪里瞒得过彼岸。 “哪里有什么四书五经的东西,姑娘怕是看岔了。” 花公公说着,面色都有些不自然了,莫不是真的被发现了。 “或者,我把证据摆在你的面前?” 彼岸回眸看了一眼,但是并无责怪的意思。 花公公自知瞒不住,所以摸着头上半白的发丝说着。 “真是的,看破不说破,这是何必呢?我是有心去,但是考了这么多年,再怎么也卡在了秀才这一关,若是能过早就过了,又何必要等到今日,我也岁数不小了,不想去和那些小孩子们一起去凑热闹。” 但是越是说可是却越是没有底气,要去或是不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若是不想去那便算了。” 彼岸知道他是一定会去的,至少在自己说完这些话之后。 这么多年每次都是这般,早就习惯了。 只是可惜了花公公一声好本事,却是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科举上,但是一生没有什么收获,这才是最心寒的。 “算了便是算了,明日的事情,谁管得了那么多,等我活到那日再说。” 彼岸继续向上走着,而花公公却是停了下来。 “姑娘若是无事,那么老奴就先退下了。” 彼岸转身看了一眼已经转身的花公公,没有说话继续向上走着。 彼岸这一路越走越高,最后是去了之前影子在回炉的屋子,如今影子不在了,但是影子的遗物还留在四处,这些东西都是彼岸去打理的。 这一次彼岸打理了影子的遗物,影子的东西很简单,只有几套随身换洗的衣物,别的就是回炉里的信息了。 而剩下的东西就是要留给日晷的。 彼岸收拾好了一切,关上了影子的屋门,飞身去了顶层的练武厅。 而那里,日晷已然等着了,彼岸的手中有代表着回炉大权的玉章,这是所有暗卫都认同的东西。 只是影子统领回炉多年,早就不需要这等身外之物去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是日晷不同,他方才上手,必然有心有不服之人,这东西还是交给他比较好。 彼岸交的很是重视,而日晷也是心中一惊。 双手伸了过去,就有些凉意的玉章接在了手中。 其实,若不是彼岸现在拿出来,日晷自己都怕是要忘记了。 而,当手中捏着这枚玉章的时候,日晷忽然就感觉到了大权在握,或是一种责任在身上。 “你知道为何这次我将回炉大权交于你吗?” 彼岸发问,日晷倒是也知道答案。 “因为十八骏。” 这也是花公公暗中敲击过他的。 这次的事情是真的要好好谢一谢花公公的。 “确实是因为他们,但也全不是因为他们,你和十八骏都是影子培养出来的人,你既然是能被影子看中,那么我也是放心的,不过这一次事发突然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如今的你不一定是影子心目中合格的你,但却是如今回炉中最能担得起大局的人,但是你的武功虽高,可若是与十八骏相比终究不过是尔尔,而且这一次若不是花公公,你又何时能明白我要你去领会的东西?” 彼岸一字一句慢慢的说着,而日晷听着,完全不敢正视彼岸的眼睛。 但是彼岸的说辞,日晷又是不敢不应承的。 “奴才明白自己比不了影子,但是奴才定然不会辜负厚望。” 只是彼岸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不必急着解释,我今日这番话不是为了警醒你,我不过是想告诉你,回炉只是一个开始,而若是在最开始走错了路,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日晷,站在这里,你能看到什么?” 彼岸忽然又是一问,这一问让日晷不知如何回答,面前是比武台,是空荡荡的比武台,有什么? 只有一无所有。 “奴才不知?” 日晷抬眼看了一周之后,低着眼睛回答道。 “不知什么,是不知你看到了什么,或是不知我要你去看什么?” 日晷有些沉默,然后才回答道。 “奴才只能看到主子。” 彼岸忽的笑了起来,只是看得到嘴角的弧度,没有声音。 这一笑,低着头的日晷自然是看不到的。 而这一笑也不是为了嘲讽他,只是因为这话听着更像是一句奉承。 倒是与自己的初心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习武切磋 “我不知你是误打误撞,或是真心觉得如此,总之,这一关你算是过了。” 从日晷接到印章的那一刻就必须要明白,对于他来说,无论日后的路是怎样的,彼岸都将是他唯一的主子。 这就是彼岸想要告诉他的。 回炉不是普通的地方,若是交给人心不稳的人,只会是一个祸害,彼岸之前防备影子,现在就不得不防备日晷。 “明日我会让人送来回炉外江湖朝廷的大致情况,还有如今在外分布的暗卫的情况,你要尽快都看在心中,而日后这些事情你都要了如指掌。” 彼岸说着,这些事情都是影子做的,之前总觉得影子的存在太过于微弱,但是现在却觉得影子总是在自己的身后,默默的做了很多的事情。 是自己太过于漠视了。 “奴才遵命。” 彼岸皱了眉头,不满。 “还有你的这个称呼,日后不必称呼我为主子,我姓莫,唤我莫姑娘即可。” 主子这个称呼在外是极少见,毕竟回炉的这股力量知道的人也不多。 “是。” 彼岸围着日晷转了一圈,然后说着。 “我想和你来比一场,你不必顾惜身份,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而为了防止日晷的手下留情,彼岸先出手。 丝毫没有给日晷任何的缓冲时间。 彼岸的手中没有任何的武器,但只是那掌风就已经足够的强烈了,交手两招,日晷根本没有思考的机会,不过是在下意识的躲避。 慢了一步,肩上已是着了一掌。 太快了。 “我说过的不会手下留情。” 彼岸说着,又是挥舞着掌风冲了过去。 招招致命,日晷根本不敢留情,能在彼岸的手下保命就不错了,哪里有心想着别的东西。 交手五招,日晷都被彼岸压制着,但是五招之后,日晷终于有了还手的机会。 但是日晷本以为无路可逃的攻击,咋彼岸那边不过是轻易就被避开了,彼岸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但是很快又飞身过去了。 两人又是交手,此时两人不过是平平,但是看着还是彼岸出手更加顺遂一些,日晷虽是开始了反击,但是都被压制了。 打到最后,彼岸还有心思评点一番。 手下虽未停,但是日晷的很多问题都已经点了出来。 “防守太过于松懈,脚风再厉害也会露出命门。” 彼岸控制住了日晷的双手,又是重现了一次方才的招式,但是不同的是,彼岸放慢了,让日晷看到了自己的反击手法。 日晷忽的大悟,手下果真变了路数。 “方才那一招,你大可以回转左手杀个回马枪。” 彼岸又是再演了一次方才的招数,日晷也是有才能的,对于彼岸指出的问题,很快就能领会到其中的问题,并且很快反击。 对于这些评价,日晷都是赞同的。 两人就那么一招一招,见招拆招,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彼岸忽的又是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而日晷也停了下来,两人相拜,算是结束了方才招式的对决。 “在回炉里你虽然是算得上高手,但是回炉太小,你所遇到的敌手难免有限,但是行走江湖,你将会遇到更多的人,这些人都不会向我这般手下留情,你若是想活下去,就要让对手看不到你的命门,寻到对手的缺点,让对手措手不及,你方才的那几招虽是招招制敌,但是若是遇到高手,也是难逃一死,你日后毕竟是要统领回炉大局的,若是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全,又怎么能稳住人心。” 日晷听着也是赞同。 “奴才多谢姑娘指点。” 双手抱拳又是一礼,彼岸却之不恭。 “你若是无事,那便在与我过几招。” 彼岸说着,便又是出手了,今日实在是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待着。 而这回炉里面,如今连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只有这日晷,也算是半个手下了。 “那就多有得罪。” 日晷心中是更加的敬佩彼岸了,这个女子武功也是让人望尘莫及。 而教习间也是毫无保留,看来是确实认了自己在回炉的地位。 想着如此,手下也是不敢放松,今日一比,胜过千万。 两人这一来二回,最后竟是忘了时间,等着彼岸停下来的时候,日晷只觉得意犹未尽,也不觉得累,只是觉得时间未免也太快了,而回炉之外,已是第二天了。 “这次就到此为止,我还有事,要先行离开了,你随我来,我告诉你离开回炉的路。” 离开回炉,是的,只有离开回炉才能为自己所用。 而彼岸脚步飞快的前方走着,日晷便是在后面寸步不离的跟着。 前方是花公公的屋子,彼岸打开了机关,走进了花公公的屋子,这里有两条路,一条是只能进不能出的路,这条路只有彼岸和花公公知道,还有一条路是可以随意进出的路。 只能进不能出的路是那些暗卫们来的路,这条路,他们只能走一遍,那便是进来的时候,而另外一条路,虽然说是随意,可若是想进出,还是要费些功夫。 就比如脚下不见底的黑暗,面前高不见底的悬崖峭壁,这条路。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离开这里。 也许,这里算得上是一个进来容易出去难的地方,但是当初选择进来的时候,都是他们同意的,如今不能出去,也是怪不了别的人。 彼岸进来的时候看着周遭了无烟火气息的样子,石床上的被子还是昨日的样子,看来花公公终究还是离开了。 果真只是嘴上说着不愿意,但是,心里却是诚实的很。 也是啊!花公公为人虽然有些懒倦,但是对于科举这件事情却是从来没有懈怠过,从年幼到如今,不知经历过了多少哦此的科举,虽然只是停留在了秀才,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只是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彼岸不知道,这一次花公公究竟能不能在秀才之位上再进一步。 不过这件事情已不是如今该担忧的了。 彼岸忽然动了轻功双脚离开地面,立刻向着面前的黑夜飞奔而去,日晷看不清彼岸的动作,只听得到回荡在耳边的声音。 “我只能指路,若你真的想出来,那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彼岸说着,已是看不见了踪影。 日晷站在断壁上,向下看去,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而面前的黑暗更是深不见底,看不到的路,走在脚下都是虚晃的。 所以,如今就算是已经知道了前面就是离开的方向,但是日晷还是没有办法立刻离开。 毕竟不知道前方,是不是会有脚下的路。 而那条路又是怎样分布的,但是那边忽然亮起来了一道亮光,而那亮光最后向这边飞了过来,近了才看到啊那是一个火把,火把的光虽是微弱,但是已经足够看清楚四周的布置。 黑暗下的路已经在眼中了。 前路其实并没有很困难,看似是悬崖峭壁,但是在相离不远的地方总是会有一个脚下的暗桩支持着通行的人走过去,不过是中间的距离远了一些,但是日晷知道,这段距离,对于如今的自己,已经不是问题了。 虽然眼前无光,但是脚下有路,日晷下定了决心轻身飞了过去,脚下的落点已经在心中想好了,才走了不过片刻日晷就看到了光明,那是阳光。 对的,那是阳光,那是不同于回炉内部整日的烛光的光明,那是属于自由的阳光,是久别重逢的阳关,而入目所及的都是久别重逢的景物,这里比起回炉真实了很多,也丰富了很多。 当年日晷孤身一人在江湖流浪的时候从来没有感觉到周遭的一切是如此的多姿多彩,当时想的不过是如何填饱自己的肚子,如何活到明天。 但是当被影子寻到得以逃离那种生活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这里是好的,衣食无忧,只要你努力,就能够活下去,这样的生活是当年所向往的,但是时间久了,就厌倦了这样的重复,到后来只是机械性的努力,仿佛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培养的机械。 如今,终于能够哦离开了,心中忽然又燃起了生机,那是一种不同于简单活下来的渴望,更是一种想要生活的祈求。 阳光倾泻而下,是记忆中的温暖。 而彼岸就站在阳光之下,满头的乌黑的发丝垂到了腿边,虽是只有一抹背影,但是已是倾国之貌,细腰不值盈盈一握,身姿也是纤瘦。 似乎站着的那个人,是流浪在人间的天使。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彼岸转身,侧脸印在阳光之下,是明媚的风姿,也是耀眼的容貌。 日晷本是沉浸在对周遭一切的久别重逢中,但是却在彼岸转身的那一瞬间被这样的美貌所折服,在回炉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从未发现面前的主子是有着这样的容貌。 这样的容貌,只是单单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已是不能够形容的。 这样的容貌,已经足够让自己忘却久别重逢的一切,忘却自己此刻站在这里的理由。 章节目录 人算不如天算 但是同时日晷也是明白,这样的美貌之下是自己难以比拟的武功,是自己望尘莫及的智谋,是自己永世也难以达到的距离。 这样的人虽好,但就是因为太过于美好,所以放在手心就觉得是一种玷污,这样的人只能放在心中守护着。 日晷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只觉得自己玷污了这副美景,但是心中却难以忘记那一眼所见的美好。 心中难免想起在少时,还没有遇到影子进入回炉的时候,曾经听到过一句诗词。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只是可惜当初没有听懂这诗,如今想来形容面前的女子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只是可惜自己没有那样的才能,也没有那样的福气,自己无法统领一个朝代,自己也无法拥有一个家,所以就算是要倾其所有,也不过是一条命罢了。 可若是自己真的有,那么在方才的片刻,就算是让自己拱手相让,也是愿意的吧! 为了这样的人,让自己做任何的事情又有何难? 可是,心中又是惆怅,可是就算是自己愿意拱手相让所有又能怎样,那自己也要有可疑拱手相让的东西,如今的一切都是眼前的人给自己的,自己没有资本,又有何痴心妄想。 所有的思考,但是都建于分秒,毁于片刻。 留下的只有满心的诚服和永世的追随。 而并没有看到这些,彼岸只是轻声的说着,“这是你要在这些日子掌握的东西,九日之后,我在烟州等你。” 日晷抬眼,才看到在彼岸的身侧还站着一位女子,遮着面纱看不清楚脸上的容颜,也是啊!这个世上所有的女子站在彼岸的身边都已然黯然失色,那么有无面纱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那遮着面纱的女子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日晷的手中,厚厚的书册,接过去手中也是一沉,而方才在面前的人一个一个都离开了。 只留下了背影。 日晷看着,只觉得九日之期在太过于遥远了。 如今日晷虽然算是离开了回炉,可是心却像是被更加无法割舍的东西困住一般,没有办法割舍了。 之前困住的身,如今困住的却是心。 而离开的两人是回了烟州,一路下了九阴山,彼岸的马吹着哨声就来了,彼岸跨马飞奔,没有停顿片刻,一路上都只见飘扬的衣袖和随风起舞的发丝。 可是眼看着就要进入烟州城了,彼岸忽然勒马停了下来。 跟在身后的女子虽是不知为何,可是也不敢多话。 也是勒马,马在原地打着转,脚步迟疑。 空气有些安静,倒是彼岸先开口问道,“今日是出了太阳的吗?” 太阳? 身后的女子抬头,可不是嘛!这太阳的光芒虽是有些微弱,但是比起前些日子的暗无天日,这已是最好的天气了。 这几日事情太多都未注意过,现在忽的看到倒是有些享受了。 只是女子不知,为何主子要莫名其妙问这么一句。 只是不得不如实回答着。 “是。” 前面的彼岸忽的笑了起来,果真是自己的问题,笑容有些苦涩。 “你传信让紫衣来烟州吧!” 彼岸本是想起了瑾年,但是天高路远,一时也不可能前来,倒是白让她担心一场,如今只有紫衣前来,才能让自己不必那么担心了吧! 听着身后的马蹄声慢慢的消失了,彼岸依旧留在原地,没有前进没有后退。 彼岸抬头看着天上的那一轮太阳,这样的阳光是不是该刺眼呢? 可是这样的阳光落在自己的眼中却是灰蒙蒙的,没有颜色,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这双眼睛如今真是越来越不抵事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其实早就有过几次看不清楚的征兆了,只是过些日子就慢慢的恢复了,却从来不是像今日这样,忽的暗了下来,没有丝毫的好转。 其实,昨日在自己与花公公说话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些先兆,眼前忽然黑了,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只是眼前像是蒙着一块布一般看不真切。 本以为这是因为回炉黑暗的原因,可是直到自己到了回炉里最亮的地方都没有改变的时候忽然就有些心慌了,日晷的那身黑色的衣服如今都是灰蒙蒙的了。 放眼看去,连墙壁上的烛光也像是蒙着一层灰尘一样看不真切。 但是,越是走近,心就不得不平静下来。 在日晷的面前,不能露出丝毫的软弱,否则日后就不好管教了。 可是,接下来的说辞,还有那番不知疲倦的打斗,眼前都是灰色的,只是旁人看不出来,而自己也没有表现出来。 说是自己逞强也好,说是自己故意也罢,只是将自己的所有都隐藏起来,露出来的神色都是清冷的。 只是如今离开了,阳光照在脸庞上暖洋洋的,这样明媚的阳光,但是印在眼前的却只有灰色,心底忽的又慌了起来,这后遗症终于还是来了。 是的,这不是自己忽然而来的征兆,这是自己很小的时候有的后遗症。 在当年自己离开镜明司的时候,双眼遭受到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这一击虽是没有要了自己的命,但却是让自己昏倒时候暂且失去了呼吸,所以自己才会被当做尸体运了出来。 在马车上的自己早就醒了,但是没有力气挣扎,只能等待时机,后来感觉到了火势这才开始挣扎,出来的那一刻就遇到了凌奕,就算是一眼,凌奕的容貌就刻在了自己的心中,那样明媚的男子,自然是终身难忘的。 而,遇到最后的挣扎已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然后自己便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了,最后醒来在药房的时候就被告知,自己这这双眼睛因为遭遇了强烈的碰击,如今虽是无事,但是日后会慢慢的产生间断性的失明,慢慢的眼前失去颜色,最后再也看不到。 这不是一蹴即就的,这是慢慢的侵蚀着自己。 对于当时的自己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想起以后的以后,虽然很遥远,可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将再也看不到,所以当时的自己心是害怕的,想要求那么医师救自己。 可那个医师只是推脱自己医术不精,后来更是将将自己赶了出去。 他虽是可怜无家可归的自己,可是他没有那么义务收留这样的自己,所以自己再一次陷入了流浪。 像很多次一样,自己四处颠簸,四处流浪,在流浪的时候自己又遇到了凌奕,看到了他的样貌,听到了他的名字,知道了他的事迹,然后将所有的一切都刻在了脑海里。 但是自己没有勇气在当时走出去,所以在人群中很快就迷失了方向,再也看不到眼前的人。 后来,依旧是四处流浪,但是好的是,这样的日子在自己寻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位于岭西那片竹林中玄武所在之处的时候结束了。 许是当时的自己太过于落魄,让终于没有在白日里离开屋子的玄武阿叔也是一惊,而最后检查完自己满身的伤痕之后,玄武阿叔告诉了一个对于自己来说有史以来最好的消息。 因祸得福的自己,因为这次遭遇打通了全身的筋脉,可以修炼武学了。 自己虽是有武功高强的父母,但是自己从来没有丝毫的武学,不过是因为自己自幼筋脉阻塞,所以一直没有练武的底子。 而这一刻,竟是所有的一切都解决了,武功对自己来说,终究不算是难事了。 所以自己认了师父,开始学习武功。 后来再一次回到邓府,带走了黄衣和影子,建立了自己最早的暗卫。 但是对于那段关于镜明司的遭遇,彼岸选择了隐瞒,对于自己的病情,自己依旧选择了隐瞒。 镜明司从来不是一个软弱的地方,也是因为那短短时日的遭遇,造就了如今的自己,一切该是感激的。 而后来,自己开始学习医学,这么多年来,一步步捉摸,从莫神医,到往生阁,就是为了避免那个结果,但是学到如今,彼岸也明白了一些东西,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就比如自己的遭遇,自己必然失明的结局。 只是这个结果来的这般快,心中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的。 彼岸骑在马上,徘徊在烟州城外,看着周遭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人。 有挑着柴火的村民,有坐在马车上的富家公子哥,有走路需要搀扶的老人,也有抱在妇人手中的孩子,如今视野虽是模糊,可是好歹还是能够看见的。 能够看见这小小的幻影,能够看见这难得的美好。 彼岸的心中是不愿意多想,可越是这样就越是无法避免的多想,总有一天,自己终究无法看到,那个时候的自己该何去何从,是继续坐在高位,只是久不露面,还是退居山林寻一个僻静的地方孤独终老,还是了结了自己这一生。 不,活着总是比死了的好,这最后的结局很快就被否定了。 但是剩下的两种,也许哪一种都是与自己的初衷是不符合的,而哪一种都是与自己性格相符的,自己这样一个人,从不需要别人的怜悯,或是孤独的活一生,或是骄傲的活一生。 那种一生都是自己会努力活下去的一生,哪种一生都是自己想要努力为之奋斗的一生。 章节目录 钢网之网 但是,彼岸的心中其实是盼望过有个家的,家中是怎样的,是一亩三分地,是一人耕田,一人织布,是天冷的时候有人替你加衣,是在饭桌边有人递上的碗筷,或是与你相伴高堂,尔虞我诈也不是不可。 曾经以为这样的一个人是凌奕,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在自己盼望着不那么孤独的时候,在自己沉浸在所谓的幸福中的时候,却被人当头一棒打回了现实,这样的教训是惨痛的。 所以,在后来的后来,所有的幻想都成为了泡沫,所有的结局都不存在相守的人。 后来也就慢慢的想通了。其实,也不是非要有人相伴不可,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在从前只是自己一个人,但是也走到了如今,那么以后又何尝不可,不过是少了一双眼睛,但是多了那么多的阅历,总是亏不了自己的。 是啊!人生该怎样过总是算不清楚的,只有走到那日才能真正的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如今想着也不过是空耗之间罢了。 想到此,彼岸拍马前行,只见一阵尘土飞扬,一人一马进了烟州城。 而在烟州城内,花婆婆正拿着一封信,有些焦急的等待着。 信上的署名也是有些耳闻的,送信的人说着十万火急,但是收信的人却迟迟不归,花婆婆只能拿着那信在院子中一圈又一圈的转着。 生怕这段时间耽误了什么事情。 终于听到了熟悉的马蹄声,花婆婆一路小跑打开了门,而门外的人很快就进来了。 一路的风尘仆仆,不知道是去了什么地方。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京都的人十万火急送来了一封信,说是一定要亲手交给姑娘。” 彼岸下马将信拿了过来,信件上署名——粉衣。 粉衣进宫之后倒是很久没有消息了,如今这是出了何事,为何这般火急火燎的找自己。 彼岸顺手就将信件撕开了,信上只有短短几个字,彼岸便将那信随手交给了身后的花婆婆。 心中只是庆幸,这几个字如今还是看得到的。 “不是心,乃是子。” 花婆婆看着不知道这短短六个字到底是何意,只是面前的女子看着心情不是很好,所以花婆婆也不敢相问。 倒是彼岸一路进了屋中,花婆婆也是一路跟了进去。 彼岸研磨,似乎在想着什么,一直没有动笔,忽的抬头问了花婆婆一句。 “明日就是科举之日了吧!” 花婆婆掐指一算,可不是吗? 倒是自己这几日忙着都忘记了这么一件事情,看来这一次他是又去了吧! 只是自己这一次又是没有去送他一程,算了,这么多年了,自己从未送过,他该早就习惯了。 花婆婆想着,很快拉回了自己的思绪回答着。 “是的。” 彼岸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但是依旧是研着磨,最后忽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一旁摊开的宣纸也合了起来。 看起来是不打算写信了。 “我要再离开一趟,不知道几日才回来,烟州红柳苑的事情这几日还要麻烦花婆婆上心了。” 既然都是科举之日了,彼岸也不好麻烦那些要准备去科举的人,只能亲自回去一趟了。 不过这一次是要轻装简行,不让任何人知道。 彼岸说着,已是将袖中的红柳苑的钥匙交给了花婆婆。 而花婆婆看着彼岸的样子,接了钥匙便退了出去。 彼岸合衣躺在榻上,闭着眼睛想着事情,最后蜷起来拉了锦被盖在身上,有些累了。 至于粉衣的事情也暂且搁置在了一旁,彼岸知道如今自己担心也不过是于事无补的。 彼岸这一次睡梦中分外的安静,梦中没有当年事情的重影,没有父母离开时自己哭花的脸庞,没有自己苦苦喊着的别走。 没有梦境的睡眠,一路安好。 但是睁开眼睛的彼岸忽然感觉恍如隔日,仿佛已是千年。 眼前是黑色的,放眼望去所有的都是黑色的,只有些许从窗边透过的些许光亮,彼岸本是惊慌失措的样子,但是在看到那些许光明的身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稻草的孩子一般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因为天黑了,不是因为自己失明了。 那颗急速跳动的心忽然稳了下来。 彼岸坐了起来,想伸手点亮屋中的烛光,却是伸手摸到烛光的时候放弃了,既然终究会有一天,不如早早就习惯了。 所以彼岸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在屋中游走着,找到了放在屋中的衣裙,找到了放在梳妆台上的发簪,找到了放在床边的一把剪刀。 手中捏的那剪刀,忽然想做一个决定,摸着头上的发丝,太长了些,但是女子在未出嫁之前都是不许剪头发的,自己的年岁也算是大了,可是这满头的发丝留到如今对于自己来说已经是一种负担了,该剪了吧! 但是又留有一丝幻想。 最后彼岸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换好了装束走了出去。 院中的马正在休息,彼岸慢慢的走进,那匹马忽然长鸣一声站了起来,彼岸打开门,那匹马便跑了出去,最后在离着门口不远的地方等着,彼岸关上了门,与马一同离开了烟州。 而在院子里,花婆婆屋中的灯火亮了灭了,门开了关了。 人醒了睡了,来的又走了,可是在的人一直没有离开过。 这一路彼岸直奔京都,还在路上,头顶忽然飞过来一只雄鹰,在月光下是白色的,这也是好久未见了,白色的马在地面上飞驰着,头顶的白鹰在空中不紧不慢的跟着,似乎又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飞驰在岭西的自己,如今是飞奔在路上的自己。 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在四周奔驰着,现在依旧是,这样的生活似乎选择了就没有了结束。 忽然白鹰长鸣一声,落在了树干上,彼岸勒马也是停了下来,前面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这又是何人? 银针,金丝,都已经蓄势待发,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时时刻刻准备着了,彼岸跳下马来,看着前路到底是谁? 只见一道人影飞过,来人已经落在了那白鹰的身侧,白鹰又是一声长鸣,最后落在了彼岸身侧那匹白马的身上。 看起来是怕。 彼岸还在起卦,这白鹰勇猛,到底是什么让它也怕了起来。 彼岸看到了眼前的人,是许久未见的玄武。 上次相见还是为了将钢网收回去,如今相见却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道歉或是认错,都是晚了吧! 而玄武坐在树干之上笑着说道,却是说那白鹰的事情。 “为师在京都这里实在是无聊,所以已经将这白鹰收服的妥帖了,它如今看着我也算是不攻击了,但是也不亲近我,不过为师也不强求了,这样就够了。” 玄武笑着,倒是将之前那事并没有放在心中。 彼岸伸手摸着那鹰,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离开京都这么些日子了,终于回来了也是不易,不知道这次回来是所为何事啊!” 玄武继续问着,已是从树枝上下来,落在了彼岸的面前。 “有人求救与我,所以特意回来。” 粉衣的那封信,虽是隐蔽,但是其中的情况也是紧急的,否则又怎么会寻到自己的身上。 “你若是有那个心思,不如专心你往生阁的事情,也省的让旁人乘机取了好处。” 玄武心中只是想着要去提醒彼岸往生阁近几日有大事要发生,却不想彼岸想到了别处。 下一刻,彼岸跪在了玄武的面前,满头黑发四散开来,倾泻了一地。 “彼岸自知因为一己之错毁了钢网,还望师父惩罚。” 玄武只是收走了自己的权利,并没有惩罚自己,这让彼岸的心中也不是个滋味。 而玄武被彼岸这一跪吓得躲开了几步,心中忽的就明白了,这是自己的这个徒弟又多想了。 连忙将彼岸扶起来,彼岸却是不肯。 “钢网之错,彼岸自知对不起师父的信任,所以自愿请求师父惩罚。” 如此一来倒是玄武有些讪讪的了。 也不强求着彼岸起来,只是转身看着眼前的景色,这才慢慢的解释着。 “其实钢网之事也怪不得你,我早就知道了邓青龙已经查到了钢网的踪迹,只是想着要放长线掉大鱼,所以才没有对外声张,而且那些已经暴露的钢网不过是钢网的外层罢了,真正的钢网实力远不止此,我本来是想等时机成熟之后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但是你的性子难免多想,所以我才一直避着你,没有想到你却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彼岸抬头看去,惊讶于玄武所说的一切。 钢网的实力远不止此? 可是在自己手中的钢网实力已是足够的望尘莫及了,若是这只能算的上是九牛一毛,那么其中最精髓的地方又是有多么的巨大。 而且,彼岸最惊讶的是,玄武也是有事瞒着自己的。 “原来如此。” 彼岸说着,原来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而玄武继续说着。 章节目录 绿衣拒绝 “我与邓青龙之前只是暗中相斗,如今算是撕破了脸皮,自然是要斗一个你死我活,我与他的事情你也不必插手,他这么多年来养精蓄锐培养的暗卫已经渗透到了天朝的各个地方,而且他做的生意比起小令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我既是受人之托自然是要忠人之事,不告诉你也有我的苦衷。” 苦衷,苦衷,这世上所有的事情不过是因为苦衷二字所以多了很多理由可以为所欲为,其实所有的一切终究不过是因为心中的不愿罢了。 想起自己也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旁人,彼岸忽然就原谅了玄武。 其实哪里有原谅一说,不过是放开了自己的枷锁罢了。 而最后听完玄虚的解释之后彼岸抬头只问了一件事情。 “邓青龙可是在贩卖皇宫内部的消息?” 钢网是收集情报的,若是玄武想和邓青龙一较高下,那么必然是同样的组织。 而这件事情是凌奕以为自己在做的,这是小令所不会做的。 可是自己查了那么久,都一无所获。 如今想来却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查错了方向,所以才会这么久了,依旧一无所获。 “此事你若是已经有了眉目还要千万烂在心里,毕竟此事非同小可,是整个江山社稷有关的。” 这是承认了。 彼岸站了起来,有些摇摆,但还是稳住了自己。 邓青龙到底在玩弄一场什么样的把戏,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我不知道你与凌奕是何关系,不过朝廷的事情还是少插手为好。” 玄武走过来拍着彼岸的肩膀,是安慰,也是一句警戒。 忽的原本安静的前方响起了声音,是兵器相接的冰冷的声音,彼岸还未来得及回复玄武,就被那声音吸引住了视线。 彼岸还未动身前去查看,而玄武就堵在了彼岸的面前。 手臂悬在了彼岸的面前。 “这件事情你也不要插手。” 原来这是因为玄武才会有的刀剑相接,原来玄武的不惊讶是因为此,但是又何必将自己拦住,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 更何况热闹是与自己无关的。 “彼岸知道。” 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而玄武放下了原本拦在彼岸身前的手臂,语重心长的继续说着。 “我让你不要插手,不是因为面前的这件事情,我知道你在派十八秀去查京都的各路暗卫,你若是初心是为了报钢网之仇那大可不必,此事我会解决,若是为了别的事情,我劝你也要早早收手,京都的暗卫分布错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的清楚的,其中的暗卫也不是一朝一夕培养的,若是惹恼了不该惹的人,那么只会将祸事引到往生阁,这其中的利弊我知道你是懂得,所以我也不必多说,京都这些日子不太太平,你好自为之了。” 玄武难得的正经了一回,只是彼岸总觉得这个样子不像是玄武的风格。 他似乎瞒着自己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是嘴中却是承认着。 “彼岸谨遵教诲。” 很多事情,彼岸若是要查,玄武也阻止不了自己。 “为师知道你想要为天下的女子做一件大事,我不会管你要去做什么事情,我只希望你少插手朝廷的事情,朝廷要比你我想象的更加混乱。” 玄武说着,那马背上的白鹰又是嘶鸣一声飞了起来,玄武正经的神色才持续了片刻就恢复了那副无关所以的样子。 伸着的手臂也放了下来。 “人老了话也多了起来,你只当我都是醉言醉语吧!总之一切小心为上。” 玄武说罢便离开了,那只白鹰飞在空中嘶鸣着,最后也是消失在黑夜中。 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彼岸摸着马头,心中捉摸着玄武所说的话,他是从来不会管自己的事情,今日解释这么多也是可以理解,但是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自己,不要插手朝廷的事情,难道凌奕已经准备要谋逆了吗? 看来就是这几日,凌奕就要来寻开元钱庄了。 听着远方没有了声音,彼岸没有骑马,轻身到了京都。 京都虽是与烟州相隔不远,但已是不一样的面貌,许是明日就是科举的日子,京都四处的守卫都严密了很多,彼岸在京都走了一圈,最后还是去了往生阁九层,而在阁外正好遇到了要起身去烟州紫衣,正好是遇到了,也少去了其中的很多麻烦。 紫衣是一个很好的助手。 正好是遇到了,所以彼岸又派着紫衣趁着夜色出去了一趟,关于此次回来的理由,粉衣到底是为乐何事要求自己,彼岸还需要知道一下具体的情况。 粉衣急书上的六个字。 不是心 乃是子 这六个字,若是彼岸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粉衣已然怀孕了,这进宫才不到两个月而已,就已经有了喜讯。 不过也是啊!粉衣心悦凌云,所以进宫之后她一定是抓住了时机吧! 也是啊!这个世上有太多的女子都是因为感情二字,变得坚强变得懦弱,变得勇敢变得苦闷。 这世上最好的就是情,最坏的却也是一个情。 不知道这个喜讯到底是给粉衣带来了什么祸事,彼岸要先知道在宫中的粉衣情况如何,才能知道该如何相助。 一夜时光匆匆过去,彼岸在阁中休息了片刻,东边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彼岸打开窗子看着,眼前是淡淡的黄色,看来是视力有所好转了,虽然依旧有些不太清楚,但是比起之前也是好了一些。 这样的暖色,以后还不知道能看到多少次。 而门外,紫衣带着消息落在了九层,彼岸打开门将消息收了起来,而不知道绿衣是从哪里收到的消息,这大早上都带着做好的饭菜来到了彼岸的门外。 伸手敲响了彼岸的屋门,彼岸转眼看着门口,本想这一趟是要暗中前来,却没有想到被人发现了。 不过好在看到是绿衣之后也有些放心了,若是五阁主就麻烦了。 而且好在还好绿衣解释着是紫衣姐姐交代的,看来这阁中还是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消息的。 让绿衣带着东西去了八层,彼岸坐在桌边吃着久违的绿衣的手艺,心中还是有些怀念的,而绿衣站在彼岸的身后看起来有些吞吞吐吐,彼岸便是问了一句。 “你若是有事,那便说吧!” 这个样子的吞吐,都不像是绿衣的风格了。 彼岸一问,倒是一抹红晕爬上了绿衣的面上。 而说这话,红晕更加的深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绿衣还是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告诉姑娘好一些,之前来到往生阁的安远王爷的贴身侍卫送了绿衣一个香囊,绿衣曾经看到过粉衣粉衣缝过那种东西,也听粉衣说那作为彼此之间的定情信物是最好的……” 绿衣说着,面上的红晕更加的明显了,最后声音也是小了下去。 是第一次被人喜欢,心中难免欢喜,但是绿衣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所以没有被那个香囊带走自己所有的想法。 “那香囊呢?” 彼岸之前也感觉到了一些先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不过,若是两人彼此真心,自己这边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凌奕那边是怎样了。 “前几日差了看门的长在还给他了。” 绿衣的这句话说着倒是有些底气了,似乎此事是理所当然的。 这倒是让彼岸诧异。 “为何要还给他?” 绿衣听着,终于是大声了起来,这件事情虽是羞于启齿,不敢告诉任何人,但是现在说出来了,却也觉得没有那么难了。 而且,面前的人是自己相信的人,所以更加不怕了。 “因为绿衣无意,他虽是有情,但是绿衣无意,这件事情也就是一厢情愿,一厢情愿的事情多半都是没有可能的,如果是没有可能的事情,绿衣又何必留着那香囊给他留着一丝幻想呢?虽说承欢曾经有恩于我,但是恩与情本就是不一样的事情,我不能因为他对我的恩,就理所当然的以身相许,绿衣不希望日后在自己身侧的人是绿衣无意的。” 绿衣的这样一番言论倒是超乎了彼岸的预料,这个世上的女子难得有这样的思想,也许是因为绿衣自小就在倚梅园,不受外界的影响,所以思维也与寻常的女子不同。 这个样子,倒是彼岸心中欢喜的。 这样的思想,这样独立的思想,是在心目中女子该有的思想。 男女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个时代从来没有给女子相等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承欢不会是你的意中人呢?” 毕竟来日方长,不是一见钟情,但是还有日久生情一说。 这么早就断了念想,若是以后后悔,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不过绿衣好在还小,她的时间比自己多。 “这一点绿衣是不能断定的,但是绿衣知道,这一刻绿衣的心中是没有他的,若是以后有那也是以后的事情,既然是以后的事情,我又何必纠结那么多。” 章节目录 三千烦恼丝 绿衣说着偏着头,一副小女孩的模样,一脸的纯真。 这个样子只有自幼就被保护着的人才会有,彼岸忽的想起了守钰,她也是这样一个样子。 但是彼岸皱了皱眉头,自己又何必想起她。 只是彼岸的皱眉绿衣还以为是自己之故,所以连忙问着。 “姑娘可是觉得绿衣错了?” 彼岸看着绿衣,也是发觉了自己方才的举动,所以解释着。 “这个世上哪里有什么对错,你若是觉得自己是对的,那么做就是了,我方才只是想起了一件旁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必在意。” 倒是彼岸自己,越发的不能控制自己面上的表情了。 “我还以为是绿衣错了,绿衣之前看的那些书里面都是讲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些想法似乎与书本上的很多事情都是不一样的。” 绿衣也不是完全一无所知,她会做很多的事情,但都只是平平罢了。 很多人都是如此。 “书都是别人编写的,既然是人写的,那么难免有错的,人生在世最难得的就是能够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够做什么,你既然心中有了想法,那做就是了,何必拘泥于旁的事情。” 绿衣听着,总算是放松了自己,这几日为了这件事情有些寝食难安,就怕自己的举动伤了往生阁的脸面,如今听着彼岸的肯定,心中总算是放下了一口气。 但是绿衣也发觉了一些不同的地方。 “姑娘这一次回来之后似乎变了。” 彼岸本是在认真的劝解着绿衣,可是绿衣却是将自己得心思放到了别处。 自己哪里变了? 所以问着。 “是哪里变了?” 彼岸继续吃着桌上的菜,不觉得多吃了些。 “绿衣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姑娘今日变得很是和蔼,与往日的姑娘很是不同的。” 绿衣打量着彼岸,倒是让彼岸有些不自在了。 彼岸放下了筷子,结束了早茶店。 “许是你许久未见我了,罢了,我也吃好了,撤了吧!” 绿衣嘟了嘟嘴,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也不敢说话了。 彼岸起身,却是惊起了一阵动静,桌椅都在摆动着,原来是一缕发丝被搅到了桌缝中,所以才牵连了那么大的动静。 彼岸抓着那一缕头发,解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断了几根,在桌椅上显得有些颓废。 彼岸无奈的对就要离开的绿衣说着。 “等会儿,带把剪刀上来。” 绿衣听到,知道又有自己的事情了,所以端着托盘一路走得很快,到了膳房没有来得及收拾碗筷,绿衣立刻去屋中寻了一把锋利的剪刀拿了上去。 这剪刀还是粉衣走之前留下来的,如今也是派上了大用场。 绿衣上去的时候彼岸正坐在梳妆镜前,满发的发丝倾泻而下,最后竟是洋洋洒洒的垂到了地面上,好一头黑发。 这样乌黑亮丽的头发是十分的惹人注目的,而这一头发丝绿衣曾经是十分的羡慕。 如今,绿衣很想上去摸一摸,但是只能小心的多看几眼,然后便走近递上了手中的剪刀。 彼岸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接。 “帮我把头发剪了吧!” 彼岸说着,将垂在耳侧的头发撇到了身后。 但是绿衣已经睁大了眼睛满是不信。 “剪头发?” 女子还未婚嫁,怎么能剪发呢?这可是大忌的,更何况那满头的发丝是自己喜欢的。 绿衣拿着剪刀根本不敢下手。 看着绿衣犹豫的样子,彼岸端正了肩膀说着。 “我是个江湖人,四处奔波是难免的,这过长的头发难免是个负累,也不是让你都剪了,让它不必那么长就是了,动手吧!” 彼岸语气坚定,绿衣拿着剪刀还是不敢,但是看着彼岸的样子又不敢违命,所以只是剪了一点。 丝丝缕缕的头发飘了下去,只是零星几根,但是绿衣却是心中不忍。 彼岸看着,伸手将绿衣手中的剪刀拿了过来,从耳后抓住一缕头发,只是片刻,便是断了。 断了的头发足足有一尺,黑色的发丝落在地面上,彼岸却是丝毫的不舍。 绿衣想惊呼,但只是捂住了嘴巴,彼岸手中的剪刀又交了回去。 “这样的长度就可以了。” 绿衣犹豫着,终于是下手了。 看着那短了那么多的头发垂在一边,若是不把旁边的头发修剪修剪,看着也是不美观。 绿衣心中只是佩服彼岸敢做。 手中的剪刀慢慢的划过发丝,地面上堆积的头发越来越多,最后盖住了大半的地面,有些随着风飘散着。 离开了束缚的它们四散着,不知要去何方,但终究都是走了。 一头已经垂到了地面的黑发,在剪完之后只是到了腰际。 剪完后,绿衣手巧的给彼岸扎了一个精致的发簪,彼岸看着印在铜镜中的自己,这长度看着确实是顺眼了很多,彼岸站起来看着那桌上留下来的红色珠钗,最后一甩手扔到了火盆中。 心中早就想着要重新开始了,这些还代表着自己对过去念念不忘的东西,早就该抛弃了。 一阵火光印在脸上,过去的一丝记忆付之东流了。 彼岸转身取出了一直放在盒子中的一枚绿色的珠钗,这枚珠钗被放在一个精致的檀香木的盒子里,彼岸拿出来放到了绿衣的手边。 “都准备了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机会。” 彼岸瞥到了放在最深处的一个蓝色的盒子,那个是准备给蓝衣的。 但是蓝衣若是不为阁主,那么在自己离开之后她又去了哪里,自己也不知道了。 而绿衣拿出了盒子中的珠钗,十分的喜欢。 “好漂亮啊!谢谢姑娘。” 绿衣拿着那珠钗露出了一张喜笑颜开的脸,只是才过了片刻,就有些心慌了。 心中一直都觉得今日的姑娘太过于和善,而这一见像是最后一面。 “姑娘莫不是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为何这次回来像是在交代最后的事情。” 绿衣堵在彼岸的面前,才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手中的发簪紧紧的捏在手中,方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女人,果真是水做的。 彼岸看着,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处理面前的情况,最是拒绝不了女子的泪水了。 最后,彼岸掏出了怀中的帕子放在了绿衣的面前,话语也是柔情了起来。 “日后我还会回来的。” 只这么一句解释就是够了,彼岸并不曾这样安慰过别人,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说。 而绿衣拿着彼岸的帕子,边是哭边又说着。 “绿衣前不久听说这往生阁的主子是十年一变的,如今绿衣被姑娘放在这京都的往生阁,若是姑娘不回来,绿衣住在这里也就没有了念想。” 这往生阁虽好,但终究不是绿衣喜欢的地方。 “你才多大,日后总有婚嫁离开我的日子,我也不会永远是你的念想的。” 彼岸说着,忽然有些愁苦,曾经羡慕地久天长,现在都慢慢的没了这种想法,人活一辈子,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可是不论是怎样的一生,都不会有人陪着自己从始到终。 绿衣虽是好,可是自己也不能只顾着自己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她的未来,还很长的。 “如果能够一辈子陪在姑娘的身边,绿衣可以一辈子都不嫁人的,绿衣本就是无亲无故的人,若不是姑娘相救也不会活到今日,之前的倚梅园,绿衣就一直盼着姑娘前来,如今亦是盼着能日日侍奉着姑娘,绿衣一生无所求,只求姑娘能够在离开的时候带着绿衣。” 绿衣说着,已是跪在了彼岸的面前。 在旁人眼中千好万好的往生阁,在绿衣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个落脚的地方。 而能够留在彼岸的身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既是我的人,在我走的时候也没有把你平白留在往生阁的道理,你起来吧,这样子哭着,倒是让别人以为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彼岸说着,将绿衣扶了起来,绿衣一双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彼岸,十分的惹人怜爱。 彼岸这辈子就是败在了别人的泪水里,就算是在外千般强势万般冷血也好,但是只要面前的人哭了,所有的伪装都是被拆穿。 “姑娘可是当真。” 绿衣问着,也不是不信,只是心中怕。 “自然是当真的。” 绿衣这才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最后走着倒是一步三回头,实在是像一个舍不得家的孩子。 孩子,是啊! 绿衣如今也还是一个孩子。 而等着绿衣离开后,彼岸也回到了九层,九层上还有今早紫衣送过来的消息,还有粉衣的事情的。 彼岸看着紫衣送来的消息,最后将所有的额东西都丢在了火盆中,一阵大火将一切付之一炬。 彼岸想着方才看到的一条消息,凌云,当今天朝的皇上,竟然一连多日流连花楼,至晚才归。 花楼的名为满芳楼,就是凌奕手下的那座披着酒楼外衣的花楼,而那个令凌云日日不能忘怀的人竟然是之前辽青山绮罗楼的头牌合欢。 不过如今的合欢可是京都舞姿卓绝的满芳楼头牌姑娘,一舞难求。 章节目录 同为一事 合欢啊合欢,没有想到最后他却是让这样一个手握重拳的人不能自拔。 她一生最为人瞩目的就是美貌,这样的美貌让她在千娇百媚的女子面前占尽了风头,但是若不是因为这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当年的她也不会被卖到花楼。 这是太多貌美女子的宿命,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但是虽然能查到的是这样,可是彼岸也不能放松,这个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天家人了,凌云这样虽不能算是堂而皇之的举动,但是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这样的举动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这一切都不得为之。 凌云,他到底是真的被合欢的美色所迷惑,还是另有所图。 而今夜,这凌云怕是又要出宫了,如今身在皇宫的粉衣也不能随便联系到,彼岸只能先从凌云这边看一下了。 彼岸看着今日的天色,是暖阳吗? 是金黄色的吗? 但是在自己的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这是灰色的,但是总有一天会变成黑色。 忽然窗外响起了一阵击鼓的声音,气势恢宏,彼岸这边都听的甚是清楚,彼岸打开了床边的一个缝隙,暖金色的阳光就顺着一缕缝隙照了进来,而在阁下,来往的行人都是极其的安静的。 彼岸知道,今日是科举的日子,四年一次,一次一天,所有学子的辛苦都依靠这四年一次的机会去飞黄腾达,这是鱼跃龙门最好的机会,但是学子千百万,这也是鱼跃龙门最难过的一关。 彼岸关了窗,放眼看着九层上密密麻麻的书籍,都是清一色的四书五经,最多的也有百年的历史了,这些书,彼岸都看过,有些也不止一边的熟读过。 谁说那些东西只有男子才看得懂,至少彼岸是不信的。 今日的科举,若彼岸不是往生阁的阁主,不是那个名头上的逍遥郡主,最重要的是,不是女子之身,那么彼岸也是会去的。 那些针砭时弊的文章,那些才情满溢书卷,彼岸也会,只是身在这样一个时代,从来没有人愿意给彼岸一个机会去展示自己的才华。 这样的一个时代,埋没了太多的女子。 而彼岸想为了这些有理想的女子,为他们在挣得一点权利。 有人愿意一生埋没在深院中,但是也有人想要施展抱负,彼岸不能评判哪一种是对的,但是既然有人如此想,那么就要给她们一个机会。 一个不被世人看轻的机会。 彼岸轻轻的走过去,伸手抚摸过哪些书本,一本两本,每一本都有着自己挑灯相读的记忆,但是这些书能呆的地方也就只有这里了。 九层不是谁都能进来,但是这里的书在自己离开之后也是都要带走的,这些书来自于四面八方,不属于医学世家往生阁,也不属于彼岸一人。 彼岸趁着天色还早,一连写了几封书信,但是都没有发出去。 而窗外,夜色深沉,彼岸看着坐立在往生阁一边的清风书院的灯火通明,这小小书院因为有张嘉裕的名声,所以才几日就已经招了不少的学子,当然也和预料中一样,没有一个女子。 不过,一定是会有的。 至少,彼岸会努力的。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彼岸坐在梳妆台前打扮了些时日,悄无声息离开了往生阁。 只见一个俊俏的男子随手拿着一把折扇,身后披着一件灰色的貂皮披风,面目清秀,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大家风范,一路上引得几人驻足观看。 而这个公子就是彼岸了,今日要去的地方可是满芳楼,若是一身女子的装束,怕是引得的目光更多,这样的打扮虽不是合适,但是比起女子的装扮就合适多了。 而彼岸这一去就是冲着凌云。 守株待兔。 走进了满芳楼中,在门柱最显眼的地方红底黑字写着今日的舞者,而最上面的,是金色大字写着的合欢的名字。 合欢。 这个名字如今还是没有改过来。 合欢合欢,这个名字如今也算是造就了一段传说。 而彼岸拿着折扇进去,身边已经围了几个香肩微露的女子,满身的脂粉味扑面而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彼岸被簇拥着,不知道去带去哪家的花房。 彼岸如今的装束也不是很精致,算不得是一个富家弟子,若是说不显山露水都是合适些。 但是身在花楼之中,没有人回去猜测自己面前的人是一个怎样的,她们只是关心自己的能不能将来人怀里的银票最后能有多少是进了自己的口袋。 但是其中最重要的是这个客人有没有心仪的人了。 彼岸拿着扇子敲开了拉着自己披风的一个女子,惹得一声惊呼,故作柔态的惊呼让彼岸心中厌恶。 彼岸边走边说,避开了那些女子。 “大爷我是特意来捧合欢的场的。” 此话一出,几个女子都没有过多的阻拦,毕竟不是自己的客人。 而且门口又来了客人,她们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但是好在是抽身出来了,彼岸找了一个空座坐着,就在台子的中间,而一个似乎是老鸨的人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有客了。” 彼岸从怀中拿了一张银票放了下来,那老鸨立刻换了个表情。 “这位公子眼光真好,这个位置早就有人预定了,可是巧了,那位预定的人今日正好有事来不了,也便宜了公子。” 彼岸笑着将披风解了放在一边,其实心中都明白。 这里的座位都是留着大客坐的,但若是碰到有钱的客人也是会的,这都是花楼的常态。 看着彼岸不继续搭话,老鸨便走了,彼岸倒是落个清闲。 估摸着时间距离合欢出场还有一段日子,彼岸坐着随手倒着桌上的酒喝着,而身侧也慢慢的坐了很多的人,彼岸的桌旁倒一直都是空的,这样倒是好,但是眼看着合欢就要出场了,彼岸的身侧却是坐下来了一个人。 来人坐下也不搭话,彼岸瞥了一眼,那人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女子,只是才看了一眼,彼岸摸着酒碗的手就紧了起来。 没有想到,自己有幸还能遇到一个故人。 邓白杨,真是巧的很。 只是恨在彼岸今日还有事,否则倒是很愿意与邓白杨斗上一斗。 但是这时却要担心一番,他会不会认出自己。 而就在这时,一人走到了彼岸的身侧说着,“这位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彼岸抬头看着,是一张面生的脸,而那人指着的是二层的雅间,而在那里,彼岸又是看到了一个熟人。 今日也真是巧的很,只是秋枫唤自己上去,莫不是又认出了自己。 不过去那里是好过这里的,抬腿,彼岸离开了这里。 到了二层,传信的那人打开了门放着彼岸进去了,屋内的热气扑到了彼岸的面上,很是温暖。 而屋中的人就是摘了面具的秋枫,前不久还在岭西的人,怎么这又到了京都。 秋枫看着彼岸走了进来,也不躲避眼神,上下打量着彼岸,最后摇了摇头说着。 “这番打扮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这举动却是个败笔,这个世上可是少有男子那般小心的将披风脱下来放在自己的身侧,这种举动,若不是一个女子,那多半就是娇生惯养的官家奴婢了。” 这官家奴婢二字,实在是意味深长。 彼岸丢给了秋枫一个白眼,没有接话。 其实彼岸如今的样子秋枫本是不敢认的,但是那喝酒的样子却是秋枫熟悉的,所以这才派人将彼岸唤了上来。 那一举一动都是印在心里的,如此熟悉,怎么会认错。 彼岸自己想着,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是太过于小家碧玉了一些,能被他认出来也是个巧合。 不过现在能在这种地方碰到他才是正事。 “不是在岭西,为何来了京都?” 毕竟这岭西才是小令的发家地。 “你不是也从岭西来了京都?” 秋枫把放在火盆中烫好的酒拿了出来,洗了酒杯才放着彼岸的面前说着,“别说你不知道这花楼的酒里有什么,这样的酒你也敢喝?” 这里面有什么,无非就是为了为了防春宵一夜更加迷人罢了,再多了,就该被人知道了。 不过这些剂量,还不至于让彼岸醉了。 “我若是连这都能醉了,那也太对不起我喝过的千杯了。” 秋枫推着面前倒好的酒放在了彼岸的面前,还冒着热气,酒香也是醉人。 “来这里不是为了锻炼自己的酒量的吧!” 秋枫说着,饮了自己酒杯中的酒。 “令主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与我巧遇的吧!” 凌云的这件事情得知的人也不少,这秋枫千里而来,莫不是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哈哈哈哈……只怕你我都是为了同一个人来的吧!” 这个人,不言而喻了。 倒是回答的爽快,看惯了心思计谋,这样的交流才是痛快。 正说着,雅间外忽然爆发了掌声,这个时间,应该是合欢出场了,彼岸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而秋枫早就走到了窗边。 章节目录 见到粉衣 彼岸又是为自己倒了一杯,对于合欢的舞姿,看过太多次了,已经没有了新意。 而秋枫却也只是看了几眼就回到了桌前,拿过了彼岸手中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之前未见过,只听得人说这合欢的舞姿千好万好,但是今日看了,倒是也不过如此,倒是让我失望了。” 秋枫看着只觉得不喜,所以便回来了。 “令主怕是看的太短了,这不过是一个短短的开始,自然算不得是合欢真正的舞姿了。” 合欢的舞姿,彼岸是见过的。 就算自己是个女子,也是惊叹的。 那样的姿态,那样的妩媚,是世上少有的绝色,而这样的人在自己的面前,又怎是会不喜的呢? “从开始就能知道高低了,舞姿虽好,但是也担不起其中太多的评价,这样的舞姿,不看也罢。” 秋枫都是肆意洒脱的,娇柔捏做的样子心中也是不喜的,世上的绝色多了,但是入眼的却是少之又少。 其实秋枫是因为彼岸的原因吧! 千古无绝色 悦目是佳人 这个世上从不缺少美貌的女子,但是真正能入眼的也不过尔尔。 但是每一次秋枫看到彼岸的时候总是心中欢喜的,欢喜这个世上有这样聪慧的女子,欢喜这个世上有这样绝色而独立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得知便是三生有幸,但是每当秋枫心中想着要更近一步的时候,脑海中总会想起彼岸的那句呢喃。 “别走……” 只是两个字,但是已经足够让自己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最后,迟疑了。 若是她忘不了,忘不了那些过去,那么自己就算是说了又能怎样。 不过是平添了彼此的烦恼,若是闹得以后见都见不得了,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样大的险,秋枫不敢。 彼岸端着酒杯,忽然问着。 “这雅间上就是合欢的屋子吧!” 彼岸忽然问着,合欢的屋子自己是去过的,可不是这样? 秋枫行事又怎么会那么随意,自然是看准了才会前来的。 “是的。” 秋枫答着。 但是两人都忽然安静了下来,屋外有人走了过去,那样的脚步声时高手无疑了,但是其中却夹杂着一个轻重不一的脚步声,这一伙人,来的蹊跷。 而等着声音消失,秋枫又是打破了安静。 “你觉得当今皇上这沉醉于美色无法自拔的一场戏是真是假?” 真真假假的才是朝廷。 两人坐在这里竟是为了同一件事情。 “既然是一场戏,真假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秋枫笑着,又是满了彼岸的酒杯。 “哈哈哈哈……既然是戏,那么你我看着便是了。” 两人又是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楼下的合欢依旧在舞着。 水袖一甩,激起了万丈芳心。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定是秋枫的人了,彼岸站了起来说着。 “可需要我回避。” 秋枫前走一步,拦在了彼岸的面前。 何必要这么快离开。 “若是连这些事情都瞒着,那我岂不是太小心眼了。” 秋枫说着打开了门,但是门口的人是小声的伏在秋枫的耳边说着的,彼岸便几步走到了窗边看了下去。 合欢还在舞台上挥舞着水袖,脚腕上的铃铛依旧是金色的,身姿依旧是曼妙的。 但是,看着却与之前大不一样了,这样的舞姿手脚松软,脚下无力,手下无力,水袖甩过,最后有些松软的垂在地面上,这样的舞姿与当年的合欢在绮罗楼的舞姿相差甚远。 但饶是这样,坐在台下的人依旧是大喝股掌。 现在来的这些人,到底看的是合欢的舞姿,还是合欢如今花魁的名称。 有太多的人在台下十年功的练着,但是一朝成名之后,所顾惜的就不是当年的辛苦了。 花楼里的女子只有在年岁正好的时候才会被当做摇钱树,等着日后年纪大了,后面的路不是嫁给不知名的商贩,日日盼着归郎,或者是独守闺房,了此一生。 这样的结局,哪一个都是有些悲惨的,可是这也是她们不可避免的宿命。 彼岸正看着,忽然有人说着。 “我说的可有错,这样的舞姿实在是担不起那些名不副实的赞誉。” 秋枫何时站在了彼岸的身边,这样的身高倒是让彼岸落后了一截。 秋枫的阴影已经将自己覆盖住,抬头看去是一双深邃的眸子和冷峻的唇瓣,高耸的鼻梁,许是因为长久带着面具,所以面色有些苍白,只是秋枫的苍白不是因为身体有疾。 这样的秋枫在彼岸的眼中忽然有些与众不同,不过只是片刻,彼岸就打消了自己想法。 若不是秋枫比着自己的辈分大了些,看着倒是像一个弟弟,实在是不该乱想的。 彼岸沉了眸子走到了桌边,答着秋枫说着话。 “确实。” 对的,确实。 眼见为实,已然确认了。 而,秋枫也跟着彼岸走了回去,坐在桌边的秋枫又给彼岸倒了一杯酒,然后继续说着。 “妹子似乎剪了头发?” 是疑问的语气,秋枫早就发现了,只是现在才说了出来。 那头长发现在看着短了不止一点。 “是剪了。” 显而易见的事情。 “你都还未婚嫁,剪了头发不怕什么闲言碎语吗?” 秋枫笑着,一饮而尽。 彼岸若是在乎别人的看法就不会这样做了。 “这头发是我的,与别人何干,天朝律法没有说女子的头发还与婚嫁有关,那么我有何剪不得的。” 不过是头发而已,江湖人不在乎那些东西。 而且也没有人去在乎那些东西。 秋枫看中的就是彼岸这种特立独行的性子,所以也不会多说什么,倒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哈哈哈……人已经来了,如今就在合欢的屋子等着了,不过这一次竟然还在花楼里带来了一个女子,也是实属罕见,竟然还有人会带着自己的女人来花楼这种地方,看来这一场戏是摆了一个大的场面。” 有女子? 这个女子,彼岸都爱水要去看一下是不是粉衣了。 自己进不了皇宫,宫中的消息一时半会儿也传不出来,若粉衣不自己出来,自己也帮不了什么。 她若是有心写信与自己,那么也就会自己想办法出来的。 “若是人人都能猜出来他的心思,他也不会掌控大局这么多年。” 彼岸说着,又是将面前的酒一干而尽。 片刻,雅间外又爆发了一阵欢呼声,彼岸放下了酒杯,看来是合欢下场了,下场的合欢自然是要回去的,那么自己也到时间告辞了。 “多谢令主告诉的消息,彼岸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彼岸说着,倒是随意了很多,而秋枫明白是何事,自然没有多问。 “记得关好门。” 秋枫嘱咐着,意味深远。 看似不在意的秋枫在彼岸离开之后都没有收了眼神。 望眼欲穿。 而彼岸从二层离开,看到了坐在原位置的邓白杨还在。 邓白杨在,那么邓青龙应该也在。 彼岸想着,闪身离开了满芳楼。 十八秀就在满芳楼外,彼岸交代了几句话,然后又进去了。 那边,在三层,合欢已经走进了自己的屋中,彼岸看着从屋中退出来的人都到了三层旁边的一间屋子里,而一个女子退到了合欢房间的对面。 彼岸看着女子走了进去,然后记着位置,从窗外翻了进去。 这里的守卫比不得宫中,躲开暗卫也难不倒彼岸。 彼岸进去的时候,屋中的人正端坐在铜镜前,看着身影有些消瘦,而彼岸进入了屋中,那人都没有发现。 彼岸步步走进,粉衣才后知后觉的看到了铜镜中的人影,所以立刻转身,面上的表情是惊讶的,彼岸看着自己如今的这一身男装,倒是也怪不得粉衣不敢相认。 “可还记得我?” 彼岸出声,粉衣这才辨认出来面前的人是谁,面色有些复杂,不知是悲还是喜,只是看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放置。 最后才想起来跪在了彼岸的面前,熟悉的称呼唤了出来。 “姑娘。” 一声姑娘,恍如别日。 彼岸扶着面前的女子起来,虽是一身的华服,可是也遮盖不了满身的憔悴。 进宫之后的生活虽是苦,但是粉衣既然能够怀孕,那么在吃食上也不会被人刁钻,可是为何会变得这么憔悴。 可想,她在宫中的日子,其实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彼岸扶着的时候摸了粉衣的脉息,是喜脉,已经有几个月了。 “你写信与我,可是有事?” 粉衣站了起来,满头的发钗响着,清脆悦耳。 其中的一枚发簪,看着虽是别致,可是却与一身的装扮不符合,那便是彼岸临走前送给粉衣的簪子。 今日见到,是有意的吧! 盘着的发簪将零碎的头发都别再脑后,已不是一个女孩的装扮了。 而粉衣听闻彼岸相问,有些娇羞的说着。 “姑娘怕是已经知道了,粉衣如今已经有了身孕,但是粉衣得知太后娘娘不愿意留下这个孩子,所以粉衣还求一求姑娘,求姑娘想个法子救一救粉衣的孩子。” 章节目录 好自为之 粉衣跪了下去拉着彼岸的衣角,彼岸只看得到粉衣的发簪在摆着,心中有些明了了。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粉衣是才进宫不久,怎么会将势力伸到太后的宫中,再了,太后若是有那个心思,又怎么会让旁人知道,这个辞有太多的破绽了。 不过,彼岸只是坐了下来,没有立刻拆穿。 “你坐着,你如今的身份这么大的礼我也受不起。” 彼岸看到了粉衣的裙式的花纹,这个身份已经不比从前了,是婕妤了! 为何升了婕妤,却没有下令告知下人。 而粉衣倒是也不客气,坐到了彼岸的旁边。 伸手摸着那不存在的肚子,一脸的笑意。 “皇上过了科举就要向别人宣布我的身份,如今我只是皇上的贴身婢女,但是粉衣也是知足了。” 粉衣着,一脸的幸福。 只是,婢女为何会穿这样的衣裙,若是日后要宣布,如今这样的穿着可是大忌。 彼岸更是不信了。 “在你身处的皇宫中,如果你的皇上不同意这个孩子留下来,那么谁也没有办法,这一点你该是知道的!” 彼岸敲着桌子,而在一边坐着的粉衣色变,又是跪了下来。 “姑娘,粉衣知错了。” 她是蠢,竟然低估了面前人的本事。 这样的计谋又怎么能瞒过眼前人的心思。 “你何错之有?” 这样的把戏,也真是幼稚,只是可惜了自己为了她走这一趟,却是自此之后失去了联系她的理由。 彼岸着,而粉衣更是低着头不敢回望了。 “粉衣得了姑娘的恩情,本是不该背叛姑娘的,但是皇上是粉衣心上的人,粉衣的心中从来没有那么的在乎一个人,还希望姑娘原谅粉衣这一次,今日的事情是粉衣自作主张,还希望姑娘看在你我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上,见皇上一面。” 粉衣的发上还戴着彼岸在她走之前送的发簪,不知是有意或是无心,那玉簪一直出现在彼岸的面前。 如今看着,竟是*裸的嘲讽。 彼岸敲着桌子,心中千曲百回。 这拆穿了粉衣的计谋又如何,人都已经来了,现在想离开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不过这怕是自己最后一次帮助粉衣了,主仆情分今日之后就烟消云散了。 “皇上若是想见我,写一纸诏书就是了,何必要在你这边费这么多的心思。” 这样费心思,又是何必。 “皇上此事不宜被人知晓,但是事情紧急姑娘的踪迹皇上又寻不到,所以才在粉衣这里多了几句,粉衣不想看着他太过于辛苦,所以才会写信骗姑娘前来。” 一个骗字,已是够了。 “你既然都堵上了自己的主仆情分,那便见!” 彼岸继续敲着桌子,已是闻到了屋中的奇异的香味,曼珠沙华? 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种迷香不过是尔尔,若是想用这迷香将自己擒住,那是不是太看自己了。 “皇上已经答应了粉衣,此次是有求于姑娘,并不会伤及姑娘的性命,还请姑娘放心。” 放心? 彼岸心中轻笑,有求于我,不会伤我,那都是建立在交易之上的! 若是自己今日不应了凌云的交易,那么离开也是难的! 或者,日后自己的产业在京都难免被为难。 不过一切,彼岸的面上没有表露分毫,只是站了起来,粉衣注意到彼岸之前在裙角隐约可见的彼岸花不见了,不知是因为今日是男装的原因,还是那彼岸花已经再也不复存在了。 那么熟悉,在记忆中,可是就这么匆忙的不见了。 粉衣看着彼岸的裙角,不敢抬头看着彼岸。 只听着声音传了出来。 “我今日既然会来到这里,自然是不会那般轻易的被人伤了,你也不要看我,好在今日站在我面前的是你,若是旁人也就不会害站在我的面前了,不是要见,人在哪里?” 彼岸着,脚步已经移到了窗边,对面就是合欢的屋子了,这么近的距离。 而窗下就是热闹的满芳楼正厅,这满芳楼虽是花楼,但是里面的好酒确实难得。 当初自己和凌奕在这里曾好好的醉过一场,只是如今想起,似乎都是往事了。 凌云来的这里,是凌奕的地盘,但是凌云可是这个下的主人,这里到底终究都是凌云的地盘。 两个兄弟,明明才华过人,同父同母,可是却终身离心离德,只能做日夜防备的敌人,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 那边,粉衣起身轻声的答着。 “姑娘稍等。” 粉衣早就无脸面对彼岸了,所以正好是得了机会退了出去。 而彼岸伸手,将经过自己身旁的粉衣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握在手中还是之前的样子。 粉衣抬头不解的看着彼岸,彼岸伸手将手中的东西又放在了粉衣的手中,但是原本精致的发簪,已是碎成了两半。 “我此生也不是没有犯过错,但既是做错的事情那么日后也就不留余地了,之前是我眼拙看错了你,可你如今也不是我的人了,我不能对你如何,能做的不过是断了你我之间的关系,身在宫中,我能助你的也就只有这一次了,你日后好自为之。” 粉衣看着手中已是断为两半的簪子,心中有一块地方忽然坠落了下去。 但是面前的路却是亮了起来。 粉衣不敢支声,低着头走了出去。 而门外的人都准备好了,粉衣神色复杂的看着合欢的屋子,再回眸看着自己方才出来的屋子,眼中的神色分辨不清,是羡慕或是嫉妒,都不足以描绘了。 进宫这么久,粉衣终于知道了为何之前的黄衣姐姐喜欢事事都走在前面,因为别人永远都看不到走在身后的人,而自己走着这么久,一直都是一个走在别人身后的女子,如今后悔,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自己今日的一切,到底是施舍,还是因祸得福,粉衣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太多的事情在自己的周围发生着,而所有的一切都将重新建立。 粉衣之前总觉得能够留在他的身边便是够了,但是现在却觉得自己该有的目标不应该只是这样。 人,总是贪心的! 看着周遭低眉顺眼的守卫,粉衣仰着头,然后慢慢的离开了。 至少现在的自己,虽然失去了最后的助力,但是好在自己得到了他的信任,如今,这是最重要的! 而另一边的彼岸从窗下看着,楼下不知道是什么名姓的女子,正舞着水袖在台上舒展着自己的身躯,细长的水蛇腰旁是乌黑亮丽的长发。 又是一个倾城绝色,但是台下看着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再多的妩媚,都比不上一个花魁的名号。 在这里的女子,彼岸从来没有看不起,但是事已至今,自己就算是想解救她们,可若是她们甘心如此,自己插手倒是毁了她们的机会。 能沦落到这花楼,成为旁人看不起的人,不是她们所心甘情愿的,其中太多人都是身不由已的,彼岸不能怪,可是也无能为力了。 而门外也传来了脚步声,人来了。 “大阁主,好久不见。” 凌云只身走了进来,彼岸转身福礼,自己是臣,是民,该有的礼数都是不能少的。 哪怕如今是在花楼之中。 只是彼岸的心中是厌倦这样的卑躬屈膝,也是不喜与朝廷中看不透的人打交道,自己太过于被动,行事又太过于拘谨,心中实在是不喜欢。 “皇上万安。” 万安,哪个舞弄权谋的人会万安? 人人都如此夸赞,但是相信的人又有几个。 “大阁主这一身装扮倒是英姿飒爽,一点也不输于男儿。” 凌云见着彼岸这样的装扮倒是没有惊讶,应该是事先已经知道了! “皇上谬赞了。” 但是,谦虚是人之美德。 “其实以大阁主的智谋若是男子,倒是能为我朝的大好河山做一番贡献,与朕也能彻夜阔谈了。” 凌云着,倒是好不惋惜。 若是真的就事论事,凌云与彼岸在一些地方也算是不谋而合。 平心而论,凌云是一个尽心尽力的君主,他轻减赋税,调动生产力,从不包庇朝臣,朝风清明,任人以才,收取下有志之士。 但是饶是如此,朝廷的风气依旧是难以改变的,自古朝廷就是勾心斗角的地方,这一点是难以避免的。 而且,不论是事实所指,还是建功立业,凌云解除了女子的禁令,彼岸本以为还会再费一番功夫的禁令,是凌云亲口提出来解除的。 在治国之见上两人在很多地方确实不谋而合。 而彼岸若是女子,也定是会选择进入朝廷建功立业的,这一点从来不需要置疑。 “民女不敢妄想。” 彼岸依旧是垂着眉的。 “大阁主浪迹江湖,最是熟悉百姓情况的,这关于女子的禁令解了之后,百姓之间可有大的变化?” 这些事情应该是有人告知过凌云的,如今问自己,自然是不希望听到与之前一样的答案。 可是彼岸是江湖人,朝廷的很多事情也是不能妄自评议的。 思索片刻的彼岸着。 章节目录 商议朝政 “天朝疆土辽阔,而这解除禁令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京都在皇城脚下,自然纷纷响应号召,而朱雀大街的焚烧也是鼓舞了不少人的效仿,但是离了京都的岭西北漠之地情况就不同了,面纱虽是摘了,可若是让大众都接受,非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这是现状,也是不得不承认的现实。 但是,此事也不能急在朝夕。 但若是有心,也不会需要太长的时间。 “那么以大阁主之见,这可是常态。” 凌云听着倒是有了兴趣,所以继续问着。 可是…… “民女不敢妄议朝政。” 这可是大罪,彼岸可是知道的。 凌云笑着,让着彼岸坐了下来。 “你说便是,我恕你无罪。” 果真是个不可多得人才,没有因为几句夸赞,就飘飘不知所以然。 只是可惜了是个女子的身份,只可惜不能为自己所用。 “民女认为,自古以来,百姓所尊崇的都是天子所言,无人反驳,而如今天子虽然解了禁令,但是事后并未留下只字片语该如何处理后面的事情,世人自然不知该如何处置,而且,百年来在世人眼中女子都是深院之物,虽是解了面纱,可是依旧难以离开世俗的枷锁。” 彼岸所言,字字珠玑。 这是无法割舍的事实。 只是彼岸还是留下了一些话,留在了心中,但是彼岸相信,凌云猜得到。 都是聪明人,很多话没有必要说的太过于通透。 “大阁主所言倒是说到了朕的心坎里,而朕也想出了些法子,但是时日有限,所以不太成熟,且近些日子事情太多了,此事便拖了下来,如今看来,该是趁着这次的科举提上日程了,不过朕久居京都,对于天朝别处的事情并未亲眼相见,大阁主既然是江湖人,想来是比朕清楚一些的,所以朕想听一听大阁主的意思?” 想听自己的意思? 若是这些事情,彼岸倒是有很多话想说,可是面前的人应该算不得一个好的倾听者,所以彼岸还要捉摸一下,思索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终于开口。 “皇上既然是想要解了女子的禁制,那么只是颁了昭令是远远不够的,天朝关于女子的禁制已然有了百年的历史,百姓心中早就根深蒂固的想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的,民女以为应该从根本抓起。” 根本二字就够了,说多了,就又是妄议朝政了。 “好一个从根本抓起,倒是与朕的想法不谋而合,看来这次科举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凌云所言有些含糊,但是能够告知到如此,已是幸运了。 不过如今看来科举是很重要的机会了。 “皇上忧心为国,还要注意身体才是。” 彼岸说着,又是一句言不由衷的话。 他既是身居高位,自然是天下事大于自己的身体的。 “大阁主有心了,朕也知道大阁主事物繁忙,难得回京都一次,但是此次事情紧急,所以才想让与大阁主有过交道的粉衣去联系大阁主,还望大阁主不要怪罪粉衣。” 终于说到了正事,彼岸坐着,瞥了一眼凌云,而凌云正坐的端正,手中玩着几个核桃。 看起来心情不错。 “皇上既然有事,民女岂有不来的道理。” 彼岸说着,但是心中是拒绝的。 这次来京都这般小心,没有带着自己的马,却还是插手到了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中,心中怎能愿意,可是面前的人可是当今的皇上凌云,又哪里有彼岸拒绝的理由。 只怪自己看清楚的太晚了。 “此事不关乎朝廷,是朕有事要求大阁主相助。” 隔绝了朝廷,那么此事的重要性就更加重要了。 能寻到自己身上,这又是何事呢? “皇上客气了,民女何德何能能有幸相助与皇上。” 彼岸低着头,眼神已是收了起来,凌云的这身服饰,到底是什么颜色,已经看不清楚了。 而桌边的花纹也有些模糊了,后果来的总是那般的快。 好在能看清一时就是一时了。 “大阁主才是客气了,朕听闻这开元钱庄是大阁主的产业?” 听闻,好一个听闻,可是哪里有什么听闻的消息。 听闻的消息又怎么会从凌云的嘴中说出来。 此事是真,不过如今看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凌奕就求过自己关于开元钱庄的事情,这朝凌云又是提起此事,这两兄弟果真同心。 看来,是要开始夺位了,波涛汹涌在后啊! 彼岸继续垂眸答着。 “这开元钱庄其实算不得是民女的,钱庄多年来都是由师父管着的,但是近些年来师父有心继续研学医学,所以才钱庄才暂且交到了彼岸的手中。” 彼岸所言真真假假,都由着凌云去猜测了。 彼岸心中是不愿将开元钱庄搅进朝廷的深水中的,但是事情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之前已经掺和了进来,如今也是离不开了。 “大阁主才智过人,虽是女子之身,但是却不输于男子之能,你师父定然是信任与你,才会放心将这产业交付与你。” 彼岸又是谦虚。 “皇上谬赞了。” 今日已是说过两次谬赞了,今日的凌云似乎很是温柔,不见威严。 但,越是如此,才越是可怕。 “朕只问,如今这开元钱庄的银两进项都是由大阁主管着吗?” 而彼岸现在的回答显然是不让凌云满意,但是以彼岸来说,已是最合适的回答了。 “是。” 毕竟此事是真。 而且查到此事也不难。 “大阁主是天朝人,朕打开天窗说亮话,朕知道奕弟之前去岭西的时候幸得有大阁主相助才能早日归来,大阁主的能力朕从来没有怀疑过。” 彼岸明了,整个天下,就没有凌云不知道的事情吧! 而彼岸之前与凌奕的事情也从未想过瞒过别人。 “安远王爷本就是将王之才,民女只是占据着地理优势罢了。” 岭西自己是比凌奕熟悉的。 “大阁主不必谦虚,朕今日只是与大阁主闲聊罢了,若是真的要谈起岭西的事情,凭着大阁主相助之处,也是大功一件,只是朕听闻大阁主手下往生阁在狄族的生意因为岭西一事耽误到如今都没有复苏,不止如此,往生阁之前在狄族的生意如今都撤了回来,大阁主这是打算要从狄族抽身吗?” 本来就并未想在狄族发展产业,只是之前需要在狄族帮着玉兰稳住商业,所以才会去。 如今看来是不必了。 “多谢皇上忧心,确实如此。” 早就撤回来了。 “其实朕心中一直不解,往生阁在狄族的产业不弱,若是加以时日,第八家往生阁分号也指日可待,而岭西之事虽是两国交战,可是凭着往生阁在狄族和天朝的声势,若是无动于衷自然也是不会有人怪罪,日后两国和平之后,大阁主可依旧做自己的生意,可是朕不懂,为何大阁主在危机关头相助奕弟,又为何要提供粮草助天朝度过此次粮荒的危机?” 粮草,这是开元钱庄和朝廷的秘密。 当初饥荒之日,若是天朝要开仓放粮,那么天朝的粮草也不会坚持到今日,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开元钱庄在背后将收购的粮草运进了天朝的国库。 于国于民,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一是为了安定民心,其二也是大局考虑。 而当时面见凌云是钱老板,而钱老板是受了彼岸的使命才去的。 凌云继续说着。 “当时大阁主若是不主动提供粮食,那么今日赚的盆体满钵的就是大阁主了,大阁主自然可以仗着粮草之势抬高粮草的价格,大阁主作为一个生意人,这笔账自然是清楚的,只是大阁主究竟为何要如此?” 为何要如此? 其一是因为家国天下,自己没得选,其二是因为凌奕吧! 当时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到他,所以做了便是做了。 “民女虽是江湖生意人,但是民女也是一个天朝的人,家国天下,这一切理所当然。” 但是解释出来的话却是如此的。 为何要解释呢? 彼岸想起之前凌奕对自己的误解,自己为了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可是他最后没有一句质问,就将所有的罪名都堆到了自己的头上。 如今的解释到底是说与谁听的。 “好一个家国天下,若是天下人都如大阁主这般,那么天朝就会万世长安了,哈哈……” 彼岸虽是一个江湖人,也是一个赚钱的生意人,但是彼岸也是一个天朝人,做这些事情在彼岸的心中是必然的。 但是能了解彼岸的人少之又少。 而凌云继续说着。 “对了,朕差点忘记了,大阁主还是朕亲赏的逍遥郡主,只是大阁主一直出入清简,所以容易让旁人忘却此事,还有之前西京王爷查的听雨轩一事,已经交给了安远王爷去查,前段时间已经查出了凶手,之前郡主受委屈了。” 郡主这个身份本就没有什么大的用处,彼岸也从未在意过。 而之前听雨轩的事情若是凌云不说,彼岸早就忘了,凌奕查出来的凶手又不知是哪里的一个人,总之不会是邓青龙之流,破案不过是为了给京都的人一个解释,安定民心罢了。 “既然破了这件大案,民女便是安心了。” 章节目录 招收女子 “大阁主觉得清风书院的主子张嘉裕如何?” 忽然相问,自然是要解释的。 只是为何要问,彼岸又凭何回答。 “此人有才智,有胆识,有心胸,有视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若不是因为此,彼岸也不会看中他。 “郡主倒是对他的评价很高啊!” 凌奕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彼岸,只是匆匆一眼就别过了。 “若是人才,臣自然不会吝惜自己的评价。” 才是片刻的功夫,凌奕就称呼彼岸为大阁主与郡主两个,彼岸的自称也从民女变为臣,取决于凌奕对自己的称呼。 “今夜与郡主相谈,朕甚是畅快,奈何宫中还有事缠身,朕要先行一步了。” 不知凌奕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只字片语的交谈,何谈畅快二字。 “恭送皇上。” 彼岸心中已知道,凌云不会平白无故提起张嘉裕,这没有尾的一句话定然是在暗示着什么? 只是如今一切事情都在黑夜之中,分辨不清。 彼岸看着面前的门开了,关了,很快屋中便是安静了下来,离开的人只留下了冰冷的房间和忽闪忽闪的烛光,光快要消失了。 等了片刻,彼岸打开了窗,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该走了吧! 这里终究不是自己久留的地方,而凌云今日唤自己前来,可是却只字未提到底是何时,也许他高说的事情就隐藏在告诉彼岸的只字片语中,彼岸只能自己去揣测了。 彼岸想着,还未离开,会听到了身侧响起了脚步声,一步一步,步步走的稳重。 似是有意,每一步都是稳稳的落在了彼岸的耳中。 夜色还深,隔着不见五指的夜色,彼岸看不清面前来的人是谁,心中自然是不敢放松。 “你若是要离开,何必从这里离开。” 来人开口说话了,彼岸这才收了手中的银针。 他,还未走? 秋枫还在满芳楼,看来这满芳楼还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来了满芳楼的客人哪里有隔着夜色离开的道理,我可没有本事让老鸨为我网开一面。” 离开的凌云是从暗道离开的吧!毕竟那正厅并未见熟悉的人走过。 而秋枫看来是就在此地等着了,否则也不会知道自己会从那边出来。 “我倒是奇怪,这满芳楼的人为何他会如此相信。” 秋枫说着,抬头看着彼岸跳下来的那间屋子,烛光依旧在闪着,最后慢慢的灭了。 暗了。 彼岸撇过去自己的视线,奈何看不清楚秋枫如今的眼神。 他可是知道了这满芳楼是谁的产业? “他若是敢信,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可是凌云,他怎么会将自己的性命轻易的交到别人的手里。 只是怪旁人看不透而已了。 “罢了,临走之前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往生阁来客了。” 秋枫转身便是准备离开,就是那片刻,彼岸看到了秋枫面上的面具,有一闪而过的银色光芒。 他怕是去见了别人,否则那面具又何必带着,看来他来此处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凌云。 不过他现在倒是想是在特意告诉自己往生阁的来客,是刻意的举动。 想着往生阁的客人,彼岸便也准备回去了。 彼岸站在往生阁下,入目可得之处一切如常,才上了九层的彼岸却是收到了十八秀传来的信,所以还未走进九层就又下去了。 万籁俱静,哪怕是飞鸟都安静的睡着,这个夜晚,一切如常。 彼岸落下去,转脚直接去了往生阁旁的清风书院。 翻墙而入,彼岸看到整个清风书院只亮着一盏灯,彼岸一路直走,未见有人拦着,倒是安静。 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 彼岸敲着,而前来开门的就是好久不见的张嘉裕,让着彼岸进去了。 彼岸走着,看到了桌上还摊着几幅墨迹未干的字迹,最显眼的一副字字都是龙飞凤舞,别有一番美感。 再旁的都是陪衬了。 “这么晚还麻烦莫姑娘非在下之意,还望莫姑娘不要见怪。” 张嘉裕将彼岸引进来,然后让着座,依旧时不冷不淡的态度。 一副傲娇书生气。 “张先生唤我前来可是有事?” 彼岸可是收到了信就赶来的,因为正好顺路,彼岸来的也是迅速。 倒是让张嘉裕吃惊了,还以为这位主子今日不在京都,所以还未准备好。 “不瞒莫姑娘,皇上今日乔装打扮来了清风书院,且是提了一幅字在这里,又是与在下聊了一个时辰左右,虽是并未提起任何与朝局有关的事情,但是在下猜测皇上此番前来并不只是为了单纯的久别相见,所以才唤莫姑娘前来指教。” 许是没有想到这番彼岸会来的这么快,张嘉裕倒是有些惊讶。 但是,才是一句话的功夫张嘉裕就接受了眼前的人已然来到了自己面前的消息。 “提的字在哪里?” 凌云的墨宝,这可是难得。 许是时间紧急,张嘉裕还未将那副字收起来,如今就在桌上挂着,而在周遭都是张嘉裕大小不一的字体。 不外乎都是四个字——清风书院。 就是彼岸方才一眼就看到的那副,真是一手好字。 只是为何凌云要来此留下这四个字,莫不是他有心要收买清风书院? 但是如今,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罢了。 凌云留下的清风书院四个大字摆在最中间,四个字气势磅礴,勾折相连,曲化相接,每个字都用了极大的力气,每个字都渗透了纸张。 相比而言,张嘉裕的字就显得有些小家碧玉了。 毕竟两人心中怀揣的范围都是不一样的,字如其人,可见一斑。 “张先生找个师傅把这两个字裱起来吧!” 彼岸看着,总觉得今日凌云与自己提起张嘉裕更像是一个试探,莫不是他也知道自己与张嘉裕清风书院的联系。 但是彼岸不敢确认。 但是听着彼岸的回答,张嘉裕却是不懂了。 “莫姑娘可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是何?” “不知。” 听着彼岸的回答,张嘉裕倒是浮现了嘲讽的表情,到底是书生,身上还有浓厚的书生气。 所有的心思都可以在面上看的清楚,时至今日张嘉裕还保留着书生的气质,这也是他不愿意进宫为官的结果了,但是现在却是又与朝廷有了关系。 “不知前路,该如何走?” 张嘉裕说着,又是拿着笔写着清风书院几个大字,都是极其娟秀的字体,却是不够大气。 彼岸看着张嘉裕此举,倒是像显摆。 “知道脚下的路就够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张先生只管走着就是了,日后的事情忧心也是无用。” 这一番话倒是让张嘉裕有些哑口无言的。 他如今就算是担忧也无用了。 “晚来还打扰莫姑娘休息,还望莫姑娘恕罪。” 彼岸看着张嘉裕的样子,知道他没有将话说完,如此遮掩,怕是不相信自己。 看着张嘉裕放下了笔,彼岸走了过去。 单手收起了多余的袖子,拿起的狼毛毛笔上蘸上了墨,寻了一块地方写着。 但是与此同时,彼岸又说着。 “其实张先生大可不必如此,彼岸既然答应了先生将书院全权交于你的手中,就自然不会横加阻拦先生的意见,先生若是对如今的书院有何不满之处,自己做就是了,不必试探我。” 都是聪明人,何必如此。 一句话说完,手下的字也写好了,也是同样的清风书院四个字,但是比起张嘉裕的,彼岸的字体就霸气了一些,可若是要与凌云的相比,就差了些火候。 这是彼岸承认的,张嘉裕隔着距离就看到了彼岸落笔的神态,那是苦练的结果了,而落笔之后的流畅也是难得的手法,只是张嘉裕端着书生的架子,不敢轻易言语,想要走进看着,却被彼岸先一步将字迹收了起来,卷成了一团扔进了火盆中。 “莫姑娘这是为何?” 本想要一览芳华,却是没有那个机会。 张嘉裕心中着实是后悔。 “写的不好,别污了先生的眼。” 火盆忽然亮了起来,那是那张纸的结果,但是终究只是一张纸,很快火盆就恢复了原状。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但是只看落笔张嘉裕就知道那几个字定然是不会让自己失望了,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倒是自己看清了。 “先生还未说今日唤彼岸前来的目的。” 别是几个字,忘了今日的正事。 彼岸走着,离开了书桌。 “在下想在书院招收女子。” 彼岸忽的转身,没有想到他会自己提出此事,本以为还要再费些功夫的事情,如今竟是这么简单。 只是彼岸的反应然张嘉裕以为是不肯。 皱着眉头,指出了彼岸方才所说的话。 “莫姑娘若是不愿意,可是在反悔方才所说的话?” 彼岸只是惊讶,而此事却是极好的。 这本就是彼岸开着这书院想让张嘉裕做的事情,如此甚好。 “只是不知先生为何会萌生如此想法?” 屋中的烛光闪烁着,而张嘉裕看着彼岸的眼睛,认真的说着。 章节目录 在此走水 “天下人人平等,清风书院既是能招收穷苦的学子,自然也能招收女子,天朝也未有明法说不准招收女学子,只是百年来从未有人做过,从未有人打破这第一次,既然如此,那便是由我张某人来做。” 彼岸听着,慢慢的坐到了桌边,眼神撇过张嘉裕,看到了他眼光不自觉的看向桌上的那四个气势磅礴的大字。 想来他今日如此说,其中还有别人的缘由。 但是,不论是怎样的,这样都是彼岸的初衷,彼岸没有必要反对此事。 “张先生打算何时开始招收女学子?” 若是要做此事,是需要寻一个合适的时间,否则就会有些唐突。 “莫姑娘不反对?” 张嘉裕讶然。 再一次。 “彼岸已然说过了清风书院的事情不会横加阻拦,自然言而有信。” 彼岸敲着桌子,也是看向了桌上属于凌云的那两个字,张嘉裕看着,也是看了过去。 心中警觉,怕是面前的人早就猜到了是怎样的。 “还未想好。” 说是静待时机也可,其实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也还未深思过。 他本是准备一番据理力争此事的话,但是却没有机会说出口。 “不如先生将此事考虑周全之后在准备告知天下人,至于时间,彼岸倒是觉得科举的张榜那几日是不错的机会。” 这些事情彼岸都是考虑过的,只是如今所有的计划都提前了,但是那不会扰乱自己的计划。 似乎,有一双大手,将所有的一切都带向彼岸希望中的样子。 一切都与设想中的一般无二的进行着,自是极好的。 张嘉裕忽然张大了眼睛,明白了凌云今日的暗示,原来是如此。 果真是聪明人,说话不会点破也能让别人明白所言之意,只是自己未能及时的看透。 而张嘉裕忽然心中对眼前的人有了敬佩,果真是自己只顾着苦学,人情世故,皆是不懂。 “原来如此。” 张嘉裕说着,更像是自言自语,而彼岸站起了一字一句的说着,甚是郑重。 “今日这事是你自己提起来的,你既然有心要去做,那么便不要让旁人失望,让女子进入学堂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授课的先生,还有教习的桌椅,这些都需要准备,若是要做成此事,不是靠今日的这些豪言壮语就能成的,你可知道。” 彼岸问着面前还有些惊讶的人,一字一句都说的阵地有声。 毕竟成败都与他有关。 “成王败寇,姑娘尽管放心。” 彼岸听着这四个字,如鲠在喉,如今用来是有些不合适的。 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这是不合适的。 “张先生,开学堂与做生意虽然有别,但是其中的道理却是相通的,先生如今所做的这件事情世人还未尝试过,这是首次,算得上是一次尝试,所以一切都需要先生的摸索,需要先生自己去想后来的路该怎么走,这一条路没有那么简单,若是成了那是先生的本事,若是不成那也不能沦为败寇,若是先生在遭遇失败之后就让自己心安理得的认为自己无法翻身,那么此事先生也就没有做下去的必要了,既是尝试,那么失败在所难免,先生若是不敢失败,如今放弃也是来得及的。” 这番言语是彼岸如今走来所积累的经验,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若是自己认为前路是成王败寇,那么也就不会有此时的彼岸。 失败,从来都不可怕,可怕的失败之后就消无声影的尝试,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句俗语,用在此处,不够恰当。 而彼岸的这番话却是激起了张嘉裕心中不愿服输的精神气,他既是能提起,又怎会无故就放弃。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此事在下定然是会去做的。” 彼岸坐了下来,眼中看到屋中的烛光,一闪一闪的,有些暗了。 “来日方长,还望先生守住初心。” 彼岸说着,放眼看向了屋外,不远处的火光就那么落到了眼中,而一股刺鼻的味道也慢慢的扑到鼻中。 这怎么又是走水了,这是往生阁的方向吧! 看来这是今日去阁中的“客人”的手笔了,但是彼岸只是静静站起来看着,似乎事不关己,而在一旁的张嘉裕却是有些惊慌失措了,面前的人难道不是往生阁的主子,为何看到往生阁走水之后这般漠然。 “莫姑娘不去看一看吗?” 张嘉裕问着,自己心中也有些着急,这火万一不能灭了,那么在往生阁周边的清风书院也会受到牵连,不过转眼一想,两地中间还是有些距离,也不必太着急。 “我此时去与不去都于事无补,去了倒是让他们更加慌乱,我既然能将这里交给他们,自然是信他们的。” 彼岸转身坐了下来,而张嘉裕此番才为彼岸倒了一杯茶水,已然有了改变。 彼岸方才所说的话意有所指,这次张嘉裕终于是听出了话外之音。 “能得姑娘的信任,自然不会让姑娘失望。” 这话是在起誓了。 而清风书院中已经醒来的人正在不安的走动着,似乎是要去救助,看着这样子,彼岸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离开了。 彼岸坐着无事,便是与张嘉裕闲聊着,没有身份,只是单纯的聊着。 两人又是聊了些时辰,往生阁的火烧了,灭了,黑烟起了,断了,似乎一切都在片刻之间,但是身在其中的人只觉得一切都恍如隔世。 在白日里还查看过的药材,如今都灰飞烟灭了,只剩下了一些零零星星抢救出来的药材,那是余冬与过春的所有的药材,一切都没有了。 因为年前的饥荒,天朝的药材本就是告急,这一次从漠北红柳苑送过来的药材也少了很多,若是就这样付之一炬,那么再过两日药材上架又该怎么办? 而且,今日这火来的蹊跷,虽是已经抓住了防火的人,可是人已经死了,但是药材也没了,在过两日就是药材上架的日子了,这对于往生阁的极其重要的。 五阁主看着眼前的残骸,心中着急应该去何处筹集那些药材。 但是在紧急的时候,五阁主还是吩咐人将消息传给了不知在何处的大阁主彼岸。 而在清风书院与张嘉裕相聊的彼岸正谈的畅快,上从天文,下至地理,两人聊得天南海北,却又是趣味相同。 最后彼岸离开的时候,张嘉裕终于是放下了心中对于女子的最后一点偏见,开始认真审视自己马上要去做的事情。 女子,女子。 离了清风书院的彼岸唤来了离开归来的十八秀,之前在满芳楼的时候彼岸遇到了邓白杨,只是彼岸无法脱身,所以便让十八秀派人跟着,如今十八秀已然带着消息归来。 邓白杨之前去过往生阁,如今是回去了,竟然是回去了听雨轩,又是在那里。 不过日后的行踪还要继续查着了。 彼岸眯着眼,一路去了往生阁九层,避开了别人的视野,彼岸落在屋中,屋中是冰凉的,彼岸倚在榻上,几日的忧思有些累了,如今总算是一场大火,没有废了自己谋划的心思。 这场战役与邓青龙有关,首战是这场由邓白杨插手的往生阁纵火,他是想烧了我往生阁的药材,这个下马威,彼岸接住了,而,这场看不见笑颜的比拼,自己也要开始了。 玄武让自己不要插手朝廷,那么自己总该能与邓青龙较量吧! 但是这次,彼岸总不会输的那般惨了。 闭上眼睛,压下了心中的思绪。 睁眼又是一个明日。 站在九层的彼岸看到了往生阁下那个独立存在的药房残骸已经清理干净了,而五阁主正亲自带着新建的师父看着场子。 旧的既然已经没了,但是新的,总是会开始的。 五阁主这个决定做的很迅速,彼岸满意。 其实这一切不管有没有自己都会有序的进行,自己与其说是最高的决策者,不如说是整个往生阁的核心,他们信任自己,从开始的不信到如今的信任,其中有多辛苦,只有彼岸知道。 算着日子,彼岸自己已经坐上往生阁大阁主的位子六年了,还有四年就要离开了,心中究竟是怎样的呢? 是不舍吗?自己最怕的就是分离了,好不容易抓在自己是手中的东西就那么离开了,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是必然的吗? 但终究是自己改变不了的。 往生阁若是家族产业,也不一定会发展到今日,这样的制度是好的,彼岸不舍,但是也不会改变。 彼岸忽的打开了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屋内和屋外的温度其实相差无几,可是那一阵冷风实在是刺骨。 屋外的绿衣正走到九层的楼梯上,看到彼岸在,绿衣心中更是惊喜。 昨夜阁中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姑娘都没有现身,她还以为是彼岸离开了。 不知道为何,现在绿衣觉得自己孤身一人,身边的姐妹们一个个都离开了,只剩下了她。 她唯一能依赖的就只有面前的人了。 章节目录 伤春悲秋 “姑娘知道昨夜的事情吗?” 绿衣还端着托盘,却是先说起了昨夜的事情,倒是彼岸有些饿了,自己端着绿衣手上的盘子下去了。 嘴边言语轻轻的说着。 “知道的。” 彼岸今日睁开眼睛的时候彼岸看到了朱红色的门栏,双眼算是有了起色。 想起今日将会发生的事情,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只是彼岸的面上依旧是淡淡的,这件好事也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 而绿衣看着彼岸淡然的样子,也收敛了一些。 其实心中还是很怕彼岸的。 “昨夜那场大火来势汹汹,姑娘既然在,为什么不出来主持大局呢?” 两人已是到了八层,彼岸端着盘子,绿衣先了彼岸一步将门打开了。 而嘴角的疑问还是说了出来。 “我虽是没有出来,但是往生阁也没有乱套,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暴露自己的消息。” 绿衣闭上了嘴,忽然想起了,彼岸这此来这里,是悄无声息的。 而今日的往生阁也没有乱套,仿佛昨日不过是梦一场,可是绿衣瞥眼看到那边空荡荡的地面,药房还是毁了的,可是为何今日遇到的人都没有那么的焦虑呢? 绿衣心中很是不解,却是忘了见过大世面的人从来都不会将自己的心绪那么简单的表露在脸上。 对于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既然没有了回去的可能,他们想着不是悔恨,而是如何处理这样的结局。 这是人生的经验。 “紫衣呢?” 彼岸坐在了桌边,问着正摆着碗筷的绿衣。 “绿衣今早醒来的时候就不见她了,昨夜还在的。” 绿衣手脚麻利的把桌椅碗筷都摆好,然后安静的立在了一旁。 一顿饭绿衣没有说话,倒是有些冷清,彼岸其实是不习惯的,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打破这沉静,只能任由着安静蔓延。 这顿饭结束的很快,彼岸落了筷子,绿衣走过来收拾着。 但是敏感的彼岸总是觉得今日的绿衣有些不一样,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何你今日如此安静,可是昨夜受了惊吓。” 绿衣也是去过岭西的战场的,虽是未亲自上战场,但是在旁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如此,绿衣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昨夜的大火该是不至于的,莫不是又发生了什么旁的事情。 绿衣迟疑着,放下了手中的托盘,看着彼岸说了一句,有些不解。 “姑娘,昨日绿衣见到了粉衣,她坐在软轿上被人抬着去了旁边的清风书院,绿衣看到之后就一直在阁中等着,终于等到她出来了,却是又去了别处,绿衣看着她从未将目光放在往生阁处,粉衣这一趟进宫,是不是都忘了这里,忘了我们这些人。” 绿衣自认为与粉衣交好,昨日等的结果又是那样,心中难免伤感。 不过,若是此事,倒是也好开解。 “粉衣如今的归宿在皇宫之中,自然比不得在阁中那般任人自在,能出宫一趟已是不易,自然是不敢随意走动落了别人的口舌,你与她交好,她心中自然是念着你的,只是她身不由己,你也不要怪她。” 彼岸心中想着,如今的粉衣还是否记得往日的情分,自己已经不能妄加评议了。 只是自己给她的恩情,与绿衣这些姐妹在倚梅园的日夜相伴是不同的,她若是真的忘了这里的所有…… 彼岸想着,心中忽然有些累了,离开了倚梅园的她们都走向了不同的路,在花花绿绿的世界里,她们都如鱼得水,对过去念念不忘的莫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倒是我多想了。” 一番开解,让绿衣又恢复了神态。 而彼岸被这一句话惊醒,自己这莫不是在伤春悲秋,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已经成为了这样一个人。 一番开解之后的绿衣端着托盘离开了,而彼岸看着绿衣离开,挥手让方才回来的紫衣现招手,紫衣的手中带着一封信,落笔是钱老板。 彼岸接了过来,扫了一眼紫衣的状态,拿出了手中的瓶子说着。 “这药对失眠有些作用,但是是药三分毒,小心些。” 这几日事情太多多亏了紫衣忙前忙后的做着,也是辛苦她了,这样憔悴,倒是彼岸不忍了。 紫衣因为幼时那些不美好的记忆,所以夜里总是有些睡的不安稳,这也是紫衣开始跟着彼岸的时候彼岸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的,瓶子里的药是早就炼好的,只是一直没给罢了。 紫衣接过了瓶子,已经淡然的心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姑娘虽是清冷,可是待人是极好的,这样的好已然习惯了。 紫衣抬头,而面前的人已经离开了。 离开之后的彼岸又回了九层,信上的字寥寥几笔,写信前来也不过是因为凌奕前去开元钱庄的原因。 凌奕在开元钱庄放在了安远王府的地契,还有这些年凌奕所积累的田产与房产算得上是凌奕的全部身家,还有流白的武林山庄和有意退隐的麒麟苑,更有如今在朝廷上如鱼得水的骁骑将军和威武将军的全部家产。 压上这一切,他要从开元钱庄调走黄金一亿万两。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个数字抵得上开元钱庄的大半个个身家,而所用来交换的东西其实远远抵得过那些银两,但是为何要这样做。 他莫不是真的要开始夺位了? 不过彼岸更是有些惊讶的是开元钱庄做这笔交易的是大通钱庄。 大通钱庄自从天朝建立时就有,历代相传,从未衰弱过,世人都传这个钱庄身后有朝廷的势力,如今看来这一代竟然是凌奕的产业,怪不得谁也查不到这个钱庄的幕后主子是谁,原来就在眼前。 大通钱庄如今势头正涨,天朝有近乎三分之一的银两要经过他的手,而这个比例还在与日俱增,而另一个与大通钱庄可以抗衡的就是彼岸的开元钱庄,同样是三分之一的比例,但是比起大同钱庄的三分之一,这个数字还有些名不副实。 他这是打算要从天朝银两之处控制天朝的筋脉吗? 彼岸心中猜测着。 这样的手法倒是与一向骁勇善战的凌奕很不相符,不过彼岸猜测他此举是为了出其不意吧! 不过这一招却是有着出其不意的功效,但是就在昨夜,彼岸还与凌云相见,其中也是提起了开元钱庄,这招出其不意,似乎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最后信中是凌奕要见自己一面的要求,见自己一面! 这样的相见是以这样的方式告知自己。 而见面的地点就是同样在凌奕名下的全聚楼,这个地方曾经是有过回忆的,如今呢?早就是不一样的结局了。 相见的时间定在两日后,彼岸将信放在火盆中,又是一道焰火消失无踪。 见吧! 见的。 毕竟,自己还欠着他的恩情。 今日科举已然结束,昨日还是安静的街道今日又响起了商贩的叫卖声。 这是整个天朝最繁华的地方,这里是整个天朝最富足的地方,这里也是整个天朝最阴暗的地方,但是同样这里也是整个天朝最欣欣向荣的地方。 彼岸打开了窗子,一阵冷风扑面而来,空气中的水像是在周遭生根发芽一般,挥之不去那种潮湿的感觉。 这个天气是要下雨了吗? 同样是天朝,可是冬日的岭西是随时会倾盆而下的大雪,但是在江南就是捉摸不透的小雨。 这样的雨一下就是很多天,看不到阳光的雨天慢慢的渗透到每一个人的心中,最后慢慢的习惯。 只是常年奔走在四处的彼岸从来没有习惯过任何一个地方的天气,无论是大雨还是大雪,无论是黄沙十里还是雨过天晴,都没有在心中留下太多的印记。 就像今日,不能习惯江南的潮湿。 今日,往生阁如同往日般运行着,昨夜的大火对往生阁似乎没有产生任何的影响。 彼岸看着屋外的时间差不多了,轻身离开了九层。 现在,彼岸要去全聚楼一趟,有人已经在等着了。 只是这人不是凌奕,也不会是凌奕。 早就约好的时间地点,彼岸一路直行打开了屋门,雅间内的两姐妹正笑的欢快,看到了来人,忽然就将笑声收了起来。 彼岸打断了她们,但是彼岸还是走了进去,坐在了两姐妹的中间,两姐妹就是离开烟州几日的秀月和秀珠。 秀月倒了一碗茶水放在了彼岸的面前,碗盖盖不住的清香,扑面而来。 “姑娘交代的事情我们都做好了。” 秀月解释着,两姐妹自然不会让彼岸失望的,彼岸今日前来也不只是为了交代给他们的事情,还是想看一看花婆婆那日对自己言说的担心,只是彼岸如今看着两姐妹似乎没有什么事情。 不过既然花婆婆有了这种担心,彼岸也不敢不重视。 如今这两姐妹管着自己在烟州所有的事情,若是她们之间出现什么问题,那么就会有太多的问题衍生出来,这是自己不愿意见到的。 “你们做事,我自然放心。” 交代她们的事情自然是重要的,但是既然她们出手了,这件事情也就不用担心了。 章节目录 醉酒的钱老板 为了今年的这个科举之日,彼岸训练了一些人手,都是在手下中很有才学的,他们这次同样也是参加了科举,日后清风书院还要扩展,有人人手也需要早些准备。 就算是清风书院有朝一日可以如愿招收女子,那么其中掌事的最好还是男子,毕竟有些事情不能急在一时。 而做事情也不能一次性做的太过于绝对。 那些人手,都是花婆婆的心血,而有学问的人最难相管,也就只有能文善武的秀月和秀珠两姐妹能够驾驭了。 彼岸本是想着可以让秀月和秀珠两姐妹男扮女装参加这次的科举,但是又想着万一高中,日后就难免会穿帮,所以还是算了,若是以后有时间想来以她们两姐妹的能力,定是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只是,如今,所有的机会都还需要等待。 “秀月,到了烟州之后把我之前交给你的信都放出去,务必要在三日后将所有的东西送到京都。” 彼岸说着的这又是别的一件事情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所以彼岸只告诉了秀月一人,两人分工不同,也不是彼岸不信任秀珠。 “秀珠,回去烟州之后将人安排好了,就去帮着花婆婆去整理那所院子,过些日子我会让人去接手的。” 彼岸说的那所院子,就是那个要作为清风书院分号的。 秀珠管这件事情是极好的。 “是。” 两姐妹回答的异口同声,只是秀珠忽然的一个眼神让彼岸的心中一惊,她的眼睛不似当初看向秀月的那般纯粹,似乎在其中蕴含着强烈的情愫。 花婆婆的预言在心中警醒着自己。 而在这段时间,两姐妹已经相依离开了。 彼岸坐在雅间,心中却是不敢停下,看着两姐妹相依离开,彼岸踟蹰着,最后还是离开了。 但是走着走着,彼岸就在自己前面看到了一个曾经见过的人,只有一个人,彼岸脚下放轻,跟了上去。 而那女子这一路都不知道身后有人跟着,那女子走着,到了一个宅子面前,推门而入,彼岸藏在树后,偏头看着那宅子上面的三个大字——听雨轩。 这所宅子如今倒是红火的很。 那个女子也是有缘,还以为此生不会在见了。 当初在朱雀大街假扮自己,被拆穿之后竟然还能活下去,看来她背后的主子西京王爷做事也不够狠辣。 不过,既然是遇到了,彼岸倒是想查一查,她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彼岸唤了暗卫前来看着,而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开元钱庄就在不远处,彼岸心下沉思了些许,向着开元钱庄的方向前去。 开元钱庄的新银票在市面上流通的不错,这其中钱老板是出了不少的力。 彼岸的脚下走已经到了开元钱庄,彼岸这一路施展轻功,走的时梁上君子的路,所以到了开元钱庄之后看着脚下那些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心中思索之后还是没有选择落下去,而是继续走着梁上君子的路,守在开元钱庄周遭的暗卫看到来人,又隐去了身影。 这些暗卫本就是彼岸派来的人,自然是认得彼岸的。 彼岸脚尖轻点,落到了空荡荡的院子中,这个时间开元钱庄的内院是空的,可是那边有一间屋子大开着,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冷风,为何要将门开着。 彼岸心下惊奇,脚步轻轻的走了过去,透过门缝的彼岸看到屋内有些疲惫的坐在主位上的钱老板。 好在彼岸今日双眼视力有所恢复,看到了钱老板泛着红色的双眼,屋中还隐隐的泛着酒气,他喝酒了? 他不是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吗? 彼岸警觉,开元钱庄出了大事,或者是钱老板出了大事? 否则为何这般不同寻常,听着有人的声音,彼岸藏了起来,就看到钱老板起身将大开的门关了,一切都隐秘了起来。 慢慢的退了出去,彼岸唤着跟着身侧的十八秀前来去查钱老板。 这次突然来袭,而一切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了。 彼岸回了往生阁,往生阁门口守着长生,似乎心情不错,正喜笑颜开的迎着前来求医的人。 这一遭去了,应该是圆了心中的一个念想,自然开心。 不过派去查钱老板妻室的人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似乎只有钱老板一人心中烦闷着。 不过无论如何,钱老板的举动落在彼岸的眼中就是异常的,就算不是家中出了事情,那么也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只是彼岸记得当初秋水师父说过钱老板自小就跟在他身边,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好在自幼就聪慧好学,所以才会委派了这样的任务。 难道是开元钱庄的事情? 可是也不应该啊!开元钱庄虽然之前遇到了假银票一事,但是新版的银票出现之后,这件事情也就掀了过去,该是不会的呀! 心中虽是有疑惑,但是奈何查无证据,此事就只能先放着。 时光慢慢的走着,彼岸又回了一遭烟州,看到了同在一个屋檐下的秀珠秀月两姐妹,心中依然明白了花婆婆的忧虑,彼岸已经旁敲侧击了她们,而两姐妹只是沉默着,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彼岸还有事,只是将事情交给了花婆婆,又是回去了京都。 过了两日的时光,彼岸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离开了往生阁,如约和凌奕在全聚楼相见,此事不过是每日要做决断的万千事件中的一件,与旁的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当日早上,彼岸又将紫衣派了出去,所以相见之时,是彼岸独自一人去的。 全聚楼一如往日般红火,不过今日因着全聚楼推出了新的菜品,所以来来往往的人多了些,彼岸避开了全聚楼正门来往的人流,转身跃上了全聚楼的楼顶。 脚下的风景慢慢的远去,转眼就被被落在了身后。 而在下看着并无二致的楼顶,其实在上面看着另有乾坤,六脚飞花的阁楼,万年长青的梧桐,最难得的是还有几大坛子的好酒,隔着坛子都闻得到的清香。 而凌奕似乎早就等着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穿的素雅,头上一根白玉的簪子,并无太多的装束,但是却遮盖不住凌奕的王者之气。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本来还有所收敛的凌奕,如今将自己的心思就摆在面上,虽是不说,但是那满身的做派就是王者的风气。 他这番夺权筹谋了多年,这次来的却是匆忙。 而这次彼岸自上来时就看到了,阁顶还有承欢,倒还是头一遭。 凌奕谈正事的时候从不会在身边带别的人,承欢虽是自小就跟着的,但是很多事情承欢都是不知道的。 确实是头一遭。 “多谢大阁主如期前来。” 凌奕早就来了,既是约好的人,他是不会失约的。 “这里风景虽好,但正值寒冬,也不是久留之地,王爷不如有话直说。” 一句王爷都是平日里的称呼,彼岸对旁的人从不是很亲热。 是怎样的便就是怎样的,之前也是以王爷相称,但绝不是这样的语气。 好在两人似乎都看清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本王知道今夜就是往生阁的药材就要上架,如同百姓的新年一般,这个日子对往生阁至关重要,但是本王也听闻,往生阁的药材被烧了,不过大阁主若是愿意,这件事情本王倒是有法子相助往生阁。” 有法子? 只是可惜彼岸也有法子。 “多谢王爷,只是往生阁的事情往生阁自会去解决,不敢劳烦旁人。” 彼岸倒是不客气,只是两人之间一直相距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着是明确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大阁主一定会拒绝本王,所以本王并不失望,大阁主请坐。” 凌奕指着与在自己对侧的距离,一碗茶水已是递了过去。 不知道是何时倒的清茶,彼岸也不接着。 “王爷不是要借开元钱庄的银两吗?可若是王爷不能给彼岸一个理由,这笔钱是借不出去的。” 凌奕忽的笑着,手中的茶放了下去,一碗茶水,大半洒在了桌上。 衣袖上也沾染了一些,彼岸看着,好在这样的月光看的真切。 凌奕这是心虚了吗? 彼岸的心中不由得冷笑着,只是依旧是清冷的面容。 “大阁主是聪明人,自然算得出了,本王之前送到开元钱庄的东西可是搭上了所有的身价,这些东西值得起那个价位,而本王为何要做这笔买卖,不过就是为了王位罢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大阁主怎么会看不出来。” 倒是诚恳,只是这个理由还是远远不够的。 彼岸没有必要为了他的野心,搭上太多人的性命和未来,不值当。 “王爷要争这个位子,又何必要拉开元钱庄下水,这一把王爷若是赢了,那么自然是圆了王爷多年来的心愿,可若是王爷败了,那么开元钱庄又能存活多久,彼岸不能因为王爷的恩情,就搭上开元钱庄所有人的性命。” 彼岸说着,坐在了凌奕的对侧,风吹着,桌上的茶水慢慢的都散开了,只留下了一小块的印记。 “大阁主所言极是,不过本王不会这这笔钱这么轻易的被发现,这些银两大阁主也不必交到本王的手上,这才是你银两的归处。” 章节目录 杀意渐起 凌奕掏出袖中的信物,彼岸一看便知。 这个东西也是见过的。 “看来狄族还是没有能脱离你的掌控。” 彼岸轻笑着,凌奕拿出来的是一个白玉的扳指,这可是当初三皇子想要夺位的重要信物,不过三皇子一死,这扳指就落在了玉兰的手中,如今却在凌奕的手中,而玉兰又和邓青龙有着联系…… 此事想下去,忽然就有些慌了,凌奕啊凌奕,到底在做些什么把戏。 “要成大事,自然不拘小节,邓青龙是个人才,而人才也需要明君,本王若是担上大位,会明了君家的冤屈,他此番成了我的谋士,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大阁主是明事理的人,这其中的缘由也不必本王多说。” 凌奕说着,慢慢的抿了一口茶水,很快放了下去。 “不过这次要让开元钱庄掺和此事,本王也不会让开元钱庄无功而返,此事若是本王败了,那么所有的东西尽听大阁主的处置,大阁主的银两也是收得回来的,若是本王胜了,那么本王愿意以两倍的价格赎回所有的东西,如此,大阁主可还满意?” 这笔交易到真的是一场好交易,无论是败了还是赢了,彼岸的开元钱庄都将稳赚不赔,若是从生意人的角度来看,确实是一场好交易。 只是彼岸不由得深想,为何会有狄族插手此事。 只是夺位之事,却有他国插手,那么自己相助算不算的是助纣为虐。 心中的有些谋划少不得。 而凌奕看着面前的人,心中从未放下过,可是也知道,想要拥有已是不能了。 那么,既然不能将心爱之人收到手下,那么,就不能放弃心爱之物。 至于心爱之人? 凌奕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那彼岸还要多谢王爷获得了君家遗腹的相助,至于此事还有待商榷。” 有些事情,彼岸不会做,也不会轻易承诺。 君家的事情彼岸不想多管,但是彼岸要为女子谋划的利益是万万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而慢了的。 这件事情就算旁人等得起,自己却是等不起了。 “大阁主也不必太早下定论,本王知道大阁主想要为女子谋划权益,只要大阁主做了这件事情,那么大阁主的心愿本王自然不会弃之不顾的,若是大阁主愿意,那么本王今日愿意许上一诺,日后大阁主可以向本王所要三哥承诺,本王定不会实言。” 三个承诺,可是彼岸都不愿意相见,要那些有有何用? 而且,这样的承诺,比起凌云想要付诸实践来说,就有些空白了。 巧的是,两兄弟都在彼岸面前提起过这件事情,这其中的缘由,怕是只有说着的人知道了。 而凌奕继续说着。 “至于大阁主也不必担心事后开元钱庄的事情,此次大阁主只需要把银两送到大同钱庄陆老板的手中,至于岭西那边,本王会用大通钱庄的银两,如此一来就算是事后本王败了,那么开元钱庄也不会受到牵连,如此布置,大阁主可还满意?” 如此一来,倒是断了彼岸的心中的忧虑。 只是这些忧虑在昨日就已经解决了,现在在提起都是无意的。 至于旁的提议,现在也不必应承下。 “王爷的承诺,彼岸不敢应。” 彼岸说着,垂着眸子看到了被风扬起的裙角,飘飘然的样子十分的轻盈。 只是上面的彼岸花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大阁主莫不是觉得三个太少了,那么大阁主想要多少?” 只是凌奕笑着,一句话不知是嘲讽还是真心。 “王爷若是真心想许愿,不如等着工成之后再说也不迟。” 彼岸的话是嘲讽了,他还未登上皇位,如今许下这些承诺都是空的,既然是空的,要了也无用。 “那么大阁主也是应了此事?” 凌奕终于开始问了彼岸的答案,这个答案在今日是很重要的。 “王爷亲自相告,彼岸岂敢不应。” 这便是应了吧! 至少在面上是如此的。 “本王知道大阁主是聪明人自然会同意这件事情的。” 凌奕看着彼岸,一句话说的响亮。 只是凌奕眼中闪过的精光早就看透了眼前的人,这场戏,该到结束的时间了。 “多谢王爷信任。” 彼岸说着,其中的心思只有自己懂。 他的信任,自己何德何能能求得到。 之前不可能,之后也是不能。 “哈哈哈……毕竟比起这世上千千万万的人,本王还是了解大阁主的,大阁主这一生最是不服输,自然是不愿意自己欠着比人的恩情。” 这倒是一句实话,只是彼岸一生欠下的恩情多半都是凌奕的身上。 所以自己才会与他有这么多的牵扯,才有了如今这就算是不想见也是躲不开的交集。 “只是大阁主终究还算是一个女子,凡事太过于逞强终究不是太好。” 凌奕说着,既然是有了些语重心长的语气。 这样的语气倒是少有,只是这样语气又是凭何? “王爷此话错了,彼岸行事从不逞强,只是认为既然事情仅凭自己之力就可以,又何必去寻求别人相助。” 彼岸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太多的困难,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没有人相助,所以学会了如何绝处逢生,如今自己不需要了,那么就算是有人相助,可是在自己看来也没有那么必要。 自己既然有呢个本事,又何必担下那么多的人情。 “大阁主此心并无不可,只是大阁主莫不是忘了自己的女子身份?” 彼岸看了一眼凌奕,明白了这“女子”究竟是何意? 他是在说两人之间暧昧的那段日子。 彼岸现在想起那段时候也知道确实是自己太过于要强,不过如今想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后悔的,毕竟那个时候的自己并没有留下后来可以任人宰割的弱点,才能离开的这般干脆。 “彼岸不敢忘。” 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彼岸回了过去,自己是女子又如何,这世上的女子不是只有软弱才能活得下去。 而自己的坚持也不是逞强,那都是自己多年来活下去的教训,这个世上能靠得住只有自己罢了。 听着彼岸的回答,凌奕忽的站了起来。 “罢了罢了,我知道你的为人,自然是不会服输的,本王多谢大阁主今日如约前来,今夜大阁主孤身来此,也是相信本王,只是本王如今所谋之事容不得半点差错,所以今日本王所为大阁主也就不要怪罪了。” 凌奕说着,周身的杀气露了出来,但是月白色的袍子依旧是儒雅的。 这个方才还有心说笑的人,如今终是露出了真面目。 彼岸放眼看着身侧不知何时已经围上来的人,层层的黑衣人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身在其中又则能逃脱的了。 只是在久经江湖的彼岸早就看惯了这种情况,所以从不是会惧怕的。 “王爷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一句话说的云淡风轻,手中的金丝也是轻轻柔柔的姿态。 似乎身在其中已是险境的人不是自己,那样的云淡风轻,彼岸面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可是周遭涌出来的黑衣人已经在慢慢的逼近了,黑衣人手中的武器在月色下闪着阴冷的光芒,刀下的都是亡魂,刀下的不存在生灵。 今日刀下的亡魂又会是谁? 而凌奕在其中说话也是云淡风轻,脚步轻移,黑衣人就让开了位置,凌奕就那么看着彼岸,眼中都是漫无天际的寒冷。 “大阁主这就猜错了,本王只是想留着大阁主在身侧,等着本王事成之后,自然会放大阁主自由。” 手中的金丝慢慢的变得柔韧,看不出形迹的内力正在准备着蓄势待发。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留得住我?” 彼岸已经捏住了袖中的金丝,眼前的情况从来都不是彼岸所畏惧的。 彼岸若是要走,那么这些人也是拦不住的。 但是,那也是凌奕不插手未前提,彼岸从来不敢轻视凌奕的武功,也不是畏惧,但是也要小心的防备着。 “就凭本王的手中还捏着大阁主身边的人。” 凌奕眼神示意,而彼岸顺着凌奕的目光就看到了在人群后的紫衣与绿衣,他们都在承欢的手中。 今日彼岸是派了紫衣去烟州的,只是如今看来这一趟烟州是没有去得了的,而绿衣该是待在往生阁才是,此番也在这里,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缘故。 只是彼岸这才知道,原来承欢今日来此是为了这一出好戏,只是绿衣是被承欢护着的,看来是未想着动杀心,看来这承欢还被蒙在鼓中。 相比来说紫衣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看来已是昏迷了,正不知人事的躺在冰冷的地上。 彼岸有些疲软的将金丝垂在一边,看似已经是放弃了挣扎。 她们两个人如今都是不能割舍的,他抓住了自己的弱点。 “你是无情,但是却又对身边的人十分有情,这两个人大阁主可还满意。” 凌奕说着,脚步轻移换了一个方位,月光下的凌奕儒雅书生的模样,但是那话语中的狠意又是摆脱不了的。 章节目录 失手伤人 这两个人如今确实都是彼岸心中的人,凌奕这一招却是狠。 “今日我才算是看透了王爷的为人。” 彼岸的双眼扫过桌上,方才倒在桌上的茶水已经消散了,但是桌上却留下了黑色的印记,那是怎么也销毁不了的。 在自己来的时候,他就想要对自己出手了,而自己“有幸”逃的了一命。 “本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凌奕自然是知道的,那杯茶水是早就备好的,只是那杯茶水也不是自己唯一的选择。 今夜为了这个以防万一,凌奕可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好一个以防万一,王爷未免太小看我了,我一生行走江湖,最看不起的就是威胁这一招,王爷凭什么以为用这两个人就可以控制得住我。” 彼岸丢了手中的金丝,在旁人片刻慌神的时间,彼岸已经来到了凌奕的面前,出手的第一招冲的就是凌奕的脖颈。 只是这一招根本伤不了凌奕,很快就被凌奕挡了回来。 接了彼岸出其不意的一招的凌奕只是足尖轻点,并没有乱了半点的分寸,黑衣人要助,凌奕挥手不让旁人插手,倒是一脸笑意的对着彼岸说道。 “本王这一生费劲千辛万苦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击,所以本王不能允许有任何人妨碍本王,大阁主虽是个江湖人,但是本王看不透大阁主的心,所以也莫要怪本王狠心,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阁主是个人才,本王自然是要小心防备的。” 从最初到最后,凌奕的心终于是回归了统一,当初见的第一面就是要杀,如今这最后的一面依旧是要杀,虽然相隔了太多的时间,但是凌奕都是抱着同一个目标。 当初是阴差阳错,可是如今这里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她是插翅难逃的。 而身在其中的彼岸似乎还不自知,一句话满是嚣张。 “王爷可别忘了,成王败寇。” 彼岸说着,手中的银针又是飞了出去。 凌奕从未小看过彼岸的武功,但是如今接在手中的武功却是依旧超乎自己的想象。 不敢轻视,所以凌奕也是使了十分的力。 两人在交缠间,彼岸慢慢的落了下风,而彼岸忽的金丝出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凌奕为了避开这金丝,所以退着,这一退就身后让了出来。 凌奕看着彼岸接下来的动作,这才心中大惊,却是已经晚了一步。 那片刻的时间,彼岸已经先凌奕一步来到了承欢的面前,只是两招,用了承欢想要护着绿衣的心,彼岸轻易地控制住了承欢的行动。 而彼岸袖中的最后一枚银针进了紫衣的身体,原本昏睡的紫衣恢复了知觉,挣扎着慢慢的站了起来。 “王爷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既然如此,彼岸此次前来又怎会毫无防备,王爷还是太小看我了。” 彼岸的手勾住了承欢的脖颈,让凌奕挥手斥退了身旁的暗卫,不敢向前。 而苏醒的紫衣先是解了绿衣的筋脉,才扶着苏醒的绿衣站在了彼岸的身边。 彼岸看着凌奕的面上虽是不惊讶,但是猜测他心中定然是激起了千帆波浪的。 “王爷如今可是惊讶,既是我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地被小小的毒药屠害了,王爷此番用毒可又是小看了我。” 彼岸笑着,可是手下的力不敢松懈,承欢也是自小习武的,若是得了空子,自然是会逃开的。 不过说话间,彼岸感觉到手边承欢的脖颈有些紧锁,就知道他会不知道。 他对绿衣的心是极好的,又怎么会允许他人伤了她,而这一切凌奕又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瞒着罢了,这次用的毒是极其凶险的,若不是自己提前就让紫衣和绿衣两人吃了解药,又早些服了护心丸,她们也不会这么简单的苏醒。 凌奕这一次可是动了杀心的,但是他终究还是小瞧了自己。 “既然有大阁主在场,本王的毒又能伤得了谁?” 倒是凌奕一句话说的漫不经心,所有的情绪都被尽数收了起来。 “王爷这遭都要杀了我,一个死了人又能救得了谁?” 手边的人呼吸急促,双眼睁的极大的看着面前的人,心中是不信的。 他的心,自己的心,都是怎么了? 承欢没有挣扎,彼岸到了落得痛快。 “大阁主若是不想留下来,那么走就是了。” 凌奕似乎是已经放开了,但是他又岂是那般简单放开的人。 “彼岸知道王爷王爷准备一招好戏就等着我,彼岸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辜负了这场好戏?” 四周的气息越发的浓厚了,方才隐着自己气息的都尽数现身了。 彼岸扫视着四周在方才出现的人,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过这一次黄雀的目标却是换了。 彼岸看着凌奕原本精明的眼神变了颜色,他等来的人不是他们! 彼岸也是轻移脚步,带着手下的人走到了那些人中间,在京都,彼岸不是只有钢网和十八秀,若是杀手,自己挥手也是有的。 不过彼岸此时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王爷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相信了邓青龙,他的祖辈既然是死在了你凌家祖先的手上,你们又怎么能联手,这么简单的道理王爷莫不是都不懂。” 彼岸笑着,今日凌奕要等的人就是邓青龙,只是如今就算是邓青龙有心要来,也是无法及时赶回来了,今日的事情彼岸早就知道了。 忽然,手边的人被推了出去。 “我不伤你是还了绿衣的恩情。” 这一句话是告诉承欢的,这次算是自己替着绿衣还了承欢的恩情,日后他们的瓜葛那都是还要在慢慢的算了。 “大阁主莫不是认为这些人能困得住我,莫不是以为本王找不到大阁主?” 凌奕笑着逼近了几步,彼岸身侧的人围在彼岸身边将彼岸护着。 不过是个架势罢了。 “彼岸不敢,只是今日的事情是王爷先不仁,也不能怪彼岸出此下策了。” 彼岸身旁的绿衣算是慢慢的恢复了神智,只是看着面前的事情总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看着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绿衣也不敢轻易插嘴,只是躲在紫衣的身后,有些怯了。 “本王千防万防,却没有想到还是被大阁主看穿了。” 两人在这里一来二去,而承欢只是有些愣神的站在原处,未动分毫。 彼岸不想纠缠太久,所以转身带着绿衣和紫衣走着,是要离开了,这场战役,能拖得住时间,够自己回去了。 好在彼岸走的足够小心,察觉到了身后凌空飞来的一个暗器,不过是暗器罢了,彼岸甩手就阻了回去,刺破空气的声音消失。 彼岸继续走着,而绿衣慢慢的转身,这一转身就是停了下来。 只听得一声惨叫声传来。 “啊!” 身后的声音瞬间消失,瞬间炸裂,彼岸瞥到了绿衣有些虚晃的身影终是转身看了一眼。 彼岸这一转身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男子。 是还未离开的承欢。 那枚被彼岸挡回去的精致的飞镖就那么突兀的插在承欢的心口,血已经流了一地。 有别人的,也有他的。 而那个在承欢身边的人就是凌奕,承欢是自小就跟在他身边的人,那可是自小就跟在他身边的人。 彼岸只是一眼就看到了承欢已经蔓延到全身的毒素,那已经失去了血色的唇色,还有全身异样的惨白都是片刻之间侵袭了他的身体,这样的毒太过于惨烈,饶是彼岸也是无法施救的。 身后一片宁静,绿衣有些摇摆,紫衣将绿衣搂在怀中,轻轻地拍着绿衣的肩膀。 而紫衣自己也是避开了眼睛。 彼岸继续转身,却是听到了身后的人说了两个字。 “救他。” 只有两个字,可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那是凌奕说的。 彼岸继续走着,嘴边轻微的说着。 “王爷既然会用这种毒,那么就应该知道这种毒的毒性,恕彼岸无能为力。” 这次是彼岸失手了,只是下意识的挥开,可是谁又曾知道那承欢却是看着没有避开。 这暗器上的毒药也是曾经的药王谷的剧毒,片刻身亡,绝无生还的可能。 比起之前的青丝虹与逍遥丹,这个毒药更加的决绝,却也是最人道,毕竟没有那么附加的伤害,一次性是个痛快。 “我求你,救他。” 这一声震耳欲聋,彼岸停顿了片刻,但是依旧是走着。 这样的毒,自己是无法的。 只是凌奕的心有了慌乱了,他自小跟在身边的人不在了,他的过去不在了…… 彼岸虽是走着,可依旧是感觉到了身后的人的气息,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彼岸抬脚避开,最后一招将身侧的两人推开了,既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便时避免不了的。 “我要你救他。” 彼岸看着身后向自己出手的凌奕,双眼已是红了,如今承欢成了如此的样子,他的心中又怎么会好受。 凌奕这一生心中最能以割舍的也就是承欢了吧! “我救不了。” 就算是彼岸想救也是无法的,承欢已经所剩无几的呼吸,彼岸无能为力。 章节目录 万事长青 但是彼岸的“救不了”三个字落在凌奕的心中似乎是不愿意救。 “我只要你救他。” 凌奕手下的动作已经有了失了准头,出手快速,但是好在彼岸都一一躲开了。 “你是往生阁大阁主,你一定能救得了他。” 凌奕相信的,若是面前的人都没有了办法,那么承欢…… 不敢深想的凌奕继续出手,只是已经乱了的招式,被彼岸轻易的化解了,彼岸只是庆幸,这样的出手速度,若是平日的凌奕,那么自己早就败了。 他的武功果真是自己无法比拟的。 彼岸不愿意拖延时间,只是凌奕又将彼岸困得厉害。 彼岸要走,可是都被凌奕拦住,而在一旁的两批黑衣人也搅到了一起。 这一场厮杀终究还是无法避免,彼岸算着时间,若是在纠缠下去怕是就来不及了,索性拼上一把。 心下已是决定的彼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脚下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眼前凌奕的攻击就在不远处,避的开攻击可是自己不想避开,越来越近的掌风,越来越近的内力,还隔着一段距离,彼岸就感觉到了凌奕掌风的强烈之处。 只是凌奕看着彼岸似乎地不愿意还手,所以立刻收住了手下的掌风,只是片刻,凌奕出手捏住了彼岸的脖颈,与之前彼岸相对承欢的那般,只是彼岸出手没有如此大力。 这样的力气足够捏碎彼岸的脖颈,好在彼岸内功护体,还能撑得住。 “救他。” 彼岸心中佩服,凌奕能够在片刻的时间收了掌风,那样的功力确实是在即比不得的。 凌奕看着彼岸的眼睛,双手似乎有些颤抖,捏着彼岸的力度轻重不一,可见承欢在他心中的地位是无法比拟的。 他心中是乱了的。 而彼岸只是看着凌奕,捏住的脖颈已经让彼岸说不出话了,凌奕这才后知后觉的放开了手。 脱口而出的依旧是那两个字——“救他”。 字字阵地有声。 可是彼岸只是轻笑着说道。 “王爷若是在紧追着我不妨,那么他最后的时间也不会有了。” 彼岸看着凌奕,虽是嬉笑,但是眼神却是真诚的。 彼岸一字一句说着真诚,而凌奕内心挣扎着,就在不久前还在自己身边管着闲事的人,怎么就那样苍白的躺在了自己的面前,只有片刻的时间甚至自己还来不及解释,还不急说清楚两人之间的误会,来不及成功。 凌奕终于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有些虚晃得到脚步在定在远处,想要出手的动作定在原处,所有的心情定在伤心的那一刻,所有的思绪慢慢的追回。 “你救不了他了?” 凌奕有些不信的问着,但是心中早就认定了,那样的脉息,那样的毒药,那样的狠厉,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可是那仅剩的希望也没有了。 “对,我救不了他。” 彼岸的回答是最后的一根稻草。 “哈哈……这个世上你都救不了他还有谁能救得了他。” 凌奕笑着,但是眼神却是越来越冰冷,彼岸看在眼中,只是面上却是丝毫不怯的。 要想脱身就要稳住。 “可,是你对他出手的。” 凌奕忽的又看向了彼岸,眼神中的杀气已是四溢了出来。 是啊!暗器上是彼岸的力。 “可,暗器不是我的。” 彼岸一字一句说着缓慢,面前的凌奕听着面色四变,最后又是笑了起来。 那暗器是谁的,他最清楚了,他该怪谁呢? “是你搅乱他的心思?” 这句话凌奕想问,但是心中又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将承欢瞒着,若不是自己,他也不会在得知之后那般震惊。 他的心,这辈子就交给了那个叫绿衣的手中。 彼岸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的绿衣,只是那边的承欢又是最后的一息了。 凌奕终于是换了方向走到了承欢的身侧,看着无事了彼岸松了一口气,示意紫衣带着绿衣离开。 这一遭终于是离开了。 离开这里的三人很快的回了往生阁,而在全聚楼顶层终将是一个血腥的杀戮,有得必有失? 有得必有失! 彼岸看着在天边发射的一道红光,看来是全聚楼那边的人都撤离了,这一场没有必要的厮杀,尽早结束也好。 彼岸看着在往生阁一层的烛光还在慢慢的点亮着,时间还早。 好在,时间还早。 彼岸这么快要脱身,无非是不想遇到邓青龙。 今日的事情说起来由头已早。 先是之前凌奕说要与自己相见,到彼岸碰到有些颓废的钱老板,这一桩桩事情碰到一起,彼岸不得不深想。 这一想,彼岸总算是想通了所有的事情,只是可惜了承欢,今夜自己是无心之失,可是自己也是无能为力了。 凌云开始留宿满芳楼这是所有事情的开端,凌奕的夺位之心由此而起。 后来又是邓青龙派了邓白杨烧了往生阁的药材,这两件本是无关的事情,但是其中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烧了药材的日子就在往生阁的药材上架的前三天,忽然的变故定然让自己分心,也让自己无法看清楚所有的事情。 只是彼岸对于药材一事早就留了后手,所以才看清楚了后来的事情。 那天彼岸遇见那个之前曾经假冒自己的女子,那女子去了听雨轩,邓青龙怕是想不到,自己的那个大弟子与那个女子暗中相会,也在西京王爷那里出面保住了那女子的一命。 不过邓白杨的这个举动倒是让彼岸今日得了好处。 凌奕在暗中警告了钱老板,若是借银两的事情不应,那么妻女难保,钱老板的命门就是妻女了,但是好在彼岸发现了猫腻,所以面见钱老板的时候一番试探,就让钱老板将一切全盘托出。 既然凌奕使了手段在钱老板这边得到了保证,那么约着彼岸相见便是居心叵测。 而,事实亦然。 彼岸从邓白杨那处查到了邓青龙的藏身之处,也查处了安远王府与邓青龙之间那些细小的联系,最后查到了邓青龙人手的调动。 当然还有安远王府的暗卫异常情况,所有的这一切都像是个一个阴谋,想一个狼入虎口的圈套。 本是可以不用去的,只是彼岸最不愿的就是欠着别人的恩情,所以此次也算是还情。 所以彼岸思索之后便想到了那个之前假扮自己的女子,使了些手段让那女子假扮自己出城,那女子本就与自己形态相像,加之邓青龙本就多疑,所以自然会调走人手。 而彼岸自己的人手,在京都也是不缺的。 在凌奕计划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一招便是让彼岸出了。 彼岸让还有些惊慌的绿衣去袖子,自己匆忙回了九层,今日还有大事。 彼岸出来的时候已是换了一身衣裙,没有繁琐的纹饰,只是简单的一袭月牙黄的裙子,袖口是简单的纹饰,随着摇动隐约可现。 身后跟着紫衣,两人看着时间,走到了一层的往生阁大厅。 而在大厅外,一座拔地而起的药材房重新建好了。 而就在两日前,那里还只是一片焦土,如今已是新的气象了。 “大阁主。” 彼岸出现的时间刚刚好,五阁主正好点完了所有的蜡烛,顺着药材房到往生阁大厅的两边都是层层摆着蜡烛,一层一层,似乎是比白日更加的亮了。 彼岸走着,一挥衣袖,坐在了主位之上,座下的人齐声高喊着。 “大阁主。” 彼岸忽然眯了眼睛,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好在座下的人都是低着头的。 面上依旧是清冷的,彼岸挥手让人都起来了。 “起来吧!” 座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站了起来,彼岸只感觉面前雾蒙蒙一片,但依旧是清冷着面容说道。 “不要误了上架的好日子,动手吧!” 打开药材房的大门,里面是被层层包着装好的药材,打开都是极好的药材,那是属于药材的清香。 彼岸闻着空气中药材的清香,知道是这些药材无疑了。 之前瑾年收到了假造的信提前了时间往京都往生阁送了药材,好在被彼岸在烟州遇到了,所以彼岸留了一个心眼,将药材做了手脚,真的药材被存放在了烟州的红柳苑,而瑾年之前伴着声势送来的药材都是假的。 但是落在旁人的眼中,这些药材有着红柳苑主子的亲自护送,那么其中的东西是真是假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在众人的眼中,那都是真的。 而那日烧了的药材也不过是麦秆木柴之类的东西,都是随处可见的物件,烧了便是烧了,自然不用不舍。 那日秋枫在京都还提醒了自己一句,而自己在清风书院的时候也看到了,只是看破不说破,不点破,都是为了后面的计划。 如今,彼岸与凌奕也算是没有相见的理由了吧! 只是彼岸心中仍旧还有一个疑问,为何这次凌奕突然起了夺位之心? 不过,好在彼岸留了一手,否则这上架的日子就会误了。 每年的今天是上架的日子,这是往生阁字开创以来的传统,不能到彼岸这里给破了。 章节目录 迎来失明 毕竟这样匆忙的夺位,漏洞太多。 彼岸心中想着,而面前的事情也在有序的发展着。 面前的人走来走去,手中都是分拣好的药材,这些药材要放在一层二层到五层的不同的地方,这是一个大工程,好在往生阁的药童够多,所以也只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就结束了。 这段时间,彼岸便是坐在主位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上架结束,所有人在彼岸面前集合,彼岸伸手,紫衣拿出了袖中的信件递到了彼岸的手上。 这是早就备好的东西,留着只是做个戏罢了。 信上的内容真真假假,而彼岸站起来说着,“四阁主来信说,往生阁的律令牌有一块落了下来,就在不久之前。” 此话一出,站在座下的人又是一阵交谈,百年来从未出现过的事情,今日竟然有幸能够听得到。 往生阁的每天律令都在四阁主掌管的往生阁密室中挂着,那里也是惩罚往生阁弟子的地方,那里是往生阁最有威严的地方。 可是如今,一块律令落了下来,不知道是那一块? 那上面的律令又是什么? “众位可知,那块律令牌上写的是什么?” 彼岸将那封信放在手中,那封信慢慢的变成碎屑被风吹散无踪影。 而一句质问,让座下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此事谁敢妄自猜测。 “是本阁主当初亲自挂上去的那个,如今却是落了,还有这京都往生阁失火一事,两件事情相交,如此巧合,倒是让本阁主不得不深思,本阁主坐上这个位置几年,明白其中的规矩,而同样本阁主也在江湖多年明白了些事情,所以本阁主想可否废了这条律令,不知道众位有何高见?” 彼岸的问,谁敢回答。 这条律令是面前的这个人亲自颁布的,面前的这个人又从来都不是能够看透的。 也是有着苦处。 “算了,忽然说起此事也是突兀,今日也是晚了,大家便散了吧!” 彼岸起身离开,留下了众人心中的猜想。 今日彼岸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若是贸然提起要废除一事,难免会有些突兀,好在四阁主想了这一计,倒是免去了不少的事情。 二阁主看着面前的人离开,心中是惊讶的,这件事情来的如此仓促,他自己也有些手足无措了。 周遭的人都慢慢的散开,二阁主想着还是跑了几步,追上了彼岸的步子,彼岸听到了脚步声,但是脚下没有停着,只是边走边说着。 “可是有事?” 一句话轻飘飘的,落在心中却是有些沉重。 “岭西的五阁主说在阁中的蓝衣姑娘消失多日,如今音讯全无。” 消息早就发出来了,可是面前的人一直没有消息,所以才想着前来贸然相问。 “我知道了,你写信告诉他,此事不用担心。” 彼岸走着,将身后的二阁主落在了身后。 周遭只剩下自己和紫衣的脚步声,脚下是稳重的,彼岸悄声的问着紫衣。 “可寻到了蓝衣的踪影?” 紫衣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只是彼岸问了出去却后悔了,紫衣也不是一个说话的人,所以彼岸又接着说道。 “若还是没有消息,那么就派人去倚梅园看一眼,倚梅园的阵法已经被我解除了。” 蓝衣自幼时便没有离开过倚梅园,如今也就只有那个地方有可能了。 彼岸说着,但是脚下依旧是稳稳的走着,一步一步都走的坚定。 终于是到了九层,彼岸挥退了紫衣,伸手打开了门,提步跨了进去,关门。 一气呵成。 终于,这个小天地里只剩下彼岸一个人,彼岸卸了自己的伪装,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着,脚下遇到了障碍,摸着,感觉着。 最后彼岸悄然的合衣躺在了榻上。 闭上了眼睛,一切都是黑暗的。 其实,无论是闭着眼睛,还是睁着眼睛,都是黑暗的。 方才下面看着那些烛光,只是一眼,彼岸就失去了所有的视线。 但是还有事情要做,所以便一直瞒着。 方才也是好在对这往生阁还算是熟悉,所以能够安然的走上来。 躺在榻上的彼岸不知为何,还是睡着了,这一觉睡的不算是安稳,梦中又出现了当时…… 当时雨过三巡,当时不见天日,当时虽然四处颠沛流离,可是当时算不得是自己一个人。 当时还有他们的,依花,莫离,当初的依花还是会哄着自己入睡的娘亲,当时的莫离还只是自己武功高强的父亲,而当时的自己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唯一的,没有守钰。 当时依花中毒,自己第一次看到莫离红着眼睛用了那把一直带在身上的剑,看到了漫无天际的杀戮,看到了身侧积了一地的鲜血。 可是随着那两人的离去,那些鲜血都慢慢的被雨水冲散,留下的只有一个自己。 还有自己自嘴边一直的呼喊“别走”。 “别走。”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可是一句一句的呼喊却在慢慢的消耗自己所有的力气。 只是可惜,一切都是于事无补的。 该走的人还是走了,而自己便开始了流浪。 流浪。 之前在倚梅园看到那些烟火的痕迹,心中能够想起的就是她们。 可是后来自己再去的时候那里就已经毫无踪影了,所以彼岸撤了倚梅园的阵法,就是希望能够在看见她们一眼。 其实想要见到她们有太多种办法,知道了她们的身份,知道了她们的女儿,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找到她们。 但是同样,自己又不想让下一次遇见那样的刻意,万一她们忘记了所有,万一她们当初就是故意的,万一她们早就知道自己是谁? 那么自己所有的倔强都将无处可藏…… 彼岸忽的惊醒。 彼岸坐了起来,满身的汗水,可是却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心慌,面前依旧是黑色的。 仿佛是黑夜,仿佛…… 可是彼岸知道自己睁着眼睛,就算是黑夜,自己的面前也不会黑的这么彻底。 一夜的时间已然是释然了吧! 忽然,屋门被敲着“砰砰砰。” 接着是绿衣细小的声音。“姑娘?” 彼岸没有起身,没有出声,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似乎自己已经走了。 而屋外的绿衣问了几句之后似乎也是那样认为的,慢慢的脚步轻响,声音消失了。 彼岸缩在榻上,用双臂环住双腿,有些颤抖,是恐惧吗? 周遭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可是又是那么的陌生,这个时刻来的这么早,自己又该如何去自处? 可是彼岸也明白,如今好多事情都没有完结,自己这个当头人,不能够恐惧,至少是不能再别人面前恐惧。 慢慢的,彼岸双脚落地,凭着自己的记忆在屋子里找到了一件衣裙,一点一点摸索的穿着,可是那满头的发丝却是不听彼岸的使唤,根根都在告诉彼岸他们是不会屈服的。 不会屈服? 彼岸有些心急了,可是最后也只是认命的将梳子拿在手中,起身走了出去。 打开屋门的彼岸听到了脚步声,十分的轻盈,如此内力,这是紫衣吧! 只是紫衣不会说话,彼岸将手中的梳子的拿了出来,而面前的人接了过去。 怕是不知道是何意? 站在此处的彼岸心中是迷茫的,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辩路的人,更何况是如今的这种情况。 方才听到了脚步声,可使其却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如今脚下的路怕是一步也走不出去了。 彼岸不知道紫衣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吗? 可是如今除了她自己又该去相信谁? “紫衣,你过来。” 彼岸出声,而面前的人也慢慢的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那样的脚步声,是的吧! “你带我去八层吧!” 彼岸伸出手,似乎是触碰到了面前的人的衣物,慢慢的摸着是似乎是肩膀的方向。 彼岸摸着,没有松手。 而面前的人走着,带着彼岸一步一步的走着,脚下的每一步彼岸都走着格外的小心,只是碰到楼梯的时候还是脚下一空,差点摔倒,好在紫衣转身扶了一把。 而原本彼岸扶着紫衣的手而落在了紫衣的怀中,紫衣的手扶着彼岸的肩膀,这样微妙的触碰。 彼岸却是慢慢的接受了,有了紫衣的相助,如此一来,彼岸的每一步走走的异常的安稳。 打开门,彼岸抬高了脚踏了进去,这是熟悉的八层了。 彼岸记得这里的布置,所以松开了紫衣,自己走到了梳妆台前。 “你替我梳发吧!” 彼岸说着,将身侧的头发都放在了身后,摸着袖中的发饰放在了桌上。 慢慢的,身后的人动手了,轻轻的触感从头顶传来,每一次都是轻柔的,每一次都是小心的,彼岸忽的送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心中的警惕算是放了下来。 而身后人看着你笑意,忽然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梳着。 只是彼岸的笑意不减,看的身后的人有些慌了,最后梳着梳着将梳子扔在了桌上。 只听得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都是这个样子了还这般满不在乎。” 这是瑾年,熟悉的语气。 不是紫衣。 “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这般。” 章节目录 当年真相 从那个小动作彼岸就知道不是紫衣了,紫衣是万万不会那样放肆的,就算是情况紧急,她也是不会那样亲昵的触碰自己的,而后来那梳发的方式又与着瑾年千般相像,所以彼岸才敢断定。 “是我又怎样,你看看您现在的样子,和我分开才才几日的功夫,你就将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你现在可是真的‘目中无人’了。” 是看不到了吧! 若是看得到又怎么会将小心上来见她的自己看错别人。 “其实也不是这几日的功夫。” 早就有的病根子,只是一直不曾被旁人知道而已。 “我之前只看着你的眼睛深不见底,让人猜想不透,如今想来怕是因为你双眼有疾的缘故,与你同行那么久都未发现什么异常,真是丢了我神医之女的名号。” 瑾年说着,走到面前认真的看着彼岸的眼睛,而彼岸睁着眼睛没有任何的回避。 是因为看不到的缘故。 “你为何会来此?” 彼岸不由得问着,毕竟离开的时候瑾年是有事的。 “我看你这眼睛倒是与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别人若只是看着你的样子,怕是也猜不到你的问题,吓唬吓唬不知情的人倒还是可以的。” 瑾年自顾自的说着,没有理会彼岸的询问。 而彼岸感觉到了双眼旁的触碰,躲开了,而瑾年也是拍着手无事的走到了一边。 “至少我看着与别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区别,你方才问我什么来着,对了,我为何会来此,我来这里还需要什么理由?我这么一个闲人,也没有什么非我不可的事情,自然是随意些,想来便是来了。” 虽然嘴上是如此说的,可是瑾年这一趟却特意为了彼岸而来的。 回到红柳苑本来就是无事,而苑中的事情也不用担心太多,正好得了几本医书,所以瑾年便废寝忘食的看着,这一看却是想起了彼岸。 在遭遇到重创之后会偶尔失明,平日里显示双眼无神,显现出深远之相,但随着年岁日增,双眼会逐渐模糊,总有一日会再也无法示人…… 瑾年看着,医书上面的一个字一个字都与记忆中的彼岸重合,而书中也是记载这样的病灶是因为幼时头部受到重创,加之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强行在她体内注入了巨大的内力,注入了足以毁灭一个人的内力。 而那些内力在体内冲撞着,最后没有了害了一个人的性命,可是侥幸活下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重创,失明。 这样的过去瑾年许是从彼岸的口中听说过,但是一字一句都说的极其委婉,原来在那些被言语包装过的外表之下还有这样血腥的过往。 瑾年不敢想,也不敢问了。 而彼岸问着,虽是质问的话语,但是言语就是轻柔的。 “你就这样离开,可是想过红柳苑的情况?” 红柳苑是彼岸一砖一瓦打造的,不过若是不相信瑾年也不会把它交到瑾年的手中。 倒是瑾年瞥了一眼彼岸,假装无事的又拿起了梳子慢慢的梳理着彼岸的头发。 “红柳苑的事情有多少,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用不着我亲自去处理,若是大事自然会来询问我的意见,我又何必着急,再说了,我若是事事都如你一般事必躬亲,怕是也要早早随你一同归去,而且红柳苑得了你那么多的心血,里面的人也不是平庸之人,我若是连小事都不信任他们,那么又怎么对得起你辛苦培养他们的心血。” 一番说辞,很是有理。 而这一席话的时间,彼岸的发髻就梳好了。 瑾年的手指极巧的,几下就将手下纷乱的头发梳理服帖,那发钗也是稳稳的插了进去。 是个精致的发髻。 “你这头发长得太快了,如今剪一剪倒是好打理了很多。” 瑾年看出了彼岸短了的头发,不过同样是没有拘束的女子,所以也没有对礼法在意很多。 不过是剪了些头发,本就是身外之物,又何必那般在意着。 只是瑾年忽的认真了起来,明知道彼岸看不到,却还是认真的盯着彼岸的双眼。 “彼岸我问你,你可是相信我?” 瑾年忽然的一句话问的极其诚恳,倒是让彼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自然是信的。” 若是不信,又怎么会让她知道自己眼睛的事情。 “你既然是信我,那么可否随我去一趟岭西,我知道一个地方对恢复你的视力有好处,只是这一次最少也要十日的时间,你若是要去最好将这几日的事情都处理干净,否则日子不到我是不会放你回来的。” 彼岸估摸着这十日的时间,未免太长了。 可是瑾年都来了,又岂有自己拒绝的理由。 “找到了什么办法?” 彼岸问着,其实心中都已经下定了主意。 “你可是知道雪玉床加之深厚的内功相传,就可以将你的脑中的血块化开了,那样你的视力自然会慢慢的恢复。” 这个法子彼岸倒是知道的。 “哪里去寻深厚的内力?哪里去寻足够的雪玉床?又有多少机会能让我痊愈?” 一连三个问题问了出来。 单是前两个就是难得的,否则彼岸也不会放任自己的病情与不顾了,而且事后也不定会恢复视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雪玉床在岭西,至于内功,自然是我了,而且我也算是传承了我爹你师父的全部医术,旁人无法成功可不能代表我不可以,而且你方才才说的相信我的。” 确实瑾年修习的内力确实是足够的强劲,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要为自己疗伤,是会很损害内功的,就算是瑾年的内功足够的深厚,可是事后怕是一时半会也不能恢复。 而且,这个方子自己是知道的,只是自己从来都不愿意欠着别人的恩情,而雪玉床自己也从未寻到合适的,所以这件事情自己从来没有都没有放在心中。 但是如今自己的眼睛失明比计划中早了太久,为了日后的事情,自己不得不想这个法子了。 至于瑾年,自己真的欠着她太多了,她救了自己太多次,自己又该怎样还清呢? 可是…… “那我若是不去呢?” 彼岸笑着,看似是拒绝了。 “我如今可是好心与你商议,你若是不与我做好这个商议,那么就不要怪我耽误了你的事情。” 瑾年将手放在了彼岸的肩上,是威胁了。 “你既然说了,我自然是会去的,只是还要再等我几日处理些事情才能离开。” 彼岸想着如今倒是离科举开榜日有些时日,倒是能腾出这十日的时间。 而且正好要去去一趟岭西,也是顺路之事。 “这些都好说,不过我可要劝你千万不要反悔,不要以为这一次不告而别的离开我就寻不到你了,等我寻到你可就不是这样与你说话了。” 瑾年说着,句句威胁。 但是眼角却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悲痛,毕竟受伤的彼岸已经不是第一次从瑾年多的受伤逃离了。 不过这一次可是关乎未来,不能再任性妄为了。 “你若是怕我不告而别,那你这几日你看着我就是了。” 正好也省去了彼岸的好多麻烦。 没了眼睛,很多事情不敢轻易去做了。 “我看着你?算了,我看你是因为不识路怕丢了才这么说的,罢了罢了,谁让我上辈子欠了你,所以这辈子就算是你要我当牛做马我都是不能拒绝的。” 瑾年说着,坐在了彼岸的身侧,心中是有疑问的。 “其实你大可不必的。” 彼岸说着,有些落寞,瑾年是独立的人,以她的能力是不必如此,不必委屈在自己的手下,不必为自己担心太多。 她如此做,自己又是何德何能啊! “我不知道在你的心中我是在怎样的一个位置,可是在我的心中,你时值得我去这么做,再说了我做这些无非是为了不负我的医德,我可不像你那般冷血。” 瑾年说着,不自觉的看向那个端正的坐在梳妆台旁的女子,难得那女子清冷的面庞上出现了多余的情绪。 瑾年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酸腐了,不像自己往日的风格,所以立刻改口说着。 “你幼时是不是有人给你强行传送过内力?” 内力? 内力都是修为,谁会平白无故的传送给你。 只是想起此事,彼岸想着想着倒是觉得似乎是有那么一个人。 “为何如此相问?” 心中的记忆慢慢的变得清晰。 “我看医书上说造成你的这病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幼时有人强行为你注入了内力,所以才会让你头部的伤势加重,而后来这个症状……” 瑾年依旧在说着,彼岸忽然站了起来,心中大惊? 就算是当初的自己还剩着最后的一丝意识,可是依旧能简单的感受到凌奕在触碰到自己手腕的时候那阵刺痛感。 那就是在为自己注入内力,当时的凌奕已经长成,既然能够切脉,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内力,他既是习武之人,怎么会不知道向没有内力的人传入内力是会杀了此人的。 那么他这么做的原因…… 怕不是在自己心中以为的那样,他当初不是想要救我,他只是想要杀了我。 杀了我…… 章节目录 有所好转 “你是从何得知的?” 彼岸走动着,当初在医书上看到自己的病症,但是却从来没有这样的解释。 所以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去,如今看来却是疑点重重。 而瑾年也站了起来,不敢在多说闲的话了。 “得了几本之前往生阁秋水师父亲手写的医书,上面就是如此写的。” 彼岸听着句句扎心,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着要留自己一命,当时的他就算是一个已经身受重伤的孩子,他都不愿意放过。 彼岸忽的原谅了他昨日对自己杀心,毕竟如今的自己是更加让他害怕的存在。 而瑾年看着彼岸的动作,也慢慢的结束了自己的解释。 只是这样一句相问,为何她的反应会如此的剧烈。 倒是像自己告破了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一般。 而彼岸想着,忽然笑着对瑾年说着。 “我错了好多年,做了好多错事,如今想要改可还来得及?” 虽是疑问的语气,可确实肯定的答案。 彼岸没有等着瑾年回答,自己说着。 “就算是来不及,我也不能放任自己继续这么错下去。” 彼岸说着,已是下定了决心。 “瑾年,我想要弥补自己所犯的错误。” 彼岸看着瑾年,虽是双眼无神,可是却是坚定了信念。 “你若是要去那便去就是了,还谈什么想与不想,你若是要去,那大不了我当你的眼睛。” 瑾年说着,却是俏皮的语气。 只是彼岸要做的事情,她又怎么会袖手旁观。 “不过,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 彼岸只是心中感激,身侧有这样一个人支持着自己。 有了瑾年在身侧,彼岸一步一步走着都不用担心太多,所以两人这一路是去了开元钱庄钱老板的宅子中。 钱老板正如约等在屋中,而躺在床上属于钱老板的妻女昏睡着,没有了气息。 但是身体却是温热的,这样的情况已经从昨夜至今,钱老板又是一夜未眠的守着,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这样彻夜不眠了,可是钱老板心中有苦难说。 看着彼岸进来,钱老板红着眼睛,但是眼中却燃起了希望。 总算是等来了,自己的妻女有救了。 而瑾年先彼岸一步走过去看着床上人的情况,本是认真的把脉,不过却是很快的放下了手腕什么也没说就继续站在了彼岸的身后。 这样的情况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求大阁主救救我妻女。” 钱老板误解了瑾年的意思,以为是难解的毒药。 之前钱老板知情不报,差点将彼岸引入虎口,不过后来彼岸几句质问就让钱老板全局托口,后来也是因为有钱老板相助,彼岸才能将凌奕的计谋击破。 钱老板功过相补,而且钱老板是秋水师父看中的人,彼岸也不好轻易出手,这次只是将他的妻女作为把柄。 早就解了凌奕给她们下的毒,如今的这昏睡现象不过是个假兆而已。 也不是彼岸冷情,只是不得不给他一个教训,免得日后再犯。 所以彼岸一直没有出手相救。 “我凭何出手,我的出手的价位不是你能负担的。” 若是真的论起价位,这个世上也就只有不多的人能让彼岸亲自出手了。 “老夫愿意此生都忠于大阁主,还求大阁主高抬贵手。” 钱老板心中本就不看好彼岸的女子身份,而后来彼岸虽有才能但是他也并没有十分上心,如今却是真真实实的看透了面前人的实力。 可是这一次的看透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那可是自己这么多年唯一放在心中的妻女,万万不能是她们的。 “但愿你不要忘了你今日的誓言,我虽是医者,能解毒但是也能用毒,若是此事再有第二次,就不要怪我下手无情。” 彼岸取出了袖中的瓶子,瑾年接过去递给了钱老板,等着钱老板跪拜谢恩之后,就发现面前的人都不见了。 来去如风。 而钱老板立刻站起来过去将药服给了妻女。 而另一边离开的两人已经坐上了马车,瑾年和彼岸坐在马车上,赶着马车的是紫衣。 紫衣还不知道彼岸的事情,不过对于今年紫衣还是知道的。 而在车上瑾年正小声的与彼岸说着话。 “我看那也不是中毒的迹象,睡几日就好了,你怎么的就将难得的护心丸拿了出去,真的这么舍得。” 中的其实也不能算作是毒,不过是曼珠沙华而已。 只是身子虚弱一些,日后养一养也就好了,可是那护心丸制作程序复杂,这倒是好了,一次性一瓶子,手笔真是大。 “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我这一走他们若是再遭遇不测,有那丹药好歹能留有一息,若是他们再次遭遇不测,我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合适的人去接班,而且换了别的人我心中也不放心。” 彼岸如此做,自然有彼岸的道理。 这次也不是个例。 “你不是在那处安排了不少的暗卫嘛,何必这么小心。” 钱老板的宅子如今正在严密的守护着,这样多的人,怕是钱老板也发现了些踪迹。 彼岸也不指望他能感激自己,只是希望他能真的忠于自己,如此也就不枉费了自己的心血。 “凡事小心些总是好的,总比事后再后悔的好。” 而瑾年忽然笑着躺在了彼岸的怀中。 已经不纠结这些问题,这些道理瑾年也是懂得,只是瑾年不是一个闲的住的人,所以就是无聊的问着。 心中感觉的到彼岸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待人也不是那样的冷情,只是彼岸的感情都藏在心中,就算是表露出来也不会轻易被旁人看出来,能看出这个面冷心热的女子的真实内心的,也就只有那些能理解她的人了。 瑾年算不得是理解她,只是比起旁人知道的事情多一些,所以心中谅解一些。 “不过我看你发威的样子,倒是真的有模有样,怪不得别人会信服你。” 彼岸笑着不说话,而马车前行的位置是烟州。 一路上马车走的不急不缓,因着走的时一条小路,所以路上耽误的时间少了些。 之前定给日晷的十日之期就要到了,如今也该去看看成果了。 两人坐在马车上,天黑就到了烟州,接到消息的花婆婆已经在等着了,还带着秀月和秀珠两姐妹都等着。 马车停了下来,瑾年第一个下来,转身想去帮助彼岸,却见彼岸已经安然的跳了下来。 脚步稳健,似乎是不需要瑾年的相助。 彼岸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似无事人一般,瑾年只好跟在彼岸的身后,倒是花婆婆有心多看了瑾年几眼,有些奇怪这个可以个彼岸同城一座的人是何方神圣。 倒是秀月和秀珠两人是见过瑾年的。 “姑娘,瑾年苑主。” 两人齐声的喊着。 花婆婆这才知道这个女子原来是红柳苑的主子。 倒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也是绝色倾城,但是看着却与彼岸是不一样的,似乎更加的大气些。 而看着也是一个好说话的主子。 “花婆婆,明日若是有一个唤作日晷的人来此,那就放他进来。” 彼岸说着,已是将身后的人都落在了身后,走着走着,彼岸忽然转身说着。 一双眸子在月色下看着亮极了。 “天色不早了,去休息吧!” 花婆婆只看到面前的两个女子相约去了同一间屋子,实属难得,那间屋子是从来不许旁的人进去了,如今看来似乎两人是要共享一屋。 而秀月和秀珠两姐妹看着也是耳语了起来,看着花婆婆的眼神两人才收着转身回去了,而两人却也是进了同一间屋子。 至于与瑾年和彼岸一起同来的紫衣将马车上的马卸下来拉去了马厩,花婆婆知道紫衣不言语,所以便也是离开了。 而早些进去的两人正面对面站着,忽然瑾年开口说道。 “你看得到了?” 要不然怎么敢不管不顾的走着,那也是胆大了。 “有些光影了。” 彼岸确实是看得到了,虽然模糊,但是凭着记忆,也比起之前确实好了很多。 “什么时候的事情?” “离开京都的时候。” 这一路彼岸没有将这小小的变化告诉瑾年,不是因为自己不想,而是觉得这忽然的好转并不会改变什么解决,所以便没有说。 不过瑾年却是有些心急了。 “那你就算是恢复了些许,也是要随我去的,这件事情已是商量好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是。” 两人忽的笑了起来,万事安好。 屋中一张床一张榻,彼岸睡惯了榻,所以睡在了榻上,只是夜色虽是黑了却是没有睡意。 慢慢的翻了一个身却是又被瑾年抓住了。 “彼岸,还醒着吗?” 听着瑾年的声音也是极其的清新的,看来也是醒着的。 “恩。” 彼岸躺着,看着屋顶,感觉得到点点的月光洒进屋中照到自己的眼中。 温暖了整个眼眶。 “我方才想起了一件事情,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之前在你往生阁的那个穿着蓝色衣裙的女子,看着有些颓废,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 蓝衣? 紫衣动用了暗卫都寻不到的人,却是被彼岸碰到了。 “在何处碰到的?” 看来彼岸心中还是在意的。 倒是不枉费瑾年废了心思做了那件事情。 章节目录 秋水相邀 “就在漠北,就怕耽误你的什么事情,所以我让人去跟着她了。” 瑾年也是在离开的时候偶然看见的,想了些许还是派了人去跟着,如今确实是有了用处。 “你既然盯着就够了,只要让她别出什么事情就是了。” 至于蓝衣只是需要时间,所以只要确保她性命无忧就好。 “既是你的人,你就放任她那样吗?” 瑾年知道彼岸对蓝衣看中,否则也不会让她进了往生阁,只是如今,看蓝衣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我本是看中她的,可是她如今陷入了死胡同,我不能帮助她一辈子,她若是能走出来那么之前的所有都不变,可她若是走不出来,那也就怪不得我了。” 话是如此说,可是真的到了那日,彼岸也是不会狠下心的。 只是如今事有缓急,彼岸还没有时间去管蓝衣的事情。 “你这般刀子嘴豆腐心,怕是等着有朝一日也不会只看着不管的。” 瑾年轻笑着,转了个身,有了长谈的心思,心中也是大欢。 可是两人却是忽的默契的安静了下来。 因为两人都感觉到了高手的气息,来者不善? 只是安静的两人只在屋中迎来了一个破窗而出的“礼物”。 彼岸坐了起来,而接住那个暗器的却是瑾年,瑾年拿着那东西走到了彼岸的塌旁,怕彼岸看不清楚,所以瑾年解释着。 “是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好大的手笔啊!” 瑾年只是笑着,还以为是什么暗器,现在看着只是有些好笑。 彼岸听着一惊,以为是凌奕,但是自己这次来的很是隐蔽,他又怎么会发现。 而且,他又是为何要来此。 正在惊讶间,又是飞进来了一物,瑾年玉臂一抬,又将那物收到了手中,倒又是一锭银子,一锭五十两的纹银。 “这样的手笔,可是你认识的?” 瑾年将那两锭银子放在一边,准备着随时接第三锭银子。 “管他是谁,这宅子他是无法进来的,不过就是几锭银子罢了,收着也不防事。” 彼岸说着,已是站了起来。 虽是想着如此,终究是竟没有了最后的一点睡意。 如今这屋中也没有烛光,这别人又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人,又怎么知道这里有谁。 这样的手笔,若真是凌奕,那么也就没有相见的那个必要,彼岸没有去找上门讨个说法就已是仁慈。 只是他为何要来此? 彼岸还是猜不透他的心思,按着他的为人,怕是不会再来寻求自己的相助了。 好的是,这个院子是彼岸每次都会前来的地方,自然四处都是安排了人守着,想要闯进来也不容易。 正在两人在屋中等着的时候,屋外发现了异常的紫衣已经冲了出去,她留在彼岸的身边本就是为护彼岸的安危,所以不等着彼岸发令,她就出去了。 只是外面虽已是有了紫衣,但是院内彼岸屋内的银子还是没有断,这在瑾年放松的片刻,就接二连三的又飞进来了三锭银子。 一向大大咧咧的瑾年低估了这三锭银子,所以只接住了两锭,那漏了的一锭是直直的冲着彼岸去了。 看着就是咫尺之间,好在彼岸伸手亦是收在了手中。 瑾年本是吃惊,好在是被接住了,都怪自己慢了一拍,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但是心中难免有些歉意,自己曾经还说着身边只要有自己就可以了,现在看着,还是自己太高估了自己。 “还好没有酿成大错,看来我只能救得人在危机之后,却救不了在危机之前。” 瑾年将那两锭银子又放在了彼岸的手中,话罢又是变了懊恼的语气。 “那我借花谢佛,你拿着银子消消惊,安稳的在这里待着,让我亲自出去看看来者何人?” 彼岸一把将已是走了半步的瑾年拉了回来。 “他若是来得了我们的面前那才是来人,再说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既然伤不了我们,我们又何必管那些事情,看看再说吧!” 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是,事情紧急不愿相语。 总之,彼岸不想现在就出去,最起码看一看再说。 “我看是你不愿意见,既然是你不愿意相见,那么我也懒得管那些事情,不过我估摸着来人的武功不低,你可是确信紫衣能够应付此人?” 紫衣的武功,瑾年也有些底细,不是深厚的人,但是好在勤奋。 可是有时候勤奋只是勤奋罢了,碰到高手依旧是没有还手之力。 “若是不信她又何必留她在身边,我既然如此做了,自然是信任她的。” 而且,这院子也不是能什么人都进来的。 两人安静了下来,只是两人听着外面打斗的声音,却似一直没有消失的迹象,本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两人相视看着。 看来这次来的人倒是有耐心,彼岸怕伤了紫衣,所以还是决定要出去一趟。 只是临走的时候瑾年已是跟了上来,彼岸拦不住,便是由着她去了。 只是临走的瑾年的一句话让彼岸有些哭笑,瑾年说,“我倒是要看一看今日谁能从此处出去。” 也许,彼岸若是敢拦瑾年,那么这首一战就是两人的吧! 想着瑾年的武功,彼岸便是放弃了,从来都摸不到瑾年的武功路数,而彼岸也从来没有露出过自己的真实水平。 两人若是真的出手,怕是…… 怕是不会有那么一日的吧! 两人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在屋门前踌躇的三人,这宅子里还有花婆婆和秀月秀珠两姐妹的,只是这几人的武功留着防身是绰绰有余,可若是对决高手就只有一个后果了。 还是不要轻易冒险。 “姑娘……” 彼岸摆手制止了花婆婆的的解释。 “你们留在此处不要走动,此事交于我们就是。” 两人说着,已是乘风踏气离开了宅子,而在外面,彼岸一眼就看到了被牢牢压制住的紫衣,是逃脱不了的姿态。 而在一旁看着好戏的人终于是挥了手,放开了被压制住的暗卫们。 紫衣终于是得了一息空闲的时间,摆脱了纠缠。 “你可终于出来了。” 而在外的秋枫甩着手中的扇子,一脸的悠闲。 这冷风过境的寒冬,秋枫还是时刻少不了手中的折扇。 彼岸本是还没有如认出那人是谁,只看出来是一个月白色的衣衫,但是听着那声音却是认出来了。 只有秋枫一人了吧! 门外的人不是凌奕这是彼岸幸运的,只是为何是他? 不过只要不是凌奕,任他是谁都无所谓了。 “你来寻我可是有事” 其实彼岸更想知道他为何会知道自己在这里,但是这句话还是咽了下去。 “你错了,这次可不是我来寻你的,我是代替你那已经归隐的师父前来的,我也不知是何事,不过人就在不远处,你亲自去问。” 秋枫说着,已是挥手让身侧的人都退下了,来无影去无踪,留下的只有秋枫一人而已。 那把折扇在手中敲打着,玩出了千般的花样。 彼岸想着,不知秋枫找自己是何事? 莫不成也是为了开元钱庄的事情,也是啊,这件事情那钱老板该是告诉他了。 若是如此,自己去倒是也没有多少事情,好在这眼睛有些些许的恢复,也不至于在秋枫或是秋水师父的面前露出马尾。 所以彼岸转身附在瑾年的耳边说着。 “若是过了今夜我没有回来,那便去九阴山下找我。” 瑾年听着点了点头。 本是想同去的,但是秋枫的眼神示意,还有彼岸这话语中藏着的意思都让瑾年去不得。 既然去不得,那便是留着吧! 既然是去见她的师父,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她那眼睛。 瑾年看着彼岸,却撞进了彼岸深不见底的眸子,该是能坚持的了一夜的吧! 临走前,瑾年在彼岸的手中放进去了一个小白玉瓶子,虽是从未说过此事,但是机智如她,是会懂的吧! 看着两人径相离开了,那些暗卫都隐去了身影,而瑾年和紫衣也都回到了宅子里,院子里的人终于是放下了一颗不安的心。 一夜,安好。 而另一边,随着秋枫离开多的彼岸从手中的白玉瓶子里倒出了一枚药碗放进了口中。 瑾年这些日子在帮着自己炼药,那些药都是能够明目的。 瑾年以为不说,自己便不知道,其实自己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这样好的瑾年得之真是三生有幸。 而面前的秋枫停了下来,面前是一个茅草屋,简陋的篱笆隔着在园子里得到几棵幼树,彼岸看不真切,但是依稀能辨认的出眼前的门在何处? 而就站在门前的秋枫忽的转身,语气也是变得正经了起来。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记得进去的时候调整自己的呼吸,我师兄是最不喜别人呼吸不调的。” 既是武者,又怎么会不懂调整自己的呼吸,又何必多说。 莫不是秋枫师父今日心中积了火气,若是如此,那么自己也不能太过于放肆了。 “多谢相告。” 彼岸谢着,抬脚走了进去。 而在那时,彼岸不知道秋枫话语中真正的意思。 章节目录 又见故人 彼岸走着,脚下是稳健的推门而入,屋中是安静的。 许是在彼岸进去之前屋中是有着彼此言谈的声音,只是有人闯入,所有的一切都黯然无声。 屋中亮着几点蜡烛,光虽是微弱,但是彼岸依稀能看得到那屋子里坐着的不知一人,一左一右的主座上各坐着两个男子,而在右边的侧位上还坐着一个女子。 只是如今的彼岸只能依稀的根据他们的穿戴分辨得出三人的性别,却是分辨不出,到底谁才是谁。 想着自己认识的如此年纪的人,除了花公公,玄武师父和秋水师父三人外便是没有了,怕是秋水会引荐的新人。 所以彼岸只是前走了几步请安,“师父。” 至于旁的人,彼岸不敢轻易称呼。 而如此一举,坐在坐上的三个相视看着,面上却是波澜未惊。 “不必拘礼,坐吧!” 是秋水师父的声音,听着那说话的方向,彼岸认出坐在左手边的那个就是秋水师父,所以彼岸便起身坐在了左侧第二个侧位上,看着那女子的装扮,该是个妇人,自己该是不能同齐而坐的。 所以只能在座下了。 “师父此次唤你前来是为了前不久开元钱庄的事情,其实事情已经过去了甚久,如今在说起此事也是无益,但是前几日在开元钱庄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虽是无甚波动,可使乱在了主心骨上,自然不敢从轻而判,如今开元钱庄不太太平,不过我并不是为了问责与你,毕竟如今开元钱庄已经交于了你,而且不太平的又何止开元钱庄一家?” 秋水说着的事情,头一件是之前的假银票,后一件是前不久的钱老板,而这最后的寓意却是天朝的动乱。 这一向不管这些事情的秋水这一次怎么主动说起了此事? 彼岸不答,一是因为还有那两位不知名姓的人,二是因为秋水的暗示。 只是秋水此言似乎也不是为了让彼岸回答,坐在秋水身侧的那人端起了手边的茶碗开口了。 “看来我们夫妻今日来是叨扰你们。” 说的倒是清闲,只是这几句话的声音彼岸总觉得甚是熟悉。 是熟悉的,可是又是陌生的,似乎是一直存留在脑海中的声音,可是许久不闻,已经太远了。 脑中变得一片空白,却是丝毫想不起来是谁,在哪里见过。 似乎关于这个声音主人的一切都被自己深藏,但是却又被层层的撕开。 血淋淋的伤口下是自己深埋着的脆弱,但是这样脆弱却又再一次暴露在旁人的面前,但是感同身受的却是从未有过的。 是他吗?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莫兄不必如此说。” 这一个莫字,激起了彼岸心中的千层浪。 这个声音就是他的。 而那个坐着的妇人也开口了,落在彼岸的耳中依旧是熟悉的声音。 “看来这就是秋水师兄常提起的那个徒儿了吧!” 这两个声音那么熟悉,像是来自于远方,但是却又那么真切的落在耳边。 彼岸不想认,可是又不得地步承认,那是莫离而依花? 那就是她们,可…… 为何会是他们,彼岸藏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抓住了裙角,骨结泛白。 心中的惊涛骇浪已经蔓延了起来,可心中越是乱,面上就越是平静。 可越是平静就越是心乱,这样的坚持到底是是福是祸。 为何会是她们,为何偏偏是在自己看不清楚的时候遇到他们,为何会在这个时候? 彼岸不知道自己的面上是怎样的表情,同样彼岸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面前的他们是怎样的表情,他们为何要来这里? 为何要揭开自己好不容易隐藏了的伤口。 如今,彼岸的不言语落在他们的眼睛是怎样的呢? “确是了,彼岸你该是见过这两位的,麒麟苑的掌事守离,还有我的师妹依花。” 如此一来,彼岸更是确认了,心中建立好的防线瞬间崩塌,好在所剩无几的理智还在告诉自己不能表露于色,而幸运的是,多年来的历练早就将所有的喜怒哀乐藏了起来。 一张波澜不惊的面庞,一双没有任何起伏的眸子,只是早就掀起了惊风骇浪的心已然再次四散开来。 像很多年前,像很多年后。 但是彼岸依旧坚持着自己最后的一丝理智,凭着双眼那微弱的视线辨认出的方向,服了一个恭敬的礼数。 就算面前是模糊的,可是在抬眼的时候模糊的面庞却慢慢的清晰了起来,是清晰在了记忆中,记忆中那个武功高强的人,记忆中那个温暖如春的人,可是双眼依旧是模糊的。 “彼岸见过掌事。” 是见过的,只是如今能看到的只有一个模糊的声影,而如今面前本就模糊的身影似乎是更加的模糊了。 这双眸子,还是没有能坚持下去。 但是为了这仅剩的骄傲,也不能再这个时候又丝毫的懦弱。 “大阁主不必多礼,我们夫妻两今日前来只是来见一见旧日好友,能有幸再见大阁主也是有幸。” 再见,他还记得当初与自己是见过的。 可是他们可还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见过,不是那种相见时的点头之交,是因为他们才有了自己的,自己的这条命是因为他们才会有的,可是后来呢? 他们给自己的只有这条苟且偷生的命,还有这满身的伤痕。 自己的到来是可以预计的,可是自己的未来为何会是这样苦苦挣扎的。 心中的痛不是一时半会铸就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平静的。 “本来此次让秋枫唤你前来是为了交代你几句话,可是细细想来又觉得是我多事乐乐,算了,这开元钱庄如今已经交于了你,那么我也就管不了太多,你回去吧!” 彼岸又是福礼,慢慢的退了出去。 似乎屋中的冷淡都是一种假象,所有的冷淡都会在离开的那一刹那浑然倒塌,而所有的喧闹就会在再瞬间爆发。 似乎只是自己这个可以预计的来客打扰了屋中的气氛,而恢复原本的那一刹那就是自己自己离开的那一刹那,自己只是一个过客。 可是自己分明是可以预计的,可是为何又是这样的结局,为何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依花又成了秋水的师妹。 难道今日自己这个可以预计的到来只是为了听着几句不知踪影的闲话,或者是…… 彼岸心中不由得深想。 彼岸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冷峻的风扑面而来,吹走了周身最后的一丝温暖。 屋门在身后关上,所有的一切都与自己隔绝开来。 放眼望去的烟州,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冷字。 似乎还有人在门口等着,彼岸不敢表露分毫,脚下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异常的稳健。 是稳健,亦或是沉重。 心中忽然明白了在自己进去的时候秋枫所叮嘱的那句话,他怕是早就知道了屋中的情况,他怕是也知道了自己的过去。 那么自己血淋淋的过去就那么*的暴露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又是何时知道的?知道了又该怎么看待自己。 所有的事情在他们没有出现的时候都隐藏的极好,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就连不想告知与人的自己也不想做过多的挣扎了。 罢了,本就是真的事情,又怎么怕被他们知道。 “我送你回去吧!可能要下雪了。” 秋枫走近了彼岸,一句话说的简单,其中的情愫被隐藏的很好。 彼岸猜不出来,也不想去猜。 彼岸抬头看着天,没有繁星,没有弯月,只有黑手不见五指的苍穹。 转身,似乎是笑了。 “怎么能让令主为了我湿了鞋,告辞了。” 彼岸一声哨响,马蹄飞溅,雪白的马由远及近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看不到马的影子,但是听得到马的声音,就是它了。 彼岸试探的抓着马缰,好在抓住了,本欲跨马离开的彼岸被秋枫拦住了。 彼岸退了一步,才避免了不必要的接触。 “我知道你近日在天朝蠢蠢欲动,但我还是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凌家的事情还是少插手为好。” 秋枫说的话是为了彼岸着想,但是彼岸要做的事情任是谁都是拦不了的。 白马通人性,嘶鸣了一声,绕过了秋枫走到了彼岸的身边,彼岸摸着那马的皮毛,没有由头的问了一句。 “你是何时知道的。” 秋枫有了片刻的停顿,但还是说着。 “武林大会之后。” 彼岸问的不是他查到的京都的事情,而是他知道的关于彼岸身世的事情。 秋枫是知道的。 原来出了差错的是自己,当时自己在遇到他们之后气血上涌,命悬一线,就算是流白封锁了消息,可是又怎么拦得住秋枫的势力。 之后他只要顺水推舟的查下去,那么知道也是必然的事情。 守离,莫离,还有自己的名姓,很多事情只有有了一丝头绪,那么知道所有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后,瞒不住的原来还是自己。 “令主这里还有客,就不必相送了。” 彼岸跳上马去,一路飞奔,身后的茅草屋终于越来越远。 章节目录 一个教训 只见白马飞奔,激起了浑身的冷意,冷峻的风扑面而来,彼岸已经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彼岸拉了一把缰绳,马蹄慢了下来。 不知走到了何处,但是已经没有了人烟的气息。 彼岸得了空闲,伸向袖中的手却是感觉到了空无一物,也不知道是何时丢了瑾年送的玉瓶。 最后的希望不知何时已经被自己丢了,如今双眼连一点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了,这双眼睛终究还是没有坚持下去。 彼岸伸出手在脸上茫然的摸着,只感觉到满脸的热泪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 是肆无忌惮,可是又悄无声息。 是从何时开始,自己变得那么脆弱,这眼泪好久未见过了,现在怎么就又流了出来。 看来伪装的再怎么好的自己终究还是被满心的伤口击败,就算是心底的防御再强大,可是自己终究无法坦然的接受自己昼夜寻找的坐在自己的面前,可使却又对一切一无所知。 到底他们是不是一无所知,彼岸从未问过。 是不敢问的吧! 彼岸从不是会恐惧的人,可是这一次,却是一退再退。 想知道他们还记得自己,可是又怕他们一无所知,又怕他们假装不知,更怕所有的想象成真,怕自己心中最后的希望被击碎。 那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如今自己一无所知,好在还有一丝希望,哪怕是缥缈的希望。 现在回想起来,坐在如此高度的自己到底有什么,是往生阁的大阁主之位,还是红柳苑,是穿插在四处的为自己所用的暗卫,亦或是望涯峰上的百十条性命。 那都是别人艳羡的东西,是自己多年来的积蓄,可是那些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不是的。 在自己心中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家。 只是一个家而已,这个家不需要富贵,不需要权利,只要有人相陪,只要屋中能亮着一盏等着自己灯那就够了。 哪怕是是暗无天日的追杀,哪怕是东躲西藏的日子,只要有一个家,那么所有的一切自己都愿意承担。 只要在饭桌边有人愿意执筷,那么便是足够的吧! 但是如旧就算是自己愿意做再多的妥协又有何用,自己依旧无法拥有。 祸不单行,如今连这双眸子也要夺去了。 可是这个世上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人,为何独独是我? 彼岸慢慢的低下身子贴在马背上汲取着微弱的温暖,白马似乎也感受到了身上之上的伤感,一步一步走的很是缓慢,脚下的路没有方向。 脸上的泪消失了,留下了干涩的眼眶。 不知过了过久,彼岸抬起身来,脸颊有了冰凉的触感,又是下雪了。 记得有人说罢,要下雪了。 看来是真的要下雪了。 脚下的马不走了,彼岸跳下马去,不知脚下在何处,彼岸只顾着仰头感受寒意,点点的雪花在脸颊上融化,星星点点的水意进了衣领中。 彼岸牵着缰绳,毫不所动。 浑身早就冰冷毫不所觉,直到瑾年的到来。 瑾年,终于来了。 这是九阴山的一个小脚下,这里是这匹白马经常逗留的地方,所以彼岸再离开的时候与瑾年约好了这个地方,就是怕自己的眼睛坚持不了太久。 如今是真的应了自己最坏的猜测。 满心的苦涩,自己从来都不是负累,可是那又如何,若是负累那么至少代表有人拥有过,自己只是被抛弃的一个罢了。 而瑾年一路轻功而过,远处就看的一抹鲜亮的影子在雪地里十分的明显。 “终是找到了你,好大一个九阴山,你给的地点也太过于模糊了,还有我怕你有急事,所以便让今日来宅子里的日晷带着人也跟了过去,如今就在我身后,你若是抵不住了,就先离开,这里我帮你应付着,骑马去西边,那里有片林子,等会儿我去找你。” 瑾年扫落了积在彼岸肩上的雪,将随身带着的披风披到了彼岸的身上,挥手在彼岸的面前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便是知道了。 看着彼岸已经红了的冰冷的脸颊,瑾年扫落了彼岸发上的积雪,将披风上的帽子戴在了彼岸的头上,算是抵住了一些寒意。 彼岸听着日晷来了,原本仰着的头低了下来,手中的马缰放开,彼岸拍了一把,那马很快就离开了。 是不要走的。 “既是来了,那便正好用上了。” 做错的事情,既是无法挽回,好在还能弥补。 管他什么的千秋大业,彼岸只想任性一回。 远处是脚步的声音,靴子踏在雪地上是温润的声音,不知何时,雪已经遮盖了整个地面。 转眼间,人就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彼岸听着那落脚轻重不一的声音,是十九人无疑了,当时让日晷来烟州见自己本想是调他们去京都历练的,但是如今却是有旁的事情要让他们去做了。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日晷,在看资料的时候可注意到那些被标了记号的店铺?” 彼岸之前为了心中的恩情,暗中为凌奕做了不少事情,都带着标记,本是为了后来与事分开,如今看着却是能减了自己的不少事情。 “记得。” 虽未有让你提醒过,但是日晷也是在注意到的。 “带着你的人代我向那些地方送些礼物,拿着这个去找烟州红柳苑的秀月姑娘,然后带着东西上路。” 彼岸交代着,把袖中的一纸信件拿了出去,瑾年先一步接了过去递到了日晷的手中。 这个信封,瑾年是认识的,上面的字迹可是自己的,瑾年怎么会不知道。 “事情务必做的干净,别留下马脚,动身吧!” 只是只字片语的功夫,但是彼岸就将近百人的性命交了出去。 这个世上若是要论起谁是最了解凌奕的人,那么彼岸一定能算得上一个,之前是为了在暗处更好的相助与他,可是现在一切拨云见日,那么知道最多的自己也能轻易让他伤筋动骨。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这一次彼岸不论旁的事情,只想给凌奕一个迟来的礼物。 听着面前人的声音都消失了,看来是都走了。 “瑾年,我们动身去岭西吧!” 彼岸转头看着瑾年,似乎眼中是看到了瑾年。 “这么早,可是处理好了一切?” 瑾年还以为会有更多的事情,倒是出乎了预料。 “事情永远都不会结束,这眼睛总不能永远都是如此,走吧!” 彼岸说着,可是脚下却未动分毫,面前的路看不清楚,面前的方向也分不清楚,早就不知道该怎样走了。 若是自己的眼睛能够一丝的光亮,彼岸也不是停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瑾年如今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 但是心中又是怕,怕自己将希望寄托之后,带着自己希望的人就离开了,那么自己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瑾年伸手拉起了彼岸的手,只觉得彼岸的手冷极了,一路上帮彼岸捂着。 所以坐在马车上的时候瑾年带了手炉,锦被,还带了火盆,马车后又带了炭火,好在马车够大,才不至于过于拥挤。 赶马车的依旧是紫衣,彼岸闭着眼睛,身体却是坐的十分笔直。 而瑾年难得的没有说话,一路上安静极了。 虽然彼岸回来之后一字未说,但是瑾年总觉得彼岸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不敢说太多的话。 这一路上彼岸难得的安静,不用去想着理由解释自己的心绪,瑾年总是那般的贴心。 可是还未出城门坐在马车上的人就听到了喜庆的敲锣打鼓的声音,似乎与马车是对面而来。 马车转了一个身停了下来,彼岸睁开眸子,依旧是深不见底的眸子。 未说一句话,瑾年在窗边开了一个小缝,从里往外看着。 只听得外面的人议论纷纷,原来这竟是巡抚大人的提亲队伍,这样的阵势,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 彼岸听着吗声音近了又慢慢的远了,而自己的马车也走了起来。 这个方向,倒是与秀月的方向在一处。 马车都走了一段时间,彼岸忽然开口说着。 “这提亲的队伍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啊,该是不吉的征兆吧!” 瑾年听着,自是明白了彼岸的意思,所以寻了一个空子离开了马车。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离了烟州,瑾年才回到了马车。 手中竟是一个换了炭火的手炉,又塞进了彼岸的手中。 彼岸闭着眼睛倚在车窗旁假装不为所知,可是心中又是酸了。 只是那股泪意还是被忍了回去,从来都不是交清脆弱的人,眼泪无需太多。 马车依旧在不缓不慢的走着,而车窗外的雪一直没有停止的迹象。 马车在雪地上行驶着,一路上走的不是很快。 不知何时彼岸竟是睡着了,瑾年一夜只睡了片刻,但是比起彼岸却是好了很多。 看着彼岸安详的睡意,瑾年把锦被小心的盖在彼岸的身上,将火盆中的火燃的更大。 袖中的药材慢慢的认了进去,一缕幽香飘了出来,瑾年笑着把那幽香用手扇向彼岸的方向,希望这安神的药材能给这劳累的人儿一个安稳的睡眠。 赶了一日的路,到了夜里,竟是到了建安。 章节目录 死里逃生? 瑾年扶着彼岸下了马车,马车外是已经歇业快要一年的建安往生阁,六阁主的灵位还在主厅上摆着,彼岸进去行了三跪九拜之礼,最后歇在了八层的客房。 九层之上从未有不是大阁主的人进去过,彼岸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破了这个千百年来立下的规矩。 就算是瑾年也是不能的。 夜了,彼岸躺在床上却是丝毫睡意也没有,听着外屋瑾年的呼吸均匀似乎已是睡着了,彼岸睁开眼睛,面前是黑黢黢的,不是夜色太黑,是眼前本就是无光的。 这双眼睛来来去去,总是难逃看不到的命运。 在无法入睡的夜总是会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记忆像是一条长河,只要遇到了,就绵延不绝,喷薄而出。 当初遇到瑾年是救命之恩,本以为是一个恩情的事情,后来却是牵扯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似乎多年来的纠缠就从未断过。 遇到了太多的人,有恩的有情的,为何独独是瑾年多年来一直联系着,一是因为这份恩情太大,二就是因为彼岸信她,信她做事,信她能力,信她不负自己所托,而瑾年也从未让自己的失望过。 可是为何独独是她呢?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有千千万万个选择,为何独独是她? 瑾年当年误诊一事之后退隐江湖,是自己逼着她重出江湖,说是为了她也好,说是不负莫神医也好,可是自己如此做,心中终究还是为自己想过。 自己需要在江湖上有可靠的保障,有足够的能力,而瑾年就是一个很合适的选择。 也许,彼岸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比起瑾年多年来的无私,彼岸自私极了。 说是自私,可有何尝不是为了不断向前的一种不得不做的牺牲。 牺牲的何止是瑾年,还有自己早就被出卖的一生。 可是为何自己的生活一定要这样奔波,就算是为了找到已经再次遇到的父母,可是又何必做这些旁的事情,操劳了多年的心血,到头来是成是败还一无所知,做这些事情的初衷是什么? 初衷如何,为何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彼岸还记得这的问题当初凌奕也是问过的,彼岸还记得当初自己的回答朦朦胧胧。 当初的自己从未想过那些问题,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有些事情又一次走进了心中。 为何自己要这样做呢? 当初做这件事情的初衷到底是什么? 自己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人,没有想过做一个圣人,拯救天下人于水火之中,更何况如今的天下不在水火中,那么当初的自己为何要那么做呢? 是因为心中那不多的善意,是为了自己拿本就跌宕的人生,或是早就注定的…… 有些事情是早就注定的吗? 也许是吧!否则自己又怎么会挑选合适的暗卫自小训练,那就是因为自幼注定的东西,长大之后很难改变。 江南有一个地方驯养大象也是这个道理,小象用一个铁链拴着是挣脱不了的,那种想法自幼埋在小象的心中,就算有朝一日成为了一只大象,可是它却也失去了挣扎的意识,似乎一切本就该如此…… 彼岸翻了一个身,记忆继续蔓延。 第二日,马车继续起行,瑾年拿着小夹子刨着火盆,火势旺盛的火盆,赶走了马车内的寒意。 而瑾年看这着今日上了马车就闭着眼睛的彼岸,最后还是暗自做了决定意欲离开马车。 却是身形才动,手就被拉住了,拉住瑾年的手是凉的,这样的火盆就未烤暖那双手。 “有人跟了咱们一路,我出去看看到底是谁?” 瑾年解释着。 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瑾年都发现的事情又怎么瞒得了彼岸,彼岸只是不想去管这件事情罢了。 这一路不想惹太多的麻烦。 “午时休息的时候再说。” 瑾年想了想,还是依了彼岸的说法按兵不动,只是将那火盆又向彼岸那边靠了一靠。 想着昨夜放在马车里的锦被一夜过去就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何人拿走了。 “你怎么这么凉,可是昨夜受了风寒,我看昨夜那屋中的空气不是太好,若是受了凉倒也是情理之中,好在还有我同行,伸手,让我来把把脉。” 瑾年已然将手伸在了彼岸的面前,彼岸半睁着眼睛把瑾年的手压下去,倒是笑了。 浅浅的笑意萦绕在彼岸的眉心,好不明媚。 “我怎的说也是一个习武之人,若是这么轻易就受了风寒之症,岂不是辜负了我这满身的武艺,不过是因为我本就体凉,每年冬日都是如此,不防事的。” 彼岸眉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最后眼角印上了瑾年的模样。 彼岸继续说着,看着的是瑾年的方向。 “我这眼睛今日似乎有所好转了。” 否则方才也不会那样轻易的就将瑾年的手收了回去。 忽然就有了好转,倒是十分的清晰。 瑾年小心的打量着彼岸的眼睛,倒是从彼岸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是有些虚晃。 而心中亦是虚晃的,面前人的心思总是猜不透又难以捉摸。 “告诉我是想中途离开吗?” 瑾年坐在了彼岸的身侧,倒是让开了马车的门。 只是彼岸若是要走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我若是要走,就不会随你前来了,放心,这一次我不会逃走的。” 若是走,也不会寻这样的时机。 彼岸说着,将手中的自己几根掉了的头发扔进了火盆中,异样的气味飘散了起来,瑾年早已经跳了起来。 可是那几根头发遇火及着,没有丝毫解救的时间。 “你这是做什么?” 天朝自古的习俗,女子的头发若是被烧了,定是不吉利的事情。 乡间传言说,女子若是自己烧了头发,那么日后将永远不会投生为人。 自古百年,都是如此。 “你莫不是觉得我烧了自己的头发下辈子就不会在于你相遇了?” 彼岸笑着,摸着自己的头发又是掉了几根,许是想的太多,近一年来每每梳头发都会掉落好多,从初时的惊讶,现在已然见怪不怪了。 倒是瑾年怕彼岸又做出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一把将彼岸手中的头发抢了过来,生怕又是进了火盆。 “我才不管下辈子的事情,总之这种事情你还是少做,省的我看了闹心。” 只是彼岸避开了一些,看着瑾年心惊。 不知该彼岸下一步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原来烧了头发的味道如此刺鼻。” 彼岸掀开了帘子,看着那股黑烟从窗口飞了出去,那刺鼻的味道才算是少了些。 瑾年小心的把彼岸方才掉了的头发团在一起,放在了袖中。 而彼岸又靠在了马车边,空气又恢复了安静。 “正好到了城门口,咱们下去走一走吧!” 仿佛方才的事情全然不存在,彼岸轻身下车,脚步轻快,交代了紫衣一声就先一步走在了人群中,倒是瑾年有些愣神,后知后觉的才跟上彼岸的步子。 只是一个小城镇,两人走走停停,收获颇丰。 瑾年本就对江湖充满了向往,所以玩的好不快乐。 只是走着走着,彼岸忽然将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双双消失在城内,身后的脚步声也是戛然而止。 出现在城外的两人脚步轻快的走着,心中乐在身后的尾巴终于是甩了。 但是才走了几步,两人只感觉周遭的空气冻结了起来,瑾年和彼岸相视一望,准备好了随时出击。 只听得风声猎猎作响,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只听得剑刺破风的声音,冷峻的寒风被拦腰砍为两半,最后成为了一道杀气。 彼岸摸着袖中的银针,准备好了随时的一击。 忽的。 手下一滑,银针落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从未有过的事情。 而那剑转眼已是肉眼可见,像是多年前一般。 冷剑的寒光映入眼中,就在咫尺之间,瑾年想挡,已是慢了一步。 彼岸伸手或是躲开,都能避开这一击,只是越是咫尺间的危难就越是难以避开,彼岸的脚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般,动不得丝毫。 而那剑越来越近,只是眨眼睛,那剑就出现在了眼前。 彼岸看着那剑,像是走过了人生的一辈子,从幼童至死,短短几年,再无辉煌,再无声音,留下的只有最后撒了半地的血浸湿的土地。 这一辈子,难道是要结束在了这剑下吗? 好在那剑停在了彼岸的眉间,只差一厘,便是生死之隔。 瑾年站在原地已是愣住了,只知道好险好险。 终究还是少了实战的经验,没有办法化险为安。 而那边彼岸忽的笑了,面前的剑收回峭中。 剑气瞬间消失无踪。 “你这算是死里逃生,还是命悬一线。” 是秋枫,带着面具的秋枫却是改不了的声音。 还有那凌厉的剑气,露于一时,收于片刻,也就只有秋枫能将剑气运用的如此自如了吧! 这样的武功自己望尘莫及了。 “不过是赌了一把,赌赢了而已。” 彼岸笑着,双眼散发着光芒,似乎是整个太阳都在眼中,夺目耀人。 带着面具的秋枫看不清楚面上的表情。 章节目录 何为秘籍 “不知令主为何来此?” 好不容易甩了身后跟着自己马车的人,这怎么又能碰到旁人。 怕是又有何事发生了,否则这秋枫又怎会千里来这里。 定然不是为了自己的…… “听说武林秘籍重出江湖,有人出了重金让我小令查出秘籍的真假,所以才走了这么一趟。” 秋枫手中的折扇又出现了。 如此季节,如此潇洒,还有那面具依旧是冰冷。 “能让令主亲自出马的,看来是个权贵人家了。” 彼岸说着,走过去拉着瑾年的手,瑾年还在方才的事情中愣着,如今都没有回过神来。 “受人之财忠人之事,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而秋枫意味深长的看了瑾年一眼,语气也变了,继续说着。 “看你们这这样子倒是要出远门了,若是这一趟要去岭西倒是能同行了。” 去的确实是岭西,但是同行倒是不必了。 彼岸正想着该如此拒绝这突如其来的同行,就听着秋枫开始了自己的自言自语。 “算了,你们若是不想同去我也无法,不过既是遇见了,我想起自己可是好久未喝过瑾年姑娘的梅花酿了,不知今日可有口福?” 秋枫说着,揭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一张笑意盎然的面庞,但是其中的笑意却是多多少少有着嘲讽的意思,是在嘲讽瑾年对突然情况的不知所措。 而瑾年握着彼岸的手逞强的回答着。 “我倒是想给你有这个口福的机会,只是我却是实在难为,毕竟想要有那份口福的人多了,我总不能各个都满足了。” 这酒不是一时半会就能酿造的,哪里有那个机会。 而且就算是手边有着,瑾年如今记得秋枫的仇,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拿出来。 而秋枫双眼看过远方的动静,已经又戴上了面具,遮去了原本的面庞。 “倒是我唐突了,罢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行事匆匆,似乎是有要事。 彼岸和瑾年看着离开的背影前方的信号弹,看来是出动了小令的不少势力,竟是蓝色的信号弹。 蓝色可是小令最高的信号,这小令的流水落花清风使者,可是好久未曾在江湖上出现了,如今看这样子,怕是终于现身了。 只是彼岸心中疑惑,这武林秘籍怎么的又出现了,彼岸想着,转身走着与秋枫不一样的方向。 武林秘籍,彼岸还记得幼时的自己不曾一次听过那个东西,可就是因为那从未见过的武林秘籍,自己拿原本的家才会变成如今凋零的模样,那时候追杀的黑衣人都说秘籍在啊父亲的身上,但是自己却是从未看到过父亲认真的保存过什么东西。 不,除了那把随身携带但是从未出鞘的剑,那把若水剑。 不知后来那把剑为何流落到邓青龙的手上,彼岸因着那剑受了不少的伤,那剑,如今算得上是心中的一道疤。 是一道看不见的看得见的伤痕,多年来从,从未消散过的伤痕。 秘籍,究竟是什么东西,彼岸心中再起疑惑,不由得心中多想些。 而且,方才也是真的惊险,彼岸虽说面上并无惧色,可是那出了冷汗的手却是出卖了彼岸的隐藏。 方才虽是没有在面上惊慌失措,可却是真的失了手,若是今日前来的不是秋枫,若是他今日没有及时的收了那一招,那么今日留在这里就是自己的尸体。 尸体,那一招下,难能存活,否则瑾年也不是吃惊如此。 方才确实惊险,自己苦练了一身的武艺,没有想到这辈子还会有失手的一天。 失手在了自己的手中,那银针…… “你方才真的吓到了我。” 瑾年本是默默的跟在彼岸的身后,走着看着周遭已然没有了危险,这才小声的说着,却是惊险。 而彼岸本是满心的惆怅,却是在听着瑾年说话之后苦笑了起来,所以转身向着瑾年笑着说道。 “行走江湖一辈子,我倒是第一次被自己的暗器伤着。” 心中的真心话,这样的丑事。 那从手中滑落的银针在最后一刻刺破了彼岸的手掌,那银针上的毒是彼岸亲自浸泡而上的,自然非同凡响,只是片刻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动。 方才与秋枫说话的时候就在忍着身上的痛意,好在秋枫离开的快,而且也好在那是自己的毒,吃了解药就不妨事了。 方才彼岸已经不留痕迹的吃了解药,只是解药未入心肺,唇色有些苍白。 而彼岸的话倒是瑾年吃惊了片刻,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彼岸所说话的言外之意,已经要去把彼岸的脉了,却被彼岸避开了。 “片刻就好了,不必忧心。” 彼岸转身继续走着,而瑾年已经到了彼岸的身侧。 瑾年看着彼岸那清冷的面庞,虽是眼中充满了疑问,心中有许多的话想要说,但是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而且彼岸的面庞太过于清冷,瑾年的心中却是有些不敢问了。 瑾年低着头走着,心中难得的捉摸着,习武之人,若是能被自己的暗器伤了,那么她的心一定是乱了吧! 这样一个可以在江湖上掀起风云的人,为何会轻易的乱了自己的心,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么一个人,分明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么近。 可是为何隔得那么近,自己却是看不懂眼前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自己空有一番引以为傲的武学又怎样,缺少太多的实战经验,太多的时候还是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手足无措,像是今日被旁人白白看了笑话的日子又要经历过几次。 瑾年只恨自己当初被父亲保护的太好,之后又那般轻易的退出了江湖,所以那些行走江湖所必须的经验,自己少了太多,看来这江湖走起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走得下去的。 而远处已然离开了城镇的紫衣早就在树下等着了,换了新的马车,看着比之前的那个小了一些。 但是好在是甩了那些跟了一路的尾巴。 瑾年看着那马车,不觉得眉头已是皱了起来,但是身侧的人早就先了一步上了马车,瑾年只好跟着。 果然换了之后的马车没有了火盆,更是没有了取暖的手炉,也是,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准备好。 唯一还有的就是有两床新的锦被,看着那崭新的布料,似乎是新买的。 看来这紫衣虽是没有言语,但是心中还是细腻的,跟在彼岸的身边也是极好的。 马车继续向前走着,新换的马车车架小了很多,但是少了很多累赘,所以走得很快,原本一日的路程走了大半日就结束了,省去了很多时间。 而这一路上似乎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身后没有了尾巴,前面也没有危险,同行三人,一路上都是十分的悄然。 碰到村庄,客栈便是停下来补充一下体力,别的时间就在赶路,碰到好玩的地方还能停下来缓下来游玩片刻,倒是毫不清闲,但是终究是有些不一样了。 虽是彼岸本就是一个很是冷清的人,但是每每瑾年有心逗话的时候,彼岸都是会赏眼说几句话的,可是这一次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彼岸似乎又是有了心事,虽是一路上都跟着瑾年走着,但是总是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瑾年逗了几次,收效甚微,最后便是放弃了。 彼岸这一路本是说着没有了事情,之前都屏退了身侧的暗卫,但是瑾年却是注意到彼岸几次传信出去,而周遭又多了暗卫,那些暗卫的武功似乎更高了。 看来是又有了事情,只是瑾年自己不知道罢了。 好的撕彼岸的眼睛似乎有了好转的迹象,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瑾年虽是高兴,可是又怕彼岸又会中途离开,所以一路上跟的很紧。 只是看着彼岸似乎也没有离开的心思,瑾年才算是放心了一些,但还是不敢真的放下来心来。 彼岸不言语,瑾年便不问,倒是路上有趣的东西不少,也不是那么无趣。 转眼间岭西就在前方,太阳还在山头,离着往日要休息的时候还有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彼岸早早的叫着马车停了下来,与瑾年下了马车,紫衣牵着马去休息,彼岸飞起坐在了树枝上,岭西就在面前了。 “到了岭西要先去哪里?” 彼岸问着,目光则是看着前面分开的两条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岭西,时间倒是还有些盈余。 “在我们要去的地方在昆山与凉山的中间,你若是累了,那么休息一日在去也无妨。” 彼岸跳了下来,倒是难得的出现了笑意。 “在缓上三日吧!三日后我就随你去。” 这笑意的背后却是一个请求,原来一向强势的彼岸也会用笑意去换取一个要求,如此瑾年倒是不得不答应了。 “看在你这一路让我如此省心的份上,这次就依你三日的时间,三日后可是一定要随我去的。” 虽是如此说着,但是瑾年还是难免担心,这三日可是千万别除了什么岔子。 毕竟,三日,不是一个短时间。 如此想着,双眼不自觉的看向了彼岸。 “你若是不放心,这三日你跟着我就是了。” 瑾年算是又信了几分。 章节目录 先停三日 彼岸挥手唤了紫衣过来,耳语了一番就将紫衣手中牵着的那马的缰绳放在了瑾年的手中。 这是要弃了马车,骑马前行。 一声哨响,彼岸的那匹白马就从山林中冲了出来,也是辛苦了这匹马从京都跟到了岭西,一路上没有被人发现踪影。 是通人性的好马,瑾年还在惊叹那忽然出现的白马,彼岸就已经上了马背,发尾一甩,就是笔直的坐稳了。 “这是要去哪里?” “去昆山。” 瑾年转身看着紫衣已是消失了,而彼岸夹着马腹先走了一步,瑾年脚下使力也是跟了上去。 前面就是昆山的方向。 穿过了车水马龙的街道,只见得两匹飞奔而去,马上的人儿衣袂飘摇,满头的发丝轻扬,引得行人驻足观看。 最后人马都停在了昆山往生阁门口。 早就接到消息的五阁主已经在等着了,看着似乎有些憔悴,嘴边冒出了胡茬,也是,近些日子彼岸让他去办了太多的事情。 好在五阁主虽是看着有些憔悴,但是好在双眼依旧是炯炯有神的。 看来事物虽多,好在能够做的游刃有余。 “我让你做的事情可是做好了?” 彼岸省去了那些繁琐的礼仪,直接让五阁主带着走进了阁中,也不背着身后的瑾年,彼岸悄声的问着五阁主话。 “已然做好了。” 五阁主做事,自然是值得相信的。 只是彼岸难免要过问一下的。 “大概何时能来?” 明日就是要见面的日子了,但是今日看着似乎还未有人来到。 “明日午时就都到了。” 时间太着急,还有远在京都的二阁主,要赶来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做到的。 明日是最后的期限,虽是急了些,但是该来的人都是会到的。 “那边好。” 彼岸走着,已是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挥手示意五阁主退下去,脚下已经是向上走着。 但是五阁主却是依旧跟在彼岸的身后,似乎是有事。 “若是有事就说吧!” 彼岸慢了半步,让着瑾年走在了自己的前面。 而五阁主似乎早就想要说了,一点都没有犹豫。 “其实是关于之前在阁中的蓝衣姑娘,大阁主虽说已然说过此事不必担心,但是老夫总是觉得此次蓝衣姑娘的离开似乎是早有预谋,她的屋子里面的东西摆的很是工整,连藏书房里的书也摆回了原位,而且前几日听过往人说,在漠北之地见过蓝衣姑娘。” 倒还真是人言可畏,这些事情也能被这来往人的人传回昆山。 不过倒也是在情理之中,之前昆山的收徒大典之事闹得人尽皆知,而蓝衣作为当事人在昆山一地也小有名气,加之后来蓝衣解了之前药王谷的毒药,往生阁张榜三日,如此一来蓝衣声名更盛,所以知道她的人甚多,这次离开机缘巧合之中被人知道倒也是不难。 只是五阁主特意如此说,看来是这朝夕相处的一些日子倒是培养出了些许的不舍之意,百忙之中竟是还记得这件事情说与自己听。 “既是活着,那么她若是回来了,照常收着就是,不必再来问我,她若是不会来了,你也不必去刻意去找,别落了往生阁的面子。” 许是彼岸的回答太过于意味深长,倒是让五阁主有些有口难言,他确实有心去找,那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虽是相处时间不长,但是蓝衣的努力那是有目共睹的,这样一个聪慧的人又这样的努力,当然是更加难得的。 “可是大阁主……” 彼岸挥手,阻止了五阁主将要说的长篇大论,但是步子已是停了下来。 “你先去八层,我稍后就去找你。” 彼岸对同样停了下来的瑾年说着,而瑾年点点头,足步轻快的离开了。 彼岸与五阁主在五层上停了下来,彼岸看着这隔得最近的是藏书房,所以前走打开门走了进去。 五阁主看着自己衣袍下的靴子,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彼岸走了进去,身后的门慢慢的合了起来,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五层的藏书楼并没有火盆,所以温度有些低,好在彼岸穿的暖和,所以很快就适应了那温度。 “不知道五阁主认为蓝衣如何?” 彼岸看着屋内摆着整整齐齐的书卷,书卷被人千般万般的翻看着,难免有些褶皱,彼岸伸手拿起了一本,似乎是新抄写的,页面上还有切割的痕迹。 彼岸打开翻看着,倒是一手秀气的梅花小楷,熟悉的字体。 蓝衣的小楷倒是与彼岸有些相似,只是彼岸的字体多变,时而奔放,时而内敛,看着不同的心情。 而彼岸翻看着书,随口问着五阁主。 倒是五阁主愣了些许,脱口而出的评价心中掂量了几分才说出口,千篇一律的评价,是属实但是又太过于中肯。 “蓝衣姑娘当初在万千人中脱颖而出,自然是聪慧的,而在昆山的日子里也是十分的用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彼岸翻看着那书,反驳了五阁主的回答。 “我要问的不是这样的评价。” 彼岸放下了手中的那本书,早就看过了千遍万遍,只不过是随手拿起来的罢了,没有想到却是蓝衣的字迹,倒是有心,还重新抄了一份。 彼岸走了几步,又是拿起了一本书,那本书拿着平平无奇,彼岸只是记得自己之前看过,而一眼看去那书的中间似乎有些东西在中间夹着,有些碍眼。 彼岸拿过来看着,而五阁主想着该如何去说出来那彼岸想要的回答,跟着彼岸上去回答着。 “老夫与蓝衣姑娘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只那段时间来看,蓝衣姑娘在医术上的造诣虽不是很高,但是她有灵性,不拘泥于书籍,试药炼丹也对自己的下得了狠手,若是假以时日,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用药的人才,而且阁中的流程她也有涉猎,加之在解了青丝虹的毒,江湖人难免心中高看,如此一来这,六阁主的位子她确实适合。” 彼岸捉摸着五阁主的话,他的话对女子还是有些低看,否则也不会如此的看中蓝衣的成就。 若是蓝衣没有解了青丝虹那毒的成就,那么今日五阁主说出这番话的可能性便会降低很多,毕竟这世间女子的身份还是很低的,自己算是一个异数。 当年若是秋水师父认定了自己,又为自己做了担保,否则自己不一定会坐上这个位置。 之后虽是坐上了这个位置,可是信服自己的人少之又少,若不是自己的雷霆手段与自己的“心狠手辣”,那么自己也坐不了几日。 本以为有些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有想到那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路还很长。 “她确实是好,可是她不愿意。” 当初是她亲口对彼岸说要放弃六阁主之位,她放弃的何止是自己的路,还有彼岸对她的希望。 彼岸又何尝不心痛。 而五阁主听着更是难以相信,她竟然不愿意,为何会不愿意呢? “往生阁这么多人,为何五阁主单单对蓝衣如此看重。” 能进的了往生阁的人,谁不是聪慧的人,这么多天资聪慧的人,总是会有几个后天努力的,可是为何偏偏是蓝衣入了五阁主的眼。 难道只是因为她是六阁主的接班人,但是也不应该啊! 接班人又怎样,那些已然成为阁主的人也从未见五阁主如此用心过。 彼岸一问,五阁主不觉得心中又是一惊,心中猛然就浮现了答案,但是答案在心口难开。 都说学医的人都是心地良善之人,但是到了自己这里,心中却是多了很多的弯道,关乎利益的事情自己琢磨的却是更多了。 五阁主许久未回答,而彼岸看着那书,也没有催促,倒是像沉迷了一般,忘了方才的相问。 “啪” 彼岸合上了手中的书,抬眼看向五阁主的目光已然多了严厉。 “五阁主的意思莫不是让我去猜?” 彼岸拿着那书没有放下,而五阁主只是看了一眼便是跪了下来。 这个回答实在是难,随便寻一个说法难免会被拆穿,可是实话似乎又难以起口。 心中纠结,可想而知。 但是咬牙,五阁主还是说出了实话。 “因为蓝衣是大阁主的人。” 是自己的人?确实是,可是难道就只是因为如此吗? 方才的种种难道不是因为蓝衣自己的才能,而是因为她是自己的人? 是因为搭上了自己的名字所以她才会被看中,她的才华,她的能力,难道就不是重点? 彼岸拿着书的手僵硬了片刻,心中为蓝衣感到不值,可是又明白这是五阁主的心里话。 人啊,总是喜欢听真话,但是在听到真话之后又难以接受,可是听到能够接受的假话之后又说欺骗自己。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这个实话,如鲠在喉。 彼岸还以为蓝衣会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往生阁站稳脚跟,得到别人的承认,没有想到到头来还是有太多人因为自己的这层关系而忽略了她原本的能力。 这算不算得上是她的悲哀。 章节目录 牧野闲记 “你倒是诚恳。” 彼岸挥手示意五阁主退下,而五阁主这次没有坚持,转身走了出去。 彼岸站在窗口,年久的窗棂颜色有些旧了,彼岸看着心中有些纠结。 自己以为是为了蓝衣好的事情,最后却并没有达到自己希望的目标,到底还是自己欠考虑了,手中的那本书被捏得更紧了。 等着彼岸发现的时候那本书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面貌,看来再放在这里是不能了,至少不能以这样的样貌放在这里。 彼岸拿着那本书离开了藏书房,藏书房慢慢的关上了,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那本书放在了袖中。 不知站了多久,彼岸慢慢的回到了八层,站在门口的时候忽然感觉恍如隔日,但是这次推开屋门,里面不再是冰冷,里面会有人等着自己的。 心中是温暖的,自己希望的家其实就是这个样子的,屋里面的是值得自己信任的,而自己回家之后会是温暖的家的味道。 只是自己虽然愿意,可是自己又怎么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将瑾年的大好未来囚禁在自己的身边,那么自己才是真的实在的自私。 打开门,果真,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屋内已经点了火盆,是温暖的味道。 而瑾年就站在火盆的旁边,眼波含笑。 “正好,我烧了热水,去洗漱吧!” 瑾年已经换了新的衣裙,看来是已经洗漱完毕了,而看着那样子,似乎是要出门。 这么大胆放心的留着自己一人? “你这是要去哪里?” 彼岸取下了自己肩上的披风,放在了一边的架子上,那本书就拿出来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书的封面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样貌,瑾年只是瞥了一眼就离开了自己的目光。 好多事情不是没有兴趣,但是好多事情不是自己有兴趣就能知道的,所以她从不轻易去问那些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 而彼岸看着瑾年的样子,心中是有些疑惑。 但是瑾年又加了几句。 “我就是离开片刻而已,你可不要趁着这个时间离开。” 瑾年说着已是小心的看着彼岸,但最后还是留着最后一抹笑颜移开了,彼岸看着那放在隔间的还冒着热气的水桶,心中笑了。 罢了,她也不是只有自己一人的。 洗漱之后一身轻松,彼岸坐在火盆旁,一身白衣穿的很是轻薄,但是好在屋内的温度很高,不至于冷着自己。 彼岸手中就拿着那之前从藏书房拿走的那本医书,方才被捏的失去了原本的样子,虽然看着外表不是很整齐了,但是里面的字都是能够辨认出来的。 那书中有一页被压得褶皱了,所以才会看着不太平整,彼岸将那页捋平了,看着顺眼多了。 但是那别的纸张都是褶皱的,到底还是恢复不了的。 彼岸看着那书,本是想要睡了的,许是之前睡了太久的日子,这次没有丝毫的睡意,看着那书,彼岸拿出了笔。 医书不厚,里面的字看着也不是很多,反正要在这里待一些日子,彼岸想着重新抄写一遍。 算是静心了。 下定决心的彼岸下手如风,工整的梅花小楷落在笔下,一字一字都写在笔下,都记在心中。 这本书之前是看过的,但是日子过得太久了,很多东西都只剩下模糊的记忆,所以抄一遍也落个清晰。 手下写的是: “风疾指风痹、通常会出现半身不遂,头痛眩晕、抽搐、麻木、蠕动、口眼歪斜、言语不利,甚至突然晕厥、不省人事、半身不遂等症状……” 彼岸写着,蜡烛断了一次,彼岸拿着针挑了起来,火盆灭了一次,彼岸披上了披风,懒得去管那火盆了。 屋内的温度在慢慢的降低,已是深夜,整个往生阁亮着的只有这里的一点烛光。 彼岸写着翻了很多页,笔下的纸业翻了很多页,彼岸写的高兴,便是忘了时间,等着听到阁外的敲钟的声音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已然是天亮了。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彼岸想着写完了这一页便停下来,所以毛笔蘸着墨汁,继续写着。 翻页,但是笔下的话似乎还没有结束,一句话七七八八说的不甚完整,但是翻页之后的页面上出现的是新的篇章。 左右看着,似乎怎的也接不到一起,那看着似乎就是少了些。 彼岸放下了笔,却是看到了里面的,似乎是少了一张,也许不是一张。 也不知是谁这样糟践书册,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彼岸看着,想要靠着自己的心中的记忆把这些字句写出来,但是捉摸了几下,手中的笔拿起又放下,但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去处理措辞,最后还是决定去重现找一本书。 抬眼看去,瑾年的床还是冰冷的,一夜的功夫,瑾年还未回来。 也不知道她是去了哪里,是不是有危险,但是有想着她那武功,彼岸还是放弃了担心的由头。 转身,彼岸重新加了火,火盆重新发热,屋内的气温的慢慢的上升,彼岸悄然的关上门,轻声去了五层藏书房。 阁内已经有了弟子醒来,有些暗沉的清晨被几盏烛光照亮,远方的鱼肚白迟迟没有上来,似乎还在挣扎在温热的床铺中。 彼岸听着阁下有了说话的声音,看着那身影有些朦胧辨不真切,似乎是有五阁主,看来是几位赶来的阁主到了。 今日还有一件大事要做的,但是彼岸没有注意太多,去了藏书房。 进去之后点亮了一旁的小烛光,将光亮调的小一些,彼岸将那烛光拿在手上,仔细的层层的书本中寻找着。 从第一个字的音调开始,第二个,所有的书都是这样摆着的,若是没有任何的顺序,那找起来可就是大海捞针了。 可到底是真的想去找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知道这小小的藏书房内的书本也是很多的。 翻看了两层,彼岸绕开了一个书架,看着入目可见的层层叠叠的书册,彼岸将烛光调了一下,又是开始找了起来。 但是顺着那顺序找了一遍,却是并没有找到那本书。 彼岸揉着有些泛酸的双眼,屋内已经亮堂了,手边的烛光不知何时就熄灭了,好在天已然是亮了。 将烛台放回了远处,彼岸避开了屋外走动的药童回到了八层,屋内的火盆还是温暖的,但是瑾年的床榻依旧是冷的,床被完整如新,看来瑾年还是没有回来。 依旧没有回来,不知道这到底是去了哪里? 彼岸在火盆里加了些火,然后转身又是去了九层,休息了片刻,便是想着今日要去做的事情。 拿起笔列了一份清单,最后还是在掌中化成了粉末,时间这种东西,总是追的你措手不及,但有时候又是十分的温柔。 彼岸待着腹中有些饿了,所以便走了出去,却是正好看到瑾年满意归来,手中带着的是冒着热气的吃食,倒像是特意为自己带回来的。 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彼岸,两人笑着走近了八层,屋内依旧是温暖的,而瑾年笑着说道。 “就知道你忙着没有时间吃东西,怎样我可是贴心?” 瑾年揭起了盖子,热气扑面而来,还有事物的清香,中间夹杂着药材的香味,这样的味觉,倒不像是一般的铺子能做得到的。 “你自己做的?” 能将药材放入吃食中,这样的法子彼岸也会,但这也是当年跟着瑾年学的。 许久未吃过瑾年的手艺了,这次倒是有幸了。 “除了我,谁还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瑾年将一碗粥放在了彼岸的面前,是合适的温度了,正好解了彼岸的饿觉,吃着也是很爽口的。 “我看你这往生阁今日似乎很是热闹,我看今日也不适合我多加露面,那我就放你一马,你记着不要动了别的心思,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了。” 瑾年确实贴心,今日她若是强加出面,日后还不知会传出怎样的闲话,这倒也是好的,可又是留下了她一人。 自己做个朋友还真是不称职。 “我可是有一会儿时间的,你就只待在这里吗?” 彼岸难得的多问了一句,难得的管了别人的事情。 “谁说我就这么闲待着,我也不是能闲的住的人,我看你这里有个书房,正好放我进去打发打发时间,那里总是能进的吧!” 自然是能进的,也就只有藏书房是所有的药童和阁主都能自由出入的地方,是提供给他们丰富自我的地方。 而且今日那五层也不会有太多的人待着,瑾年去也不会引人注目。 “你若是得闲了,正好去替我找本书,叫《牧野闲记》的。” 这《牧野闲记》就是彼岸抄了一夜的书,只是那空缺的一页自己不敢轻易填补,只能重新寻一本才能继续写得下去。 听着这四个字,瑾年的手有些停顿,但还是笑着回答了彼岸的要求。 “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就是了。” 彼岸将一切收入严重,低着头喝粥,心里难免猜想瑾年的异动,但是面上依旧是平常的样子。 章节目录 纷纷扰扰 吃了粥的彼岸换了一身新的装扮,看着衣柜中清一色的绯色衣裙,彼岸挑着,最后选中了一件不知何时就有的藕色的衣裙。 颜色虽是清淡了一些,但是好在款式大气,彼岸穿着伴着清冷的气质,倒是别有一种风情。 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向不离身的绯色的衣物已被遗留在了角落了。 彼岸坐在梳妆镜前,拿着梳子慢慢的梳着耳边的一缕头发,瑾年收拾完了碗筷,顺手就拿过来了彼岸手中的梳子。 那梳子落在彼岸的发上,顺滑的溜了下来。 “你今日可是要在别人面前站着的,这头发还是我来吧!” 这莫不是在嘲笑自己的手艺? “难道我自己梳的发型就那么见不人?” 彼岸瞥了一眼瑾年,有些不解,多半是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自己这头发也不是随便乱梳着的,也不至于那么不堪吧! “有你这张脸撑着哪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是你也不要如此随意,老天既是给了你这张脸,你就不要辜负了这个礼物,让我来替你好好打扮打扮。” 随意?彼岸从不觉得自己有何随意的,但是瑾年愿意,那就由着她来就是了。 瑾年的手很巧,彼岸的发丝在瑾年的手上变化成了千种形状,最后出来的效果是让彼岸自愧不如。 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这样貌有何值得骄傲的,可是不知瑾年从哪里变出来了一堆小瓶瓶罐罐,那些红的黑的脂粉扑在脸上,印在铜镜中的自己是熟悉的面庞,可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似曾相识,可又多了很多说不清楚的感觉。 屋外五阁主在轻轻的敲门请彼岸主持大局,而彼岸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脚下有些踟蹰不前。 之前不懂为何女子要有那么多的脂粉,为何一定要那么精心的装扮自己,原来有时候天生的美貌固然重要,但是有时候手下也能生出花来。 如今自己这张本来冷清的面庞上多出了一股妩媚的感觉,看着似乎是有了些女儿的姿态,自己远啦还会有这样娇羞的一面。 瑾年推着彼岸走了几步,屋外的五阁主还在敲门。 而彼岸定了定心神,挺起脊梁,推门走了出去。 脚下的路走了千百遍,要去见的人也见过了千百次,但是这么多的人除了自己继任大阁主之位是聚在一起,这次是六年之后的第一次。 转眼之间,自己继任大阁主之位已经六年了,六年的时间,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为了站上高位而不择一切的人。 如今的自己虽然依旧是不择一切,但是所谓的已经不是为了站上高位。 从来都没有绝对的高位只有相对的高位,如今的这个位置对与自己来说已经足够了。 短短六年的时间,这往生阁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如此声势就是当年自己所想的那般。 可是到了今日才知道,单是往生阁来说,它所需要的并不是站在人群的制高点,它为的只救世济人,是自己的一己之私,让往生阁步入了歧路这么久。 如今,趁着自己还有这份余力,那么自己就一定要让一切恢复正轨,算是自己的弥补了。 脚步坚定,彼岸走向了在一层跪拜着的人群之间。 “二阁主 三阁主 四阁主 五阁主 七阁主” 几位阁主都已然排排站在了一起,就等着面前的主子了。 “参见大阁主” 齐声的呼喊是彼岸如今地位的最好的证明。 彼岸走到了主位旁,裙摆一甩,已是转身坐了下来。 “诸位远道而来,不必拘礼,请坐吧!” 大厅之内坐着的是几位阁主,而大厅的大门大开着,外面站着的是各个阁主带来的得力干将,都是往生阁内的骨干人物。 那些人只能站在原地,而屋内的话他们有幸才能听到几句,但是今日能够站在此处,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大的福气了。 “信中没有说明要诸位来此的原因,但是相信诸位心里都有数,半月之前四阁主阁中有一块律令牌匾掉了下来,既是落了下来,那么这块牌匾上的东西就需要重新审视了,巧的是这块牌匾上的字是我当初亲自下令写上去的,如此一来,我倒是不能自己做主意了,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彼岸将问题抛了下去,至于别人的意见,有些已经在预料之中了,但是有些就不得为之了。 率先站出来的是一向大大咧咧的七阁主,口直心快的七阁主,好在心地是好的。 “依在下所言,这律令虽是掉了,但是这几年来依着这律令所得到的收益有目共睹,那么继续挂上去就是了,四阁主的往生阁本就修建在山体不稳的群山之中,发生此种情况也在情理之中,依我所见,此事也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七阁主所言,若是几年之前的彼岸倒是会应的,只是如今的彼岸想的要更加的深远一些。 许是活的时间多了,经历的东西多了,考虑的就更加多了。 彼岸不动声色的坐着,摸着空荡荡的双袖,因着上次的失误,这银针也从袖中拿了出去,这次出来的时候竟是忘了带出来,又是一次失误。 都说自己考虑的多了,但是这能记起的东西却是越来越少了。 而座下的人继续接着话说着。 “七阁主此话老夫就不认同了,老夫掌管律令多年,往生阁第三代大阁主掌政时就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当时的律法是创生大阁主亲自颁布的,但是因为已然不符合往生阁当时的情况,最后便是被废除了,如今的情况虽是比不得当年那样尖锐,可是往生阁终究是济世救人的地方,若仅是将金钱作为唯一的标准,那么就是违背了当年往生阁建立的初衷,所以还望大阁主三思。” 三思? 好一个三思! 彼岸记着这番话中的有些语句四阁主在当年自己要立这条律法的时候就说过,现在再说一遍,倒是依旧合理。 也是怪自己当年年幼,许多事情考虑的不周全,但是现在的自己已然不是当年的自己了。 “老夫也有话要说。” 二阁主站了出来,只是这一问倒是十分的尊敬。 “你说就是了,不必拘礼。” 二阁主是极其会看人脸色行事的,这也是彼岸将他调换到京都的原因,京都的那些权贵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的。 而这京都的氛围也将二阁主变为了一个更加会看人眼色的人,只是如今的事情他是不能以平日里的眼光看的。 “律令既是定了就要遵从,四阁主的往生阁虽然不稳,但是如此多的律令,为何独独只落了一条,此事不得不重视,是祖先给我们的启示也不一定,而且老夫认为往生阁当初建立既是为了救世济人,那么还是不要违背初心,否则背道而驰,后悔莫及。” 这样话倒是尖锐,这二阁主虽是有着京都的习气,好在做正事的时候还是有心的。 彼岸还未说话,倒是五阁主先着彼岸一步回答了起来。 “二阁主此话就太过于肯定了。依老夫之言,此项法令也不是定要废除的,往生阁今日能到达如今的地步,在江湖上的位置如日升天,多半靠的就是这铁一般的律令,今日这律令虽是掉了下来,那重新贴上去就是了,何必要搞得这么复杂。” 五阁主此番说的这些话倒是让彼岸有些吃惊,这可是越发的不像五阁主的为人了,他近日的很多举动都让自己吃惊,不知是为何会如此。 心里有些皱眉,但是面上安然如常。 而座下的争吵便是由此打开了…… 彼岸还未开口给个准信,座下的那些个阁主们就已经吵嚷了起来,这倒也是常事,既是有心去想,彼岸也从未阻拦过。 彼岸虽是不说话,但是他们的话语彼岸都有认真的听着,关于初心,关于声望,关于资金,关于道德,关于人生…… 但是说多了到最后只是不停的在重复,听多了也没有意思。 彼岸从未想过就这么一件事情会上升到道德的高度,自己有时候想事情虽是经历了千般万般的捉摸,但是自己所做事情都是为了自己的谋划,为了自己的私心,为了自己的利益。 自己从来都只是遵从自己心中的道德,遵从自己的心思,可是却从未想过别人心中的道德是怎样的。 世上的人千千万万,那么在他们心中所谓的道德也是千千万万的吧! 就像是自己想解放天朝女性,是为了自己心中所谓的平等的道德,可是在别人的心中,许是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因为在他们的心中女子不过是一个赚钱的工具。 谁对谁错呢? 不过是站在不同的角度而已,可你若是以自己为尊,那么谁也拦不了你。 所以这次就算是明白了不同的人不同利益,彼岸还是想按着自己的心愿去做这件事情,毕竟这件事情事后收益的不止一人。 而自己只是一个推动者罢了。 一个在历史中并不重要的人,但是只要自己知道自己走过历史就够了。 章节目录 阴谋相见 看着座下已然有些难舍难分的争吵,彼岸轻身的走了下去,绕过那吵着的五位阁主,而在那五位阁主的身后还站着上百人的往生阁干将。 而此刻往生阁半开的门之外,还有着来来往往看热闹的人,彼岸走过去看着那半开着的门之外那些欲欲跃试的人,彼岸经过那百人,走过去将半开着的门打开了。 而那守门的药童只是安稳的待在一旁,看着那女子清风似的走了出去,走向了从昨夜就呆在门外的一家三口。 药童看着屋外的那些人心中也是痛的,但是作为往生阁的最底层,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心痛罢了,上面有着明文规定,他若是想保住这个饭碗,自然就只能假装不在意。 可是这个在往生阁地位无比崇高的女子,却是径直走在了那一家三口的旁边,那双芊芊玉手也搭在了那病重的男子的身上,而紧接着那女子便走开了。 看着那清冷的面庞药童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何事,而那女子的容貌从那一刻就印在了那药童的心中。 能有幸见过有这样风采的女子,可谓是三生有幸。 而那女子最后竟是走在药童的身边,“让人抬进来吧!” 女子的话轻轻的落在药童的耳中,药童愣了一会儿时间才缓过神来,急忙叫着人将人抬了进去。 心中的雀跃,不知是因为这短暂的话语,还是为那在门外守了一夜的家中难得的生存的机会。 那药童只顾着看着那女子的身姿,只是看着一眼就知道是自己冒犯,低着的头已然是红了半边。 而抬进去的那个男子屋中紧接着就有人走了进去,不过进去的不是几大阁主,也不是阁主最得意的弟子,只是几个少有成就的弟子,但那都是那个女子亲自吩咐的事情。 那间屋门管了起来,一切都被隔绝。 等着那女子走进去大厅的时候,屋中的争吵的人总算是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可曾商量出一个结果?” 彼岸的声音清冷的吐了出来,而几个阁主都面面相觑的看着,自然是没有一个结果的。 若是有结果早就结束了,如今这几位阁主各个都是面红耳赤的模样,只有文静些的七阁主看着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你们次次商量起事情来都这般互不相让,但是每每都没有一个固定的结果,有的商量是好,可总的是有一个结果的,否则也是白白的浪费了口舌。” 彼岸说着,已是裙摆一甩,再一次落座了。 座下的人更是面面相觑,他们各自都是有思想的人,但是却总是没有一个统一的想法,总是这么吵着也不是一个办法。 可是彼岸却似灵光一现明白了这些人会被选中的原因,他们有思想,能出谋划策,但是论起大事来一定却不一定是他们做主,大事做主的一定是未大局着想的人。 当年秋水师父说的不明不白的话,现在都在慢慢的明白,是成长了吧! 看着座下的人都不言语,彼岸继续说着。 “既是如此,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这律令既是落了那么也不是非要废除不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就是了,而且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们亲自动手,否则我往生阁样那么多的人有何用。” 彼岸只是起了提示的作用,但是座下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自然是会明白的。 否则也就辜负了他们多年来的历练。 彼岸忽然站了起来,座下的人自认是洗耳恭听,却不料只是说了一句没有头尾的话来。 “这么急召集各位阁主前来这里,定是耽误了阁中的不少事情,我与你们一日的时间,你们重新写出新律令的实施步骤来。” 彼岸挥手示意拿出来早就备好的纸墨写出了几个大字,留下的人看着那几个大字,更加的面面相觑,但是想着那个最后的期限,又不得不想尽心思的去想搞如何去做。 但是说起来简单,只是这几个字,那步骤又岂是那么简单就写出来的。 就在这时那个去进去诊脉的人已经走了出来,满脸的笑意似乎已经说明了结果,看来是治得了的,到底还是二阁主先着众人看到了一旁的异动,在京都呆的久了,看惯了这些,自然立刻就明白了彼岸其中的意思。 只有有一个死路,那么所有的写起来也就不是难事。 而另一边离开的彼岸直接去了藏书房,而瑾年正拿着一本书看的认真,桌上就放着一本《牧野闲记》,看来是找到了,看着瑾年正看得认真,彼岸没有打扰,只是将那书随手就拿了过来,有目的性的翻看着。 但是翻看着就发现少了的那一页在这里依旧是没有。 同样的页数,少的是同样的内容,看着那整齐的撕裂的地方,彼岸心中又似不得不多想,而瑾年也放下了书解释着。 “我看你这藏书房开的也太轻易了,好写书都变的零零七七的,我看着都心痛,你这本书也少了几页,真是可惜,你若是想看,中间的那些地方就只能靠着自己的想像了。” 瑾年走到了彼岸的身边,是玩笑的语气,但是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是不敢看着彼岸。 但是那说话的语气却是依旧的瑾年的风格,而瑾年很快就变了话题。 “对了你的事情可是好了,你若是无事了可否随我去见个人。” 彼岸放下了手中的书,“什么人,何必要与我一起去见?” “我莫不成还能害了你不成,你就说要不要与我一起去?” 瑾年的语气有了撒娇的意味,彼岸苦笑着应了下来。 但是心中还是对那牧野闲记中的缺页感到疑惑,想着瑾年的隐瞒,所以面上也不敢表现,看来只能自己暗中去找了。 “那我回去换身衣服就随你去。” 彼岸说着,将那本闲记随手就放在了一边,但是还未走就被瑾年拉住了。 “这样就是极好的,何必要费那么多的时间,现在就去吧!” 瑾年拉着彼岸,看着周遭无人,便是和彼岸匆匆离开了往生阁。 一路上脚步匆匆。 这昆山本是彼岸常来的地方,但是看着瑾年带路的这个样子似乎是比彼岸更熟,两人在房顶上走着,很快就到了一所宅子外面。 看着宅门的平平无奇的,但是从上看着那宅子里面才是另有洞天,彼岸想着是否要敲门进去,但是看着瑾年的样子,却是直接走着房上君子的路,直接进了宅子里面。 而这所宅子从外看着也是无人守着,彼岸想着也是跟着瑾年落在了宅子里面。 瑾年似乎是熟客,带着彼岸在门廊间穿梭着,彼岸本就不是很识路,所以就紧紧的跟在瑾年的身后。 最后两人看到了藏在亭台楼阁里的一座小山,彼岸本以为是假的,却没有想到这真的山里面却还是另有洞天,越是走感觉温度都在慢慢的回升,而越走也越是潮湿。 最后出现在彼岸面前的是一个天然的温泉,而在温泉旁摆着茶桌旁已然坐着似乎是正在等着得到两人,只是两个背影,但是看着应该是男子。 男子? 这一路彼岸和瑾年的脚步声也未隐藏着,但是两人却迟迟不转身,莫不是不会武功? 正在彼岸打量前面两人的身份的时候,只听的一声齿轮转动的声音传来,还未发现声音的来源,身后的那道门就被关了。 不是简单的门,是一道石墙,彼岸看着,知道是后路被锁了。 如今仅剩下的就是头顶的那一小方的阳光,可是看着那样的高度,彼岸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安然离开。 而面前的两人总算是转过了身来。 秋枫? 流白? 若是单独碰到两人倒是不足为奇,可是这两人从何时开始沦为了一路人? 或许是凌奕和秋枫是何时又有了交情,这样的搭配让彼岸不得不在心中小心的防备。 而那流白已是笑眯眯的坐了起来,秋枫走了一步,原本清晰的面庞隐在了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可是彼岸总觉得自己周遭不是很自在,而瑾年正小心的拉着彼岸的袖子解释着,难道是不知会有这样的一出戏? “我欠了他们的一个恩情,好歹今日在这里呆够一个时辰让我还了这个恩情。” 听着这解释,看来瑾年是知道的。 “你就这么把我带来了这个不知安全与否的地方?” 彼岸语气温柔,但是心中对瑾年也建立起来一道不真切的防备,好不容易打开的心扉,似乎在慢慢的关闭着。 “我岂会那样不小心,不过是一个时辰而已,有我护着你的安全,你只需要出现在此处就是了。” 彼岸本是从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于别人的手上的,但是此人是瑾年,瑾年与自己有恩,这次也就只能破一个例了。 而且已然事已至此,彼岸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这次只能如此了。 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清香,彼岸对着瑾年说道,假装无事。 “你的梅花酿?” 如此的幽香,是熟悉的味道。 章节目录 甘泉露水 “酒是我的,但是这次你就不要喝了,等过了这段时日,我把整个酒窖里的梅花酿都送给你解馋。” 这一次彼岸是不会再喝酒的,就算是瑾年不交代,彼岸自己心中也有数。 自己与凌奕此次也算得上是有仇,流白又与凌奕交好,那么自己又怎敢放松警惕。 “能请的大阁主前来一次可真是不容易。” 说话的是秋枫,而流白只是恭敬的请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倒是让彼岸降低了一些警惕心。 而彼岸原本的眸子本是不经意的瞥过周遭的布置,但却是将周遭的环境尽数收入了眼中,时刻的警惕心是少不得的。 “令主想要喝酒可以直接相约,这又是何必?” 何必骗着自己前来,何必让自己日后要对瑾年有防备之心。 彼岸也是怨着瑾年,可是更怨那个居心不良的秋枫。 “是你那好友欠了我一个恩情,但是她又不愿白白欠着我一个恩情,所以我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而已,不过是为了让你的好友心中好过而已,再说了她既是你的好友,也就不会把你推入火坑中,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她不成,再说了她的手中可是捏着我小令的令牌,我又怎敢对你们起是非之心。” 小令的令牌? 可是小令认准的难道不是令主本人吗?有那令牌有有何用? 这瑾年终究还是步入江湖不深,轻易就被秋枫哄骗了。 而流白也出来圆话了,但是彼岸看着流白今日那眼中似乎是不太一样,似乎明亮了很多。 这样的明亮是眼中的春光吗? “是一个目的够简单但是过程有些曲折的酒宴而已,有我流白在,大阁主还怕有何危险吗?” 彼岸咽回去了马上要脱口而出的话,想着和凌奕之间的关系,还是不敢在流白面前放松警惕。 心中只是惊奇这流白怎会在此。 “那倒是我见外了,只是今日我还有事,事情马虎不得,所以我只能滴酒不沾了,还望令主恕罪了。” 秋枫的心彼岸是明白的,所以彼岸对秋枫的尊称,对秋枫逃避,其实都是拒绝。 只是看着秋枫的样子似乎并不理会彼岸暗中的拒绝。 难道有些话必须要说道面上让彼此难堪才能制止吗?如今看着似乎确实是这样的。 彼岸没有坐在茶桌边,而是直接坐在了温泉的对面,随身的披风被脱下来放在了一边,彼岸坐在了温泉石旁,而瑾年靠着彼岸也小心的坐了下来。 瑾年心中有愧疚,但是事已至此,她的愧疚只能来日在还了。 “大阁主方才才说不见外,如今又何必坐的那么见外。” 秋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满面的笑意,手中的酒杯还荡着半杯好酒。 “我是怕自己抵抗不住好酒的诱惑,我最是好酒,但是也好在有自知之明。” 彼岸说着,又想起袖中的空荡荡,没有金丝没有银针,自己这一趟走的也真是着急了。 而秋枫看着那桌边的酒,只是一挥袖所有的酒坛就跌落了温泉中,流白端着酒杯,只叹自己没有再多留着一口,可惜了那难得的好酒。 秋枫最后也是将手中的半杯酒丢入了温泉之中,一切都已消失在眼前。 “这样大阁主可是愿意过来了?” 已经没有了好酒的诱惑。 可是彼岸只是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双腿,并没有看向秋枫。 “我许是幼时太拼命了,所以如今遭到了惩罚,产生了懒倦之症,最不愿的就是四处走动了,令主又何必强人所难。” 彼岸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暗有所指,但是秋枫总是那般咄咄逼人。 是假装不懂,还是懂装不懂,彼岸就不得为之了。 秋枫只是一笑,便是轻身落在彼岸的身侧,流白倒还是绕着那温泉走了过来,彼岸本是在逃避秋枫的注视,可确实看到了在一旁眉目传情的两人。 这瑾年和何时与流白有了情绪,倒是一副郎情妾意的姿态。 怕是自己这个朋友再一次当得不称职了,连瑾年的芳心暗许都没有发觉。 “你若是不愿意,那我过来陪着你就是了。” 秋枫倒是很大气的坐在了彼岸的身侧,而一旁的瑾年被流白示意着犹犹豫豫的站了起来,还一个清闲的两人空间。 彼岸向着瑾年那边移了一下,这才看到瑾年已然和流白走到了一边,这一次似乎是秋枫早就示意好的。 秋枫不知是按了一个什么样的机关,身后的那道石门忽然就开了,而早就知道的流白一把将就瑾年带了出去。 彼岸本想随着出去的,可是秋枫堵住了彼岸面前的路,看着那道门在自己的面前关上,彼岸没有与秋枫动手。 彼岸知道自己不是秋枫的对手,动手也不过是自讨苦吃而已。 而且手中的没有了利器,动手心中总是会少一些底气。 “令主这又是何意?” 彼岸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是秋枫却是步步紧逼。 他的每一步向前,都会让彼岸一步一步退后。 一退一进,中间的距离却是在慢慢的缩小,眼看着就是一步一步的靠近。 “我不过是怕大阁主等不了一个时辰,所以才出此下策,还望大阁主见谅。” 见谅? 这样的逼迫哪里有丝毫见谅的意思。 难道两人之间非要那般说的通透,日后难以相见吗? 秋枫是一个可以结交的人,若是他没有那份心,那么彼岸会以真心相交,只是可惜了那份假设,可惜了彼岸的暗示。 可惜了彼岸曾希望以真心相交的假设。 “令主不必再向前了,我已然退无可退了。” 彼岸停了下来,身后的墙壁已经足够坚硬了,所有的话必须要说个清楚了。 退,无看退。 “退?为何要退,明知身后是壁,难道非碰不可?” 秋枫依旧是在前行,可是彼岸已然是停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的缩短。 秋枫已然掌握了两人之间的主动权,是在接近,接近心中的最爱。 “若前方有虎,那么就是非退不可。” “你既是在江湖浪迹,又岂是善类,如此又怎会怕前方的虎?” “我虽不是善类,可我也不希望与虎为谋。” “虎有何不好,难道一定要与狼共舞才是你的心意。” “我不需要虎,也不需要狼,我既然不是善类,又何必祸害旁人。” 彼岸说着,心中已是不愿意了,他就算是步步紧逼,又何必提起自己心中的伤疤。 有些过去自己不想记起,也最不希望别人的提醒。 所以说话间已是少了很多的情面, “你怎么知道是祸害,若是甘泉露水也不一定。” “只怕不是甘泉露水,毁了别人的良顷百亩。” “没有良顷百亩,只有荒原十里,你不退,那么至少还有机会成为良顷百亩。” 如今,两人之间只有一臂之隔,而彼岸眸中的坚定也实实在在的落在了秋枫的眼中,虽是不言语,但是秋枫已然是明白了。 那样的眼神,不是惊恐,不是紧张,只是简单的坦然相视,甚至多余还有一丝厌恶。 秋枫不敢向前,何时的自己已让别人心生厌恶之情。 过了良久,秋枫才缓缓的说着,语气已是柔了起来。 “你不给机会?” “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是机会,是死井也未必。” 彼岸转身,安然的从秋枫的旁边离开,而那道石门也慢慢的打开咋彼岸的面前。 是要放彼岸离开了,他不愿意,可是自己如今所作的事情是强求,已然让人心生厌恶,为今能做的就是为日后相见留有一丝情面。 门外的瑾年正一脸心急的等着,看着彼岸安然的走出来便立刻扑进了彼岸的怀中,自是怕的。 而流白站在原处,远远的已是不敢接近了,方才可是狼狈为奸的行为,这报恩难为,却是让人已然不可信任了。 彼岸走着,没有转身再看一眼,而身后的秋枫是说了最后一句话。 “枯井可会成为甘泉。” 是最后的希望,就算是知道自己已是强迫了,但若是没有一个结果,那么所有的强迫也没有了意义。 这是最后的挣扎了。 “若是会早就是了。” 彼岸只是留下轻轻的一句话,然后就离开在了秋枫的面前。 身在其中的人自会明白其中的曲折轮回,但是身在事外的人却是云里雾里。 看着面前的人儿离开,秋枫触动机关,那道石门再一次的关闭。 那么娇弱的背影,那样貌美的人儿,可是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让人心冷,哪怕自己是一个七尺男儿,此刻心中也是久久难以平静,这颗心如今真的是荒原十里了。 所有的坚强全部退散,他的鼓足勇气,已然成为了不可追回的往昔。 方才那一眼是最好的一眼,却也是最后的一眼,她的略施粉黛不是为了特意来见自己,她的风情万种不是为了自己,她的所有都不会有自己参与。 她再怎么好,再怎么让自己心动,可那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她仅剩的情没有皇宫里的豺狼,可是她仅剩的情也没有近在眼前的自己。 只要不是自己,那么是谁都会让自己心痛。 章节目录 不屈不挠 她的话自己不是听不懂,但是自己只是不信。 如今自己信了,可是一切也就结束了。 想到为了今日这场戏,特意吐露心扉想秋水师兄讨的法子,没有想到还是败了。 自己一败涂地,如今自己一无所有。 秋水师兄说的时候本就是踟蹰,只是自己听闻多了些念想,但是如今看来那些念想也如云雾一般,四散消无了。 秋枫满心的苦涩无从诉说,何以解忧,入目可见已然没有了美酒,秋枫苦笑一声扎入了温泉水下,湿漉漉额酒坛中是半水半酒的幽香。 混落水中是一颗安葬的悸动。 怕是日后连朋友都做不得了吧! 怕是日后连兄妹都做不得了吧! 罢了,罢了。 罢了一时,或是罢了一世。 另一边离开的人脚步匆忙,但是彼岸才是离了假山就停了下来,面前的路太多,不知该走那一条。 索性使了轻功,跃上了屋顶,瑾年是跟了上来,可是流白也是紧紧跟着的。 “流白公子可真是清闲。” 看来武林山庄的事情是足够的清闲,能让他有心在这里浪费时间。 彼岸说着,看向流白的眸子也多了些冷气。 “今日之事让大阁主受惊了,来日我流白再亲自前来请罪。” 知道彼岸不愿意让他跟着,所以流白便是离开了。 只是流白虽是离开了,可是彼岸却并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样子。 倒是瑾年小心的待在彼岸的身后,有话不敢说,只能在一旁纠结着。 “我都不知道,你何时与流白变得如此亲近。” 这样炽热的眼神,这样浓厚的感情。 瑾年听着一惊,怕是瞒不住了。 但是想着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又不敢就这样应着。 “我与他…是无事的。” 彼岸看着瑾年,她这么犹豫,怕又是说了谎话。 瑾年这样的人连说个谎话也是能轻易拆穿的。 “你若是如此说我就只能如此信了。” 不信的,瑾年也是知道彼岸是不信的,多疑连忙解释着。 “其实…其实…其实我与他本是没有什么交情的,但是今年十月在武林山庄呆了那么些日子,所以才会在平日里有些交情,后来…后来就是这样了。” 彼岸停顿了片刻,没有想到是在这个时候,那个时候的自己心中只顾着自己的悲痛,哪里有时间去管着旁的事情。 倒是让流白趁此钻了空子,可是为何会是流白的? 流白平日里的行为彼岸也不是不知道,瑾年如此轻易的将自己芳心许了,日后会不会后悔呢? 那样风流的人又能将自己的心在瑾年的身上放多久,彼岸想着还是说了出来。 “可是看准了他,认准了他?” 江湖上传说的流白可是一个风流的人物,如此风流的人物会不会是瑾年值得托付的人。 而且女子本就是吃亏,这一次亏了可就是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倒是瑾年已然下定了决心,而且在彼岸看不见的地方,很多事情瑾年与流白已然约好了。 “你不信他难道还不信我,他以前是怎样我管不了,可既是我瑾年认准了,他也说好了会为我而改变,那么就是他了。” 这样肯定的语气,倒是显得彼岸有些多此一举了。 罢了。 “你既是认准了,那你就去吧!” 彼岸说着,心中有些酸意,那可是瑾年,怕是世上对自己最好不过的瑾年,她也有了自己更好的选择。 可是,那既是她的选择,自己能做的只有祝福,太多的横加阻拦也不是彼岸的作风。 “我不去…至少也要等你好了再去。” 但是瑾年如今待在彼岸的身边还算是有事要做,所以也不会现在就离开。 “那我们走吧!” 彼岸说着走便是走了,心中有点五味陈杂。 瑾年心中有了可以托付终生的人,那是她之后的幸福,自己必须要祝福,但是彼岸又不希望自己只有一个人。 永远都不希望自己是一个人,可是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 罢了,自己的幸福也是会有的,总有一日是会遇到的。 彼岸走着脚步很快,回到昆山之后就看到留在九层的一张空白的纸条,这倒是今日最好的消息了,彼岸将那纸条从九层抛下,一路与瑾年回了八层。 只是看到那纸条的彼岸今日还有事要去做。 “今日夜迟了,去休息吧!” 日后西沉,彼岸让着瑾年去休息,而自己是一路走了下去,原本在大厅内商谈事情的几个阁主已经移到了二层内的小厅堂。 彼岸倒是没有去打扰那几个商谈的人,这一路走着就去了一层,时间差不多到了,守门的药童正等着那时间去关门打烊。 彼岸走了下去,而那门也在眼前缓缓的关上,似乎面前的路被阻住了,但是向上看,其实还是许多的路。 路不在脚下,也在脚下。 那药童转身忽的就看见了面前站着的彼岸,彼岸倒也不是刻意来寻他,只是碰到了,想着见过,所以便交代了一件事情。 “等会儿可是有事?” “回禀大阁主,无事。” 那药童说着话,心中又是惊又是喜,只是只敢低着头,不敢正视着面前的人。 “去帮我寻一本书,叫做《牧野闲记》,你若是找到了就帮我放在九层门口,记着不要让旁人看到了。” 彼岸说着,脚步一轻就离开阁内。 而留下的人已经看不到半点的踪迹,只是心中记下了事情,所以立刻就去做了。 足尖轻点,彼岸在昆山飞驰着,离了昆山的主城道,而在越发荒凉的山林中,彼岸看到了在林间等着的几人,那是紫衣带着的十八秀。 空气中是冷冽的寒风,几人点着火堆取暖,这样冷的天气还打发她们去做事情,也是为难她们了。 彼岸看着都是一身夜行衣的十九人,她们要去做的事情是彼岸想了好久的事情,这次来是最后的一次交代了。 不是不信任,只是要做的事情太过于重要。 “把东西都布置好了,等着时机到了便引燃*,之后一定要小心离开岭西,事后不要回京都,先去望涯峰闭上几日的风头。” 彼岸说着,这些话早就在信中说过了,可就是怕事有万一,所以才特意前来强调着。 看着一身黑衣的十九个女子站在冷风中,彼岸想着这一次千万不要出现什么差错,这可是自己送给凌奕的最大的一份礼物。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早就想做了。 有些东西存在是没有理由的,那就毁了吧! 不能毁了,也要伤了他们的元气。 “切记,一定要小心。” 彼岸交代了最后的一句话,然后挥手送别几人离开。 挥手送别了十九人离开,彼岸站在原处慢慢的转身回去。 这件事情做的是对是错呢?对于自己来说是报仇,是为了自己,没有对错,没有利益。 做了便是做了吧! 彼岸走着,一步一步走的很是缓慢,就怕最坏的答案,就怕自己低估了别人的力量,就怕自己估错了时间,就怕自己的失误葬送了别人的未来。 深呼吸,就是如此了。 彼岸走进了主城中,走进了人群之中,心中也算是安定了下来。 却是没有想到在这里又是碰到了秋枫,那远处可闻的酒味冲天,不知道是喝了多少,但是看到彼岸时的眸子又是异常的清晰。 看着彼岸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只是可惜慢了一步还是被秋枫阻住了前路。 “你不要退,我不会进。” 倒是真的没有向前一步,只是又何必这样苦苦纠缠。 “我以为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 这样说话,已是不留情面了。 “是已经足够清楚了,可是我总不能如此轻易的就放弃了,好歹也要与我一些时间让你我好好的彼此了解。” 话已至此,还能不放弃的也就只有秋枫一人了。 也是,秋枫本是已经放弃了,但是喝着酒最后又是坚定了决心。 机会不一定不存在,好歹自己也要去争取,哪怕希望渺茫,但是也不负前行了。 只是彼岸心中还是有着厌恶的,最不喜的就是那样苦苦纠缠的人。 浪费了旁人的心思,也让自己眼前不够清静。 “待你明日清醒的时候再与我说这句话吧!” 好在彼岸方才已经在袖中放入了银针与金丝,若是真的动手,好歹心中有些保障,也不至于太没有底气。 手中已是捏着银针了,该是能为自己脱身匀出一些时间。 “我今日是清醒的,此刻不过是借着酒意说出心里话而已,那你可是与我这个机会?” 彼岸在袖中的小动作已然被秋枫发现,还未掏出手的暗器就被秋枫按住了,彼岸动不得只能抬眼看着秋枫。 秋枫的双眼虽是有情,但是却没有落到彼岸的心中。 对于彼岸来说,有些事情不是强求就能有的。 之前就是说过的,可是与秋枫已经不是一面两面的交情了,若是真的心中有情,早就有了,又何必等到今日。 章节目录 一滴热泪 “有机会又怎样?” 彼岸瞥了一眼秋枫,使了力气挣脱了秋枫的控制。 向后一步退到了安静的位置,而秋枫倒是笑着说着,一步一退,等着话语落毕,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这可是你说的,那明日我去你住处寻你。” 这留下的话却是让彼岸有些头痛,何必为了不可能自己,浪费许多的时间。 而自己又何时给了他去寻自己的理由,怕又是一场头痛的闹剧。 好在是秋枫终于是离开了,彼岸继续走着,脚步放的很是轻缓,好在路上的行人不多。 正走着的彼岸感觉到了身后一直跟着的人,听着脚步也不是练武之人,只是为何独独要跟着自己呢? 所以走着的彼岸忽的停了下来,转身就看到了那畏畏缩缩的跟着彼岸的人,倒是很眼熟,看着也是很清秀。 忽的想起那日是今日才见过几次的,而彼岸忽的停下来那般直愣愣的看着他,他又是红了半边脸颊,头也不自觉的低了下去。 “可是寻到了?” 那男子就是彼岸今日说过话的药童,今日彼岸还央求着他去替自己寻一本书的,看来是有了结果。 倒是为难他这么晚了还替自己寻书。 “回禀大阁主,寻到了。” 那药童那书本举着放在了彼岸的面前,接着就是要行一个大礼,却被彼岸早早的制止了。 “不必如此客气,这里不是阁内,你不必行大礼于我,倒是让别人看了投来了异样的眼光,多了麻烦的事情。” 彼岸本是不喜欢那些虚礼的,但是身在其中,很多事情不是自己不喜欢就能不需要的。 彼岸接过来药童手中的那本书,看着还是崭新的样子,许是新买的。 只是彼岸并没有立刻翻看那本书,而是将那书收在了袖中和那药童聊了起来。 “你为何会到这往生阁中?” 学医是个苦差事,能耐得心下去学的都是很难得的,而能进的了往生阁的人又是来源于多处,彼岸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那药童倒很是小心谨慎的回着彼岸的话,十分的尊敬面前的女子。 “回禀大阁主,当初奴才家道败落,所以奴才便出来谋生计,正好碰到了往生阁招收新弟子,所以就一路进到了往生阁中,谋了这个差事。” 家道中落,倒是很多人进入的理由。 往生阁每月的月钱比起旁的地方可是高了太多,但是能进入可是要经历的考验自然也是多了太多。 “你来的时候多大了?” 如今看着这药童的年纪也就是十七八的样子,但是依旧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好在办事踏实,否则阁中也是留不得这种人的。 “十五岁了。” 也不小了,十五岁很多人都成家立业了,那么他家道中落的倒还真不是一个好时间。 否则这个年纪也就膝下有儿了吧! “那也不小了,看来你家人都是很宠你的。” 否则也不会这样打年纪了还是这样的懵懂,定是父母辈给了他太多的宠溺。 “也算不得宠溺了,我是家中的独子,父母也算是宠溺我的,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家道中落之后我就要担负起家中的大任,只是可惜我年纪如此了,却是没有学到一技之长,没有办法让家道再次回升,也是我辜负了爹娘的希望。” 听着说话倒是一个有志气的孩子,只是可惜了人生在世不是只有志气就够了。 好在彼岸早就看透了这种事情,心中也有自己的理解,他若是真的有心想要家道回升,现在也就不会有时间去替自己寻书,也不会安然在往生阁做一个药童。 真的有心去做,怎么会没有一番成就,说到底也是自小被宠着的缘故,让他自小就拥有了太多的东西,所以也就意味着他会失去太多的东西。 失去了勇气,失去拼搏,失去别人想要去追求的东西。 想到此彼岸想着自己似乎是幸福的,虽然被父母抛弃,可是自己的过去说起来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的,而且自己能够去尝试那么多的事情。 经历的事情越多,所以能够存活的可能性的越大。 适者生存的自己很难被淘汰。 其实哪里是幸福,用这些东西换回有人宠着自己也是愿意的。 想到此,彼岸难得的多说了几句闲话。 “你若是真的有心让家道回升那就去做,有些事情不是想一想就能办得到的,你的心是好,可是只有心只能停于表面。” 彼岸说的语重心长,而那药童也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 “可是我不知该从何开始?” 那药童最是只是弱弱的回了一句,似乎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你问问自己是不知道还是不敢?” 彼岸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那药童继续说着。 “你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思考,若是不知道那就说明你是懒倦,可若是你不敢,那就谁也没有办法。” 那药童抬眼看着彼岸的眸子,最后继续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似乎是纠结了许久又说出了一席话来。 “我是想要去做的,可是我自知自己比不得别人身后有人相助,也比不得别人自幼便是聪明透顶,我也曾想着科举,但是看到那些四书五经心中又觉得实在是无趣,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真是一肚子的苦水,可是这样的抱怨又有何用,说多了也是在证明自己无用罢了。 看来这个药童还是难成大器,可是彼岸却是难得的耐下心来继续说着。 “有什么比不得的,你自己只顾着抱怨不公,何曾想过自己是否努力,他们有人相助又如何,只要你真的用心去做,也不见得比他们差上多少。” 自己就是一个例子,自己曾经一无所有,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靠的不是有人扶持,也不是天资聪颖。 自己如此拼命,所以才有了今日。 而那药童看着彼岸忽的张大了嘴巴,有些话他竟是第一次听到,从未有人告诉过他,有些事情可以这样做到。 而彼岸抬头看着前方,已是在往生阁的不远处了。 看着那药童彼岸继续说着。 “既是到了你进去吧!不要告诉别人我让你去寻书的事情。” 彼岸吩咐了一句便是轻身飞了起来,不是要进往生阁,而是去了别处。 这一次又是留下了那吃惊的药童一人。 今日出了那事彼岸有些不想见瑾年,不是因为怨着瑾年,只是想着瑾年不日将离开自己,她所想要闯荡的江湖,会有流白带着她去,而自己终究不是陪着他一生的人。 想着如此,还是早些习惯了的好。 而且对于瑾年的隐瞒,彼岸心中终究是想知道缘由的,所以才瞒着旁人来这里。 彼岸叫了一壶好茶去了茶楼雅间,雅间内点着一盏小烛光,彼岸站在烛光下看着那本被药童寻到的《牧野闲记》。 崭新的页面,翻开来看依旧是标准的梅花小楷,这样的字体已经成为了抄书的公认的字体。 彼岸很快级翻到了熟悉的页面,许是不同的人抄录的原因,之前没有的那一页在这本书上在不一样的地方。 彼岸翻看着,之前的字都是一样的,与自己依然誊抄的没有异样,那么少了的那页内容也该是没有区别的吧! 一个字一个慢慢的靠近着,彼岸看着看着,手下忽然用力,好好的一本书又被彼岸捏成了褶皱的样子,而那本书也被彼岸放在烛光之上烧成了灰烬。 从来都不是过目不忘的彼岸这一次却是清晰的记着那失去的一页上面重要的内容。 “眼疾…内功…雪玉床…疗伤……” 这几个字与瑾年说的近乎一样,但是瑾年瞒了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终于知道为何瑾年要瞒着自己了,想来那本被瑾年寻到的那本书上的那一页的内容也是被瑾年撕了的吧! 没有想到为了自己她竟然要付出这样的代价,自己究竟是何德何能能够有着瑾年做好友。 一滴热泪忽的滑落脸颊,落在已然成为灰烬的书页上浇灭了一小团火势,这那本书也是成为了灰烬。 彼岸离了茶楼,几步跃上了往生阁的阁顶,站在阁顶想着瑾年就在八层内等着自己,心中却是不知该面对她。 她,瑾年,为了医治自己的眼疾,竟然要耗费自己全部的内力,那可是全部的内力,那可是瑾年一生的武艺。 何必为了自己,何必要为了自己。 现在细细想起,彼岸忽然慢慢的明白了瑾年的良苦用心,她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她会付出的代价,所以从一开始她都从未让自己看过那本她知道该如何医治的医书,所以她会撕了关于此事的所有记载。 可是为何看过那本书的自己对此法一无所知,为何自己这脑子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自己会不记得自己看过的这么重要的事情。 若是…若是自己再晚一步,那么自己将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了,自己怎么能够接受别人牺牲那么多而为自己谋来的福利。 章节目录 彻夜长谈 自己这一辈子最不愿的就是自己欠下别人的恩情,欠下瑾年那么多的救命之恩,已是彼岸多年来不敢忘记的事情。 可若是她真的用了那法子救了自己的眼睛,那么自己又该如何去还了这恩情。 有些恩情,自己还不了的,那么自己又怎么敢赊欠。 就算是瑾年是自己的好友,可是自己又怎么能因为她是自己的好友而心安理得的接受她为自己所作的事情。 眼前的光忽的乱了,模糊了,这眼睛怎么忽的就又坏了呢? 可是那都是自己应该遭受的,与旁人无关…… 彼岸慢慢的落了下来,还未在八层挺住脚步,就远远的看在在八层翘首以盼的瑾年。 看着彼岸过来,瑾年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彼岸的面前。 “我还以为你今日气我了。“ 瑾年说着有些委屈,彼岸的脾性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今日那样的冷清,就怕彼此心生嫌隙。 ”我只是有事罢了。” 彼岸将心事隐藏的极好,料是瑾年也看不到差错。 “那你今日可是真的气我了?” 瑾年问的很是小心,看着彼岸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日后再有这种事情就不要将我掺和进去了,我不想与旁的人见面。” 彼岸说着解了身上的披风走进了八层中,屋内只适宜的温度,彼岸一眼就看到放在桌上的那本书籍被翻看过了,而且自己的笔也有了移动的痕迹。 有心去看,总是能看出很多的变化。 彼岸慢慢地走过书桌那边,将目光放在了书桌上。 而瑾年倒是有些咋呼的小跑着到了彼岸的身侧,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样的明显,就是像在隐藏些什么秘密。 “我看着你似乎是在重新抄写这本书,但是你终究事物繁忙,我又是闲着无事,所以就帮着抄了剩下的,中间没有的那些我凭着记忆补上去了,勉强还能看,你若是觉得不合适,可以找到原版再补全,每个字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瑾年解释了很多,彼岸看着那从自己的字迹之后接着的内容,情理上是说得通的药理,但是内容已经不是原本的内容了。 看来瑾年的确是知道的,她如此用心良苦,却没有想到自己已经知道了。 彼岸翻看了一下就合了起来,不好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我本就是闲着无事才抄的,但是后来事情又多便是搁置了,你替我抄完了,倒是也了却了我的一桩事情,等着明天你去寻个书匠装订好了就放回藏书房吧!” 彼岸随手将乱了的纸笔摆放整齐,然后就走到了梳妆台前。 手腕一抬就将发上的装饰都取了下来,这一日的功夫也过去了,面上的脂粉倒是没有半点消失的迹象,看着还是初时的样子。 只是这次彼岸没有将自己的心思放在审视上,伸手又接过了瑾年已经准备好的温热的毛巾。 “脂粉虽好,但也不能在面上待太久的,否则也是伤人的。” 不知从何时起,一向大大咧咧的瑾年也对这些脂粉一类的东西十分的了解,彼岸倒是如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不过瑾年如此倒也是正常,终究是心中有了人的人,平日里多打扮打扮自己也是极好的,当初的自己也是不想在凌奕的面前留下自己的狼狈的一面的,人在某些方面总是相差无几的。 瑾年又接了彼岸手中的毛巾放在了一边,然后又是拿着梳子拆了彼岸的发饰,一头青丝就那么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 只是原本坐着就是及地的头发,如今只是空荡荡的垂在腰间,看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彼岸拿着梳子一缕一缕的梳着,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有着异样的尴尬,彼岸忽然说起了之前不愿意提起的话题。 这次再不说,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 “等这次事情结束了,你就去红柳苑寻个合适的人接了你的位子,你终究是要婚嫁的人,我总不能把红柳苑变成嫁妆让你带到流白那处。” 彼岸说着也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彼岸这样说也有自己的理由,不是不舍,只是不愿意让瑾年此生就绑在自己的身边无法摆脱自己。 “你可真是小气,好歹也算是我半个娘家人,就这么舍不得这红柳苑,都说是要交给我管着的,现在收回去又是一个什么道理。” 瑾年有些怨了,总是害怕两人之间因为今日的不快而变得生分起来,如今看着却像是在所难免的。 这红柳苑当初虽是接受的不情不愿,现在却是怎么也轻易舍弃不了的了。 而且这样的时机,总是心中要多想些的。 只是彼岸想的不是那些。 “你本就是生性潇洒之人,闲居野外,安然度日的你才是最悠闲自在的,之前是我为了一己之私让你助我掌管红柳苑,那时是我看中了你的号召力,可是你若心中不愿,我总是不能一直这样劳烦着你,再说了你与流白的事情也是要提上日程的,多了红柳苑的事情又不知要白白浪费你多少两人时间,我总不能总是这样占着你的时间,就算是你愿意,流白也未必愿意,我不能让他因为此怨上我,不过你放心,流白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娶你了,那我一定让你风光大嫁。” 彼岸说着,已是将瑾年的手捏在了手中。 双目注视之间,只见瑾年也是湿了眼眶,彼岸如今所言句句都是真心话,但是句句又显得那么梳离。 瑾年听着又是怨又是怒的,就是没有半点的欣喜之情。 此话若是在之前那么自己是欢喜的,可是自己也是偶感情之人,拿得起简单,放下才难。 “我那时虽是心中不太情愿,可是如今我是心甘情愿想要帮助你的,你如今想收回权利,可是觉得我做事不甚牢靠,你若是不信我,大不了你的事情结束后我再也不离开漠北了。” 彼岸才是捏着瑾年的一只手,瑾年说着情到激动之处就已是双手都捏着彼岸了。 激动之处也是用了力气的,彼岸看着瑾年眸子里的泪水看着就要漫出来,彼岸忙着挣脱了彼岸的手拿着帕子接住了那眼泪。 最怕的就是眼泪,这又是何必呢? 本是极好的事情,为何一定要做的如此伤别。 “我本是好心,可是却惹得你哭,我若是真的不信你,当初就不会将红柳苑交给你了,今日我这样说就是想起了此事而已,我也是怕红柳苑囚禁了你才那样说,你如此认为倒是像我故意的了,你收着眼泪,大不了日后什么事情都依着你。” 彼岸安慰着,一番话说的乱七八糟,心中又是苦笑。 自己这一辈子终是会败在女子的眼泪中,一滴一滴都会让自己心软。 瑾年抽搐着,但是眼泪已是收住了,接下来的话又是让彼岸啼笑皆非了。 “但是你是我唯一的娘家人了,答应我的风光大嫁是一定要实现的。” 好一个风光大嫁,这是为今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只是作为瑾年唯一的娘家人,彼岸不够称职。 但是面上彼岸依旧笑着,知道此事算是翻过去了一个篇章。 日头西沉,月色高悬,在八层的两个人儿正在房中聊得欢快,从幼时到今日,从未聊得如此酣畅淋漓。 似乎所有的心里话在这一次假象般的不欢之后脱口而出,而这一说就是再也停不下来了。 等着瑾年终于困倦的睡着的时候,彼岸站起身来将锦被盖在了瑾年的身上,虽是夜深了,可是彼岸依旧是清醒的,只是彼岸看向瑾年的目光有些歉意。 有些答应瑾年的事情,终究还是无法办到。 彼岸夜里只是眯了片刻,双眼的朦胧之状并没有任何的改观,但是好在能够示物,彼岸没有打扰瑾年难得的晚起,准备好了吃食煨在火盆上,彼岸换了身衣裳就迈着坚定的步子走了出去。 天已经亮了好久了。 今日还有事情要做,在自己一夜没有好眠的时候,就在往生阁中也有人彻夜未眠。 而此刻彼岸就是要去检查他们的成果,时间估计的刚好,彼岸正好在下楼的时候碰到了要来寻自己的五阁主,所以便是跟着五阁主一路走了下去。 分明是隔得那么近的距离,但是五阁主的面已经那么模糊了,若不是五阁主那身昨夜穿着还未换的衣物,那彼岸还不敢轻易的认出来。 总是到关键处…… 彼岸这一路去了大厅,依旧是昨日的那些人,而他们一日思考捉摸出来的东西已经写得工工整整摆放在了彼岸的面前。 字迹工整的纸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摆在彼岸的面前,彼岸倒是想自己亲自去看,但是双眼已经不是那么明朗。 若是平日,这样的距离,所有的字体都是清晰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所以彼岸只是在眼前拿着辨认了些许,依稀看到其中分开的关键字与自己的不谋而合,想着也是差不离,所以便是招手让五阁主高声念出来。 若是有什么差错,那么再改就是了。 章节目录 新的律法 紧接着,洋洋洒洒的几页大纸,从五阁主的口中缓缓倒出。 “新律法之一:根据阁中弟子高低不同的医术将其分化为一到十共十个等级,一级由往生阁大阁主亲自坐镇,其下分别为各大分号往生阁阁主,所收弟子,到具体药童,其等级由各大往生阁阁主根据其弟子从医年龄,医术的高低自行划分,不同等级的医者出诊时的诊金由黄金千良由下至白银一两…… 新律法之二:阁中所有弟子施行优胜劣汰的法则,有不合格弟子可在来年踢出往生阁座下…… 新律法之三……” 这几页字念了好些时间,彼岸听着倒是自己吃惊了,这效果比自己想象了好了太多。 没有想到这洋洋洒洒的东西念出来竟是如此丰富的内容,最后竟是提出了早在阁中存在问题的解决方案,那是彼岸吃惊的地方。 有些人进入往生阁凭着天资聪颖,但是进入阁中又十分的懒惰,早就让人不满了,只是百年来阁中从未有类似的律法,了解此事的各大分号的阁主没有制定律法的资格,而有资格的却并不了解这一现象,所以多年来这一现象就一直流传了下来,未有任何的改变。 而彼岸进入往生阁时就是一个药童,此种现象也是早有耳闻,但是后来事情太多就将此事忘记了,如今提起来才又是有了记忆。 想着今日这结果倒还真是不失所望,不但解决了自己当年年幼时制定的不完整的律令,也在后来清理阁中弟子时提供了依据。 这往生阁虽是有了百年的历史,但是在很多事情上仍旧是不够完善,看来很多时候不是大阁主手握所有的权利就是最好的,有时候能真的做事的人都是脚踏实地了解实情的人。 高高在上的自己有时候像极了华而不实的花瓶。 不过如此看来这律法倒是少了一条,五阁主终于将那律令一条一条念完了,而这次座下没有人提出异议,毕竟那都是他们自己所想出来的。 座下的人都等着彼岸发话,彼岸想了想悠悠的说道。 “再加上一条,新律法之四,自即日起,往生阁各大阁主三年一聚,律法有何不可三年一改,所有律法的整理依旧交于四阁主去整理。” 彼岸说罢,那五阁主也觉得很对,几个阁主看着也是点头称赞没有提出异议,所以五阁主提笔在后面继续写着,而彼岸忽的起身走了下去,所有人都站在了同一平面之上。 彼岸忽的弯下身来,对着座下的所有人行了一个大礼,还有话要说,所以大礼不起。 “彼岸虽是担任大阁主之位,但终究是个晚辈,彼岸已在此位六年,其中多谢各位大阁主对彼岸的多多包涵,四年后,大阁主将另寻贤能,今日彼岸就将四年后的药方交于四阁主,以备来年不时之需。” 说完此言,彼岸抬头,面上都是坚定,只是眼前的人都是模糊的样子。 看来这个不时之需也就是不日就将来临,自从自己的眼疾正式开始犯之后,这眼睛就一直时好时坏,甚至有一段时间面前已是一片昏暗之色,但是其中又有一段日子双目明朗似无事,现在想着,似乎是回光返照之相,怕是这次将是最后一次了。 现在没看到的一点光亮都像是最后的一点光亮。 而座下的人似乎回礼与彼岸,彼岸手中放在锦囊中的药方被四阁主接了过去。 脚步轻稳的彼岸慢慢的走出大厅,而那守门的药童正一脸为难的向里面张望着,看着彼岸过来的时候忽然就跑了过来,好在被身边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才不至于冲撞了彼岸。 那药童看着,又是红了半边的脸颊。 “禀告大阁主,阁外有人等大阁主,说谁昨日约好的。” 昨日约好的? 莫不是秋枫,彼岸本是要去阁外的脚步停了下来,换了方向回了往生阁之内。 不想去见。 “我还有事,让人回去吧!” 有事无事都是不想去见他的,而且彼岸也是忽的想起,今日正好有送来的关于十八骏的消息还未看,可别错过什么事情。 所以彼岸这又是回了往生阁之内,座下的人互相看着,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中,其实每日来阁外寻这个阁主,寻那个阁中的人多了,但是真的有事的也没有几个,所以这样的说辞都是拒绝的意思。 阁中的人都是明白的,彼岸转身回去,再次经过了大厅,大厅内的人都未离开。 “既是无事了各位大阁主叙旧之后就快些回去吧!新的律法等着四阁主拿出刻好了就可以施行了” 都是好久未见,彼岸也不能太不人道,所以说话间还是留了一分情面的。 或是切磋医术,多事嘴角相斗,这几个人总是要聚一聚的,否则几个阁主之间都失了交情,那往生阁又能好到哪里去? 彼岸先是去了八层,看着瑾年正迷迷糊糊的起来,彼岸给火盆续了火,告诉瑾年自己有事之后就又离开了。 重要的情报都留在九层,消息被一只飞箭射进了九层之内,落点是唯一的那个位置,时间久了,那长长落箭的位置有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疤痕,彼岸拔了箭将箭上的消息取了下来。 最后消息在内功下变为了碎片扔进了冰冷的火盆中,九层已经好久没有起过火了。 火盆内的纸屑也堆了好多,好在彼岸有火折子,那些纸屑最后也成为了灰烬。 飞箭上的消息是十八骏近几日的行踪,之前已经去烟州那边取了特制的药,所以一路上已经动了好几次手。 因为行动迅速,下手无踪,而且那药又是特制的,所以一直没有人被人发现蛛丝马迹。 不过因为京都眼线众多,所以十八骏没有在京都动手,而是从烟州开始,一路向西,这如今已经在了漠北境内,马上就要到岭西了。 不过这岭西地广人稀,该让他们去动手的地方也并未有很多,看来不日就能回去复命了。 不过这近半个月以来,不知招数的黑衣人,没有目标的死亡,没有任何痕迹的尸体,这半月来的多件大案已经引起了各地官服的重视。 但是如论出动多少的侍卫却都是没有办法猜到这下一个他们会攻击的地方是哪里?所以这一场人人岌岌可危的杀戮,谁也会是下一个人。 但是他们已经无法猜到的其实在暗中都是隐隐相连的,不用去想都知道,听到这些消息的凌奕定是十分气愤的。 每一个大案,每一条尸体,那都是他暗中培养的暗卫,是他苦心安插的势力。 但是如今这些都在被一股不知道的势力给暗中慢慢的铲除,他的心能不痛,而且彼岸还收到消息说,凌云这几日在朝廷上对凌奕大加批评,有时候抓住一些小错就是死不放手。 看来这两兄弟面上的相安无事终于要被打破了,彼岸是不想插手朝廷的事情,但是自己要做的事情都像是在助凌云一臂之力。 不过如今正好借着凌云打压凌奕的机会,能够隐藏自己的动机,何乐而不为。 也就是明天了,彼岸看着落在西半边天的阳光,估摸着紫衣和十八秀也是要马上动手了。 这将是给凌奕的最沉重的一击,这一击虽不能真的伤了凌奕,但是也能让他伤筋动骨,最后还了自己的钢网之仇,至于影子的仇那另当别论。 此仇彼岸本是不想报的,可是如今报复起来心中只觉得爽快。 复仇其实才是最容易迷失本心的,可是复仇又是最容易振作的,江湖能够繁衍至今,不过是冤冤相报的结果罢了。 彼岸看完了这几日堆积的消息,还有暗卫今日又新送来的消息,最后等着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天边又是黑了,时间总是过得那般快,彼岸揉着自己有些泛酸的眼睛,毁了所有的字迹,这才离开九层。 但是往生阁下似乎热闹的很,彼岸听着声音向下看着,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倒是碰到八层也在看热闹的瑾年才知道,那吸引了别人目光的是秋枫。 原来秋枫还未离开,但是坐在马车之上,马车还停在往生阁大门的正当中。 原来他还没有走,但是他也没有硬闯,他只是坚守着昨日说的话,等着自己。 这一等等了些日子,而周遭的人闲着无事,辨识度当着热闹看着,瑾年笑着问彼岸。 “听说是来寻你的,可是要下去看看?” 马车停了一日了,很多人都在猜这是何人,可若是让人知道这是小令的主子,怕是来看热闹的人更多吧! 只是彼岸没有兴趣。 “他若是愿意等着那等着就是了。” 彼岸推门走了进去,八层就是比九层暖和,原本冰凉的手在慢慢的回温。 瑾年也跟着彼岸走了进来,说起了正事。 “三日之期结束了,明日就随我走了。” 彼岸一惊,这么快! 这么快就要让瑾年失望了,想起今日吩咐出去的暗卫,希望能不负所托吧! 彼岸轻声的回答了一句。 “好。” 章节目录 好过过客 屋内的人儿说着聊着,已是将门外的人忘在了九霄云外,未曾想到外面的人如此的有耐心,这一等就是到了明日。 瑾年早早就起来告诉了彼岸自己看到的景象,这挡在门口的马车真是好不碍眼,不过到底已是少了新鲜感,今日来看的人少了很多。 而且今日日子还早,昆山还有一半都在昏睡之中。 准备好走的两人最后是从小门离开,没有马车,也没有骑马,而是一路上悠闲的走着,瑾年几番催促都被彼岸化解了,最后瑾年也沉迷了繁华的昆山之景了。 两人吃了早茶店,看了会儿子热闹,才悠闲的向着城外走着。 一路上彼岸都是十分的听话,只是眼看着城门就在眼前了,彼岸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瑾年拉着彼岸的手不知为何,却抬头看到彼岸示意的方向。 这一看瑾年倒是吃惊了好一会儿,只是一时情急,面上只有喜意了,瑾年心中是喜,可是又不敢离了彼岸,心中有些犹豫。 看着瑾年犹豫不决的样子,彼岸笑着说道。 “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和他说句话吧!” 已经沉浸在惊喜之中的人哪里想到那么多,立刻向着流白的方向奔了过去。 彼岸与流白点头示意,看着瑾年的背影消失,流白转会了注视,彼岸的面色冷了下来,消失在了楼下。 等着流白与瑾年的一番你情我浓之后,彼岸下楼就不见了彼岸的踪影。 后知后觉的瑾年直呼骗子,气的只是跺脚却是无法。 这昆山自己哪里有她熟悉,只恨自己没有早些知道她的圈套,而流白也匆忙赶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大阁主没有等你一人走了吗?” 流白不知情由,只是笑着自己能够与瑾年能够在有些独处的时间,倒是瑾年一拳就锤在了流白的身上。 又是急又是恼的。 “你怎么偏偏今日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也是恨着,就剩下最后的这一点路程了,怎么人就已经走了。 难道那眼睛不重要,是自己的身子怎么就那么不知爱护呢? 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可是现在最重要的人却是不见了踪影,瑾年能不气嘛? “我今日来这里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若是你不说我怎么敢轻易去寻你。” 流白也是无奈,分明是昨日收到的信说是今日来这里,怎么今日就不是如此了。 但是流白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很快就猜出了其中的事情,怕是别人使得招了。 “莫不是大阁主为了支开你……” 流白才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瑾年这才明白,今日的离开是她早就想好的,但是如今明白已是迟了,这好大的一个昆山,人去了哪里如大海捞针哪里能找得到,而且这个时间就算是离了昆山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只是恨自己怎么事到紧急关头就忘了最重要的防守了,防了一路却是败在了最后。 怪不得她今日不骑马不坐马车,怪不得这一路走的如此缓慢,原来都是为了迷惑自己。 瑾年气的,眼中又是有了泪花,看着瑾年着急的样子,流白的一颗心已经半麻半痛了,连忙安抚着。 “你若是急的寻她,那我与你一起,这烟州我也来了几次,有什么藏人的地方躲人的地方我也是知道的,而且我在昆山外也安排了人手,若是有人出去了,待我去问问就是了。” 瑾年睁着眸子看着流白,眼中都是希望。 都怪自己没有本事,如今能靠的也就只有他了,瑾年的泪被流白小心的拭去。 只是看着瑾年这眼睛,流白的心就是柔化了,一生花柳之中,最后还是难逃美人关的流白已经甘之如始了。 “那你一定要帮我寻到她,但是你可千万不要伤了她。” 只是心中着急,可是也不希望伤了他,流白虽是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但是看着身边的女子能够露出笑颜,他便是够了。 很快瑾年便随着流白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坐在一边悠闲喝茶的两人都抬起了眼睛互相看着。 只是一人是计谋得逞之后的笑,一人是满心不愿的冷。 那就是方才流白和瑾年正在寻找的彼岸了,而在彼岸身侧的就是秋枫了。 秋枫早就在往生阁附近安排了人手,所以听着消息说有人离开之后他就随之离开了,后来又是碰到了这场戏,所以便毫不客气的拉着彼岸看着,好在两人已经藏身在了雅间之内,有了遮挡之处。 “既是你的好友,你又何必躲着。” 秋枫问着彼岸,拦住了彼岸想要离开的动作。 “既是我的好友,与你又有何干系。” 彼岸瞥了一眼秋枫,随之又低下了眸子,本来都是走得了的,没有想到这却是又碰到了秋枫,好在没有被发现。 但是有秋枫在侧,也好不了多少。 有些事情瞒得了旁人,瞒不住聪明人。 “离了瑾年你要去哪里?” 秋枫又是问着,丝毫不在乎彼岸的不喜。 “这又与令主何关?” 彼岸看着茶碗上的花纹,隔得如此近,但是那花纹却是如此的模糊,这眼睛啊!是越发的不行了。 秋枫笑着,一番话说的是正经,可是又有些嬉笑,彼岸想苑想嫌弃都是不能。 “像你这样的女子,貌美聪慧,那是人间少有的珍品,我是个凡人,此生难得遇见一次,既是遇见了自然是要把握机会的,你知道你心中不愿,可是老天既赠与了你这番美貌,又怎么能怪别人对你的觊觎之心。” 是觊觎之心还是有心逼迫,彼岸无心,再多的话都是逼迫了。 可这偏偏是一个撕破不了脸皮的秋枫。 说是不能撕破,与其说是自己不想撕破,为何是不想,是不忍还是不敢,彼岸也说不清楚了。 听着秋枫的话,彼岸笑着问道秋枫。 “你的此生才过了多少,你的此生又见过多少人,如此早理所应当的认为,是不是有些为时尚早。”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可不是随口说说的,彼岸从不高看自己,也不希望别人高看自己。 但是秋枫不是如此想的。 “我已然走过了天朝的大江南北,见过了世间的人生百态,可是太多的事情,太多的人都是过目即忘,只有你让我魂牵梦萦念念不忘了。” 这样的情话,听到心中掀不起半点的波澜。 是因为人不在自己的心中,所有来自心底的呐喊都像是来自于远方的呼唤,听得到的只有忽远忽近的回声。 回声,总是进不了心中。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 类似的话彼岸说了不止一次,但是彼岸却依旧说了一次一次又一次。 面前的人听了不止一次,可是却依旧听着,为何不放弃呢? “我知道,可是你知道我的什么,我的过去,我的喜好,我的想法,我的心思,你对我一无所知,所以你心中无我,我知道自己这样苦苦纠缠让人心生厌恶,但是我若是不苦苦纠缠,日后你想起我的时候怕是只记得我是一个过客了。” 彼岸从不会想起过客的,能记住的东西已经足够少了,又何必记住那些不重要的“过客”。 “想起你是一个过客,总比不愿意想起你好太多,你又何必堵了自己所有的后路。” 彼岸说的有些累了,总是拒绝,一直拒绝。 希望,可又拒绝,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将就。 “我哪里还有什么后路,我只是不信罢了。” 秋枫却是有了越挫越勇的潜力,他心中还是不想这样就放弃。 哪怕是最后的挣扎,那也是难得希望。 “你不信又如何,事实皆在眼前,何必坚持自己的执念。” “你说那不可能,是执念,是什么都好,我不反驳,但是我也不想放弃,我不逼迫你,但是你好歹给你我时间去彼此了解。” 秋枫说着,在慢慢的靠近着彼岸,彼岸摸着茶杯,不退。 言语间也是强硬之气。 “既是无意,又何必浪费时间去彼此了解,若是日后牵扯出什么旁的事情,那硬生生的断了岂不是更加痛心。” 最怕忽然的抽离,最怕得到之后失去。 最怕带你下地狱的人曾带你去过天堂,人不总是善意的,彼岸怕那些不善意的东西。 “你看,你只是怕之后的结果,但是你不能因为怕最后的结果而杜绝所有的接触,我今日不会弃你而去,日后也不会弃你而去。” 秋枫说着,忽的想起了一件事情,在之前的那次,那次的那一声“别走”,许是另有情愫,许不是自己想的那般肤浅。 心中忽的放松了一些,她的心中如今没有人,那么住自己一个又何妨。 “日后的事情现在又何必下决定,你说是我不了解,可是你又何曾了解过我,我的过去,我的爱好,我想法,我的心思,你对我一无所知,只是凭着几面之缘就断定你不会弃我于不顾,是不是为时尚早。” 若是只看着外表,那么一切都是虚假的,人总有容颜老去的那一日,难道容颜老去之后的自己只能被抛弃,这样的结局既能预知,又何必去实践。 章节目录 是的,机会 “我们彼此不了解,那么所有的都可以重新开始,而且我信我的感觉,我认定的事情从小到大都未变过,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说道如今,就只有这句话是最诚恳的了。 彼岸忽的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自己不想再多说了,既然秋枫都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就等着他自己放弃就是了,只有他自己放弃,那样的离开才足够的彻底。 “我最不愿的就是别人这样苦苦纠缠了。” 彼岸悠悠的说着。 “那我日后都记着。” 秋枫忽的近了一步,脸上都是笑意,这算是应了吧! 就算不是应了,但是好在已经有了缓和的由头,有由头的事情就可以继续下去了。 “我也不希望旁人靠我太近。” “我也记着。” 秋枫立刻坐了回去,安稳的样子,安静的距离,似乎一切都在重新开始。 彼岸忽的后悔了,自己到底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还是给了他一个包袱,日后的自己他可还能接受得了? 现在说过的誓言,可曾想过日后也是不一定会实现的。 如今自己的那片刻放松,到底是在为自己找后路,还是不信自己的命。 虽是这样想着,可是在两人的心中都有着如释重负的感觉,一个不愿意孤单,一个不愿意放弃。 是羁绊还是情缘,一切都在迷雾中看不真切。 就是因为看不真切,所以一步一步走的小心翼翼,一个不敢轻易靠近,不敢向前一步,一个走的脚下生风,是怕再也无法相见。 只是离了拿出的两人换了同行的姿势,整个昆山都走在了脚下。 “砰。” 似乎是响起了这样的声音,但是能感觉到的只有脚下的一阵颤动,还能看到远方一片烟雾。 那是爆炸的声音,就是昆山之外,就在不远之处。 整个昆山都感觉到了那阵不安的抖动,都看到了远方那团说不清楚的云雾。 正在坐在酒楼等着吃食的两人都向着窗外看着,楼下是躁动的声音,但是楼上的两人都只是安然的看着,秋枫忽然说了一句。 “看来这狄族与天朝的边界还是不*稳啊!” 彼岸抿了一口茶,总算是发生了,看着那日光的位置,时间正好。 她们做事,最是放心了。 “你如此淡定,看来这事你是知道的。” 秋枫也学的彼岸的样子抿了一口茶水,这猜想倒是与事实一般无二。 “我让人去做的。” 彼岸不解释,索性承认了。 “我看着似乎是狄族镜明司的方向,这镜明司不是狄族皇族的势力,你这样做可是在无形中得罪了不少人,狄族?天朝?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这秋枫知道的事情看来不少,只是一个镜明司,若不是有着凌奕在中间的作用,那么又怎么会有天朝和狄族之间的关系。 但是此事彼岸只是为了自己而已,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我能是哪边的人,哪里容得下我,我就是哪里的人。” 彼岸看着楼下的人,都在驻足观看远处的那团白云,整个昆山,这里是最好的风景了。 秋枫特意寻了这个地方,彼岸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了。 “莫不是镜明司与你有什么关系,他们得罪了你?” 到底是秋枫,总是能一语抓住重点。 而今日的好多的事情彼岸都没有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 “幼时有幸去过镜明司,不喜欢,所以炸了清静。” 秋枫听到此事倒不是很震惊,只是摸着茶碗,安然的接受了此事。 能进得去,还能有命离开,面前的人果真不是凡夫俗子。 接着小二端着饭菜摆在了桌上,只有六盘菜,都是秋枫点的,彼岸看着竟是没有一盘是荤的。 自己的这个口味如今知道的人可是真多。 “令主知道的真多。” 彼岸拿起了筷子,而秋枫也知道彼岸说的是何意。 “你也不是刻意瞒着,我也不是愚笨之人,知道有何难?” 彼岸想起,自己还是亲自下厨做过饭菜的,那次他也在的。 从此事中他看出了自己的喜好,这几个菜自己都是喜欢的,清淡却不简单。 “你今日告诉了我这么多的事情倒是让我吃惊,我看旁人都喜欢自己去查你的身世,倒不如亲自问你来的爽快。” 是身世吗?只不过是过去的事情罢了。 过去的事情之前不想提起是因为痛苦,可是如今看开了,也就无所谓了。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你又有何妨?” 秋枫的为人彼岸是信的,他不会随口就告知他人。 就算是他告诉了旁人,那也无所谓了。 人总不能一直揪着过去不放,该放下的就该放下了。 “吃菜吧!凉了就不好了。” 秋枫推着那盘子靠近了彼岸,面上都是笑意。 总是因为信自己才会多说,对于自己他是信的。 吃罢了,原本在昆山看天边那朵异样云彩的人都四散开了,彼岸和秋枫站在酒楼的楼顶,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人,秋枫问着。 “这次要去哪里?” “回京都。” 这里的事情也结束了,至于瑾年那边,还是不见为好。 她有流白,总不会太过于烦闷的。 “这次告诉我,可是要我随着你一起去。” 彼岸还未回答就被秋枫手臂一伸带着落到了地面上,两人藏在了一旁的矮巷之中,落下去片刻秋枫就将彼岸放开,而彼岸到了嘴边的话都被秋枫用手堵了回去。 彼岸的怒意还未发,就看到了秋枫的示意。 就在方才两人站着的地方,有两个人影一闪而过。 瑾年何时已经寻到了这里,方才若不是秋枫眼疾手快将彼岸带了下去,那么彼岸就会瑾年迎面相遇。 这一次倒是要好好地谢一谢秋枫了。 而秋枫放开彼岸继续笑着说道。 “不是说要回京都,怎么回?” 难道这路上一定要让秋枫跟着,彼岸是不愿意自己的眼疾有除了瑾年以外的旁人知道,但是自己孤身上路又难免出现什么差错,看来是要先让紫衣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紫衣这一时半会儿也离不了那边,又是一段时间。 “等些时日再回。” 等着紫衣收到自己的信件来到此处的时候再回。 “好,甚好。” 彼岸抬眼看了一眼秋枫,只见他双眸情意绵绵的看着自己,彼岸皱着眉头离开了秋枫的视线。 “我不喜旁人这样看我。” 看着彼岸离开的背影,秋枫嘴角带着笑意,没有跟上去,而是在原地轻轻的回答着。 “我知道了,日后不会了。” 只是才说罢,秋枫就后悔了。 面前已经没有了人,更像是自言自语。 “可是这样的你叫我怎么看得够。” 秋枫眼前依稀浮现在温泉旁的那一眼,一眼万年,一眼一生,那样的风华绝代,自己能够有幸相见,此生又怎能忘记,此生最幸之事就是能够与她相识了。 离了秋枫的彼岸脚下忽的没有了目标,这是该去哪里,难道是回往生阁,瑾年正在寻自己,若是回了往生阁她看到该如何是好,想着如此,彼岸便转脚去了客栈。 习惯了露宿的日子,倒是许久未曾住过这种幽静的客栈了,彼岸付了不少的银两,住了整个客栈最清幽的一间,屋子在客栈的最里层,与别的房子隔离出来,四周还有挺拔的白杨护着,彼岸看了一眼就决定了。 这样的位置,心中最是满意的,若是有瑾年一起,晚上倒是能好好看一看风景。 不,瑾年还是不要再寻我了才好。 晚上彼岸躺在温暖的床榻上,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翻身时看不到在床榻附近的瑾年,空气中也听不到瑾年的呼吸声,似乎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 习惯有简单,可是习惯无总是难一些。 彼岸翻身起来,打开了窗子,许是这突然的声音惊动了什么,不远处的白杨树上惊起了一阵唏嘘声,不是风吹树枝的声音,是脚踏树干的声音。 但只是一声,那声音就不见了。 彼岸想着那声音最后假装不知的关上了窗子,一切都恢复了安静。 月色高悬,万里无云,那白杨的树枝映在窗栏上,像极了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彼岸拿着火折子点亮了屋中的一盏烛光,然后布置了一番,又回到了床榻上。 这次躺在床榻上睡意慢慢的来袭,可是却睡的不甚安稳,第二日早早就醒了过来。 依旧是没有起色的眼睛,双眼前有些虚无,但是如今又怎能奢求眼睛会好呢?如今求它不继续恶化,求它撑过这一段时间。 一日安息之后彼岸换了衣裙,一番乔装打扮之后便小心翼翼的离了屋子,临走前看着那白杨树枝,更觉得昨夜是有人了。 离了屋子,吃了早茶店,彼岸雇了一辆马车将自己拉到了昆山城门口。 没想到还是离开了昆山城。 彼岸一声哨响,那白马嘶鸣一声,片刻就来到了彼岸的面前。 彼岸跨马离开,一路上走的极快,只不过才是行了半里路就看到了在前守株待兔的秋枫。 他知道的还真是早,真是一步也不放过自己。 章节目录 断魂出剑 彼岸勒马,清冷的看着同样坐在马上的秋枫。 秋枫心中已是感叹,本以为绯衣就是很适合她的,没有想到简单的素衣穿在她的身上也是别有风情。 她总是那么夺人眼球,引人注目。 只是昨日答应过的事情,秋枫今日不敢多加打量彼岸。 “令主若是想知道我的行踪问我就是,我定知无不言,又何必派人巡查我的行踪?他们知道的可不一定有我知道的多。” 昨夜的人武功不弱,若不是被那脚下的树枝暴露,彼岸也是不会发现的。 彼岸能想起的也就只有秋枫一人了。 只是这真是冤枉了秋枫,既是做的事情,他岂有不承认的道理。 “看来对大阁主感兴趣的不止我秋枫一人了?” 不是秋枫? 秋枫说的话,彼岸从未怀疑过。 在这岭西还有谁能派出高手来对付自己,彼岸倒是要好好想一想了。 “不是说等些时日再回京都,为何这么早就动身了?” 彼岸这离开的时候并未唤秋枫同行,这是在怪彼岸不守信? 但是昨夜之事彼岸以为是秋枫所为,所以才今日离开,就是为了躲他,而且彼岸也从未应过秋枫要与他一同回京都,跟何况彼岸今日本就不是要回京都的。 “岭西还有事要做,并不是要回去。” 彼岸骑马走着,秋枫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跟着。 骑马的速度倒是与平日走路的差不了多少,只是可怜了那两匹马随着主子在路上慢慢的走着。 “不回去就好,不过既是有人盯上了你,行走做事就该小心些了,我看这是去辽青山方向,想来你该是去那里,我虽是想与你一同,但是又怕你不喜,所以我先行一步去辽青山等你了。” 不等彼岸应着,秋枫就先行一步离开了,若是这次彼岸去的不是辽青山,那么秋枫可就算得上是白跑一趟了。 好在,彼岸就是要去辽青山。 “驾。” 秋枫说到做到,已是在彼岸面前留下了一路的尘土,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他说是要先自己一步,莫不是替自己探路? 彼岸有些出神,白马驮着彼岸一步一慢,等着彼岸回神的时候,彼岸已经慢了刚从身侧经过的一行车队。 猛然勒马,马蹄飞奔,彼岸向着辽青山的方向而去。 依着计划紫衣和十八秀一行人该是还未离开辽青山,毕竟就在辽青山的周遭发生了昨日爆炸那么大的事故,今日怕是连进去斗难了,但是彼岸既是来了,自然有进去的法子。 至于秋枫先自己一步,又是如何进得去的呢? 依着他的能力,又怎么有彼岸担心的必要。 拉着马缰的手已经凉透了,这样的寒冬腊月水面都已经结冰了,也是实在的冷。 但是冷着冷着也就习惯了。 老远就看到了辽青山外派着的长队,今日要想进城就要经过层层的检查,彼岸早早的下马将马留在了林子里。 而彼岸自己顺着那林子里的极好寻到了之前辽青山内运量的暗道,想当初在这里彼岸还助了凌奕一臂之力,后来因着粮草那事这暗道的事情就告诉了凌奕。 不过虽是被凌奕知道了,可是暗道内部结构复杂,当初凌奕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这一次这暗道就是彼岸要进去的入口是从未告知与人,应该是安全的。 推开隐藏在山林中的入口,彼岸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暗道之内,白马悠闲的吃着草儿,累了就歇在树下,好不悠然自得。 暗道就是一片黑暗,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彼岸摸黑前进着,想着自己有朝一日眼前就如在这暗道之内,彼岸心中只想早些适应了。 适应之后就算是自己一人也不怕了,终究要面对这一天的。 果然这暗道之内已经有了凌奕的人,有人说话,有人挖掘,更有亮着的火把提醒着彼岸避开,所以这一路彼岸走的还算是顺心。 最后彼岸也是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离开,在出口处彼岸只是避开了守人的注视,这里应该都是凌奕的人,彼岸倒是不想手下留情,可是又怕自己贸然出手让旁人怀疑。 所以只好放了他们一命。 这一路进了辽青山城内,虽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不过这城内并没有什么变化,店铺依旧是店铺,青楼还是青楼,发生事故的是辽青山旁的那座山,炸了的是山腰的一棵百年老树。 彼岸只是动手还是心中有原则的,百年老树下是偶然发现的镜明司的入口之一,彼岸当年在镜明司之内就看到了那唯一的通风口处的攀岩的枝丫,后来又派人去者附近查了,只是不太顺利,也是前不久才从一户农家处意外得知的。 也算得上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了。 百年老树下是镜明司的入口之一,但却是镜明司最重要的入口之一,这里没有了,逃不出来的人将永远都逃不出来,而逃出来的人也不定能撑到那时,所以炸了它是最合适的。 不会伤了无辜的百姓,但是会给镜明司沉重一击,这一炸之后,镜明司该会消停些日子了。 其实是走不到这一步的,彼岸从未想过对镜明司动手,就算是看在镜明司是狄族手下的势力,彼岸也会将当年的事情闭口不提。 毕竟玉兰还在狄族,彼岸从不是狠心的人。 但是玉兰的冷情,凌奕与玉兰的勾结,这一步步让彼岸今日走了这一步,不过这一步彼岸走的无怨无悔。 至于镜明司中那些与当初的自己同样可怜的人,只能怪他们的命不好了,有一句话还是说的很对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谱写历史。 紫衣与十八的秀懂的动作都是彼岸安排的,所以进了辽青山城的彼岸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十九人的藏身之处。 一路小心翼翼,彼岸将人都带出了辽青山内,十八秀已经先几人回了烟州,而紫衣就留在了彼岸的身边。 该离开了,至于秋枫,也用不着担心。 彼岸哨响,可是却不见白马闻声而来。 之前多日未见的白马都会在不远处等着,这次才片刻的时间,为何白马就不见了踪影。 彼岸再次哨响,隐隐约约听着一声嘶鸣声传入耳中,两人向着那声音奔去。 那嘶鸣的声音越来越近,果然就是那白马。 只见秋枫正潇洒的坐在树干之上,树干上白马的缰绳绑的紧紧的,怪不得! “就知道你若是离开定是离不开这匹马的,怎样,事情可是处理完了?” 秋枫解了那缰绳,稳稳的落在了彼岸的面前,紫衣拔剑警惕,被彼岸压住了。 秋枫知道自己的马在何处,看来今日就是寻着自己的马找到自己的。 看秋枫这样子该是没有进辽青山内,彼岸拉了那缰绳在手,却不小心看到了秋枫袖边的一点血迹。 本是辨认不清的,但是血迹未干还有气味袭来,这次才是敢确定。 “令主受伤了?” 秋枫也是看到了那袖边的血迹,方才若不是急着来这边,早就解决了。 不过下手没有解决干净,留了那人一条命。 “小小杀手而已,还伤不了我。” 秋枫摆着袖子说着无事,心中却是喜彼岸这言语之中的关心。 彼岸倒是没有多想,领了紫衣去买了一匹马,然后便是走了,秋枫总是在身旁跟着,彼岸几次的拒绝都被秋枫阻了回来。 几次想要离开又被他紧紧的跟着,彼岸只好认命般的由着他。 从未见过如此纠缠之人,彼岸也不知该如何对付。 不过,既是寻到了紫衣,彼岸也不打算再回昆山,直接去了回京都的路,秋枫也是了解,没有多问便是跟了上去。 岭西本就是地广人稀之地,所以一日的行程之人三人都歇在了路上,没有山洞,没有闲居,三人各自卧在树枝上,马就歇在一旁,只有彼岸的马是松着缰绳四处行走。 许是白日里那马受了秋枫的欺辱,所以夜里那马就卧在秋枫的树下,时不时发生几声嘈杂的声音,吵着秋枫辗转反侧,最后一甩手爬了起来寻了清闲的地方。 彼岸倒是乐的自在,倚在树枝上闭上了眼睛。 本是寂静无声夜,可是却偏偏有兵器相交的声音传来,彼岸和紫衣都落在了树下,小心的向着声音之处靠近。 还相距甚远都感觉到了剑气,看着在月色下的一白一黑的两人,彼岸看着那装扮,白衣的似乎是秋枫,看着那黑衣猜着莫不是秋枫和白日里说的那个杀手。 秋枫出手还能留下活口,看来此人的武功也是泛泛之辈。 看着两人打的难解难分的样子,彼岸已是备好了手中的金丝,想着关键时刻出手相助,但是彼岸低估了秋枫的本事。 那黑衣人本就不是秋枫的对手,之前的难舍难分都是秋枫故意退让的假象,为的不过是知道幕后之人,谁料到那人又闭口不谈。 所以留着也没有必要了,不过刚才的打斗中,秋枫已是摸透了那人的路数,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只是那一刻,秋枫手中的剑也指在了那人的脖颈上。 “你是断魂?” 章节目录 又见药王谷 这样的招式,出手如此狠绝,出剑如此迅疾,武功又能如此之高的,在江湖上只有断魂一人。 知道已是必死无疑,那人索性揭了面具,横贯右眼的伤疤跃然眼前,这定是断魂无疑了。 断魂在江湖上消失了多年,如今怎么会在岭西遇见,又为何会对莫彼岸起杀心? “我断魂不想死在无名之辈的手上,还望阁下告知尊名?” 最后的一个愿望? 知道他不会告知幕后之人,秋枫便满足了他的冤枉。 薄唇轻起吐出轻轻的两个字,一剑封喉,但是断剑已是心满意足。 此生死在这样的人手上也值当了。 “秋枫。” 这个世上有这个名字的只有小令的令主秋枫了,能败在高手手下也是够了。 断魂这一辈只败了额两次,一次败了,成为了别人的工具,一次之后成为尸体,但是第二次才是真的江湖气。 结束了这边秋枫收剑大声的说着。 “这个热闹看的可还爽快?” 早就发现了人到了,否则还能在于他斗上些时日,只是不能让他见了彼岸。 自己虽在江湖上仇家很多,但是这次可以确定的是,此人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白日就遇到了,当时是发现了杀气所以动手,如今却是自己的这身衣服的作用。 秋枫看着衣袖上的那点点血迹,看来是福了。 “看来你的仇家也不少,能追到岭西看来是大仇了。” 只是彼岸不知道。 秋枫便是假装不知。 “与我有仇的人多了,谁还记得这个是谁,不自量力罢了。” 彼岸看不清楚已死之人的样貌,转身欲走,却又被秋枫唤了回去。 “大阁主可是当真要回京都?” 彼岸还未回答,就看着那匹白马不安的跑到了彼岸的面前,像在说些什么。 彼岸疑惑的看着,走着跟了上去,最后那马在前面跑着,向着秋枫那侧跑了过去,彼岸还以为那马还记恨着与秋枫的仇,但是却见那马过了秋枫继续嘶鸣着。 这次看来确实是有事了,彼岸疑惑的跟了上去,经过了秋枫身侧瞥了一眼那已死之人的样貌忽的就停住了。 此人彼岸见过,他是凌奕的人。 似乎是叫做的断魂的那人,在烟州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那刀疤就是他的印记,所以彼岸记得很是清楚。 秋枫不是与流白相交,那么与凌奕自然也不会水火不容,为何会对秋枫起杀心呢? 彼岸继续跟着那马走着,可是心中却是想起了别的事情,一时间有些一心二用。 那马在前跑的很快,最后彼岸使了轻功才追的上,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却是见一行三人都在。 看来都在跟着自己,而那马所停之处是已经结了冰的水面,一望无际晶莹剔透的水面上并没有什么异处,可是彼岸也并不怀疑那马的异动。 所以彼岸沿着冰面慢慢的走着,最后足尖一点上了水面,冰面还有些脆弱,彼岸使了轻功才能不掉下去,可是那冰面也没有什么异处,倒是旁边的路面上却有马车行驶过的痕迹。 这里竟然有马车? 已经没有了路的山林之间为何还会有马车留下的痕迹,难道哦这里来过了什么人? 彼岸惊讶间便沿着那马车印记走着,最后走到了山脚下,马车的痕迹还在向内延伸着。 里面似乎是一个山谷,看着很大。 彼岸看着这里,似乎自己从未来过,想了想还是沿着那马车的痕迹走了进去。 最后越是走越是觉得眼熟,莫不是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这样的感觉从不会平白级出现的。 而越是走面前的景色都有了变化,似乎这里不是寒冬,水流是融化的,树枝是茂密的,空气中还有熟悉的气味。 对,是熟悉的气味。 对于气味,彼岸与其的敏感。 这里彼岸是真的来过的,这里就是当初自己在岭西邓府遭遇杀手,后来醒来之后看到凌奕的地方,这里自己果真来过。 这个味道已经让本就不怎么清晰的眼睛有了不舒服的感觉。 身侧的秋枫和紫衣还都在,几人趁着夜色抬头看着,虽已是锈迹斑斑,可是任由依稀可以分辨出当年的辉煌来。 这里是药王谷。 三个大字虽然有些地方被树枝遮住了,但是依旧能看得到当初的辉煌。 自己竟然误打误撞寻到了药王谷来,这熟悉的味道就是让自己双眼无法示物的味道,不过这次彼岸已经算得上是有了准备。 能让双眼示物如常的解药在离开之后就配置了出来,虽是未随身携带,但是这谷外就有现成的药材,三人很快准备好走了进去。 偌大的一个山谷,如今放眼望去,只剩下寂寥,依稀亮着的几盏灯火,门口空荡荡的守卫,谷内草木旺盛的风景,虽是辉煌的外在,可是内部已然腐朽了。 彼岸看了一圈,还记得当初自己就是从那间亮着的屋子乘着白鹰离开的。 彼岸记着那间屋中有雪玉床,是一块天然浑厚的雪玉床。 若是自己的眼睛疗伤,那块雪玉床就是极好的选择了。 三人手脚轻快的在谷内行走着,彼岸靠近着那间屋子听着里面的声音。 有点故地重游的感觉,只听得里面有声音传来。 “好姑娘,快去睡吧!再不睡这天就要亮了。” 应该是一个老婆婆的声音,很是温和。 “我不要,我就是不要,姐姐不来我就不要。” 姐姐? 这个说话的女子莫不是彼岸离开之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声音有些哭腔。 “好姑娘,你睡吧,等着你睡醒了,你姐姐就来了,婆婆去洞口守着,一定帮你把姐姐领进来。” 那婆婆似乎是字哄着那姑娘,一个字都没有重。 “我不要你帮忙,我也不要睡觉,我就想出去等我姐姐来找我。” 说话间那女子已是跑了出来,彼岸早就躲在了一旁的角落里,秋枫与紫衣也藏了起来。 突然的变化早就应变惯了。 彼岸看着那女子的样子,就是离开的那日的那个女子,就是那个唤凌奕为奕哥哥的女子。 只是看了一眼就记住了,那女子的样貌很是难得,高挺的鼻梁,大大眼睛,不像是天朝人。 “你还小,这谷外也不安全,婆婆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等着。” 那婆婆说话间,少了温和。 “我不小了,我一点也不小了,你们总说我小不让我离开,可是我一个人在这谷中有什么意思,谁都不会来看我,姐姐说好要来看我的,也失约了。” 女子说着有些落寞,也不再挣扎了,那婆婆顺势抓住那女子的手,牵着带回了屋中。 言语间还是哄着的。 “你姐姐会失约,可是你奕哥哥从不会失约的,而且你奕哥哥说过你不让待不相干的人来谷中,也不让你告诉旁人这谷中有雪玉床,你这次私自借了雪玉床的事情若是被你奕哥哥知道了,那么婆婆我也不敢为你求情,你只盼着你那姐姐最好不要来,否则来了也是白白牵连了你……” 许是听着了奕哥哥的名字,那女子变得安静多了。 彼岸听着这里面的事情,总觉得那个女子口中的姐姐就是瑾年,瑾年说过的雪玉床就在辽青山侧,这药王谷就在辽青山侧,这里面有雪玉床,一切似乎跃然眼前,只是不知道为何瑾年会认识药王谷的后人? 若是彼岸昨日不逃,那么今日这个女子就会看见她口中的那个姐姐,那么自己就会因着瑾年的情面来此,那么瑾年也就会因此失去了自己所有的武功。 有些事情越是深想,越是不敢。 烛光灭了,那婆婆似乎是哄着那孩子睡了,而自己也歇在了屋内。 整个谷内除了此处再也没有了声音,彼岸看着那停在谷内有些破旧的马车,就是这辆马车暴露了这里。 好在今日进来的是彼岸,彼岸从不会对不相干的动手,可若是今日进来的但凡有些坏心思,那么凭借这里薄弱的防守,又能坚持多久。 三人都从暗中走了出来,如同来时那般安静,走的也是安静。 只有秋枫才有些哀叹的说着,“想当年繁盛一时的药王谷最后也是落到了这个境地。” 彼岸没有说话,悄然的离开了药王谷,至于里面的东西,彼岸什么也没有说。 这才片刻的时间,彼岸的心中就多了两件事情,有些沉重,所以路上也不多语,骑马便是又踏上了行程。 经过那已死之人的身边,三人均没有停留。 不过秋枫明白,这断剑是冲着彼岸来的,若不是这月色不够亮,若不是那马给了断剑错误的信号,那么断剑就不会冲着也是同样一身素衣的秋枫出手。 只是秋枫将此事瞒了下来,没有必要因为这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她的心中以为欠着自己恩情。 自己也不想因为这小小的举手之劳,而让她对自己万般感恩戴德。 话虽是如此,但是秋枫也知道,彼岸从不是会因为一个恩情而对别人感恩戴德的人。 章节目录 绿衣心结 三人这一路走得很快,除了每日三餐,每夜休息,此外都在马不停蹄的赶路。 初时秋枫还在暗处处理小令内部的事情,后来便是丝毫不避着了,小令内的流水落花清风三人这一次彼岸才算是都见过。 不过也只是仅限于见过而已,彼岸虽是不甚在意,但是看得次数多了也就印在了脑海之中。 而且见面而已,彼岸从来都没有插手秋枫的事情,至于彼岸也不避着秋枫收暗卫的消息。 虽是彼此都不避讳,那也是因为彼此都知道何处是该注意的分寸。 在赶往京都的这些日子,十八骏也完成了彼岸交代的事情,也在赶回京都的路上,只不过是比彼岸慢了些,这次是直接回烟州复命。 多日的奔走,也是辛苦了他们。 京都之内,皇宫之中,朝堂之上,凌云寻了一个凌奕的错误,让凌奕闭门思过,三日不得上朝。 此事百官都不敢求情,唯恐惹祸上身。 深宫之中,凌云一连多升,将入宫不久就有了身孕的粉衣晋为嫔妃,而作为粉衣兄长的霍文清也被凌云重用接替凌奕处理科举的事情。 同样是科举起家的霍文清在处理此事的时候不留任何的情面,倒是让凌云多加夸奖。 其实让彼岸如此快的赶回京都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科举大榜要公布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四年一次的科举,但是这次尤为重要。 这一次彼岸一定要去京都亲眼见证。 眼看着就要回到京都了,前方就是烟州,彼岸在进烟州城的路上看到了一个翘首以盼的女子,而那女子的身旁还有一个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男子。 守念? 虽是还未看清楚面容,但是彼岸可以确认那就是守念,而在守念旁边的那个男子,许是在武林大会之日出尽了风头的蒋亦文吧! 彼岸不识,不过知道此事。 守念此时该是安全的,彼岸骑着马从她们身旁经过也未引起守念的注视,想着守念怕是不记得自己了。 彼岸想让守念记得自己,想与她说话。 可是彼岸又不愿意让守念记住自己,也不愿意与她说话。 心中犹豫之时,已是擦肩而过了。 这遇见的缘分还是结束了,彼岸怪着自己的口拙,但是又不愿再次回头。 进了烟州秋枫又不见了踪影。 次次都是这样,每次进城之后秋枫就会消失的,但是每每到吃饭和彼岸要离开的日子,他总会适时出现,然后一同前行。 秋枫也不是闲人,能够在彼岸身边待那么些时辰已是难得了,而且他走了彼岸也落得清静。 对于这一次的亦然,彼岸没有什么惊讶。 到了烟州自然是去花婆婆那处的,彼岸这次带着紫衣就去了,事前未说过,所以去的时候花婆婆府内的人都不曾知晓。 倒是也没有相干的,只是彼岸的屋中是冷的,火盆或是手炉都需要彼岸亲力亲为,这倒也不打紧。 而紫衣平日里住的那间屋子里倒是亮着烛光,听院中的人说似乎是从京都来的客人。 客人? 彼岸本还是疑惑这个客人是何许人也,最后就看到了绿衣的身影,她来了烟州。 依旧是那样活泼的人儿,看着彼岸来了,一步三跳就到了彼岸的面前,一会儿是毛巾,一会儿是热水,准备好的火盆,熏好的棉被,忙的不亦乐乎。 彼岸本是不许旁人进自己的屋子的,可是看着绿衣忙的很是欢快,便由着她去了。 最后等着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食物,而天色也黑了的时候,绿衣才停了下来。 熟悉的手艺,熟悉的笑颜,也是这得了空闲,彼岸才问绿衣为何会来此? “可是京都出了事情,怎么想着要来烟州了?” 虽然烟州也京都相距不远,但是绿衣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来了烟州。 “我一个人在京都无聊,想我秀月秀珠姐姐了,所以就来了。” 彼岸听着这话,如此言不由衷,绿衣何时也学会说假话。 秀月和秀珠在倚梅园呆的时间也不久,而那时绿衣还小,现在又是哪里来的交情。 “我怎么不见旁的时候你来烟州看秀月和秀珠?” 彼岸说着,话语中都是反问的意味。 虽是不喜假话,可是对着绿衣又没有办法生气起来。 “其实这只是一个原因,粉衣从宫中传话让我进宫的,我不想去,所以便来了烟州。” 粉衣传信,到底是肚子里有了孩子的人,说话都硬气了起来,有法子让宫外的人进去看她了。 但是想着粉衣后来做的事情,彼岸觉得绿衣不去倒是好的,可是绿衣又不知道彼岸想着那些东西,她又是为何不去的呢? “你平日里在阁中不是说想她,怎么这次她唤你进宫你却不去了?” “因为…因为粉衣派来的人是承笑,我不喜欢承笑。” 绿衣说着,声音越发的低了,此事实在是不想提起,可是又一直萦绕在心头无法忘记。 承笑?承欢! 彼岸走之前,承欢算是死在了彼岸的手中,那日绿衣是在的。 而就在不久之前,绿衣还一脸羞涩的说承欢向她示好,虽然是拒绝了,但是承欢对绿衣的救命之恩还有,她怎么能忘记得了。 这一切彼岸都是知道的,只是彼岸走的急,没有好好的安抚绿衣,如今看着此事对绿衣确实有一些影响。 只是单单是为了一个承笑,又何必拒绝了与粉衣的相见,如今粉衣在绿衣的心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彼岸不答,慢慢的吃着桌上的饭菜,而绿衣隔了好一会儿才弱弱的问着。 “姑娘明日要回京都吗?” 绿衣不想回去,至少现在不想回去。 “其实也不着急,你若是还想与你秀月秀珠姐姐再待一会儿,那我陪着你再留几日,正好紫衣也在这里,你们也去聚一聚。” 而且京都的事情也不急着回去,彼岸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最近一直在路上奔走着,吃饭越发的没有胃口了。 摆摆手让绿衣收拾着残羹剩饭,彼岸站了起来,忽的眼前一黑,好在是习武之人,片刻就过去了。 而绿衣端着盘子欲走欲留,最后还是一咬牙问了自己最想问的事情,她一直想问却没有机会问的事情。 “姑娘当日是真的救不了承欢吗?” 隔了许久,绿衣忽的凭空问了这么一句话,彼岸知道,这是她的心结,不过她这么问出来也好,省的憋在心里难过。 而自己做的问心无愧,也不会让她心中难过的。 当日虽是自己失手,但是但凡后来有一丝能够拯救的机会,自己也不会放任旁人代替自己承受暗器之后的死亡的结局,只是自己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些东西自己是改变不了的。 “我虽是往生阁的大阁主,但是我也不是神人,有些毒我也无法。” 就算是神人,也是会有自己无法的事情。 “可是姑娘都能解得了神乎其神的逍遥丹,能助蓝衣姐姐解了青丝虹的毒,可为何会解不了承欢的毒,难道这世上还有比这两种毒药更加厉害的毒药吗?” 蓝衣能解了青丝虹,那是她自己的功劳,可是旁人都是如此认为的,彼岸想解释,可又怕别人觉得自己是欲盖拟彰,还想着日后再为她证明,只是看着如今的真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至于绿衣说的事情,她心中有疑惑也是正常。 “你知道逍遥丹神乎其神,那是因为中毒的人不会立刻死,毒只会慢慢的将人折磨致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所以它神,可就是因为它神,所以有救助的时间,有我施展的空间,可是承欢中的毒根本轮不到我出手。” 片刻就置人于死地,自己根本来不及。 “可是姑娘承欢死了,我该怎么报答他对我救命之恩呢?虽然姑娘替着绿衣还了,可是绿衣总是觉得心中还是欠着他的。” 看着绿衣有些抽搐的肩膀,知道是哭了。 这些日子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在自己面前哭了,那是眼泪啊!为何就那么的廉价。 但是彼岸还是要安慰着绿衣,手中的帕子放在了绿衣的手上。 “你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报答了。” “其实我都知道的,可是从姑娘的口中说出来,绿衣就更加的确信了,承欢死后绿衣一直心中不安,如今总算是能够将他放下了。” 绿衣擦着眼泪,一双沾染了泪意的眸子撞进了彼岸的眼中。 可是彼岸心中也有一个问题。 “你为何不问我当时是不是有意伤他?” 彼岸端着盘子的身子停了下来,看向彼岸的时候眉眼弯弯。 “姑娘说放他一命就会放他一命,绿衣相信姑娘。” 如此心结总算是解了,彼岸欣慰着有人信自己。 彼岸不怕被旁人误解,可是却不希望被身边的人误解,自己做事是狠辣,但是行的端走的正,不希望旁人将本不是自己的错推到自己的身上。 彼岸心中最不愿意的就是凌奕的事情再次上演,所以说的清楚也是好事一件。 章节目录 好大一把伞 粉绿最后小心的附在彼岸的耳边说着一句话,彼岸点了点头示意认可,之后绿衣便走了。 总说着绿衣是一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也开始为旁人着想了。 她说自己不想进宫是因为怕自己说错话让粉衣难堪,又怕自己的行为惹得粉衣在宫中难行,所以才逃来了烟州。 这样也好,省的再次见面,让记忆中所有的幻想都破灭开来。 距离科举开榜之日还有五日,彼岸便真的是待在了烟州。 才呆了两日不到,彼岸就一连几次在府门看到烟州的巡抚大人,那人识得彼岸,所以彼岸一直都是避着的,而他来了之后次次寻的都是秀月。 秀月偶尔会出去,但是每次出去之后都会传来秀月与秀珠争吵的声音,声音虽不大,可是在寂静的院子里又显得那么扎眼。 彼岸知道,花婆婆当初的担心终于实现了。 只是此事彼岸还未来得及解决,花婆婆的府中就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说是客人,其实也是不请自来,而来人的目的也很是明显。 要寻彼岸。 绿衣本还是拦着的,但是两人说着说着就是要动手,绿衣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是来人守念的对手,可是紫衣出手又怕伤了守念,所以在紫衣要出手的时候彼岸适时的出现了。 “你寻我?” 守钰进来之后就大声的吵嚷着,彼岸不知道才是怪。 “姐姐你果然在这里,就知道她们骗我。” 说着守钰还瞥了一眼绿衣,绿衣本是气不过,但是碍着彼岸的面子只能不吭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爹娘告诉我的,而且我爹娘说今夜亥时在清风水月等着姐姐去呢?“ 要见自己? 彼岸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守念继续问着。 “姐姐怎么认识我爹娘的?” 认识? 若是抛却之前的关系,彼岸与他们又是哪里来的交情。 “你爹娘为何要见我?” 彼岸心中也是疑惑,本以为自己避得开,谁曾想是根本避不开的。 “爹娘怕我口不严,才不会告诉我,不过爹娘最近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姐姐这次一定要小心啊!” 要去吗? 为何要去? 为何不去? 为何要约? 为何会约? 约为何事? 只是太多的问题出现在彼岸的面前,最后彼岸只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了。” 满心的疑惑最后只化为了这四个字,而守念似乎就是特意来说此事,所以很快就离开了。 为何不见,不见倒是像自己心中有鬼。 只是知道此事之后彼岸已经没有心思去看离开的守念身边陪着的那个男子究竟是谁了。 是不是要去? 彼岸自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很是纠结,不知他们是何意,也不知为何会是自己。 彼岸在屋中走来走去,身上的裙子换了一件又一件,头发梳了一次又一次,可是最后还是难以平静。 这次不同以往,以往都是在自己不知晓的情况下忽然相见,可是这次是知道的,见到的人就是他们。 彼岸想让自己端庄一些,让自己不要失了往生阁的面子,可是彼岸又想让自己勇敢一些,责问他们当年的事情,还未想好是绯色的裙子还是素色的裙子,彼岸又开始犹豫,自己究竟要不要去? 要不要为了这不知名头的相见而再一次撕开自己心口的伤疤,要不要让他们看到狼狈的自己,或是靓丽的自己。 可是自己如此挣扎,他们究竟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来请自己前去…… 最后彼岸还是去了,只是迟了。 清风水月。 “大阁主好不守时啊!” 说话的是女子,语气已是不悦了。 女子是依花,是曾经慈祥的母亲。 “让掌事大人,掌事夫人久等了。” 彼岸行礼,依着晚辈的礼。 “老夫知道大阁主事物繁忙,还望大阁主原谅老夫这次冒昧相约,大阁主请坐。” 男子经过岁月的洗礼越发的成熟稳重,对于彼岸的迟来,他没有过多的责怪。 “不知掌事大人所谓何事?” 彼岸离着两人很远坐了下来,看不清楚两人面上的表情。 彼岸不敢看,不想见,也看不清楚。 “大阁主不必如此客气,老夫算辈分是你秋水师父的的师兄,你唤我师叔就好。” “彼岸不敢冒犯。” 彼岸一直低着头,垂着眸子,确实是不敢冒犯。 “其实今日老夫唤大阁主前来就是邀请往生阁去参加麒麟苑在十日之后在武林山庄举办的极乐之宴。” 这似乎就是守离唤自己前来所谓的理由了,可是这极乐之宴的名字彼岸却是从未听说过的。 “极乐之宴?” 这一次彼岸终是抬起了头问着,双眸依旧深远,看不出异样。 “这极乐之宴就是一个由头而已,武林山庄为的是邀请有德之人共议江湖之事,老夫本是已经退出江湖的人,但是武林山庄与老夫又有着不可割舍的渊源,这次本是由武林山庄的风雨雷电四大长老提出的,老夫只是作为一个客人去参加,但是几大长老事物繁忙,没有办法一一邀约,所以老夫便代替他们亲自邀请大阁主前去,还望大阁主给老夫一个薄面。” 守离说话间一直摸着手中的一个小玩意儿,彼岸虽是看到了,可有奈何双眼不够明朗,看得到却又辨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只知道是一个翠绿色的东西,像是一个文玩。 彼岸记得从前那双手骨节分明,只捏着手中的剑,如今手中却是有了新的喜好。 “往生阁的事情还需要与其他阁主商议,仅晚辈一人无法给出回复。” 话虽是如此说,但是但凡江湖人都知道,往生阁的事情大半都是由大阁主做主的,彼岸只是不想把话说的太满。 如今自己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该接受,只能如此应下了。 “那等改日老夫就差人将请柬送到京都往生阁。” 这似乎是在确认彼岸是一定会去的。 彼岸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够资格去参加共议江湖大事的极乐之宴,彼岸只怕自己忍不住心中的伤感,怕自己被无法抑制的记忆掩埋,怕自己亲手毁了自己狠绝的外在。 说是倔强也好,彼岸不想输的太惨。 “砰。” 门忽的被打开,从门外走进来了风风火火的守钰,似乎在外面玩的很是欢快,整个人看着红扑扑的。 看着彼岸也在,守钰高兴的走了过来。 “姐姐姐姐,外面下雪了,好大的雪,我在江南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呢?” 烟州是江南,江南会下雪,确实是难得的景色。 守钰虽是高兴,可是屋中的两个长辈却是气的。 “告诉了你多少次,家里来了客人的时候不要这么一惊一乍。” 极其严肃的声音从守离的嘴中发出来,彼岸忽然觉得似曾相识,幼时自己做错事情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责备自己的。 如今自己依旧会犯错,可是却再也听不到他的责备了。 记忆似乎又开始翻涌了。 “钰儿过来,这么大的雪就不要再出去了,你看看衣服都湿了,快换了让娘帮你烤一烤……” 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依花终于开口了,领着有些不情愿的守钰进了里屋,而彼岸自知多余,很快就告退了。 只怕再留一秒,自己会抑制不了自己隐藏好的伤口。 彼岸的离去没有人好言相留,最多的就是起步想送,也是因为那是最起码的礼仪。 可是离了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离了那幸福团圆的一家人,彼岸只觉得孤身一人的自己十分的落寞。 外面确实是在下雪,但是江南的雪不比岭西的雪,岭西的雪是飘飘洒洒,雪积了满路,会阻了前行的路,江南下的是雪,可是落下来就成了水,满地的泥泞只会打湿裙角,前方有路,可是却不知哪里才是真的路。 这样的天气打伞有些矫情,可是不打伞却会湿了满身。 不过湿了也好,冷了就会静了。 慢慢的走,一步一步的走,不觉得已经浑身冰凉,可是身在其中的人尤不自知。 依旧是一步一步的走着,穿过了空荡荡的长街,走过依旧繁茂的梧桐树下,前面的路越走越长,似乎没有了尽头。 眼前的路越来越模糊,不知是因为被视野被雪覆盖,还是因为双眼又是一日不如一日。 一步一步,转眼裙角已经湿了大半。 落在头顶的雪花被融化,浸湿了发丝,冷已经融化到了骨髓之中。 每一步都像是机械一般的行走,只怕自己停下来会再也走不了。 身后的脚步声不轻不慢的跟着自己走了许久了,最后消失,然后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怀中被塞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摸着很是暖和,是手炉吧! 彼岸低着头打量着怀中精致的手炉,温暖四溢在自己的心间。 而来自头顶的冰冷也被遮挡了,好大一把伞都遮在彼岸的发顶,秋枫独自在雪下,一张面庞清冷的很,可是嘴角一扬,又是驱赶了所剩无几的寒意。 这一刻,他就那么霸道而又熟悉的闯进彼岸的心中,又是一个伤心的夜,又是遇到了熟悉的他。 “好大一把伞啊!” 彼岸抬头看着那把伞,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感慨。 章节目录 开榜之日 “早些回去吧!有人还在等你回去。” 有人是指绿衣,她自从开始下雪就一直在屋门口等着了,只是归人不归。 所以她就一直等着,没了瑾年,还有绿衣。 “我会回去的。” 彼岸低着头,鼻尖有些泛酸。 他何必要这么温情,自己麻绳就要沉沦了。 “你若是迟迟不归,路上碰到了瑾年,那我就只能在跟着你去岭西了。” 彼岸本是伤感,可是听着秋枫说的话,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瑾年来了?” 这一路上都没有收到瑾年的消息,莫不是再岭西寻不到自己,所以来了江南。 彼岸不能碰到她的。 “有流白陪着,我查不到什么踪迹,不过他们若是走的快些,也就是这两日就会到烟州,若是慢些,也是超不过三日。” 这次万万不能看到瑾年,彼岸想着花婆婆那处看来也不*全了。 看来又要换地方了。 “你若是不嫌弃,握在烟州还有几处宅子,借你住几日也是可以的。” 秋枫是想着与彼岸多待一些时日,只是开榜的日子近在眼前,彼岸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去做。 “在烟州待不了几日,就不劳烦令主了。” 彼岸离了头顶的那把伞,脚步已是放快了很多,可是秋枫是何许人也,轻轻松松就追了上来。 伞依旧落在彼岸的头顶之上,最后彼岸都看到了远处花婆婆的宅子里,秋枫才不舍的离开,那把伞还是留在了彼岸的手中。 真的是好大的一把伞。 有着绿衣在侧,很多事情都少了彼岸的亲力亲为,很快彼岸就躺在了温暖的榻上,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去想,可是很多事情还是迫不及待的冲进了脑海中。 屋内的语笑嫣然,浓情似水,可是屋外只有大雪纷飞,万籁俱静。 一扇门而已,就隔了一整个世界。 守念无疑是幸福的,她有虽是严厉但是仁慈的父母,就是因为有人宠着她,所以她才养成大小姐的脾气,就是因为有人愿意宠着她,所以她行事从来不计后果。 而自己的步步为营,自己的事事谋划,自己行事的小心翼翼,都与她完全不同。 今日彼岸羡慕她,可是羡慕也只能止于离开那扇门的时候。 毕竟已经没有了相认的可能,自己只能让自己坚强。 清风水月之中,守钰已经睡着了,依花最后确认了守钰已然入睡,这才安心的躺回了榻上,才是上去,腰身就被身上的男子搂住了,依花翻了一个身,缩进了男子的怀中。 十分的惬意。 “钰儿也不小了,你这样事事宠着她,日后出去了是要吃大亏的。” 依花又缩了缩,才对那说话的男子说道。 “可是她在我身边能呆的日子也不长了,我若是现在不宠着她,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也不小了。” 确实是不小了。 男子轻柔的摸着依花的发丝,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已经成为夫妻许久了,可是依旧是甜蜜蜜的生活。 就连一向风风火火的守钰也时不时的调侃父亲的浓情似水。 “前几日还有人向钰儿提亲,我想着你舍不得,所以就推了,但是钰儿终究大了,你也不能这样一直舍不得。” 依花听着这话忽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最后又缩回了怀中。 声音虽小,可是很有中气。 “日后再有人来你就带着钰儿去看一看,有什么合适的也要开始着手准备了,否则我看钰儿下一次还不知道跟着蒋亦文跑到哪里去呢?” 依花不喜欢蒋亦文,只是守钰不听,他们只能尽力拦着。 依花说完,伸出有些凉的手在男子的胸膛上划着。 “你说今日守儿看得懂你的意思吗?” 男子瞥了一眼放在床边的那个翡翠扳指,该是看到了的,他那么明显的动作,该是藏不住的。 “好歹也是掌管了往生阁那么久,既是看到了就会想得到那里的。” 翡翠扳指,这样的扳指只有两个,她该是不会忘记的。 怀中的人儿不*稳,男子笑着不安分了起来,一阵娇羞声传来,一室欢愉。 第二日彼岸就带着紫衣和绿衣离了花婆婆的院子,之前交代给花婆婆要去修理的那所院子如今已经完工了,正好无人清静,所以离了花婆婆那处的彼岸是去了那里。 雪下了一夜还未结束,今日仍旧断断续续的飘着,不过虽是天气不够明朗,但是又搬回了园子得到木棉和木臼两姐妹还是大早就在练武读书。 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彼岸看着心中也是喜欢。 这两个孩子虽是无人监督,但是都很有觉悟,日后也会成大器的。 绿衣比她们大不了多少,还未等着彼岸引荐,就已经与她们相识了。 到底年岁差不多,玩着也很是欢快。 紫衣被拉着做了她们的武学师父,彼岸被拉着在一边看着,偶尔说几句话,几人都是认真的听着。 时间倒是过的也快,而就在那两日,十八骏也赶回了烟州。 彼岸写了信让暗卫传给了在望涯峰休整的十八秀,然后趁着夜色暗中离了烟州。 明日就是开榜的日子里,彼岸想亲眼去朱雀大街看一看今年的谁会成为高中之人。 至于绿衣与木棉和木臼两姐妹相处甚欢,彼岸就先留着她在烟州,等着她何时想回去自然会回去的。 马匹早就在城外准备好了,彼岸和紫衣同行,十八骏已经先走一步了,而才出了烟州城,就看到了在准备好的马旁已经等着的秋枫了。 对于他为何会知道彼岸的行踪,彼岸已经不想追究了。 上马,三人很快就向着京都赶去。 凌晨月落,京都的守门人还眯着眼睛开门的时候,就见眼前飞奔而过几匹骏马,马上的人转眼不见了踪影。 这样的情况若是在别的地方就是人们口口相传的大消息,可是在京都,已然成为了见怪不怪的事情。 在这片寸土寸金的京都大地上,也许你会在不经意之间就得罪富贵或者是豪门,所以为了保险,所有的人都选择了视若不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得清静。 这一次秋枫将彼岸送到了往生阁下,彼岸的马从来没有进过往生阁之内,而这一次彼岸下马之后那马就跟着秋枫离开了。 何时白马也相信了秋枫,彼岸自己身边的人似乎都已经慢慢的接受了秋枫,就连紫衣也不再警惕了。 说着别人,其实彼岸自己也习惯了他在自己身边。 这样的习惯最是要命。 时间已是够了,彼岸等在门口等着守门人开门。 “吱。” 开门,露出面的是长生,守门的依旧是他。 看着外面站着不知何时就来了的彼岸,长生想着跪下来请安,却看到彼岸在制止的同时已是跨步走了进来。 没有惊扰任何人,彼岸到了九层。 秋枫继续打开了门,长街上依旧的安静。 彼岸在屋内休息了片刻,写了几封书信,然后就落笔了,这双眼睛着实用不得太久。 九层上彼岸看着往生阁旁的清风书院也开门了,这样的远视依稀的看得到清风书院前的四个大字,霍文清的手笔,好潇洒的字体。 清风书院里第一批早课的孩子已经结束了,门口是接送孩子上下的书童和马车,而那些在书院里面迟迟不走的孩子都是住在书院中。 他们没有显赫的家事,但是他们都足够的努力,所以他们在书院中安排了特殊的房间,安排了特殊的先生。 他们只需要苦心学习,至于旁的都不需要担心,张嘉裕就是他们导师。 只是放眼望去,里面都是男子,偶尔走过去的女子也是身份低微的丫鬟和步履蹒跚的婆婆。 彼岸希望,有朝一日男女平等,女子也能进的了书院。 万事开头难,但有了开头后来的就不足为道了。 彼岸离了九层,站在了往生阁的阁顶之上,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会开榜了,分明自己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可是想着要开榜了,彼岸只想安静的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屋顶拿上去了一小壶的酒,没有酒杯就那么仰头喝着,好不痛快。 但是想着只有一壶,彼岸一口一口喝的很慢。 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人彼岸也未发觉。 “我以为你会自此都戒了酒?” 能站在彼岸身后说出这话的人也就是秋枫了,彼岸慢慢的习惯了他的阴魂不散。 但也只是停留在习惯而已。 “多年养成的习惯,那么那么容易就戒了的。” 而且彼岸没有打算戒了,活着感觉很累的时候,至少还有一醉解千愁的机会。 为何要戒了。 “原来还有你想戒却戒不了的东西,我以为只有我有想戒却戒不了的东西。” 秋枫坐在了彼岸的身侧,那壶酒就放在两人的中间,可是谁也没有去碰它。 “你坐在这里莫不是在等科举开榜?” 是的,从这里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张榜,这里算不得是京都最高的地方,可京都风景最好的地方。 当初往生阁建立的时候,整个京都除了皇宫就是往生阁了,只是后来有后者居上罢了。 “是啊,我在等!” 虽是与自己无关,可是自己就是想等,哪怕是为别人高兴也好。 有人学有所成,总好过闲人的碌碌无为。 章节目录 打开披风 “若是今日科举能够男女一视同仁,我倒是很想看一看你写出关于治国理政的好文章。” 彼岸有那个才情,有那个心思,可是事与愿违,没有那个机会。 这个天下有多少人与彼岸一样因为没有机会而错过太多的事情彼岸不知道,只是彼岸不希望后来人也错过。 而秋枫提起的这个话题倒是让彼岸很是喜欢,所以多说了几句。 “怕是没有那个机会了,不过若是令主心有余力,我倒是很想看一看令主笔下的盛世是怎样的风景。” 也许别人会有,只是自己将永远也不会有了。 今日彼岸忽然有了一个疑惑,秋枫这样的人才若是去参加科举,那么他写出怎样的盛世篇章来。 他的笔下一定会生花的吧!毕竟他是个有才能的人。 只是秋枫却是笑了。 “我虽然很想为博君一笑而写写下我心中的天朝盛世来,只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自幼就是江湖人,耳濡目染,习得了武术,习得了江湖气,理得了小令内的繁事,理得了江湖门派间的关系,只是这个天下我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处置,柴米油田,衣食饭饱,说的清楚,想的清楚,但若是运行到偌大一个天朝之下,不是仅靠着天资聪颖就够的,我虽是自诩不凡,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原来还有这样豪气的秋枫也做不了的事情,而秋枫继续说着。 “不过我虽是理不清楚朝政,但是凌云若是有朝一日离了皇位,也不一定能管得了我的小令,总之各为其职,我不比他差些什么,只是活的比他潇洒一些罢了。” 都知道皇位虽是至高无上,可使其中又要承担比旁人更加重的责任,得到的多,可是失去的也多,这个道理谁都懂,可是却依旧有太多的人义无反顾的为了皇位而费劲毕生的心思去谋划。 倒是很少有人有着像秋枫这样的觉悟,若是秋枫这样的人多了这个天下也就安定了很多。 可是安定又是腐败的开端,天下果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握于手中的。 “潇洒重要还是权利重要?” 秋枫喜欢潇洒,可是他还拥有着权利。 可不是所有人都如他这样幸运,活的潇洒自在,但也代表你活的一生碌碌无为。 可是权利头下是一把利刃,一不留神就是死路一条。 到底谁好谁坏呢? “有什么重要不重要的,一生不过是短短数十年时光,与其费尽心思做一件没有保障的事情,不如做让顺其自然,不必强求些什么。” 秋枫如此潇洒也许是因为他本就是真的潇洒,但若是有朝一日他体会到了一无所有的感觉之后就会明白,有时候能潇洒的人是因为他们不怕失去。 可若是失去了,那么就不一定能够继续潇洒起来。 失去最痛的就是无法翻身。 “若你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没有日后可以继承的家业,你还能继续潇洒吗?” 潇洒是需要资本的,彼岸也想,可是彼岸不能。 秋枫一愣,但是慢慢的又笑了起来,他明白了彼岸的意思,也开始去思考自己从未涉及到的地方。 “也许不会。” 是的,秋枫从不是一个甘愿贫庸的人,他只是不喜这个留给自己的产业,但不代表他会甘愿碌碌而为。 有些事情说不了圆满的。 你只有设身处地才会知道,你现在所想的也许是会被打破的。 “我也不会。” 同样,彼岸也不会,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彼岸。 今日不够辉煌,但是也够了。 “可你若是愿意,等你往生阁大阁主任期满了之后就可以去尽情的潇洒,你有我在你身后,你只管去潇洒就是了。” 秋枫说着,心中已是开始了向往,她若是喜欢,那么自己就一定满足,只是彼岸忽的笑了。 “那我岂不是吃白食的。” 就算是没了往生阁,彼岸还有红柳苑,还有旁的东西,也沦落不到被人养着。 潇洒是好,但是自己的潇洒好过别人施舍的潇洒。 只是秋枫以为是彼岸应了,可是看着彼岸笑了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可看到彼岸笑了也是够的,这个世上只有这么一个人让自己欲罢不能,甘愿沉沦。 才是说着,远方锦衣卫带着从宫中拿出来的皇榜走了出来,一路又锦衣卫护航,而路上等了多日的各地文人都在翘首以盼。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坐在阁顶的两人静静的看着,人群在街道中迁移着。 皇宫到皇榜张贴的位置好远,走了好久,终是到了目的地。 张开了皇榜。 锦衣卫在旁守着以防发生事故,而皇榜前已经围了一群一群的文人。 才是片刻的时间就有人痛哭,有人大笑,有人欢喜有人忧。 终于张贴了出来,彼岸看到了,那就够了,皇榜上不会有自己的名字出现,自己看着也是以着一个过客的身份而已。 过客终究是一个过客。 彼岸拿着那酒站了起来,但是酒还未入肚就被秋枫抢了过去。 “喝酒伤身,还是戒了吧!” 戒了? 彼岸从未想过要戒了,也戒不了了。 “大醉才伤身,小酌只怡情。” “你且回去休息片刻,我等会儿再来寻你。” 秋枫说着走了,还带走了彼岸的酒壶。 为何要让自己去休息,彼岸落下了九层,也感觉自己有些累了,但是眼角撇过了一旁的铜镜,彼岸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自从那次瑾年为自己梳妆打扮之后,彼岸就再也没有看过铜镜中自己。 知道自己看不清了,可是这一刻脚步却又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彼岸坐了下来,将那铜镜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依旧是模糊的影子,彼岸凑近了才看到自己憔悴的眼角。 只是昨夜没有休息好而已,今日的情况就已经如此明显了吗? 双眼旁的那是显而易见的憔悴之色,彼岸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眼睛不见了神采,双眼已然凹陷。 是啊,比起绿衣她们自己是老了,原来转眼之间自己已经这么大了。 剩下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了,之前还有瑾年,可是如今瑾年心中也有了人,不日就会风光大嫁,就只有自己了。 怎么就这么快了呢? 铜镜中的自己似乎在笑,而铜镜外的自己已经有些疲惫的躺在了床榻之上。 这样痛心疾首的事情才是看到,可是彼岸才是翻身的时间就睡着了,面容从不是彼岸真正在乎的东西。 睡着了就是梦了,梦中的自己依旧在永不停歇的奔跑中,脚步越来越沉重,但是双腿依旧在奔跑。 周而往复的梦境,没有尽头的奔跑,不同的是,彼岸这一次很快被深深的坠入感惊醒,醒来时已是满头大汗,而门外已经黑了。 是黑了吧! 彼岸看到了窗外的月光,虽是朦胧,但就是月光。 是黑了,还好是黑了。 原来这很快的苏醒只是一个假象,自己睡了很久,睡到天都黑了。 彼岸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才勉强平复自己跳动不止的心脏,从未有一次睡的像今日这样深沉。 耳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样的是这一次依旧是被惊醒的。 烧了热水的彼岸将整个自己浸在了水中,铺天盖地的暖意席卷了彼岸的每一个神经,只有这个时候才是最放松的。 四面溢来的水似乎是一个个温暖的怀抱,一个个怀抱,一点点的温暖。 只是这个片刻的放松终究会结束,水冷了。 换了新的衣裙,彼岸将湿漉漉的发丝放在火盆前慢慢的烤着,忽的想起,秋枫说过今夜他回来寻自己。 会来寻自己? 都这个时间了,该是不会来了。 就算是来了,等着屋内没了声音也该走了吧! 走了也好。 一日的昏睡又是积攒了好多的事情,彼岸又是看了铜镜中的自己,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这样的自己目光是清冷的吧! 清冷的目光是涣散的吧! 今日张榜的日子,阁中有不少人去了,不知道结果如何,好在已经抄录好的名单已经工整的摆在了彼岸的屋门前,那是长生的笔迹。 彼岸在烛光下看着,状元,榜眼,探花,都是陌生的名字,之后的举人进士也是同样陌生的名字,倒是在秀才里面看到了长生。 这个结局对于他来说也不知是好是坏? 对了,还有花公公,彼岸只记得花公公姓花,却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什么,只是翻看了一遍也未看到姓花的人,想来这次又是败了。 这是第几次了,自己数不清了,花公公也该数不清了吧! 屋外似乎来了人,有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响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之后便是再无声音,这不是阁内的人敲门,莫不是…… 彼岸问了一声,“谁?” “是我。” 果真是他,他说来就是来了。 彼岸想了想走了出去,却见敲门的人已经站在了栏杆边。 一身灰色的披风将秋枫整个人包的很是严密,看着彼岸过来,秋枫打开了披风,这却让彼岸一步三退,硬生生的回到了屋中。 这样的动作,彼岸曾是见过的,人不是他,可适当动作却是忘不了的。 这一刻彼岸知道,自己心中还是没有他,这下意识的逃窜,已经将事实暴露无遗了。 章节目录 添砖加瓦 可是事情不是彼岸想的那样,秋枫只是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食盒。 只不过是一个食盒罢了,就将彼岸吓得抱头鼠窜。 而秋枫也解释着。 “知道你往生阁的九层是不许旁人进去的,你只带着它进去就够了,天气凉了,你回去吧!” 秋枫走了一步,隔着一段距离将那食盒举在了彼岸的手边,彼岸有些犹豫的伸手接着,想拒绝,可是又不忍。 是不忍,可是又不能如此心安理得。 自己怎能这样平白的消耗别人对自己的好感,若是不喜,又何必消耗。 “令主日后就不要理寻我了,我与令主既是没有可能,还希望令主不要在我这里浪费心血。” 秋枫的手拿着那食盒尴尬的举在空气之中,彼岸双手已经抓住了门栏。 顺势就是要关门,可秋枫却是又笑了,那个食盒放在了地面上,放在了彼岸的面前。 如同一个蒙声不响的拳头砸在了彼岸的心间,自己伤了他。 “我不逼你,你也不必怕我,我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你不必急着拒绝我,你说过自己不喜浪费的,今日好歹也别浪费了这些。” 彼岸还未关门,秋枫就走了。 离开的背影似乎有些落寞,彼岸心中忽然有些绞痛,可是伸出手只抓住了虚无,慢慢的彼岸顺着门栏滑了下去。 双脚有些无力,连单薄的躯体的重量也支持不住了,而等着彼岸再抬起头的时候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就是铺天盖地的黑夜与寂寞。 自己不想独自,不想成为仅剩的唯一,可是秋枫对自己好,自己又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秋枫那么好,自己怎么忍心把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自己给他,他不值得,自己不配啊! 他为何不能出现的早一些,让自己早一些遇见,也许就不是今天这个结果了。 彼岸恢复了少许的力气,慢慢扶着门栏站了起来,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彼岸将门外的食盒拿了进来。 方才自己忽然心急,竟然走火入魔了。 被人用内功强行逼开的任督二脉,如今已经越发的暴露出弊端,这走火入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加上这眼疾,彼岸很想笑,可是嘴角那么沉重。 慢慢的走回桌边,彼岸打开了食盒,看着食盒中丰富的吃食,心中差点折服与秋枫对自己的温情之中,可是自己又必须要明白,自己不是长命的人。 自幼就太过于拼命,身上受了太多的伤,这些隐藏的顽疾总一天会全面爆发,而那个时候自己也无能为力。 不是所有的病都能治愈,自己作为一个医者,救了旁人却救不了自己。 所以自己最怕的就是别人为自己把脉,哪怕是知道最多的瑾年知道的也是冰山一角。 冰山之下彼岸希望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第二日,彼岸早早的就在阁内听到了绿衣小声说话的声音,看来她是从烟州回来了,这次带回来的还有两个人。 花婆婆和花公公两人也不辞辛苦的也从烟州来了京都,看着两人一脸的喜意,看来是好事一件。 而且这两人很久未同行过了,这一次的同行倒是与彼岸出见他们时很是不同。 当初的花公公科举多次不中,只苦了嫁给他的花婆婆每日粗茶淡饭还要养家糊口外出谋生的辛酸,后来若是没有遇到彼岸,这两人如今也不会在一起了。 “姑娘知道昨日开榜的结果了吗?” 花婆婆紧紧的握着花公公的手说着。 那个结果彼岸是知道的,难道是花公公高中了,可是彼岸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姓花的人在榜上。 “知道的。” 彼岸应着。 “姑娘,他中了!” 中了? “他中了榜眼。” 榜眼? 秋似然? 榜眼只有两人,另一人之隔京都人,彼岸听说过他的名字,所以就只有这秋似然了。 榜眼秋似然就是花公公,难道花公公的本姓不是姓花吗? “秋似然?” 看到这个名字彼岸从未多想,毕竟这个名字太过于平常。 “是,本来这次没有想着会中,所以最后就随便写了那么一个名字,没有想到中了,姑娘,老夫终于中了。” 花公公说着,也是紧紧的捏着花婆婆的手,如今两人算了圆了心愿,好的是彼此都还在身边,这么多年了,谁也未曾离开国师会,哪怕是分别也没有带走过谁。 若是不爱,怎么会守护到今日,只是当初的郁郁不得志和为了家庭永不停歇的争吵消耗了两人之间的感情罢了,如今一切如新,那是最好不过的。 “那恭喜花公公了,不过这离进宫领奖还有一日,花公公可以现在阁中住着,也好让阁内的人沾一沾花公公的喜气。” 花公公的消息是这几日最好的消息了,也是该让旁人沾一沾喜气的。 “其实我这次来是希望……” 彼岸还自己当初答应的事情,所以连忙打断了两人的犹豫之语。 “我知道,等你们回了烟州之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当初花公公和花婆婆与彼岸签订了誓约,若是有朝一日花公公高中,那么便放他们自由,誓约书是花婆婆写的,也是她保存的,彼岸从来没有困着他们的意思。 能留到今日是他们守约。 “不,我们这次前来是希望姑娘再答应我一件事情。” 花公公和花婆婆忽然跪在了彼岸的面前,彼岸连忙扶着,但是他们都不为所动。 “你们说就是了,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们。” 花公公是得了喜讯的人,彼岸也该送一点喜钱的,不过若是能以绵薄之力圆他们一个心愿也是极好的。 花公公回答着彼岸,花婆婆又称为了那个以丈夫未骄傲的妻子。 “我们夫妻俩此生还未有过孩子,而在烟州养着的木棉和木臼两姐妹我们夫妻俩都是极喜欢的,若是姑娘要训练她们做暗卫,老夫还求姑娘看在老夫的薄面上把她们两个送给我们老夫老妻,也算是圆了我们一生无儿无女的念想。” 这两个孩子,他们如果跟了花公公和花婆婆也比跟在彼岸的身边好。 他们若是有心收留也是极好的事情。 既是他们有心,自己也就没有拦着的道理,只是…… “若是木棉和木臼两姐妹愿意,那就认了亲吧!” 木棉和木臼虽然是孩子,但是也有自己的认知,彼岸不希望她们成为自己的工具。 “多谢姑娘,姑娘,日后老夫就去不了回炉守门了,姑娘日后去的时候还望多加小心,老夫当年不得志,险些与她分离,若不是姑娘及时组织,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好,只要能让我与她在一起,姑娘若是有事老夫定然不辞。” 花公公说着,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花婆婆。 看着他们如此,彼岸心中也是开心,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晚年安好就好,今日花公公与花婆婆还是休息在阁中吧!” 彼岸是喜,喜在花公公终于圆了自己的念想,喜在世上又少了两个像自己一样的孩子。 是好事,都是好事。 送着花婆婆花公公去休息了,彼岸又差人去寻了长生前来,依旧是喜笑颜开的面庞,这几日的好事也是真的多。 “恭喜你中了秀才。” 虽是秀才,可若是努力,日后继续高中也不是难事。 彼岸今日唤长生前来是有事的。 “多谢大阁主栽培。” 彼岸不过是发话给了一个安静的空间罢了,算不得是栽培。 “等着过几日,你去烟州吧!我替你寻了一个清闲的地方,日后你就不必守门了,但是日后可能会让你教一教旁人。” 秀才也是难得的,留在往生阁守门太大材小用了。 “旁人?” “既是中了秀才,若是做个教书先生也就没有人闲言碎语了,你若是不愿意便算了。” 彼岸还想再烟州再开一个清风书院,那里还需要得力的人去做事,长生就很得彼岸的心。 “不,长生愿意,长生多谢大阁主栽培之恩。” 就是看中了长生会愿意,彼岸才会如此。 彼岸希望他圆了自己的梦,但是也自私的希望人才都能为自己所用。 隔了一日,所有的高中之人都被招进了宫中,因为秀才职位低些,所以留在了皇宫之外,虽是如此,那也是对秀才极大的荣耀。 也是这日彼岸得了闲暇的时间便去了清风书院。 正巧看到张嘉裕正上完一堂课送着孩子们离开,瞥到彼岸来了边抽身出来了。 上次的事情结束之后张嘉裕已经对彼岸改观了些许,张嘉裕本以为彼岸只是一个商人,但是打过几次交道之后对于彼岸的看法也在慢慢的改变。 也许此人不止是一个商人,只是时运不济,也没有机会能成为一个文人。 既是如此,张嘉裕也少了很多心中的偏见,文人的心思说是深沉,但是总不能以偏概全。 张嘉裕就是一个心思纯净的文人。 “阁主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 一个大礼倒是让彼岸有些受宠若惊。 “书院可否得心应手?” 章节目录 官职乌龙 “孩子们都很乖,只是……” 只是一个清风书院有些不够,能做的很是有限,张嘉裕希望整个天朝有很多的清风书院,有很多穷苦人家的孩子也能上的了学堂。 只是这笔买卖不知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张嘉裕犹豫,而彼岸也没有安静的听着他的后话,有些事情他说不出后,但是彼岸能够感知的到。 “我在烟州寻了一个好地方,东西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若是先生愿意那就在烟州再开一家吧!至于旁的地方,等着清风书院声势起来的时候,寻好的地方也就能派上用处了。” 不止京都,不止烟州,彼岸寻了很多地方,只差清风书院经营之后的火候了。 若是清风书院留得住优秀的人,那么清风书院这个牌子就能做得下去,这就要看张嘉裕了。 而这也是张嘉裕心中想对彼岸说的,只是彼岸考虑的比他深沉一些。 比起在心中幻想,彼岸是一个实践派。 “多谢大阁主了。” 由此,张嘉裕心中又是感激面前的人。 “先生客气了,先生能出面主持清风书院的大局彼岸已是很感激了,旁的事情彼岸自然不会让先生担心,若是先生觉得有何不可的地方大可提出,彼岸一定改正。” “能有大阁主在暗地里打理,老夫已是万分感激了。” 张嘉裕如今心中欢喜,也是顾不了太多了。 可是再开一家,说着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 “先生得闲了去寻一个人在烟州那边主事吧!虽是两边相距不远,但若是有事发生,只有先生一人未免有些分身乏术。” 对于这个张嘉裕确实没有想过,如今真的想一想,也觉得确实是一件需要重视的事情。 “只是老夫识得的人不多,能出手相助的也寥寥无几,姑娘是行走江湖的人,若是碰到合适的还希望姑娘多多留意一些。” 这是自然,彼岸是有心的。 只是片刻彼岸已然注意到张嘉裕已将对自己的称呼改了,不再是冷冷冰冰的大阁主,这个姑娘二字听着也是舒服了很多。 彼岸刚离了清风书院那边,还未在阁内站稳脚跟就接到了二阁主亲自送上来的一封请柬,素白的娟纸,看着很是简单,但是写在上面的字,字字力透于背,没有那些过于繁缛的字节,落笔也没有提着名姓,送来的人也什么都没有交代,只说看到就懂了。 果然是看着就懂了,离了烟州的时候见了守离,他说的请柬隔了五日才送到彼岸的手上,彼岸算着时间也就还有五日了,就京都和漠北的距离,若是今日动身,那么赶过去也算是不急不缓。 但是彼岸却有些犹豫,自己究竟是不是要去。 到了手中的请柬第一次被好好的收了起来,如今彼岸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去。 不知,那就暂且搁着吧! 这才让二阁主下去,皇宫那边就传来了声音,本来是召着所有新晋的学士去了宫中,但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凌云竟然亲自出宫带着众位新晋的学士去了宫外。 这一会儿时间,长长的队伍就已经走到了宫门口。 彼岸在阁上看的清清楚楚,但也只限于他们行走的踪迹,不料到他们这一路竟然是来了彼岸这边的往生阁和清风书院,这是打着什么名头彼岸还不知,就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凌云已经在往生阁门外,只是好在一行人只是路过,并没有停下来。 这一路上也不像是微服私访,凌云身侧的锦衣卫,还有他端坐在马上的威严气势就让旁人知道这就是如今君王,而那身后跟着的长长的人群,就是四年之内新发掘的学士。 这一次的科举选举制霍文清执笔,然后在交于凌云审批,虽是初次上手,可是这个结果却是很令人满意,听说凌云在宫中曾大肆赞扬了霍文清此次选举出来的人。 看来这次霍文清升官加爵又是指日可待了。 只是这长队最后又转了回来,同样是经过了彼岸的往生阁门口,但是而看着那与来时的不同方向,最后凌云竟是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安远王府。 安远王府——凌奕的王府。 前不久安远王爷凌奕还被凌云罢朝,这才上朝几日,凌奕就再次告假归家,说是偶染风疾,听着也知道只是一个幌子罢了,凌奕好歹也是习武之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感染风疾,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因此告假,怕只是不想去见凌云吧! 之后就传来了那边的消息,听说这次凌云是用着探病的名义去的王府,却是看到王府之内并没有告了病假的凌奕。 王府内的人皆说不知,这可让凌云大怒,吩咐了一顿板子之后,凌云就带着众人又回了宫中。 这一次消息就再也没有传出来,不过彼岸猜想这个时间应该是凌云在行赏了吧!毕竟朝廷上又多了不少的空职,今日又去了那么多的人才。 只有各有多用,才能在日后吸引四方有志之士前来。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江湖人知道凌奕是一个爱惜人才的人,但是四方之士也知,当今皇上凌云也是一个任职于贤的人。 等着宫中的一番折腾之后,花公公回来就已是下午了。 花公公原本离开时的笑颜也被唉声叹气所取代,而彼岸更是从别处听说今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花公公是当面回绝了凌云亲口赏赐的官职。 好一个潇洒的作风,只是未免显得对皇家不尊重。 当时龙颜虽未大怒,不过彼岸知道花公公此生是再也没有升官进爵的机会了,当面驳回这本是大罪的,若不是看在今日是大喜的份上,凌云定是会杀了花公公以儆效尤的。 整个天朝如今只发生过两次当面回绝官职的事情,一次是张嘉裕,一次就是花公公,巧的是这两次都是在凌云当朝之时,巧的是两人都是榜眼之位。 日后这榜眼的位子,看来谁当了凌云都会小心防备着。 当初张嘉裕不愿意入朝为官是因为不喜欢朝中的风气,那么花公公又是为何要拒绝呢? 莫不成这才不到一日的功夫,这朝中的风气就已然让花公公无法接受,定是要当面辞官这样大逆不道的呢? 只是花公公回来之后就关上了门与花婆婆在一处了,如今这花公公也算不得是彼岸的人,这事情他不说,彼岸也不好亲自过问。 所以彼岸只是安心的看十八秀传来的消息的,知道瑾年已经到了烟州,今夜已经在路上了,怕是最迟明日就会来这里,明日这里彼岸也待不得了。 彼岸中途给漠北的往生阁写了一封信,中间夹着彼岸今日收到的那封请柬,毕竟是亲自邀约,彼岸不好不去,只能让旁人来代劳了。 漠北的阁主也算是阁中的元老了,他去也是合适的。 想着明日去开元钱庄避一避,但是却忽然听到了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所以彼岸便停了下来打开了门。 原来是花公公。 好在是八层,所以彼岸唤了花公公进去说话。 看花公公的样子倒像是来解释的,可是看着又像是要辞行的,彼岸捉摸不透。 “相信姑娘也知道今日宫中的事情了,老夫做了件错事啊!” 错事? 这拒官莫不是心中所想,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花公公当面拒官确实让彼岸心中惊讶?” 拒官是大事,可这当面拒官一不留神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花公公苦笑着说道。 “说出来姑娘可能不信,今日的事情老夫也没有想到,老夫许是年纪大了,这次又是得了这个还算不错的科举成果,所以心中有些洋洋得意,今日听着今日皇上赐了另一位榜眼四品的官职,而同为榜眼的老夫却只是一个区区六品,所以脑中怒气突发便当面拒了,现在想来,也是当时头昏脑涨,第一次见天子尊颜心中惶恐,说话都有些不知分寸了。” 彼岸听着也是笑了,头一次听着这样的理由,真是一个好大的乌龙。 原来是这个原因,恐怕凌云想不到这次的原因竟是这样的荒唐吧! 只是四品和六品之间虽然都是榜眼,可是凌云身居高位,想的自然多,这样的赏赐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彼岸也是略知一二。 “那位榜眼家中本就是京都,父代就是高官,家中又是只有他一个独子,所以自他出生就是定了的后路,本就是世袭的官职,不过是时间的差距罢了,说起来皇上赏的这个还是低的,比起那世袭的二品官职俸禄也是少了不少的,不过是因着他前些日子谋划策解了朝中的燃眉之急,再加着这次的功名,所以一并赏了给他,他也是个灵快的人,若是日后他又有了什么功名,这官位也是进的上去的,进上去也是他的本事,日后说出来也光明正大一些,倒是花公公你拒了官职,就真的是一时脑热了。” 京都的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彼岸也是方才翻看了那人的底细才知道的这么一档子的事情,如此这样的官职分的也是恰当的。 章节目录 日渐憔悴 只是面上没有明说,才让花公公平白的惹出这样一个乌龙的事情。 可我若是花公公真的有心留在朝廷中,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毕竟六品也是不小的官职了。 如今既是发生了这一档子事情,彼岸觉着花公公似乎并不是很适合朝廷的勾心斗角,若是不去,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既然结果已是这样了,老夫也就只能认命了,今日回来的时候她也与我说了,本就是半个身子都埋在土里的人了,与其去宫中阿谀奉承,不如外面来的自在,其实说多了也不过是因为我们知道这条路已然走不通了。” 依旧是苦笑,好在苦笑之后并没有陷入悔恨之中。 “此路不通,那么花公公,打算日后去哪里?” 毕竟离了彼岸这处,日后就不会有银两的来源了。 就算是彼岸会给,他们也不一定会接受。 他们都是有骨气的人。 “只怪老夫我一时糊涂,如今就算是后悔了没有用了,不过我今日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姑娘这往生阁旁边的清风书院在招教书先生,老夫虽是没有什么本事,但是好歹有这个榜眼的名分,那进那个清风书院也不算难事,而且我听说那书院就是之前的一个榜眼开的,也是一个当面辞官的人,我去了也算是同病相怜。” 同病相怜的倒是没有,张嘉裕的辞官是心中所想的,不是一时的头昏脑热。 “彼岸觉得这普天之下如花公公这般心态辞了官的怕是只有你一人了,如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举动,也就只有你做得出来了。” 彼岸也只是调侃两句而已,不过经过花公公这么一提,彼岸忽然觉得花公公此次来的正好。 他若是想去清风书院倒是还有一个位子正适合他,烟州正是缺了这么一个掌事的人,他正是合适。 只是彼岸也不好自作主张,还要让张嘉裕可看一看人选是不是合适。 “姑娘就不要在调侃老夫了,如今老夫只想着能够在清风书院谋的一个闲差,养一养我的一家四口了。” 若是这样,不如早些去,也省的夜长梦多。 不过这一家四口听着彼岸心中有些动容,他定是会好好的对木棉和木臼的吧! “若是花公公愿意,那我们即刻就去吧!” “要不还是明日吧!这么晚了终究不好。” 花公公经过了今日的事情,就怕自己的毛躁再失了旁的机会、 明日亲自去登门拜访才显得正式一些,而且未显得不太刻意,这个时间他想着也要去选一个合适一些的。 “你若是明日去,还不知道要让张先生白白头痛多长时间。” 有些时候来得早不如来的巧,白日里的时候彼岸还在与张嘉裕商讨主事人的事情,这才过了多久,就有人自己送上了门来。 既是有了人选,彼岸立刻带着花公公去了清风书院,而在清风书院内亮着烛光的屋子里,张嘉裕还是一脸愁苦的苦苦思索着,这个人选确实难选。 彼岸本是还想着为两人引荐,然后就放着他们自己去商量,可是没有想到这两人见到后都省了彼岸引荐的那一步,这两人当年是认识的。 若是真的实打实的算起来,这其中还有着层叠往复的师生关系。 只是两人许是一时间都没有想到,当年一别之后的他人,此时都已经改名换姓成了被岁月洗礼过的人,也算得上是一种幸事了。 但终究是认识的,几番闲话之后就已然聊得如火如荼,这倒是好事一件。 这会儿彼岸在旁站着也是多余,索性离开让两人尽情的畅谈,而两人彻夜商量着,也大致知道彼此这些年来的动向,感叹世事的时候也认真的想着重要的事情,很快就敲定了。 第二日给了彼岸结果,一个烟州,一个京都。 张嘉裕熟悉京都的情况,所以仍旧是留在京都,而花公公也携着自己的妻子回了烟州,不过这一次张嘉裕是陪着花公公一起的。 毕竟很多事情要想上手,还是需要别人带路的。 这又是一事结束了。 离了旁人的时候彼岸更习惯一个人慢慢的走着,其实开元钱庄就在不远之处,可是彼岸这一走硬是走了好久。 眼 看着前面就是开元钱庄的铺子了,彼岸忽的停了下来,身后太过于寂静,哪怕是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不喜欢旁人跟着自己,可是如今却有些希望身后有人跟着。 彼岸转身看了最后一眼,身后是空荡荡的看不到尽头的街道,街道上只有自己一人。 是啊!秋枫这些日子该是不会再来了吧! 自己终于让他离开了自己,可是自己却又希望他一直都在,自己也算是一个纠结的人。 终于彼岸下定了决心转身,跃上了开元钱庄里面,早就有紫衣交代好了,所以这一路上并没有旁人挡着,开元钱庄里面也收拾出来了两间合适的屋子,紫衣的那间紧靠着彼岸。 只有一墙之隔,可隔着的又何止是一个墙。 彼岸很少来这边,所以在进门的那一刻就被开元钱庄为了防水而独有的建筑给了一击。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只是一个高了少许的门踏,可是彼岸差一点那样脆弱的摔倒,那样清脆的碰撞的声音,身后的紫衣已是听闻就跑了过来,可还是被彼岸一个手势就制止了。 只是磕碰着,站起来的时候依旧清冷。 “不必管我,去休息吧!” 紫衣是好,可是彼岸也不能因此将自己的伤疤,将自己的痛苦告诉她,听着的人就算是感同身受,可也不会有身临其境人的体会。 可是紫衣有些一步三回头,迟迟不离开,彼岸本是想进屋,可是脚下有些无力,才想起自己一日了滴水未进,这短短的距离也没有力气走过去。 彼岸扶着门栏慢慢的坐了下来,而紫衣还未有离开。 “你跟着我快要十二年了吧!” 从随着彼岸离开家,到如今是差不多十二年了,紫衣点一点头,但依旧是站在彼岸的面前。 似乎是向前走了几步。 “可想过离了我之后去做些什么吗?” 这次是摇头,从未想过那么深远的事情。 也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日。 “心中可曾放下过动心的人?” 依旧摇头。 彼岸得了些精神,飞了金丝过去搭在了紫衣的手腕上,好久未理会她的的老疾了。 隔了这么久,谁还曾记过紫衣当初说话时的声音是怎样的。 彼岸收了金丝,紫衣的身体养得很好,可是那声音却是依旧没有回来,幼时的伤疤如今都还留着。 能不能找回来丢了多年的声音,还要看日后的缘分了,紫衣跟了彼岸十二年,也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十二年。 “没了我你想去做什么?” 彼岸心中有些担忧,自己身边的这人在自己的离开之后会是怎样的结局,她们会不会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紫衣似乎有些疑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习惯了惟命是从,对于自己的想法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如今想起,只有一片空无。 “去休息吧!” 这次彼岸稳稳的站了起来,关了门将紫衣隔在了屋外,紫衣愣着,有些思想十二年之后第一次在脑海中迸发。 自己,没了别人,自己是怎样的自己。 有朝一日自己巡回了声音,变成了平常的自己,寻一个平常的地方重新开始,后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老了子孙满堂,膝下儿女承欢那就够了。 但是忽然又想起,自己还没能报了自己的大恩,若不是眼前的女子当年救自己离开那水深火热的地方,那么又怎么会有现在可以幻想的自己。 一念之间,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第二日彼岸早早就醒了,彼岸也警觉的发现双眼越发的不灵光了,可是事情也越来越多了。 紫衣早上敲门留下今日在大街小巷的传闻,今日宫中传旨要让往生阁大阁主进宫一趟,圣旨已经降到了往生阁门口。 只是往生阁内已然没有了彼岸,但是圣旨就留在往生阁门口,二阁主已经从传信去找人了,其实传信不过是个个摆设而已,若是彼岸不想杯寻到,任是谁也没有办法。 而且今日在往生阁门口等着彼岸的不止有圣旨,还有一路赶来京都的瑾年,想来武林山庄那边的事情还是需要流白去做主,所以这次只有瑾年一人。 而彼岸只是呆在屋内,桌上摆了饭菜可是心中没有胃口,看着十八秀传来的消息,一封封亲自写信传过去。 最后彼岸手中只捏着一封早就传来的消息,大理寺处理半月来的莫名死亡案件无果,被终日惶惶不安的百姓扔了臭鸡蛋,而昨夜就进宫请罪的安远王爷凌奕如今还在乾清宫前跪着。 彼岸想起前不久这大理寺的事情已经被凌云交给了凌奕,这事情如今办得不好也是凌云的失误了。 凌云终于是要开始对凌奕动手了,只是凌云身后有的可不只是宫中的势力,凌云也不敢轻易杀了他,毕竟凌奕在江湖上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视的。 章节目录 长生不老? 对于这些事情彼岸更想知道的是为何凌云迟迟没有任何的反应,他曾经说过的那些意有所指的话,到了今日都没有任何的印证。 他说过的女子权利,如今莫不是忘了。 忘了?他可是堂堂帝王,怎么会忘了此事,说过的科举后的机会,如今这也几日过去了,该有的预热也该结束了。 可是近几日朝中并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哪怕是只字片语的解释也没有,彼岸不由得将今日凌云下旨让自己进宫这件事情联想起来。 这宫中自己到底要不要去一趟? 这一想又是大半个时辰,紫衣进来将完好的饭菜又端了出去,看着屋内背影憔悴的主子,最后紫衣自作主张的从往生阁中带了绿衣过来。 绿衣性子活泼一些,好歹也能劝一劝姑娘。 彼岸看着绿衣倒是没有吃惊,只是将手中的最后一封信扔进了火盆中。 而绿衣看着彼岸就打开了话匣子,大理寺外的一团糟,往生阁外的人山人海,皇宫内传出的小道消息,最后还有满芳楼内的惊鸿一舞。 所有额事情只有那惊鸿一舞是绿衣想着的最不会让彼岸烦心的事情。 “绿衣今日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贴在满芳楼外的好大一幅画,上面龙凤风舞的四个字——惊鸿一舞,看着好不气派,听说今日是好久没有露面的满芳楼花魁合欢的新舞见面的日子,画上的人儿虽是几笔可已是倾国倾城了,只是可惜了绿衣的女子之身去不了那种地方,否则绿衣真的是想去看一看那让男子魂牵梦萦的合欢究竟是个怎样的模样。” 绿衣本就是爱热闹的性子,只是这满芳楼是个花柳之地,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终究还是不太好。 虽是女子要有自己的思想,但是也不能太过于明目张胆。 “你虽是好奇,但也要防着别人好奇心害了你。” 绿衣冲着在一旁站着的紫衣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有些失语了,但是看着彼岸似乎并不是很生气,所以绿衣小心的靠近了彼岸说着。 “若是人还有下辈子那我就要投胎做一个男子,省的今日这女子的身份让我束手束脚,连心中的好奇心都满足不了。” 彼岸笑了笑没有说话,绿衣说的就是当今天朝的现状,只是绿衣有心说了出来,而旁人只觉得是理所当然。 哪里有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是因为习惯了,习惯真是最可怕的事情。 彼岸心中想起了一件事情,记得往生阁的六阁主还未确定下去,这次也要开始准备了。 而绿衣又是打破了沉默说着。 “姑娘见多识广一定知道很多的事情吧!绿衣今日得知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消息,觉得有趣还想问一问姑娘是不是属实?” 彼岸笑着说道。 “你问就是了。” 绿衣又是靠着彼岸一些,紫衣只是笑着听着,看着觉得很是温馨。 “今日绿衣离开往生阁的时候听到旁边茶馆的人在说什么武林秘籍,什么长生不老的事情,似乎是谁得了武林秘籍就可以长生不老,绿衣是很好奇的,只是那些人拿着刀剑,也不许我多问几句,好在绿衣知道姑娘若是知道一定会解释与我听的。” 武林秘籍? 长生不老? 前不久秋枫才说有人要买这种消息,如今就有人在公然议论,看来江湖上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要来了。 至于这武林秘籍与长生不老的关系,彼岸查过古籍,但是没有任何的记载。 而这个消息也是从数十年前开始流传,而江湖人争相抢夺,从来没有人见过武林秘籍是怎样的,可是关于它的传说从来都没有少过。 江湖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谁也不知道哪里是江湖,可似乎哪里都是江湖。 “那你觉得这个世上会不会存在长生不老之术呢?” 彼岸笑着问道,而绿衣想了想回答着。 “绿衣本是觉得没有的,可不是书上都说过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不过是个半吊子,看书习武都只停留在入门阶段,就只是如今的我觉得这长生不老之术是是不存在的,万物皆有本原,若是有人可以长生不老,那不就乱套了吗?可是古往今来想要长生不老的人太多了,有些都是帝王,他们总是比绿衣的学识与见地都高,他们既是信能够长生不老,那许是能够长生不老的吧!” 彼岸也想知道这个世上有没有长生不老的法子,但是学习到的医理又时刻的提醒着自己,长生不老是不存在的,就如同绿衣说的那样,万物皆有本原。 若是世上存在有长生不老的法子,那么也许在你与人海茫茫中一眼望去的别人,虽是年轻的样貌,但许是已经过百的年纪。 你永远不知道与你擦肩而过的那个人是不是与天地同岁,也许你也不会知道,你以为的自己其实多年前是那一个样子,你失去了记忆,但是躯体将永存。 深想下去,一切都像是一个骗局。 而自己也没有办法完全确定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长生不老这种东西。 “三人成虎,最难的是坚持本心,若是人人都能坚持自己心中对万物的认知,那么也就不会有如今这样阴险狡诈的朝廷也不会有今日风云变幻的江湖,不是站的越高的人就知道的越多,有时候的自我欺骗往往就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只是他们用来骗自己的话却被旁人拿来深信不疑了,我不能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你若是真的有心,日后可以自己去寻找。” 彼岸没有办法给绿衣一个肯定的答案,而绿衣也没有失望,继续问着。 “人活一辈子难道还不够,为何要长生不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难道自己不会觉得孤单寂寞吗?” 如今绿衣还小,等着日后真的拥有了无法舍弃的东西,她就会之大为何长生不老虽是不存在,但是却一直有人在苦苦追寻。 求之不得,得之不弃,那才是悲哀。 “绿衣你要知道,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拿得起放得下的。” 绿衣看着彼岸,眼神都有些倦了,虽不是很高深,可就是不想继续想下去了。 “姑娘说话越发的高深了。” 绿衣看着彼岸有些叹气的说着,只是看着看着绿衣就皱起了眉头。 “姑娘昨夜是不是很晚才睡的?” “与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彼岸转开了脸避开了绿衣*裸的注视,今日醒来之后还没有好好的打量一下自己,不知道今日的自己是怎样的,可是绿衣既是问了出来,那么自己的憔悴一定是很明显的吧! “今日也不早了,我去准备些晚饭,姑娘吃完之后就早些休息吧!虽说事物繁忙,可是身体要紧。” 绿衣装着成熟的样子对着彼岸一板一眼的说着,最后倒是自己憋不住先是笑了起来。 “瑾年姐姐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姑娘说话的。” 绿衣笑着离开了,紫衣也带了门走了出去。 屋中又剩下了彼岸一人,彼岸伸手摸着自己的脸,有些迟疑的走到了铜镜前看着。 不想看,但是也要接受现实。 映在铜镜中的那个憔悴的人怎么会是自己,唇色发白,双目无神,说是清冷,其实的涣散,彼岸如今能看得到的东西实在是有限了。 彼岸忽然有些急躁的翻着,这个梳妆台里面似乎还有一些胭脂水粉,那是自己上次女扮男装时剩下的,如今的憔悴若是不遮一遮,又怎么能震慑得了旁人。 可是为何事情还是没有结束? 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就结束的,彼岸在心中想着,一件一件,其实也所剩无几了。 正好绿衣很是快的端着吃食进来了,彼岸来了胃口不觉得多吃了几口,如今最喜欢的还是绿衣的手艺了。 而绿衣的手艺也是越发的精益了,等着彼岸结束了,绿衣便是收拾好了离开了,临走只留下了一盏微弱的烛光。 彼岸将微弱的灯光下为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遮盖了暴露的憔悴,然后离开了开元钱庄。 前路,满芳园。 今日是合欢的新场子,凌云还在维持着与合欢的关系,那么今日为了不留人口舌是一定会来的。 自己去不了宫中,但总是能见得了凌云的。 装扮之后的彼岸依旧是一身女装,到了满芳楼但是觉得贸然从正门进难免会被人认出来,所以彼岸直接去了合欢的屋子,去了不止一次,这一次轻车熟路。 合欢的屋内十分的安静,只有一条裙子有些慵懒的搭在床榻上,彼岸站在窗口旁,冷风灌进了屋中,彼岸听着四周流动的高手的声音,看来今日凌云的确是来了。 这周遭高手的动静也是只有凌云的手笔了。 今日来的时候特意换上了绯色的衣裙,这颜色算得上是自己的标配了,他若是今日有心,那么定是知道自己来了的。如今只有等着了。 彼岸听着在一层下的声音,女子的娇羞,男子的喝彩,今日的合欢一舞是久别多日的一舞,彼岸也想看一看今日的合欢能舞一曲怎样的风采,可是从窗看下去,只有模糊的声音,来往穿梭的人都是重重叠叠,最终只有做罢了。 章节目录 郡主入朝 只听着下面忽的安静了,清脆的铃声响起,那是合欢脚腕上的铃铛,这串铃铛随着她从辽青山到了京都都未变过,熟悉的声音。 而曲子也响了起来,先是箫声,接着是琴声,最后就是十八般武器都上阵。 空气中的声音似乎凝滞了,合欢一舞,一舞开始。 彼岸已经不去看楼下了,其实今日就算是没有出彩的舞姿,只看那样的身姿,这一次也是值了的吧! 毕竟合欢确实是尤人。 彼岸只听着有人来了,脚步不轻不缓,门开,走进来了一个男子,这样的脚步声,就是他了。 “皇上。” 今夜他果然来捧场了,合欢也是他得不了的心头之爱。 就像是凌奕,明知不爱,可还是留在身边。 “听到承笑说这里来了贵客,没有想到是郡主亲自来了这里。” 凌云是王,浑身自带的气场已是震慑住了流动的空气,彼岸见他是做了下来,看着凌云重叠的手势,彼岸也坐了下来。 “听闻皇上传唤我进宫,可是奈何微臣赶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若是自己想出现早就出现了,只是自己不想人尽皆知。 凌云既是在今日下了圣旨,那么一定是知道自己就在京都的附近,毕竟他是整个天朝的王,这个世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迟不迟,既是来了,那便是不迟的。郡主聪慧,可否猜一猜今日朕传大阁主进宫所为何事?” 聪明人之间喜欢将所有的话说清楚,可是有的聪明人之间却喜欢云里雾里,只有听得懂的人才能成为值得利用的人。 在君王的心中没有相信二字,为了整个盛世天下,君王就有利用。 “君王之意,微臣不敢轻易揣测。” 不敢揣测,其实是不想留下话柄。 “听说秋似然入了清风书院,大阁主可真是好大的吸引力,当面回绝朕官职的人都去了大阁主那处,当真是朕的这个朝廷那般不堪入目吗?” 估计清风书院的事情凌云也查清楚了,否则他也不会去清风书院做出那样使人遐想的事情,他要掌管这个天下,客没有工夫去做无所谓的事情。 “皇上是圣贤之君,秋先生不过是需要养家糊口所以才去了清风书院寻了一个差事,万万没有看不起朝廷的心思。” 凌云若是真的不想让他们去清风书院,那么就在皇城脚下的清风书院也存活不到今日。 而且彼岸已经收到了消息,近些日子来自己身边的很多事情都在被调查,自己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拥有的势力,凌云如今该是对自己到底有多少本事了解的差不多了。 抽丝剥茧之后自己要做的事情他心中也了解一二了吧! 好在彼岸今日来之前就想好了要去面对的事情,所以心中也有了应对的计策。 “朕很是欣赏张嘉裕,只是他宁死不屈,不肯为朕的天下效劳,这次这个秋似然也是很让朕满意,只是可惜了,师出同门之人果然趣味相投,既然不肯为朕的天下效力,那还希望郡主不要亏待了人才。” 他不屈人才,任职于贤,彼岸是个江湖人,可是对于人才也是看中的。 “既是人才自然该委以重任,微臣定不忘皇上的教诲。” “郡主这清风书院如今如虎添翼,如今就可为我天朝上下做个榜样,招收女子进入学堂了。” 果真是此事,他调查清楚了清风书院的家底,为的就是要今日咋彼岸面前提出这件事情,或者是一个交易。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可是自己却不知道他需要让自己做些什么。 “皇上不发令,微臣不敢做出此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与凌云来说此事只需要寻一个合适的机会说出来,再交由大臣下去商量出具体的对策,若是凌云真的有心,这也算不得难事。 可是彼岸没有那个本事,所以今日凌云已经抓住了彼岸的软肋,接着就是他的要求了吧! “有什么大逆不道的,不过是人言可畏而已,不过朕有心相助。” “多谢皇上大恩大德,微臣代往生阁上上下下多谢皇上。” “大阁主力达八方,只这只往生阁可是远远不够的。” 凌云笑着,只是看了彼岸一眼,彼岸就已经感觉到了锋芒在背的不喜。 心中知道,他要自己去做的事情定不是什么小事。 “为报此恩微臣定当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就算了,朕也是重才之人,只希望大阁主不要忘了今日说的话就好。” 楼下曲毕,慢慢的响起了经久不绝的掌声,那是属于合欢的掌声,而这里也落幕了。 凌云忽的站了起来,似乎是要离开,只是他还未说出来需要彼岸做的事情。 果真…… “大阁主今日随我入宫吧!” 彼岸本是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是凌云那意味深长的一眼让彼岸还了回答。 “微臣遵旨。” 若是自己今日拒绝了,那么他又会将这件事情拖到什么时候。 如今彼岸的软肋捏在凌云的手上,更是不能逆了他的心思。 今日是十五,难得晴朗的天气万里无云,繁星点点,只是在四方的皇宫之内,彼岸没有心思去看着大好的天气。 彼岸躺在陌生的空荡荡的寝宫之内,目光盯着眼前雕花的床架,床边是黄色的床幔,屋内的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是整间屋子都透露着一种大气,倒是像彼岸的作风。 这虽是深夜了,可是依旧无眠。 今夜跟着凌云一路进了宫之后凌云就将自己安排在了这处,皇宫之内本就大,这又是在夜里,一路兜兜转转彼岸也不知道最后自己是被留在了哪里,只是想着凌云留着自己还有用,他不会对自己动手,所以呆在这里彼岸心中还是放心的。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要让自己做什么,直说明日需要自己去上朝。 那就去吧! 彼岸翻身看到了摆在床边崭新的衣裙,自己第一次穿官服,属于郡主的官服,自己第一次穿,也将会是最后一次穿。 又是翻身。 彼岸知道明日会是一场大战,今夜本该养精蓄锐,可是不知为何心中无眠,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等着时光流逝。 到了半夜才有了一丝丝睡意,这才浅浅的睡了片刻。 宫女们端着盆盆水水敲着门,心里不敢怠慢屋中的那位,这里可是弥月宫,是未来的皇后居住的地方,虽然如今里面住着的是御赐的逍遥郡主,可是天下变化莫测,谁能确定明天这宫中做主的是谁? 今日是新晋了妃嫔的粉衣主子,可是明日就不一定了。 既是将人带到了这里,也许明日得了这空了许久的皇后之位的就是逍遥郡主了。 只是几个宫女还在外面准备着如何对立面的主子献新意,就听着里面传来声音。 “进。” 本是要来伺候更衣,可是进去的时候看到屋内的人已经穿戴完毕,脸上是精致的妆容,发上是精致的珠钗,身上就是昨日拿进来的那个裙子,本是简单的样式,可是穿在她的身上却显得十分端庄大方。 这样的风采在整个宫中都未见过,几个宫女端着东西走了进去,可是又觉得自己似乎并无用武之地,胆大的宫女多看了彼岸一眼,却觉得彼岸似乎似曾相识。 那宫女心中想着,还未走进去就听着里面的人说话了。 “本郡主已经准备好了,不劳烦各位了。” 宫女们迟疑了一些,最后跟着前面年长的宫女退了出去。 而那个胆大的宫女离了那屋子忽然想起了,这个郡主似乎是与新晋的妃嫔很是相像,像多了的是面容,给旁人的感觉确实完全不同。 那宫女低着头赶上了前面的人,自己只是一个宫女,宫中又哪里有自己说话的地方,何必想这么多。 彼岸端坐在床榻上,只等着时辰到了。 而最后带着彼岸去乾清宫的是一个小公公,说话细声细语,一路上低着头走着的很快,没有多余的话。 彼岸一路走了出来,这才就着朝阳看到自己离开的那里是弥月宫。 凌云为何要将自己安排在这里,彼岸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向前走着,前面还有大事。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承笑尖细的声音传来,彼岸穿着华服站在大堂之外,放眼看去除了在高处的乾清宫,就只有自己了,虽然还有守在四边的锦衣卫,可是他们机械的动作已经失去了一个人该有的思考。 彼岸恭敬的低着头等着,只等着凌云宣自己进宫。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彼岸支着发上厚重的珠钗,才知道宫中的女子最是不好当的,这一生属于郡主的华服虽是低调,可是那发饰却是依旧厚重,压着自己的头有些难受。 好在等了那么久,终于是等着了与自己有关的声音,“传逍遥郡主上朝。” 今日依着这个身份上朝,怕是最后一次了吧! 纵使千百人想来这朝廷之中一展才华,可是彼岸不想。 至少在如今时机不成熟的现在是并不想的,只是日后有了时机就未必还有自己了。 章节目录 皇位之争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一个繁琐的三跪九叩之礼,彼岸瞥到了周围文武百官的靴子,其上的官服一尘不染。 “郡主请起。” 彼岸站了起来,看着自己这站着离皇位还有着十丈长的距离,虽是有些远,可是朝堂之上无人喧哗,所以哪怕是轻微的声音也呢个听得到。 “郡主可知昨日新晋了三品尚书的状元郎?” 听着凌云的声音,似乎心情甚好。 “微臣只听得名字,并未见过其人。” 听说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与彼岸没有纠葛,所以也就没有查过他的事情。 “本来唤郡主前来与母后用膳的,不料今日这朝上说起之前岭西一战的时候提起郡主的时候状元郎似乎并不知道逍遥郡主是何人,所以这才让郡主前来,不光是让状元郎看一看,也让在座的各位都好好看一看,逍遥郡主虽然为人淡泊名利,但是诸位卿家也不能不识得逍遥郡主。” 彼岸虽低着头,可是也感觉到了周遭的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而始作俑者似乎还有话要说。 “朕亲赏的这位郡主可不是什么凡夫俗子,她可是往生阁赫赫有名的大阁主,她救了我母后的性命,这妙手回春的医术可是比御医坊的人好了太多,郡主虽是女子之身,可是在座的各位又有哪一个比得上郡主。” 本是夸赞之语,可又在无形间将彼岸推上了风口浪尖的地步。 能在进的了朝堂的人又怎么会是泛泛之辈,彼岸虽是有些成就,可是比起其中太多人也是小巫见大巫。 凌云这样说,定是故意的,彼岸有种预感,今日朝中定有大变。 “诸位卿家若是不服那就比试比试,安远王爷,你可有异议?” 果真,是问到了他的身上,如今三句不离凌奕,就是想寻到他的致命的错误。 彼岸记得自己进宫的时候就看到凌奕在乾清宫前面跪着,今日怎么会在朝中。 怕是凌云要真的对他动手了,而且要掺和上自己。 “回禀皇上,臣敬重逍遥郡主。” 依旧是中气十足的声音,不愧是凌奕。 只是其中莫名有些挑衅的意味。 一场无名的硝烟,一触即发。 “你若是心中不服,那大可比试比试。” “臣心服口服。” “你有何是心服口服的?” 凌云质问着,声音大了起来,那是天子震怒的前兆。 “朕不是让你接手大理寺的事情,可否处理妥当了?” 彼岸心中冷笑着,唤自己前来莫不是为了让自己看这样的一场戏。 “回禀皇上,臣正在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你有何竭尽全力?身为朝廷命官,朕交给你的事情你一拖再拖,最后竟然无故告假,难道朕下的圣旨在你心中一点都没有分量吗?” 果真是以此事为引子,说话间,凌奕已是走出来跪了下去,就在彼岸的面前。 那样匍匐的姿势,曾经那样骄傲的王爷。 “微臣不敢。” 只是四个字的解释,轻飘飘的划过众人的心间,许是已经知道了这是凌云故意为之的,所以凌奕并不打算过多的挣扎。 “你不敢,你有何不敢的,那么多案子摆在大理寺里面,你说你竭尽全力,难道存私枉法就是你的竭尽全力,明知故犯就是你的竭尽全力,朕对你一忍再忍,但是你不能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朕的底线,今日朕必须要你给百官,给世人,给天下一个交代。” 凌云忽的将摆在面前的一叠圣旨扫下去,百官皆是跪了下去,彼岸跪着,就在凌奕的身后。 天子震怒,最怕还是百官。 “你看一看,难道你所谓的竭尽全力就是做出这些事情再捅到朕这里吗?” 百官看不到所谓的奏章上写着什么,可是知道的人只觉得一冷,只得将头低的更低了。 而面对摆在面前的*裸的证据,凌奕只能说出三个字。 “臣惶恐。”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今日沦落到此,凌奕会东山再起,但是在朝中他也要保存实力。 若是凌云有心查自己,那么承认就是了。 只是凌奕此生都没有想到,凌云竟然做了他此生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一件事情——嫁祸。 “你身为朝廷命官,却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情,辽青山的尸骨,还有这近一月以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莫名死亡案件,凌奕你说,多少是与你有关的。” 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关系的。 但是所有的关系都停止的人死了的那一刻,凌奕失去了太多的助力。 看着堆在大理寺的那些案件,上面的每一个已然死去的人曾经都是自己手下的人,可是他偏偏找不到是谁动手,也不知道下一个人会是谁,难以避免的死亡之后就是这样的结局。 辽青山的那人都是狄族的势力,如今狄族玉兰的书信也一封一封的传到了京都,而且凌奕的身边少了得力的承欢很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再加之凌云这些日子在朝廷上的刁难,一时间只觉得分身乏术,很多事情就在分身乏术的时候慢慢的脱离原有的轨道。 可是为今之计,凌奕只能靠着自己在江湖上的势力让凌云对自己不敢动手。 江湖也是天朝的江湖,那里是凌奕最后的退路,凌云不会在明知江湖人不好轻易对付的情况下还对自己动手,所以凌奕选择了安然接受凌云给自己所有质问。 是真是假,反正凌云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青山不在,绿水长流,只要这命还在,凌奕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你是朕的亲弟弟,可是你做的事情真的让朕寒心,你是为我天朝守卫疆土的将领,可是你所做之事又怎么担得起朕赐给你的安远名号,你心中有皇位朕不怪你,毕竟觊觎这个位置的不止你一人,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给母后下毒,那可是母后,那可是逍遥丹,若不是郡主医术超神,今日哪里还有母后。” “你身为皇亲国戚,你本应该心中装着家国天下,但是你却在暗地里草菅人命,朕让你去处理大理寺的事情,可是未曾想到堆在大理寺成千上万的冤魂中,你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朕对你的信任。” “你的心当真如此狠毒了吗?郡主与你有同袍的情谊,岭西之战若不是郡主相助你又怎么会在军令状之前回来,但是你做了什么,收买杀手,要取郡主的性命,若不是郡主得了高人相助,又怎么有命站在这里。” “毒害了天朝的人还不够,从狄族千里赶来的大皇子也没能逃离你的毒手,如今毒已深入骨髓,众人都已没有了法子,这让朕如何与狄族交代,好不容易建立的友邦之谊如今就毁在了你的手里,你是战无不胜,但是你不能拿着百姓的安稳日子挑起战争,饥荒才刚结束不久,你这样做无疑是雪上加霜。” 说道动情处,凌云心痛的坐了下来。 “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何要这样做,为何?” 这声声的质问已经让凌奕无话可说,他知道自己是败了,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败的这样彻底。 那些从凌云口中说出来的事情,他知道的,但却不是他做的,他不会那么傻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可是凌云说的那些究竟是谁给他的勇气,心中终于慌乱,面前散了一地奏折上的字慢慢的映入了眼前。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何时自己做了何事,拿出去的银两,收回来的性命,一桩桩一件件都打在了心上,那本本不存在的事实,如今成为了呈堂证供。 凌奕是承认自己对皇位又觊觎之心,可是那些指认自己的奏折上面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的做的,他从未对自己的母后下毒,白纸黑字的人命与他无关。 自己不会亲手杀了自己苦心培育的人,自己不会毁了自己的后路,自己不会毁了自己亲手搭建的联系。 这一切都是另有人为之,可是这一切如今都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不管自己是不是会承认,白纸黑字,不止一人的联名上书,那些罪名自己都逃不了了。 那两个字终于出现在了脑海中——嫁祸。 没有想到自己最后就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被打倒在地,凌奕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带着冷笑。 “我只问你,当初的皇位到底是谁的?” 百官听着更是低着头,说起来的又是大事一件,还是脑袋要紧。 皇位这个事情已经在凌奕的心中盘踞了多年,母后心中只有他的哥哥凌云,同为亲生儿子的自己待遇天差地别。 幼时的凌奕就知道自己这个哥哥得到的比自己多,在众人眼中他就是未来的皇位的人选,从来都没有人将同样是皇子的自己看在心中。 但是那时的自己还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那么总有一天他们都会重新看待自己,好在自己算得上的聪明,好在自己好友皇子的名分。 所以,得了天才之名,让百官不敢小视,甘愿军中锻炼,保卫边疆,那都是为了让母后和父皇引以为豪,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章节目录 龙头铡 皇位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继承了,而自己成为了最后才得知的人。 心中自是不信,在离开的时候父皇还在百官前夸自己的的才能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是父皇亲自将东夷的数万将士交到自己的手上,他若是不信自己,为何会把东夷的安危交给自己,他若是不信自己,又为何会在百官面前夸赞自己。 可是领着将士离开的自己回来之后就成为了皇上的弟弟,皇位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皇位还是成了别人的,自己的得了东夷的胜利,但只有一个安远王爷的封号。 皇位到底是谁的,没有人作证,先皇病逝来的很是匆忙,宫中就只有他一个皇子,皇位一事究竟是谁的,没有人过问,可是凌奕想知道。 没有太子一说,都是先皇的皇子,都是百官敬重的人,为何得了皇位的却是他。 凌奕不信,所以他想要夺回来,如今这个机会也没有了。 “事到如今你都不愿意承认,若是父皇有心传你王位,又怎么会明知自己命不久矣却已经派你出征东夷,父皇就是怕你在宫中扰乱朝政,父皇临终前叮嘱朕小心谨防你,只怪朕念在之前的情分一时的仁慈之心造就了如此大祸,朕才是罪魁祸首。” 凌云的语气是追悔莫及,当年的事情身在皇宫中的他是最清楚的,只是从来都没有说过。 说是家事,可这也是整个天朝的大事。 自然容不得胡说,可是其中有很多的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你胡说,父皇若是身体有疾,我又怎会不知?他若是身体无疾,又怎么会命不久矣。” 凌奕之前父皇未病逝前就在宫中居住,若是父皇有何事,以他的能力怎么会没有收到一丝一毫的消息。 凌奕不止一次的怀疑这其中的原因有多少是凌云造就,如今终于是能光明正大的问出来了。 彼岸只是一个看客,但是如今只感觉如今在苦苦挣扎的凌奕像极了之前在狄族同样挣扎的三皇子。 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父皇就是怕你像今日这般扰乱朝政,父皇的病来的匆忙,宫中知道的人不多,但都是亲信,父皇怕此事告诉你扰乱你在东夷的布防,可是又怕你回来之后如今日这般,才让我小心提防你,这么多年来父皇的事情没有告诉你,没有让你见到父皇的最后一面,是朕对不起你,所以这么多年来朕对你一忍再忍,可是如今朕虽然依旧不忍,可朕必须为天下人做主,来人,传龙头铡。” 龙头铡,杀得了皇亲国戚的龙头铡? 建立之初的龙头铡,从来没有用过,可是那依旧是整个天朝最可怕的存在,如今这一次的用却是在他凌奕的身上。 那可是龙头铡,铡得了皇上,铡自己区区一个王爷又算得了什么。 凌奕睁着血红的眼睛看了一眼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凌云,那样的王者之气,那样的目中无人,他站的比自己高。 可是凭什么他要铡自己,为那些为嫁祸的罪名,为除了自己这个祸害。 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天朝的事情,天朝的边境的叛乱哪一次不是自己带着人去平定的,手中的哪里有为自己所用的军队,朝廷中又有几个为自己所用的官员,自己唯有的就是江湖上的人脉了,那也是为了保自己的安危。 难道今日凌云不顾着自己的江湖势力,要让自己葬身在这大殿之上。 可是凌奕又怎么会轻易接受这个结局,殿上又没有大军,凌奕双眼已是通红,周遭无人拦着,凌奕已是发了疯一般的扑到了凌云的面前。 本就是极高的武功,这个大殿之上又有几个人能拦得住他。 只有承欢在一旁护着,承笑自小就是当着暗卫训练着,谁也不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也未曾见他真的出手过,今日算是第一次。 有承笑再旁,也轮不到凌云出手,众人这个一直守在凌云身边的人武艺高强,如今真的见过了才知道,如此出神入化的武功已经不是武功高强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的。 承笑是唯一一个可以带着兵器入这乾清宫的人,凌奕只是赤手空拳前来。 “若不是你抢了我的皇位,今日我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只是一击,凌奕单手就避开了承笑刺来的剑,剑锋从衣襟擦过,终究是避开了。 承笑拿着剑在手中一转,反手又是刺了出去,凌奕为了避开又是退了一步,承笑拦在了两人之间。 高手交锋之际百官已是大惊失色的四处逃窜着,门外涌出去了很多胆小的官员。 彼岸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霍文清,虽是受到了惊讶,但并没有逃跑的迹象。 另一边龙头铡已经被推了出来,而凌云的前面也多了层层叠叠的锦衣卫保护着,殿门已经关了。 该逃的人也都逃了出去,留下的人对于面前的这一场闹剧也是无能为力。 是的,如今的朝廷之上,更像是一场闹剧。 彼岸只是独自站在柱旁,等着这一场闹剧结束,本是想要离开的,可是今日凌云是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的,自己的周遭又高手的动静。 看来这一场闹剧不管自己是不是有兴趣都是一定要看下去的,那便看着吧! 本是势均力敌的一场属于高手间的对决,可是这才过了不到十招,只见凌奕已经落了下风,怪不得承笑武功高强,只怪凌奕自己乱了阵脚。 但是只见银光一闪,凌奕从袖中扔出了暗器来。 彼岸本是看不得到银针,只是听着风声辨认的出那些银针并没有自己的方向,但是听着那声音似乎是霍文清的方向,终究是个文官,若是中了这暗器,有毒也是难活。 凌奕的暗器又怎么会只是单纯的暗器,他是真的乱了吧! 而那些锦衣卫如今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保护那些无辜受牵连的朝廷官员,彼岸终究还是心中不忍,手中的金丝甩了出去。 暗器虽是小,可是刺破空气的声音又不能忽略,所以纵使目不能视,可是彼岸依旧挡住了那些暗器。 落地的声音清脆,似乎是细小的暗器,彼岸收了金丝看着穿在金丝顶端的那个暗器,这竟是银针。 细小的银针曾经是自己的武器,如今自己使着的银针如今成为了凌奕的杀人暗器。 彼岸才是扔了那银针就听着有人在大声的喊着,“郡主小心。” 一声呼喊在宫中听着好不刺耳。 原来已经被承笑牵制住的凌奕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彼岸的面前,好在彼岸下意识的避开了他手中的利器,一道寒光顺着鼻尖划过,彼岸这才看到那亦是银针。 银针,银针,能救人亦能杀人。 而凌奕的声音也冷冷的传来。 “杀了你路上也就不孤独了。” 为何看不清楚旁的,可是独独能看得清楚凌奕眼中的杀气,他要杀了自己? 之前凌云也说过的,他要杀自己? 可是为何自己身在其中却毫不自知,莫不是断魂? 难道断魂自始至终的要杀的人都是自己,是秋枫替自己处理了那个危险。 彼岸足尖轻点又是险险的避开了凌奕的攻击,彼岸本来就不是凌奕的对手,只是如今凌奕手法大乱,彼岸才能险险的在他的手下走几招,而放眼望去,承笑已经回到了凌云的身侧,他并不会助自己。 是啊!他是凌云的人为何要相助与自己,而旁人彼岸也指望不了的,如今只能靠着自己。 彼岸瞥了一眼,只见龙头铡已经打开了。 如今自己手无寸铁,进不了他的身,只能靠着外力躲开他。 放眼望去这周遭唯一能助自己的承笑似乎只会因为凌云助手,那么就只有龙头铡了。 彼岸已经想好了法子,又是避开了凌奕的银针,这一次银针撕裂自己的衣袖,宽大的衣袖着实不适合打斗,而且凌奕的招式彼岸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彼岸下意识的把凌奕向着龙头铡那边引去,手中的金丝却忽的被凌奕拉住了。 金丝柔软,没有抵得住凌奕的大力就成为了两段,握在彼岸手中的那一段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不过好在承笑似乎得了凌云的号令走了过来,彼岸低腰避开了凌奕的一击,眼中闪过了更加模糊的身影,而承欢顺着就是给了凌奕腹中一击,彼岸悬身站了起来,拦住了要向外去的凌奕。 门口何时又来了一群锦衣卫,凌奕本就不是为了逃开,看着彼岸追了过来,手中一掌就是打了过来,彼岸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的接住了那一掌。 是预谋后的一掌,极大力的一掌,彼岸站在地上退了好多步才险险的站住,嘴边已是有了血迹漫出来,但还是咬牙咽了回去。 雪上加霜的彼岸眼前一黑,摸着胸口的那一掌有些虚弱。 好在一黑之后眼前还是能依稀的看清楚面前的人影,承笑又是与凌奕打了起来,就在龙头铡旁边。 章节目录 建安比试 承笑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凌奕向后退着,再一步就是龙头铡了,可是掌控着龙头铡的人已经中了凌奕的银针,彼岸相助,可是脚下一软,慢了一步。 承笑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承笑手中的剑被凌奕打落在地,两人在争夺间那剑*入了房顶,剑身摇摆着,最后稳稳的定在了屋顶上。 如今,谁也没有得力的武器了。 如今是真的拳脚相见,彼岸得了些力气,本是想取了那剑下来,可是又有些难,最后彼岸又将目光放在了那龙头铡的身上。 手已经握上了龙头铡上面,而承笑也知道彼岸的意思正努力的将凌奕赶入这边,而凌奕只是一眼就看透了这些小心思,躲闪着逃出了承笑的掌心。 居高临下的姿势像极了在一旁冷眼看着的凌云。 “若是我死了,那你也不会好过。” 凌奕说话时竟是向着彼岸的方向,隔着中间的空气,彼岸也感觉到了话语中的杀气,是恨所以非杀不可。 他早就想要对自己出手了,是秋枫替自己拦去了那些暗地里的危险。 凌奕的身姿极快冲向了彼岸,彼岸退了一步,还好很快反应过来避开了龙头铡否则死在龙头铡下的第一人就是自己了。 本就是受了伤,彼岸躲避间慢了很多,这次承笑及时相助了,彼岸退了两步避开了与凌奕的接触,知道自己如今真的不是他的对手,而再退手边就是龙头铡了。 被承笑再一次压制的凌奕也是一步步的后退着。 手边就是龙头铡,眼前就是被压制住的凌奕。 时间就在眼前流逝,那是最后的机会了。 彼岸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带着温热气息的头颅2从自己的面前滚落下去,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湿漉漉的痕迹,空气中是死一般的安静。 彼岸的手湿了,是温热的血。 人是自己杀的。 最后他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彼岸心中本还对承笑相救有感恩之心,但是片刻就明白了自己中计了。 今日这场戏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凌云根本不敢对凌奕动手,否则也不会闹出今日的这场戏,他是希望动手的是自己,今日的这场戏作为看客的自己,其实才是这场戏的主角。 凌奕在江湖上的势力凌云不敢匹敌,所以他希望其中动手的是自己,江湖上的事情他不敌,所以就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就是今日他唤自己前来所要做的事情。 不管下令的是谁,今日动手的人是自己。 眼前的光越来越小,彼岸不知道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凌云大赞,特意让自己出宫养伤,一切尘埃落定。 只有自己有如在云里雾里。 走在出宫的路上彼岸还有些不能接受,为何最后会是自己亲手了解了凌奕,那可是凌奕,自己曾经心中放了多年的凌奕,如今死了,死在了自己的手下。 满身的血迹,满手的血迹,如今是洗也洗不净了,发上的金钗还在随着彼岸的走动摇摆着,裙角的还有被撕裂的痕迹,一切都在眼前,一切又似乎都在天边。 彼岸跟着前面的公公走着,一路走出了宫门,却是看到了瑾年。 还是看到了她,好在是看到了她。 “你不要躲我了,回去吧!” 瑾年的话语轻轻的落在彼岸的心间,她没有生气。 走过来扶着彼岸的手也是温暖的,彼岸贴在瑾年的身上,随着瑾年进了一边停着的马车。 已经感受到了瑾年搭在自己手腕边的手,但是彼岸已经没有了拒绝的力气。 罢了。 只是一连几日,彼岸都有一些郁郁不振,终日待在往生阁的九层,打着养伤的名号谁也不见,就连瑾年也是被彼岸留在了九层之外。 瑾年只字不提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但是每每看向九层的时候眼中都有泪光。 最后只听得宫中传来了消息。 一书圣旨亲自下到了彼岸的往生阁内,只是彼岸没有出去迎接,而下旨的人也默认了这大逆不道的事情,圣旨上的话宣读了出来,不是为了让圣旨里的人听到,也是为了让别人知道。 圣旨上的字句已然成为了人尽皆知的事情。 只是几日的功夫,谁都知道了当今的安远王爷罪大恶极,当今的安远王爷意欲篡位,当今的安远王爷在朝廷中行凶,百官一筹莫展之际若不是逍遥郡主出手相助,将安远王爷斩杀在龙头铡下,那么今日就是天朝再一次变天的时候。 一桩桩一件件关于逍遥郡主的事情从宫中传了出来,谁都知道当今的逍遥郡主文武双全,救了当今皇上一命。 谁都知道当今的皇上将成千上万的赏赐放在了往生阁内,谁都知道当今的皇上对逍遥郡主赞不绝口,谁都知道逍遥郡主已经成为了天下人口中竞相模仿的人。 而几日后当今皇上大力整顿风气,一纸圣书下来撤了数十人的官职,抄家的,株连九族的也有数人,其中牵连的京都富贵门户也有几家。 京都要变天,也许昨夜还在权贵的书香门第,今日就成为了阶下囚。 圣旨一道道颁了下来,百官之中蠢蠢欲动,谁也不敢多说些什么,而颁布下来的东西也渐渐的真的解决了很多的出现的问题。 后来,颁布下来的律令越来越少,最后一道是关于科举一事,此事一起就在百姓之间掀起轩然大波,天朝四年一次的科举准许男女平等,都可以参加,有能力的女子可在科举之后入朝为官。 对于天朝女子的解放如今越发的深入了了一步。 知道此事的彼岸只是将消息放在火盆中燃烧殆尽,终于是做成了这件事情,彼岸终于能放心了。 就在隔日,清风书院响应天朝律令,成为了第一次招收女子的书院。 就在当日前去的人就有数人,都是权贵人家,可算得上是极好的一个开始了。 而且往生阁在这几日也在大刀阔斧的改革,依旧保存有千金一命的规矩,只是其下多了很多百姓可以接受的选择,高高在上的往生阁忽然对外开放,一时间往生阁内络绎不绝,几大阁主忙的脚不点地。 而彼岸这几日也明着暗着收到了不少的信件,那都是凌奕在世时在江湖上收下的手下,其中有些想要报仇的约着前去应战,其中有些转头与他人写信表明立场。 彼岸只是将事情整理好交于紫衣负责,那些要去应战的人皆一一回绝了,不是彼岸看不起他们,而是彼岸如今已经不能前去应战了。 这双眼是真的废了,而且身上的伤也还需要慢慢的养着,所以彼岸只是每日呆在九层,一应事务都在九层之内处理。 可饶是彼岸不希望出去,但是依旧有一事迫在眉睫了。 一年之期结束了,往生阁六阁主依旧没有人选。 彼岸本是安然的睡着,可是有一夜忽然就爬了起来拉着瑾年坐上马车去了建安。 还有五日就要选出新的六阁主了,而瑾年也曾告诉过彼岸蓝衣也到了建安,可是这一次彼岸早就布置了下去的公平选举,当场决定。 就在往生阁改革之日,此事一经告知就在江湖上掀起了一场浪潮,一时间来建安的人络绎不绝,如今在建安内已经呆了很多看热闹,或者是前来碰运气的人。 知道此事是往生阁内部的事情,所以彼岸并没有打算邀请别人,在当日比试台旁也只是准备了往生阁几大阁主的位置,只是到了那日来往的人依旧是络绎不绝。 武林山庄的流白,小令的流水与落花使者,麒麟苑也派了守钰前来,更多的还有朝廷上的状元郎,虽然时间还没有到,可是其下来着的人已经人山人海,只是彼岸作为主客却是迟迟不来。 比试台建在建安往生阁门外的前,而彼岸此刻正在五层的藏书房外,面前站着的是秋枫。 为保彼岸无恙,瑾年就在六层的楼梯旁等着,眼光时时刻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我以为令主日后都不会再来寻我了。” 彼岸看着楼下,虽是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但是双眼看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依旧是深远,看不到底。 “前段时间武林山庄的极乐之宴请了我前去,本是不想去的,但是又不好白了武林山庄的面子,这才离了这么些日子。” 原来是这样,他的离开似乎并不是因为自己所说的话,难道自己还不够伤他的心。 “本以为大阁主也会前去,没想到最后去的只是一个分阁主。” 秋枫笑着,也顺着彼岸的目光向下看去,可是入眼看去并没有什么值得多看的景物,秋枫知道,她是在逃避自己。 逃避与自己相见,逃避自己的目光。 “虽是分阁主,但是他在往生阁呆了数十年,论资历与能力来说我也自愧不如,令主可不要小看他。” 秋枫没有小看他的意思,只是以为自己会在漠北见到彼岸,他的心中最重要就是彼岸这个人了。 秋枫又小心的看了彼岸一眼,这才几日没有见,就觉得她越发的瘦弱了。 章节目录 不欠恩情 知道近些日子来京都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一定是累极了。 “还要多谢令主当日替我除了断魂。” 秋枫一抬眉,看来是她知道了。 “举手之劳而已。” 断魂的武功在彼岸这里来说是一件关乎性命的大事,可是对于秋枫来说,确实只是一件举手之劳。 “听闻令主正在调查狄族镜明司?” 秋枫一挑眉,不知道为何彼岸要提起此事。 “不过是顺手查了一下而已。” 怎么会有顺手的事情,彼岸也是知道秋枫再查所以才会今日提起。 “令主可以不必查了,镜明司在令主当政之时不会对令主造成危险的,与令主在昆山看到的那场大爆炸炸的就是镜明司的老底,虽然只是伤了些无伤大雅的小人物,但是没有了小人物那些大人物只靠着自己也不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若是令主有心斩草除根,只要顺着那棵百年老树查下去也不是难事。” 彼岸今日说的这般仔细说到底其实就是为了还秋枫的那个恩情,彼岸不希望自己会欠着不相干的人什么。 秋枫的心意自己知道了,自己从始至终都是知道的,可是自己既是无心,还是罢了吧! “原来如此,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情的。” 秋枫答了,至于秋枫会不会除了镜明司,彼岸没有去问,也不想去知道。 “无事,举手之劳罢了。” 这个举手之劳四个字重重的落在了秋枫的心中,他知道那是为了还自己的恩情,原来终究还是这样见外。 秋枫忽的觉得双脚沉重,满心满心的想要说出来的话都停顿在胸腔之中,也许自己所盼望的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发生。 彼岸转身才走了几步,瑾年就几步回到了彼岸的身边,只是相随着走着,并没有肢体之间的接触。 “要开始了,先告辞了。” 轻飘飘的话语落在秋枫耳中,秋枫嘴角牵扯出一点苦涩的笑意,双脚终于移动了,最后秋枫也是去了比试台旁,早有几位使者准备好了一切,只等着主子出现了。 这次的比试台比上次的收徒大典更加的盛况空前,因为来了的不只有男子,还有刚出闺房的女子。 而街上的人也有些见怪不怪了,没有人多看着来了的人为何会有那些不同寻常的女子。 众人都看到了最重要的主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那就是彼岸了,一向的清冷,这次是一身白衣,而眼前的比试台也要开始了。 有人走了出来,众人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今日这场比赛众人皆可参加,两两对决,医术比拼,车轮对战,谁能在台上站到最后谁就能登上六阁主的宝座,由我们其余阁主在旁做个见证,众人都需自重,接下来,由我先出第一题。” 说话主持的是从京都赶来的二阁主,彼岸将这些事情交给了他。 是信任他,也是因为建安的事情他是最熟悉的,在彼岸上任之前,他一直都是建安的阁主,是后来彼岸换了的。 “夜有不眠之症,何以治之?” 才是说罢就有人站了上来回答着,声音洪亮。 “百合、莲子、桑叶、酸枣仁、甘草,每种各5钱,将所有的食材放到锅里文火煮一个时辰之后饮用,一日2次。也可以装入茶包中,用开水焖泡5分钟即可饮用,此法最能改变失眠多梦症状、勇于养心安神、清心除烦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场对决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永远都不会是走到最后的人,可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却会被人记住,因为谁都知道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将会意味着失去主动权,那是勇气,也是失败。 他们敬佩勇气,所以记得住。 至于在这场轰轰烈烈的比试之后是只露了一面的彼岸,除此之外彼岸是一直安稳的待在准备自己的小小空间中,桌边有瓜果的清香,耳边是座下人说的话,还有几位阁主时不时的几句闲话。 一点一滴,一字一句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彼岸的身边有瑾年,渴了的水,饿了的饭食,偶尔还会有几杯梅花酿进入腹中,生活也似好不悠哉的模样。 时至今日,彼岸终于是完全的失去了眼前所有的光,日后再也不会有一天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能够有点点的星光,哪怕只是模糊的影子也不会存在了,因为彼岸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也在一天天的被消耗殆尽。 一切一切都在慢慢的消耗着,一同将要离去自己还有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 只是身边的瑾年只是知道自己重伤,却不知道重伤之下是一刻将要凋零的自己。 小小空间内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彼此都是安静的听着看着。 比试台上似乎出现了一阵*,一位站上去的女子将站上来的人连连击败,台下的人传出了阵阵的喝彩声,听着那女子的声音不是富家女子的尖细的声音,而是一种天然的霸气,只听着这声音彼岸心中就是欢喜的。 有这样声音的女子做事也该是光明磊落的,而且她说的话彼岸行政也是认同的,她对医术的见解彼岸心中也是认可的。 虽是欢喜,可是彼岸也知道那女子不是蓝衣,但是听着她在对医术的理解方面的自己独特的见解,那都是比蓝衣高的。 今日这场比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彼岸轻易不会去插嘴,一切都要以自己的真实水平为界限,如今看来蓝衣是遇到了一位敌手,只是如今蓝衣虽是到了,只是一直没有现身的迹象。 而彼岸只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看着,今日谁赢了那么这个六阁主的位置就是谁的,只要那人的底细足够的清白,彼岸便是顺应了天意。 蓝衣若是真的不想要了,那么彼岸也不会强迫她。 而身侧的瑾年小声的对着彼岸说起了话,空气中的安静被打破了。 “我看那女子很是厉害,有你当年的风采。” 瑾年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虽是远观,但是依旧光彩照人。 “不,当年的自己与她来说自愧不如。” 彼岸摸着手中的茶碗,已是空了,瑾年随手就抽出了彼岸手中的茶碗,在彼岸的手中放了一个温热的碗,碗内冒入鼻尖的是酒香,梅花酿的酒香。 好香。 “要我来说当年的你比她光彩夺目,只是可惜了你虽是在江湖上有着传说,可是江湖上很少有你的踪迹,否则今日这天朝人人口口相传的就不会那花楼中合欢了,你这样得到容貌才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瑾年笑着,目光在彼岸的面上禁止住,没有任何差别的眸子,只是细细的看下去就会发现原本是深不见底,如今是一望无际,再看下去就知道那是假的,是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才看起来一望无垠。 只是可惜了这双眸子,美则美矣,可是已经失去了它存在的价值。 一句话说出来虽是玩笑的语气,可是其中的事实也是真的。 “你就知道笑我,若是你在江湖上多多走动,那么江湖上哪里还会有我的传说。” 瑾年的容貌同样的明媚着,否则又怎么会收的了流白的心,那可是一棵浪子的心。 浪子的心只有美人才能征服,流白不是个彼岸心目中的英雄,可那是瑾年认定的英雄,既是如此,彼岸便是认了他。 终究是瑾年认定的人,自己只是作为她好友的关心罢了。 瑾年笑着不回答彼岸说的话,而彼岸想了想还是将自己要说的事情提了出来。 “等着今日过了我就去倚梅园修养,放心我会带着绿衣与我同去你也不必担心我,若是有人闯进去我也还有紫衣在身边,今日等着流白离开的时候你与他同回漠北吧!” 瑾年手下的动作停顿了片刻,眼中虽有惊喜闪过,可是心中还是实在无法放心离开,面前的人是自己的朋友,可是自己又有幸福在远方。 哪一边都是自己无法割舍的,如今偏是又有一件事情在心间。 自己是走不得的,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就与流白断了联系,就是怕,所以不敢…… 如今是看着流白在下面,可是瑾年却是不敢下去寻他,有些事情是否会牵连,她不敢确定,所以只能坐等事情的发展。 “你这可是要赶我走。” 瑾年拉过了彼岸的手,手掌中握着的酒杯被放在了一边。 她是怕,最怕的和很怕都在心中。 “放心,我不会因为凌奕的事情而与流白反目成仇,凌奕之前本就杀了流白的父母,流白也不是世人眼前那样是凌奕的人,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般,你只管去与他天长地久,我若是日后寻到合适的人也会嫁了的,毕竟我年岁也不小了。” 彼岸是在宽慰着瑾年,自己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瑾年错失了自己的幸福,那么自己就真的是瑾年的罪人了。 她为了自己已经做了太多。 “可是……你还答应过陪我去江湖上浪迹的,如今我们才去了那么一点地方,还远远不够。” 章节目录 倚梅园的客人 瑾年大致能猜出来彼岸的意思,可是如今的彼岸没有了双眼的视力,她如今若是真的离开,那么自己的心中是无法过得去的。 瑾年知道彼岸已经知道了自己要为她的眼睛所作出的牺牲,自己是心甘情愿,就是怕彼岸会不接受,所以才会一直瞒着,如今是真的知道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饶是自己再怎么劝说彼岸也是不会去的,瑾年知道彼岸的心性,所以后来也就没有坚持。 毕竟彼岸如今的眼睛已经不是自己甘愿牺牲就能救得了的,已经没有了机会。 有些机会只有一次,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我如今这个样子怕是去江湖只会给你添麻烦,我也在江湖上行走了那么些日子,如今那江湖对我来说也没有了吸引力,如今我只想着好好的歇一歇,等着再过几年卸下了自己身上的往生阁大阁主的担子就能真的安然度日了,我这次又是毁了你我的约定,不过我虽是不能如约带着你去江湖,可是流白就在江湖之中,你既是要与他一起,还怕没有的江湖吗?” 流白就是武林山庄中,有武林的地方就是江湖。 彼岸今日说要让瑾年离开自己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瑾年的心思彼岸猜透了。 “可是我舍不得离开你。” 瑾年慢慢的靠在了彼岸的肩膀上,心情是沉重的。 心中有着愉悦,有着不舍,最后剩下的就是沉重。 “有什么舍得舍不得,你这么烦躁,我要的清闲日子是万万不许你待在我身边的。” 彼岸笑着,伸手拍着瑾年落在自己肩上的重量。 “那你我日后还会相见吗?” 瑾年问着,小心的抬起了自己的重量,眼中有了泪意。 “为何不会相见,一定会相见的。” 为何不会相见,自己只是退隐,又不是别离。 纵使瑾年有千万个理由拒绝离开,彼岸也能一一化解她的言语,彼岸知道瑾年对待自己情真意切,可是她与流白的情谊既然已经出现了,自己又怎么能因为自己一个人而让他们的情谊面对两地分居的境地。 瑾年为自己牺牲了够多,自己不能因为自己一人之故而让她继续牺牲下去。 与情或是与理,彼岸都不会让瑾年留在自己的身边了。 面前的这场比试最后胜了的就是那个如彼岸一样的女子,一个年仅十八的女子,一个流浪与江湖上的女子,一个语笑嫣然的女子,她叫做曼珠沙华,一个与彼岸相似的名字。 那个女子是一段传说了,只是那是另一段传说了。 瑾年终于还是走了,彼岸没有去送,准备给瑾年的嫁妆已经在路上了,作为瑾年的娘家人,彼岸不会让瑾年那样轻易的出嫁。 瑾年离开之后彼岸交代好了身后的事情也坐上了马车,马车内的绿衣,马车前的紫衣,真的是如言语那般去了倚梅园。 而跟在马车后的人也回去复命了,流白的人瑾年的人,他们该是安心了。 只是满心想着要回去倚梅园安养的彼岸回去之后才发现倚梅园内的客人还没有离开,而自己的突然闯入那么的猝不及防,似乎是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章节目录 乱世之中的君家 君家的历史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君家不知道是从何时出现,但是世人都知道的时候君家就已经在那里了。 当年若不是君家的人在乱世之中选择了支持凌家,如今也不会有这个天朝,君家从来都不是沉沦在历史中的家族,君家在历史中永远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君家的产业从钱庄到粮草,从药材到军火,无一不涉足,哪怕是乱世之中,也没有哪一方蠢蠢欲动的势气敢对君家动手。 乱世在上,君家独善其身。 也不是没有英雄好汉求君家在乱世之中出手相助,只是君家一律置之不理。 本以为君家只会在乱世之中等待终止,只是谁也不知道,君家何时归了凌家的帐下,而当时的凌家只是乱世之中的万千方势力之一,论起势力有千千万万,可君家的选择就是凌家。 只有一个凌家,只有一个无名无姓的凌家。 所以靠着君家的财力,靠着君家的智力,凌家在默默无闻之后一战成名,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乱世王者之一。 乱世之中成就英雄,凌家是英雄,而站在英雄之后的就是君家。 当时与凌家可以为之比拟的还有几大氏族,而最后走上王座,走向统一的只有凌家。 其中在后出谋江山策的是君家,这是无人反对的事实。 若是没有君家,可就不会有凌家,更加不会有如今。 那一天,天朝建立。 可是建立一个国家哪里有那么简单,上从王权,下到制度都需要一一重新制定。 统一的是国家,可是统一的也是由上到下的民心。 依旧是江山策,君家件件都打理的很是妥当,君家提出的政策,君家推荐的人才,没有人能提出异议,而坐在王位之上的凌家站在高处享受着千万的荣光。 天朝是凌家拥有的,可那是君家打下的。 天朝步步走向辉煌,而君家的地位更是无人可比。 后来建立天朝的第一个皇帝,那个与君家打下天下的皇帝驾崩,举国悲痛。 继位的皇子自幼饱读圣贤书,苦学江山策,深的先帝的喜欢,而那时得到君家正在慢慢的退出朝廷。 新帝继位,那时随着先皇打下天下的君家人都在慢慢的辞官归田,在朝廷之上剩下的君家的人寥寥无几,但是在朝廷上担任高位的大半都是由君家举荐的。 可是君家还未完全撤出朝廷就被朝廷寻到了动手的理由,一纸状书列下了百条罪状,最后的结果不过是一个死字,牵连九族的死。 自古陪着君王打下天下的人都不会在天下建立之后活的长久,君家已是长命的人。 后来便是君家的屠杀,说不清楚到底是谁的错,但是君家的死湿了大半个朱雀大街,天朝再也没有了君家的人。 似乎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君家的权势,君家的人力,一切都让凌家虽然身在高位,可是心中又难以心安。 当年的天朝发家离不开君家的资助,而多年来君家的动脉都是朝廷的动脉,似乎君家就是天家,可是坐上天子之位的是凌家的人,但是百姓之中只知道君家,不知道凌家。 朝廷为此惴惴不安,可是君家自古就是如此。 不安之心,好胜之心。 更有甚者说得君家者得天下。 是因为君家所以才有的凌家,此话算不得属实,可是也八九不离十,君家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所以后来的朝廷谋划,君家屠杀,一切来势汹汹又无力回天。 等到空中的愁云消失的时候属于君家的一切都被抹去,自此之后天下再也没有了君家人。 这是彼岸陆陆续续知道的事情,可是那日守离说的不止是如此。 君家与朝廷的关系醒来都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能说得清楚论的明白的,君家在世上存货了那么多年,既然能助得了凌家夺得皇位,又怎么会不懂存活之道。 一切不过是摆在旁人面前的一个解释罢了,君家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天下。 从乱世之中的相助那刻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选择凌家的那一刻,后来的一切就已经浮现在脑海中了。 章节目录 为何选中自己 凌家为王,君家功不可没,天朝建立,君家事必躬亲,迎来万世之期,君家便会退出。 君家需要的不是乱世,不过君家也不需要权利,富贵那是君家自古以来就留有的。 所以在外人眼中的君家灭门其实在数十年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但是君家依旧义无反顾的做了,所为的不过是江山策二字罢了。 是的,君家是摆弄心术的,君家是谋划朝局的,的君家者的天下。 不过君家并不是遭受了灭门之灾,数十年的发展已经让君家开枝散叶,家繁叶茂,看似毫不留情的屠杀,其实君家早就在预知结果的时候就想出了后路。 君家不需要太多人,君家只需要有才能者继承,所以当年的君家留下了两人。 一位是并未受到牵连的邓青龙,一位是守离。 守离,莫离,这么多的名字之后其实真的是君守离。 而彼岸的名字最后竟是君彼岸,君家才是主姓。 那日轻飘飘的话从守离的口中说出来,当年的事情又一次涌入彼岸的脑海中。 彼岸竟是君家的子嗣,莫彼岸,君彼岸。 得知的那一刻彼岸的心中又是翻起了惊涛骇浪,而一切也似命中注定一般。 往生阁的第一任大阁主是君家人,开元钱庄的第一任主子是君家人,回炉曾经也是君家的地盘,君家的东西依旧在君家人的手里。 君家,君家彼岸。 一切似乎就是命中注定一般,只是身为君家人的彼岸亲手毁了同样是君家人的邓青龙。 彼岸与邓青龙的恩怨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说得清楚,所以彼岸早就谋划好的就是要毁了他,不是杀了他,是毁了他,将他毁在自己身边人的手中,那样的恨更是深刻。 不会是今日,不会是明日,总会有一天邓青龙的腿会再次废了,只是这一次废了的不止是两条腿,还有多年来被药物侵害之后的多种病兆也会一并出现,到了那时谁也救不了他。 其实不用等到那时,只是今日彼岸也没有办法救得了了,自己竟然是杀了自己仅剩的不多的君家亲人了。 原来彼岸的谋划是因为身体中的君家血统,君家人与朝廷从来都不是独立的。 原来这玉手一挥,掀起的竟然是多年前就埋下的恩怨。身为君家人,似乎永远都无法离开朝廷,彼岸虽是极力在逃避,可是身上依旧背了逍遥郡主的名号。 那些似乎在幼时就印在心中想要为女子而做的事情,如今细细想来似乎是身体内属于君家的血液在作怪。 也许是君家的人,世代就会做君家的事情。 守离说完了一切,彼岸此刻最大的波澜就是手中的大力了,骨结已经泛白,呼吸在极力的被平稳下去。 原来自己所谓的不顾一切的拼搏,却是因为自己是君家的血脉,这天下那么多的姓,为何独独是君家。 君家的血液有什么用,同样是生而女的守钰,为何不是她,为何遭受君家的血液洗礼的是自己不是她。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彼岸问了出来,那是心中最想知道的话。 为何不问自己是否愿意就自作主张决定自己的人生。 “因为你是君家人,有些事情你该去继承,我也不会再去隐瞒。” 继承什么,是君家的荣誉,还是君家的历史,或者是这个被赋予的新的身份。 隐瞒什么,是自己的身份,还是自己曾经被抛弃的事实。 “若是我没有猜错,守钰并不知道此事吧!” 同样的身份,但是其中却是天差地别。 彼岸嘴角有一抹冷笑,目光定格在视野的前方。 “不是任何人都能担当得起君家的使命,君家只需要一脉继承就够了,钰儿还小,此事你既然能够承担,我又何必拉着她。” 可是自己能够承担并不代表自己愿意承担,莫家怎样,君家又怎样,自己只想简单一些只做一个平凡的自己。 说什么命运,说什么历史,自己不想知道,也不愿意知道。 不愿意让守钰知道一切,是因为君家的责任太过于巨大,还是因为这份使命太过于沉重,所以他舍不得守钰。 可是同样都是血脉,为何舍得了自己却舍不了守钰。 “你怎么知道我能够承担得了?” 章节目录 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从未露面,可是出现之后告诉了自己过去就要马上离开,那些历史需要自己接受,需要自己继承,但是他为何不问一问自己是否愿意,为何不问一问自己的过去到底遭受了些什么,为何要将自己的舍命拼搏看作是君家血脉的理所当然。 君家血脉在身又如何,当年他们弃自己于不顾的那一刻自己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手无寸铁还无还手之力的孩子。 都是孩子,为何中间的差距就那么大。 “当年我与依花离开并不是弃你与不顾,你也知道当年依花的情况,实在是容不得我分心,我离开的时候知道你无生命危险,事后我又寻了玄武做你的武学师傅,这么多年来你在江湖上的历练我都知道,你一步一步走来的脚印我都看在心中,你若是难以承担又怎么对得起这多年来所受的伤。” 彼岸听着,忽然有些心惊。 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生活是怎样的,也许在自己苦苦挣扎在活着的边缘的时候他们就在不远处看着,在自己为了活着为了生存而不惜一切的时候,他们就将一切收入眼底。 自己那么多次陷入绝境难以逃生的时候,他们都只是在周遭看着,冷眼看着。 他们知道自己为了活下去受的伤,他们知道可是他们不懂。 他们根本不懂那些伤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些伤不是刻在自己的身上片刻,也不是刻在自己的心中片刻,那些伤伴随了自己一生,也许还有更加久远的未来。 看啊!君家人又怎样,这么多年自己受的伤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是君家人而手下留情。 “掌事大人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如今只怕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看不到了,也许不久的将来,当你在世外桃源悠然度日的时候我就会安然死去,我的命还不抵你仅剩的晚年,我又怎么能担得起君家的大任,你看,那些伤可从来都没有因为我要承担的东西而对我手下留情。” 彼岸一直都没有正视过守离,而彼岸那双亦真亦假的眼睛谁又曾想到里面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而说着这番话的彼岸看着守离,嘴角带着笑意。 双眼看下去,是深沉,可是其中却是看不到倒影,看不到所有的倒影。 “你……” 守离讶然,可是多年来的历练已经将此事放在了心中消化开来,也许今日的谜团才解开。 之前在烟州那次,唤了守钰招来了彼岸,手中的翡翠扳指已经那样的明显了,可是事后却听不到丝毫的动静,原来是因为那日她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因为没有看清楚,所以从来都没有在那翡翠扳指上做过文章。 同样的扳指邓青龙的手中也有一个,那是君家留下来的。 空气凝结了几分钟之后,搭在彼岸腕上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彼岸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就算是让他知道又何妨。 而守离只在片刻的时间心中就有了解决的办法,此事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那么那临走之前再为你做一件事情也无妨。” 彼岸抬起来想要冷笑的嘴角还未抬起就失去了所以的力气,点中了穴位的彼岸陷入了昏睡之中。 章节目录 秋枫的大喜日子 三天前,往生阁轰动一时的大阁主换位典礼才结束,新上任的往生阁大阁主又是一位江湖上只有传说没有见过真人的女子,在换届当日那女子站上去的时候,似乎是万丈光芒,其余阁主都是臣服之状。 众人听说那女子之前就是往生阁中的人,又听说那女子就是之前进了往生阁的徒儿,叫做蓝衣的那个。 后来念出来的名字只有一个蓝,一个蓝就是够了。 似乎就是她吧,当年她弃了六阁主的位置,今日却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三日后的今天,武林上下收到小令令主婚礼请柬的众人又千里迢迢去了东夷。 事先从未听说过小令的令主要与哪家连亲,直到收到请柬的之后江湖上也没有人知道请柬上的另一个人到底是谁,偌大的请柬上只有秋枫写的飘洒的两个大字。 单薄的名字有些落寞,可是又十分的潇洒。 不过听说秋枫娶的也是位江湖女子,但是只听得到传说却并未有人真的见过那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所以那日前去看热闹的人也去了不少。 只是到底是小令的令主婚娶的日子,能真的目睹到场面的人只有少之又少的人。 吉时到,四方来客都安静了下来。 似乎那女子早就搬进了秋枫在东夷的宅子内,所以当日红色的马车只是围着宅子走了一圈,敲锣打鼓的喜庆的声音掩盖了整个宅子的喧嚣,然后马车停在了宅子的门口,众人都盯着那马车的动静。 只见一身喜服的秋枫挑起了马车的帘子,里面的女子露出了一只红色的绣鞋,才走了一步半个身子离了马车,秋枫就借着力将那女子抱了下来,好不威武。 众人都看的清楚,如今的小令令主揭了面上的面具,一张面上满是笑意。 落在地上的女子面上遮着盖头,同样的一身喜服,只是身材显着娇小站在秋枫的身边有些小鸟依人,看那背影似乎也是一对才子佳人。 两人就那么站着,而旁边的一切都成了陪衬。 到底是小令令主的婚娶,一路上都省了喜娘的搀扶,一路上秋枫握着身侧女子的芊芊玉手。 向前走,一步一步,饶是不合礼仪,可是却没有人敢闲言碎语。 “火盆。” 秋枫小声的说着,只有身侧的人能听得到。 脚下一跨。 “三步台阶。” 又是小声的提醒着,那女子继续安然跨了过去。 眼前被遮着,所有的视线都交给了身边的人,那是信任。 只是又走了几步秋枫看着面前繁琐的门廊和一个又一个的台阶,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所宅子是那么的不尽如意。 一直要小心着,那么麻烦,秋枫索性伸手将身侧的女子抱在了怀中,女子倒是没有挣扎,任由着秋枫去了,众人之中有了小声的唏嘘声,只是很快就被淹没了。 秋枫走的极快,几步就到了大厅。 到了该站着的地方,秋枫将怀中的人儿放了下来,牵着的手中塞进去了一个红色的喜带,四周站着几位喜娘。 能进的了这里的都是彼此的好友,偌大的大厅之内也是占了大半的空间,看着面前的人进来了,人群都是安静的看着。 喜娘在旁高声的说着。 “一拜天地。” 拜着的是天地,天地是崭新的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向前拜着,拜着的是四个空荡荡的椅子。 都是苦命的人。 “夫妻对拜。” 又是一拜,秋枫忽然有些停下来,想着盖头下面的人,心中竟然紧张了些许。 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面前的人儿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今日之后就属于自己了,她的人,她的一切,一切都将属于自己。 为了这一天自己努力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却觉得有些不真实,在繁华的盛宴之下,隐藏的是自己对于今日的小心与珍惜。 好不容易握在手中的东西,怕自己一紧一松都会消失。 秋枫伸手扶起了面前的女子,听着最后的一句声音响起来。 “送入洞房。” 心中忽然又是一紧张,手中的柔夷分外的柔软,就怕自己一使力就毁了了手心的美好。 握着那手,慢慢的离开了大厅,秋枫贴近了盖头小声的说着。 章节目录 送新人入洞房 “顺着前面走,路上小心一些,我在终点等你。” 自己心中欢喜,想给她最好的一切。 娶了她是自己此生最幸福的事情,所以自己想要整个江湖的人为自己庆祝,但是那也意味着她进了小令的门,要遵守小令的制度。 小令的女主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这条路不是那样的好走,好在她只是淡淡的应了,秋枫是信她的能力的,所以今日也就看一看她是如何镇住这个江湖的人,如何镇住小令的人。 今日赢了,日后也少了很多事情。 前面这条路上安排了一路的试炼,兵器暗器,出手出脚,若是今日这盖头留在了这条路上,或是命留在这条路上,那么这女主人的身份就不会被小令认定。 进了小令的人必须是个江湖高手,这是百年来的规矩。 女子抽了自己的手,一步一步走的异常的坚定,虽是双眼被盖头遮着,可是脚下的路早就了然于胸了。 四周是看着热闹的看众,但是呼吸也是小声的。 秋枫几步离开了前面那条路,就在拐角处就是起点,不长的距离但是其中有着多人的等待。 先是剑,女子听着风声,脚下依旧是平稳的走着,待那剑到了面前才闪身,出手将出剑的人打翻在地,而那剑的坠落之声也传来。 “梆。” 一关过了。 到底是首关,轻松就可以解决。 接下来是刀,拿着大刀的男子就在路上等着,待着人走进了才出手,是那刀才是走到了一半就被面前的手截住,双臂被震着,那刀也落了下去,依旧是一声脆响。 “梆。” 女子没有停顿继续向前走着,周遭的声音都传入了耳中,没有眼睛,听力倒是清晰了很多。 再是出掌,这次出掌的人是流水使者,小令的护法之一,他的掌风最是凌厉的,可是那女子依旧是等着那掌到了身侧才避开,身形之快让流水使者扑了个空。 流水使者收着掌风还未转身就被身后的人抓住了空着的后背,一个空翻便是倒了下去,若是那女子手中有武器,那么今日就不会活着了。 女子依旧走着,流水使者爬起来恭敬的请礼,好在之前就见过那女子的模样,早就见识过了她的手法,今日输了也输的理所当然。 这样的人武功就不凡,四年的静养,武功更是越发的精益了,自己又哪里是她的对手。 既然有了流水使者出手又怎么会少了其他的两位使者,这最后一战就是落花与清风使者同时出手,两人一人使剑一人使暗器,已然是多年来培养出来的默契,这最后一站定然会是最难的一战。 女子的脚步一路走去都没有乱过,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是最后一拦了。 清风使者暗器出手,落花已是准备好了剑藏身在暗器之后,只是盖头下的女子轻易就避开了暗器的袭击,出手接住了刺向自己盖头的两枚暗器,玉手一转那暗器就回着原路而去,与清风使者擦肩而过。 清风使者心中一惊,好在留住了自己一命。 那女子的身形之快已然旁人看不清楚,最后落花使者的剑还未出就已经被迫落回了剑鞘之中。 而那女子衣袖一甩已是安然离开了这最后拦着的清风和落花,两人在后,这一战又是败了。 一拜,是服了这个主子。 最后几步已是安全了,秋枫走过来拉过了盖头下女子的手,向着身后的屋内走去,而在四周的看客都响起了掌声,就知道进得了小令的女子定然不是泛泛之辈,如今看来这女子果真是豪杰。 只是方才的身法就已经让人叹为观止了,不过今日看来是见不着这女子的真实模样了。 那也无妨,日后总是有的机会的。 屋内秋枫拉着女子坐在了床榻之上,两人都是端坐的姿势,只是秋枫的心中更是紧张一些。 女子遮着盖头,也不知道是怎样的表情,秋枫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还未开口说话就听着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令主,客人都等着呢?” “知道了,退下吧!” 章节目录 久别四年的相见 屋内的人忽然有些累了,才眯了半会儿眼睛,忽然听着有人过来敲门的声音。 双眼忽的睁开,异常的明朗。 “彼岸,我可能进去?” 在门外说话的女子是瑾年,而在屋内的人是彼岸,经过了四年的兜兜转转彼岸终究还是进了小令的门。 秋枫算是如愿以偿了,他的心多年来从未变过。 彼岸站了起来,伸手将落在地上的盖头捡了起来放在了床边。 “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人大着肚子,脸色红润,而这肚子里的已然是第二个了。 瑾年嫁给流白已经快要四年了,四年来流白总算是收了自己的心,将自己所有的心思放在了家中,两人相处真是好不愉快。 这些事情彼岸都是知道的,彼岸也知道瑾年一直在找自己,只是自己从来都没有现身。 不是自己不愿意,而是自己不能也不可以,消失的四年算得上是自己浴火重生的四年,一步都不能错。 彼岸不想那么早重见天日,可是又不想辜负秋枫在四年来为自己付出的一切,所以…… 今日请的客都是秋枫做主的,早就想到会有武林山庄的人,没有想到瑾年会亲自前来。 “你毕竟是有身子的人了,又何必跑着远来这里。” 彼岸让着瑾年坐在了桌边,瑾年摸着肚子,拉着彼岸坐在了自己的身侧。 “若是旁人我才不管,可是今日嫁的可是你,不管多远我都会来的。” 瑾年仔细的看着彼岸,自从上一次分别,今日再见已是四年后了,若是秋枫没有将请柬送到武林山庄,那么瑾年都不会知道今日会是自己好友要嫁的日子。 一别四年,再见竟是从别人的耳中。 只是今日能见到已是她四年来最大的喜悦了。 “若是我今日不跑来见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与我再也不相见了?” 瑾年说着,泪水已是涌了上来,而彼岸伸手拿出了袖中的帕子。 只是这一举动让瑾年愣住了,泪水都返回了眼眶。 满心都是惊讶。 “你可是…看得到了?” 为何那样精确的将帕子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彼岸看着收了帕子,有些淡然的笑了起来。 “已经好了很多,我是想着再过些日子再去寻你,只是他等不及了,没有想到我瞒了一路,最后他却还是告诉了你。” 彼岸说着言语间提起的人就是秋枫,语气有些无奈。 只是瑾年听出来的语气身在其中的却毫不自知,低垂着眸子看着分外的诱人。 只是那眸子可是真的好了,明明自己寻遍了医书都已经无法了。 “你这眼睛可是大好了?” 彼岸抬起了眼睛看着瑾年,屋中还是亮堂的,双眼中看得清楚倒影。 是一双完整的眸子。 “说是要好好的养着,等着再过些日子就会大好的。” 彼岸笑着,笑意醉人。 “这几年来你去了哪里,为何我送给你的婚礼请柬都被你退了回来?” 那年建安一别,再见已是四年之后的今天,四年来没有半点的消息,而一并消失的还有紫衣与绿衣。 似乎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世间再也没有了莫彼岸这个人。 “四年来,我一直在寻你,你到底去了哪里?” 彼岸为瑾年倒了一杯茶水,准备好了将一切全部告知于她。 一切还要从那日在倚梅园碰到守离和依花守钰开始,四年的开始就在倚梅园。 章节目录 重复的昏睡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在昏暗中潜移默化的发展着,没有人是推手,可是所有人都是推手。 也许只是一个不经意间的举动,可是百年后也许会使整个天朝天翻地覆。 终于,彼岸恢复了意识,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只觉得双眼被束缚着,想要坐起来可是却使不上半点的力气,似乎整个人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禁锢着,越是挣扎越是难以撼动分毫。 有些脆弱,毫无还手之力。 许是挣扎的力气太过于大,旁人发现了这里的动静。 “爹,姐姐好像醒了。” 这声音似乎是守钰,彼岸慢慢静了下来,知道挣扎是徒劳的。 而远处似乎也有人走了过来,脚步轻轻,双眼被束缚着,周遭的所有声音都异常的清晰。 “看来是醒了,你出去吧,爹爹与她有话要说。” 接着是守钰的脚步声离开,彼岸想要张嘴说话,可是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被封锁了。 进来的人是守离,守离将自己扶了起来,接着体内被灌入了纯净的内力,彼岸这才发现自己体内竟是没有半点的内力,空荡荡的身体内一无所有。 而方才注入了那些内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着,迟迟无法安稳下来,最后越来越多的内力被注入体内,慢慢的在体内积聚冲撞,遍布了满身的疼痛,漫无止境的疼痛,最后四处奔走的内力竟是慢慢的沉积了下来,那是守离注入彼岸体内的力量。 终于成为了力量。 可是彼岸依旧没有任何可以自由运转身体的力气,沉积在体内的力量似乎开始沉睡,又是一阵睡意袭来,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一直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每次醒来之后都会听到守钰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就是守离向自己体内注入强厚的内力,再后来就是新的一阵昏迷。 一次又一次,不知过了多久。 也不知道是多少次醒来的时候,彼岸再一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周遭没有任何的声音,彼岸本是不想挣扎的,可是有些渴了,腹中也是空的,被蒙着的双眼传来丝丝的凉意。 等着彼岸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已经搭上了眼睛上,那是一层纱布,纱布下是自己的眼睛。 不过彼岸更加欢喜的是原来自己已经能够自由走动了。 慢慢的,慢慢的,双脚落到地上,可是挣扎着站起来之后却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去走,脚下是陌生的土地,眼前事一片黑暗。 “姐姐你怎么起来了,爹快来,姐姐又醒了。” 又是守钰的声音,只是守钰的手才碰到彼岸的手腕,就被彼岸立刻挣脱了,身体传来一阵凉意。 就怕在黑暗中的触碰,不知来人的心。 “看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钰儿去把你娘煨在火上的汤端来,才醒来要吃些清淡的。” 手腕再次被握住,彼岸想睁开,可是却不能撼动那手分毫。 握着自己的手正捏着自己的脉息,这样的力气是男子,是守离。 “到底是习武之人,身体不是寻常人可以比的。” 守离松开了彼岸的手,但是听着他的声音有些起伏,该是今日有事,所以才不急解释彼岸的事情。 果真。 “你今日先缓着,若是心中有什么疑问我明日再告诉你。” 留下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人就走了,彼岸站在原地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心中的疑问都涌了上来,但是一时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等着手中端着暖暖的汤的时候才想起来,彼岸才想起来自己最后的记忆是在倚梅园中。 似乎是在倚梅园守离对自己动的手,所以现在的自己所处之地到底是哪里? 彼岸看不清楚,也无法由声音得知,那边守钰也一路跑着回来了。 章节目录 婚前怀孕 “快,姐姐,上好的热汤,娘亲好久没有亲自下厨了,姐姐可是有福气了。” 彼岸的手中被塞进了一个热乎乎的碗,只是心中的疑惑从来没有半点的消失。 那碗放在手中被忽略了,已经没有了饥饿的感觉。 “这里是哪里?” 彼岸向后退着,坐到了自己方才站起来的地方,忽的觉得身下冰凉,一种源源不绝的冷气传来,激起了全身的寒意。 好在慢慢的就适应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姐姐你也不要担心,我听爹娘说你秋水师父也在这里,有他们在这里,这里必定是安全的。” 原来还有秋水师父,那么自己的这个眼睛是被医治了吗? 只是秋水师父向来都是雪中送炭,从来不会锦上添花,他未离开,那么自己的这个眼睛是很难被医治的吧! “姐姐若是不放心,我去唤跟着姐姐的那两个女子,姐姐睡着的这些日子,那两个女子就在山下等着,片刻都未离开。” 是紫衣与绿衣吗?当时与自己去倚梅园的就是他们两人。 只是守钰说过那话就后悔了,爹娘说过此地不能让人知道,而且她自己若是能离开,也不会再这里呆那么久了。 “我是睡了多久?” 彼岸单手摸着身下的冰凉,这样的冷气似乎是雪玉床。 “算上今天有二十一天了,姐姐可是真的能睡,一直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已经二十一天了吗?原来睡了这么久,可是自己为何还是有睡意袭来。 而守钰继续说着,话语很是多。 “不过听爹说,姐姐这样都是正常的,也不必忧心了,我只盼着姐姐尽快好起来,那样爹娘就会放我下山了。” 彼岸睡着的这些日子,守钰一直被迫待在山上,山下的蒋亦文还在苦苦的等着。 奈何有情人总是被人拆散,有情人总是难以成为眷属。 彼岸忽的问了出来。 “你怀孕了?” 彼岸方才与守钰有片刻的触碰,本就是医者,对于脉息之事本就是敏感,发现此事实属无意。 守钰听着忽的停顿了下来,最后四处看着发现周遭无人之后才敢小心的靠在彼岸的身旁说着。 “姐姐果真是厉害,只是此事还求姐姐务必不要告诉我爹娘,否则他们定是不会在让我离开半步的。” 这才小小的年纪,还未有婚约,可是却有了身孕,这样的事情实属大逆不道,彼岸心中也是惊讶,不过心中也推演出了守钰身边的人。 就是那个之前在武林山庄救过她的蒋亦文吧! 为了他,守钰已经不止一次逃离父母了。 “你可知道此事的严重性,若是被你父母知道,定是饶不了你的。” 守离和依花这种人,有哪些事情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 守钰就算是想瞒,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可是如今生米已经成了熟饭,他们除了生气也不能阻止我什么了,再过些日子他就会来求亲,到了那时一切揭穿,爹娘一定不会再阻止我的。” 守钰笑着摸着自己还未隆起的肚子,满眼都是向往。 彼岸喝了一口汤,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事了,旁人的事情自己又何必插手,可是说起来,守钰并不是什么旁人,算起来,她是自己的妹妹。 一个同父同母可是性格却截然不同的妹妹。 “姐姐是不会告诉我爹娘吧!” 守钰的声音都是恳求,彼岸心中软了。 “记得日后好好的保护自己。” 彼岸手中的汤喝光了,睡意再一次袭来,空气中的味道会使人入睡。 临走前彼岸算是确定了一件事情,这里是岭西的药王谷,空气中的味道那么独特,独此一地。 章节目录 下山路上遇秋枫 第二日,彼岸在此苏醒就听到了耳边书本翻动的声音,这样的安静的声音,身侧待着的该不是守钰吧! “右手边是清粥,直走走十丈远,我在门外等你。” 守离的声音是清淡的,然后便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停在了远方。 彼岸依言做着,脚下的路虽是看不清楚,但是抬头走着,也并未有任何的停顿。 许久未见过阳光了,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十丈外就是屋外了。 “知道这里是哪吗?” “药王谷。” 听到回答的守离打量了一眼彼岸,最后继续看着面前的风景,没有想过她知道药王谷。 不过君家的人知道倒也无害,这个地方终会藏不住,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接着守离解释道。 “我已经找了你秋水师父看了你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大碍,我只是略懂医术,也不知秋水到底用的是何法,我所做的都是秋水交代的,相信你也知道,我废了你的体内的所有内力,断了你的筋脉,因此你昏睡了二十一日,体内虚妄,如今你体内的内力是我注入给你的,你并不能灵活掌控,不过日后多加练习也不是难事,至于你的眼睛若是修养的好,日后也是会恢复一些的,虽不能够清晰,但是识人辨物还是可以的,而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如此了。” 没有什么是能难得了秋水师父的,至少在医人方面。 秋水师父注重的是养生,彼岸注重的是用药,术业所攻不同。 只是彼岸不懂为何医治自己的眼睛需要给自己在九死一生的路上走一遭,废除内力,切断筋脉,这样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救治方法,竟然在自己有生之年亲自见到过。 如今自己的这幅躯体因为这样的置之死地,已经对任何都没有了还手之力,若是要修养好还是要费些时间的。 好在体内有守离传递的内力,恢复起来也不算难事。 “明日你就可以拆了眼上的纱布,而我就会离开这处,你好自为之。” 可是为何要注入自己体内他的内力,为何要浪费多年来的修习。 彼岸不是追问的人,守离也不是多说的人。 最后守离又继续说道。 “我会派人送你下山,山下有人在等你。” 只字不提君家的事情,但是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对自己废了那么多的心思,为何要花费那么多的心思。 为的难道不是君家? 为的就是君家吧! 彼岸没有说话,似乎面前的人在慢慢的离开,身边靠近的那个人听着脚步声似乎是守钰,彼岸现在唯一能分辨出来的就是脚步声了,而守离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怒了。 “你别想着下山,乖乖呆在山上。” 彼岸感觉袖口被一双小手抓住,守钰要下山,看来是要求自己相助,只是自己该如何说? 好在守离已经绝了守钰的后路。 “你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中有数,我和你娘不会让你轻易离开我们的视线,别妄想了,你跟我走。” 守离的话冷冷冰冰,摸着彼岸衣袖的手松开了,似乎是怕了。 身边的声音慢慢的消失。 留下的彼岸孤身一人。 只有当彼此的关系是任何都无法消除的时候,那么对待彼此也不会如初见的那般温柔。 当日彼岸就被守离派着的人送到了山下,但凡彼岸现在还有一丝一毫的视线,也不会耽误守离的时间,只是今日不得不麻烦别人。 下山的路彼岸心中是纠结,自己的眼疾不想被旁人发现,哪怕是紫衣和绿衣自己的心中也是不愿意,不是不信任她们,只是彼岸心中的骄傲不喜让自己的弱点被自己发现。 而这行走的马车在路上又遇到了彼岸不想见到的人之一——秋枫。 缓慢前行的马车停了下来,马夫跳下去与出现在路中间的人说了几句,然后马夫便走了。 “是师兄吩咐我前来接你的。” 听着秋枫的声音彼岸心中的防备就慢慢的松懈了,而他说是秋水师父让他前来的,彼岸心中也算是放心了。 秋水师父已经知道了,自己没有必要瞒着,看样子秋枫也知道了,那么自己也瞒不住了,为今只能是尽量了吧! 章节目录 定居在岭西 车夫换成了秋枫,一路上行驶的很是稳当,最后停下来的时候秋枫伸出手将彼岸扶了下来,本想拒绝的彼岸想着目前的状况,还是接受了。 “小心台阶。” 秋枫托着彼岸的手小心的提醒着,脚下是不知深浅的楼梯,彼岸走的慢了些,这才跨过去。 “向东拐。” 定西南北,彼岸想了想才分辨清楚方向,从来都不是一个识路的人,着东西南北的方向永远都是那么的混乱。 而扶着彼岸的手也在有意的控制着方向。 脚下大概又走了百八十步,然后又是一个台阶,最后才到了要停下来的地方。 秋枫拉着彼岸的手坐了下来,然后就开始了交代。 “这里是我在岭西的一处隐僻的宅子,你尽管住着,若是有人要闯进来,那也有我在四周安排的人手拦着,你不必担心,只要你不发话是不会有人敢闯进来的,你安心就是了。 这所宅子许久没有住过了,时间仓促也没有能收拾整齐,你若是对这宅子你不满意,那等你好了再换就是,若是里面有什么不喜欢了,你尽管去改。 还有你的那两个婢女就在这附近,我方才已经安排了人去带着她们过来,也就是一个时辰左右就会来的,想着你不喜欢被人打搅,所以这宅子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你若是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尽管告诉我就是……” 秋枫的交代絮絮叨叨的,彼岸听着忽然鼻尖有些酸,他为何总是那般贴心,为何总是那样触动自己的心房。 为何总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 如今的自己触目都是黑暗一片,外面的世界其实是熟悉的,在彼岸双眼如常的时候,那里都一步步都走过,可是那里又是陌生的,走过的地方再慢慢的变着。 从荒无人烟到绿意盎然,从寒风瑟瑟到青烟袅袅,世事变得那么快,如今的自己不敢轻易踏出向前的一步。 怕脚下是万丈悬崖,怕面前是金戈铁马,怕人群中都是众所周知,怕眼神之中都是遗憾。 心中不想怕可是又不得不怕,但是又不可以去怕。 那样的纠缠着,打斗着,最后两败俱伤。 还好心中仅剩的一丝骄傲是清醒的,彼岸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还麻烦令主派人告诉绿衣和紫衣一声我无事,让她们不必前来直接去烟州寻花婆婆,那里有我交代她们要去做的事情。” 彼岸做事从来都是一丝不苟,那些信本就是会在自己上了倚梅园之后让她们看到的,只是中途又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自己这眼疾是瞒着的,隐瞒之下是自己的骄傲。 秋枫小心的看了一眼彼岸,眼中闪过一丝的欢愉,她会麻烦自己,那是因为如今她是在信自己的,比起她们的婢女她更加信的是自己。 可是心中又难免猜测,她是不是因为根本不信自己,所以不想让旁人受到牵连,可若是不想让她们受到牵连又何必要麻烦自己。 她的心思轻易猜不透、 “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秋枫笑着放开了彼岸的手,彼岸手心的最后一丝温暖离开,双手又恢复了寒冷,分明已经是春天了,可是依旧是那么的冷。 这许是自己在岭西过的第一个春天吧! 彼岸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双眼上的纱布,已经没有了感觉,应该是无事了吧! 说的时间也差不了多少,今日明日也没有太大的差别,那取了吧! 今日取了也少去了很多的事情。 伸手已然是解开了,纱布轻飘飘飘的顺着脸颊滑落,最后跌落在怀中,不轻不重的敲击,双眼慢慢的睁开着。 眼前涌进了点点的光明,空气也是亮的。 久违的光明在慢慢的涌入眼中。 慢慢的,似乎是熟睡的婴儿第一次学着睁眼,慢慢的迟缓的睁着,一点一点,一厘一厘,眼前站着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但是能看到的只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朱红色的栏杆,朱红色的罗汉床,朱红色的门廊,宝石蓝的轻纱。 那样刺眼的颜色,那样柔和的人。 虽然是面前的模糊的样子,可是日后修养着是会越来越好的。 彼岸眯了一下眼睛,将视线放在了秋枫的衣衫上。 但是那朱红色实在是刺眼,彼岸尽量的避开这样的颜色入目,只有那月白色是柔和的颜色。 “你若是不习惯,那我让人换了这颜色?” 这次秋枫猜到彼岸心中的意思。 “多有麻烦了。” 这里估计要住好久,确实是麻烦了。 章节目录 从来都不会委曲求全 话刚说到这里,忽然听着屋外传来好大一身喝彩,“好。” 这一声惊地在屋内坐着的两人停了下来,彼岸停了下来,思绪被打乱了,而瑾年站起来透着窗棂向外看着,很快就回来了。 “是外面的声音,与咱们无关,你继续讲就是了。” 原本顺畅的思绪被打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那次交谈之后他的不离不弃,还是他对自己的细微贴心。 除了那点点都记在心里的事情,其实后来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了,不过是四年来的隐世避人,四年来的习武修行,四年来静下心来想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四年来被秋枫寸步不离的陪伴感动,四年后嫁进他的府中。 四年可以做好多的事情,人的一生能够有几个四年。 自己有一个四年用来接受一个爱自己的人,用来习惯一个人的陪伴。 “其实后来也没有了什么事情,四年来我一直没有出去那所宅子,每日只是练武修养,毕竟当时我已经武功尽废,所以不敢轻易现身,如今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若不是往生阁要换大阁主了,我也不会这么快出来的。” 毕竟身体还没有大好,毕竟双眼还是有些模糊。 “你瞧一瞧你说的话,哪里像是一个学医的人,是练武又怎么会是修养,怕不是你许久未行医了,都有些胡说了。” 彼岸笑着不说话,对于自己说其实练武就算得上是一种修养,但是这样的修养未免又躁动了一些。 “是好久未行医了。” 这倒是真的。 忽然瑾年摸着自己的肚子面色严重的问着彼岸。 “那这四年来陪在你身边都是他吗?” 这个他也就只有秋枫一人了,四年来身边仅有的就是他,那所空荡荡的宅子,有的只有两个已然不再彼此防备的两人。 彼岸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我多想在你最脆弱的时候留在你的身边,那样我也可以留住你的心了。” 瑾年忽然笑了起来,但只是一下就屏住了笑意,一双眼睛打量着彼岸,好不自在。 “你今日嫁给他是因为报答这四年来的恩情,还是因为…因为你真的离不开他了。” 这个问题彼岸也曾经思考过,在他说要娶自己的时候认真的思考过,想通了所以就嫁了,所以如今心中也有答案的。 “瑾年你知道吗?这四年来我们培养了一种默契,他知道我所有的习惯,知道我手下所有的势力,知道我藏在身后的最后一张底牌,知道我心中最怕的是什么,也知道我内心深处的想法,我从来都不会委曲求全,若不是真的离不开了,又怎么会嫁给他。” 这一刻彼岸是幸福的,因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梦寐以求的家,而且自己也嫁给了幸福。 自己苦求的幸福,终于在自己没有放弃的时候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那么好,自己怎么敢辜负。 “那你们…” 瑾年笑着看着彼岸,依然是上下打量着,彼岸立刻就打消了瑾年的念头。 “没有。” 瑾年的心思自己也是猜到了,为人母之后的她说起玩笑话越来越没有羞耻了。 “毕竟是你,他不敢乱来。” 瑾年笑着,一副了然的样子。 彼岸抬起头看着屋内闪着的烛光,他从来都没有提过非分的要求,只是偶尔眼中的深情会透过层层的云雾撞进双眼,让自己沉沦。 自己从开始的逃避到后来的正视,他穿过丛山峻岭来到自己的身边,带来的都是和风细雨。 而瑾年又恢复了原本的笑意继续说着。 “今日是你大婚,我没有像你那么大的手笔,一挥手就是讲红柳苑送给了我,不过我打算送你一个孩子,等我怀中的这个生了,你就是他的干娘,逃不了了。” 瑾年的肚子已经那么大了,该是要生了。 而那个红柳苑,早就真的交给了瑾年,彼岸说过的风光大嫁从来都不止一个红柳苑那么简单,瑾年嫁的那日十里红妆,敲锣打鼓,是真的风光大嫁。 而彼岸嫁的依着彼岸的心思,只是简单的形式。 但是于彼岸来说就已经够了。 章节目录 春宵一夜值千金 “你不该跑来这里的,若是伤着了肚中的孩子,那我就是一个罪人了。” 已经八个月了,确实是不该乱跑了。 拖着这样重的身子还一路从北漠来了东夷,也真是辛苦瑾年这一趟了。 “你尽管放心就是了,好歹也算是一个习武之人,没有脆弱到连一个孩子也保不住的,你想要摸一摸吗?” 瑾年转了一个方位,圆滚滚的肚子就在彼岸的面前,彼岸伸手轻轻的靠了过去,那里是一个生命。 手下有一个微弱的生命,那么脆弱,又那么鲜活。 忽然手下动了一下,彼岸的手忽然就抽离了。 “不过是胎动而已,何必那么慌忙。” 瑾年伸手又是将彼岸的手拉了过去,那轻微的动作时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在向这个世间问好。 说起孩子两人又是聊了起来。 等着秋枫一身酒气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满眼清醒的流白,看着自家的娇妻正在床边打着盹,连忙进去将人带走留下新婚夫妇空间。 这可是春宵一夜值千金,怎么能打扰。 秋枫虽是满身的酒气,可是双眼也是清明的,他本就是千杯不醉的人,更何况今日他不想醉,只是他想过千百种今夜回来之后是怎样的场景,可是却没有想到屋中的人已经睡了。 现实总在意料之外。 床上的人儿头上的发饰拆了摆在一边,只是那繁复的裙子还留着整齐的穿在身上,秋枫小心翼翼的靠近,一个吻轻轻的落在了床上人的眉间,只停留在眉间,怕自己吵醒了她。 心中感慨,这样极致的人儿今日终于属于自己了。 那么真切的在自己的眼前,触手可得。 只是最后秋枫只是合衣躺在彼岸身侧,哪怕是闭上眼睛依旧是无法掩盖的笑意。 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今生今世能得她身旁,那是多少年修来的福气啊! 这一夜异常安静。 第二日彼岸早早就醒了,看着屋外还黑着,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双眼早早就睁开了,伸手忽然发现裹在手臂上的还是昨夜的喜服,昨夜竟然没有等到他回来就睡了。 彼岸忽然坐了起来,大梦初醒。 而身侧有人也坐了起来,虽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可是摸着自己的手的却是熟悉的温度。 “怎么这早就醒了。” 秋枫随手又点亮了床边的一个烛光,屋内慢慢的亮了起来。 彼岸看到秋枫的身上也是昨日的那套喜服,双眼明亮,看来也是醒了。 “你昨夜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叫醒我?” 昨夜不知为何聊着聊着就累了,躺了一会儿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都怪自己四年来养成了早睡的习惯,一时间没有熬住。 “你若是累了就继续睡吧,这些日子事情太多,你累了也正常。” 秋枫拉着彼岸又躺了下去,只是这次秋枫的手搭在了彼岸的腰间,两人之间只隔着喜服的距离。 说是睡,但是谁又有心思真的睡。 空气忽然的安静,彼岸睁着眼睛,秋枫也是睁着眼睛,只有烛光在不明所以的闪着闪着。 下一刻秋枫忽然翻身起来将双臂支在了彼岸的身侧,一双眸子都是柔光,彼岸看着,任由着自己沉沦。 她的柔情总是那么的扣人心弦。 铺天盖地的吻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落了下来,轻柔的,肆虐的,从额尖到耳垂慢慢的向下延伸着,一寸都不放过。 一路向下,攻略最后一座城池。 章节目录 何必遮遮掩掩 天大亮了,只是床边的烛光依旧是亮着的,一闪一闪,维持着微弱的光明。 亮着的屋内是一地的衣衫凌乱,而床上也是七零八落的锦被,早就没有了人的踪影。 屋中的人早沿着暗道去了温泉旁,在屋外敲门的婢女迟迟得不到回应最后踌躇着离开了。 没有人发话,她们可不敢轻易踏进去。 端在手中的粥又凉了,这是今日的第几次了,屋中的人一直没有任何的声音。 而在温泉里的两人早就出来了,只是倚在温泉旁的塌上不想走动。 不过不想走的只有彼岸一人罢了。 秋枫手中正捧着一本书看的目不转睛,忽然放下书在怀中人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可是怀中的人只是缩了缩并没有睁开眼睛。 披散的秀发遮住了大半的脸颊,但是依稀可见如玉的皮肤上轻启的朱唇。 看着怀中的人没有醒来,秋枫只好继续拿起了书看,知道她是真的累了。 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手臂落在了怀中人的背上。 等着怀中的人儿终于醒来的时候,秋枫已经将手中的书看了大半。 感觉到了动静,秋枫假装不在意的看着怀中的书,可是双眼已经不自觉的瞥了过去。 怀中的人正欲起身,可是才看了一眼就又立刻钻进了锦被中将自己裹起来,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正笑的开心。 自己这样子怎么出得去。 “醒了?” 秋枫问着,手中的书依旧是打开的。 “恩。” “若是累就继续睡吧!” 秋枫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其实心中早就没有了书。 只是想逗一逗罢了。 “该起了,我饿了。” “那我让人给你送进来。” 秋枫抬腿要走,一身单衣穿的很是整齐。 彼岸连忙说道。 “帮我带身衣裙进来,我出去吃。” 听着彼岸的话秋枫忽然转身靠近了彼岸,又是一个吻,轻柔的落在了嘴边。 看着她要躲,秋枫没有继续。 “你我都已经坦诚相待了,又何必遮遮掩掩。” 看着彼岸红了的耳垂,秋枫笑着离开了,她越发的可爱了,越发的让自己难以割舍了。 而彼岸看着那背影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是被他吃定了,可是自己甘之如始。 章节目录 不安东夷谁出征 生活慢慢的前行,因为不再是一个人,所以向前走的时候路边的风景也美了很多。 依旧是在倚梅园内,园外的梅花阵重新布置过了,倚梅园的花也再一次盛开了,只是这一次开了满园的花只是开着,花下早已物是人非。 荷花池内的竹屋中,依花正泡着茶,准备着端出去给坐在池边悠闲钓鱼的三人。 掀开帘子,当年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一时的弄潮者都出现在了眼前,岁月的磨炼早就将他们身上的傲气磨去,唯一剩下的沉熟稳重都成为了眼底的沧桑。 守离,秋水,玄武,依花,从曾经年幼的时候,到现今稳重的时候,他们总是天各一方,但是他们从来断过联系。 “听说你那小女儿又跑了,这一次怎么没有去把人找回来?” 玄武接过了依花的茶水,然后就向着站在一旁目光深远的守离说着。 丝毫不敢让离开身边的小女儿,这次跑了这么久也没有见他心急,也真是奇怪了。 守离不答,倒是一旁的秋水接话了。 “他这次就算是找回来也没有用了,守钰早与蒋家的那孩子私定终身了,他这个做爹的若是再把人带回来,那就是拆散别人的因缘了。” 秋水说着与玄武对视一眼,两人已然了然于胸,一口茶水喝下去,阻了接下来的话。 而依花倒完了茶也坐了下来问着今日齐齐来了这里的客人。 “还不知道两位师兄今日为何要来此,不是单纯的为了叙旧的吧!” 在这里有些日子了,今日来的这样巧,又怎么会是无意间的事情。 “师妹你这话说的,我们几个好久未见过了,怎么还未说几句闲话就把气氛弄得如此沉重。” 确实今日前来是有事的,不过事情也不急在一时,巧的是今日正好有时间罢了。 玄武拉起了鱼钩,上面的鱼饵早就没有了,只是鱼吃饱了也没有上钩,玄武索性扔了鱼钩,坐在了一边的石凳上。 四方的石凳,四方的石桌,几人看着情况陆陆续续的都坐了下来,围坐在了一起。 “听说东夷又乱了,这次朝廷没了安远王爷,那么这次的叛乱他们会派谁去平定。” 这个事情玄武早就想问了。 几个人虽早就在江湖上隐姓埋名,可是江湖的事情,朝廷的事情,他们却并不是一无所知。 隐姓埋名只是省去自己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是那些要发生的事情他们都事事在心。 “朝廷除了安远王爷别的武将不是年纪尚小需要磨练,就是年纪已老,无法再战,而东夷这次忽然蠢蠢欲动也是因为安远王爷被斩一事传了过去,凌奕是东夷不敢乱动的理由,但是只有凌云掌政,他就必死无疑,既然这一天早就会发生,凌云心中该早就有了人选。” 秋水只是心中有了这一番推论,但是想了很多的人,却都被一一否决了,这一次东夷的叛乱真的不知是谁会领军。 说完话的两人都看向了一边沉默的两夫妇。 章节目录 浴火重生之法 “凌云既是敢除了凌奕,这次的叛乱若是他不亲自东征,只怕难以服众。” 守离觉得也就只有这一个方法了,而这些日子从朝廷里传来的动静也在印证这个想法。 不管谁去东征守离都不在乎,他只是想着在东夷还在有一个人的。 守离记得在自己任职武林山庄庄主的时候曾说过,若得女,则为天家所有,如今怕是不能实现了,两个女儿如今都有了归宿,当年的话怕是再难实现了。 听到这个想法的秋水和玄武两人恍然大悟,心下松了一口气,凌云和凌奕都是天家的人,虽是这些年来凌奕一直在外征战,但是凌云当年也曾在军中锻炼,此次东征倒也不必担心。 而且之前仓促除去凌奕一事本就在朝廷上掀起了轩然大波,百姓中也是多有口舌,这次他亲自出征,若是赢了,那便能堵住悠悠众口。 解了心中疑惑的两人聊起了别的事情。 “听说小令的秋枫前几日大婚,说起来他倒是算咱们的小师弟,只是我早早就出去游荡江湖了,倒是还未与他正式打过交道,到底有些情谊,等我过几日亲自去向他贺喜,秋水可是要同行?” 玄武知道秋水与秋枫是老相识了,但是也听闻秋水并未去秋枫的大婚,倒是稀奇。 这倚梅园距离那东夷也不远,这次正好顺路去看了,日后也就不想着这件事情了。 “悠闲的日子也不多了,我何必再去那里找罪受。” 说起东夷的事情秋水也是气,他是知道其中的人是怎样的,他是气不听自己嘱咐的徒弟。 “难得见你生气,说出来我这次替你问个清楚。” 东夷的事情如今被蒙在鼓里的也就只有玄武一人了,也怪不得他,玄武本就是漂泊无根的人洒脱成了习惯,哪里回去在乎别的事情。 “你可是知道秋枫娶的人是谁吗?” “管她是谁,我只是个看客,何必管那么多。” 玄武不过是去贺喜一声,也是看在已故的师父的面上,旁的事情他才懒得去管。 “你是寻到了自己师父传授给你武艺的继承者,可若是我再慢一步,师父的武艺就算是后继无人了。” 秋水叹息一声,虽是气急了,可又实在是无奈。 这倒是让玄武如五雷轰顶一般,自己浮生偷得半日闲,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心里算了一下,上次见到彼岸的时候已是四年前。 本以为她是与自己一般浪迹江湖,没有想到是出现了危险。 但是秋水出手该是无事了吧! 自己那徒儿本就是学医的人,但是行为做事却从来不惜着自己的身体,也不是第一次伤着了,好在次次都没有什么危险,也算是她命大。 “既然有你出手我还怕什么?” 心中的一时紧张已然消失,只是玄武却有些不悦了,自己好歹是算她的师父,为何自己婚嫁这样大的事情都未告知自己。 这样大的消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让自己这个师父颜面何存啊! “也就是你心大。” 秋水瞥了一眼玄武,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平复了些心中的气。 “我也是气的,气她不告诉我自己大婚的事情,这让我这个师父显得很不称职,看来这次去是要好好与她说道说道了。” 玄武眯着眼睛,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去看一看她这些年来的武功进益。 只是一个眼神对侧坐着的依花就明白了玄武的意思,连忙提醒着。 章节目录 江湖上有的传说 “四年前为了救她,她的武功都尽数被废了,四年来恢复的如何还不得为之,还望玄武师兄出手试探的时候掌握分寸,别让秋水师兄再气了。” 四年前的彼岸虽然伤的是眼睛,可是身体也也多有凋零之状,秋水师父救治的时候采取的又是极其险恶的法子,好在是成功了。 但是身体还需要好生的养着,虽然难免磕碰着,但还是不要白白伤在自己人的手中。 “那她是怎么了,怎的武功都被废了?” 玄武今日听着只觉得晕头转向,不知道深深浅浅了。 秋水看了一眼守离才说着。 “多年来积累下的病兆在体内蓄势待发,脉息微弱本是活不过半年了,是用了浴火重生的法子才勉强保住一命,可是她倒是好,好不容易保住的命却不好好养着,整日的习武弄枪,能活到今日也是她命大。” 身为医者,秋水是最了解的,分明她也是医者,但是她却执意妄为。 秋水拦不得,见不得,只能在外生气,所以后来虽是接到了大婚的请柬,但是没有前去。 而玄武听着,总觉得面前浮现了那样倔强着,那样拼命着的彼岸,在玄武的心中,那就是彼岸的为人,没有什么奇怪的。 “她确实是命大,几次死里逃生,却又能继续站起来,这一点倒是和在师父手下锤炼了多年依旧生龙活虎的守离很是相像,只是她没有守离那么好命,我也不是一个像师父一样尽职尽责的师父啊!也是苦了她了。” 玄武第一次在旁人面前谈起彼岸,玄武知道彼岸不是一个筋骨奇特的人,也不是一个聪明伶俐的人,只是她贵在用心,贵在勤奋,贵在拼命,贵在不怕。 所以从一开始的并不情愿到后来的教习武功,多年来玄武的心变过,今日他以有这样一个徒弟而骄傲。 “她若不是一个女儿身,那么今日江湖上流传的可就是她的传说了。” 对于这些秋水也深有体会,只是可惜了她的身份注定难以行走在历史上。 这女子的身份束缚了她。 “她虽是女子身,但是江湖上依旧有她的传说。” 这样的话是一句赞美吧! 只是这样的话从守离的口中说出来让旁人都惊讶极了,这守离可从来都不会去管旁人的闲事,这次竟然开口评价旁人,真是难得。 秋水是知道江湖上关于女子之身的彼岸的传说,但若不是女子之身,那么传说也许会更多。 一旁的依花看着守离,看到了守离眼中的肯定,最后起身跪在了秋水和玄武的面前。 “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何必行这么大的礼。” 秋水要扶起,但是依花跪的坚定。 “有事说就是了,我们师兄妹之间又有什么说不得的。” 玄武也是吓着了,早就跳起来站到了一边。 “多谢多年来两位师兄对彼岸的照顾,师妹有一事一直瞒着师兄们,其实彼岸就是师妹的大女儿,只是当年师妹一家陷入武林秘籍的风波,所以才不得已将她留在岭西,后来辗转多次得了两位师兄的照顾,她今日才有了这样的成就。” 原来是这样,这个消息听得秋水和玄武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依花和守离都是极其聪明的人,练武的筋骨,过目不忘的记忆,而彼岸却是恰恰相反的。 当年玄武见到彼岸的时候,彼岸是不能习武的,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经脉才被打通,这才能习武。 这与自幼就是练武奇才的守离和依花两人是完全不同的,这样的彼岸怎么会是她们的孩子。 章节目录 走得快的人会等着 “师妹可不要认错了人?” 秋水心中早有了疑惑,但是玄武是万万不信的。 怕是认错了。 依花说罢站了起来,站在了守离的身旁。 “血脉至亲怎得会认错,小女愚钝还要多谢两位这么多年来的帮助。” 两人都是如此说了,那么就是定了,原来守离一生所得的两个孩子都活着。 只是如今两个孩子却是截然不同的道路。 “没有想到今日顺路前来看你们一眼,却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吓得不知五味了,让我缓一缓,理一理事情的头绪。” 玄武挥挥手,走了。 玄武的武艺是高强,但是玩心太重,所以没有当担大任,只有一个钢网,如今也再次交到了彼岸的手中。 他但凡是将事情放在心中一些,如今也不会如此吃惊难以接受。 如今剩下的只有三人了。 “难得见你一次慌乱就是她,心中虽是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如今倒是解了我的疑惑,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关系。” 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秋水心中是有些疑惑的,只是一直未向这边想过。 如今拨开云雾,是晴朗了。 “不是有心要瞒你们,只是想让她靠着自己走下去。” 所以多年来从未出手相助,一步一步走来,留下的都是属于彼岸自己的胜利的汗水。 今日都是她应得的,她对得起身体内君家的血液。 “既是你的血脉,能有今日的这番成就倒是不辱你的名声。” 名声,如此虚妄的东西,守离从来都不在乎。 但是总有人在乎,有人在乎就有人拼命地去夺取,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因为想要追求的名声二字而搭上自己的性命,但是依旧有人前仆后继。 “对了,那武林秘籍近些日子来又重出江湖,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我要去岭西躲一躲,若是玄武回来了告诉他,我去不了东夷了。” 秋水总是太小心。 “不过是晚辈们的小打小闹罢了,你又何必那么小心。” “小心使得万年船。” 秋水挥手也是离开了,偌大的倚梅园最后又只剩下了守离和依花两人,依花靠在了守离的胸前。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方向心中有些疑问。 “为何不告诉他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武林秘籍这种东西?” 虽然当年陷入了这样的圈套,但是多年来江湖上只听得传说,却从未有人真的见过,一切都只是以讹传讹。 也是后来辗转从邓青龙那处才知道,武林秘籍只是他从来挑拨江湖而编造的一种不存在的东西,只是江湖人却是前仆后继的去寻找着。 这是谣言的力量,邓青龙不愧是有着君家的血脉,只是可惜了,已经人去楼空了。 “信的人无论怎么说都是会信的,不信的人就算是说也不会信的,他只是不想去东夷罢了,又怎么会相信那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依花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 分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两人,可是很多事情依花总是无法得知,总是需要守离的解释,有时候依花觉得自己未免太过于愚笨。 怕自己的愚笨有朝一日让守离厌倦,可是这样看着守离在自己的身边,依花只觉得满足。 她在努力的学习追上守离的步子,最后发现守离停了下来等着自己。 但是每每当他走的时候,自己总是追赶不上,好在他总会等着自己,那样自己才在他的身边那么久,久到自己的孩子都有了新的家,久到自己已经老了。 忽然依花眼角瞥到荷花池内露了尖尖角,今年的荷花要发芽了。 春天到了。 章节目录 凌云篇 听说伴着当年皇后娘娘身下的一声啼哭,干旱数月的天下迎来了久违的大雨。 所以父皇抱着自己取名为凌云,有云才有雨。 这是一个幸运的名字。 所以有人说,我生来就是为了解救天下百姓与水火之中的,这些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到了我的耳中,后来有越来越多的人在我面前说这种话,说的人多了,我自己也信了。 背负着这样的期望自己一日日的成长着,自己是整个天朝唯一的皇子,是数十年后天朝唯一的继承人,所以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自己不光有责任,更多的荣誉。 自己想要的总会手到擒来。 对于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自幼看惯了身侧之人的阿谀奉承,而且自己也是天文地理无所不知,让文武百官竞相称赞,这样的年纪,这样的评价,心中难免有傲气,后来除去父皇,自己的眼睛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只是自己由不自知。 当年自己十八岁,正值年轻气盛。 后宫没有佳丽三千,父皇只有母后一人,母后只有自己一个孩子。所以能够继承大统的也只有自己一人。 似乎皇位已经是手到擒来的东西,就摆在那里,等着自己伸手便取得到。 而自己等着就是了。 同年自己瞒着众人参加科举,洋洋洒洒的一篇文章交给了在宫中评判的那些人,那个状元之位自己要定了。 自己的文采百官称赞,那些人即既然是那样的称赞自己,那么状元之位还会有谁? 可就是这要定了的东西最后是不属于自己的,甚至自己都没有进入秀才的榜,堂堂皇子竟然比不过那些无知的学者。 不信。 不愿。 所以费劲千辛万苦,自己寻到了自己交上去的那篇文章,只是寻到的时候父皇正看着,他早就知道了。 而自己是在等着父皇看完之后的夸赞,像往常那样。 只是…… “文章再好又有何用,这点点墨迹足以让人毁了你的才学,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再次看到自己的文章,倒背如流的文章没有丝毫看下去的欲望,是自己心比天高,写上去的字飘飘洒洒,沾染着点点墨迹,浸湿着空白的纸张。 古人有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么自己其中是否是金玉,其外却定是败絮。 败了。 信了。 只是心中还有一丝不服。 而父皇一番话之后让自己随着欧阳将军前去东夷平定叛乱,从未离开皇宫的自己第一次披上铠甲,第一次骑马出征,第一次静下心来,第一次认清自己。 在东夷两年,其中数十次带兵出征,从初时的战外看客,到后来的亲自上阵,其中是见过了血流成河,见过了尸骨满山,见过了跌倒爬起的千千万万,而自己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厮杀之后自己通红的眼睛,成为了自己的骄傲。 章节目录 凌云篇+1 终于东夷平定,数年内不会再有征战,班师回朝,在宫中等着自己是坐在高位上的父皇与怀抱幼童的母后。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他们说这个孩子叫凌奕,出生那日瑞雪骤起,喜鹊啼鸣,看着父皇和母后眼中的疼爱,心第一次开始慌了。 自己不再是唯一的孩子,而皇位也不是自己必须要去继承的责任。 多年来自己仰望着的东西,以为定是自己的东西,似乎在慢慢的向着自己的远去,那是自己的亲弟弟,可那也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那一刻自己自己第一次对身边的人起了杀心,只是不敢表露分毫。 那夜,两年后第一次回到京都的自己彻夜未眠,心中第一次开始划分朝廷中可为自己所用的人才,可助自己登上高位的能士,第一次开始培养信得过的朝廷人士。 属于自己的皇位,一定是属于自己的。 凌奕初长成,陪读的人是宰相大人的年岁相当的独子,教习的是翰林院的最有盛名的大学士,武学师父是禁军的教头,这两人都是朝廷上颇负盛名的人,而当年教习自己的人却比这两人官低一品,这一品似乎在慢慢的奠定着自己的未来。 皇位。 父皇毫不掩饰的喜爱,母后亲自的疼惜,还有百官千篇一律的称赞,而自己这个立了战功回来的皇子已经在慢慢的被遮盖住锋芒。 好在幼子还小,而自己经历事多,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傲气,所以自己在担忧未来的时候已经开始韬光养晦,准备厚积薄发,皇位自己势在必得。 那些年,朝臣已经大半落入了自己的麾下。 凌奕十岁,父皇亲自带着自己与凌奕上武林山庄学艺,当时的庄主守离的娇妻已有孕相,闲聊间已经定下了若得女则为天家的婚约,那时从未想过这个就是这个即将出生的女子会牵动天下,而自己竟然会牵肠挂肚那么久。 庄主事务繁忙,所以只是由教习师父嘲风带着,一同的还有教习师父的三个闭门弟子。 江湖学武比不得朝廷上的小打小闹,一切都是极其的严苛,自己曾希望凌奕能够半途而废,只是自己低估了身为凌家人他的耐力。 学武三年后自己受召先行一步回京都,留着的凌奕继续待在武林山庄,就在第二年,武林山庄内传来庄主噩耗,新继位庄主就是自己的教习师父嘲风。 自己送上厚礼,只是事务繁忙没有亲自前去道喜。 又是一年,嘲风师父手下的四个弟子都各自流浪江湖,开始历练,凌奕因为宫中有事所以中途被召回了宫中,剩下的三人最后留下的就只有后来登上庄主之位的流白一人。 召回宫中的凌奕开始插手朝廷事物,上至奏折,下至觐言,文武百官竞相称赞,这些称赞在数日前他们所称颂的人其实是自己。 只是自己云淡风轻的接受着,其实心中早就有了计划,只等着一个时机。 章节目录 凌云篇+2 而时机很快就到了,先是天朝的一座山上的盗匪横生,惹得百姓不得安宁,凌奕奉旨带兵剿匪,半月就归,其二东夷再次叛乱,凌奕主动请旨出征,父皇应允,一切正合心意。 凌奕离开不到半月,父皇忽然病发,病情来势汹汹,御医束手无策,宫中人心惶惶,而自己封锁了消息,控制京都命脉,表现出来了一个皇子该有的冷静沉着。 最后守在父皇的床边,尽力去做一个孝子。 而父皇提着最后一口气遣散了身边陪着的公公御医和母后,最后只留下了自己一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一山难容二虎。” 原来他已经猜到了,只是最后他仍旧将皇位传给了自己。 二虎指的就是自己和凌奕吧!难容二虎的天朝,自己终会除了凌奕的。 皇上驾崩,新皇继位普天同庆,远在东夷的凌奕对一切并不知情,等平定东夷叛乱归来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民心已定,朝臣已臣服。 当自己看着凌奕跨在马上,原本傲气的神采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不信不愿,最后化为了悲痛替父皇守灵三月,以尽孝心。 自然是应允了,而自己还有朝廷上的大小事情要处理,一个安远王爷就安排了凌奕的下半生。 可是自己知道凌奕一朝不死,自己就难以安稳。 而母后因为父皇的死去,心性越发的暴躁,身体也大不如从前,每日只是待在宫中,若是无事,绝不踏出宫门半步。 直到那日往生阁大阁主进宫,原本死寂的皇宫忽然不安了起来。 是因为母后那日异常的举动,而自己也在母后不安的神色中记忆慢慢的复苏,这个大阁主与多年前自己见到的一人十分的相像,就如同母后那句不安的询问。 她莫彼岸与当年的武林山庄娇妻依花有五成相像,而后来顺水推舟查下去时候果真是如此。 一切只是一个由头就越发的不可收拾。 想起了婚约,而母后说了两个字更加的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君家。” 君家的事情谁不曾知晓,而岁月轮回之后谁又曾想到往生阁大阁主莫彼岸就是君家在世间留下的血脉。 也对,君家怎么会让自己的血脉断了,既是君家的血脉,那么留在身边才安心。 要娶,所以特意废了心思找到了守离的义妹守念,时光如梭,寻到守念的时候她正在一家青楼里面等死,一身武功尽废,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伤口和模糊的记忆。 好在自己要的只是人,带进宫母后一番交代布置之后,守念就在天时地利人和之际说出了那番话,如今一向不插手江湖与朝廷的母后第一次出手,那是自己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也是最后一次。 当日临走时做空瞥到了藏在一边有些失神的凌奕,知道他一定活着,只是没有想到却会在这里见到他。 自己知道是时候该对凌奕出手了,之前安排在凌奕手边的人长在本就与凌奕有仇,所以私自出手,只是依旧没能取了凌奕的一条命,早就知道凌奕不会轻易死了,而逍遥在外的长在也被秘密处决了。 没人有违抗自己的命令,若是做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毕竟自己是皇上。 章节目录 凌云篇+3 夜已经深了,而放在桌上的奏折也终于看完了,招手让承笑送来收到的消息,自己看着在意料之中。 凌奕趁着夜色离开了京都,若是没有猜错,他此番要去的地方就是漠北,只有去漠北武林山庄寻来的人才能让自己有回旋的余地。 凌奕能想到的事情自己怎么会不知,毕竟他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而请来的人是意料之中的人,雷长老,当年雷长老救自己一命,那是恩,当年凌云于雷长老有恩,那也需要报答。 所以雷长老说的自己都应了,包括那桩婚事。 自己有千万个方法能够让君家的血脉为自己所用,给了他守离当年的婚约也无妨,自己知道,莫彼岸是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身份,那么一切就都是一个未知数。 更何况凌奕在暗中与邓青龙有交集,而这个邓青龙曾几次三番要害了莫彼岸的性命,他们两人本就虚弱的关系只需要自己碰一下就会碎。 所以自己暗示了邓青龙。 知道邓青龙的野心在何处,只是彼此之间都是利用罢了,对于自己来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果真,只是因为钢网一事,两人就不欢而散了。 也是,凭着凌奕那骄傲的性子是不会再去寻她的,自己看中的东西还从未有人能得到过,而身为皇上的自己要会的不止是江山策,还有就是要得到民心。 在自己幼时就知道普天之下女子的地位是怎样的,而平等才是强大的根本。 父皇告诉过自己,要将目光放的长远一些。 而这样的心思与莫彼岸的不谋而合,她的那些小动作早就落在了自己的眼中,而这正好是夺取美人心的好方法。 所以,废除了女子的禁令,而后就是平等的地位。 而她建立了清风书院,最后竟然还寻到了不为金钱世俗所困的张嘉裕,那是一个人才,而她也懂得如何去利用一个人才。 这些日子母后忽然病了,哪怕是寻来了往生阁的二阁主也是无用,病了之后的母后心性越发的急躁了,听说那日凌奕去见母后,最后不欢而散,那些母后无意间所说的言语终于是伤了凌奕,而凌奕也越发的沉不住气了。 他对自己用了美人计,一个叫做合欢的花魁,他高看了合欢,低估了自己。 合欢只是一个花魁罢了,虽是貌美,可是自己向来不喜欢妖艳的美人,所以不过是试了一个计策就将合欢收为己用。 而粉衣也怀孕了,那个看到自己会脸红的女子跪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这个事情的时候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可是她太过于单纯了。 自己一个操弄江山策的人最会的就是利用了,所以自己如愿见到了莫彼岸,自己感叹于两人的默契程度,她总是能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 而当夜带她回宫之后将她留在了弥月宫,只有皇后才有的殊荣,她虽是逍遥郡主,但是一刻成为自己的皇后。 只是在那一日来临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自己用他的手除了凌奕。 龙头铡之下是一个人的死亡,而看着浸在她衣裙上的血,自己忽然有些后悔,只是为了天下的安定此事不得不做。 以她往生阁在江湖上面的势力,定是可以平定凌奕留下的江湖势力,自己不能暴露朝廷的势力,所以她是最好的选择。 章节目录 凌云篇+4 只是自从那日她走了之后,自己在建安见过一次之后,寻遍了天下就再也没有了她的身影。 而母后的病终于也将母后带走,又是一年的悲伤。 好在死在母后前面的是一个自己心中担心的人——邓青龙,听说他的腿再一次废了,而再一次废了他的腿的人竟然是他身边的邓白杨,听说在想通一切的时候他看着自幼在自己身边的邓白杨,双眼睁得极大。 自己听过都不信的事情,他更加的不信了。 邓青龙死后,邓白杨带着剩下的那些乌合之众自立门户,只是邓白杨不是能独当一面的人,很快就被邓青龙的仇家灭门。 不知道为何听着这样的消息自己总觉得是她做的。 清风书院在烟州新开了一家,主事的竟然就是当初当年拒绝自己的秋似然,看来拒绝了自己的人都去了她的手下。 而烟州之后清风书院开始招收女学子,一年后建安,漠北,甚至是岭西之地清风书院都拔地而起,俨然已经成为了书院界的一个招牌。 也是因为这些事情,自己才敢确定她还活着。 只是往生阁的大阁主不再是她,开元钱庄里面不在有她,红柳苑也不是她的了,想要去找她更加的难了。 四年后再次得到她的消息,是从小令那边,大婚之日,她已经嫁了。 得知消息的自己已经是婚嫁之后了,再见她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而自己披上铠甲,身后跟着十万雄兵,去的就是东夷她的方向。 不是去见她,但是想去见她。 心中该是担心近在眼前的大战,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心中就想起她,这样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机智聪慧能当大任的女子本该留在宫中为自己所用的,自己的后宫皇后之位空着的就等着她一人,但是她嗤之以鼻,走了。 或许是自己从来都没有说清楚过,可是她那么聪慧,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如今自己接近,是否能换来她的奋不顾身,君家的人怎么能流落江湖之中成为难以预知,至少自己不愿意。 可为何又是秋枫,若是旁人,自己想个法子定是要强取豪夺过来,可为何偏偏是秋枫,作为朝廷之眼的小令令主,自己不能轻易撕破脸皮。 还是错过了吗? 但是大战在即了,容不得多想了。 东夷之战,这次自己出征为的不是一时的安定,为的是更加长远的安定,所以身后的十万雄兵,是要踏进东夷的领土,收为天朝之下。 这样的雄心壮志自己已经想了多年,而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实现的,东夷之战历时六个月零六天,大军攻进东夷的心脏,将东边的领土化进了天朝的领土。 但是攻城简单守城难,每日事务繁忙,自己在原本东夷的皇城内每日焦头烂额,好在从京都一路带来的霍文清是个人才,每日的事物虽是繁杂,但是总能理得井井有条。 饶是如此,班师回朝的时候已经是九个月之后了,但是终究能回去了。 章节目录 凌云篇+5 在一天夜里,自己曾带着承笑暗中去拜访了小令的令主秋枫,其实心中只是想去见一见她。 只是府中的家丁说两人都不在府中,自己心中明白,那是在避着自己,传来的消息是两人都未离开宅子,怎么会不在。 错过,果真是错过。 可是这次自己是真的无法了,想来自己最后都是遗憾,并不是心痛,许是爱的不深,但是凌家人从不是深爱的人。 那便是算了吧!至少留在天家之眼的身边,那是为天家所用。 班师回朝,在宫内迎接自己后宫佳丽,比不得三千佳丽,也比不得父皇的专情,后宫的女子中一人撞进了自己的眼中,当年若不是看她是她的人,自己也不会… 回宫第二日,册封依贵妃为皇后娘娘,其兄霍文清为宰相大人,霍家光门耀祖,但是坐上后位的人依旧不是自己心目中的人。 可是后位悬空了那么久,该要推一个人上去了,只是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有孩子。 早些年皇后娘娘,也就是刚入宫不久的粉衣就有了身孕,只是势单力薄的一个妃子没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孩子,最后只是落得个流产的下场。 听说是一个刚成型的男胎,其实算得上是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只是自己从来都不需要一个日后会威胁自己的孩子。 自己看中霍文清的才能,所以自己会给霍文清的妹妹在宫中荣耀,只是他们永远都不能有一个孩子来与自己抗衡。 江山策,永远都是这样不近人情,哪怕是自己的孩子。 回宫两年后,再次出征,这次是岭西方向,狄族玉兰太后摄政,国库虚弱,将士疲惫,朝敏怨言,边境又乱。 凌云要一个平定的江山,要一个不再有征战的江山,所以他再次领兵出征,将狄族收入了天朝之下。 玉兰太后拼死顽抗,只是势单力薄,大军打进狄族皇城的时候玉兰太后吊死在大梁上,而狄王,玉兰太后的孩子正宛如一个孩童般啼哭着,最后经太医诊断是药物的侵害。 皇权之下孩子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狄族也不能幸免。 岭西狄族之战三月便结束了,大军班师回朝,百姓心中安远王爷也在慢慢的被忘记,而当今的皇上也是一个能安远平乱的人。 多年后在位已经三十多年的自己在六个儿子中培养出了一个可以继承自己皇位的人,而自己也早早的退位做起了太上皇。 看着自己的那些儿子们将朝廷打理的井井有条,自己忽然在一刹那之间明白了当年父皇的用心。 都是自己的孩子,但自幼就是不同的师父教着,有的人教的是为臣之道,有的人教的是为君之道,所以多年后就算是他们心中有为君的野心,可是那些潜移默化印在脑海中的道理总会将他们拉到合适的轨道上。 就算是无法回去,但是也不会毁了江山社稷,这才是真的江山策。 江山策从你幼时的时候就建立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从来都没有人是天生的君王,只是幸运的是他被选择当了君王。 如果当年的自己没有那些傲气,而是做一个担得起大任的皇子那么凌奕是否还会存在,如果当年先一步出生的是凌奕,那么今日自己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 命运早就注定了。 天朝一百三十七年,八十二岁的太上皇凌云驾崩,百姓感知其恩,全城披挂白布一年。 同年太后薨,享年六十一岁。 自此天朝有了近百年来的边境安定。 历史上有一个叫做凌云的君王,但是历史上没有一个叫做凌奕的安远王爷。 章节目录 插播:日常狗粮 屋内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一人看着书,一人做着女工,烛光在屋内摆了一圈,很是亮堂。 “主子,人走了。” 说话的人说完就走了。 “终于走了。” 秋枫放下了手中的书站了起来坐到了彼岸的身侧,低头将身上的力量都放到了彼岸的肩上,双臂环着彼岸的腰,十分的轻柔。 最后气息轻轻的吐在了彼岸的耳边。 “饿了吗?” “不饿。” 彼岸纹丝不动,手下的针线依旧有条不紊的走着。 并不被打扰。 “那你想吃些什么?” “不饿。” 忽然空气安静了,彼岸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握住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自己怎么又忘了。 “这才什么时辰,我已经吃了六顿了,怎么会饿,再说了,我若是饿了,会自己寻东西吃的。” 彼岸做事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可是秋枫明明知道却每每都这样。 知道是为了自己好,可是总是会忘了。 “等你自己感觉到饿了,估计要等好久。” 彼岸的日常三餐若是不经人提醒总是会忘记,只是秋枫总是会因为让彼岸一天吃好多顿,这才多久,已经胖了不少。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做给你吃。” 彼岸拿话岔开了,自己习惯了那样,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只能服软了。 只是话音落罢腰间的手忽然紧了起来,耳边是吞吐着的气息。 “吃你。” 忽的脸就红了,这么些日子了,但总是受不了秋枫的挑拨。 不过是三言两语自己就无法招架。 一室旖旎。 章节目录 秀月篇 烟州。 秀月。 夜已经很深了,但是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最后索性爬了起来坐到了窗边。 没有烛光照着,但是走着也没有磕碰着,因为这个屋子里面的点点滴滴都是自己所熟悉的,没有什么可怕的。 而屋外的月亮照着院子亮亮堂堂的,照着院子里的小桥流水闪着静谧的星光,院子里种着两株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从未凋零过。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幼就被人抛弃的自己今日会不愁吃穿不怕人言的活在别人的眼中,而且自己活得潇洒。 我从来都没有奢求。 如今一枝梅酒楼越做越大,成为了整个烟州最亮的一道风景,不过我的野心没有那么大,一枝梅酒楼只需要一个,那一个就是最好的。 我只想一日三餐无忧,只想金银绸缎不缺,如今都实现了,最重要的是姐妹团聚了,在烟州的日子总算是没有白费。 想当年的自己藏在姐姐秀珠的身后,而秀珠也是自己最坚实的靠山,她的独当一面让自己从来都没有担忧。 但是她走了。 没有给自己留下只言片语的离开了我的视线,我的山倒了,山下的我摔得遍体鳞伤,只是泪流满面的我唤不回秀珠的离开的脚步。 只是当时的我倔强的就是要找到她,所以求了姑娘好久,我也要离开倚梅园。 姑娘只是偶尔回来倚梅园,那一年她来了四次,而我除了那四次的时间,其余都在拼命的学习在外生存的本事,独当一面的姐姐走了,成就了独当一面的我。 后来,姑娘终于在我第五次祈求的时候答应了。 秀珠说姑娘面冷心热,她确实面冷心热,走之前她让影子大哥派人陪着我,姑娘念着我的安全。 终于离开了倚梅园,而我只想找到她。找到秀珠不能算是一件难事,她是姐姐,是亲的姐姐,姐妹之间总是有些心灵感应,所以当我脚步踏进烟州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在这里。 果真,她在这里。 她穿着婢女的衣衫,穿梭在人群之中,怀里抱着礼盒,可是却笑意盎然的跟在那个男子身后。 遇见的那一刻,自己*裸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但是她的眼中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我。 她为了爱的人离开了我,而倔强的我选择了留下来,是姑娘亲自来烟州安置了我,寻了合适的宅子,寻了可靠的婢女,还为自己谋了一件差事,就是这一枝梅酒馆了。 姑娘的恩情是还不清的,但是我也不想离开姐姐。 在烟州呆了好多年,应着姑娘的交代,我很少在人前露面,更没有去寻过秀珠,但是我一直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这样过去了好多年。 她与刘大人的最后的那个结局自己从不惊讶,作为一个看客看的清楚,可是身在其中的人毫不自知罢了。 她将自己放的那么低,所以她从来都不被他看中,这个结果是必然的。 自己曾想不通为何她要放弃在倚梅园自在的生活,而选择做一个寄人篱下的看人颜色的婢女,后来想通了,而她也看清了。 相别多年后的彻夜长谈,她说对不起自己。 一句对不起红了彼此的眼眶。 哪里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她为了爱走,如今为了弥补而留下来。 是她自己说的,要永远的陪在我的身边。 我们是姐妹,所以要永远在一起。 但是总有些人想要拆散我们,而她看着我的情绪,时时都照顾着我,她说过的话是不会反悔的。 院子里有盏行走的烛光,是她。 我急忙走过去把门打开等着。 “没有睡吗?” 秀珠有些迷糊的看着自己,似乎还未真的醒来。 “睡不着。” “那我陪你说一说话吧!” 秀珠进门点了屋内的光,反手拉着妹妹坐在了自己的身侧。 眼中是化不开的柔光,自己这个妹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任性。 所以理所当然的接受,满心亏欠的付出。 不过是年幼为爱的奋不顾身,让两人彼此互相牵制。 这一牵制就是一生,这一生她们是不会分离的姐妹。 年老的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相顾无言只有泪千行。 章节目录 太后篇 虽是习武的身子,可是却那么的脆弱,一点风寒都会要了自己的命,如今躺在床上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意识是清醒的,只是身子不太爽朗,是风寒起的引子。 谁曾想到从不服输的自己今日竟然因为一个小小的风寒而死在了床榻上,虽然不是今日,但是总是逃不过去了。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是到了自己这里谁也不想见。 云儿在宫外求见了几次都被我拒了,我想清静些,所以身边只留着一个贴身的嬷嬷。 宫殿之内是落针可闻的清静,宫殿之外是改头换面的时代,只是自己不在乎。 奕儿死了,死在了亲哥哥云儿的手中,这个结局在奕儿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若不是为了让自己的皇位继承者变得合格,是不会有奕儿的。 他早就告诉过自己,而自己为了那片刻的温存,答应了他日后的命运。 自己的孩子,一个自出生就注定了是皇上,而另一个自出生就是一个悲剧。 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若不是因为自己在平日里对奕儿的冷嘲热讽,他也不会在后来失了做事的准头,但是为了皇位的安危,自己没有办法。 为何自己会成为这样一个人,帮助自己的孩子杀了自己的孩子,也许从当年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错了,后来一步错步步错。 自己哪里是什么遗珠,自己不过是依花的姐姐,一个萍水相逢结拜的姐姐,而当年的自己最鄙视的就是不重江湖义气的人,谁曾想到后来我成为了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只因为我遇到了他。 遇到他的时候只觉得他神采奕然,风流倜傥,虽然不苟言笑,可总是万众夺目。 其实夺了的只有我的双目,我知道那是一见钟情,偷看她的时候只觉得他的眼中也都是爱意,心中只觉得高兴,可是后来才知道那爱意是因为依花。 依花的美貌,依花的才情,我自愧不如,若是他们真的情投意合,那么我甘愿退出成全,可是依花的心早有所属,同样是一个神采俊逸的男子,同样的超凡脱俗,那是守离,我知道他是君家的遗珠,因为是我母亲曾经在君家帮工的人亲自带他逃离那场杀戮的。 母亲死后只告诉了我一人,我发誓要守住的秘密的。 当年的自己愿意成全自己所爱之人的幸福,但是却不愿意自己最爱的人郁郁寡欢,所以我背弃了自己坚持的江湖道义。 我希望自己心爱的人能够得到自己所爱的人,所以我用了卑鄙下流的手段,想让他们生米做成熟饭,想让他们渐生情愫,想让他们远走高飞,其他的我一概都不在乎。 只是阴差阳错,最后躺在他身边的人成为了自己。 不明所以的依花要为自己讨回公道,而他捏紧了拳头说会娶了自己。 依花说不能委屈了自己,所以他十里红妆迎娶我。 依花说要待我好,所以直至他死,他的身边也只有我一人。 原来他是皇上,而我成为了千古佳话争相传唱的主人公,只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在别人艳羡的话语后是我日日独守空房,是他夜夜对酒思念。 我以为他会在日夜的陪伴中接受自己,但是最后我依旧没有在他的心中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安息之处。 若我不是依花敬爱的姐姐,若不是依花为我鸣不公,有怎么会有这样的自己。 相伴二十多年的情谊却依旧无法代替依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我作茧自缚成为了被困在深宫中的女人,年华不在,江湖不在。 如今性命不在。 若是时光能够再来一次,那么自己一定不要遇到他,那样自己也许会遇到幸福,没有幸福至少还有自由。 幼时救过一只白鹰,在遇到他之前最喜欢的就是借着白鹰的翅膀在天边翱翔。 如今翅膀早就退化,只愿来年能够成为一只白鹰,可以自己飞翔,可以带着别人飞翔。 章节目录 守钰篇 终于离开了父母的束缚,此刻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只觉得异常的香甜。 守钰笑嘻嘻的看着迎面走来的人。 “钰儿,走吧!” 蒋亦文过来拉着守钰的手小心的扶着守钰上了马车,这才两个月,身孕未显现出来,但是蒋亦文却丝毫不敢放松,只怕伤着她。 逢场作戏想要青云直上的英雄救美把戏如今弄假成真了,这个女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蒋亦文的心,而这一次再也不会怕她会被人带走了。 昨日的大婚,喜服之下是守钰的语笑嫣然,没有十里红妆,可是守钰心甘情愿,蒋亦文无怨无悔。 那些心计最后都败给了守钰眼底的情谊,有情人终成眷属。 马车在路上走了好些日子,一路走走停停,碰到热闹的街道就去看一看,碰到有趣的戏文就去听一听,等着到岭西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守钰小腹也微凸了,守钰被蒋亦文抱下了马车,一路向着山中而去。 守钰近些日子有些嗜睡,等着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头顶是绣花的帘子,身下是厚实的床铺。 微微一动,趴在肚子上的蒋亦文就被惊醒,揉着守钰的发顶落下了一吻。 “饿了吗?想吃些什么?” 蒋亦文扶着守钰坐了起来,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 “想喝毛毛的小米粥。” 守钰这些日子不光嗜睡,对于吃的也越发的挑剔了,好在蒋亦文宠着,事事都如了她的心意,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那我让文竹进来陪你,我去熬粥。” “好。” 说起文竹,守钰也有些想她了,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是总觉得一见如故,所以想着要找一个清闲安静一点的地方养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里。 而得了消息进来的文竹一脸的笑意,终于有人来这里看她了。 这里是岭西药王谷,只是药王谷的牌子已经掉了下来,被拉在一边与尘埃作伴了。 守钰许是想不到,自己无意间寻到地方竟然是江湖上消失已久的药王谷。 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药王谷已经人去楼空,留下了断壁残垣。 待守钰抱着幼儿离开的时候也带走了留在山谷中的所有人,山谷门口被封住,从此世上再无药王谷,从此文竹只是文竹。 文竹第一次离开山谷只觉得外面什么都是有趣的,守钰也生性热闹,只是苦了那刚出生的孩子就交给了蒋亦文。 这一日文竹和守钰又出去了,留下的蒋亦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守在幼儿的身边,繁琐的事情做得心甘情愿。 哄着孩子睡了蒋亦文开始准备吃食,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出去游玩的两人也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却是回来了两个女扮男装的翩翩公子。 一路有说有笑看着蒋亦文连忙说起了今日的趣事。 “猜一猜我们今日去了哪里?” 蒋亦文嗅着,有酒气。 “你俩酒量不好,日后出去若是没有我陪着还是别碰那酒了。” 守钰还拉着蒋亦文继续说着,文竹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你一定想不到,我们今日去了满芳楼,你知道满芳楼的花魁合欢吗?今日就是想去见识一下合欢的真实面目,今日她有舞的,只听着别人吹得那么好,今日看着也不过如此,不过想着不能一如所获,索性就喝了一杯才走的。” 听着这番话,蒋亦文气了。 “花楼这种地方的酒你也敢喝,你可曾想过那是个什么地方,若是让人发现你们是女扮男装,还不知道能不能有命离开,文竹你也是,这个样子还想日后再出去吗?” 看着蒋亦文气了,文竹更是不敢说话,吃饭的筷子也小心的放了下来,看着守钰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今日的事情是我错了,你别说文竹了,看把她吓得都不敢吃了。” 蒋亦文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着。 “算了,你吃就是了,我只是奇怪你们分明是女子怎么会对花楼这种地方感兴趣。” 蒋亦文坐了起来,看着幼儿依旧睡着,心里安稳多了。 “不过这种事情不要在发生第二次了,你们先吃着,我去端汤。” 看着蒋亦文走了,留下的守钰和文竹吐了吐舌头,庆幸躲过一劫。 章节目录 江湖走一遭 漠北。 瑾年有些虚弱的摸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孩子,然后闭上眼睛睡了。 流白在瑾年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小声的退了出去。 有人来说武林山庄来了客人,这才有时间去看一看来的是谁。 “好久不见。” 来人是彼岸和秋枫,流白一瞬间失神最后还是吩咐下人备好茶水。 没有想到会是他们。 这次正好秋枫来漠北有事,所以彼岸便跟着一同,正好来看一看快要生产的瑾年,却没有想到来的正好。 等着瑾年醒了,便是和彼岸聊了许久,而彼岸抱着那孩子做了干娘。 想着瑾年的心力,所以彼岸也没有叨扰很久,在武林山庄呆了一日便走了。 反正来日方长。 其实彼岸这次来本来还想带走在瑾年那处的绿衣,却没有想到绿衣已经心有所属,定了终身。 看着绿衣谈起心事的羞红的脸颊,彼岸也算是放心了。 彼岸又是大手笔送给了绿衣十里红妆,算是自己的情谊。 至于紫衣在江湖上闯荡着,已经小有名气。 他们都知道江湖上有一个不苟言笑的紫衣女侠,武功出神入化,最是看不惯仗势欺人的人。 彼岸陪着秋枫做完了在漠北的事情,两人便相伴着在江湖上走一遭。 去了建安见了往生阁新的阁主——蓝衣,只是彼岸手中开元钱庄的印章依旧没有交出去,还不到时候。 蓝衣当年在争夺六阁主之位的时候退出,是因为她想要的目标变得更大,所以四年后的她一举成名,如今她是大阁主。 她赢了。 离了建安的彼岸又去了烟州,刘夫人的赌坊生意早就走上了正轨,如今名下的赌坊生意红红火火,彼岸进赌坊转了一圈,然后就走了。 至于在烟州的清风书院已经被花公公交给了长生打理,他和张嘉裕正在忙着准备下一次的学子招收。 被花公公和花婆婆收养的木棉和木臼也参加了一次科举,只是差了些火候,如今两人都被安排在京都打理事情,毕竟是花公公培育出来的,她们正在着手准备下一次的科举。 接下来是京都,不知道凌奕死后满芳楼被谁接管了,不过如今满芳楼的花魁已经不再是合欢,如今她靠着仅存的美貌在满芳楼内谋生,一代花魁的未来有些凄惨。 同样的江湖路,可是因为身侧有人相伴,江湖路上的行走不在是漂泊,那是属于自由的行走。 头顶飞着白鹰,胯下骑着白马,身侧有人相伴。 江湖走一遭。 那天,彼岸说:“我怀孕了。” 幸福似乎越来越圆满。 章节目录 后来的后来 某日,正在写信的秋枫忽然笑了起来,一旁哄着孩子入睡的彼岸看了一眼有些异常的秋枫,手下依旧是轻轻的拍着孩子的背。 夜里,彼岸正在拆发饰,忽然秋枫走了过来,脚步轻轻。 摸着彼岸再一次及地的长发,秋枫又是露出了和白日相似的笑。 “有什么可笑的,说与我听一听。” “今日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那时我对你的穷追不舍,只希望能够常常看到你,是怎的都不敢想有朝一日你会嫁与我,而现今你却是真真实实的属于我了,我是高兴的。” “我也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嫁给你。” 说起此事,当时的彼岸也是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以后。 “你自是嫁与我了,也就不能后悔了。” 秋枫又是一笑,将面前的人儿扛在肩头就去了在宅子里修的温泉,脚步也是轻快。 后事无非是一夜春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