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谋凤权》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风起 苍暝大陆,云魂国。 睁开眼,见到的是冰冷的四方铁栏,试着微微转动身子,却发现被绑在一个类似十字架的木桩上,各处的疼痛差点让她叫出声来,这才发现,她全身是血。 而周围也有着几人的尸体,空气中到处飘散着恶心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气味。脑子里混乱的很,许倾池的眼睛转动着,脑子试着快速运转,然而记忆里什么也没有,她是怎么来这地方的。她只不过在外国旅游时,揭穿了一个骗子的把戏,难道是事后的报复,在跟她玩绑架。她如今每动一步,疼的就想骂人,无奈只能心里非议,真是什么鬼地方。 传来碎碎的脚步声,还有衣角摩擦的细碎声响,看来,她的听力还是十分灵敏。而且,来人脚步发虚,呼吸频率起伏过大 ,应该是常年有病在身。她心里猜想,眼前的境况不论是坏到何种程度,自己的命是一定要保住的,就算是莫名的绑架,这个牢也是一定要逃的。她低着头,浑身脏乱不堪,但那双眼睛,藏着点点星光。 “看来,你日子过得不错,怎么,还是不肯说吗?”来人用力握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又因这剧烈的动作,让她的伤口阵阵疼痛,好看的眉毛皱着,她心里压过一种冲动,真想爆粗口。可她却闭着眼,尽快分析着眼前的形势,看样子,应该不是恶作剧了,那是仇杀还是为钱而来。能感受到,男子骨节分明的手缠弄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那指尖冰凉的温度更让她发凉,该不会是变态吧。 她不得不睁开眼,满室的惨状又落入她清冷的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身紫袍绣金龙,腰挂一枚蓝冰玉,发用一根龙雕簪束起,浑身散发着邪魅,打量那脸,三分邪气,七分冷,凤目微眯,嘴角微启,那双眼眸正看着自己。 他眼中的人却脸色惨白,汗流不止,白纱上丝丝血迹,头发披散,活像一个女鬼,不由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想不到她许倾池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不过,这个男人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她还有活的机会。她将眼里的厌恶掩去,只是带点不自觉的冷色,眼前这个男的,不认识,而且,不知怎的,从骨子里讨厌。 他看着她睁眼,眼里从一丝茫然到流露出的厌恶,虽然只有瞬间,但也足够了,这个女人,全身被鞭打,被火烙,被上刑,已经算是体无完肤了吧,她竟还有气力,这个女人,是不是一开始就小瞧了。虽然她的眼中冰冷,可是紧皱的眉头正显着其所受的苦痛,而紧抿着的唇又在述说着眼前的女子是如何的隐忍。但,那又怎样,人已经在他手上了,是逃不掉的。 眼中暗光一沉,百里风澈用纤手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冷色的眼眸,说到:“谁派你来刺杀本王的,说!”男人用手摩搓着她的皮肤,许倾池感觉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简直是恶寒。看着面前的人古生古色的装扮,还有自称,不得不说,她被说服了,她,算是悲剧地,穿越了。 但是现实是,她已经没有时间自怜了,活命才是正事,既来之,则安之。这世上,不管自己身处何地,都要有勇气活下去。她费了力气,想张嘴的时候才发现喉咙根本不能出声,一惊之下,她抬起眼眸,满眼的不敢相信,该不会是把她毒哑了吧,当真天杀的。 男人邪魅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嘴角笑道:“之前怕你不听话,在你进府时在你的饭菜里下了药,放心,这个是有解药的。”感觉他的手慢慢伸向了脖子,她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心里却惊涛骇浪,显然这个身体本来的身份一开始便被人怀疑,既然是安排的刺客,一定是隐藏的身份,但是是什么原因才暴露的,可是,刺杀王族是死罪啊,她感觉摊上大事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点头就好了。”他的手已经握紧了她的脖子,微微用力,她从未如此的感受到生命不被掌握在自己手中,她下意识的右手握拳,指尖都掐进肉里。点了下头,知道自己可能一旦回错答案,立马就要去地府和阎王喝茶去了。显然,男人很满意她此刻的态度,手上的力气松了些。 “你是三王的人?”他似乎并不关心这个问题,问时的语调都那样的漫不经心,可是她特意不露痕迹的看着他的眼睛,人说出来的话,可能骗人,但是眼睛,却是最好的测谎仪。如果想诈她,再等一百年吧,可问题是,三王到底是谁啊,看他眼里可以找到的信息,她突然有了一种预感,这次出去,是势在必得了。 她摇了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果然,他流露出些许放松,看来,三王一定是个重要人物,第一步是走对了。男人也在看着她的眼睛,想看出是否在说谎,但就算她没有学过心理学,也足够放心,她完全是在瞎扯,不会出现眼里的躲闪反应。“那你是摄政王的人?”他问道,语气也变了些,似乎对这个问题没有足够的把握。摄政王,怎么还有摄政王,难道这个朝廷,皇权还压不过一人权势。 不过,她心里笑道,这个黑锅,摄政王是可以替人背的,说不好,她就是这个所谓的摄政王派来的。她这次点头,眼里装作流露出痛苦,背叛主子的痛苦。但是,男子听到这个答案,显然不高兴。他的手突然收紧,她简直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 “胡说八道,皇叔从不管王族之事,怎么会派人到王府去做探子?”他的样子显得盛怒之至,可是,命还在啊。说明,她还是赌对了。 “你若是敢欺骗本王,这些尸体就是你的下场。”他手上的力气放松了些,眼里也恢复了平静,可是她都能凭自己的感觉,领会到一种山雨欲来之态。“那,你是皇上的人?”他问道,掩饰下的语气还是有着期许,这是期许?她向来对任何事情都有颇为准确的预感。是否,这王朝的天要变了。 那她是否是皇上的人,这个答案让她也觉得,关系到太多人的生死和命运了。这浑水,是已经跌进去了,能不能全身而退,该看天数,还是……仅凭自己一人之力。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斗智 她在沉思中,可对方是不允许她拖延的,只知道,历代王朝中,傀儡皇帝并不都是甘心做受人摆布的棋子,如果这个皇上有心夺回政权,那,眼前的这个王爷,是否同样有夺权之心,而在这个朝代,皇上到底处于一个怎样的位置?百里风澈看着她,更想从她的表情中知道答案,可是,眼前的女子只透出深深的疲倦感,他甚至还感受到一种,凄凉。 迟缓了一下,她还是点头了。不管皇帝如何的想重掌皇权,她相信,那个颇有好评的摄政王爷也绝非善类,只是这样一来,局势更加紧张了,她的身份应该是皇上安排在他的摄政皇叔的人,还是摄政王安排在皇上身边的人,如果听从眼见之人的一面之词,想来摄政王无心朝政,那么,是皇上先动手了。如此看来,这个摄政王也是个有趣的人,起码度量不是一般的大。因此,假如不是眼前的这种境况,她倒很想见见这个名满天下的王。 她还是不敢松懈对这个男人的态度,见他陷入沉思中,她在心里分析了下现在的形势,她的伤太重了,起码在半个月之内,逃出去的机会是零。而牢房里的几具尸体应该是皇上派来救她的,亦或者是打算在她招供之前,杀人灭口。而她给的最后一个答案,起码多了一丝活命的几率。如果她确实是皇上派来的人,或许最开始的目的是探查摄政王府,而随后又被摄政王招在麾下,那她现在算是摄政王的人,他,应该不敢动。 百里风澈看着她,心里对这个答案也不敢随便质疑,皇叔真的在参与朝政吗,那派这个女人来他王府,是对他起了什么疑心,还是只是借用皇兄的棋子,替皇兄斩断一些人本不该存有的幻想。可那又怎样,三王一样明目张胆的招兵买马,虽美其名曰为朝廷扩张兵力,但最近几年各地灾荒不断,国库理应承受不起这笔巨大的开销。皇叔默认这一支军队的存在,是因为边疆蠢蠢欲动的龙鸣国,还是……有重立皇帝的想法。 毕竟,先皇下有诏书,其七弟百里云羲在有生之年为摄政王,可掌管朝廷一切事物,为帝者,绝不可忤逆其意愿。先皇是云魂国几百年来最有魄力的一位明君,其戎马一生,不仅扩展了国土,还与其它三国签下了和平条约,承诺五年内绝不来犯,所以近年来边境安定。 其它国纷争不断,但因此,龙鸣国,凤微国,白耀国中,临近的龙鸣国,凤微国的子民都跨越边境,祈求有安身之地。向来国家的强大,子民也占有重要地位。 感觉时间过去了许久,许倾池已经陷入神智不清的状态了,这时她才当真佩服原主的精神力和耐力。生命算是保住了,但后面的路,让这个曾自诩天才的她也感到难走。只能看到眼前的男人在那,一直没有变幻的表情,或许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他眼底的,寂寞,还有忧伤。哼,该死的忧伤,等她出去了,一定会在他伤口上狠狠撒盐的。最终,是晕过去了。 云魂国,御镜山庄,落水阁。 “姐,我们要逃到哪里去?”那是谁?两个小孩蹲在破草堆里,望着刚骑马过去的黑衣人,小男孩问道。另一个小女孩满脸血污,却抚着男孩杂乱的头发,软声说:“阿止怕吗?”极小的他露出这二十多天来不曾展露的笑容,向着他最敬爱的姐姐说:“不怕,因为有姐姐在。”她抱着他,在草堆中坐了一天,不动声色,到了傍晚才离开,前往那唯一可以得救的地方。 是谁,笑的那样,悲凉。倾池睁开眼时,感觉眼泪快要溢出了,她静静的躺着,看着头上的墙,一无所有的苍凉。不管这个是梦,还是记忆深处的一缕牵丝,她都不愿困于此。 “吱呀”门开的声音,她躺在床上能感觉到有人走进,甚至有一道冰冷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脸。她佯装未醒,心里却在计划着该如何脱身,不管这个地方是哪里,只要还活着,就有她应该走完的人生。突然,匕首冰凉的刀身紧贴在她脸上,她甚至感受到些许杀气,还真是,想利用完后就随手一丢吗?她在心头冷笑。 “风欣,不可。”略微清冷的声音,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在,只要不是那个变态就行。百里启出声制止了她的行动。“启哥哥,你放心,我不是要杀她,而是,要在她脸上刻朵花出来。”倾池能甚至能感到这个女人在笑,冷冷的。完了,又是一个变态。 “风欣,我答应了你皇兄,这个人我帮他看管七天,七天后,他要来接人的。”声音还是如此清冷,这个百里启看来跟他们是一伙的。她能不能说,一丘之貉啊。七天,哼,这个时间还真是不给人留活路。 “风欣,你先出去,我有话问她。”倾池能感受到他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她向来不喜有人窥探她的领域,可奇怪的是,这道视线并未让她感觉不舒服。 “启哥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好吧。”风欣皱起了眉头,看着百里启的背影,还是未接着说下去,她知道启哥哥为人看似很好说话,其实他不喜有人忤逆他的意愿,如果是皇兄,说不定还能撒撒娇,可是,面对启哥哥,却有种出拳打不中目标的感觉。 “吱呀”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许倾池甚至能感觉到她临走时,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里不住发笑,果真,躺着都招恨啊。 “还要睡下去吗?”声音中似乎透露出戏谑的笑,可这个人,竟让她生不出厌恶来。她想,明人不说暗话,还是问清了再说,可是……她的喉咙不能用啊,这可断了她的一条路,无法从别人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百里启的眼睛,这双眼睛,清澈到令人自愧不如的地步,感觉在他面前只要说谎就是犯罪了。放在现代,应该是从事心理咨询类的好苗子,她不觉心里犯堵,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下手。 百里启看着她那张脸,不知为何,想起一位已过世的故人,特别是眼里的神情,这令他眼底的幽光更甚了。这个女人,先不论是先皇在三年前特意下旨指婚给五王百里风澈的正妃,单凭仅仅以一名侍奉太子,亦即如今坐在金銮殿上的皇的侍女身份,能得先皇如此青睐,到底是怎样的心智才能做到,亦或,是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 “听到刚才的话了。”他笑着,那样的笑容在这人的脸上,让人莫名的想,撕下来。如果不是眼前这种已成为砧板上的鱼的状态,她还能好好欣赏美色,可是,抓包啊。她不作声,也没法发出声音,但是也不点头摇头,就那样看着他。 “你放心,你的解药会在七天后给你服用的,毕竟,你还要入将军府,七天后,要归宁了。”又是七天?什么归宁的时间?什么,归宁!她,她已经嫁人了!完了,这个消息可真是一个深水*了。 可接下来的话差点让她从床上滚下来,“当然,风澈会和你一起去的。”他如此简单说到。可是许倾池不淡定了,结合他和那个女人的话,得出的信息是,她,居然,居然嫁给了那个变态。是百里风澈……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休养 百里启看着她那惊讶的表情,不觉生疑。而许倾池则迅速掩饰异样,她知道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难看至极,想想她在现代连个恋爱都没谈过,这一过来,就成已婚妇女了,什么鬼啊,却只能在心里再次咒骂那个骗子。 “对了,你应该不认识我,在下百里启,这里是御镜山庄,你这几天就在这边休养吧,风澈让我好好照顾你。”百里启如沐春风道,又回到了那个温雅书生的模样。 好好照顾,她现在全身的伤就是被“好好照顾的”,这个百里风澈还真是变态,新婚妻子都能关进牢房,估计原主在受刑时已经被折磨死了,而她不知什么原因,灵魂被送到这里,那她在现代的身体岂不是已成一个植物人,还不知道是被抛在野外自身自灭,还是被人发现送进医院,想想,还真是不甘心 她用手指指她的喉咙,示意想开口说话。百里启点头,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准备的纸笔。她慢慢坐起来,身体的伤口已经被处理了,可是古代的药,药效应该不太强吧,这个伤看来半个月都养不好了,不行,还是得自力更生,要找个机会出去自己抓草药。好在她是中医世家出身,只是可惜……家里没人了。她散去那些不好的念头,靠在床头,有点吃力的拿过纸笔,刚想提笔的时候却猛然惊醒,后背惊出一身汗,想着,如果她写出的字与这个朝代的完全不同,那她的身份……岂不…… 百里启看着她拿着笔思索,似乎是不会写字的样子,表面不惊,心里还是怀疑起来,宫中人都说,太子的侍女白南池尽管只是一位区区的陪读侍女,可才情曾受过先皇的称赞,这样一位女子应该是有着一手好字的。怎么…… 想了想,许倾池放下纸笔,把右手腕的衣袖微微挽起,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可上面有着一道深深的刀口,让人心惊。百里启看到此,不觉眼中的幽光更深了,这种伤很像一些牢中老手所做,用于一些拷问之举,虽然多少知道她受过一些刑罚,但这种程度的用刑,已经超出……看来风澈有事瞒着他。 许倾池把袖子放下去,微微低了头,看样子是一种难过之态,可她眼底的眸光却是冷的瘆人,她个人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身体负责,既然拥有了它,就要尽到相应的责任。以前的那具身体是顾不到了,但是既然她获得了新的生命,就应该好好保护才是。所以,害她的手差点残废的人,她是不会放过的。另一方面,她松了一口气,想着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白姑娘,你不要心急,山庄里有很好的药,几天内就可以让你恢复如初的。”百里启心里也稍微有点气愤,虽然现今朝廷人才济济,但像白南池这般的女子并不多,她的才情几乎天下知晓,先皇更是下旨让她入了白惊云老将军的族谱,成为现在白家第一女。该是什么事,风澈这般对待刚进门的正妃,如果被皇上知道了,情况怕是不好了。 许倾池装作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十分满意他的这句话,为了早日逃出,伤势是要尽快养好的。只不过,白姑娘这个称呼可就奇怪了,他也姓百里,可是不称她为皇嫂,难道不是皇室的人?不过向来皇家姓氏平民是不能用的,莫非是被赐的姓氏。 “白姑娘,原先将军府派人传来口信,听说你现在在我的御镜山庄养伤,特意派来你之前的贴身侍女,说是熟悉你的脾性,方便照顾你。我想,这应该是白老将军的意思了。”他含笑说到。 看来这个原主的身份还是挺高的,将军之女,那么,按常理百里风澈应该十分看重她的,毕竟从她的关系出去,兵权之事不是更好解决吗?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既然将军府知道她受了伤,那么,散布在外面的消息应该是类似她染了风寒之类的病了,需要好好静养。可是,这个山庄更像是另一个监狱,她没准还是在看管之下,要想出去首先要传告一下真实情况,但是贴身侍女,不行,她已经不是原来的人,对方对之过于熟悉,是有潜在危险的。那么,要从这个山庄的人下手了。 她随即摇摇头,并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示意不能让他们派人过来。百里启沉思了一会,外面是说,五王妃是因不小心感染风寒,所以才出府外出静养的,这事,皇上是知道的。想想,如此一来,确实不妥。这一提醒,百里启不觉对于白南池又多了一分敬意,在王府受了这种看似莫名其妙的气,却还能保持着如此风度,想来不易。 “本来在下是想向白姑娘请教一些事,不过看样子,你还是静养比较好,待会有人送药汁过来,在下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百里启拿过纸笔,轻放在桌子上,脸上始终带着适当的微笑,径直转身出去了。许倾池心里想,这人说不定是个笑面虎,真想上去撕了这张面具。 人出去了,她也就更自在一点了,躺在床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她还是要好好分析一下,如果没猜错,刚刚那个女人是应该称呼她为皇嫂的吧,竟然想划伤她的脸,这是哪路子的仇恨啊。看她的态度,如此不待见自己,想来在王府的生活应该不是人过的,既然看样子,她之前还是一个不算太笨的女人,怎么眼光差到这种地步,还是说,这是皇上赐的婚。可向来皇子跟重臣,特别是跟掌管兵权的将军府联姻,不是都会受到猜忌的吗?怎么,还是允许发生了这种事。 而目前最重要的是,她要找到一个能够帮她的人,绝没有利益冲突,更需要权势滔天。她心中倒有数,一个人选是三王,此人的势力应该与百里风澈不相上下,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是完全对立面。另一个人是摄政王,论权势,简直力压,但是其心智她不一定斗得过,这种老狐狸,能避免接触还是离得远远的。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是要好好休养一番了,七天,能干的事太多了,就算躺着,她许倾池也要闹得那个变态的王府,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风流 算着日子,已过去五天了,许倾池在此期间吃吃喝喝,算是舒舒服服的过了几天好日子,但是,近忧在急,远虑将近,日子啊,还是要给它找个麻烦。昨天,百里启邀她出门走走,说是对病情有好处。当然,走出山庄的门是没有的。可是,她佯装身体实在没有力气出行,只好婉谢了他的好意。 这是因为几天前,她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手腕受伤,托那个送药汁的侍女代她写几个字送到将军府去,她当然知道这个信是会被人查阅的,故只有四个字,一切安好。她的目的只是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字体。她没法说话,又不能写字,那怎么从中打听消息。只好,静静待着练字了。还好,这个字体与楷体相似,在现代她练习书法也有几年,这样一来,她就更有信心了。 看今天天气,确实适合出门,只是后面跟着的两个侍女,实在烦人。她故意在花园里转圈,来来去去,还是找不到乐子,这里风景是好,但花种太少了,而且,思索着这个花草布局,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许倾池盯着一个像是八卦一样的摆设,吩咐一人去拿外衣,另一人去拿点心,看着她们犹豫的样子,她故意板着个脸,她们只好快步小跑回去。 这时,她四处转转,看到远处一个亭子里聚了不少人,正想走过去看看,突然从那里传来一阵琴音,声音时而婉转,时而激昂,这,是古琴!她的眼睛一亮,嘴角上扬,总算在这里找到一个消遣了。走进亭子时,已有人认出她,接连着给她施礼。她点头后,径直用手摸上了古琴,手指微微用力,慢慢下移,一个个清晰的音响起,不觉心中一喜,果然好琴。听着这个琴音,她突然想到了该送怎样的麻烦给那个百里风澈了。 她随即缓缓坐下,抚了几个音后,开始弹起了以前的一个旋律,先是轻和的音回响,然后感受中带着丝丝甜蜜,慢慢甜度加重,直到心中的蜜要溢出似的,但渐渐的,有了一丝忧愁,好像天空中飘着几缕乌云,随后黑云压境,暴雨袭击,雨势中似乎夹杂着呜咽声,哭声越来越大,使人的心情也染上了悲绪,最后,只留下还没消散的几个余音,意境犹在。一曲弹完,许倾池心情说不出的舒畅,看着旁边人的表情,有的带着满脸愁容,有的眼泪已经流下了,看来,百里启养的乐师还是比较有水准的。 “王妃,不知这首曲子讲述的是否是伉俪情深之事。”那个已经流泪的女乐师施礼问道。许倾池示意赶回来的侍女拿来纸笔,心里却道,好在有这手准备,看他怎么玩死百里风澈。缓缓写下古人的一首词,好在以前被逼背了那么多传世佳作,果然,还是有用的。旁边的人看着她写下的字,慢慢的抑制不住那喜悦的心情,他们是乐师,最懂这些词句,有人不自觉吟出其中一句“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好好,当真好。”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才慢慢抬起头来,眼中的泪水已经快要夺框而出,可是似乎碍于身份,她还是把眼泪藏回去了。 许倾池装成这副模样,就是要让人知道,她现在在五王府的地位是怎样的。尽管这些乐师不知其中内情,可曲子的意味明显,稍懂乐曲的人便可猜测一番,就算他们懂得紧闭口舌,可外头的街头百姓哪个不爱嚼舌皇家私事,这首曲子传出去的后果便是,暗指五王百里风澈,当真风流。 “王妃,不知这首曲子和这首词可否送给我们御乐坊,好让我们编好在御仙楼弹唱。”是一个长相较为清秀的男子,看样子,应该是这个乐坊的管事人。她心里暗喜,要的就是这个,可表面只能做出为难的样子,似乎有顾忌的地方。男子似看出她的为难之处,又开口道:“王妃,请放心,我担保,我及在场的人都不会透露出是谁写的曲,只当是乐坊新出的乐曲,不会给你带来困扰的。”来人一脸真诚。 她看了看周围,思考了一番,还是点了头。随后带着侍女离开了这里,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这个保证,刚好相反,这个风声是要漏出去的,而且,她相信,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一把,赌赢了。百里风澈,你就扮演好那个喜新厌旧的角色吧。 她之前几天可是好好思索了一番,想了想原主和百里风澈的关系。按道理,原主的身体并不差,要不然,也不会在受刑后等到她的灵魂驻入才死去,一般和她生活过的人都会知道吧,再说,新婚之后就感染风寒,多少有点蹊跷。三者,王妃不在王府静养,要搬到其它地方,而且根本不见五王前来关心的身影,这哪像正常的新婚夫妇。这样一来,她和百里风澈之间的问题是一定坐实了的。 而百姓嚼嚼舌根,在茶馆谈论一下王府和将军府的这桩婚事,也是很正常不过的。其实天下事百姓并不操心,百姓关心的是碗里的饭有多少,兜里的钱有多少,以及那么一些皇室风流韵事。 傍晚时分,百里启又来了,只是这次他进来坐在桌旁,半个时辰都没有说话。有时抬头看她一眼,那个神情显得心事重重,倒是看惯了他平时温文的样子,这个模样还真,难得。看这迹象,今天她在花园做的事已经有人悉数汇报完毕了。她轻咬着绿豆糕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想,果然古代美男多啊。 百里启的棱角分明,薄唇似乎抿的比往常紧,墨发披散,仅用一根蓝玉带束着,虽然看不到他那双眼,但她知道其中的魅力所在,她承认,要是在现代,说不定她还能上上心。可是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王朝,能时刻把脑袋安好在脖子上,才是正紧事。再看看,果然这个糕点甜味正好,而美色也宜人,她嘴角上扬,今天过的果然十分欢乐。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进宫 那天晚上百里启候了许久,却只是说了句:“白姑娘,风澈他也是有苦衷的。”看着他那时突然染上的伤感,许倾池也开始真正用心于分析起百里风澈这个人。他身上似乎有多年的隐疾,如果他真是残暴的小人,那么不论她如何有能力,也是没法逃过这一劫的,毕竟当时她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百里启走后很久,她一直坐在桌旁,看着那快要燃尽的烛光照在一面墙上,那上面的影子还真是说不出的,孤寂伤神。剩下的两天她一直呆在房里,查阅着这个王朝两百多年的历史,其中先皇百里云行的政绩是最流芳百世的,而先皇传位给其二子,百里风和,并下旨其七弟百里云羲为摄政王,有生之年辅佐皇上左右。这个圣旨可真有趣的很,到底先皇对其弟是信任有加,还是……盼着他早死。 皇上身下的这个位子可真不好坐,不管,是谁当这个皇帝。她靠在窗前,望着远处的一棵树,昨天应该下过雨,树的叶子绿的实在讨人喜欢。明天是进宫的日子,想想这辈子能进一次皇宫也应该知足了,只是,不想再有第二次。许倾池倚着墙壁许久,嘴里还有着刚刚吞下去的解药的涩味。想着明天要见百里风澈,心里真不知什么滋味。 一大早,就被侍女叫醒。说庄主吩咐,要替王妃好好梳洗打扮一番。随后她任由她们捣弄,自己则是半睡半醒状态,昨晚看书实在太晚了。“王妃,好了。”侍女随之拿来一面镜子,许倾池往上撇去一眼,这一眼,吓了她一跳。是这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露出饱满的额头,额间佩戴一颗紫色宝石,整个发饰最简单不过,后面的头发只用一根紫玉簪子盘起,两边留有几缕碎发,可是,那张脸正因不可思议,粉嫩的嘴唇正微微启开,那还依旧略微青涩的眉眼,灵巧的看着自己,小巧的鼻子都拼凑在巴掌大的脸庞上,这,就是她十五六岁时的样子。 穿越过来的这些天里,她一直不愿照镜子,害怕被陌生的模样吓到,可是今天,触动实在太大了,怎么会如此之相像,简直就像安排好了的。毕竟她穿过来这事本身就有太多疑惑,但她那时的记忆似乎是被人抹去了,还是,自己选择了遗忘,因为过于难以承受。 “王妃打扮起来真好看。”许倾池听到声音微微低头,掩饰自己的失神,再次抬头时,她看向铜镜里的自己,正对她笑,她想,这已经是最好的一个安排了,只是,这个发饰,是妇人的装扮吧,天杀的,她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十六,成亲这么早可不是她的意愿,这个婚她是一定要想办法给退了的。 “走吧”许倾池缓缓移步,心想这古代的衣裙当真麻烦。一旁的侍女轻声说到:“王妃,庄主说,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等了,请你先进宫,随后,五王会赶到。”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像是没事的走了。旁边的两个侍女小心翼翼的紧跟在后,外面都在传五王和新娶的王妃不和,这归宁之日,王爷都不现身,看来这传言…… 百里启不会一同进宫倒在意料之外,至于这百里风澈不出现最好,她这次进宫,可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这个三王应该会出席吧,三王百里风曜,希望你值得一见。许倾池登上马车,拿着龙鸣国的史册正在细细翻阅,她正在计划脱身之法,而一劳永逸之举应该是,死去…… 突然马车晃动了一下,她放下书本,然后听到车外的车夫着急的声音:“请王妃恕罪,刚刚是因为有一辆马车抢道,所以……”还没等他说完,她便清冷的说到:“无妨,继续走。”又拿起旁边放着的凤微国的史册来看。马车接着动起身来。 她往外瞥过一眼,刚好从风吹开的帘子一侧,看到了过去的马车,她本还想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抢道王府的马车,嘴角微扬,原来是她,百里风欣,先皇唯一的女儿。看来,这次进宫可热闹了。又平稳地驶过一段路,进入皇宫时她特意掀开帘子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建筑,想看看这个国家的面貌,果然,霸气非凡。 “王妃,到了。”她刚想从车上跳下,突然想起,这里人多眼杂,如果不识礼数的话,难免会出错,随即改为移步下车,真是该死的戒条。刚入门口就有一名侍女施礼,“王妃金安,奴婢是来接您的宫女。”许倾池看着她,微微抬头,算是应了这礼,又看了一眼离去的马车,闭了闭眼,睁开时眼眸中的光幽暗了几分。随后跟着宫女走进了这虎狼之地。 四处看看,这里的园林风格和御镜山庄的太不像了,过于*,果然,还是自在的生活更适合她。穿过花园,来到一面湖前,她走过去探了探湖里的风光,竟看到了几条红色的鲤鱼,想来还颇为惊喜。“这是什么鱼?”她问道。良久没声,她疑惑的转过头,却未见到宫女的身影。不觉心里一沉。 她望向来时的路,并没什么异常,那引她来的目的是什么,她正想向来时的路折回去,突然一个较为冰冷的声音响起,“南池”,许倾池并没有回头,这是个男音,她如今一个人在这,有些麻烦不理最好。她移步时,“南池,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南池,是她的名字吗,她叫,白南池。 她还是停了下来,她现在很想知道有关她之间的消息。见了她停步,男子冷峻的脸上有了一丝缓和,“南池,我只是想问你,阿止他,过的好吗?”阿止?阿止是谁啊!她转过了身,然后见到了,又一位美男。 来人一身玄黑色的盔甲,墨发高高束起,腰上挂着一把佩剑,冷峻的脸庞上似乎有一丝愁容,还是冰冷的眉眼,紧抿的嘴唇,那相貌竟和百里风澈有三分相像,是皇室中人。那是,看着这将军装扮,许倾池在心里猜想,突然,她眼眸一亮,眼角都微微翘起,来人是,三王百里风曜。 看来,他应该认识她,且关系还是十分亲近的,只是,这阿止是谁?他这么关心这个阿止的近况,看来关系更是非同一般,“南池,我知道你怪我伤害了阿止,但是……”他的话还未说下去,许倾池突然想起,那个在山庄里做的梦,里面的小男孩也叫阿止,他喊那个小女孩姐姐,如果没猜错,小女孩应该是她。阿止,白南止,是她的弟弟。 许倾池看着百里风曜的神情,怎么想怎么不对劲,难道,三王喜欢,南止。喜欢,男人!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断袖? 许倾池看着他,心里的惊讶及时掩饰下去,这个朝代应该还没有开放到这种程度,而且,这个人是王爷,皇族是更不会认可的,她看着他那皱起的眉头,不觉眉头也皱起,她倒不反对这种关系,只是,南止怕是抗拒的吧。 “南池,我只想知道阿止在哪?”她竟然在这话中感到相思和一丝痛苦,真是……百里风曜向她走来,感觉到一种冷气开始蔓延,她不自觉的缩了下脖子,可是,她也不知道南止在哪。况且,她才知道她还有个弟弟,弟弟……她低下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那个,小男孩的笑脸。但眼前不是有绝好的机会吗?三王是目前最好的靠山,她不愿一辈子被关在这里。所以……这个机会一定抓住了。 “三王,我也不知道南止在哪?”她只能实话实说,“但是,我有办法让他自己出来。”她想,在这个计划了出现了原先没有安排的角色,可是,变化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她赌百里风曜对南止的感情绝对不一般,就算不是男女之情,也有僭越成分。百里风曜不再言语,就那样冷冷的看着她,那眼中的愁绪一下消散,好像又回到了他原本应该有的模样,冷血将军,应该是个很好的将军吧。 不知为何,似乎心里笃定这个事实,明明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见他不再说话,她开始往来时的方向离开,既然是他派人引她前来,那么真正应该来接她的人想必也快到了,走在湖边,看着里头成双的红鱼,想想,有时候做人还不如做鱼来的自在痛快。她一直走,身后的人依旧没有出声,一个人,最后,还是一个人。 接近百里风曜这一步没想到这么容易,看来这白南池隐于表面之下的身份没那么简单。至于白南止,她倒很想见见这个弟弟,该是何等风姿,才能让那么一个冷面无情的人上心,只是,可惜了……果然,看到远处宫女白色的衣裙时,她才觉得今天的好戏刚刚开始,她点了一下额间的宝石,这个习惯动作表示着,她的猎物要落网了。 “王妃,请跟着奴婢。”来人请礼,微微施身,许倾池瞥了一眼她腰间的宫牌,写着二品,二品女官来接她,看来她的面子还是挺大的。想想云魂国的政策还真开明,女人只要有才情,一样可以重用。只是,似乎为女子设的书院并不多,而且多为内宫职位。“走吧。”她先转身了,抬头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她想,萤火之光又怎可与太阳争辉,但是,黑夜的王者,可以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直接过了花园,人已经不在那里,看来,等下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她心里盘算着,白南池今日归宁是进的皇宫,说明宫中有位人物比将军府的地位更崇高,那应该是,当今皇上。看着原主与三王的关系,想着在史册上记载的先皇曾亲手赐下的婚约,那么,白南池与皇上的关系应该也是不错的,所以,是这样才做了棋子,然后暴露身份后,被派人杀死吗,呵呵,还真是好关系啊。 她的牙恨得痒痒的,她这人平生最讨厌被当棋子,如果是利用,她还可以礼尚往来,但是单方面的,这个利息可大了。而且,命这东西,在她身上可是最值钱的。即使,她此刻一无所有。看来,百里风和,你的麻烦也快到了。直走到金銮殿时,她才回过神来,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心想,还真是热闹啊。 轻缓移步进殿,头一直看着最高位,眼角的余光却在四周转着,果然不见三王,而百里风澈还没出现,真是一点都不着急,还是,另有对策。她抬头看着上方,龙椅上坐着,哦不,放着一件龙袍。她感到,无言……皇上这举动,是亲民? “南池,你来了。”很温柔的声音,她望向声音的源头,只见来人站起,朝她这边走来,一身黄衣,绣着金龙,头发半盘起,半披散,像是刚刚解下龙冠的样子,他的眼在笑,似乎很开心。 但她只是望着,没有移步,亦没有施礼,皇上又如何,自古演戏可谓一流,起码百里风澈是以真实的面目对着她,而眼前的人,让她想起了上一世害她家破人亡的人,一样的令人讨厌。“南池,许久不见,朕听说你受了风寒,如今身子怎样,好多了吗?”他并不对她的态度冷淡有所反应,只是,脚步停了下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里只有她的倒影,不知怎的,这个认知让她很不舒服,她把视线投向远处,看着,有两把空座椅。“皇兄,她怎么能这么没有礼数,她只是区区……”熟悉的声音响起,她不觉一笑,真好,又见面了。百里风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风欣,住口,南池曾经是朕的老师。”这话说的似有一丝惋惜之情。 老师?什么鬼,还有这层关系,许倾池无奈在心里非议道。这白南池到底什么身份,她是越来越想不透了。她看向百里风欣,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那憋屈的表情她估计可以笑几天了。许倾池笑道:“皇上,如今君臣有别,行礼是应该的。”可是,她只是走向了那把空椅子,什么也没做。 在她转身的一刻,百里风和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一点东西,那是,愁怨…… 她即将坐下座椅时,特意看了看百里风欣的表情,还真有点幸灾惹祸。她笑笑,随即移步自然地走过,走上了最高位,手里拿起那件龙袍。她走下时,经过另一位女子的身旁,她一身青衣,外面罩了一件青蓝色的薄纱,头上简单的插着一只金色的钗头凤,虽没说一句话,但那嘴角的笑意,很是明媚。看来,云魂国的风俗崇尚质朴。 许倾池经过时特意偏头看了一眼,果然美色宜人。她拿着龙袍走向百里风和,“皇上,君臣之纲,我如今确实不该多讲,但还是请穿上这件龙袍,毕竟,君是君,臣是臣。”而且,她丝毫不愿领这个情。 以白南池的身份,不管在云魂国是何等地位,那都不是她许倾池的。她要的东西,不管是物,还是人,都要纯粹属于她,一定要完完整整。所以,云魂国,绝不会是终点。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摄政王 百里风和看着她,并没伸手接过龙袍,而是看着她清秀的脸,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突然,那双记忆中熟悉的眼笑起来,带了点调笑,“那南池帮我穿可好。”为什么会熟悉,她越发疑惑。他向她走进,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当真……许倾池突然感到颤栗。这似乎不是她本能的身体反应,但是站在他身前,她的心里非常不舒服,看来两人之前是有一段过往。 “皇上,还是臣妾来吧。”清灵的声音突然响起。许倾池不觉眼前一亮,看来有的不止美色。女子缓缓起身前来,对她微笑着,示意能不能接过龙袍,许倾池微点头,心里简直感激不尽。这人,应该是妃子吧,真聪明。不过可惜了……入了皇宫,这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南池,你我还是生疏了。”百里风和并未看青衣女子一眼,只径直走向上位。他尽管在笑着,可许倾池还是感到冷,六月天里的寒冷。这是发怒了?龙青音还是拿着龙袍,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皇上的视线从没在她身上停留过,她也还在笑着,这便是后宫的女人,想到这,许倾池一阵恶寒,如果空有相貌,或许能得一时宠爱,可后宫之争,向来,心机为先。 但是看着龙青音抓着龙袍的手,指尖都泛白了,许倾池突然感到,或许这,是另一种生存之道。她不愿管这皇家宫闱之事,只想离开。可如果那两个空位置不是为她准备的,那么,是谁要来。一个是百里风澈,另一个是…… “摄政王千岁”门外的侍卫和侍女齐声叫道,许倾池心里一紧,摄政王百里云羲怎么会来,她狐疑中,转身看向门口。仿佛逆着光走来,来人身上有着白光照耀,只是一身白衣,却胜过天山上的皑皑白雪。 可她突然觉得怕是再也没有人能把白色穿的如此谪仙。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句话:仙人风姿,不可亵渎。三千墨发全都披散着,落在白衣上还真是一幅肆意的水墨画,眉如远山,唇似花娇,还真是比女子都漂亮,他的眼在笑,可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入了他的眼,笑亦无情,了无情。 倾池微微偏过头,心知越美丽的东西越有毒,她可不愿成为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尽管确实美色魅人。视线不经意扫过他衣角,上面绣着的图案吸引住了她的目光。白衣上用银线绣着什么,在阳光下,似乎还缠绕着金线。这,倒像是一种图腾,似乎在哪见过,她想找寻记忆中的提示,可是,所凭寥寥无几。 有人把东西递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微微蹙眉,“王妃,这是摄政王送给你的新婚贺礼。”很是童稚的声音,许倾池看着小童的脸,才发现他身后原来跟着这么一个小正太,那粉嫩的小脸,还真可爱。她的疑惑暂时放下,想想来日放长。但是,这新婚之礼,未免也太晚了吧,恐怕,意不在此。不过,她很好奇,这贺礼会是什么? 想来出自摄政王之手,应该价值不菲,说不定还可以卖个好价钱。“谢皇叔”许倾池微微弯身还礼,她示意刚刚那个二品宫女接过贺礼,宫女一愣,随即双手接过,呈在她面前。 “白南池,你知不知道这可是皇叔送的礼,你怎么敢……”百里风欣还是忍不住,她气急说到。但是这次是被她打断了,“请皇叔见谅,前几天不小心伤了手腕,实在拿不动重物。”她对着百里云羲看似抱歉的解释道。其实眼睛看着百里风欣,想来呆在云魂国的日子不久了,再不多找点乐子,以后可就见不到了…… 原本以为他会说什么,可是百里云羲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转向了龙袍,似乎有一瞬间的皱眉,但仔细一看,好像刚刚所见只是错觉一般。“皇上,在臣子面前,还是不要太随兴而为。”带着磁性的声音,犹如珠玉相碰时的轻脆。但他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下百里风和,再也没开口。 看这百里云羲的样子,似乎就像百里风澈讲的,确实不太关心皇宫之事,只是点到为止,既谈君臣之道,也表现的像一个臣子该做的那般,只是,这归宁之日,他仅仅是作为一个长辈前来吗,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四五岁的长辈,有点讽刺啊。许倾池突然厌烦起来,原本想着今天能和那个变态从此断了关系,可百里风澈迟迟不出现,这其他几个人表面看起来,也不像知道了她特意泼给他的脏水,难道,云魂国上下法治严明,禁止谈论皇族之事。 当事情不按照它应当行驶的轨迹前进时,许倾池感到莫名的烦躁外,还多了点雀跃,毕竟,能超出她意料之中的事,同样寥寥无几。 “谢皇叔教导,必当谨记。”他看向龙青音,后者点头向他走去,经过许倾池身边时,她似乎偏头看了她一眼,这个眼神很平和,可是她不喜。百里风和拿过龙袍,亲自穿上,此时的倾池特意观察着他的动作,却见没有任何的不满流露出来,是诚心诚意吗?她只能一笑,不置可否。 “南池,何不拆开这贺礼,皇叔可是不轻易送他人之物的。”他还是笑吟吟地说道,只是依旧坐在那里,整理好衣服之后,不动半步,没有起身迎接他这个空中的皇叔,这又岂不是一种表示。 “皇叔,请坐。”他指向那个空着的座位,似乎连眼角都染上了笑意。许倾池不觉心中恶寒,现今看来并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如此的表情她也是服了。借着宫女的手,算是亲自打开了。 带着浓厚的兴趣,可是看到贺礼时,心脏仿佛被人用手攥紧,她的眼里有掩饰不住的震惊。伸手拿出它时,手都在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这个铜镜,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在现代的一个私人博物馆中,那是她卖出的最不舍得一件藏品。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她小心翼翼的拿出,仔细打量着这枚铜镜,想找出不同之处,可是,连刻纹都一模一样,她只越发的觉得,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侵入了她的五脏六腑。她不动声色的放下铜镜,这个东西有太多她不想记起的往事。她并不想,想起。突然,她记起那衣角的图案是什么,和铜镜的刻纹一样,是一只麒麟。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白南池死 可是还是隐隐觉得什么不对劲,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是什么?脑子里有东西跳出,可快的抓不住,却让人莫名的心慌。这个贺礼从另一方面讲,意思太深了。是要让他们夫妻圆满吗,看来摄政王是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消息,只是,她现在有种想把镜子狠狠摔在地上的冲动,还想看看破了的镜,怎样才能重圆。 百里风和那一瞬间盯着镜子,似好久回不过神来,铜镜吗?呵呵……南池,朕不愿你幸福呢。 “皇叔果然慧眼,这铜镜应该来自白曜国吧。”百里风和的笑意更甚了,眸中的光却带着一丝冷意。听探子回报,皇叔近年来与白曜国的太子有密切往来,这铜镜,可是白曜国皇室之物啊。 百里云羲没有回答,还是淡淡的扫了许倾池一眼,这一眼,好吧,让她感觉有山雨欲来之势。连外面如此晴空万里的好天气,都感觉是暴风雨来前的片刻宁静。这归宁之日,还当真是个转折点。 那天到最后,百里风澈都没有出现,似乎幸灾乐祸的不止百里风欣一人,皇上后来的心情也是不错的。可这都让她郁闷了几天,该是怎样的不看好,才如此不待见她这人。 摄政王直接离开,也没参加接下来的晚宴,许倾池还是挺高兴的,没有一个随时感觉要爆发的火山在身边,看着美男吃饭还是挺好的。除去人品,不得不说,这皇室中人还是挺养眼的。 回到御镜山庄,许倾池就开始另一个计划了,首先,要大力揽财啊。选择回到山庄,而不是王府,也是有一番打算的。一来,这里容易下手,二来,既然百里风澈暂时搬不倒,那断了他一只右臂也是好的。只是答应了三王的事……许倾池沉思着,这忙也不是白帮,利息就是……突然,有了好点子,她看向窗外的绿树时,脸上的笑真是艳若桃花了。 外面突然疯传,五王妃归宁后,并没被王爷接回王府,而是依旧安置在山庄,甚至归宁当天五王根本没有出现,看来,这王妃不受宠是事实了。有百姓又说起,最近由御音坊新出的曲子受到许多达官贵人追捧,连一般普通人家也在街头巷尾传论。而这故事中的人物此刻正坐在亭子里,百无聊赖地赏着荷花,吃着绿豆糕。 这一片荷花美是美,但太过娇艳了,可往往娇嫩的东西过于脆弱。她闻着绿豆糕上不太熟悉的香味,嘴角冷笑,但眼中散满璀璨星光,既然有人找上门,何不顺了他们的心意。她将剩下的绿豆糕吃完,其实这味道还是不错的,加了毒药的东西或许比平时的更加美味,只是,以后怕是吃不到这种口味的了,真是,难得有喜欢的……她笑道。 “回去吧。”许倾池缓缓站起来,可突然心里一悸,眼前一片黑暗,便昏过去了。果然,病发的症状是一样的。她这样直接昏过去其实也只是睡上那么几天,只是会呈现假死状态。这毒她早年有研究,在现代医疗的条件下,还是比较好解的,而古代的水平毕竟有限。但早之前,她便发现,她接管过的这具身体似乎百毒不侵,只是,凡事有得必有失,代价是什么,此刻还不清楚。 这期间许倾池醒过两次,第一次是在昏后三天,她其实算是睡了一个大长觉,补回来这么些天不得安寝的觉。隐约听到侍女的谈论,连皇上都派了几名御医过来,可病情还是没有好转,御医都束手无策,这样下去,怕是不行了。许倾池心里也在感叹啊,这样睡下去该睡到什么时候,但愿三王过来看望她一趟,这样应该会发现她留下的提示。 还好,第二次百里风曜来了。他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她。其实当时的她确实睁不开眼,但还是能感觉到外界的事物。本来她还想向他要一个人情,可惜不能言语,就先欠着吧,还真是难得一回。那她特意写下的两句诗应该看到了吧,许倾池相信,白南止或许是有意识地在躲着人,但他姐姐的葬礼不可能不出现。 既然这背后下毒的人给了她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不死的会岂不很浪费。七天过后,御镜山庄上下都挂上了白纱,府里绝口不提这过世王妃的事,据说皇上下旨,处死了大部分的下人,甚至待了二十年的老管家也被牵连,御镜山庄更是为五王妃守孝。一年之内不能从事商政之事。 外面的百姓都疑惑于五王妃的死,有甚者说是因为五王百里风澈风流成性,不喜这个明媒正娶的王妃,而王妃在感染风寒期间郁郁寡欢,终英年早逝。所以,尽管只是一桩婚事,但百姓对这个新王妃还是怜惜不已,特别有心人提醒说到,王妃乃白氏将军府之女,将军府一行人戍守边疆那么多年,陪着先皇征战疆场,立功无数。没想到后人却落得如此下场。 因为中毒的原因,经治疗的御医讲明,下葬前必须将尸体火化,否则毒源传播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据说皇上当场发火,这是新皇登基以来第一次迁怒他人,但满朝大臣无一人敢言。毕竟,这个做法太过残忍,当时的民俗是人死后好好安葬,尸体更是要尽量保持完整,这样才能得到祖辈的认可。可如今,皇室中人都不能做到这一点,未免…… 还是有人透露风声,白南池火化的前一天,皇上将自己关在御书房不吃不喝,所有臣子在外跪着,连后宫仅有的两位妃嫔也在内院守着,终没进食。等另一天,门打开时,皇上已经平复了情绪,可之后臣子渐渐发现,皇上的处政手段比之前狠烈了许多。 安葬这一天,许倾池其实已经混在送葬人群中。过了城门时,她迅速骑上一旁早已安排的快马,打算前往离得较远的白耀国,由于火化的原因,所以她的死已经成为定数,而那具火化的尸体则是托百里风曜从死牢带来的囚犯,至于他是通过什么手段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人,这个她倒并不关心。 只知从此,世间再无白南池这人,有的,是一个不知底细,却活的肆意潇洒的许倾池。 于是,这便开始了她骗吃骗喝的道路,从此,一去不复返。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小乞丐 “你是新来的吧,这可是三爷的位置,还不走开。”一个手拿拐杖,衣着破烂的老头呵斥道,许倾池还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拿着几个黑不溜秋的馒头,他指着最门边的位置说到:“坐那去吧,来,拿着这个。”便不由分说地把一个馒头塞在她手里。 她低头看着这个卖相确实不佳的馒头,嘴角却不住上扬,这还是这么多天扮乞丐以来,第一次有人施舍她呢。可是只要一想起那个三天前卷着她所有钱财跑路的混蛋,牙就狠的痒痒的,这个该死的,在乞丐堆里扮猪吃老虎。想着她在这个时空还是第一次载跟头,就差点控制不了怒火。 果然江湖没那么好混,许倾池想着,难道是以前忽悠人太多,这造的孽要报回来了…… 然后,她便光荣的成为这乞丐大军的一份子。其实凭着她的脑子,想从别的渠道获得生存也不用太费劲。只是看着这些生活在底层的人的生活百态,也是挺有趣的,可不,眼前这个别扭的老头还真是可爱。她拿着馒头,把自己移到门口的位置,很想看看他口中的三爷是何等人物。 许倾池现在是小乞丐打扮,白皙的脸已被抹黑,穿着破烂的衣服,个子在众多乞丐中间,算是矮小的,看起来,也才是一个十四岁的小伙。想着既然钱没了,还是需要挣回来的,好在她落脚之前,把那块不便携带的铜镜藏在了一个地方,要不,真是被骗得身无分文了。 可是,百里风和之前提到这铜镜出自白曜国,看材质和做工,想来若不是皇室之物,也应该是哪位王爷的藏品,至于摄政王百里云羲从何处得到,她一点也不关心。既然如今在她手上,那就要发挥它的最大作用,近下是不能使用,以免引起一些人的怀疑。 许倾池看着门外过往的人,大多不把眼神看向这里,甚至有人还对她发出嘲讽的笑意。她也只回报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这笑容其实比她以往的真实的多。这个里面陈设如此破旧的屋子,不知为何坐落在这么繁华的街道。看着外面频繁来往的马车,生意兴荣的客栈酒楼,暗想,果然没来错。 选择来白曜国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首先,龙鸣国和凤微国离云魂国边境太近,且双方贸易往来频繁,人员流动量大。只要她那张脸在那,难免有被人认出的可能。其次,各国史册记载中惟白曜国经历朝代更替最少,说明在一个方面,每任在位者时间是相对较长的,百姓依次能得到一个安稳的环境安居乐业,则国力一定不会差到哪去,最后,白曜国现今都没有继任皇位者,一切大小事物暂由太子处理,明知国不可一日无君,可太子迟迟不登基,也委实有趣。 “三爷来了,三爷来了。”有几个小乞丐喊起来,声音里透着期待。 “还不快点让开,敢挡着三爷的路。”这可爱的老家伙简直是如沐春风般,直走到门外,许倾池的好奇心越来越大了,这三爷是何等人物,能如此得人心。然后,是一人走在前面,一身白衣,衣着不算太新,但是贵在干净整洁。身后跟着几个乞丐,看那装扮,似乎身份比较高。 只是,这个身形怎么这么熟悉,许倾池仔细打量着,等来人走进时,她差点把手中的馒头扔在他脸上,她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的脸,很想要把他的这张脸撕下来,这个混蛋…… 手中的馒头已经被捏的变形,她不得不转移视线,感觉到那边投过来疑惑的目光,她把头顺势低得更下了。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可没这耐心,这三天要不是找不到人,她早就把他的骨头给拆了。现在,呵呵,来的正好。她退回涌过来的人群的最后面,这几天最后不要暴露身份。 虽然他们见面时,许倾池是刚刚来到白曜国,一身还来不及更换的女装,但她通过一些化妆技巧,稍微改变了五官和肤色,更何况她现在就是一个乞丐打扮,认出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这个人绝对不能轻视,栽了一次跟头,她是不允许有二次失误,因为他只拿财,如果是夺命,她怕是现在已经成为一具枯骨了。 “把这个发下去吧。”懒洋洋的声音,有点像是冬日的阳光,许倾池听着,心里还是停不住非议,真是浪费了好嗓子,这个人渣……她悄悄离开了队伍,有些东西需要去准备一下,她要让他知道,什么人不该招惹。 站在被包围的人群中,凤知离看着那个离去的瘦小背影,不觉嘴角上扬,小东西,又见面了…… 许倾池去换了一身装扮,现下穿着一身蓝色的普通布衫,头发已经被剪得像普通男子那样的长短,用一根木簪高高束起,最重要的是,粘上了两片小胡子的她,现在俨然是一个江湖郎中的打扮,为此,还特意在大了好几码的鞋子里加了垫子,看起来人高了不少。 这几天她在白曜国的几大酒楼外四处闲逛,其实暗中观察是否有瑾王府的下人出来买办。混在乞丐堆里,消息来源是最广也最快的。据说这瑾王妃已经卧病在床三年,可瑾王爷始终在各国寻找名医,对王妃也是一直不离不弃,且只迎娶了王妃一人,百姓中有听言的,无不称赞。 史册中记载,白曜国并不崇尚一夫多妻制,因为开国皇帝是这片大陆有始以来的第一任女君。记录中女君的后宫也只有一人,但是谁却无从考证。 不过,这倒很符合她的口味。至于瑾王是否和王妃情深意重,依她看还有待商榷,今天许倾池守在这天下第一楼的门口,等着第一个被安排的棋子,目标便是进入王府,替王妃看病。她举着一个布帘,上面写着:百莫神医第一弟子。只要这个便足够了。 虽说有可能会被认为是打着神医名声四处招摇撞骗的骗子,但是,传言神医在晚年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只要确有其人,可靠性便不低。而且,瑾王府早已贴出告示,能治好王妃者赏黄金百两,还能优待成为瑾王府的门客,而能找到治者的下人,想来同样获益非浅,这钱嘛,没人会嫌多,至于这门客一事,她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入瑾王府 许倾池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几本从商铺现买来的书。看着有两人慢慢走来,她表现的只是一副将有大事发生的样子,其实心里感叹,现如今自己简直宛若神棍啊。 果然,他们靠近,其中一人凑近另一人的耳朵,小声说着什么。许倾池看着他们的嘴唇咬合,不觉心里一乐,这句话还是对的,技多不压身。他们说,要不去看看,反正救不了又不会受罚,况且如果真碰上神医了,还能……接下来的倒不用看了。饵下下去了,就看能不能钓到一只大鱼。 “你,真的是百莫神医的弟子?”其中一个较年长的小厮问道,她知道,两人都在暗暗打量着她。 “如假包换”压低声音说道,甚至特意变粗了嗓音,许倾池还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样式的玉佩,它通体透明,在阳光下好像还泛着蓝光,上面刻着一个“羽”字。两人看到这块玉佩时,许倾池注意到他们的眼中透露出浓浓的惊喜,看来,这玉佩还是颇具说服力的。 百莫神医是三十年前名噪一时的医圣,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渐渐隐身世外,有人说他是在四国周游,但至今还没有人看到过他。至于这玉佩的来处,还真是要多谢那个混蛋了,他走那天,应该是一时大意,把这个看起来价值连城的玉佩给落下了,本来她还很好心得想着,等哪天有缘再见,把这玉佩还给他,可是……呵呵,不管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现在有关的信物已经在她手中,她偏要借用他的身份,然后,四处招摇撞骗,这可是个完美的报复啊! “神医,不知您能否移驾瑾王府,为我们的王妃看病。”年长的小厮恭敬的问道,甚至还低头施了礼。看来,这白曜国对医者还真是恭敬,这样看来,她以后的日子说不定能变得很富裕。 “这乃是医者的本分,只是……”许倾池捋捋两片胡子,有点犹豫,她看向两个小厮,似乎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神医,您有什么要求可以直说,我们会跟管家通报的,届时王爷一定满足您的要求。”偏瘦小的那个人开口了,还用眼神示意着另一人,年长的也马上回口,“是的是的,有什么要求一定会满足您的。” “是这样的,家师行医从不留名字,十分不喜世人给他的这些虚名,他教导我在外行医救人不可贪图名望,所以……所以希望对外不要说是百莫神医的弟子前来医治。”她颇为为难道,眉头皱起,似乎不好向家师交代般。 “是,是,这是应该的,百莫神医的脾性我们还是了解的,放心,我们会向王爷请示表明的,请神医不用担心,只是不知,神医怎么称呼?”看来,这事是成了。 “我姓许,单名一个羽字。”她也拱手道,把自己的本名改头换面。这个令牌上既然刻着“羽”字,则有可能这个不被世人认识的第一弟子,名字中还真有这个字。至于不透露她的这个新身份,一来是为了更好的隐藏,二来她对这个百莫神医还是十分敬重的,可不能坏了他的名声。 而那个混蛋既然随身带着这个玉佩,想来这两人关系匪浅,呆在白曜国的这几天就用许羽这个名字吧。 “许神医,随我们走吧。”她颔首,收起布帘随着他们去了。 白曜国,瑾王府。 许倾池绕过了前院,跟着管家进入了内室。没想到这王府的管家如此年轻,还如此的,貌美……两人离得这么近,许倾池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皮肤白皙的连她都自愧不如,这个男子也太漂亮了,感觉来王府最大的收获,便是看了这一眼,唉,美色误人…… “许神医,到了。”管家转过头,指着内室的一间房,那只白皙的手也同样的,吸引人啊!然后,他就走了。 许倾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来这王府的规矩还是挺足的,外院男子不可入内室之门。她看着紧闭的房门,没由的心头一燥,这个预感让她开始有所防备。她一推门,迎面来的是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虽然味道很淡,但还是从中嗅到了某些非同寻常的东西。这是……锁情 她看着內室服侍在王妃身边的两个侍女,其中一个有点眼熟,她想了想,好像是在前院刚巧碰上的,当时那两个小厮正向管家介绍她,她四处看时,刚好注意到这个侍女在采着花,好像是……她环顾了四周,花正摆在桌子上。看来,果真有问题。 “去把窗户打开。”她吩咐她们道,并走到王妃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惨白的脸,鬓角处还流着冷汗,明明嘴唇应该是苍白的,可此时却艳丽如血。这是中了毒的症状,还是十分霸道的锁情,只是,这毒白曜国并不多见,反到是云魂国的北方一处生长着……如此看来,牵扯的人就太多了,她可并不想操这份心。 窗户打开后,室内的空气有所改善,她看向窗户外,突然眼睛一冷,还是那种花。刚刚她怎么就没注意到,这屋子前后都种着唯一能引发锁情的花,莫愿,书籍中这样介绍到。而且这个季节,这种花并不容易生长,想来是有人特意栽种的,那这个侍女……许倾池转身看向她,见她一直低着头,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你去用桶提些水来,而你去厨房拿一罐盐。”她看着她们,再次吩咐说。侍女显然知道她是新来的医者,两人皆默默的退下去,她观察到,那个眼熟的侍女临走前拿走了一个帕子,想来是替王妃察汗用的。不过,这个可大有用处。 “把那个帕子留下。”她现在的声音还是有意识的压制,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 侍女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把帕子放在了桌子上,两人施礼告退,走前把门打开了,她不觉笑笑,她还是差点忘了她现在还是个男的。看着躺在床上已有三年的女人,许倾池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唉,这又是何必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漂亮的管家 她坐在桌子旁,打量着那花。这种花颜色不算鲜艳,可是却有一种令人上瘾的香味,倒有点像是现代的罂粟。可是问题在于,这花本身毒性不强,只是碰上……人在特意食用的情况下,毒性强上百倍,可常识是这花尽管稍微有点药用价值,只要不和一般补药一同食用便好,所以……这毒是有人为之了。 从窗户看着她们走来,她甚至注意到其中一人端着药碗过来。她把视线移开,坐到了王妃旁的凳子上,借着一根红线把脉。当然,在许倾池看来,这只是一个形式,王妃的病如果是通过脉象来看的话,症状应该是和一般体虚者无二,所以一般医者会开大量的补药,而病人也就喝了这么多的补药。这也是为什么三年来瑾王妃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 “许神医,您要的东西拿来了。”她拿过盐罐,把盐都倒在水里,吩咐那个端着药碗的侍女说到:“拿东西搅拌一下吧。” 侍女把药碗轻放下,拿过一根平时侍弄花草的木棍小心的搅拌着,许倾池看了一眼外面还算不错的天气,眯着眼说到:“等下把这个盐水浇到外面的那些花上。”接着把凳子搬回了桌子旁,擦干净手,拿起桌上摆在她面前的糕点吃起来,细细品尝。嗯,这味道还不错。 侍女的手似乎停了一下,接着不动声色的搅拌着,而另一个眼熟的侍女这时离开了房间,她走前,许倾池还特意说到:“这糕点不错,等下回来给我拿一些别的口味的。”她笑着,一只手捋着胡子。 侍女点了点头,走前还对着另一人说着什么,许倾池不看她们的唇形也知道,等会又可以见到那个漂亮的男子了,她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看着侍女弄着这水,盐水的作用在这古代可谓是十分有用的了。 “浇吧”她看着差不多了,吩咐说到。直走出房门,呼吸下外面新鲜的空气,只是还有着这淡淡的香味,她确实不喜。站在这里,等着他们过来吧。 侍女犹豫起来,拿着水瓢的手并没有散向那些花。许倾池眯起眼来,听着几米外稍显凌乱的轻脚步声,似乎还有较为稳当的脚步声,这是……不觉嘴角上扬,这速度也真够快的。 “不知神医此举是何意?”许倾池眼前一亮,转过身看着他。他,怎么换了一身衣服?掩下疑惑,她冲他笑说道:“管家怎么来了?”说着还有意的看了他旁边的侍女一眼,看着她闪烁的眼,许倾池眼中的幽光更甚了。 “这是家师研制的一个古方,目的只为,毁了这些花。”她说到,渐渐的笑容淡下去了。她胡说八道的功夫是见涨了,只是,这管家似乎原本知情呢,要不然也不会在他说毁那些花时,感觉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竟然皱了下眉头。思索到这,心也渐渐冷下去了,她尽管爱算计人,可是绝对不会无故伤人性命的。 “怎么,管家有异议?我只是在做自己医者的本分。”她故作冷声说到,似乎对他的质问有所不满。 “这可是王妃平生最喜欢的花,要是没了的话,那王妃……”那个侍女突然大声说起,然后在许倾池的注视下,渐渐没声了。呵呵,平生最爱,命都没了,还怎么去爱。 “要说,这世间最误人的,莫过于死死地抱着某样东西,以为找到了一生挚爱,却不想,反倒是这挚爱伤了自己性命。”她感叹道,不仅是为此,更是想到了些许不堪往事,唉,只因当时年少。 “神医的意思是说,这花有毒?”拿着水瓢的侍女小声的问道,她看着自己手中有点浑浊的水,竟微微出神。 “有毒的何止花。”她看着管家那已经恢复的冰块脸,“依我看,人心同样有毒。”她颇为挑衅,指着身侧的花又说道;“浇下去吧。”说罢,回到了房间,看着那人并没有给她带回糕点,心情有点郁闷呢。 她倚在窗前,看着两人把盐水一瓢瓢的浇在花上,想着明天就会有效果了吧,之所以用盐水一是为了方便,二是可以一劳永逸,这几块土地今年应该是不能长什么东西了,毕竟,这种花难养却易活,照顾周期太长,但本身生命力是十分强盛的。就比如,她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可惜,人已经不再了。 她看着她们干活,还有注意到刚刚离开的管家,没有再说什么吗?难道神医的名头这么好用?还是……去请示王爷了,现在她倒很想见见这个颇有好名的瑾王爷呢。王妃的病对她而言,并不难治,只是,到底有多少人不愿她治好,或者说这里面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时机未到,就算救了这一次,这条命也不一定能保着。 这也是为什么她如此厌恶呆在皇室中,因为一些人的手段当真不要脸,她不想浪费脑细胞去跟他们耗着,可惜,在皇室中要想活命,没几个心机怕是要被别人当棋子用,或许还是那种,用完即丢的棋子。 瑾王妃是先丞相之女,当时这桩婚事还是先皇赐的,两人郎才女貌,倒也十分般配,据说他们是在一次晚宴上相识的,可谓一见倾心。想到此,许倾池嘴角不觉上扬,一见倾心,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一见倾心。如果不是建立在同等地位之上的基础,何来的一见倾心的机会。 从乞丐帮里听来的消息虽露骨,却真实的多,据说与丞相府结为亲家的王府,度过了一段危机,而且瑾王爷也重新受到先皇的注意和重用,想来是老臣在皇上耳边常常提起自己的女婿。不过这白曜国对皇室与臣下联姻之事似乎没那么抵触,是因为这门第袭位并不世袭吗,弄起这个什么推贤举能之制。 偏偏丞相因病去世,而三个儿子中并没有哪人有突出的才情,这丞相府当然易主,而先丞相的一干家人被先皇安排在了皇家特意设立的别院,有点类似今天的养老机构,她都不得不猜想,这开国女君不会也是穿过来的吧。毕竟,这白曜国的运行机制过于她所理解的现代化。 可是,这瑾王妃身后的靠山没了,也不至于被人害到这地步吧。突然想起,她进内院时观察到,这王府似乎有两位妃子,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果然,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她扶额,真心不想管啊!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浴池相见 许倾池当天在黄昏时就离开了瑾王府,至于那个瑾王是因为朝事繁忙,还是不想见她,她并不关心。在她待在王府的这一天里,她基本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她倒有兴趣去看看那个未曾明媒正娶的妃子。可惜了,周围眼线太多…… 既然王妃的毒短时内并不会致命,而且她做事向来喜欢干脆利落,这条命她要救,那就要保她起码后生无忧。真是难得做这等好事。而现在更重要的,是找个地方洗澡,这几天窝在乞丐堆里,还没有机会洗个舒服澡呢。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夜色,她突然想起一个地方,一双眼也弯成了月牙。想着,或许那里有……温泉。 月色如水,连今夜的风也撩人呐。许倾池拿着一个装了一套男装的包袱,顺手搭在肩上,一个翻身入了别人家的院子。这个地方是在昨天才知道的,炽羽山庄,据说是太子的避暑之地。她想着,既然还未到盛夏之际,那么这个山庄应该只是派了一些士兵守着,这样的话,以她的身手,还是可以去逛一逛的。 看着月色下若隐若现的假山和人造的小桥流水,暗想,果然大手笔。她弓着背快速的走动着,两只眼不只在观察着风景,这里还有需要注意的东西,比如:机关……她可不会单纯的相信,一年中只来那么半个月的太子,会如此的放心几乎没什么人手看管的这里。不过也许,这白曜国的太子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拜访,比如……她。 她那抹黑的脸上,只有那双眼,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像是两颗璀璨的宝石。 许倾池尽量不走弯路,她的目的很是明确,今天是一定要泡到这温泉的。想着在现代那么多的有名温泉她都没有去过,着实可惜。在感叹之余,心里下了一个念头,或许这里可以一年来一次,也不错啊,她笑着。 等听到缓缓地水流声时,她可以算是松了一口气。从云魂国到白曜国的路上,她可是换了好几匹马,中途为了避免出意外,客栈都没休息过。她抬步走进里面时,是放松了警惕的。 径直走到屏风后面,一件一件的脱下衣服,想着这身衣服暂时可以不穿了。透过月光,在屏风上隐现了一个女子略显青涩的身材,亵衣顺着腰身滑落,直到她迈开腿走进温池中,风吹起在屏风上挂着的衣裳,白色的衣带飘飞,外面的夜色同样撩人。而在门口站着一个刚刚愣了神,现在却是静静的倚在门旁的年轻男子。 他的目光看着外面的一轮明月,那被月光照亮的一边脸,有着可疑的一圈红晕。他微微闭眼,想让刚刚不小心看到的画面消失,可是女子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这个女孩,他不禁摇摇头,还真是个祸害。 凤知离听着外面的虫声,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了,看来,今天走的这一趟还真值。他戴上手中的银色面具,可不想再次见面在她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轻声的走进内室,一双眼睛不见刚刚的笑意,有的只是无尽的凉意。这里面,有他想要的东西。 许倾池坐在温泉里,眼睛闭着。想着这些天的奇怪遭遇,她的脑袋第一次放空,心想在古代生活当真不易,或许她处理好一些事后,可以来个旅行,试试周游四国,当然前提是有点积蓄,还有,该报的仇是要报的……她脑海里突然浮现的一张面孔,竟然是那个浑蛋,而不是百里风澈。 在此之前,她特意去驿站打听了消息,想看看云魂国是怎样对外公布她的死讯,令她惊讶的是,出葬时的名号竟然不是三王正妃,而是太子的老师。这个名称上的改变对她而言倒没什么用,毕竟她现在已经在云魂国除名了,可从另一方面是不是说明:她和百里风澈的婚约解除了。虽然是拜过堂的人,但是只要没洞房就不算真正的夫妻,而她想必是在新婚之夜就被关进了牢房。这个她还是清楚的,因为手臂上的一颗朱砂。 可在云魂国惟一放不下心的,就只有白南止了。他才十四岁吧,就被一个大男人盯上了,想到这,她都不自觉的摇摇头,还真难想像他们俩在一起的情形。唉,真是造的什么孽。南止,应该长得跟她很像吧,想想有个家人还是满不错的,以前,她可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有什么东西的折光在她眼底晃了一下,她眯起眼睛,一股怒气涌上来了,这是对自己的大意不满,想着又一次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她的火气窜上来又被强压下去了,这种局面下她要静心。 正想起身拿过屏风上的衣服,可才刚刚抬腿,就见到地上的影子往这边走来,她心下一惊,什么鬼!无奈之下,她只好闭气,钻进水下,希望来人能立马离开,可待了几分钟后,许倾池在水下居然看到了……这人,在脱衣服!她顿时有种想吐血的冲动,这人…… 在岸上的凤知离见水下的人儿实在待的久了,怕她难受,所以故意解衣,他本不介意,就怕……果然,看到有气泡渐渐浮出,直到出现了一张白皙娇嫩的脸。原来她洗干净之后是这个样子,他心里不觉一笑,而脸上的笑意也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了,所以,许倾池看到的,就是一个戴面具的男的对着她笑的画面。 “我去”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许倾池简直是有那么一瞬间感到深深的恶寒,这在大半夜见到一个怪物或许还是一个变态,还真是“愉快”的一天。可眼下她又不能站起来踹他,只能用那双眼狠狠的瞪着他。凤知离还是有点微微错愕的,有谁家女子,在沐浴时见到一个大男人突然出现后,还能如此淡定,看来,她还真是不一般。 许倾池表面上平静如初,可内心早已抓狂,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到底是谁啊,本来以为遇到的浑蛋够多了,这又来一个……她扶额,简直是汗颜。可她雪白的手臂露出时,凤知离得眼睛还是一缩,他已经尽量不去看她那白皙的脖子,以及锁骨还有不自觉中泄露的丝丝春光。 他穿上刚刚脱下的衣服,本想就这样走时,眼睛不小心瞥到了她衣服旁挂着的玉佩,那泛着蓝色冷光的透明质玉佩是……他的。他不觉一笑,他还以为是找不回了,没想到……如此有缘。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二次结仇 这个玉佩还是那个人送的,想到这,他不禁摇摇头,也是个麻烦的老头。 许倾池注意到他的视线好像扫过了……屏风,看的是,我去,显然她认为这人就是个无赖,她想着该如何脱身时,眼角一直在观察他。可是他走了,居然就那么走了,许倾池松气之余,还是有点怒火,难道是她年纪太小,还毫无看头……想到这,她自己都抚额汗颜。 可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怎么就那么的熟悉。她心里升起一丝疑惑,想着在这里认识的人并不多,脑中有深刻记忆的就只有,那个浑蛋了。许倾池有刹那间的面红耳赤,不知为何,此刻这个人的身影和记忆中的人重合了。她向来不太记人,如果是有过什么深仇大恨的,她一般会在现场解决,可惜,上辈子还真没跟人家有过什么过深的牵扯,能想的人都没几个。 如果真是那个浑蛋的话,这个仇可结的深了。因为仔细算来,在云魂国,是白南池与百里风澈有仇怨,关她许倾池何事。只是为了安抚原主,还是要给他找些麻烦的,何况她这人心地好的很,她会好好的,也要让那个百里风澈“好好的”。 而刚刚走的人,她或许会记一辈子的。呵呵……她慢慢起身,身上的热气开始消散,这温泉再泡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她拿过屏风处的衣服披在身上,想着穿上一套新的男装,然后咣当一声,这是……玉佩,她就那样盯着玉佩,突然想到可能刚刚那个男人看到的是这块玉佩。 那这样来说,如果他真是那个骗光她钱财的浑蛋,应该是会上前拿走的吧。毕竟,这个东西应该有一定意义的,况且它所代表的身份在白曜国算是十分尊贵的。人人都说,百莫神医的信物便是这么一块独一无二的玉佩,那玉佩现在在她手上,岂不是……那要好好玩一把,她想着,看来是时候取出那块铜镜了。 她穿完衣服,刚想走出内室时突然想到,那个人是从里面出来的,既然戴着面具,又三更半夜出来不做什么好事,应该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她转过头,看向里屋,透着月光只能见到一些柜子,可是,脚步在这一刻并没有半分移动。知道别人的秘密可不见得是好事,或许会死得更快。而且她自身的麻烦事都一大堆,还是,不要再招惹麻烦了。 她几乎轻轻叹了一口气,向着门口走了,出现在柔美月光下的是一张白皙年少的脸,还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凤知离并没有离开,他只是隐了气息坐在屋顶,然后看着池中的月亮。了解到她的聪慧,他想着,怕是她会顺着他出现的地方找下去,当注意到她停滞的步伐时,他还真是不由自主的笑了,果真聪明。可是,接着看她的身影出现在院子时,他还是稍稍愣了一下,还当真低估了她的心智。 毕竟,能忍住面前的诱惑和压制人天性中的好奇心,她做得还真超出了他的想象。相信只要她进去了,里面的东西凭着她的心智,还是会发现的,可这同样会惹上一些麻烦,他本想在她动手时制止她的行动,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他看着她一身男装离开,不自知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她那脑袋里天天想着什么。 看着天边渐渐微明,他的眼里又布满了冷意,好像刚刚脸上出现温情的不是这个人。既然东西不在这,看来是坊里的消息滞后别人一步了,又或者,出了……这个是他不愿想的,羽生坊绝对不允许出现杂草。风吹起,池边地上投下的柳树影子在舞动,他的衣袂,也在飞动。风停之后,整个院子寂静了许多。 天一明,许倾池又来到瑾王府,没想到在进门口时,就被拦下来了。 “什么人,瑾王府不准擅自进出。”守门的士兵喊道,拿着一把剑拦在门前。她无奈的看着这个昨天还见过面的小哥,这么快就不认人了。她拿出玉佩,不想在这再费口舌,果然,他放下了剑,可是为什么还不让她进啊。看着另一个士兵进去,她无奈的笑了笑,就这样坐在了门槛上,昨天一直没休息好,真是困啊! 直到,又见到了那个漂亮的管家。“嗨,你好!”她打着招呼,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可是,冰块脸依旧是没有半点反应,她坐在地上不得不仰头看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还是……好看。 北苏之微皱着眉,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才十五岁吧,他和那个许羽有什么关系。许倾池转动了下脖子,站起来说道:“我叫许羽,是……昨天来的那个男人的徒弟。”她挑眉,果然看到了他那上扬的眉头。 不相信?你会信的,许倾池暗想道。她做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是这样的,我师傅这人啊虽然医术不错,但为人最不靠谱了,他呢,喜欢四国游列,可偏偏还要用他徒弟的名字,也就是我了,这不,昨天遇见他,他交代了我关于瑾王妃的病情,把这玉佩留给我,就走了,说是去了龙鸣国。” 她尽她所能胡说八道着,还趁机看着他们的表情,看着那两个士兵一脸认同的表情,还真是,无法得到满足。而看着这个管家,一脸的……看你说下去的表情。好吧,这个故事已经完了。 “就这样,我就来了这里。”许倾池把她的玉佩拿到北苏之面前晃了晃。他的眼中出现了那道冰蓝色的光,便点了点头,可还没有说话,就进了王府。许倾池看着他的背影,当真冷漠啊,难道他不喜欢男人,她还以为像百里风曜那个调调的都会有另类的爱好,看来,是她想多了。 不好意思的笑笑,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小哥,对他露出了一个礼仪性的笑容,看到他脸上可疑的红晕时,许倾池突然放肆的大笑起来,然后,第二次踏进了瑾王府,这次,她会把瑾王妃治好的。 北苏之听到身后那不羁的笑声时,不觉汗颜,还当真以为他看不出他口中的不靠谱师傅就是他本人吗?而且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知离还要让他特意留心一下,而且,瑾王妃的病真能治好吗?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个时机能解了她的毒吗?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靠山 走过花园,许倾池四处望了望,凭直觉怎么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她走进内室时,北苏之是一路跟过来的,看着她四处张望的样子,他心里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这个人,又不是第一次进王府,怎么感觉有一种见什么都如此好奇的表情。许倾池没注意到身边人那略微抽搐的嘴角,她在脑海中迅速对比着今天与昨天的不同之处,直到…… “王妃,你走慢点。”一个很着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王妃?许倾池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过不远处的内门,这是进了内室。那个侍女?她托着下巴想了想,是那天在瑾王妃房间里出现过的,后来去把管家给找来的。一个侍女服侍着两个主子,还真是少见。 算了,这花园即使有机关,她也碰不到的,想来不是防她的吧。走到里面时,那股熟悉的香味又飘过来,一样淡淡的,一样让人讨厌。她皱了下眉,她的法子是一定见效的,这香味既然又出现在这个内室,说明……幕后的人已经露面了。这便是她的另一个目的,擒贼先擒王,把幕后的人抓起来这是最省事的法子了,适合她这种懒人。 想到这,心情已经一半大好,经过摆在院外的一盆盆莫愿花,她嘴角始终含着笑,她在等着一个人,这时可以坐下了。她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北苏之,突然感到没有那么好奇这个人了,既然他对她没任何反应,为什么就不能哪凉快呆哪去呢?有些人啊,脸上这张皮虽好看,可不知皮下的是不是一具没有心的骨架。 她趴在桌子上,看着或许是昨天从她离开后又摆上的花,呵呵,突然伸手做了一下舒展运动,然后,闭上眼静静了神,一二,”哐当“花盆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站在一旁的北苏之嘴角又再次抽搐起来,这,很故意的吧。他不想在这呆着了,要不是跟凤知离打赌输了,他会跑来当这什么王府的管家,放着他的自由日子不过。想着他的第二个要求,竟然是好好照顾旁边的这个人。 要知道他的一个承诺可是价值重千金的,就这样浪费了……许倾池差点和周公梦游了,等听到这人说话声时才缓过神来,看着他走的背影,她想了想,他说,他叫……北苏之。姓北啊,什么!她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在白曜国姓北的可就只有一个家族了,全国最富有的北氏商号,名下多少家酒楼和客栈,最可贵的是这个商号在几年前把生意扩张在了其它三国,简直是富可敌国啊。 这么个讯息可真是来的及时,而且还是这个人亲口告诉的,北苏之是吗?不管你隐藏身份来这里当一个管家有什么目的,既然你向我暴露老底,说明你有意想和我结交,虽然不知是谁授意的,但眼前的这口饭她还是想端走的,她的脑袋里有的是赚钱的好办法。 还真是真人不露相,这么一个冰质美男怎么会生活在铜臭味的家族里,这下,她的信心更足了,从北苏之今天和昨天的态度看来,应该是背后有人授意,至于是谁她还真不知道。不过,免费的靠山为什么不用?想着前途一片光明,许倾池站起来,把凳子搬到了瑾王妃床前。 既然今天这个北苏之放她进来了,说明他们这一路人还是希望这个王妃醒来的,那这样的话,她岂不是要回报回报他们,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当棋子这事她不喜欢,还是互相利用的好。她仔细看了看这个王妃的面色,比起上次竟然有了些许改善,是他们的缘故吗? 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吧,要不是她刚从云魂国来,拿了一些皇宫里特藏的好药,像刚好有解锁情的解药,这白白躺了三年的王妃指不定何年何月能醒呢?她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用手抵开病人的唇口,慢慢把药丸推了进去。她并不想让侍女知道这王妃已经服了解药,这三天药效会慢慢显现,但是这三天她同样要进王府,她要找北苏之商量一件事。 她起身在旁边放置的一盆清水里清洗了手,这摸过的解药也是有毒的,只是与锁情一同服用时才是解药。看着盆中依旧无色无味的清水,她的眸子暗了暗,这药的毒性比锁情都来的霸道。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时,许倾池才又坐回桌子旁,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花盘,说到:“把这个清理走吧,刚管家不小心打碎了。” 侍女刚好进来,先微微施了礼,便端起花盆,把它暂时放置在了门外。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个花盆。”许倾池托着下巴说到,“对了,刚刚那盆水管家用过了,把它倒向外面的花盆里吧,刚好给那些花浇浇水。”她看着这个十分眼熟的侍女,欢快的补充道。 “是”侍女很快端起水盆,还拿起一个小竹筒,缓缓地向那些莫愿花走去,看着她把这加了点料的水散在花上,许倾池的眼睛含着笑意,不知那人还有没有这么多花,有多少,呵呵,她就毁多少。 只是那么几分钟,在侍女弯腰浇完全部的花之后,刚要起身时,惊恐的发现所有的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谢,原本亮丽的花色变成了浓黑的墨色,一朵朵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办,这些花可是淑妃娘娘赏赐的,怎么会突然都死了?”侍女突然跪在地上,脸上的愁云连许倾池都看不下去了,这淑妃娘娘是何方人物啊!白曜国不是没立皇帝吗?难道是先皇的妃子?可是不应该再称呼妃子吧,不过,她突然想明白了,这新皇没登基,当然也没向天下昭告先皇的妃子们的后置情况,比如这个所谓的淑妃娘娘…… 想来如果先皇没有立皇后的话,这个淑妃应该有可能当太后了,只是不知这个太后的野心有多大呢?如果这件事她插了一手,这涉及皇家内院之事可就复杂多了。 “哭什么?我有办法。”许倾池毕竟怜香惜玉,看在这个侍女被当作棋子,已经卷入了这场纠纷时,她想着,或许有什么两全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北氏商号 “去把王府的管家请来吧。”许倾池再看了一眼全部枯萎的花,又坐回了桌子旁,突然想起少了什么东西,“对了,去拿一些糕点过来,像昨天那样的。”她突然很想吃云魂国的糕点了。 侍女看着她,小声的问道:“苏管家会有办法吗?”苏管家?许倾池的脸笑得更欢了,她很想见见这位刚离开的苏管家。见许倾池点头,侍女立马放下东西,迈开步子跑去,“记得我的糕点。”许倾池不放心的再说明了一遍,上次都没给她拿呢。 北苏之,你这么委屈的在这当一个小小的管家,总不至于是吃饱了没事做吧,如果是的话,我倒不介意给你找点事情来做,顺便让我看看你的后台有多硬,姓苏,嗯……真是一个可以试着结交的人,就叫你苏兄吧。 有点无聊啊,许倾池站起来,走到外面,装扮成一个男子还是有不方便的地方,这北苏之不关心,那侍女大概是慌了神吧,可她不得不避讳。嗯,这附近的眼线也挺让人讨厌的。 “许神医,苏管家到了。”听到声音,许倾池回头,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并用眼神示意那个人离开。 侍女倒是挺机灵了,她笑到。看着她离开,许倾池又坐回桌子,很满意的看着端过来的糕点,她捻起一块,自顾自的吃起来,眼角的余光看到北苏之望着门外已经死了的花时,突然感叹起来。 “唉,花这么好看,死了怪可惜的。”语气带着些许伤感,可脸上的注意力都在这糕点上了,挺好吃的。她再瞄了一眼他,感觉那冰山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龟裂。 “要不坐下来,吃点糕点。”她好心的建议到。她知道北苏之可能有能力认出这浇在花上的毒是什么,或许会顺着这条线索查她的身份,既然有这种可能性,那她何不利用利用?来看看他身后的人对她虚张声势下胡编的假身份会不会忌惮。 北苏之此时的表情其实有点凝重了,看这花的样子,这用的毒恐怕是……云魂国的东西,那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是什么身份,而且他的手上还有凤知离贴身的玉佩,想当初他想拿过来看看,半点可能性都没有。这人,未免也太特殊对待了吧,想想他们十年的交情还抵不上一个刚认识的臭小子,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她默默地看着北苏之的表情变来变去,心想,这人或许还是比较有趣吧,但是套上一个管家的身份也不用把性格都扭曲了吧。北氏商号,她许倾池想来拜访一下了。 “苏管家,我叫你来是有点事的。”她擦了擦手指,拿过一旁的笔墨,在上面慢慢写着些内容,又开口道:“既然你愿意告诉我你的身份,我也就领这个情了,这里有一些东西,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她认真的看着他,“对吧,苏兄。” 北苏之嘴角抽了抽,苏兄,这个称呼他可不太愿意听。看着她那白皙的脸,配上那一脸笑意,不知为何,总感觉怪怪的,他走过去,并没有坐下来,看着已经空了的盘子,当真是佩服了。这糕点他试过,简直是变态般的甜。不过,他很好奇,她到底有什么自信这么肯定他会对她的东西感兴趣。 他瞥了一眼,突然眼前一亮。这个字,还是挺漂亮的。仔细看了一眼内容,扫过第一行时,他的态度开始认真起来了,接着看下去,神情越来越专注了,这人……写的也太切中要害了吧!许倾池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看来,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那么……她突然停笔了。 正写到第二条解决的方法时,突然没有下文了,北苏之顿在最后一个字上,心里的震惊还没消去,这些写在纸上的问题正是现在北氏商号面临的,随着商号这几年在三国开展贸易,有些问题暴露出来并越来越棘手,家族中那些在商业上颇有名望的人目前也没找到好的解决方法,如果这人有办法的话,那么……可以交个朋友。 他坐下来正视着她,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生意上的事始终慎重些比较好,“那这样看来,你不止医术了得,在生意上也蛮有天赋的,许兄。” 许倾池拿着笔的手抖了抖,许兄?这态度变化也太快了吧。她蘸了下墨,提笔把刚刚写的字都给抹黑了,她这人不喜欢留下笔迹,看着北苏之眼中的深意,她不觉笑道:“你不是已经记住了这些话吗?”她的笑意越来越大,“况且,这些话也没记住的必要。” 北苏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确实他更感兴趣的是接下来要写的东西,只是……没这么容易知道吧。 “你是北氏家族的人吧,我这人平时对商贸还是比较感兴趣的,而且非常有兴趣认识一下北氏商号里的徐当家,你说是吧?”她突然笑了一下,想起了在乞丐中听到的有关徐林的平生事迹,没准也是一个可爱的老头。 “你想见徐老头,他有什么好见的?”北苏之嗤之以鼻,想着那个成天找他麻烦的老头。 “对啊,我想尊老一下。”她开玩笑的说道。 他的脸有些红了,毕竟徐老头已经六十多了。可是,如今在商号中具有决定权的并不是他啊,而且虽然他无心家族的生意,但能给北氏带来利益的事,他还是会尽力去做的,这是他这个少当家能做也只愿如此做的事了。因为他更喜欢在江湖中行走。 “那你是同意了。”她缓缓说道,把笔墨放好,空气中这股墨香显然比花香更讨人喜欢了,“什么时候安排一下,以便我把还未写的东西写出来,苏兄?”抬头看他,此刻,她的心情格外愉悦。 “嗯,这个还不急。”北苏之权衡道,他还不知许羽的真实身份,这个名字说不定是个假名,况且,他既然能解这瑾王妃的锁情之毒,则极有可能来自云魂国皇室,皇室之人结交北氏,这个可要慎重了。 “不急吗?我看,不见得”她从腰间拿出那块玉佩,放在他面前。北苏之看着她的举动,眼中眸光更深了,这是什么意思……用百莫神医的名义吗?可这玉佩是凤知离的啊! “这玉佩要不我送你?”她半开玩笑道,可他不敢要啊,这凤知离的东西,要不是事先经得他同意,谁敢拿啊! “那这块铜镜呢?”她拿出百里云羲送给她的贺礼,轻蔑的笑了笑,这东西格外刺眼呢,不过,今日对她还算有点用处。那么接下来,这些花的麻烦也一并交给它了,呵呵,摄政王百里云羲……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偶遇南止 北苏之看着她突然拿出的东西,一块镜子,他的心沉了一下,又玩什么把戏?接过那块镜子,他翻过来扫了一眼,像是看到什么不敢相信的东西,这是……白曜国皇室之物,而且,这个东西在太子手上有一块,还有一块据说在云魂国摄政王百里云羲手中。那么,这块是从哪来的?从太子手中可能性不大,就只有摄政王了,他的眼突然尖锐起来。 “我可不是百里云羲的人”许倾池笑说道,“这块铜镜是一个故人之物,她托我交给有缘之人。”她正视着他的眼睛,眼中星光点点,这话可是半真半假,就不知道他信哪句话了。“今天你也看到了,这外院的花很讨厌,天都不想它活,所以……”她留给他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北苏之沉思着,这淑妃送过来的花死了,他自然有办法解决,只是,她的身份就有点难办了,这事还是要跟知离商量一下。他盯着她,试图从表情中获知什么,只是许倾池依旧笑着,没有半点异样。这件事不管有没有达成,反正她今天人是救了,既然北氏不急,那么她也不操这份心了,看着那块铜镜,不觉冷笑,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个东西都十分讨厌。 “也对,苏兄或许不用着急,至于徐当家一事,倒也可以改天再议。”她站起来,松了松筋骨,“这块铜镜就当晚辈送给长辈的见面礼吧,替我交给徐当家。”她收起那块玉佩,这东西还留着有用。 北苏之并没有答话,看样子,她是坚信自己会帮她这个忙了,虽然凤知离要求他尽量满足她的条件,可是他不想就这样简单的妥协,但是……事实是他确实很需要她还未写的法子,拿过铜镜,他最终点了头,至于徐老头为何是她口中的有缘人,他倒很想知道。 暗自松了一口气,许倾池刚刚其实用了下心理战术,她表面的宠辱不惊只是为了让他更相信,她有这个实力可以解决商号的问题。可是她对商号的了解就只是从昨天开始的,而且就算她在现代学过几年的贸易管理,放在这里也不一定适用,虽然她向来喜欢打有准备之战,但偶尔拼下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 “那就谢过苏兄了,不知苏兄愿不愿意赏脸在天下第一楼一聚,好让我亲自感谢你。”她作了一个揖,看着北苏之的脸说到。这张脸应该知名度很高吧,不知露个面会掀起怎样的波动,这瑾王府的人大概不识得他的身份,那这样,她要不搅个局,事情越复杂就越好处理了,而且,不知幕后的人对她的忍耐度能达到什么极限。 “还是不了,我还有事,今天……”话还没说完,许倾池突然冷笑一声,“这是,不愿和在下交朋友吗?”她定睛看着他,有些许不满。 “不是,只是……”再次打断,她突然上前搭上他的肩,“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吃个饭,我请客。”她笑得狡猾,北苏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愣了一下,还从来没人敢搭他的肩,不过,没想到他并不排斥。他因此弯腰而贴的许倾池更近,身旁淡淡的清香味传来,甚至可以看到她那细腻的皮肤,还真是没见过有男子的皮相这般女化的。这香味,哼,果真像个女子。 见他没有反对,许倾池放下了搭着的手,顺势转动了几下,这人还真高。临走前她装作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床上的王妃,这气色渐渐恢复过来,看来不用三天了。她先出了王府,既然他说有事要处理,那就先让他做事吧,这顿饭的主要目的本来也不是请他的,她只是想吃一顿好的,苦于囊中羞涩,想先借借他的,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白曜国,天下第一楼,二楼包间。 “客官,这是你点的菜,请问您还要什么吗?”小二问道,把端上来的酒菜一一摆好,见客人挥了挥手,他识趣的点头退下了。 许倾池小饮着酒水,没想到这里的酒烈性这么强,看来她的酒量在这里实在不算什么。夹起一块鸭肉,尝了尝,没想到这味道还不错。现在心里有点可惜没有在云魂国好好尝一下他们的美食,看来以后云游的时候还是要回去一番的。这二楼的雅间风景确实不错,她看向窗外的街道,来往的人挺多的。 突然,有一个略微沉重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这……房间竟然不隔音,她本无心听的,可是,无奈这听力太好。 “白公子,您且放宽心,既然白姑娘已经在云魂国安然入土,您还是不要太难过了。” 她想仔细听听另一个人的声音,可是,只有一片静寂。蓦然感到一丝压抑蔓延开来,明明……不关她事的。这姓白的,她还是不能放下吗? “明叔,我只是怨自己,没能在姐姐最需要我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声音哽咽,应该是个少年吧,许倾池猜测着,或许……她摇摇头,一并饮下了剩下的半杯酒,她不愿出现这样的局面。 “白公子,这不怪你,那个时候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况且白姑娘当时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回到白曜国,如今这个愿望算是达成了。” “我知道姐姐不会怪我,可是,是因为我的原因她才要嫁给百里风澈的。”少年的声音开始沙哑起来,好像压抑着什么痛苦的情感,“但是百里风澈那个人,怎么能这样对待姐姐,连她的葬礼都没有出现。” “唉,南止,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虽然云魂国上下都在议论着五王之事,但据我了解,百里风澈并不是这样一个风流成性的人,或许这件事有什么隐情,而且我们动身回来时,有探子回报,百里风澈回到了五王府后,就闭门不见客,说是要为亡妻守丧。也许五王对南池还是有感情的。”苍老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许倾池听到这话时,正喝着第二杯酒,一个没控制,酒水就全都喷出来了。“咳咳咳”她拍着胸,真是差点没被呛死,隔壁老头说的话也太不靠谱了吧,这百里风澈但凡对这白南池有半点爱意,她也不至于选择这种方式离开了,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可是,想到另一方面,她的眉不自觉的皱起来,这南止怎么会来白曜国,而且听他们的对话,这还是她的授意。这是什么情况? 许倾池再一次感到,她似乎又卷入了一场纠纷。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内心悸动 既然百里风澈已经露面,那说明,他自身的事应该办完了,相比于他那段不知踪影的时间在干什么,她更介意的是他那演出来的夫妻情深,呵呵,还真是情深。许倾池的冷意越来越深了,南止说是因为他的缘故,白南池才不得不嫁给五王,那五王娶她的原因就只是因为先皇的一道圣旨吗?她可不会这么单纯的相信,就算她在将军府再如何的受宠爱,那也不可能有多大的权力,况且,她的身份现在看来远不止这么简单。 南止,我很想见见你呢,许倾池又饮了一杯酒,晃着酒杯,眼神开始迷离起来,她开始有点想念以前的一些事,她惟一的朋友……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或许,她有些羡慕白南池这个身份,起码有人会挂念她。 “南止,我们要好好想想来白曜国要办的事,而且,三王一直派人跟在我们后面,这……”老人似乎有点犹豫。 许倾池听到这,像是清醒了许多,看来百里风曜是见到南止了,那么,她答应三王的事是办到了,既然这样,那也算是还了人情,毕竟世间人情是最难还的。而且南止既然没有留在云魂国,就说明他心里应该是不在意百里风曜的,她也不想南止过上不愿意过的生活,因为白南池是很在乎他的,她自嘲的笑了笑,放下了酒杯。一下趴在桌子上,她想睡一会了,这该死的北苏之怎么还没有来。睡眼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出现,这是谁啊? 来人微不可知的轻叹了口气,他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就算睡时也是一脸愁容,心里突然很不舒服。他走过去抱起她,把她放在了房间内的一个躺椅上,看样子,她应该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只是,他靠近时她那突然睁开的眼和升起的杀机让他也愣了一下,这,如此警惕,凤知离几乎下意识的抱紧了她,直到现在他静静的坐在她身旁。 看着那张脸,他突然发现这才一天没见,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想过她几次,是因为她的聪慧,还是她身上总有一种不受约束的散漫感。凤知离面具下的眉眼不觉也柔情起来。这苏之跟他说许羽要请客时,他还忍不住的笑了笑,他看着苏之那一脸不解的表情,只怕这最后请客的人不是她吧。 “许羽?”他喃语道。恐怕这不是你的真名吧,姓许倒是有可能,只是那块铜镜,如果她真是百里云羲的人,云魂国皇室的人想要插手王府之事,又是为什么?想着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刚刚凝重的表情又疏解了,想来她那时的面容也是经过一番修饰的,还是现在的样子更像个女人,想到这,他的脸突然红了,那天在浴池……他转过脸,看向窗外,她的真实身份竟然连羽生坊都查不出,是……百里云羲插手了吗? 想想他跟百里云羲还是老对手,而这块铜镜,可是他当时允诺的明证,它的价值可不仅仅在此,更是……他转过身看她,是刚刚开口说了什么吗?他扫了一眼倒在桌上的酒壶,眼角跳了跳,这天下第一楼的酒号称酒中仙,三杯必倒,这女人也太强悍了吧。“明羽,你在哪?”很微弱的喊叫,但是,凤知离的眼还是因为这一句话眯起,这是个男子的名字。 “明羽,连你也离开我,呵呵。”她在笑,可是眼角的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下来,凤知离看着她那蜷缩的身子,不觉皱起了眉头,他突然很不想呆在这里,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坐在她身旁,这个人,他并不想丢下。 等到许倾池醒来时,外面的街道已经只有稀稀散散的人了,这是,半夜了。她撑着头,好痛啊!刚下地才发现这是睡在躺椅上,是……北苏之帮得忙吗?那她应该没有说错什么话吧,许倾池突然莫名的烦躁起来,这酒可真误事。她走出房门,缓缓地下了楼,没钱付可怎么办? “小二,结账。”想着还是拿玉佩抵下债吧,明天再叫北苏之来赎。 “客官,已经有人替您付账了。”小二笑着说道。 许倾池揉着额头的手停顿了一下,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然后向门口走去,这付账的人应该是北苏之吧,还好他够仗义,那今天她就去找那个乞丐老头了,有些事倒想向他打听一下。 先换身衣服吧,心想着。她走出酒楼时,就发现已经有人在盯着她了,许倾池不觉扶额,这又是哪路人啊! 闪进一个小巷,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乞丐打扮,她随意看看四周,果然有一些人在蹲点等她,可是,她笑道,就算我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一定认得出,只是可惜了那一身扔在后巷的衣服,唉……有点心疼银子。 “嗨,老头,今天有什么集聚吗?”许倾池拿出一只鸡,在这打盹的老头面前晃着,老乞丐那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立马泛着精光,可是老头手没动,还拿一只眼斜看着她。她不觉笑道,“放心,老头,没下毒的。” 说完,手中的鸡已经在他嘴边了,“这个还挺好吃的,这是什么鸡啊!”看来老头胃口不错。 “这个叫乞丐鸡。”许倾池瞎扯道,“不过,我倒是有事要问你。”她转向很正经的说。 他停了一下,随后好像无所谓般又接着吃下去,“说吧,女娃娃,老头子吃了你的东西也是知道要还的。” 这下倒是轮到她尴尬了,这老爷子怕是早就看出来了吧,她笑道:“老爷子果然慧眼。”暗想,这乞丐堆里能人还是挺多的,要不然,那个浑蛋怎么能骗过她。 “老爷子,那天三爷的威风我可是历历在目啊,如今心中对三爷着实是佩服的很,很想知道一些关于三爷的英雄事迹,不知可否告知一二。”她拱手道,“我保证以后天天带着乞丐鸡来孝敬您老人家。” 老头哼了一声,他可不是这贪图美食之人,然后说到,“要每次两只。”他斜眼看她,似乎对这只有一只鸡不太满意,许倾池看着老头那黑糟糟的脸,却有一口雪白的牙齿,委实让人好奇。 “这是必须的。”她狡滑的笑道,她哪有钱买这天下第一楼的鸡,这老头说的话也不见得全是真的,三爷既然在他们心目中有这么重要的地位,如果有人向他们打听消息,难道不会留个心眼吗,毕竟,乞丐不一定不精明。况且这个消息或许还会上报上去,不过这也是她今天来的目的之一。而另一个,便是……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中意 那个浑蛋的身份,许倾池这两天思前想后,总感觉那一天在山庄遇见的人是熟悉的人,况且那个背影,她心里其实是动了怒的。而且南止来白曜国的目的,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她要不要插手呢? “三爷啊,那可是个神奇的人物。”老头拿起旁边的酒壶,饮了一口,“这里原本是一个大臣的府邸,之前被先皇下旨抄家,所以就变成现在的光景了。”他起身,“这里的人其实说起来太多数和这件事有关,那位处死的臣子平时仗着官职鱼肉百姓,连府中的下人都仗势欺人,这不,有许多人都是因此而流落至此的。” 许倾池点头,她之前就疑惑为什么这么繁华的街道会有破坏的屋子。看来,这三爷一定插手了此事。 “我也不知道三爷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是,三爷是把我们救出这苦海的。”看着老头的样子,想必心中也是有怨恨的,她突然不想听下去了,这些英雄事迹,她不愿听。 “那你既然不知道三爷是谁,那这个名称又是怎么来的?”许倾池问道,她并不想老爷子又回想起以前不愉快的事,有些事,曾经血淋林,就不要再揭开已经结痂的伤疤。这就是她的处事方法,也是她保护自己的方法。 “这个是三爷亲口说的,他说在家排名第三,叫他三爷就好了。”老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很好奇的问道:“女娃娃,你该不会是中意我们三爷,所以……”他笑道,带着老人家的慈祥。 许倾池突然笑起来,这老爷子,“三爷我可配不上,我就是敬佩他而已。” “我看女娃娃你就配的上我们三爷,一样的聪慧。”老爷子看着她一本正经道,“而且,我看女娃长的也是俊俏,相貌上也是挺配的。” “老爷子,你这句话我可就同意半句,三爷确实聪慧,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可我实在不能高攀。”许倾池暗想,要是不聪慧能把她耍的团团转吗?要是长的不一表人才,她当初会那么轻易相信他吗?简直就是……恨自己不争气啊! “女娃娃,你问三爷的事是有什么目的吧。”老头倒了倒酒壶,睁着一只眼还看了看壶底,然后直直的看着她,这女娃娃还挺有趣的。 “我还能有什么目的,就是……”她似乎有点犹豫,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其实我是从凤微国来的,来这找我那已经没回家一年的相公。”她偷偷装作抹了一下眼睛,接着说道,“我是听说了在白曜国有这么一个人,所以才过来看看的。” “女娃娃,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要我说,你看起来也才十四五岁吧。”老头斜眼看着她说,这孩子…… “那是老爷子不知道啊,这在我们家乡,我这个年龄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许倾池突然痛哭起来,然后拿出了那块玉佩,“这玉佩是他们家的传家之宝,看吧。”就知道这玉佩留着是有用的,果然! 这……他仔细瞧瞧,看这做工,还真是一模一样。原来三爷有妻室啊,那他还想着要让老家的孙女见见三爷呢?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女娃娃,那天你可是见到了三爷本人的,可是……就是你相公?” 许倾池转念一想,这算是破坏了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吗?她点头,眼泪就这样流下了,“是他,可是我不敢认啊,他现在已经是个如此了不起的人物了,我只是个从乡下来的丫头,我怕……”像是说不下去,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谁说的,三爷何等人物,他可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说到激动处,老头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那该怎么办呢?”好不容易缓住情绪,许倾池现在俨然就是一个软弱的丫头。 “去炽羽山庄吧,三爷就是呆在那的。”老头不知从何拿出馒头,边啃边说,这馒头,黑乎乎的,该不会是上次的吧。许倾池的头有点涨痛了,这个馒头她可是印象深刻。不过,炽羽山庄?会是在炽羽吗,那个地方普通人可是进不去的,而且这老爷子随意的口气,是不知道炽羽是什么地方,还是……他果真不简单。 “不知道老爷子怎么称呼?”她的眼有点红红的,不过这个效果她很满意。 “叫我老头就好了,女娃娃,要是找到了三爷,可不要忘了给我带乞丐鸡。”他把剩下的馒头吃完,笑吟吟地说。 “一定的,谢谢老爷子。”许倾池真心的感谢道,这个老爷子可是帮了一个大忙,她现在很有把握,那天在浴池见到的人是同一个人。呵呵,接下来,就好玩了。 许倾池离开一段时间后,装作不经意的看向身后,她知道老头不一定相信他的话,可是她不想身后总是跟着一些虫子,这样很不爽呢?之前的那一批人则可能是从王府派出来的,至于是瑾王,还是淑妃,她要好好想想。这百姓之中传瑾王是对瑾王妃如何的重情,现在看来,也不过是第二个百里风澈。那瑾王一直没有露面,又是什么原因呢? 刚刚许倾池呆过的地方又多了一个人,老头看着对面的人笑道:“三爷,刚刚有个女娃娃说是在找您,还拿着您的玉佩。”老头坐在地上,拿着一截木头,像是在演算着什么。 凤知离看着他愉悦的笑容,不觉也笑了:“什么事,梁老这么高兴。”女娃娃,不会是……他摇摇头。 “那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配的上你的姑娘了,我能不高兴吗?”老头笑道,确实很高兴,想着那个女娃娃糊口说出的话,“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她可说,是你的娘子,知离啊,你什么时候成亲了?” 娘子?想到她那调皮的性子,也是,没什么话她说不出的,凤知离也是轻叹了口气。 “知离,我还跟她说,你住在炽羽山庄。”老头又补充道。 “什么?”凤知离这下愣住了,那天在炽羽可是……有点尴尬的。 “怎么了,我看那个小姑娘挺不错的,要不,把她带回凤家,让那些长辈看看。”他笑道。 “梁叔,如果你能跟我一起回凤家,爷爷会很高兴的。”凤知离微微蹙额。 “我可不想,你还是和那个女娃娃好好处处,凤家有什么回的。”老头说着起身走了,这凤家他是不会回去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仇人相见 许倾池慢慢走在街道上,想着南止此行是否和瑾王府一事有关,突然,她脑海中好像捕捉到什么,这是白南池的记忆吗?那个穿着紫衣坐在高处的男人,冷漠的看着底下的人,那人是……她小时侯的样子,身边还有小南止,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是谁啊?她的头隐隐作痛,步子停下来的。 “让开,让开”一声呵斥传来,许倾池抬头看着冲过来的马车,微微皱了下眉。简直是把街道弄得人仰马翻,而且,她反应过来迅速的冲过去,拦腰抱起了蹲在街道中央的小女孩,旁边早已经急得不行的妇人哭着跑过来,立马抱住小孩子。 许倾池站起来,对一直道谢的妇人点点头,便转身走了。她可不会像一般古装戏里的女主一样,还要一脸正气的冲上去跟马车里的人争执,她撑着头,感觉很不舒服。看那马车应该是皇族的人使用的,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今天去炽羽山庄,然后,好好找人算账。没想到北苏之这么快就答应了,看来这商号出现的问题远比她想的严重。许倾池这一身乞丐装扮也是要换一下,那正好去温泉了。刚刚的马车驶过,突然里面的人掀起帘子来,一道视线看向她,这个小乞丐…… “盛泉,走慢点。”里面传来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来人坐在车里,手中拿着一本棋书。那双眼透露着温和的笑。 “是,太子。”赶马车的人有意放慢了速度,可心里还是很着急,这皇宫有急信,不得不…… 白曜国,炽羽山庄,内院。 这白天进可要小心了,许倾池熟练的翻墙而过,这内院应该没有人进来的。不过她很好奇,这一路走过来,一个人影都没有,安静的有点诡异啊!她闪进内室时,看到那块屏风,一股怒气就不由得升起,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戴面具的人是谁,最近是活的*逸,所以……没有危机感吧。 许倾池把衣服脱了,缓缓走进温池里,她习惯性的把眼闭上,想舒缓一下痛感。刚刚她可是感受到了马车里的人投来的视线,可是,她一身乞丐装,以后相见不一定认得出,况且,以后也不一定有见面的机会。只是,那马车上画的图徽,眼熟的很,是麒麟吧。唉,她突然叹了口气,这白曜国也要不安生了。 凤知离还是坐在屋顶上,隐了气息,他可听到了这女人的叹气声,想想小小年纪,哪有那么多的伤感。不过,他倒真不知道这人是有多大的心,上次在这里的事情,她就没有顾虑吗? 他这段时间确实呆在炽羽,可是他是先向白裕衡打了招呼的,暂住在他的山庄,顺便在这里找点东西。至于这个女人的出现完全就是个意外,要是让白裕衡知道他的温池里有其它人待过,不知道会不会把这里给拆了。风知离想到这,不觉摇摇头,这两个人要是见面了,真不知会怎样? 羽生坊传来消息,说最近皇宫中有人插手朝政,看来,这次裕衡回朝有的忙了,只是,瑾王一直不曾出现在王府,有探子说王妃的病似乎在好转,看来是这丫头的功劳,王妃醒来是第一步,接下来就看裕衡的动作了,这十五年前的真相也应该揭晓了。只是,云魂国传来的消息……他把视线投向远处,这件事是超出了他的控制,不知道裕衡听到这消息心里会怎么想,这么多年的努力…… 许倾池突然把眼睛睁开,她明白之前一直在脑海中隐隐乍现的事是什么了,云魂国白姓少之又少,反而在白曜国,白姓是皇姓,像太子白裕衡。那么,南止来白曜国的目的,她越往深处想就越心惊,那个紫衣男子身上绣得图案也是麒麟吧。 她还记起之前在御镜山庄做的梦,白南池和南止是在躲避杀手的追杀吧,那个年纪和刚刚记忆中他们俩的模样是符合的。如果是从白曜国逃往云魂国,这路上大概十多天的路程,两个只有五六岁的孩童怎么可能做到,除非背后有人相助,那又是什么理由非得逃去其它国,就只有……许倾池把头埋进水里,想把那心中涌上来的伤感压下去,就只有王朝更替了。 自古骨肉相残,结局是太悲痛的。现在只剩南止一个人面对这些事,她当初设计白南池假死一事,是不是毁了许多人心中的期望,而如果她是因为这事而嫁给百里风澈,那么私下她是跟先皇百里云行做了什么交易,但是又为什么是五王,而摄政王当初送的铜镜来头不一般,现在看来,恐怕真正的意思不是要他们夫妻和睦,而是他知道其中的隐情,或许包括她和先皇的约定。 南止,想到这,许倾池自嘲的笑了笑,她以为卖弄的聪明其实不过是一个错误。但是……她最聪明的地方便是能发现自己的错误并想办法改正。她起身,拿过旁边的一套男装,这下,她想以另一个身份帮助南止,拿回他想要的东西。可惜这样看来,她游历四国的时间要推迟了。 凤知离听到水声,眼眸暗了暗,今天他想跟她谈一笔交易,有关……他走进内室时,正好看到许倾池背对着他在梳理头发,那白皙的脖子若隐若现,三千墨丝就这样披散着,还有,没穿鞋子的小脚。明明此刻身着男儿装,怎么……面具下的脸又泛起红晕,该死的。 许倾池知道有人进来了,她还知道是谁,突然牙又痒痒的,这该死的男人还敢出现,看来,那老头说的是实话了。她突然回头,对他笑道:“变态,又见面了。”然后,慢慢的走进,一直对他温柔地笑着,直到,一只脚突然向他踹去,“叫你偷看你姑奶奶洗澡,你丫就是个变态。”边说,许倾池又一个横踢,手上拳头的力气也上去了。 凤知离一边化解着她的招式,一边又暗自惊奇,这招式从来就没有见过,而且古怪的很,不过,这速度和威力还真是不能小看,他看着眼前的人那白皙的脸上染上丝丝潮红,不觉宠溺一笑,这丫头…… 然后,他就把许倾池再次踢过的脚抓在手心里了,还真是小,他想道。 “你丫就是个大变态。”她回过头来一看。本来想打不过就跑的,没想到这最后不服气的一踢,就这么……被抓住了,还真是丢脸。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互相试探 许倾池脸上的红晕更甚,感觉到脚上那冰凉的触感,简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次真是失算了。 凤知离看着她那不自然的表情,猜出了她的意图,眼角的笑意便藏不住了。他轻轻地放下她的脚,趁她还没跑之前开口说道:“姑娘很眼熟啊!不知在哪见过?”他扫了一眼屏风上的玉佩,还是贴身带着。 许倾池当然没错过他的动作,那块玉佩?这么在意。看来果真是他,呵呵,她慢慢穿好鞋子,顺手从屏风处拿过了那块玉佩,但并没有答话。 凤知离眼光闪了一下,又笑说道:“那这块玉佩,不知姑娘是从何得来。” 她看向他,心里痒痒地,很想摘了那个面具,不过转念一想,他既然装作不认识她,那么……“怎么最近和姑娘搭讪都兴这一套,本姑娘知道自己美,但是……”看着他笑,她突然瞪他一眼,“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想必是长的如牛鬼蛇神一般,况且我交朋友,要看人品的,而你……”她突然停住不说了,似乎再细细思考这件事。 凤知离在面具下的脸微微抽搐,当初他可记得,这小妮子是夸了他长得好看的,这一下翻脸不认人,可是…… “两次出现在女子更衣沐浴的地方,我倒看不出你全身上下哪有半点人品的影子。”她笑道,可眼里具是冷意。 “姑娘可没回答我的问题,这玉佩着实眼熟的很,不知……”他知道她嘴里没好话,看着她手中的玉佩,很想知道她会用什么理由来打发他。 “这嘛”她把玩着这触感同样冰凉的玉,不觉莞尔笑道,“这是我相公当初给我的定礼,怎么,你想抢?” 饶是知道她会胡说八道,可是还是被她的言语给惊到了,她不过十五吧,几国中也就只有凤微国的风俗是女子准愿早早嫁人,既然她是从云魂国来的,又何必拿自己的婚姻来戏弄人,况且这个玉佩是……他的。 “姑娘是在说笑吧,这早早就嫁人可不像姑娘的作风。”凤知离知道,以她的聪明恐怕已经认出他是谁了。 “要论作风我可比不过公子你,不过说起来,我的相公比你还浑蛋,长的虽然不错,但过于阴柔女气,人又小气又邋遢,更可怕的是他还拿着我的钱财跑了,可怜我跟了他几年,就没过一个好日子。”许倾池感慨道,不时瞄一下他的脸色,虽然带着面具看不出什么,但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跟我玩,呵呵。 凤知离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他刚来白曜国的时候,不就是当时带了酒没有给她喝,可这酒的烈性在他看来一个小姑娘是不能承受的,不过那天在酒楼他才明白是一直小看她了。虽说穿的是灰尘扑面的衣服,那也是因为从云魂国赶来白曜国,硬是把十多天的路程缩为七天,可这卷财跑路一事,他委实没干过。 “这玉佩你要是喜欢,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只要……”她向他俏皮的眨了眼,那眼中的狡诘让他心中一动,他几乎可以预知她要说什么了,“只要帮我找到我相公,好让我当面休了他,可好?” 凤知离眸光一闪,这是在提条件?他说到:“在下只是看着玉佩眼熟,并没有觊觎之心,至于你相公一事,在下怕是无能为力。不过,在下倒是有个交易想和姑娘说一说。”他总不可能自己找自己算账吧。 交易?就知道他是有备而来,哪有她前脚刚走,人后脚就跑来的,看来这老爷子果真不相信她的鬼话。只是这人的身份确实猜不透,如果是仅凭玉佩的话,他极可能是百莫神医的弟子,可这样她同样不好惹啊!只是,这个节骨眼上来找她谈交易,就只有……瑾王府一事。那么,她猜一下,他该不会是幕后之人吧。 “说一说也好,只不过我刚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这人比我聪明的多,想找他一起来谈谈,我怕,我被骗。”许倾池一脸诚恳道:“再说,自己比较蠢,和你谈交易这事委实不放心。” “也好,多认识一个朋友也无妨。”虽心里觉得好笑,她如果不算聪明的话,那世间就没几个明白人了,但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是吗?那明天约在天下第一楼见面,我会带苏兄来的。”她看着他笑道,呵呵,明天就热闹了。 苏兄?这个称呼是……北苏之,他感觉脑袋有点隐隐作痛,苏之本来就因为与他打赌的事一直念叨,他也一直避而不见他,就是因为他同样磨人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丫头简直就是……妖精。 许倾池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但从那天北苏之看到玉佩的神情来说,她可不相信这两人之间没有猫腻,或许她还能从中横插一脚,然后……隔岸观火。 “在下凤知离,姑娘怎么称呼?”他说出了真名,虽然知道凤姓这个姓氏会引发她的怀疑,但在这一点上,不知为何,他并不想骗她,凤姓在苍暝大陆毕竟是个不好评判的姓氏。 许倾池心里惊了一下,这凤姓可是个禁忌,他这样简单的说出来,是为了什么?那她的名字想必也从北苏之那里听说了,既然能认出她就是之前在破庙的姑娘,就不会相信她是神医的弟子,更可能因为他本人才是百莫神医的关门弟子,那这样看来,她叫许羽这个名字是过于敷衍了。 “我叫许倾池,不过你叫我许姑娘就好了。”终归白南池这个名字是不能说的,那说她的本名也无关紧要,反正这个大陆在此之前绝对没有许倾池这号人。 “倾池,倾池天下”他突然眼眸一亮,这个名字……很好听,“看来,令夫对你的期望很大。”凤知离很肯定,这个是真的名字。 “算是吧。”她没有争辩,这个名字是她爷爷取得,一个很老小孩的老头,原来还是很想念。她眼在笑,可是凤知离还是能发现她的变化,是说错什么了? “那明天黄昏时分在天下第一楼见面。”她说到,最后自己先一步出了内室,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包括去帮助南止。她抬头看看远边的云,变化的太快了,就如同这世间事。 明天会怎样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世子龙青悠 “客官,你请进。”许倾池来到天下第一楼,不单是因为昨天与凤知离的约定,而是,她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南止。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来此的目的,但感觉隐约和瑾王府一事有关,毕竟这白姓,不太好说啊! 她望向四周,并没见到熟悉的面孔,对小二点了点头,“还要上次那间。” “实在不好意思,这天字一号房已经有客人了,客官,你看能不能……”小二一脸诚恳的说道。 “刚好,我和他认识,领我上去吧。”许倾池猜到是北苏之,看来动作挺快的,就是不知道他带来的消息能不能让她满意,毕竟,那块铜镜即使价值连城,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的。 “这……好吧。”小二带她上楼时,有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许倾池回过神来。来人就这么下楼,并没有看向她这边,她疑惑地回头看过去,感觉这个背影怎么这么熟,而且,当视线停留在那腰上的玉佩,雕着一条横卧的紫龙,好像在哪见过。回想起来,是……百里风曜。顷刻间立马转头,这座佛她当初好不容易摆脱掉,这会怎么来白曜国了,是因为……南止。 这时她都不得不倾佩他来,南止那里不是说,三王只是派了探子跟着,想来在这一方面外还有其他原因,至于是什么就不清楚了,那南止知不知道他来了,她可不想她可爱的弟弟被一个男人给糟蹋了,许倾池既然决定了要帮助南止,那必定是尽全力的。 她赶紧上楼,看样子刚刚那一见百里风曜是没认出她的,想来这北苏之也是个通透的人,知道她会要这天字第一号房,既然这样,她挥手让小二下去的时候,也同时推开了门,只是,她回头的一瞬间是……愣住了的,这什么情况? 床中间半卧着一个红衣美人,那露出的香肩下雪白的皮肤被红衣衬的更是让人……垂怜,那因她突然闯进而微微惊瞋的眼满是魅惑,薄唇上似乎因饮酒而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人就是个妖孽,当她慢慢看向她的胸时,什么?竟然比她的还小,唉,可惜了,许倾池叹口气。可再注意到她身边跪着四五个女子,其中一个差点要扑在她身上时,还有那个衣着最盛,脸上却是一脸怒气的女人,她宛若遭了晴天霹雳一般,这是……神马情况。 龙青悠看向这突然闯进的男子,一开始原本怒气的脸慢慢转为调笑,一双眼风流尽现。这人来的正好。 “抱歉,抱歉,我走错了,这就走。”许倾池呵呵笑着,临走前还不忘看了这美人几眼,真真是可惜了。 “等一下。”略微有丝沙哑的声音,怎么,美人的声音这么粗犷,许倾池倒是乖乖地停下脚步,毕竟美人说话还是要听的。可是并没有回头,房间里实在混乱的一幕她可不想看到。可是接下来的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那个谁,你也看到了,我喜欢的人就是他。”她的第一直觉是立马走,然后也是这么做的,感觉到美人是指着她的背影说这句话的。很显然麻烦不去招惹还是会来的,该死的北苏之,还真是看错你了。 “站住”很显然那个看似一直不满的女人现在更不满了,许倾池当然不会回头,这次被人当枪使真是心不甘情不愿得,既然不在这个房间。那么,应该是在隔壁了,她可以说是脚底抹油的溜了,后面那个一直在生气的女人简直是个疯子。 “放心,你逃不出本宫的手心,青悠可不是你可以觊觎的。”许倾池听到后更是加快了速度,刚好她也不想觊觎。 果然,走进隔壁房间时,就看到北苏之翘着二郎腿在吃糕点,她笑了笑,脸上寒气更重了,这丫的敢情在享福。 “苏兄果然好兴致,是有什么事这么值得高兴嘛,说来听听。”看着那张脸,许倾池突然发现她之前以为他高冷看来是瞎了眼,脸确实漂亮,可她能说中看不中用吗? “许兄,别提了,徐老头把你的铜镜还回来了。”说着还一边拿出铜镜,一边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许倾池不怒反笑,你那是难过吗?请问你另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往嘴里送,真虚伪。不过,她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那还真是太可惜了。”许倾池也叹了口气,径直坐到他对面来,这糕点她捻起一块来尝尝,不错,就是口味淡了点,无视他那瞪着她的眼,直接把糕点全都装进了随身布袋了。不过,还是可以当零食吃吃。 她拿过那块铜镜,也装进兜里,“不过,徐当家的这个反应我还是十分满意的。”她斜眼看他的表情,果然看到他愣了一下,傻小子!真不知道这北氏商号在他手中会发展的怎样。 “你是说,你一开始就不希望徐老头接过这个见面礼。”北苏之好不容易把咽到的食物吞下去,才说出这句话。 “当然,还是谢谢你的帮忙。”许倾池笑道,这就是她为什么要找上徐当家的原因,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这样的性格处事,这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有些东西不适合要就要干脆点舍弃。 “你……”他本来想再说什么的,可是仔细一想那后面的目的就有点心惊了,这水趟的也太深了。 “不过,你怎么找了这间房,隔壁的人你知道是谁吗?”她悠悠地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 “是龙鸣国的世子,龙青悠。”北苏之撇撇嘴,这四国来会可不见得是好事。 “什么?咳咳,咳咳”她刚喝进的酒全喷出来了,抹了一下嘴唇,她简直是罪恶了,世子?这大陆会有女世子吗?很显然几国史册记载是没有的,那刚刚那个红衣美人是男的,怎么感觉旁边站着的女的还比不上他的姿色,她本来以为除百里云羲外,凤知离是她认为仅能与之媲美的人物,但是这个龙青悠,咳咳,她能说她也嫉妒他的美貌嘛。 “这么激动,莫非?”对面的人笑道,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 “不过说正事,今天知离不能来了,所以是我和你谈谈交易。”他一脸正色道。 “是吗?”她再倒了一杯酒,记得上次这酒的味道还不错,慢慢饮着,“不过,我可没兴趣和你谈。” “那你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北苏之也是一脸嫌弃道,她心里的那些花花肠子他还是能看出一些的,而且知离确实有事,不知道他和裕衡做的事有没有得到解决。 “约你来付账呗,上次请了你,难道你不应该礼尚往回一下吗?难道还是说,你是来看戏的?”许倾池放下了手上的酒杯,这个酒的烈性她已经领教到了,不能再误事。 “上次我根本就没来,况且最初打算看戏的人是你。”北苏之不得不说,上次还不是知离叫他去办点事,弄得这上天下第一楼的机会都眼巴巴的没了。 “就算如此,但是你不要跟我说你没钱付账。”压下心中的疑惑,她看着他道,敢在她面前装穷。 “还真没有”他看着她瞪过来的眼,“家里不给钱,这不,我也是去当瑾王府的管家才有这么点工钱。” “那要不,把这块玉佩做抵押。”懒得争辩,说着从兜里掏出那块玉佩,还特意隔远看了看,似乎在打量成色。没等他回答就自顾自的出了房间,“我拿去抵押喽。”走之前还特意说了一声。 北苏之没作声,这玉佩当然不能拿出去,它对知离的重大性他还是知道并有分寸的,唉,身边的人怎么都是恶魔。他说的可是真话,这些钱可真是他当管家挣得,前提是和知离打赌输了在先。 “我付账还不行吗?”他跑出房间时,刚好瞥了一眼隔壁敞开的房间,似乎有一个人在。等他下楼的时候才发现又上了当,她根本就没有和店家打招呼就直接走了,就是个狡猾的狐狸。 天字一号房的客人此时坐在桌子旁,摇晃着酒杯里的酒,随后一饮而尽,这隔壁的动静也太大了吧,好多秘密都知道了,这瑾王爷也是许久没见面了,还有刚刚女扮男装的小丫头,这一行看来没那么无趣。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达成交易 许倾池出来时还是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最有可能的就是之前也在这里跟踪她的一批人,还是不死心吗?或者说他们的雇主不死心。既然甩不掉,这次要不就见一个面吧。她突然想到一个好去处,羽生赌坊。 据说这羽生赌坊是北氏商号在其他行业扩展的第一个产业,那么说这赌坊还可能是北苏之名下的,这样看来更要去逛一逛了,既然徐当家不接受她的见面礼,那是不是说她可以和他合作。 想必徐老也猜到这块铜镜是出自云魂国摄政王之手,既然不愿结交,看来徐老还和多年前一样,不惧皇权且带有本意的远离皇室。这样的对象她最喜欢,这样的话,她原本白南池的身份这老爷子应该是没兴趣知道的,这就省了许多麻烦了。她看到羽生赌坊的牌子立在这小巷的转角口,这地方没什么人来吧! 迟疑了一下,她顺便等等身后还未靠近的人,再抬头看一眼牌子时,她人已经走进了赌坊。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每个桌子都集聚了好些人。 “小,小,小,唉……怎么又输了。” “哇,这一把赢了,钱,钱,我赢钱了。” 这里闹腾的很,许倾池随意看了看,并没有参与的意思,其实主要是她没钱。身后的人还跟着,没想到如此看重她,突然扫过人群时似乎看到了北苏之,这丫的玩也不找她。 “苏兄,怎么这么好的兴致。”她从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可是当他那双冰冷的眼看向她时,她下意思的放手了,这人不是北苏之,那是谁。这样正面看时才能发现他们的不同之处,除了几分相似的外貌,他的冷是从骨子里带来的,尽管北苏之在王府装成一个高冷样,但那时她不会有从内心的排斥感,而眼前的人,是真心不想接近。 所以,“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许倾池礼貌性的道歉,几乎是下意识的退了几步,没等到他的回答,她就转身走了,她不喜欢冷到骨子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然后接下来她就一直看着人最少的一桌,有时她会察觉到从几方投过来的视线,只能无奈的笑笑,人太受欢迎了也不好。只是,刚刚男子的长相与北苏之起码有七分像,应该也是姓北的。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这里的环境对她而言过于嘈杂了,她扶额摇了摇头。 “姑娘,我们坊主有请。”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粗壮男子走到她面前,彬彬有礼道。 坊主,是北苏之?还是刚刚的男子?不过换个环境也好。她点点头,这样把那伙人晾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她跟着走的同时看了几眼她刚刚记住的几张眼熟的脸,然后从内室穿过,进了一个类似阁楼的独院。四处看看,这环境还不错嘛。 男子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然后对她点了点头便退下了。许倾池看着他指向的一扇门,并没有急着进去,要是里面的人不是她所想的,岂不尴尬了,就像在天字一号房里见到的那个美人。她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推门进去了。 入眼的是几幅挂在空中的山水画,笔墨,呃,她其实看不太懂,只是不挂在墙上,悬空挂着有什么讲究吗?等她走进画后的空间时,才发现是用来挡内室的风光,仔仔细细看了四周的展品,这主人的品味看起来很高啊!她托着下巴思索着,这样想来应该不是北苏之那家伙。可里面怎么没人? 正当疑惑,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仔细听听,是……两个人。许倾池回到刚刚进门的地方,突然门口就走进一个人,“凤知离?”她看着进来的男子不觉发出了疑问,戴着银色面具,身形如此相同,应该是他吧。 凤知离没有回答,只是走进,然后,身后另一个人她也见到了,是刚刚那个冷的像块冰的男子,这是演哪出戏啊?许倾池双手环胸想着。 “许兄,这是北言之,北氏商号的大当家。”凤知离看着许倾池道,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他今天心情蛮不错的,大当家,看来是北苏之的大哥了。她朝他点点头,要不,先示示好。 北言之只是倚在门边,淡漠的眼神扫了她一眼,然后就把视线投在了那几幅画上,许倾池暗中想,看来那几幅画比人好看,果真是她没有欣赏眼光。 “许兄,昨天不能赴约,还请多见谅。”他带着抱歉的笑意,“不过,既然昨天并没有达成交易,那今天……” “不用谈了,你那个交易我答应了。”在他面前,她其实没有什么筹码,这个所谓神医弟子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幌子,他也一清二楚,既然他没什么好图她的,这个交易可是对她有利的多。 看着她答应时,那北言之突然把冰冷的视线转向她,许倾池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冷不同于百里云羲。百里云羲是那种无心无情的人,可以说他不是冷,而是不在乎,她见到他时起码还能呼吸,毕竟她和百里云羲没什么交集,可眼前的这人…… 她能避就避,可是很明显这事和他有关,难道是他们之间的合作? “没想到许兄如此通透,也好。”凤知离看着她那皱起的眉头,是对着北言之,这是……看来她是不喜欢言之这性子。不过,接下来的计划他们可是要形影不离的。 她挑眉看他,示意他有话快说,明明知道她是女的,还许兄许兄的叫,想想本来她是要把东西要回来的,可借着他的玉佩干了不少事,那就此一笔勾销,她可不喜欢欠人人情。把兜里的玉佩拿出,伸手给他。 “这个就当我借给你,这个交易中需要用到。”他突然不想把玉佩拿回来,放在她那里似乎挺好的。看来她确确实实是放下了对他的成见,尽管那次在破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得说拿了她的东西。许倾池,看来我们一开始是有什么误会了。 北言之看到他那么大方地把玉佩“借出去”时,冷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这玉佩来头可不小,况且知离不是不喜欢别人拿他的东西吗?这个女孩是什么人? 许倾池这一下没作声,拿着这玉佩她没少骗人,相信他也是知道的,这借给她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需要那便要呗,只是……是要做什么?她点头并把玉佩收进兜里,这东西她会好好用的。 接下来他们呆在这内室有两个时辰,许倾池出来时,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一开始跟踪她的人,或许凤知离私下帮她解决了,这里应该布有他的眼线。可是这个交易有点冒险啊! 既然三天后是四国来会,那现在白曜国并未立君的局面倒有点撑不住场面。这一年轮到白曜国做东,恰好又碰上太子白裕衡与凤微国四公主沈其韵的联姻之事。看来这段时间太子是够忙的了。许倾池边朝瑾王府走,边消化着刚刚谈话的内容,没想到宫中住的那位淑妃娘娘也是凤微国的公主,这下是可算是亲上加亲了。 看来史册中记载的白曜国与凤微国签订交好五十年的条款是真的,这二十五年已过,所以打算用另一桩联姻来巩固关系,真是……没劲,虽然联姻是省事,省时也见效的政治手段,但有用不代表是最好的。而这五十年前签订条款的两方国君都已不在世,最开始的确切目的据记载,当时还未登上白曜国皇帝的先皇向凤微国借兵二十万,平息国内二王爷的叛变。 想来这皇位之争总是要见血的,只是先皇的手段未免过于残忍,二王府一夜之间灭府,二王爷及王妃被秘密处死。所有牵连的大臣下场也没一个好的,这哪是平叛,简直是在把仇敌置于死地。看来背后还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真相,至于真相是什么?时间一到总会浮出水面的。 只是她的任务有点棘手了,看来,要好好计划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王妃苏醒 许倾池来到王府门口时就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这大白天挂什么红灯笼,还有那侍卫脸上止不住的笑意,难道有什么喜事吗?她不动声色的进门,门口的侍卫中有一人恰好是上次拦了她的,不过这次倒是认出她来还愉快的给她施礼。 看来王府确实有好事发生,据她猜测,要么是王妃醒了,要么是王爷要迎娶侧妃,可这节骨眼上,应该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了,那后院住着的两位不知见面后会是什么情况,这些还是不操心了,自身都难保中。果然解药见效快,这才两天吧,看来这王妃被“照看”的很好。 许倾池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内院,这才发现了异常的原因,看着原本躺在床上的王妃此刻站在门外,那样子果真比之前有气血的多,只是身旁牵着她的手的是,该不会是,瑾王吧。还真是情深意重的很,她看着瑾王那一脸嘘寒问暖的样子,突然想到了凤知离跟她说的事,这…… 瑾王是在先皇登基时被封王的,这瑾王妃却是在王府地位岌岌可危时嫁入的,按道理先丞相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委屈,何况这还关系着政治问题。至于瑾王封王十多年来在百姓口中一直颇得好评,算算看,先皇是这白曜国开国以来在位时间最短的,当然也是最早去世的。 想来先皇平判二王之乱时,这个瑾王,也就是当时的六王也是有功的,既然受赏封王,应该会是得到重用的,可算算还不到五年时间,就被先皇以削减开支为由,消去了瑾王手下的十万兵力,还收回一半的封地,这事的态度已经很明显的告知出皇上的转变,可奇怪就在于为什么王府与丞相府联姻之后,瑾王的地位又回到了最开始。 而且三天后的四国来会,这瑾王想必是一定会出席的,既然太子还未继位,那这旧臣与新君的关系在以后也是很重要的,但是瑾王妃身后的势力在其父退职的时候已经减失了大部分,按当时先皇还在世的最后几年里,这越发重用的态度并没有减弱,看来不单单是有这么好的一个老丈人在皇帝面前进言的,背后还有其它什么原因。 可是内院明明住着另一个妃子,而且看样子这全府上下也是知情的,至于是在王妃病倒前立的,还是这三年内迎娶的,只要一试探便知,而十多年前不管是二王府灭门一案,还是这瑾王得权又失势的变化,都跟这先皇有关,看来这关于先皇的生平事迹她要好好查查了。 不过不是说治好了王妃的人不仅可以得到一笔赏银,还能成为瑾王府的门客吗?她托着下巴想到,有一个办法比凤知离计划的更安全,而且不用整天跟在那个冰块身边,至于给北言之当侍童一事,当时他的话可把她吓了一跳。说她女扮男装很容易被看穿,原来他早就知道她是女的,可事实还是没把他当女的看,就冷冷地说建议扮成侍女更可靠。 越走进时,才发现这个瑾王和记忆中那个身穿紫衣的男子有点相似,许倾池脑中快速地闪过一些画面,这些……不是她的,她突然心里很抗拒现在时不时从脑海中跳出的一些旧事,就好像她的脑中还有另一个人的记忆,混乱不堪。 “参见王爷,许神医到了。”领她过来的侍女说到,然后在眼前人的点头示意下退下了,许倾池也微微向他点头示意,顺便借机打量一番,这个王爷看起来比想象中无害的多啊! “没想到许神医是如此的年轻,看来真是名师出高徒,不知百莫神医近来如何?”瑾王一脸亲和地说到,本应该四十岁的年纪可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看来保养的挺好的。 “师祖还是云游四方中,我都很难见到他一面。”许倾池差点忘了她这一身打扮是百莫神医关门弟子的弟子,这直接降了一个辈分啊!此刻,她才对自己做得孽感到后悔莫及。 “师祖?原来是徒孙啊,这百莫神医连徒孙都有了,想来世间事实不能预料。”突然生起的感慨还真让他苍老了几分,不过,这又是演哪一出啊! “想当初先皇还找过百莫神医……,算了,不说了。”就此打住的话,让她有了想一探究竟的冲动。 “既然你医好了王妃,这百两银子也是要给你的,而且本王正需要你这样有能力的人,三天后,四国宴会你和本王一同出席吧,想来许神医不会拒绝我吧。”瑾王对着王妃笑说到,然后王妃看向她,微微致礼。 “多谢许神医。”很温柔的声音,在她起初一听便很舒服,看着她才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这年龄相差的有点大吧,突然许倾池想起,在这后院的另一个女的,年龄应该比王妃大那么五六岁吧,那天虽只匆匆瞥一眼,尽管一个人的面容会因各种原因而引起年龄上的错觉,但一个人的体态甚至气韵或许只有时间才能做到改变。 “王妃不敢当,这乃是医者的本分。”她同样回礼过去,这一礼她确实不敢受,毕竟真正在幕后操作的不是她一个人,这王妃嫁过来时也不过十六七岁吧。 “许神医,本王很疑惑,王妃的病这三年来一直没有起色,你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让王妃醒来的。” “王爷有所不知,这王妃并非生病,而是中了剧毒。”许倾池选择实话实说,然后好暗中观察这两人的表情,王爷略微吃惊的样子倒是在情理之中,只是这王妃平淡的样子反而显得奇怪了。 “中毒?看来真是本王失算了,没想到有人胆敢向王妃下毒。”他那渐渐露出的怒气瞬间消散,嗯,表现的很好,可想她这种胡说八道惯的人,这点又怎么会看不出,这毒或许从被用开始这两人就已经知情,至于一个眼看着自己的妻子中毒,另一个甘愿中毒的局面,她不想猜这个中原因。 “王爷,沈公子前来拜访。”身后有一侍女走来,许倾池在她抬头之余认出是之前那个跟在后院女人身后的,刚好侍女也把视线投向她,虽只有一秒,但还是从她眼中看到了感激。感激?什么时候,哦,她让北苏之去处理淑妃一事,虽然不知道是以怎样的方法,但有效果就行,看来,这淑妃在这王府里一定有自己的眼线,她微不可察的一笑。 “小莹,去前厅准备一下,请沈公子到前厅等候,就说本王马上就到。”然后俯身在王妃耳边说着什么,随后王妃不住的点头,许倾池看着,心里默默记下了内容。这沈公子看来来头不小啊! “那爱妃好好休息吧,本王先去会客。”瑾王对她温柔的说道,这一脸怜惜样,许倾池微微别过头,看向刚刚离开的侍女,这沈公子她倒很想见见,或许,能结交一个朋友。 “那许神医随本王一同前去,这沈公子也是精通医术,想来你们两人能借此好好交谈一番。” “多谢王爷好意,在下很荣幸。”许倾池这一句话可是出自真心的,这沈公子或许能在三天后的宴会上帮上大忙。 “如此甚好,哈哈。”许倾池跟在他身后,没想到这个沈公子的到来让这王爷心情大好。那今天看来三天后的宴会就以门客的身份出席了。想起这北言之认出她是女儿身一事,就有点郁闷,这不,王府的人一个个的就没认出。她还得写信通知一下凤知离计划有变,三天后算是有一场战要打吧。 不过,她现在很好奇,这沈公子是何方人物,医者?那还真要见一见。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大意了 这瑾王想必是昨日才回府的,刚好可以见到自己的王妃苏醒,这个时间段也安排的太好了吧。许倾池跟在他身后,细细想着,北言之受皇室之邀出席四国宴会,或许可以借此打通其他三国的贸易渠道,这对北氏而言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对白曜国来说,经济实力也可借此机会更上一层楼。 只是,商人扯上皇室,到最后不一定是好事。 “神医,这边坐吧。”看着瑾王指的位子,她才发现自己一路都在想着三日后的事情,她笑着点头,并坐下来。这个位子靠在主位的右下侧,看来一个医者在这大陆的地位果然不是一般的高,她看向他坐下的位子,放着两杯茶,另一杯是……沈公子的?能与一国王爷并坐的人,那身份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高,可能是其他国家的皇室成员了。 只是怎么没看到人,正当她看向门口时,一个身影就过来了。许倾池因阳光的刺眼而微微眯起了眼,那双清澈的眼里承转着潋滟光芒。 一身蓝色长纱,头发很简单的扎了一个发髻,只是那玉簪看起来价值不菲。五官刹那间看不是那么出挑,但总体给人很舒服的感觉,他眉目间的温和使他看起来倒真像一个悬壶济世的医者,此时来人因她的视线也看向她这边看过来,并微微点头向她致意。 许倾池仔细看了看,衣服款式虽简单,但用的料可是云魂国产出的云纱,一年全国只有三匹,多为皇室所用,难道这沈公子是云魂国皇室之人,但既然姓沈,这个可能性就不大了,突然她想起了这次四国会聚的第二个目的。 凤微国太子沈其岸陪同四公主沈其韵前来白曜国商讨这联姻一事,至于这四公主本不必赶上十多天的路程出面这一事。如此执意倒让她想想见见这个女人,这是怕自己未来的夫君长的丑或是不合她的心意,故才特意看看。 所以来人最可能的身份便是,凤微国太子沈其岸了。 他向主位走去,“瑾王,这几年之后再见,你还是老样子。”果然像他的外表一样,有着很温润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突然闪现出了百里风和的模样,想来这两人还是有点相似的,只是不知这沈其岸是否像表面那样无害,不过,可能性应该不大。她无所谓地笑笑,这事她其实没资格说。 “也是,倒是听说你今年要选太子妃了,不知其岸心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瑾王端着茶,两人像是经年未见的好友谈论着,许倾池在一旁听着看着,还饮了一口这王府的茶水,嗯,果然不错。这样说,白曜国太子的娶亲之期还要推迟一两年。那这个时间段前来商量婚礼一事是不是过早了,毕竟哪有兄长未娶,妹妹先嫁的道理,何况这是在古代。 “这个要听从父皇母妃的意思,我也不好多说。”许倾池注意到他那整理衣裳略微停顿的手,暗想这太子看起来不像是会把自己的婚姻当作政治工具的人,而且瑾王说的是合适两字,不是喜欢。也对,自古皇后这个位子是能者当任。 “不知这位是……”他看向她时,眼神中不是好奇,似乎是探究,那眼神好像是……认识她,他会认识白南池吗?许倾池突然想起一件一直以来忽视过的事情,她现在虽是男装,但相貌上并没有做太大改变,如果是像北言之那样有眼力劲的人,认出她是女人也不是一件难事。 而如果是以前见过白南池的人,那么她的身份实在太容易暴露了。这样看来,是她大意了。那在宴会上她不能以这样的模样出现,毕竟除了三王百里风曜,还有可能南止也会出席,有南止在就更难待下去了。 “这位是许神医,百莫神医的徒孙。”瑾王也笑看她道,“多亏许神医救治好了内人。” “哦?没想到百莫神医的传人这么年轻,只是什么时候他老人家有了如此优秀的隔代弟子。”沈其岸此刻依旧温和的笑着,可在许倾池看来,他那眼神中的质疑才是真的,是开始怀疑她的身份吗?就因为之前在云魂国可能有的几面之缘,还是什么……其它原因。 “爷爷他并未见过我的面,我是拜在他亲传弟子门下的,只是师傅同样不喜露面,这才托我前来救治王妃。这不,还把这玉佩给了我。”她拿出刻了“羽”字的玉佩,示意她说的话绝无半点虚假。 沈其岸并没有看向玉佩,而是盯着她的脸,许倾池想,就算他们之前见过,可此时她利用一点像是现代的化妆品遮掩了一下五官,尽量显得其貌不扬,应该不会被认出吧,况且一个死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本身就充满了矛盾。 “不知道许神医有没有去过羽生赌坊?”他与其在问她,可他的眼神很肯定地告诉她,他是在那里见过她的。 “就在今早去的赌坊,怎么沈公子见过我?”这句话虽是问句,但同样是很肯定的语气,在赌坊见面就只有一个可能的时间段,就是她把北言之认错成北苏之那家伙的时候,那时因她的误会才引起了一些关注。看来,她是多想了。 “嗯”只是说出一个字,便没了下文,他喝着他的茶,而许倾池此刻已经动了离开的念头。 “王爷,在下突然想起有一些事没有做完,不知可否先行离开?”她起身对着王爷说到,再呆下去恐怕对她没什么好处,本来想结交一下这人,可现在看来伤害值太大了,唉,这白南池的身份没想到还是需要这么谨慎的保密。 “那就不敢耽误许神医了,请自便吧。”王爷放下茶杯说到。 “多谢王爷。”她走之前还是感觉到了沈其岸的视线在她身后停留了几秒,许倾池只想,看来三天后的宴会更要掩饰一下面容了,既然他在赌坊见过她,那他认不认识北言之,是私下的交情,还只是贸易往来,这些凤知离会知道吗? 想起凤知离给她的那只白色信鸽,看来这下要找个地方写一封信告诉凤知离她的计划,相信他会接受的。不过在王府怎么不见北苏之,会去哪里? 沈其岸看着她离开,眼眸中的光忽明忽暗,这个人很眼熟啊! “怎么,其岸,难道你也想和许神医交谈交谈医术。”瑾王饶有兴趣地问道,这许羽既然能解这锁情的毒,看来确实是一个可以招揽的人才,只是不知道她的心是不是归顺他这边。 “如果有这机会,其岸一定不会错过的。”沈其岸突然想起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云魂国皇宫,当时还是太子的百里风和曾经和一位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一起商量着某事,他当时还特别好奇,是哪家的儿郎,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识,那小男孩好像叫……白南止。对比起来,除了年纪上的问题,面容还是有点相似的。 只是他的视线刚刚瞥在她的左手腕上,透过光线似乎能看到有一条青色的瘀痕,好像是……但很快他否定了这个念头,既然她同样为医者,而且又是拜在白莫神医名下,那如果是中了天青劫的毒怎么会不知道。而且这毒的解药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找到。希望是他看错了。 “其岸,三天后的宴会,对于太子白裕衡请北氏商号的大当家出席一事,你怎么看?” “既然这样,言之一定不会推辞,恰好最近和言之在谈一笔生意,想来这样在四国面前交谈的机会可不多。”他看着瑾王脸上始终挂着笑,想来他对这件事同样胸有成竹。 接下来就看三天后的宴会了,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着实期待,而且那个许神医不是也会出席吗?她和云魂国的白南止会有关系吗?或者说,她是云魂国现任皇帝百里风和的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四国 三天后,白曜国宫内。 “龙鸣国世子龙青悠,携礼夜明珠前来。” “云魂国三王百里风曜,携礼百年人参前来。” “北氏商号北言之,前来。” “咳,咳,咳”许倾池吃着糕点突然被噎住了,这北言之还真是实诚,就算是自家人,也不用空手而来吧,这让其它三国怎么想。许倾池一早就坐着瑾王府的车进了这皇宫,想来果然各国的风俗不同,这皇宫可比云魂国的气派多了,繁丽中却不奢侈,细想来这开国女君也应该是一个崇尚华丽但又避免奢华的人。 只是,这瑾王作为东道主一方确实很忙,但是不必那么早去天下第一楼接她吧,虽说借口推辞了住在王府的邀请,但那是为了方便传信给凤知离他们,可惜了这刚赚到手的银子,为了付账,还没捂热就飞走了。今天她可是特意涂黑了一点,五官也化的更不那么明显,但注意着不会那么容易被几个认识她的人发现她的变化,比如,沈其岸。 “凤微国太子沈其岸,携礼云纱缎锦前来。”又是一声告知,这重点对象终于来了。 可许倾池听到这云纱时,还是不自觉的低声笑起来,这沈其岸也是个人物,拿着云魂国的特产布料来赠礼白曜国,还真是不怕这太子白裕衡及满朝大臣多想,这算是示意他凤微国近来和邻国云魂国交好吗? 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望向她这边,许倾池不动神色继续吃着糕点,这白曜国的口味果然合她的胃口。是从北言之那边望过来的,是北言之?当她无意将眼神看向那边时,发现站在那块冰块身后的侍卫,是……凤知离,还正向她眨着眼睛。突然她把糕点都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看来今天不宜吃东西,再看一眼凤知离的装扮,如果身边有照相机,她倒很想拍下这个画面,实在是画风违和啊!虽然她平时不太待见他,但不可否认他还是一个高冷的美男子,今天,她实在无法看着,稍稍转移了下视线,然后又被震住了。 北言之身边坐着的是百里风曜吧,那百里风曜身边坐着的,是……从没见过面的南止。虽然之前确实不知道南止的长相,但她不知为何一眼就能认出,想来是某种亲情感应吧。许倾池赶紧别过视线,她都不想这两人注意到她,南止居然坐在百里风曜身边,看来还是被抓回去了。又或者是,南止自动找到的他,因为他来白曜国的目的是进这个皇宫。 果然南止的长相就是她想的那样,完全就是小正太啊,还没有长开的五官稍显稚嫩,却已经是一个英俊儿郎。 然后再偷偷扫一眼,南止白皙的脸上突然浮现一团红晕,怎么了?视线移到桌上时,才发现他们两人的手居然紧紧地牵着,在这么多人面前牵着。 许倾池感觉到自己的脸都红了,她那可爱的弟弟啊,还没长大就被一匹狼拐跑了。她偏过头,假装把玩着茶杯,看来百里风曜对南止的执念是她一开始就想的太简单了,只是为什么派三王来,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处理好云魂国和龙鸣国边境处发生的一场暴动吗?据说是因为云魂国的子民先动手,事虽小但如果有人特意扩大就不太好办了。 “各位,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听到这声音,许倾池猛地抬头,重点来了,看着瑾王跟在来人身后,这应该就是白曜国的太子白裕衡,没想到这么年轻,看起来也不过十九岁。 然后,就只见到他的目光在四处张望,许倾池不得不想,是不是在找那个沈其韵,想到他们可能有着相同的目的,许倾池实在是想笑,果然是一家人。可是,为什么他是看了她几秒才转移的视线,她几乎可以感到因此,有其它几个人打量的视线也朝她这边望来,郁闷,明明不想引人注意的。 “太子这是在找谁,该不会是凤微国的公主吧。”很明显戏谑的声音中藏着一点点暗讽,这是那个美人龙青悠,莫非两人之前有过什么过节,许倾池看向他的一身红衣,突然发现红色还真是配他,简直就是个红衣妖孽。 他是一个人坐的,既没坐在安排好的主位上,也没有和其他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就好像,是一种骨子里自带的轻蔑,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词。此时她乘机看了一眼凤知离所在的方向,怎么,人不见了?她用眼神示意北言之,可惜他丫的根本不理她,她只是想问一问,这太子跟他们有没有什么交情。 “没想到世子如此懂我,看来我们之间的缘分很深啊!”白裕衡几乎是笑着说的,他走向龙青悠,端起一杯侍从送来的酒水,对着他说到:“看来只有以酒表达我的感谢了。”他一饮而尽。龙青悠托着下巴,用那双凤眼看着他,并没有说话,这两人之间也有猫腻啊,而且,怎么越看越觉得这白裕衡是个表面平和,内心傲娇的人。 “这次既然是由白曜国坐东,那我也尽一尽地主之仪。”白裕衡走向的不是皇座,而是坐在了北言之身边那个空着的位置,两人似乎还说着什么,这是表示白曜国还是无君吧。 接下来是一些没有什么趣味的表演了,许倾池眼睛盯着翩翩起舞的舞女,可心里却在想凤知离的计划,瑾王妃没进宫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就凭他们手中的几封书信,难以成为淑妃与瑾王相勾结,准备起兵谋反的铁证。毕竟淑妃可是凤微国的公主,这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如果扯上两国之交,恐怕局面会失去控制。 再说凤知离一伙人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个,这三天来她一直住在天下第一楼,从凤知离回她书信的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又卷入了一场皇室的纷争。在云魂国的时候,虽然她设计白南池死去,但那是因为她许倾池不想顶着别人的名义而活,而且那时看似平静的局面,内下其实隐藏着太多的诡计,她并不想卷入,既然有能全身而退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 可这次算是她自己跑进来的,而且她发现白南池真正的身份可能和这白曜国十多年前的内乱有关,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然后,忍不住视线看向了南止,看到她的弟弟基本上是被百里风曜困在怀里,手中的筷子“啪”的一下断了,这宴会四国人都齐聚,难道不怕这四国的人取笑,还是说白曜国国内对这事已经司空见惯。 南止才十四岁啊,而且看那一脸为难样,多半不是他自愿的,这丫简直就是个浑蛋。 “是不是恨得牙痒痒。”这个声音很熟悉啊! “是啊!”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这人是?往旁边一看,我去,龙青悠。他什么时候来这边的,她可是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个小角落里。 “怎么,盯着百里风曜这么久,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简直是欠打的话,还有能不能别离她这么进,她花粉过敏,一个大男人还涂什么香料,看着笑得一脸风流的人,她用眼瞪过去。 “怎么,不否认,看来是真的了。”他拿起酒杯,晃了几下,“那就可惜了,百里风曜喜欢男的。”他撑着下巴看她,一双眼满是戏谑。 许倾池表面没作声,心里还是吃了一惊,看来是认出那天在客栈进错房间的是她了。可是她装男的就有那么容易被看穿吗?还有,他早就知道百里风曜不喜欢女人了,还是说他只喜欢一个白南止而已。 她没作声,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这妖孽又在打什么主意,让她当靶子这事可没那么好做,那天追出来的女的一看就不好惹,还自称本宫,应该是个公主吧。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可真是皱在一起了,天下事不会有那么巧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宴会 “凤微国公主沈其韵,前来。”这公主,她偷偷的瞄上一眼,果真…… 天下事有时就是那么巧,这一刻许倾池也感叹了,四下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先躲一下。要是被这个女人缠上了,这段时间她就别想安生了,而且,身边的妖孽为什么还要对她笑啊!她别过眼,最近糟心的事确实太多了。突然,她感受到了来自沈其韵那强烈的目光,真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 可是,她当时是男装打扮,就算这龙青悠识人无数,可处在皇宫内院的公主不一定看得出来,还是说公主认为这世子爷同样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她这样还算细皮嫩肉的男子。想到这,心里突然有办法了。许倾池笑笑,此刻也大方的回视过去,但又不好动作和表情太过明显,这可是太子的未婚妻,也是,可怎么和龙青悠搅和在一起了。 难道,想到这许倾池也不相信自己的猜测了,太子难道是知道他还未过门的妃子喜欢龙青悠,而沈其韵只是为了追他才来这的,这关系可真复杂的很,她也看看身边的人,果真长着一张这么妖孽的脸,就是来祸国殃民的。呵呵,我可不会这么乖乖听话的。 看着沈其韵就这么直接地走向他哥哥身边,许倾池才发现这沈其岸也在看着她,反正这两兄妹在她心中已经成了危险人物,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她是女的,要不然还不得把她的皮给扒了。 “今天的重点也将开始,请各位做好准备。”瑾王站起来宣布着,好戏就要上场了。 “那就龙鸣国先来。”美人简直是慵懒地开口道,这下许倾池很荣幸的一起接受了这些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的目光。好在凤知离提前告知,这所谓的四国会聚就是一个问题解答会,更准确的说,是一个人才交流会。四国都把国内五年发生但又还未解决的问题说出来,让四国齐聚的人才出谋划策。 当时她还很惊奇,这么先进的方式真的是这大陆的人想出来的,毕竟虽然史册上很少提及,但还是有零星的记录,这整个的空间是有三片大陆的,像凤这个姓,本来苍暝大陆是绝对没有的,但据说是一百年前,凤姓家族被逐出映光大陆,其后子孙永不得再踏入,所以,凤姓的人算是从孤立无援到慢慢才开始在这片大陆立住根基。 但苍暝四国子民都不喜与凤姓人交往,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她会奇怪凤知离会那么轻易地告诉她他的名字,可看起来北言之两兄弟和凤知离的关系应该很深厚了,这样想时,她下意识的看向北言之的方向,还是没回来吗?而且,冰块脸的那皱眉的表情突然让她的心一紧,凤知离是出什么事了吗? “龙鸣国近来边境发生了一场暴动,据探子回报,是与云魂国的子民因水源问题产生的争执从而引发的两国的边境之乱。”说话者是一个十分清秀的男子,想来这是龙鸣国的代表,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再反观身边这位妖艳的男子,正一脸慵懒地喝着茶,敢情这事还是小事一桩是吧。 不过,往大了说,此事可关系到两国之交,毕竟云魂国先皇与邻国订立的五十年和平条约快要到期了,往小的说,就好比邻村之间的一点争执。 突然静下来,她看着在场的人基本也是这两种态度,感觉到北言之看向她这边,她也挑挑眉,什么意思,她可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就请在场的见识之士解答一番吧。”许倾池微不可知的笑了,白裕衡这话是想气死这妖孽吧,很明显,看这沉闷的氛围,在场的人认为这事小的人不愿说,认为这事大的人不敢说。 “呵呵”她偏头看向身边的妖孽,他这是突然发什么风,笑什么啊?他笑着对她说:“要不,你试试。”许倾池突然升起一股怒气,他那眼中是对她的轻视吗?果然这妖孽是最容易挑起她的易怒因子,简直就是天生的仇人,只是这样越发看来,他的骨子里当真自傲。 “在下觉得,首先,两国应各派一名使者前往边境查探实情,毕竟,边境传来的消息经过了多道关口,官员上呈的情况易有夸大之嫌;其次,边境之患由来已久,最重要的是要体民情,恤民力,水源向来关系着百姓的生死,不可在此之上加重百姓负担;最后,使者派人直接向都城汇报实情,由都城下旨安排。” “到边境行程太远,这时间恐怕来不及。”回答的是清秀男子,听他的语气,还是比较认同这个答案的。 “如果担心日程,可以就在边境挑选官员,互相遣派到各国取证,这样可以稍稍避免当地官员为了免责而虚报实情。当然,关键在水源问题的解决。”这个轻明的声音是……南止,许倾池抬起头,看着南止起身,但没有离开原地,那白皙的脸上还有不太明显的红晕,还真是个害羞的少年,她笑道。这个回答还是不错的,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愿这事的严重程度扩大。 只是,她没想到南止会起身回答,这是百里风曜的示意,还是,南止他自己的意思。再看看百里风曜冷峻的脸,看来是南止自己的意思了,那目的是……成为门客,想来他心中也有中意的人选了,是……白裕衡。 “没想到少年年纪轻轻,却如此聪慧。”果然是白裕衡,白裕衡既然第一个开口说话,就必然有这想招揽的意味。那这是凤知离的计划?还有南止会说这番话也是他授意的吗? “看来三王身边的小小少年还是个可塑之才。”这沈其岸……是想插一手吗? “之前,我曾在云魂国皇宫见过这位少年,尤记得他当时与风和信心满满地分析着国内形势,小小年纪,可谓前途无量。”果然,沈其岸去过云魂国,还进了皇宫,与百里风和相识,那他有没有见过她。这个……她不好断论了。毕竟此刻南止就在他面前,他们还是有点相像的。 “阿止既然是云魂国的子民,自然有为国家效力的志向。”依旧是冰冷冷的话语,许倾池撇撇嘴,看样子是不打算让南止离开了。 “云魂国?我好像记得这位少年姓白吧,叫……白南止。”沈其岸这句话才中了她的心意,总算说对了一句话。 “云魂国白姓之人十分少,反而在白曜国……不知南止是哪里人?”不得不说,白裕衡这戏演得也太好了,只是,不知为何,她能感觉到他的话中带着一种强烈的盼望,是盼望…… “阿止从小在云魂国三王府长大,我与他认识十年了,如果不是云魂国之人,难道还是这几百里地外的白曜国人。”居然有十年,看来她从一开始就把百里风曜对南止的执念看的太浅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难道说南止三四岁时就被这丫看上了,果然,现在百里风曜在她心中的印象已经直接降为负分了。 “百里兄此言虽实,但南止也是可以自己选择的。”白裕衡平和的说道,“不知道南止愿不愿意来白曜国,为我效力。”许倾池想,若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了的,想来南止是会答应的。 “我……”话还没说完,许倾池看到他身边的百里风曜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看唇形变化,我去,这算是过河拆桥吗?他说:如果你拒绝,我就告诉你姐姐的下落,南池并没有死。 “不想,多谢太子。”许倾池听出了声音中的哽咽,她低下了头,这局面的确是她造成的,让南止承受着这份分离之苦,但是,真正的白南池早已经去世了。 所以,她还是想弥补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铜镜 “既然南止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了。”白裕衡似乎带着点惋惜,他那温温和和的样子在她看来,有那么一刻的呆愣,这个情况实在有点偏离了方向。 “不知龙鸣国是否满意这个答案?”百里风曜依旧面无表情,但许倾池看出他还是稍微舒缓了一下气息,这样看来,南止是要被他吃的死死的了,只是凤知离他们的计划要变了,南止的出现才是最主要的一部分,而百里风曜所说有关她的下落,她肯定他是瞎说的,来白曜国这件事她当初根本没向任何人提起。 而在云魂国,唯一知道她假死的就只有他了。只是,如果他和白南池是旧识,或许他会知道白南池最想去的地方就是这儿,还是说那天在客栈他们不小心的碰撞发现了她,而他只是表面不动声色。 “接下来,就由云魂国说吧。”百里风曜示意身旁的近身侍卫。他现在坐的离南止远了一点,似乎有种生气的意味在里面,许倾池把视线看向了北言之,他又恢复到以前那种冰冷的样子,看不出他对南止没接受白裕衡的招揽有多大的反应,这……感觉就她一个人在这着急。 “云魂国地理位置是在整块大陆中偏东的,特别是中部偏远的一个地区,几乎每三年就要爆发一次旱灾,近几十年来,这个问题虽然有所疏解,但一直劳民伤财,今年灾乱比以往的都更加严重,所以经我朝天子同意特在四国宴会上提出。”没想到这百里风曜身边还有如此清朗的男子。 “天灾向来不可避免,这种情况不止在云魂国出现,像我龙鸣国常发的水患,凤微国的虫害,都是天意如此,虽人力不可阻止,但可尽力降低破坏,如你所言,旱灾三年便爆发一次,说明它是有一个渐进期,至于为什么是三年这样一个不短不长的时间?”是上次提出龙鸣国边境之乱的男子。 没想到他会回答,这妖孽也会同意?许倾池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人,他正在……看镜子。这丫的果然比她还要闲情逸致。 “想必不单是天气原因,而是人为吧。”这句话可是……暗指云魂国官员行事不当。许倾池眼眸暗了暗,尽管这句话不中听,但未必是扑风捉影,这下就看怎么回答了。 “此话不假,云魂国确实存在管辖有所缺漏的地方,既然杨兄提出了问题的根源,何不,为我国受苦的多数百姓解忧?”这下是百里风曜身边另一个书生装扮的少年,看起来也十分年轻,许倾池看着有点面熟啊!好像是……三王府的管家,而且,杨兄?难道相识? “师弟何必如此客气,你我本师出同门,这……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吧。”清秀男子笑道,“自古中央与地方的关系就极为重要,特别是国家因战乱或灾患面临百姓受苦的局面,所以,万事先由中央下旨调控,地方切不可肆意而为。” “可在我看来,地方实情不同,离都城的距离又远,皇城恐怕难以及时制定完善的解救方案。”书生少年是一脸轻松说出这话的,虽然许倾池比较认同这种思考方式,但坐在皇城高位的那位可不一定这样认为。 “你所言,三年爆发一次的旱灾,地方官员又是怎么补救的?”这……是沈其岸,她没想到他会对云魂国发问,或者说,发难,难道是这几十年的制约早已对云魂国心生不满? “没想到凤微国太子对我国之事如此关心,绪方,你就回答太子这句话吧。”竟然感觉到他们之间剑张驽拔的架势,是因为之前沈其岸也替南止说话,原来,百里风曜还有这么记仇的一面,许倾池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爷”随后面向了沈其岸,“当地县令第一时间上报都城,皇上立刻派巡视大臣前往,视察民情,同时派官兵押运救济粮,年年特赦免去税款,另外补贴钱财。” 全场基本鸦雀无声,本来提出国内灾患问题就难免涉及到国家政策,就这样将一国之论摆在台面上讲,确实不好说,何况国家的运行机制暴露的话可能会引起一些其它麻烦。百里风和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是得到了本国天子的同意,难道这旱灾真的是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 “这做法固然适宜,但在我看来,却并不省力。”沈其岸沉思一番,还是开口了,许倾池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看起来是真心解答的。“地方受灾,最快的解救方法是下旨让距离最近,但还未受灾的县城施以援手,都城才有时间计划出一个较为稳妥的法子,这样不仅只是用于灾害时期,长远看来,更是为了邻县之间的关系能够协调。” 许倾池眼前一亮,这个答案还是中了她的意的,有时地方的事情突发,如果只是等待上级下旨意的话,或许会错过最佳的解决时机,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找最近的人帮忙往往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当然前提是找的不是那种自身都难保的人。 “太子的看法果然独特,这些话在下会原原本本告诉我们天子的。”少年对着沈其岸行了一礼,而身边的百里风曜显然也是听进了这些话的,最后,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许倾池想,就只有颁布相关的律法才是最省时省力的。而这只是一个大概可行的方案,细枝末节还有待考虑清楚。 “看来沈太子确实不是一般人,有机会我倒想和你交流一番。”白裕衡端着茶杯道,“那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看着他的动作,她暗中观察着他的视线所及,是否在旁边的沈其韵身上,毕竟佳人难得,嗯,如果那个佳人不是总望向她这边的话。 她再一次偏头看向罪魁祸首,那妖孽还一脸陶醉的看着镜子,她在一旁盯得牙痒痒,铜镜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有花纹在上面吗?不知道是不是她花了眼,这块铜镜和她手上那块相似度太高了,只是雕刻的不是麒麟,而是……一条腾飞的龙。 许倾池此刻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或许四国皇室都有这样的铜镜,皆出自一人之手。只是背面所雕刻的物体不同,麒麟也许是白曜国的图腾,推之,龙是代表龙鸣国的。那么,凤微国和云魂国会是什么?这样说来,当初百里云羲如果是真想让她和百里风澈好好相处,那为什么不送刻有云魂国皇室图腾的铜镜,而是给了白曜国的,还是这样就更说明,其实摄政王早就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只是,看着龙青悠把这铜镜当做一面普通的饰镜来用,不免有点……闹心,这块镜子好歹也是价值连城的,真是豪奢。 “怎么,突然之间对我这么感兴趣了。”正当她出神之际,这妖孽突然靠近,在她耳边柔声说着,许倾池一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去,美色固然诱人,但还是小命要紧,她淡定的转过头,此刻她是男的,对,此刻她好歹也是个玉树临风的男子。 只是,为什么不止感受到沈其韵投来的视线,还有,北言之那边来的,是……她微微偏过头,眼前一亮,凤知离,他什么时候回来了。可他那一脸不爽的表情,她做了什么事惹到他了,不关她事吧,她可是良民。突然和他的视线对上了,许倾池慌忙移开,这有点吓人啊! “凤微国无事,只是想和北氏商号谈一笔生意。”沈其岸这话是直接对着北言之讲的。 看向北言之时,还是无法忽视那道灼热的视线,她偷偷地坐的离美人远了点,绝对珍爱生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真相 “沈兄何不等宴会散了以后,再与言之商量这贸易一事。”白裕衡站起来,向着……她这边走来?许倾池立马拿起糕点品尝起来,这没她什么事。 “不知龙世子身边这位是?”他直接站在了龙青悠面前,许倾池暗自轻轻舒了一口气,还好…… 谁知这妖孽只是偏头看她,带着耀阳的笑容。只想撕了这张脸,许倾池突然想起,他似乎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刷的一下,她立马站起。 “太子殿下,在下是瑾王府的门客,有幸受邀前来参加四国宴会。”许倾池微微施礼道,这个太子又是在演哪一出?她笑的脸都僵了,呵呵。 “原来是皇叔的客人,我还以为……你是龙世子的人呢。”满满的傲娇,许倾池听着这语气,是有多别扭啊!果然杠上龙青悠了。 “沈兄若是等到宴会结束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话锋一转,他又走向了沈其岸那边,看来,他是知道沈其岸要与北氏谈的是什么,那他特意走过来这边是为什么? “言之也是这个意思吗?”沈其岸似乎对这建议没什么表示,他直接问向北言之。 “嗯”依旧没什么感情,只是好歹给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沈其岸也不再作声,这白曜国与凤微国的气氛之间似乎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既然这样,那我就讲讲白曜国十多年前发生的一场叛乱吧。”白裕衡说的如此轻松,可在场的人除了特别几个“变态”外都换上了另一副表情,许倾池暗讶,这是活见鬼了?不过,这件事的禁忌程度比云魂国的旱灾还要高,在四国宴会历来的召开上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人问出这等叛逆之事。 “当初二王之乱被先皇平反,朝野上下无不称赞,先皇登基后也是为着白曜国的百姓劳心劳力,天下一片好评,只是近来有人向我呈供了新的证据,说当年叛乱之事另有隐情。故趁着这个机会,想与在座的商讨一番,究竟真相是何?”此刻,白裕衡似乎有点伤情啊。 许倾池默默地看着,关于叛乱也是凤知离的计划的一部分?还是说,澄清真相就是最开始的目的,想到这,她也有点怒气,他是不是根本就没告诉她他们真正要做的是什么?淑妃与瑾王勾结一事,他们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太子,这事恐怕不适合在宴会上谈论吧,毕竟这是我国……国事。”瑾王终于开口了,她还以为他今天来这也是纯粹来看热闹的。 “皇叔此话有点偏颇,四国之人在这里商讨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国事,皇叔难道不想弄清当年的真相吗?”这句话有点针锋相对的意味了,这太子似乎对瑾王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恭敬。 “二王白天栩曾是为白曜国立下赫赫战功的战神,其对白曜国的忠心日月可鉴,又怎会私下与其他国家结盟,妄图……夺权。”许倾池肯定她没看错,白裕衡那一刻迸发出的杀机,他对谁动了杀机?而且这事要论关系最大的,可是先皇啊!也就是他的生父。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沈其岸蹙着眉,语气带着点不悦,“当年平乱,凤微国虽参与其中,但那是受到白曜国先皇相邀,凤微国才为匡扶天下正义出兵。” “哦?我并没有说是凤微国,太子何必这么激动。”他确实在笑,可有点……不寒而栗,这是怎么了,她往凤知离那边望去,想多少知道一点原由,可是他的表情为什么也同样……沉重啊!还有,南止,他是不是从一开始,情绪就有点不对劲,是很悲痛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也被这种情绪感染上了,脑海中又蹦跳出一些画面,有两个彼此抱在一起的小孩,哭着闹着。停下来,快停下来,“砰”抓在手中的茶杯就这样捏碎了,褐色的茶水溅了她一手,还有某人的衣服。 这个比较细小的声音在他们说话间并不是很突兀,不过,被溅到衣服的人可没那么好说话。 “怎么,就算再看不过眼,也不是你的。”他不知从哪拿来的一把小刀,快速一划,那截沾了茶水的衣角就碎了,许倾池木讷着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她下意思的看向了南止那边,果然……,那丫把他的脏手放在南止哪里呢?居然贴上了南止的脸,那动作……她眼眸一暗,南止是哭了吗? “还有,这衣服打算怎么赔我?”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着匕首,那样子,在她看来,有多变态就有多变态。赔你大爷的,当然许倾池只是在心里偷偷骂人,毕竟她怂嘛。等哪天她发财了,就拿银子砸死他。 “不用在心里骂我,说出来,你又不会怎么样。”懒洋洋的说着,可她没听,这种时候,这个人根本就找不到重点在哪,她本来以为她在这不关己事,绝对不管的造诣已是登峰造极,哪想除了碰到过百里云羲这种对一切漠不关心的人外,还有一种,对万事毫不在乎的人。 “怎么,你对白曜国旧事这么关心,难道你真是白曜国的人,还是说,你只是看上了白裕衡那张不受宠的脸。”大哥,你不用句句话都说的这么……精辟吧。这是在怀疑她的身份,因为刚刚白裕衡对她的“过分关心”,她白了他一眼,不受宠?人家是禁欲系,你呢,呵呵…… “想来也是多亏凤微国出兵,要不然这场叛变还没有那么快的速度解决。”许倾池猜这是反话吧,实说正因为你凤微国的参与,弄的当年的事情远没有查清就处死了二王府全府上下。 “如果不是因为我姑姑远嫁你们白曜国,当年父皇又怎会同意借兵。”沈其韵居然开口了,许倾池看了她一会,这句话是没经过脑子的吧,这样说可是有点看不起白曜国的意思。果然,在场多是白曜国的大臣,他们的脸上可是紫了脸的。 反观白裕衡,还是那么的……平和。这婚事看来是要黄了,姑姑?是淑妃吧。她简直都要拍自己的脑袋了,怎么也这么不灵光了,这淑妃恐怕并不是当年的太子妃。而且想来因为这件事,淑妃在王府或是之后的皇宫地位可能就在太子妃之上了,也就是比这白裕衡的生母更加受宠。 那,太子妃有没有被立为皇后,或者说……还在不在人世。 “可我怎么记得白曜国史册上记载,当年你父皇借兵可是定了几个条件的,与你姑姑似乎没什么相关。”那一脸的笑意下藏着的是冰棱。这句话不仅轻视了淑妃,还轻视了这,沈其韵。看来,白裕衡也是无心与凤微国联姻的。 “你……”沈其韵脸有点发红,还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其韵,别说了。”沈其岸的脸色也不好,许倾池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看着他们,不去管那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就算南止有什么事,她这个弟弟身边还有一个百里风曜,轮不到她操心呐。只要现在想办法把南止抢过来就行了,既然百里风曜以她的下落相威胁,那么,何不将计就计。 “不知太子还要陈述什么?”沈其岸又恢复了一贯彬彬有礼的样子,这白裕衡到底要讲什么,她其实也很想知道。 “只是前几天有人给了我一张圣旨,上面盖的是我白曜国第七任国君的印章,内容是:将皇位传位给二王白天栩,国号曜年。” 许倾池本来还在想着这第七任国君是谁,没想到……是先先皇,只是传位给二王,这有点匪夷所思吧,二王可是叛乱首要斩杀的对象。可白裕衡绝对不会信口开河的,如果是真的,那么……真是错的可怕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争执 “太子,这事不宜……”瑾王一脸为难道,“白曜国诏书实是不能外露。” “皇叔,我只是想为二叔平反这莫须有的罪名。”白裕衡还是保持着笑容,可许倾池今后恐怕很难忘记他此刻的笑意中带着的深深厌恶,是对皇室的厌恶?还是……先皇的厌恶?其实,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看出在场的大臣也有欲言又止的,这事不管是真是假,都会损伤白曜国的颜面,况且其他三国又会怎么想。这事,确实不宜在四国宴会上提起,作为一国太子,这个行为只能说太任性了。许倾池也在叹息,正伤脑之际,突然想到会不会是……白裕衡根本不想当这太子,他此番的目的,就是想让他这太子之名成为不正之统。 而不管他今天有没有查明真相,这帮老臣也不会一个劲的上谏,劝说他继任皇位。他们相信正统才是顺天意,才能聚民心,为了白曜国之后的基业,这事不敢冒险。所以……白裕衡不惜闹得四国皆知,他对这个皇位的厌恶已经如此之深吗?许倾池不太懂,当真有人会不留恋这唾手可得的至高权力。 “白太子,这既是你国国事,在宴会上提出确实不合理。”沈其岸是在想措辞吧,可是这理由连她都觉得牵强的很,但她也不希望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南止似乎处在崩溃状态。 “沈兄说的也对,要不,宴会过后,你我二人私下谈谈,随便帮我理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今天我的脑子着实混乱的很。”白裕衡其实也在压抑自己的情感,他笑的越欢,许倾池就更能感到一种越加浓重的悲凉,这二王对他如此重要,还是他想起了什么往事,比如,他的母妃。 沈其岸明显很不想应下,只是在其他两国面前,如果继续深谈下去,恐怕局面会对他们不利,毕竟刚和云魂国关系有所好转,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他点点头,表示答应了。十多年前的借兵之事只听父皇和一些老臣偶尔提起,而且这在皇宫是禁忌,一些知情的老宫女和太监都被送出宫了,如此……隐秘,想来是真的有什么隐情。 “既然这样,今天的宴会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请各位移步后殿,稍后会安排住宿事宜。”白裕衡走向大厅中央,对着所有来使说到。这么简单就收手,果然,他今天的目的就只是想把这件事给透漏出来,那那份圣旨的真假就……不可辨吗?不,她有办法。 离席的时候,白曜国的大臣是最后走的,他们围着瑾王似乎在抱怨什么,许倾池此时正想办法脱身,瑾王要是找她怎么办,那只能实话实说了,她狡诘一笑。朝着凤知离他们走的方向看去,除了北言之冰冷的背影,这凤知离怎么眨眼就不见了。 那南止?她正找着,突然感受到一丝强烈的视线,很熟悉,甚至冰的她打颤,这丫的,她心下一惊,她刚刚居然和百里风曜对视了,完了完了,这下,她赶紧错开人群,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几乎是跑了,就算知道了她在这,也不能被抓,那家伙为了南止,没什么事干不出的。 许倾池嘟囔着,你丫的还要叫我一声姐姐呢,她捂着心脏,刚刚真是被吓到了。她本来还以为他是瞎说,难道是因为她刚一直看着南止,而他的注意力又在南止身上,所以……许倾池简直被自己蠢到了,她加快了脚步,想赶到北言之那里,她实在有太多的疑问了。 “怎么,就想这样走了?”谁在说话,许倾池四下望望,并没人啊!她刚想继续走,“呵呵,还真是笨!” 听到这笑声,许倾池怒就不打一处来,呵呵,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好意思,赶时间”许倾池根本不打算停下,这妖孽再美,看那一脸暖意实则不屑的表情,那也只是一朵败落的残花。 “看来,我的魅力有所消退了,居然还比不上百里风曜那个面瘫脸。”突然,感受到一股花香向她冲来,还没反应过来,我去,她就被这丫的抱上树,她偏头看向他,这一刻还真希望眼神可以杀死他。 “一脸嫌弃?我还嫌你长的丑,哪比的上我的半点风姿。”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许倾池简直要吐血了,是,她确实没有他那般貌美,她一个后肘向他的下巴抬去,然后另一只手反向环住他的脖子,别以为软柿子就好欺负,更何况她从来都没说她是个软柿子。 龙青悠感觉到脖子上温热的触感,眼眸中幽光更甚,他都惊讶于他出手抱她上来的那一刻,他……只是单纯的想让她留下,仅此而已。她的身上有一种感觉很熟悉,很温暖,就像……太阳一样。 许倾池打向下巴的那一下失手了,这在意料之中,于是顺着这环住脖子的一刻,她一个转身,将空手握拳,向他的肚子打出,这个地方不要命,但会疼的要命。她此刻的眼中或许还带着点兴奋,打架这事以前一直没机会,在这里也就是和凤知离的那次了,那么,这次,就动真格。 龙青悠向后一仰,躲开了拳头,好机会,许倾池暗想道,她顺着他躲避的姿势也向后仰去,然后,一把匕首就贴在了他的脸上。龙青悠眼眸暗了暗,这匕首……是他的,她什么时候取得。两人几乎是吊在了树上,头朝下,当然全凭着龙青悠挂在树上的脚,感受到不再晃动,没想到他这脚力还不错。 “别动哦,要不然你的脸上就要刻上一朵花了。”许倾池拿着那把在动手时从他身上顺过来的匕首,轻声说道,“如果不小心划伤了你,毁了你的花容月貌,小爷我可是会很心疼的。”她笑道,可笑意不达眼底。 龙青悠只是看着她,离得很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的睫毛有几根,只是她的脸似乎涂了什么东西,他看着她那眼中的嘲讽,曾经,他还真希望这张脸被毁了,只是现在,他要利用这张脸成为对付某一个人的武器。所以……他抬手,点了她的穴。 瞬间许倾池感到两只手都有点麻木,然后渐渐的没了知觉,这是……点穴,我去,还真有这种技能,那她在这个大陆不是要被吃的死死的啊!她瞪着龙青悠,你丫的有本事,别有下一次,要是你落在姑奶奶的手里,你就死定了。龙青悠看着她的脸有好一会,然后,一个转身,她已经又坐回树上了,她看着妖孽走了,然后,你丫的,点我腿穴干嘛。 “龙青悠,你好,你行……”许倾池不怒反笑,她的牙磨得咯吱响,这个变态…… “呵呵”这个低笑,许倾池往树下望去,是……一身黑衣的凤知离,她的眼睛一亮,终于碰到熟人了。 “凤知离,你怎么在这,还有,快点帮我解穴,龙青悠那浑蛋居然……”许倾池本开始骂的起劲,看到凤知离那一脸阴沉时,她不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点了我穴,怎么了?” 这个样子有点吓人啊!难道不是凤知离,可是她看过他没带面具的脸,就是这个样子啊,“凤知离,愣着干嘛,我难受”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说出这句话时,似乎带着点委屈。 凤知离眼眸暗了暗,这个女人……然后许倾池就只感受到风在耳边刮,她睁开刚闭着的眼,看着树啊屋顶啊飞快的向后移动着,许倾池眼中的欣喜更甚了,凤知离看着她那亮如星辰的眼睛,不觉心中一动,她的身子太软了,只是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他的柔情转眼变成了冰棱。 这个女的,有点身为女人的自知吗?刚刚和一个男的那番撕扯,虽然他看出他们是在动手,但是……闻到她身上还有不属于她的气味,他心中的怒火要压不住了。看到下面一个湖,他……把她扔下去了。 “扑通”许倾池本来刚闭眼享受着难得的乐趣,这皮肤感受到的冰凉的温度突然让她一惊,落水了?什么鬼?她划动了下手和脚,可以动了,只是…… “凤知离,你丫的有病吧。”许倾池一下就骂出来了,她冷笑,什么姑娘家的仪态,她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岸上那个面无表情的脸,许倾池突然才意识到不对,感觉后背有点凉嗖嗖的。 “洗干净”这话?许倾池顿时脸色不好了,难道她身上有臭味,不可能,她可天天洗澡,那是酒味?她闻了一下,没有啊!有一股花香味,是……突然,她不闹腾了,她把身上的外套脱掉,借着浮力站稳在水中,她用沾湿的外套擦拭着手和脸,用力很大,直到手已经通红一片,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凤知离的怒气因着这个动作,不知为何突然全无,她的手,“可以了” 可许倾池似乎没听到,她用力擦拭着脖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如此生气,本来……不太在意的,是因为凤知离生气了吗,还只是因为一些……不堪往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接受 那些日子里最想忘记的一件事,没想到死了一回,还是跟着她,呵呵,她冷笑道。 凤知离脱了身上那件黑衣,直接走到水中停在她面前。那双眼睛里只有许倾池落魄但孤傲的身影,他突然叹了一口气,有点怨自己的失控了,自己……在她面前怎么就难以控制情绪。 许倾池有点呆愣,他下来干吗?扔掉手中的外套,她径直向岸边游去,这人就是个疯子。湿透的衣服紧紧的裹在身上,许倾池有些许不适的蹙着眉,尽管夏日,可还是不要生病的好,这个朝代小病也是灾啊! 凤知离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以及白衣下微透的……里衣,他的脸不自觉的红了,只是……他突然快步走去,一把拽过她,走向岸边,直接就把刚刚脱下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发髻已乱,黑发凌乱的贴着身子,往下滴水。 许倾池挣扎着想拿出她那只手,她此刻很讨厌接触,真的很厌恶。不过既然他拿了衣服给她,她可不会所谓的赌气脱掉,她不想就这样湿透的走在大街上回去,更不想感冒。只是……眼前的路是不是偏了,天好像还有点黑了,她摇了一下头,似乎有点晕,眼前一片黑暗,然后……就不醒人事了。 凤知离立刻上前抱起她,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这是?搭上她的脉,突然看到她右手上留下的伤疤,他的眼神突然冷峻起来,这似乎是割痕。脉搏跳动渐起渐落,而且有渐息的趋势,这是……不可能的,这个药只有映光大陆才有,看向她的左手,手腕处果然有一条淡黑的线,真是……天青劫。 他看着她鬓角冒出的冷汗,这恐怕是天青劫第一次发作吧,那么,他转身朝着炽羽山庄跑去,温泉水可以暂时疏解她的痛苦。只是……这毒恐怕不好解,又或许说,这根本不是毒,而是一种猛药。可苍暝大陆是不会出现的,除非是有人从映光大陆带出,或者,有人制作出的。不管是哪种可能,都和他凤家脱不了关系。 因为从映光大陆出来的就只有在这片大陆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凤族人,而从三大陆发现能互相通往的路程起,就只有三人曾去过映光大陆,但只有一人回来,那个人……不可能还活着的。 凤知离把许倾池轻轻放进温泉里,不作犹豫的也走进了池中,让她靠在他身前,缓缓地输一些内力给她,刚才他把脉时才发现她体内没有半分内力,那之前是怎么接下龙青悠的招式的。凤知离不敢过于输多,对于没有内力的人而言,强行输入会导致气血逆行,但这天青劫另一种缓解疼痛的办法便是利用内力调节。 此刻是刚好离温泉池近,若是没有的话……凤知离已经在心里为她做了一个决定,修习内力是必须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下毒的人是谁,尽管这个毒在凤家族史中有记载,但若是找不到下毒之人也是解不了得。 只是……恐怕她没那么容易就告诉他她的真实身份。不只云魂国没这号人,连其他三国也没有,难道,是从其他大陆来的?不,不可能的。映光大陆的法则是,只有被帝皇抛弃的人才会被驱逐出来,否则帝皇子民是不能进入其他大陆生活。 而这几百年来就只有凤家是被抛弃的。凤知离眼神中的杀机很快落下去了,一百多年前的事祖辈在族史中记载的……他时刻牢记的还有祖辈留下的告诫,看来还是要回趟凤家了。看着许倾池渐渐红润的脸色,他悬着的心放下了,天青劫因药性猛烈,中毒者的体质如果太差,会在还没发作之前就被毒性拖垮的。 他低头看着她那紧皱着的秀眉,是梦见了什么吗? “姐姐,我们要去哪?”谁,是谁在说话。 “姐姐,父王没什么不要我们?”哭声,是很压抑的哭声,别哭了。 “姐姐,我好怕,好怕,有狼叫。”那远处一只只泛着绿光的眼,“呜呜呜……”很,悲凉的哭声。 她睁开眼的那一刻,眼睛很难受,是……哭过吗?她苦笑着,这是白南池的梦吧,看来她们这两个人同样活的很好笑啊,但是白南池还有南止,那么,她现在就要守着南止,她已经做下了决定,既然要守着南止长大,那么她此刻起就完全接受了白南池的一切,包括……一些往事。 “凤知离,今天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你的交易还是找别人做吧。”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贴在后背,许倾池刷的站起,可是,脚下根本没力,她试图移步,简直是寸步难行,这……怎么回事? “别动”虽是强制命令,但却带着关心还有他的温柔,凤知离再次把了一下脉,还好,毒性暂时压制住了。许倾池看着他的动作,这是……在看病,她有什么病吗?不会吧,就一次落水就感冒了,她的体质还不会差到这种地步吧。只是,脚下确实无力,那是什么? “我病了?”许倾池离他远点说到,突然发现这个人态度变化太快了,要论翻脸不认人的功夫,她都比不过他。凤知离只是看着她,似乎有点犹豫要不要说,他们的交易就算她不说,他也会中断的,他不会让她涉身冒险的。何况这个天青劫需要注意的东西太多了。 “你中毒了”他想,还是让她知道的好,“不过不必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中毒?不可能吧,我可是……”许倾池本来想说她可是百毒不侵的,可转念一想,这百毒不侵的体质恐怕也不是天生的,莫非是这毒的效果?“这毒有什么症状?”她静下心来问道。 “它叫天青劫,不算是毒,应该算是一种药,服用的人体质一般较强,而且服用后可以百毒不侵,但它的药性过于霸道,从发作起一般人都不能挺过一两年,除非……修习内力之人。”凤知离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怕她露出哪怕一丝绝望的年头,因为这个生还几率实在太小了。 “嗯”许倾池撇了撇嘴,她就知道哪有天生自带的百毒不侵的体质,她当初在御镜山庄中的毒已经算是十分霸道了,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她就做好了后面会因什么很寻常的小毒而枉送了性命的准备,没想到,这一开始便是因为中毒的缘故,那,这是什么时候中的毒,看起来,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凤知离微微皱了眉,这是什么答案,可是她那一脸自然的表情不算骗人,她的态度让他既安心了许多,又徒然生起一股怒气,她就这么的不在乎自己的命吗?招惹龙青悠,还有那手腕的伤疤,她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给你安排一个人,让他教你修习内力吧。”他轻叹息道,算了,自己的人还是要自己护着,突然他愣住了,她是……自己的人。凤知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今天的举动确实是……很反常。 许倾池瞥了他一眼,安排人?怎么,不愿教她,是怕她学了他那上乘功夫,然后……呵呵,收拾他。 “我学的武功不太适合你现在的情况,言之倒可以。”凤知离看出了那眼中的笑意,也不觉笑道,这丫头。 “什么,那个冰块?还是算了吧。”许倾池感觉到脚上的力气渐渐回来了,她站起来,想来这温泉应该可以压制她的毒发吧,那今天还真算好运气了,碰上了……凤知离。 “冰块?言之虽然不喜说话,但人很正派。”凤知离一脸正经的说到。许倾池噗的一笑,再正派也不能让他教,跟他站在一起还没几分钟,就被冻死了,更何况那丫的根本没把她当女的,估计还会趁此使唤她的。虽然小命已经快要不保了,但是也不能被累死吧。 “先说正事吧,你的交易我确实不干了。”许倾池也认真说到,从一开始,他丫的就根本没告诉她实情,这件事到底牵扯了多少人,这起码应该告诉她吧,现在的态势已经不只是白曜国的事了,牵涉到凤微国,甚至云魂国,而她最不想与云魂国打交道,尽管她准备接受白南池的记忆和身份,但与云魂国的人,她不想再与之接触。 “我承认从一开始,我和言之还是对你有防备之心,因为……你的身份,我们查不到任何有关你身份的消息,这样的一个人太过危险,所以……不过,我也正有此意,交易就此取消。” “是因为我的毒”许倾池当然不会惊讶他的调查,许倾池这个身份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谜,而她也没说错,这个名字确实是她的真名。 凤知离点了点头,她没有质疑他们的怀疑,没有问她为什么自动取消了交易,原来,她也懂他,起码她也懂的他一点。 许倾池看着他那出神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她笑道。这种情况可是很少见的,一般他们见面,虽然凤知离表面看起来很自然,但她还是能从细微处看出他的防备,这种防备似乎是从小养成的,她突然很想知道他小时候是怎样的模样,会不会很可爱。 只是今天看来,明天的仗就更难打了。许倾池的眉头也不自觉的皱紧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接近真相 许倾池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原本的怒气算是烟消云散了,白裕衡所说的真相,恐怕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像瑾王之流,还有原本跟着先皇的老臣,王朝易主之事,事关他们切身利益,他们不会放手不管的,更何况,后院还有一个已经在插手的淑妃。 所有的事情,她一开始确实是置身事外,就算答应了凤知离的交易,她也能随时从中抽身而出,只是现在,已经不是交易是否进行的问题,而是无论如何,她都得插上一脚。 “裕衡今日不该提出十多年前的内乱之事,更不应该拿出那份圣旨。”凤知离算是在跟她商量吗?她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凝重。 “因为真相不止这些。”她再三考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早之前凤知离离席时,她就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同的意见,计划本来已经制定好了,在场随时观察着时局变化是很必要的。但是当时北言之一脸冷峻,恐怕是临时出了什么状况。 “裕衡确实心急了,我曾离席试图去拦下那幅圣旨,但他早知道我和言之会阻止他,提前有了准备。”凤知离蹙着眉说到,这件事又牵惹上了其它麻烦,怕是之后的查探受到的阻挠更多。 “白裕衡是不是很厌恶那个位置,或者说是讨厌皇宫。”许倾池还是直接问出来了,聪明人之间真正的交谈其实是不用拐弯抹角,可是真的会有人不愿站在高位吗? “这件事如果你想知道,可以直接问裕衡,这是他的私事,我不便多说。”凤知离很惊讶于她的细心,她是什么时候看出裕衡的情绪不对头的?裕衡因为那件事,一直以来确实对皇室心有芥蒂,“有些人,不是一生下来就有的选择,更多的是……” 许倾池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面隐藏的情绪太多了,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很想……一个已经不在的故人。呵呵,明羽…… “更多的是……被选择。”留下轻微的叹息。 凤知离最后走时,许倾池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很久,久到……脸上的泪痕风干了。 许倾池披好身上的黑衣,朝着瑾王府走去,囊中无银两,只好……去蹭了。感受到黑衣上渐渐传来的温度,许倾池一遍遍地回想着他说的那句话,“被选择……”她苦笑道,她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也是被选择的啊!似乎又看到了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落寞的……让她很心疼。 她甩甩头,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掉,她看着远处,眼神越发的坚定,她可不信什么宿命之说,她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能力,什么天青劫,这不还有一两年时间嘛,她可以自己去找解药,至于凤知离所说的相助,她当然会十分乐意接受他的帮忙,多一份机会,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几率,她可是很珍惜自己的命的。 估计今日瑾王府会格外的热闹,不知道瑾王还有没有空搭理她,走在街上,许倾池用身上最后的银两买了几包糕点,边吃边走。看来太子白裕衡确实不喜他这个便宜皇叔,在宴会上情愿卖个面子给沈其岸,也要打这瑾王的脸,只是,瑾王在当年的内乱中到底参与了多少,这倒是要好好调查一番。 “许神医,你可回来了,王爷正四处派人去找你。”还没走到王府门口,之前的侍卫就急冲冲地跑过来。 许倾池点了点头,果然是……很忙,她稍微加快了速度走去大厅,还特意把左手的衣袖往下拉了一点,既然凤知离能认出来这天青劫,那么也有可能会有其他人认出,没必要引起多余的麻烦。 她走进前厅时,只有……一个人,“王爷”她呼了一句,看着四处还未收起的茶杯,看来是来晚了。 “许神医,我正有事找你。”瑾王抬起头时,许倾池注意到他眼底有一丝迷茫,看来这些刚刚离开的大臣并没有讨论出什么对策。只是,瑾王的表情看起来还有点……伤感。 “王爷是否是因为今日宴会一事?”许倾池不动声色的说到,想来瑾王并不是十分信任她,要不然也不会不等她回来就先与几位大臣商量,看来是因为她与当年的事没什么利害关系才特意找她相问,不过,恐怕她当年也是置身于这件事中的,哪有抽身的余地,他猜错了。 “不知许神医怎么看今日之事?”他端起茶杯又放下,许倾池看着他的动作,很明显他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而且有点心不在焉。 “那可以先问王爷你一个问题吗?”许倾池顿了一下,恭敬的问道,这件事的分寸到底应该怎么把握? 看着他先是回过神来似的,点了点头,许倾池开口说道:“王爷对当年处置二王内乱之事了解多少?”注意着他的细微表情,“又或者说,王爷参与到了何种地步?”看着他眼中那一刻闪现的杀机,许倾池暗自定了下心,果然表面和和睦睦的人,实质上还是有雷霆手段的一面。 “大胆”他拂了一下衣袖,将桌子上的杯具扫到了地上,许倾池盯着地上溅出的褐色水渍,不知为何想起了龙青悠,上次她也是在恼怒的情况下把茶水洒在了他衣服上,其实当时她的恼怒更多的是一种……愧疚,那她当时在愧疚什么,而此刻的瑾王是不是也在愧疚着什么。 “不敢,只是太子之言想必是有十足的证据,而他在宴会之上,确实是……”许倾池现在肯定了凤知离的说法,当年的事在真相背后或许又有什么还未挖掘的隐情,“确实是在针对王爷你。” 不管她说不说这句话,瑾王都是能感觉到白裕衡的情绪变化,他们共处了这么多年,平时白裕衡对他的态度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今日宴会上,他已经懒得带上面具说话,算是真正的翻脸了,看来,这白裕衡当真有十足的把握了。只是…… “许神医也看出来了。”这话是……不在意,许倾池略微惊讶,难道在平时,他们的关系已经是僵化状态了。“裕衡这孩子,从小就不大与我亲近,反倒是和……”他似乎想起来什么,又止言了。 许倾池留意到他的语气变化,这一刻她才觉得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可这还未说出口的话是……她的第一感觉是王妃。可王妃才二十五六岁,应该不是,那么是……突然想起那抹白色,是……后院的另一个女人。 “既然许神医心中有数,那我就交给你一件事吧。”许倾池回过神来,这是? “王妃明日想回娘家探探亲,本王看你既然医好了王妃,还是更放心你一同陪她回去,以便随时注意王妃的身体状况。”他笑着对她说,似乎刚刚发火和沉闷的不是同一个人。 “是”这个时间段瑾王妃怎么突然想回娘家,而且据她所知,朝廷为先丞相安置的庭院就在都城郊外,更可况,娘家中除了几个下人就只有一位年迈的管家,先丞相和先丞相夫人都已经去世了,而她的三个兄弟并不在庭院之中。 许倾池在管家安排下进了偏庭的房间,看着离开的管家,她一点都不奇怪北苏之的消失,如今瑾王已经回来,凤知离那边又因为白裕衡的行动破坏了原先的计划,肯定是缺人手的。还真可怜,又被抓去当苦力。 她掏出怀中的糕点,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茶水在杯中打转,又想起了之前凤知离一行人那么保护着瑾王妃的举动,现在想来,恐怕瑾王妃是知道什么秘密,或者帮人保守着什么秘密。那会和这次回府有什么直接关系吗?突然,她看着停止打转的茶水,刚刚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先丞相,当年的事恐怕先丞相是最了解真相的,只是不知先皇为何会如此放心和重用一个可以说是掌握着自己把柄的人在身边辅政,在另一方面想,先丞相会不会特意保留着当年的证据,以防……先皇起灭口的杀机。 所有的事情,看来在明天陪王妃回府的时候就可以有个答案了,那么……王妃知不知道真相?还有,现在看来,后院住着的女人也在其中扮演着一个角色,那么她,又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年少初识 “许神医,王妃在门口等你。”许倾池打开房门,揉着还没睡醒的眼,点了点头,还伸了一个懒腰,才大步向门口走去。没想到王妃对她如此礼遇,还如此的没有架子。 “许神医想必是昨日过于劳累,实在不好打搅你。”她刚站到马车外,瑾王妃就掀起一侧的帘子,一脸歉意的说到,“奈何我的身体不尽如人意,还劳累王爷牵挂。” “王妃不必如此介意,我如今既是王府的门客,自然尽自己的本分。”这王妃恐怕对这瑾王用情颇深。事事为夫着想,可瑾王……心里真正记挂的恐怕是……那个女人。 许倾池再三推辞,坐在了马车外赶车的位置,里面只有两个女眷,自然不好进去。也不知王府的人是如何安排的,瑾王又是在想什么。昨天晚上几乎花了一夜,就是想给南止写一份信,既然百里风曜那么不靠谱的泄露出她的行踪,她何不直接与南止说明。 想来这封信一定会先经过百里风曜的手,不过不要紧,就算他一时不会给南止,恐怕南止如果始终得不到有关白南池的消息,百里风曜也不会好过的。她就借此先好好“谢谢”他,让白南池又“活过来”了,想拐她那可爱的弟弟,呵呵,没门!既然他那天都已经认出她了,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了。 许倾池靠在车门上闭目养神,昨天为了想好“答谢”措辞可真是耗了一番脑力。马车缓缓地向郊外驶去。 白曜国皇宫,太子寝殿。 “裕衡,最近留意一下凤微国的举动吧,对宴会之事,他们不会就此放手的。”凤知离靠在门边,脸上又带上了那副银色面具,手中拿着的是昨日被退回来的玉佩。想到她的理由,凤知离不自觉地笑了,还真是个古怪的丫头。 “知离,你不会怪我破坏了整个计划吗?毕竟……是我冲动了。”白裕衡饮着第三杯酒,眼中的迷茫更甚,他等不急了,等了十年,实在等不了了。 “裕衡,有时候你会发现,时间的长短在生死面前……微不足道。” “可……我不想再让母妃一个人孤零零地等下去。”他再倒了一杯酒,看着酒杯里面透明的液体,突然把桌上的东西拂在地上,想起母妃饮下那杯毒酒时脸上解脱的笑容,他心里的怒火又被浇灭了。他苦笑着,从此只剩他一个人了。 “裕衡……”凤知离想了想,还是没再说什么,或许那个丫头说的对,发泄情绪也是一种安慰的方法。 “裕衡,你只要记住,言之,苏之还有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他把那块玉佩收起来,“瑾王与淑妃密谋一事,言之会处理好的。至于在宫内留宿的各国使臣……相信你心里已有分寸。” 白裕衡望着外面皎洁的月亮,眼中也泛着亮光,母妃,很快你就不孤单了。凤知离依旧靠在门边,他看着白裕衡的神情,突然想起了两人第一次相见的场景。 当时他俩还是八九岁的小孩,凤知离跟着老头来白曜国皇宫找人,晚上一个人就偷偷溜出来,没想到在后院听到了小孩的哭声,当时他可不想管闲事,可无奈想在后院池塘抓鱼,苦于没帮手,就只好…… “喂,要不要一起抓鱼。”凤知离斜眼看他,一个小屁孩哭的这么惨干嘛。 当时白裕衡瞅了他一眼,没接话,接着一个人哭的那个昏天黑地。 凤知离撇撇嘴,看来只好自力更生了,想着还没吃过皇宫里养的鱼,于是二话不说,就脱衣下水捞鱼了,然后趁着夜深人静,点了一把火悠哉悠哉的烤鱼。看着鱼慢慢变熟,他趁空还瞟了一眼那小孩,突然油然生出一种敬佩,还能坚持哭这么久也是挺厉害的。 “那要不要吃鱼”他搔了搔头,犹豫着要不要请他吃鱼,“你可以……”还没等他说完,他就发现他的鱼已经不在他手中了,看着这个已经哭的眼睛通红的小孩,刚想骂出的话又给吞回去了,算了算了,他拿起另一只叉好的鱼,接着烤着。 “好吃吧”凤知离颇为自豪的说到,他可是得到了挑剔老头的认可的。 “难吃”应该是哭久了,声音有点沙哑。 凤知离看着他一直啃着烤鱼,嘴上说着,嘴下可不是这样表示的。那是他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后来……当然是被守夜的侍卫发现,他就直接跑了,其实是躲在后山守着那个小屁孩,怕他被人揍啊!可是……当时他叼着他烤完的最后的一条鱼,听到“太子,你怎么跑到后院来了,太子寝殿的侍卫侍女正到处找你。” 简直是惊掉下巴,居然是太子,他当时可真没想到。 “急什么,我不过是在超度这条鱼。”他扬扬手上留下的鱼骨,扬眉说到。 他当时其实是笑了的,也是因为这句话,他第二天就特意跑到太子寝殿,看看这个小屁孩是不是还会哭。于是……一直到现在,他们认识了十年。 今晚他会一直在这里,哪怕多年后两人的性格有了变化,但他还是他,他也还是他。他只要想起那晚难以复制的夜色,以及夜色下的人儿。 白曜国,羽生赌坊。 “不知言之为何喜欢呆在这闹嘈嘈的赌坊?”沈其岸接过对面递过来的茶,打量着这内院的陈设,看着挂着的几幅山水画和摆设的古董,没想到……北氏商号当家人有如此雅致。 “自然是可以看到,众生相。”北言之面无表情的回到,他轻饮了一口刚刚从龙鸣国运回的茶叶泡的水,这成色和味道还不错。 “只是也没想到,言之对茶水这么讲究。”沈其岸同样小饮了一口,果然,龙鸣国的茶叶确实排的上榜。 “沈太子单独约我,是因为与你凤微国船贸一事,还是……另有企图。”北言之依旧是没有多大表情变化。 “言之说重了,此行自然是为商贸一事。”沈其岸放下茶杯,脸上是笑意,心里却不免吃了一惊。难道是北言之听到了什么风声。应该……不可能的。 “那看来要等我白曜国太子白裕衡了。”北言之慢慢饮着茶水,“今日这交易是谈不成了。” “若如此,言之为何又要赴约,”沈其岸愣了一下,又笑说到。 “这个,沈太子心里最清楚不过了。”沈其岸看着闭着眼,在细细品味茶水的北言之,他究竟知道多少? “白曜国与凤微国之间即可通过陆路来往贸易,最好还是这个方式通商,毕竟,两国这间隔着的海域是个禁区,不宜通行。”北言之睁开眼睛说到,眼里透着不甚明了的光芒。 “难道北氏商号就没想过开通梦华海域,这对北氏扩展商业绝对是一个十分有利的条件。” “白曜国的开国之君曾与梦华大陆的王定了条约,此后绝不开通梦华海域。”北言之想起之前祖辈历代的告诫,万不能使用海域这条路经商。因为……梦华大陆的禁令和诡异的能力。 “这白曜国两百年间又不是没有开通过,更何况,北氏商号当年可是参与了的。”沈其岸看着北言之蹙着的眉,笑说道。 北言之一时没说话,正因为如此,他才知道后果到底有多严重,当年北氏一船足足五十八号人,却只有一人生还,回来后还是陷入疯癫状态,一直自言自语,直到过了不久……死去。所以,这个险不能冒。更何况,白曜国恐怕会受到更加绝望的灾难。 这是……预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迷雾重重 沈其岸看着北言之严峻的脸,对于北氏曾派人前往梦华大陆一事,他还是有所耳闻,他今日相约主要目的确实不是商讨贸易一事,而是……试探他的态度,对重启海域有什么看法。只是现在看来,有点问题了。 “言之既然不愿再说,那我只好等下次机会,希望到时,白太子也在场。”他站起来,拱手说到,此行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北氏还是十分在意当年之事,那场“事故”死的可都是北氏经商最有魄力的上位者。而白裕衡的态度只要一试便知,这海域重开一日也不是没有可能。 北言之看着他离开,也没有起身相送,虽然之前确实听到一点消息,猜测到凤微国此行目的不简单,但也不会是……试图开启通往梦华大陆的海路吧。而沈其岸明面说的好听,说是商量船贸一事,实则恐怕是试探他的态度,可这重启一事,决定权在白曜国国君手上,而裕衡始终未登基,也……不会登基。 接下来沈其岸不管用何种手段挑起海域一事,他们都要更加小心,之前知离就推测过沈其岸说护送公主前来商讨婚事只是个幌子,想来知离恐怕早就预料到了,只是裕衡那里正在处理二王内乱之事,恐怕没心思在这个方面,那他的心结这次应该会解了吧。连他都没发现,他刚刚轻叹了一口气。 “黎生,去山庄请三爷过来一趟。”他看着门口说到,看到地上的影子出现又消失时,他转身出了后院,还是前厅闹嘈嘈的比较好。 白曜国郊区,皇室庭院。 许倾池跟着王妃走进这座为先丞相设计的府邸,看着门口以及内院的摆设,还是挺体面的。她四处看看,正奇怪这偌大的院子怎么没一个人?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来者是一个大约五十岁的老爷子,一脸激动,看那面色还是挺健朗的。 “李伯,这是许神医。”王妃扶起他,看着他用衣袖擦眼角的泪,许倾池暗想,看来这老爷子对家主的感情很深啊!这院子空荡荡的很,现在来迎接的也就只有他和站在旁边的两个稍显年老的侍女,看来先丞相府确实破败下去了。 “老奴早有听闻,小姐的病多亏了许神医,许神医,你真是神人啊!”看着老爷子向她弯腰时,她连忙上前扶起,这一礼可不能受。 “李伯不必多礼,这乃是医者的本分。更何况王妃人这么善心,自有天保佑。”许倾池这后半句话可是估量了一番的,她虽不信天数,可对善心的老者还是要有善心的行为。这话他应该爱听吧。 果然,老爷子很是激动,许倾池笑笑,今日又碰上了一位有趣的人呢。 “李伯,带许神医去后院客房吧,我……去看看。”许倾池听出了王妃声音中的哽咽,自然识时务,应该是去看先丞相夫人的牌位吧,据白曜国的国律,凡三品以上的官员死后是可以进入皇家专设的葬陵,牌位更是有专人供奉,这对臣子是莫大的荣耀,但是她不这么认为……亲者本就应该亲人供养。 老爷子在前头带路,许倾池就在思索着这瑾王派她来的目的,是为了试探她的忠心,还是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太子的人?毕竟,这座府邸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而且推测起来,和当年的真相恐怕密切相关。不知道凤知离知不知晓这王妃回先丞相府一事,今日可是特意乘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出行。 许倾池谢过老爷子,就呆在自己房间了,大白天的不宜活动,等到晚上就可以一探究竟。她直接躺上床,先打算补充好体力,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谁的脚步声,直感觉到床边突然覆过来的阴影时,她的眼睛刷的一下睁开了,然后,一个鲤鱼翻身,一脚就像来人踢去。 可是……悲剧的是她自己,当头撞上床顶时,她才发现什么时候头顶有这个,摸着头,好像肿了一个包,许倾池一脸嫌弃的看着对面的人,他丫的抽什么风。 “龙青悠,你跑来这干嘛。”简直是……无聊不干正事。 “无聊呗”他躲过那一脚,悠闲的自己坐下来,托着下巴,一脸魅惑的看着她。 “没看出你这等闲的发慌,怎么不去找公主玩啊。”许倾池牙又痒了,不止牙恨得痒痒,还想打人,呵呵。 “我说,你怎么睡觉不脱衣服?”自动忽视她说的话,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许倾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家伙不可能真是闲的跑这来。有什么目的吗? “其实我是来找你的,你信吗?”他突然换了一种语气说道,是她难得见到的正经。 “你该不会是看上了这庭院的哪个侍女吧?”许倾池故作吃惊状,找她,恐怕是来找秘密的,今日王妃出府一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他是从哪听到的口风。 “呵呵,比不上我美貌的人,我可不会多看一眼。”又回到了那个不羁的样子,他的眼里现在堆满了讽刺。 “你老没什么事,可以打哪来打哪去。”许倾池最后瞥了他一眼,又躺回床上去了,尽量忽略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她这么放心,当然是因为暗地里还有一个人跟着她,至于这个人是谁,她还不知道,但确实感受不到恶意。 “天天被人盯着,这样很好玩吗?”他掩盖住眼底一刹那的落寞,把弄着自己的头发说到。 “这就不劳你管了。”许倾池姿势没动,依旧闭着眼睛说话,其实她心里有了两个猜测,但无论哪个她心里都格外不爽,要是是瑾王派的人,她会“好好听话的”;可要是……凤知离的人,那就等着翻脸吧。 “我看外面天气不错,出去走走也好。”她可听出了其中的愉悦,这是要看热闹啊!他一出去,她还会有好觉睡吗,简直就是个麻烦。 “说吧,你想干嘛,大清早的跑来,总不会是来这晒太阳吧。”许倾池又爬起来,还是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虽然美色养眼,但伤神啊! “我想找你喝喝酒,在这白曜国也没见着几个人。”他坐正看她,看到自己墨黑的头发里有一根若隐若现的白发时,一愣之下,不觉苦笑,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许倾池下床时,重心不稳差点华丽丽的摔了,什么叫没见着几个人,敢情那天一屋子的人还进不了他的眼,那她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之至,毕竟还能让他看上一眼。 “你丑是丑了点,不过……还不至于污染我的眼睛。”他笑的欢,可许倾池笑的是……“感谢”他的赞扬,她恐怕会很难忘记这个人的,嘴上功夫比她还厉害,更无奈的是,他说的还都是事实,他确实美过太多女子,真想知道是怎样的父母才能生出如此标致的儿郎。 “喝酒可以,只要你请客,不过……”许倾池看着他,他不会乘机设计她吧,她可耿耿于怀上次客栈的“利用”虽说到现在为止,那个沈其韵还没找过她麻烦,但不代表以后不会,女人嫉妒起来可是比男人膨胀的野心还要可怕,更何况,这还是因为一个男的。 “不过什么,许儿说吧。”他放下缠绕在纤细手指上的墨发,一脸正经的看她。 “不过别在白曜国,还有,不要叫我那啥。”简直一阵恶寒,她现在可是一个男的,男的。 “许儿答应了就好,我今天来就是想你了。”他温柔的笑道,可她怎么觉得这笑好诡异。 等她正想问他一件事时,一抬头,咦,怎么人不见了,还真是……神出鬼没。她可不会信他的话,就当两个人一起在胡说八道,还真没睡意了,还是出去走走。看着外面的天气,他还真没说错,天气确实不错,都城郊外有趣的东西应该会更多吧,她思量着,究竟龙青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有时还真是看不透他。 瞥了一眼背后人所在的位置,她今晚出去游荡,他尽可以跟着,不管他是哪边的人,她心中自有分寸。 白曜国,羽生赌坊内院。 “言之,沈其岸是不是约你谈了海域一事。”凤知离取下脸上的面具,神情有一丝的凝重。 北言之点了点头,看来知离心中已有预料,那这件事应该不会那么棘手了。 “羽生坊的人从云魂国探听到,凤微国最近和其做了一笔交易,内容还不清楚,但交易的信物确定是双方互换的国生铜镜,这个可是……”凤知离蹙眉看他,这事恐怕涉及多国的……密境。 北言之不变的表情上也出现了一抹担忧,这国生铜镜意义非凡,而且事关一国气运,这云魂国和凤微国到底在密谋什么,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知离,之前北氏的徐老曾有意向我提起,说苏之替一个朋友拿了一面铜镜送他,说是见面礼,日后会亲自拜访。徐老说那块铜镜背面刻了一只麒麟,不过应该不会是裕衡手上的那只。” “那就只能是云魂国摄政王百里云羲手上的。”凤知离沉声道,这铜镜即是当日裕衡所给,算下时间,据此应该是在白南池或者白南止手中,白南池已经死了,那么就是在白南止那里,这么多年打交道,百里云羲的承诺还是信的过的。 “可是,苏之说并不是白南止,而是……一个叫许羽的人。”北言之想起苏之的回答。 什么!凤知离略微震惊地看着他,这不太可能!言之并不知道许倾池曾经用过许羽这个名字,那么,许倾池真正的身份,可能是……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遇刺 是……白南池! 不过,当羽生坊得知云魂国五王妃病逝时,裕衡还特意动用皇宫的守卫调查此事,白南池确实被埋进了皇陵,那这个铜镜又是从哪来的,不对,当时他们都忽略了铜镜的去向,既然现在出现在白曜国,也是留了一条线索,那许倾池一直查不到的身份或许可以明了了。 “言之,倾池进瑾王府时,用的便是许羽这个名字,而且她和苏之的交情似乎不错。”凤知离看到言之果然皱了眉,看来他们兄弟俩之间虽然存有矛盾,一直以来并没影响到感情。 “我看倾池是真心交苏之这个朋友的。”凤知离还是解释了一下,怕言之对以前的事还不能释怀,苏之为人确实单纯,可她应该不会是这种人。可是她又为什么要结交北氏徐老,还以铜镜作为送面礼,这铜镜的作用可不容小看。 “知离,或许应该找那个丫头谈一下,她很可能就是……,你知道裕衡对这件事很在意。”凤知离知道言之听进了他的话,他笑道,这件事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不算坏事。 “知离,还有一件事,我曾派羽生坊的人去找许羽这号人,你之前说过羽生坊里面出现了杂草,这个人的下落有没有……”北言之承认自己心急了,但对于苏之的安全他绝不会再掉以轻心。 “隐藏的很深”凤知离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北言之时,眼底是一片寒冷,倾池可能被人盯上了。羽生坊里混进了其他组织的人,在上次进炽羽山庄时就已经有所察觉,他猜测是赤炎楼的人,可……动用了天罗地网还是没有结果,而且这个人进的可能是羽生坊的重要阶层。 “那你派了人暗中跟着那个丫头?” “没有,如果我这样做了,依她的性子,恐怕会翻脸的。”他还是多少了解她的喜恶,简单的爱恨分明。限制自由这种事她应该会十分讨厌的。 “那今天接到苏之的消息,瑾王妃回先丞相府了,许倾池陪同,都城郊外这个地点想来最容易下手,你……要不要?”他能感觉到知离对那个丫头的关心,甚至于为了她而向他解释,这种事以前从没有过。知离并不喜干扰别人的事。 “不必,相信她会有办法,而且……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凤知离要确保羽生坊是干干净净的,这样才能免了后顾之忧。 “这件事要不要通知裕衡,他……应该会很高兴的。”北言之虽然看不惯那个整天谎话连篇的丫头,但知离既然在意,就不得不……保证她的安全,而且她可能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人。 “先不必,事情查清后再说,裕衡最近够忙的,而且沈其岸应该会找他商量重启海域一事,这事……比较棘手。”他重新带上面具,还有一件事要查清,南止为什么会突然拒绝裕衡的招揽,想来百里风曜横插了一手,那他和百里风曜又是什么关系。 北言之看着他出去,他独自坐了一会儿,他知道苏之对他存有意见,但是他绝对不会让当年的事重演,不管那个人是谁。就算是许羽……也不行。 白曜国郊外,来往客栈。 许倾池点了一壶茶,慢慢喝着,看起来四周多是一些已经退位的官员及普通百姓,官员能和百姓坐在一起喝茶也表明白曜国在官和民的关系处理中还是不错的,只是,她一直能感觉到有一桌子的人盯着她,而且他们是尾随了一路过来的,看来是被人盯上了。 呵呵,许倾池笑笑,她如果有生命危险,不知道背后的人能不能出来救她。看样子她可打不过这一伙人,当然打不过要跑,可怕的是还跑不了啊!她摇摇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客栈里就动手,她吃着这客栈的红烧鱼,嗯,还不错。往门口望去的时候,进来的一个人看起来很脸熟啊! 是……在宴会上与沈其岸交谈的,百里风曜身边的那个书生。他怎么会来这个地方?看着这客栈老板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该不会这客栈是百里风曜开的吧,许倾池笑道,可转念一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店主,这红烧鱼做的这么好吃,用的是什么配料啊!”许倾池直接对着柜台那里喊,想必周围有很多人会想知道的,鱼既是招牌菜,又哪有那么容易知道,她就随口一问,想看看那个书生有没有认出她。 果然,他转过头来,许倾池还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直到他对着店主说着什么,店主连连点头,她眼睛里的笑意更甚了,看来有戏,她还环顾了四周,视线落在那一桌上时,他们都不自然的低下头,还真是……不会当杀手,这么容易被看穿。可她也无奈,毕竟打不过他们。 “姑……”许倾池瞪了他一眼,这人果然认出她了,只是……出门在外,好歹有点眼力吧。 “公子,可是有什么问题。”绪方讪讪的笑道,这姑娘实在是……与众不同。 “没什么,就是称赞你们这道菜好吃。”许倾池满意的笑笑,难不成这客栈还真是百里风曜的,开店都开到白曜国了,这隔得可不是一般的远啊! “公子是否还有别的事?”绪方愣了一下,你们?看来这姑娘是看出这客栈与王爷有关系了,她这一句话,他就自动送上门,等于承认了她的猜测,还真是……聪慧。 “我找百里风曜有事啊!”她再夹了一块鱼,这味道可以比的上天下第一楼的了。 许倾池看他思索的样子,怎么,不信她?还是……看出她的真实目的了。 “怎么,百里风曜不愿见我?”她追问道,不愿见她也是有可能的,先不说那封信的效果有没有达到,起码他现在是不太想她出现在……南止的面前,要不然,他拿什么留住南止。她也不想见啊!南止万一真的跟她走了,她更怕百里风曜“追杀”她,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王爷近来有事,恐怕不便见客。”绪方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有点不自在,好像她看出了他在说谎,王爷确实有事,南止少爷最近状态不好,王爷心情也不好,更何况,事情的源头就是因为……他看着笑的正欢的许倾池,一脸无奈,就是因为姑娘你。王爷还特意下令,就算看到了你,也不能让你出现在南止少爷面前。 “那也好,我找你也是一样的,要不要出去走走。”许倾池笑道,这百里风曜还真是小气,不愿见也好。 “公子有什么事……”绪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姑娘怎么能随便搭上男人的肩,突然靠近,这下他倒脸红了,许倾池故意忽略他脸上的潮红,这书生还真是……可爱,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现在可是个男子,你不必如此吧。”说完,先走一步。 绪方听到她爽朗的笑声,不自觉的也笑了,是啊,他不必如此,可她终归是个女子,有些礼数还是要遵循的。南池小姐果然……与众不同。 他跟着走出去,并没有注意到随后紧跟的五六个大汉。许倾池听后面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知道那伙人跟上来了,后面就看这书生的了,跟在百里风曜身边,多少会一点武功吧,刚刚在客栈本来也好动手,可惜砸坏东西不太好,伤了其他人也不太好,就只有出来了。 “这个地方还行,你会武吗?”许倾池问他,看着这带出来到这比较偏僻的小巷,地方小点也好。 “我不会武”绪方一脸好奇,怎么突然问他这个,但他还是实话实说,他确实不会武,王爷说他不用学武。 “什么?”许倾池以为她听错了,可他脸上的表情不像骗人。居然不会武功,那么他是怎么呆在百里风曜身边的,可问题是……现在遭了。她抚额,还真只能怪自己没有眼力。 “看来今日对不住你了。”许倾池抱拳对着他道歉,让他卷进来是她的错。 “公子这话……如何说起?”她示意他看向身后,然后就在他脸上看到了惊讶的表情。 “会打架吗?”许倾池问道,她看向逼近的人,这一个个魁梧成这样,她万万打不过啊! “不会”绪方明白过来,原来她是想让他解决掉这些人,今日看来,这不会武也是一件麻烦事。 “不会就在旁边看着,千万别动。”许倾池喊道,就闪腰躲过了对面大汉的一拳,倚仗着自身的速度,在他反应过来时,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放倒了,可是……他丫的真重,许倾池感觉很久没活动的筋骨不行了。 其他人不知从哪拿出的武器,许倾池一脸嫌弃,这不止以多欺少,还用刀,她可没有兵器啊!刀?突然她想起来了什么,等从随身布袋里拿出那把匕首时,她才发现当时龙青悠并没有拿走它,这个匕首看样子他很喜欢,不可能会落下的,不过,今日正好有用。 等她带着笑意准备大干一场时,应该是为首的人,一直盯着那把匕首,这匕首难道他认识?许倾池暗想道,这是…… “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所有的人还真是……跑的快! 她收起匕首,看来这些人还真是认得它,那他们会不会是……龙青悠的人?不过,今日也算他间接救了她一命,看向旁边一直淡定自若的人,她还是从心地佩服的,起码没给她添乱。 这后面的事感觉越来越复杂了……她自顾自的走出巷子,走之前很好心的给了他一个诚恳的建议。 绪方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感情 “或许你认为学武对你没有太多的帮助,但像今日的突发情况,你我很可能死于非命,多一项东西傍身总归没错。”许倾池这一句话他思虑了许久,王爷说过,人在其位,谋其职,他并不像将士一样要出入战场,只是在王爷需要的时候出谋划策,可今日确实差点丢了性命,所以……他回去想请求王爷教他武功。 许倾池端详着那把匕首,是一种少见的青铜色,她拔出鞘的时候,看到匕首表面似乎生了锈,但她看过龙青悠使用过,它绝对锋利。转动着匕首,似乎上面刻着什么字,她拿着对着太阳看时,“歌”,是一个“歌”字,许倾池收进布袋中,这把匕首还是还回去的好,以免又惹上什么麻烦。 她向先丞相府走去,嘴里嘟囔着这一直跟着她的人还真是见死不救,想来不会是凤知离派出的人。这个认知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一点不自觉的欢喜,看来他还是懂她的脾气的。 想来这瑾王从一开始就没信过她,今晚她就要查清王妃回府是不是想拿什么东西,瑾王既然也想顺着她这条线查到点什么,她又怎么不会让他如愿呢,毕竟,她还是他的“门客”,呵呵。 “许神医,来往客栈的菜色还是不错的吧。”看样子,李伯似乎是在门口一直等着她。 “确实不错,只是这么好的客栈开在这郊外,生意想必较为清淡。”她观察着这老爷子的表情,也没什么不对的。 “许神医有所不知,这客栈既取名来往二字,自然不在乎生意是否兴旺,它原本是驿站,慢慢地才发展成了客栈。”许倾池细心听着,驿站?看来这是百里风曜他们设立的一个情报点,设在这郊外未免有点……不合时宜吧。 “只是附近多是一些退职的官员,口味比较挑剔,想来朝廷是为此才改设的。”她随着李伯走进前厅,他的这番话,她才想起,这郊外确实有许多不在任上的官员,就算退职了,暗地里或多或少也会与朝廷有一丝联系,特别是官越大,人脉越广,而这里设立的府邸住的多是三品以上的,所以……是这个打算。 “那这客栈的店主,你老认识吗?”许倾池端过侍女递过来的茶杯,微微点了点头,她看向李伯,想来也不会知道。看着他摇头,许倾池心里已经有数了。 “你老去忙吧,不过,能不能拿几本白曜国的史册来,我想看看。”许倾池更关心的是第七任皇帝的生平和他的几个儿子的关系。 “许神医不是白曜国的人吗?”老爷子诧异的问道。 许倾池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她的身份说不定还真是白曜国的人。 “之前在丞相那里听说,百莫神医在白曜国定居了几年,我还以为许神医是那时候拜师的,便自然认为你也是白曜国的人。”李伯略带歉意的说到。 许倾池也不想再作解释,百莫神医可不是她的师父,再说,她的身份从一开始便是假的,看着老爷子的一脸歉意,她倒不好意思了。不过,百莫神医会在这里定居几年?以她了解的,他的性子不像是会安居的人。 过了几个小时,许倾池放下书,揉了揉脖子,想着还真是费脑子。这第七任皇帝生有六个孩子,老大,也就是先皇;老二,是当时在百姓心目中称为战神的二王;剩下的一个是瑾王,还有一个在世的,却不知行踪,据说是在四国游历,另外两个在二王内乱中被处死了。 至于根据这白曜国的国律,确实是能者当任,先皇虽不如二王那么的有名望,但也不是碌碌无为之辈,按道理也该是先皇继位,怎么是……二王,要说圣旨上明写着要二王白天栩继位,就只有一种解释了,先皇是一名普通的妃子所生,而二王是皇后所生。 可看白曜国历任的继位者,并不像其他三国那样,十分在意继位者的出身,更何况当时先皇已经迎娶了凤微国的公主为妻,与他原本的正妃立为同等的地位。能娶一国公主,这本身就表示了在位者对其的认同。而二王白天栩一生只娶了一位妃子,而这名妃子的身份据说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女儿。 如此权衡下,顺其自然应当是先皇继位了,可圣旨明摆在哪,白裕衡就算再讨厌皇位,也不会欺瞒整个白曜国的子民吧,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她闭着眼睛,试图重新理一遍思绪。 她只好接着翻书,看看是不是还有哪里是没整理到的,许倾池突然眼神一冷,怎么书有被私下的痕迹,她的指尖停留在书页上,看着纹路,大概撕了两页,这两页内容是什么?想来这是被先丞相撕下的,他是不是想隐瞒什么? 其实四国都一样,记载历代史实之书并不会出现在普通百姓家,多是藏于皇宫的书阁和一些重臣的书房,既然先丞相这本被撕了,那应该还有别的样本,看来要进一趟皇宫了。 外面天色渐暗,这王妃却始终没有露面,是一直呆在内阁吗?她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今天那批奉命杀她的人,想来不用费心思去猜了,身后的人想必会把今日的事一字不差的报告给幕后人,瑾王应该是很愿意去查的,或许能多一个盟友也说不定啊! “许神医,王妃邀你前去用餐。”老爷子似乎很高兴。 “好”许倾池此刻正看着外面慢慢升起的月亮发呆,不知道来的地方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亮。 “王妃选的这个地方还真是不错。”许倾池四周望望,竹影伴着月色,还挺有风韵的。 “许神医满意就好。”王妃的眼睛有点红,应该是哭了吧。许倾池不动声色的听着她说话。 “早之前,母亲大人就喜欢在院子里用餐,只是岁月流逝的太快了。”许倾池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她喝的应该是酒。 “不介意我喝吧。”她摇摇它杯中的液体,此刻她看起来不像是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子,而是……很寂寞的人儿,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女人。 “很羡慕像许姑娘这种自由自在活着的人。”许倾池还是露出了稍许惊讶的表情,原来……王妃早就看出来了。 “其实一见面就看出来许神医是女儿身,想必是行走江湖不方便,所以才一身男装打扮。” “说出来也不怕许神医取笑,之前我曾经背着父亲大人偷偷出府,想闯荡江湖一番,可惜……还是抓回去了。”说出这番话时,许倾池还是能感受到她的忧愁。 “王爷对王妃也是挺好的。”她知道自己说的也不是真话。王爷的心可能从始至终不在……她这儿。 “是挺好的”她又喝了一杯,看着她苦笑的表情,许倾池不好意思了,当事人其实是最早能感受到的。 “原本以为是个好归宿,却不想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父亲大人给我最后的东西,也不过是……算了,不说了。”许倾池知道她是想把心中的秘密说出来,人往往在没有什么东西可惦念时,心里是越发藏不住秘密的,可是……她还是没说出口,是想保护……瑾王吗?她笑了,有丝无奈,这女人的感情还真是琢磨不透。 “许姑娘进王府的目的,想来不单单是因为我的病吧。”她适时的转移了话题,许倾池笑着,确实是个通透的人。 “王妃为什么这么说?”她笑道,其实这句话问的比较多余。 “你知道,这毒是我自己给自己下的。”她笑着说的时候,许倾池还是感觉到了她眼底的痛楚。 “你应该注意到了内院还有一个女人吧,我也是嫁进王府后才知道了,王爷真正喜欢的是……她。” 许倾池只是默默听着,她心里想,此时面前的人可能也只是想要有一个不会给予任何评价的人在她面前。不会评论她那“可笑”的感情,呵呵,或许在她心里还是值得的。 “父亲大人之前就劝我,说王爷不值得托付终生,可当时我铁了心,现在想想……”她摇摇头,许倾池还是看着她落下的泪。 “可是,只有碰上的时候,你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那天很晚才结束,许倾池也没有私自去探查府邸下隐藏的秘密,等她躺在客房时,才慢慢回味过来,王妃这一番话或许只是为了不让她有独处的时间,她还是想保护着这个秘密,或者说……保护一个人。也好在身后那个跟着的人应该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瑾王若是能明白王妃的心意也好。 可惜的就是,早已明白却不愿懂,王妃确实是个聪慧的人,可惜在她眼里又是个“傻子”,为了一个不爱她的人,这样值得吗?不知为何,她现在脑子里浮现了……凤知离的身影。以及他当时的一声喃喃细语:“倾池,倾池天下……”她翻了个身,不想让心底涌出的思绪占据她那疲惫的心。 明羽……也曾这样叫她……倾池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邀请 白曜国皇宫别院,天华阁。 “王爷,绪方今日碰上了……白姑娘。”他看着在写信的三王说到,百里风曜略微停了一下笔,又接着写下去。 “王爷,我想……学武”他还是说了,今日之事确实令他印象深刻。 百里风曜停下笔来,看着他,为何今日好端端地提这习武之事。还有……碰上了白南池。 “今日在郊外的来往客栈遇见了白姑娘,还……因此被人追杀。”绪方注意着王爷的表情,果然,他还是关心着南池小姐。 追杀?百里风曜眉头不自觉的皱了,是哪一批人?比他还要先找到白南池,会是……皇上吗?当初四国宴会将要举行时,他曾想,向百里风和请示前往白曜国,可皇上先行告知他,要他带着使臣前往,条件是……找到白南池。当时他还是略微吃惊,也许皇上从一开始便知道南池是假死,可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知道是哪方人吗?”他沉声问道,南池被追杀一事不可让阿止知道,要不然……他又要头痛了。 “不知,可白姑娘好像心中有数。”他实话实说道,当时南池小姐的反应太过淡定,似乎是知道对方是谁。想起她走前的一段话,他……还是想习武,可是王爷似乎心不在此啊! “去查一下,还有这件事不要传到阿止那里。”百里风曜继续写着,几天前从云魂国皇宫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一封信,是……风和亲笔写的,他正思虑着要不要把在宴会上见到南池的消息传回去,可风和的目的是什么?既然当初他知道南池没死,又为何放她离开。 还有南池下葬后,他的手段可谓狠烈了许多,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南池之死让他心生恶意,毕竟他们几个和南池两姐弟是一起长大的,只不过,南池是从小在太子殿长大,而阿止一直在三王府跟着他,阿止……我并不想放你离开。 “王爷……”绪方踌躇着,要不要再跟王爷提一提。 百里风曜皱眉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把视线看向送来的信上,风和问凤微国太子是不是向北氏商号提出交易一事,这……风和怎么会知道,最近云魂国确实和凤微国交好,可……在贸易方面并无太多交涉,这…… “王爷,外面有人要见南止少爷。”一个侍卫刚好进来报告,把绪方接着要说的话给憋回去了,绪方颇为尴尬的笑了笑。 “不见”百里风曜脸色越来越不好,他瞥了一眼绪方,示意让他去处理一下。 “可是……南止少爷已经在前厅了。”侍卫为难道,这下糟糕了。 “王爷……”绪方还没反应过来,王爷就已经出了书房,果然就只有南止少爷才会让他这么不淡定,他撇了撇嘴,好歹他们也有五六年的交情吧。 “不知白公子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如果有为难之处,尽可以提出,我白曜国会助你解决的。”黎生客气的问道,心里非议:不知公子为什么派他来啊!他可不想见到三王。 “什么时候,北氏开始插手皇室之事。”一听到这冰冷的声音,黎生站起来向百里风曜行礼,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三王,在下奉公子之命,前来邀请白公子参加明日的宴席。”面对着三王这张没有表情的脸,他突然发现自家少爷还是很“可爱”的,起码不像王爷一样的,冰冷冷的气息外还有一种压迫的势力。 “阿止想去吗?”百里风曜坐在上座,冷眼看着他,阿止……别想离开我。 “我……自然想去。”白南止尽量不去看他,他的脸转向黎生这边,可是能感觉到百里风曜的视线一直盯在他的脸上,他……还是很想去见一见白裕衡。既然姐姐没死,那她可能来了白曜国,而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白裕衡,他很想知道姐姐的下落。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闷的让人……心惮。 “回去告诉北言之,届时本王将和南止一起出席。”百里风曜看着南止,他知道阿止想干嘛,甚至猜到了南止真正的身份,可他不愿他卷入皇宫内斗,阿止的双手不应该染上鲜血。 “是,在下告退”黎生拱手道,最后看了一眼白公子,他低着头,看不出任何情绪,不过凤公子确实说对了,只要邀请白公子出席,三王是一定会随同的。 “阿止,抬起头来。”百里风曜带着不容违抗的语气,可随之,又轻叹了一口气。 白南止的眼圈有点红了,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一定要守护好姐姐。他看向百里风曜,眼神中更多的是感激和一丝丝的恳求,感激他告诉了姐姐的消息,可是……又为什么不放他走。 “阿止,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知道……我不会让你走的。”百里风曜此刻的眼底也染上了不明的思绪,或许南止从来就没有明白过他的感情,他的“卑劣”的感情。可是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南止而已。 “可是……我来白曜国是想独自面对一些问题,而不是躲在你的羽翼下安好。”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姐姐在云魂国已经受了许多苦了,他……也想为姐姐分担一些苦楚。 百里风曜走过去,微微弯下腰,捧着南止的脸很认真的说道:“南池的事,我很抱歉隐瞒了你,但是……我从始至终想要保护的就只有你一个,阿止……” 白南止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染上了忧伤,还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在里面,他微微移开视线,风曜的神情他不明白,也……不愿明白。 “阿止,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和你一起去。”百里风曜先转身离开了,明日是北言之设的宴席,还是……白裕衡,南止的身份终究是要揭开了吗? 白南止看着百里风曜的背影,风曜……或许这次来白曜国便是永别。他看向门外,天华阁的对面住的是……凤微国太子沈其岸。 白曜国羽生赌坊,内院。 “公子,三王已经答应出席明日宴席。”黎生看着在品茶的自家公子说到,果然,还是公子感觉更“亲切” “黎生,把这茶送到瑾王府去,说北氏有意邀请许羽神医参加明日的宴席。”北言之放下茶杯,既然云魂国对海域也有兴趣,让百里风曜参与进来,事情可能更好解决。不过,百里风曜之前远在边境,可能不知道云魂国与凤微国交换了国生铜镜一事,而白曜国的另一块铜镜,现在正在……许倾池手中。 依那个丫头的心智,明日宴席上就该明白铜镜的用处了,到时候,就看她如何处置。至于她想见徐老一事,或许应该听知离的意见,让苏之自己安排,毕竟,苏之好不容易交到了一个“朋友”,但愿是朋友。 “可是……许神医不是在都城郊外吗?”黎生疑惑道,这消息可是他去瑾王府打听的。 “今日就会回”北言之昨日还是派了人去查那丫头是不是没事,知离信她,他可不信。而且知离要他教她最基本的内力修习,想来连武功都没有的一个柔弱女子,怎么逃脱?可探子回信,许倾池昨日下午就已经安然回到了先丞相府邸,看来,是有贵人相助。 黎生默默地退下去,这才刚回来,就又要出去,而且他也不想见到……许神医啊,每次跟在公子身边,看着许神医笑,后背都有一种凉嗖嗖的感觉。他嘟囔道,公子也太不体贴人了。 北言之自然听到了黎生的话,叫他去见百里风曜是为了让他长个记性,上次去云魂国偶然间遇上白南止,这黎生一个劲的把人家当作小弟弟,直接无视了南止身边的百里风曜,结果可想而知了……想来,百里风曜对南止的感情远远超过了一般兄弟之谊,更像是……一种野兽对猎物的占有欲。 百里风曜……北氏商号倒是有一笔生意想和你谈。 “王妃,我坐车里实在不好吧。”许倾池颇为无奈道,她现在可是一名“男子”,与女眷同车未免有点不和礼数。 “许姑……神医不必在意,只是昨日连夜拉着许神医喝酒,想必你没有休息好,马车内还是比较宽敞,许神医可以休息一会。”王妃笑道,许倾池看着她的眼睛,眼下有点青肿,想必昨夜没有睡好。 “那就谢谢王妃了。”许倾池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明媚的笑容,这个女子比她所想的还要……坚强。 她闭上眼睛,今日就回瑾王府是她没有想到的,她根本没机会独自一人呆着,从昨日与那书生分开回府起,她身边一直有侍女跟着。之前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史册上,根本没留意到这回事,直到现在回府,她才明白这王妃的苦心有多大。只是,她要拿的东西应该还是拿了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还是选择……保护吗?这个“傻”女人。许倾池有预感,明日有许多事都将揭开谜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互相嫌弃 白曜国瑾王府 “许神医,刚刚北氏商号的人说找您有事,现在已经在前厅等候了。”许倾池刚下马车,怎么……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她?她点点头,随后看向王妃。 “无妨,你我之事可以改日再聊,许神医先去忙你的事吧。”王妃浅淡的笑道。 “在下告退”许倾池拱手道,来的人要么是北言之派来的,要么就是……白裕衡了。相信凤知离已经向北言之提过教她学武之事,那家伙本身就不待见她,她还不如找他那可爱的弟弟……北苏之。再者白裕衡应该也是从凤知离那里听说她答应了他们提出的交易,依他那傲娇的性子,估计是等不急了。 走进前厅时,就看到了那人似乎是一直站在北言之身边的人,好像叫……黎生。 “许神医,看来今日还真是有缘。刚刚得知许神医陪同王妃出了城,本想把东西放下就走的,没想到碰上了。”黎生看着这依旧一身男装的许姑娘正拿起公子送的茶叶,那笑容,还是觉得……有点冷。 “这不会是你家公子送的礼吧。”许倾池看着眼前的几包茶叶,拿近闻了闻,嗯,闻起来挺不错的,可是未免太小气了,北氏商号的大当家拿出手的绝对不止这些。 “我可是粗人,平时喝茶多半是为了解渴,不像你家公子,过的实在雅致。”许倾池把这几包茶叶推到他面前,对于用不惯的东西,不可浪费的好。 “许神医说笑了,公子是认为这茶叶难得,才特意送给许神医的。”果然,这姑娘不太好说话。 “说正事吧”许倾池喝着瑾王府的茶水,斜眼看着他,要是真不知道她今日回来,直接就可以把东西放下回去,又何必进府等她,还有,王府的侍卫侍女可不会多嘴王妃昨日出城一事,若不是早就得知这一消息,怎么还知道她也一同出城了。 不要以为北言之有那么好心,品茶这事明知她做不来,可送的还是上好的茶叶,这是说……他想教她武功,可又嫌她资质不够嘛。她笑道,这么好的茶叶还是不要浪费了。 “我家公子邀请许神医明日出席宴会,这是请帖。”黎生把请帖递上,许倾池扫了一眼,炽羽山庄,在白裕衡的山庄?看来白裕衡也会出席了。 “明日必定准时”她喝完茶杯里的水,还是瑾王府的茶水好喝。她笑着看他,看这人一脸急着要走的表情,他似乎有点怕她。 “那告退了”黎生松了一口气,实在不想呆在这了。 “等一下”许倾池看着他僵硬的转过身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甚,“把这些茶叶卖到天下第一楼,赚得的钱你二我八,如何?”既然不要浪费,相信白曜国最有名的酒楼愿意买下,毕竟去那里的人非富即贵,当然,她除外。 “这……”剩下的话,他实在不敢说,要是公子知道他如此喜爱的茶叶被许姑娘转手就卖出了,会不会……而且他若是得了这二分,怕是公子那里不好交代了,可是……他看着许姑娘正一脸悠哉的看着他,还是……去吧。 看着他离开,许倾池笑着的脸沉了下来,北言之果然还是对她心生怀疑,他们既然能在瑾王府安插眼线,那先丞相府邸藏着的东西他们大概也知道是什么吧。想着王妃在马车上对她讲的那番话,她的眸子便暗了几分,她倒很想见一见后宫的那位淑妃娘娘,但在此之前…… “去请管家来我住的客房一趟,说我有事找他。”许倾池对身边的侍女说到,这瑾王府的眼线更多,果真没有外面自在的多。 “是,许神医”看着侍女离开,她也出了前厅,往偏房去的时候经过花园,似乎看到了内院住着的另一个女子,她加快脚步,还是不要撞见的比较好,王妃的这段感情她可不想插上一脚。 “许神医,是否需要什么东西?”许倾池此时正在写信,她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大概四十岁左右,而且看样子,似乎是在北苏之进王府当管家前就在这儿了,那么,他会不会是……凤知离他们的人。 “确实,不知王府是否有白曜国的史册,可否拿来一看?”许倾池笑道,或许瑾王府的史册中会有那两张被撕下的书页记载。 “有是有,只是……未得王爷准许,藏书阁里的东西是不能碰的。”看着这管家一脸为难的表情,藏书阁?史册是放在那里吗? “无妨,我会事先征得王爷同意。”许倾池笑道,看来王府的这几本史册确实比较有价值,那应该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吧。 “管家是一直在这里当职吗?”许倾池问道,北苏之的存在总不会被抹去吧。 “是,只是前一阵子老家出了点事,于是离开了几天。”看着他说话的神情也不想是在说谎。他似乎并不知道北苏之的事,难道是她多想了? 送走管家后,她把桌上还未写完的信给撕了,径直躺在床上,明日的宴席不知又会生出怎样的麻烦,而且她手中的那块铜镜现在看来显然是个烫手的山芋,史册上写着国生铜镜一共五块,除去她手上的麒麟铜镜,还有在龙青悠手中见过的那块飞龙铜镜,其余三块应该在各国国君手中。 可是,这麒麟铜镜似乎也是来自白曜国的,白曜国怎么会有两块,而且另一块也是刻有麒麟吗?不会,国生铜镜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那另一块刻的是什么? 明日除了白裕衡外,还会有谁出席?对了,沈其岸应该会受邀,或者说这就是为了他而开的宴席,在四国宴会上,既然北言之答应了与凤微国商讨贸易一事,作为太子的白裕衡显然是很乐意插手的。 可是她不想见到沈其岸,虽然说百里风曜已经认出了她,可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沈其岸既然真的到过云魂国皇宫,那极有可能是见过她的,白南池的身份若是公开的话,恐怕她要离开白曜国就困难的多了。 而且王妃在马车上的话,似乎表明了她想隐瞒真相的本意,以她对瑾王的感情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消失殆尽的,淑妃既然也参与了当年的事,从这方面入手会不会简单一点,要不要写信告诉凤知离他们,瑾王妃把他们一直想要的东西给……撕了。 所以,她肯定那两张撕下的书页和这个被毁的东西有关,只是这样看来,在别的史册上就不一定记载了这同样发生的事情,那瑾王府里的那几本史册要不要“借来看看”,或者还是……看情况吧。 想想当时王妃风轻云淡的说道:“你们要找的东西我给……撕了。”她当时第一反应,也只是半信半疑她的话,可看她的神情不似说谎,那一刻她才有点明白,原来一个人会为了另一个甚至不爱自己的人而使自己陷入困境,而这困境甚至会……要了她的命。 算了,还是告知他们一声,不过,依他们的能力,或许已经得知了这一消息。突然记起那只白鸽,怎么上次送信后没有再回来过,该不会是半路被劫了吧。她提笔写道:郊外藏的宝藏被偷。这个应该够明白了吧。那就等黎生送银两来府的时候再让他转交。 唉,轻叹一口气,先好好睡一觉吧,养好精神等待明日的“一战”。 瑾王府书房 “王爷,许神医似乎与云魂国三王百里风曜有联系,昨日和其身边的一个书生有过交谈,而且……他们昨日遭到了追杀。” 瑾王看向花园里一直站着的白色身影,她始终不肯原谅他吗?那一瞬间的思绪在转身的一刻立马消散。 “知道是何人追杀吗?”这个许羽,果然来历不简单。 “不知,昨夜……王妃和许神医在院子里似乎聊了很久,因为王妃在场,所以没靠的太近。” “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吗?”他坐回书桌旁,把最上面的信件盖住了。 “是……” “好了,你退下吧,继续监视。”他看了一眼窗外,白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王爷……许神医似乎知道了我。” “……那就先查一下是谁派的杀手,不用监视了。” “是……” 看着皇宫里送出的信件,他思索到,明日北言之相邀沈其岸一事,他心中有数,可百里风曜出席的话,难道白曜国和云魂国也要建立贸易关系,可白曜国向来与其他三国没什么往来,这次……白裕衡也在内吧。 “攸若,当年的错我只能一直错下去了。”他心里暗思道,可是……你的怨恨如何才能消去。此刻的瑾王才更像是一个年过四十的男子,满脸沧桑。 北氏宅院,主阁。 “公子,请帖亲手送到了许姑娘的手里,还有……”黎生默默的拿了那二成换的钱财放在桌上,还有一封去瑾王府送钱时拿回来的信。 看着公子不解的表情,黎生壮了壮胆,“公子,信是给凤公子……和你的,这个银子是……卖了你送去茶叶的钱。”看着公子的脸色,嗯,很正常。 “把这笔银子记在账本上。”黎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子就这么简单的处理了。 “公子,这钱……”他犹豫不决道,还是……不说吧。 “去做”黎生走前偷瞄了一眼自家公子,怎么,感觉那万年不变的脸上有了一抹……浅笑。 明日就可以知道你是不是……白南池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出席宴席 “许神医,外面有人派来一辆马车,说是来接您的。”许倾池听着外面的敲门声,嘟囔了几声,正想翻身接着睡,突然,一个激灵坐起来。今日是……炽羽山庄的宴席,她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昨夜“看书”实在太晚了。 “知道了”想着昨晚偷偷潜入藏书阁找到了有关白曜国的史册,可惜……里面果然没有那两张书页的记载,不知道被隐藏的内容是什么?她想着,可手上穿衣的功夫不减,还是不要迟到,要不然更加引人注意。 等她上了这辆派过来的马车时,她才长舒一口气。今日和白裕衡见面还是不要暴露身份,毕竟白南池的身份对她而言始终是个束缚。但是,南止的想法是什么呢?他想……揭开真相吗?为他的家族平反,也是“她”的家族。如果记忆中出现的人和事没错,那么南止或许从懂事以来就承受着痛苦,可她现在……并不是白南池。 这份痛苦若是他一人承担,她……她突然把视线看向车外,有些事是需要分担的。 白曜国炽羽山庄 “言之,原来三王也受邀了。”沈其岸进来后,看到坐在上座的百里风曜,一愣之后,马上反应过来,云魂国也派了人插手此事吗?还是……只是百里风曜的意思,看来要写信向百里风和问个明白。 再看向旁边坐着的北言之,只是点了个头,便把视线转向了……似乎是账本。 “没想到南止也来了。”沈其岸看向坐在百里风曜身边的少年说到,想来白裕衡果真有招揽之心。看着他起身拱手施礼,他同样回了个礼,只是瞥了一眼,百里风曜似乎心情不好。 百里风曜没作声,南止?哼!什么时候和我家阿止这么熟了,他想着今早阿止脸上露出这么多天来难得一见的笑意,心里未免有点慌乱,阿止就这么急着见到白裕衡,急着……离开他。 “怎么,气氛有点不对啊!”白裕衡一进来就看到百里风曜冷着那张脸,看着他旁边坐着的南止,他径直走到了白南止的身边。 “南止,不知这几日是否改变了主意。”白裕衡凑近他道,能有一个靠这么近和南止说话的机会,着实不易,他故意无视已经变了脸色的百里风曜,揽上了南止的肩。 “南止,我身边的位置会一直留给你的。”他故意贴近他的耳朵,斜眼看了一眼百里风曜,想想南止在云魂国生活了十年,还是一直呆在百里风曜这种不解风情的人身边,想来一定很无聊吧。以后,他会好好待南止的。毕竟,他们也是兄弟。 “太子不是应该坐到主位上吗?”百里风曜冷声道。白裕衡忍住笑意,可笑声还是没有控制住,“呵呵”,他接着向南止说了一句话,就走上前坐到他应该待的位置了。 “阿止,你……”百里风曜看着南止微红的脸,这该死的白裕衡到底对阿止说了什么?看着南止坐下后一直低着的头,他突然把脸贴在南止耳边,说到:“阿止,他说了什么?” 可是除了南止更加绯红的脸,他没听到任何回答,他一脸冷峻地看向白裕衡,后者反而托着下巴,一脸悠闲的看着他,百里风曜脸更黑了。 “言之,你请的客人还没到吗?”白裕衡百无聊赖的说到,今日应该热闹一点。 马车驶进山庄时,许倾池不得不感慨一番,之前三次可以说都是“偷偷摸摸”进来的,没想到今日可以从大门进,不知为何,走进前厅时,心里有一番悸动,好像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许倾池越走进大厅越感到心跳的快,她对自己的预感从来都十分有把握。果然,在看到坐在上座的百里风曜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北言之是在耍她吗?她确实没有预料到百里风曜也会受邀。可是……她再度保持的微笑在见到南止的那一刻立马消失殆尽了。 “许神医,正说你呢?”听着白裕衡那不嫌事多的话,她抬起头来,还是礼貌的笑了一下,呵呵,基本上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言之,既然人齐了,就开始吧。”白裕衡话虽说给北言之听,可视线是看着她的,不会的……许倾池在心里暗道,他应该不知道她是白南池,可从四国宴会上,她就感到白裕衡对她过多的注意,会是凤知离的原因吗? “许神医挑个位置坐吧,要不……坐这里。”看着他指的一个位置,正好是百里风曜的对面,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算了,尽量忽视百里风曜那刀子一般投过来的目光,她还是坐远点为好。于是,选择坐在了沈其岸的对面。 “许神医认识沈太子吗?”白裕衡似乎很好奇。 “认识,在瑾王府是第一次见面。”许倾池很坦诚的回答道,这种时候她并不想成为焦点。感觉到百里风曜那边投过来一道探究的视线,她不自然的笑了,南止会认出她吧。她索性看向百里风曜,与他那冰冷的眼神对上时,许倾池感到整个后背都是凉嗖嗖的。 其实她在上次写给南止,不,应该说是特意写给百里风曜的信上,已经比较明显的说出了她暂时不想在南止面前出现的想法,当时她还提出了要求,不要监视她在白曜国的行动,虽然他没回信,但她心中有数。毕竟这个结果也是他想要的,可是现在,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她看向北言之,那丫的还在悠哉地看书,许倾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原本以为是因为北苏之的介绍,北氏有意和她合作,所以在这次与凤微国的交易宴席上也邀请她来,可是……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她心里简直要骂自己蠢了。 她把麒麟铜镜送给徐老当见面礼这事,或许北苏之已经跟他们提了吧。可当时她确实不知道这块铜镜有这么大的来历,现在凤知离他们一定会猜测她的真实身份了,今天邀请百里风曜是为了验证她是不是……白南池吧。 若是只有百里风曜一人前来,她倒不必如此在意,毕竟他答应了不干预她在这里的行动,可南止呢,他应该还是会认出乔装后的她吧。她偷偷扫了一眼南止,他现在并没有看着她,以脸上的平静表情而言,似乎没认出她。 “沈兄之前谈到开启梦华海域一事,现在依旧是这个意思吗?”许倾池看向突然开口的北言之,突然感谢他打破了这有点沉闷的局面了。 只是……梦华海域是什么鬼?她看向百里风曜,果然他的表情变了,梦华?是指梦华大陆。 “自然,此事原本也想同白太子商量一番。”沈其岸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他看向旁边的百里风曜,虽然他没有做出什么表情,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渐渐冷下来的气息,因为百里风曜对开启海域一事想来也是厌恶的。 之前北氏派人渡过海域前往梦华大陆时,不知什么原因,云魂国也是派了一支军队一同前行,这支军队得到云魂国历代君王的认可,一直归属与三王府邸,只是……军队最后也没有回到云魂国国土。三王府是隔了两代,在三王父辈,也就是云魂国先皇这里才重新开始组建的。 而百里风曜骨子里燃有将士的战魂。他对于从祖上就留下的军队一定有非同一般的感情,所以……开启海域一事,想来百里风和并没有和他说明过。 “哦?不知沈太子为何想开启海域?”白裕衡眼睛看着沈其岸,一脸平和的笑着,可许倾池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上位者的魄力,看来这海域在白曜国处于十分重要的地位,可是为什么白曜国史册上并没有详细提及,依着脑海里的思路,就只是在提到白曜国隔海的梦华大陆时,才提到了一点。隔海?就是那个隔开白曜国和梦华大陆的海域吧。 “自然是为了凤微国与白曜国的贸易能通过海路进行。”许倾池仔细听着沈其岸的回答,这答案,呵呵,连她还没弄清楚现状的人都不相信这话。如果只是简单的贸易往来,对北氏商号有利可图的事,北言之怎么会不答应,现在连白裕衡都坐在这里,事情应该是牵扯到两国之间的利益,只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来沈太子并不知道白曜国早期曾经与梦华大陆的王签下过条约,两方若是想相安无事,白曜国必定不开启这通往梦华大陆的通道。”白裕衡略微沉思道。 “这签订条约一事,自有耳闻,只是白曜国此举未免过于拘谨,我所指的开启海域一事,是指开通白曜国的商道,并不是通往梦华大陆的开口。”他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讲到,“况且,这海域又不是唯一的屏障。” 许倾池能感到这空气有点停滞了,这沈其岸的话是什么意思,不是唯一的屏障,难道他知道其余的关口是什么,还有,这应该是白曜国的机密吧。看着白裕衡一刹那间突然凝重的表情,她的心不自觉也下沉了,这事看起来确实有点棘手了。 许倾池坐在这里,突然感觉到当初来白曜国似乎是个不太明智的选择,现在的事情实在过于复杂了,这南止的事情还未解决,又出现了这海域一事,不过,她还是等南止的事一办完,就立刻去其它地方为好。 感受着气氛没有一丝的渐弱,“咳咳”她咳嗽了一声,她实在受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下套 “呵呵”许倾池尴尬的笑道,“不知北公子邀我前来所为何事?”这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 “许神医,是我下帖的,听闻你治好了瑾王妃的怪病,想必医术十分了得。”许倾池看着他的笑脸,不由撇撇嘴,她根本不信白裕衡的话。不过,他既然接着她说的话,想来心中已有对策了。 “太子,在下只是尽了微薄之力。”她起身朝着白裕衡的方向拱了拱手,接下来是想问她是哪的人了吧。 “不知许神医是哪儿人?毕竟,许这个姓氏在四国也比较少见。”果然,他或许从一开始便对她的身份有了怀疑。不知凤知离对他说了多少关于她的事,她在白曜国最不想被一个人认出,这个人就是……白裕衡。 许倾池还趁机瞥了一眼沈其岸,见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是掩饰的太好了,还是现在有了其它打算,转眼看着上位的人,她笑道:“在下只是来自白曜国郊外一个不知名的山村。” 她没看向百里风曜所在的方向,但还是感受到了那边传过来的“炙热”视线,许倾池回视一眼,怎么,有意见?她接着看向白裕衡,一脸僵硬笑着,今日看来是不得安生了。 “既然沈太子对于开启海域一事如此执着,看来还是要另找一个时间谈谈,毕竟这件事需要和朝内的老臣商讨一番,对白曜国有利的事,自然有意为之。”白裕衡沉思一番,似乎很认真的回到,许倾池默默的坐回原处,还是不要再次引入注目了,她思量着,看能不能找个借口……离席。 “自然”应该是因为有些意料之外的人在场,所以并不打算继续谈下去吧。比如:百里风曜 “其实云魂国特产的云纱在白曜国皇室十分受欢迎,所以……白曜国倒是有意与云魂国合作。”白裕衡又恢复到之间的样子,一脸无聊样,她暗自感慨,果然是演技派,刚刚明明到了快要撕脸的程度了,这片刻间……就回到了她进来的气氛,还真是……佩服啊! 看着百里风曜皱着的脸,她狐疑道,就算皇室对这云纱真的喜爱,也没必要用这个理由来搭上云魂国这条船吧,毕竟,最近凤微国与云魂国关系有所改善,这凤微国送过来的礼还是云魂国的特产,还是因此有所特指? “此事需和本国国君商量,云纱是在皇室的产业名下,所以……”是不能做主,还是根本就没这意愿,许倾池还在观察着沈其岸的脸色,这白曜国毕竟是在明晃晃的挖墙脚啊!而且这白曜国商贸之事又何需一国太子提出,人家北言之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这样说来,她倒发现今日北言之有点异常了。 “白曜国想与云魂国交易的并不只是布料,在铁器方面,也是很感兴趣的。”北言之放下书,看着百里风曜说到,他似乎是真的对此感兴趣,许倾池喝了一口炽羽山庄的茶,有点苦,她哑言。 “北氏商号似乎并不涉足铁器领域,而且与云魂国交易的直接多是各国军队,不知北氏此举何意?”他说话时,是看着白裕衡的,白裕衡是想……扩招军队! “当然是从中获益”北言之的话冰冷冷的,可在许倾池听来,他给的是个十分正当的理由,铁器的用处可不仅仅在于生产兵器,在其它生产方面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白曜国的这十多天,她确实发现其农业生产是比较落后的,看来白裕衡对其子民还是十分在意的。 “只是……云魂国最近和凤微国签订了条约,在三年之内为其提供铁器。”听着这话,许倾池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出,“咳咳”她用手背挡了一下,这个百里风曜是“傻”的吧,当着白裕衡和北言之的面就把这凤微国购买铁器的事说出来,还是一次三年的量,果然,沈其岸的脸色有点阴沉了,这样看来,云魂国和凤微国的关系,现在而言并不是那么的牢固。 所以……白曜国想插一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白裕衡和北言之打的算盘可能不是同一个。北言之以商人盈利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但是白裕衡的想法就不太明了了,这几年四国相安无事,挑起战事的可能性并不太。 “那这样说来,白曜国是晚了一步。”白裕衡托着下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把玩着,是……国生铜镜,这是怎么回事? “那我只能考虑向龙鸣国……”她的疑惑开始越来越重了,今天北言之似乎不对头,说话的语气都不太像平时的他,倒有点像北苏之在瑾王府当管家时的样子,该不会是北苏之吧,毕竟他们从身形到外貌有七分相似,不过,不可能的,就算白裕衡是知道不说,但看沈其岸与北言之的交情,他不可能不会认出的。 除非……他是在下套了,是给谁?应该不会是她吧?这反常的态度还真有点让她放不下心,看着白裕衡拿着铜镜把玩的样子,还真是……让她想起来龙青悠在宴会上同样把这当作普通镜子一样,难道这国生铜镜真的没什么作用吗?可各国史册都有记载,这国生铜镜确实关乎一国气运。 那么,她手上拿着的那块麒麟铜镜,要不要……转卖?毕竟,“逃亡”路上是要钱的。以北言之对她的嫌弃态度,和北氏合作一事看来没有指望了,她身上还种了天青劫的毒,这个解药总是要找的吧,特别是凤知离说,天青劫每一个月发作一次,若是发作时间开始慢慢缩减时,她就可能要为自己准备后事了。 “太子,边境有急事要报。”看着从外面一路急跑过来的侍卫,她想……终于要散伙了。 “那今日就到此吧,改日在太子殿设席,沈太子可一定要出席。”白裕衡站起来,一脸正经的说到,似乎十分期望再于沈其岸会面。 “接下来,言之请他们到花园一聚吧,我已经吩咐人摆好了宴席。”白裕衡稍后就出去了,许倾池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其实……还是很傲娇,她笑道。 “北公子,在下突然想起瑾王府还有些事……能不能先行一步。”她“温柔”地对着北言之那冰冷的表情,这丫的管他到底是谁,她可不想“乖乖”地装进他下的套里。 “许神医若是有事……”没等他说完,许倾池直接拱手,连忙“跑出去”了,她没注意道,身后的北言之看着她仓促逃跑的身影,嘴角微挑,这个小丫头。 “看样子,几位今日并没有如此雅兴。”北言之笑着,他看向百里风曜身边的南止说到,今日他可观察了白南止很久,从许倾池进来起,他的眼神就不对头了,虽然他似乎有所隐藏,但是……一个人的眼神不会骗人的,再看了一眼百里风曜,他今日似乎心情不好。 “那先行告辞”百里风曜直接拉过南止的手,他看着南止从见到南池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低着头,看来阿止是认出她了吧,可是……阿止是真正的长大了,知道这种场合是不能和南池相认的,今日的邀请或许本身就是一个试探,不过,沈其岸所说的开启海域一事,风和并没有跟他说起,风和到底想干什么? 今日,还真是收获颇大的,百里风曜最后看了一眼北言之,拉起南止就离开了……今晚要好好跟阿止聊一聊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相伴 “沈太子要不要留下来……”沈其岸看着许倾池离去时,心中对他曾经在云魂国见过的印象越来越强烈,而且,仔细看她和……白南止,两人竟有几分的相似。这许羽有可能是云魂国的人。 “今日就不必了,改日定当把酒言欢。”沈其岸温雅地回到,百里风曜的出席确实打断了他的计划,不过,今日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白裕衡的态度有点模棱两可,似乎对开启海域一事不像北言之那般抵触,这样说来,他的建议也不是完全无用。 “北言之”点了点头,看着沈其岸离去,他的脸开始阴沉起来,昨夜苏之遇袭,言之现在应该在四处为他寻找解药,只是……这指使偷袭的人会不会和派杀手去刺杀倾池的是同一幕后之人,会是……赤炎楼的人吗? “知离,苏之怎么样了?”刚刚离开的白裕衡此时倚在门边,那双眼中有道不明的情绪隐藏其中,“北苏之那家伙不会死了吧。”他抬头看向站在前面的凤知离,眼中有着歉意和懊悔。 “不会”假扮成北言之的凤知离认真的看着他,这件事情确实在意料之外,不过,也不是没有缘由的,背后的人等不及了,还是先行插手了。 “你看,我总是拖你们后腿,就像在宴会上打断你们经营了几年的计划一样,这次苏之受伤,我……”白裕衡说着说着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苦涩,他偏头看着远处的凤知离,或许当初他们就应该像这样,远离他。 “裕衡,你知道有些事不能避免,而且,当初你既然吃了我的鱼,就要负责的。”凤知离边说边走向前,他伸出一只手,笑着看着他。 “你知道吗?你顶着言之那张冷冰冰的脸对我笑时,其实我要忍住才能不笑的。”白裕衡伸手握住凤知离的手,就像当年在太子殿他身处黑暗时,头上照过来的一道光。 “若是言之知道你这么说他,估计会很伤心的。”凤知离嘴角微挑,他伸手取下脸上那张人皮面具,今日看来没有人认出他是假的北言之,倒是那个丫头当时看着他,脸上疑惑的表情或许说明了,她起了疑心,他自然有办法扮演好北言之,只是,言之平时确实太冷淡了。 “你应该去处理皇宫之事,苏之那里……” “不用了,宫内的事还有一班老臣盯着,再说边境急报正是梦华海域那边出事了,依我看,沈其岸或许比我还要着急。” “确实,以现在的迹象来看,凤微国似乎想……进入梦华大陆,而且,沈其岸今日所指的关口,应该是他们已经知道了进入梦华海域并不表示可以进入……梦华大陆,只是这个秘密……” “这最后的一道关口白曜国皇室中也就只有三个人知道,看来,白曜国又有人不安分了。”唉,白裕衡轻叹了一口气,“等宣告了南止的身份,我们一定要大醉一场。” “你……真的想好了?”凤知离凝神看着他,许倾池的身份现在已经是十分肯定了,要不要说…… “当然,这天我都等了十年,只是……南池不在了。”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湖泊,水面因风微微荡漾着,就像他此刻的内心,有种……动摇的因素在里面,他之前与云魂国摄政王做的交易,是不是间接害死了……南池。 “南池今日也出席了”凤知离也把视线投向远处的湖,现在风停了,水面恢复平静。 “……”白裕衡没有作声,他脑海中回想起初次见许羽的印象,当时确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他见到南止一样,看来南池果然如探子传回的消息那般,才智不低于男子。应该是通过假死才“逃出”云魂国的。 “南止知道吗?”今日南止倒是没什么反应,虽然南池是一身男装,但只要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她是……女子。 “嗯,只是,掩饰的很好。” “看来,今日确实是值得大醉一场,不过……先去看苏之。”白裕衡走出前厅,他一脸爽朗地回头看向凤知离,凤知离因阳光微眯眼,他的眼中仿佛见到了那个天真的孩童,也许,从未改变吧。 “阿止,你在生气。”百里风曜看着坐在马车另一头的南止说到,今日白裕衡接近阿止的行为很明显的是在挑衅。 白南止把头偏向外面,原来许神医就是姐姐,那天宴会上明明姐姐认出他了,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姐姐到底在做什么,而他……什么都帮不到忙,南止静静坐着,但是百里风曜还是感受到了他的难过。 百里风曜坐过去,把南止的头移到他这边,用额头顶着他的额头说到:“阿止,不用自责,南池既然那样做就有她的道理,我……很抱歉,没告诉你南池就在白曜国,可是……”他在心里念到:可是……若是你见到了南池,事情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南池这么多年的心愿不过只是……回到白曜国。 而你一旦回到白曜国,就不能和我一同回云魂国了,因为……你不再是我的阿止! “走开”白南止突然吼出来,他一把推开百里风曜,把脸朝向外面,但随后他又怨自己不该发脾气,明明错的人是……他。 “阿止”百里风曜看着他的侧脸,还是……他坐回另一头,“阿止,我只是……”他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脸,突然笑了,或许一直以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他这病态的感情,本不奢望南止给予他回应,只要……一直在他身边就好了,可这似乎也无望。 “呵呵”他低笑起来,脸上的冰冷融化了,可还是布满寒霜,要他放手,可这么多年的执念怎么能轻易解开。 “风曜,我……”白南止还是转过头来,这个样子的他从未见过。 “阿止,若是你想要自由,我可以给你三年时间。”百里风曜眼神专注得看着他,“但只有三年,三年一到,若是你不回来,我必定宣战白曜国,抢你回来。”最后几个字,他是在心里默念的,希望这一天不会出现。 “百里风曜,为什么?”这也是第一次他质问他,因着从小的情分,只要是风曜说的话,他都不会拒绝,因为他知道风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只是……这种好让他越来越承受不起。 “因为,全天下就只有一个阿止,我的阿止。”百里风曜说出这句话时,看着南止眼中闪躲的神情,或许,他的阿止不是不知道,只是……无法接受罢了,他苦笑道。 “全天下也只有一个风曜”白南止不想看到他那失望的表情,他……也不想离开,只是……姐姐所交代的事情必须做好,必须…… “傻阿止”百里风曜现在眼中印着南止的样子,从小到大,他的理解方式还是没有变过,一样的……不懂他的意思,不懂他的感情,就算南池已经看出来,甚至明了的告诉他,远离南止,但是……谁都不能从他的身边夺走阿止,包括他的姐姐。 “抱歉,我刚不是想发火的。” “我知道” “我想回去” “我们……一起回家。” 许倾池没去瑾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天下第一楼,昨天凤知离回了她的信,信是一张白纸,但信的内容却值得推敲,她打开时,还真是有瞬间的惊喜,凤知离这封信的意思可真是简洁明了。 显然他已经懂了她信里的意思,这张白纸既告诉她瑾王妃把整个计划都归零了,所有的计策都失去的效力,但正因如此,这件事又打开了另一种局面,这样看来,凤知离已经有了新的计划,这计划……该不会是借他人之手吧? “倾……许神医”凤知离笑道,看着这丫头瞪人的样子,还是很有趣的。 许倾池撇了撇嘴,直接从布袋里拿出了那面铜镜,放在桌子上,然后斜眼看着他。 果然,北言之的计策还真是……或者换句话说,这丫头还真是聪慧。 “我看这块铜镜成色上乘,要不然,你买了。”她斜眼看他。 突然隔壁房传来一阵咳嗽声,似乎是……被呛到了,许倾池停顿了几秒,又说道:“买了送给未来的夫人也行。”许倾池笑道,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呵呵”隔壁低沉的笑声,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啊! 凤知离带着面具的脸下,嘴角不自觉的抽搐,这白裕衡……虽然她手中拿的东西一开始便是他的。 “怎么,要不要买下”许倾池继续问道,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但这个麒麟铜镜毕竟是她的贺礼,东西是她的,自然有讨价还价的理由,只是这个烫手的山芋,她也不想留着。 “好”这个东西现在确实不宜放在她手上。 “那算你便宜点,五百两银子。”许倾池笑得更欢了。 “南池要不卖给我,好让我送给以后的夫人。”白裕衡走进来,笑说道。 许倾池看了凤知离一眼,他丫的还是说了。 “抱歉,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许倾池僵硬的笑道,这下可麻烦了。 她刚走到门口时,白裕衡开口了,“南池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哥哥吗?” 他丫的,什么鬼?许倾池回头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药引 看着白裕衡对她笑,许倾池心里就发毛,她可没有得罪他吧,还有,他那脸上什么表情,好像来捉奸一样,哥哥?什么哥哥?她的哥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明羽。她把涌上来的情绪掩去,不管什么原因,白曜国她是不会待下去的。 “南池,当真不记得我了。”白裕衡坐在她原先做的位置上,一脸“傲娇”地看着她。 “……”许倾池嘴角微抽,他们之间认识,难不成是在白南池五六岁时,可就算白南池记得,问题是她……不记得啊! “呵呵”看着他手上拿着那块铜镜,她的眼睛眯起来,是想“抢劫”吗? “南池,你可知道,这块铜镜原本就是知离的。”看着他戏谑的笑容,她愣愣地才反应过来,什么?他的,凤氏在苍暝大陆到底立于怎样的位置,而且他又是什么身份。国生铜镜历代以来可是放置在各皇宫的,当然除了这块麒麟刻纹的。 “是百里云羲给你的。”白裕衡把玩着手中的东西,当初他原本想把刻有白曜国图纹的铜镜拿给百里云羲做交易,可是……知离拿出了这块麒麟铜镜,这可是……凤氏祖辈一直保存的凭证,存在于映光大陆的凭证。 虽然他不清楚凤氏一百年前为何被驱逐出映光,但这块铜镜确实至关重要,可是……苍暝大陆这五十年来一直保持着相对的平和,这一国气运的走势又怎能被他国所获知,所以,知离把凤氏的铜镜拿出,这么多年来,四国中就只有白曜国的铜镜是从未露面的,自从麒麟铜镜一出,世人都以为白曜国的图腾是麒麟,其实……不是。 “你……怎么知道”她下意识这句话就问出来了,看来,有什么又是她所不知道的。 “这块铜镜是我当初送给百里云羲的,这是让他转交给你的条件,只是……后来你的死讯传回了白曜国,我还以为,这块铜镜的下落就此……”白裕衡说这句话时,心里还是有微微的不适,当初得知南池的死讯,他一个人在太子殿独坐了一夜,当年那个小女孩或许真的就此消失了。 “这么说,这块铜镜确实不是白曜国的了。”既然是凤知离的,更重要的是,白裕衡又怎么会拿一国子民去赌一个不是很肯定的真相。现在十多年前二王叛乱之事已经渐渐浮出水面了,只是幕后之人,远不止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南池,你回来白曜国是想……平反当年内乱,还是……”来至罪于我。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当初选择白曜国的想法只不过是因为离云魂国距离最远,这儿的人不易认出她的身份,只是她没想到,白曜国居然在今年举行了四国宴会,而云魂国派的人竟然是一直在边境戍守的百里风曜,还有南止,南止是听她的话前来这里的。 或许,她该听听南止的想法。 “我……想和南止见上一面。”这是她唯一可以给出的回答。 “他在皇宫后院,你可以随我进宫。”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百里风曜守在南止身边,她不敢去啊!这次是她间接违背了承诺,百里风曜指不定想让她永远消失在南止面前,她还是有点心虚。 她低着头,实在是要想出一个对策来,还有,她一直试图回避凤知离的视线,她又没说谎,她本来就姓许,算了,她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疏朗的眼睛盯的她心里更发虚了。 “好吧,两天后我进宫,你把这个消息告诉南止一声。” “南池,你会怪我吗?”白裕衡的声音突然低沉起来,他是因为当年的事而愧疚吗,可当初他只不过也是个孩童,而且,这整件事她是最没有发言权的,因为……真正的白南池已经死了。 她不知道当初在云魂国,百里风澈为何要对白南池动那么大的刑罚,就算百里风澈对她真的一点情分都没有,可白南池的身份毕竟摆在那,不管他所要的是什么,都不会危急原主的性命,所以,想来这背后又有什么人在操作。 “当年的事不是你我可以干涉的,而现今你已是一国太子,我……就当白南池已经不在人世,可好?”她轻叹了一口气,这些话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本意,但当从她落到这大陆起,所有被安排好的轨迹都要改变了。 “南池,南止才是白曜国的太子,他才是正统之位。”白裕衡低下了头,这么多年来,他守着这个白曜国就只是为了完完整整的还给南止。 许倾池看着他,难道这个大陆也有正统之说,可是,在她待在白曜国的这十多天里,白曜国的子民过还是安平日子,他这个太子不得不说,做的还是挺称职的,不管白南池的心愿是什么,她许倾池有她自己的眼睛和……想法。 “当年父皇夺圣旨,改天命是事实,如今南止已经回来,应该把这个位置还给他了。” 许倾池看着他的表情,越想越不对劲,是不是有点过了,就算当初是他的父皇因一己私心害死了……白南池和南止的亲人,但是白裕衡也不必如此吧,而且,似乎他对他的父皇有……怨恨。可是……她心里对南止的想法还是没有底。 “哈哈哈”许倾池不觉笑了,看他在这里“胡说八道”,表情虽然做的很到位,但以她看来,他根本就是想把这个重担撂下,好自己逍遥。 “裕衡,看来你的计策失算了。”凤知离面具下的嘴角也上扬了。 “笑什么,我说的是事实。”白裕衡嘟囔道,对当年的事他确实心生愧疚,不过,母妃亲口对他说过,当年是父皇自己造的孽,日后自会有报应的,她想看到了,是他能远离这皇室,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父皇当年那般对待母妃,已经……让他失望了。 “你和南止谈吧,这块铜镜我就归还原主了。”她看向凤知离,示意她不想再牵扯进什么事件中。 凤知离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她的脸。 “北苏之那家伙呢,我找他有事。”她要好好跟他算账,虽然是她一时脑昏,但如果不是他多嘴,她的身份有那么容易被查出吗? 她说出这句话时,就立马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难道……北苏之出了什么事。 “苏之昨日遇袭,现在暂时不会危急生命,只是……他还中了毒。”白裕衡皱眉道,刚刚在北氏府邸看了一眼苏之,情况有所好转,但是……言之似乎心情很不好。 “毒,什么毒?”这下她的心也下沉了,北苏之算得上是她在白曜国交的第一个朋友。 “是……拭天,而且,这个毒正好是天青劫的药引。”凤知离既然谈到天青劫,她算了下时间,还有七日又要发作了。药引,用的居然是毒,而且似乎是不易解的毒。 “那解药找到了吗?”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个。 “没有,言之已经动用了北氏在四国的势力,这个解药在记载中只有……映光大陆才有。”白裕衡看向凤知离,这个毒是…… “是凤氏从映光大陆带出来的。”凤知离沉声说起,会制作拭天的人已经不再人世,当年炼制出的解药也被一起封在了他的陵墓里,这个人是……凤家的第二任家主。 “那这样……”许倾池沉思着,既然是天青劫的药引,应该可以……“我有办法” “不行”凤知离一口否决,她是想……把这毒引到她身上。 “放心,这不单单是为了北苏之,也是为了救我嘛。”她笑道,虽然知道此事还是有一定的风险,毕竟,她不了解天青劫的毒性怎样。 “救你,该不会是……你中了天青劫。”她只要点点头,以回应白裕衡那一脸不可相信的表情。 “不可能的,当初百莫神医明明已经解了你的天青劫。”白裕衡也是一口否认,南池五六岁时确实发现中了天青劫,但当时刚好百莫神医来白曜国游历,二皇叔以白曜国的名义请了其在皇宫做客,基本是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南池的病症确实已经消失了,怎么会…… 又出现了?白裕衡狐疑道,百莫神医的医术可是天下第一,若是他都没能治好,那南池…… “你是说我小时候就已经发作了,那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许倾池本来以为是呆在云魂国后面的一段时间被别人下药的,现在看来,倒有点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毒。 “裕衡,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而且,师傅来白曜国他是一同随行的,但是,他并不知道师傅在那段时期曾经研究过这天青劫。 “这事,我也是偶然从母妃那里听说的,当时百莫神医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在炼制解药。”白裕衡看向凤知离,他以为这事知离是知道的,当年他可是跟着百莫神医一起来到白曜国的。 “应该是百莫神医炼制出了暂缓你毒性的药,只是没有炼制出真正的解药。”凤知离开口道,真正的解药不仅仅要五味药引,更要……下药人的血。而且师傅,当年在离开白曜国的时候……失踪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解毒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就算只有一点可能,那也要尝试,况且她惜命的很,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天青劫有五味药引,一旦吸收其中一味,若是没有及时找到下一味,发作时间会缩短到每七天发作一次,且……只有半年寿命。” 许倾池愣了一下,随后坦然一笑,不管怎么说,她剩下的命都是赚回来的,这笔交易还是很划算。 “走吧”她转身道,相信她运气不会那么差,半年足够她找到下一味药了。 白曜国北氏府邸 “言之,南池说……她有办法。”白裕衡看向许倾池,似乎在问她确不确定这么做? 北言之回过头来,她看到他脸阴沉的很,看来,这兄弟俩的感情不想表面的那么不和。 “她不过是个到处招摇撞骗的骗子”北言之扫了一眼她,然后又看向床上躺着的北苏之。 “现在骗子已经找到了解药,一颗一百两银子,要不要。”许倾池不怒,反而调侃道,还是北苏之更讨人喜欢点。 “言之,她确实有办法。”凤知离也皱了眉,言之的话确实说过头了。 北言之转身看向她,那双眼中冰冷更甚,许倾池迎上他的目光,她在示意,在……挑衅!看到他眼中最后的闪躲时,许倾池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北苏之的命在他眼里可比她的值钱。 “说好了,一百两银子。”她自嘲的笑笑,这次交易可是亏大了。 “你们出去吧,替我准备好热水和毛巾送进来。”转眼便一本正经,她上前坐到床前,搭上他的脉,然后观察着他的脸色,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这次手术,她的手中握的是两条命。 “我留下”听到北言之冰冷的声音,许倾池无奈的偏头看他,这丫的有必要这么护着他弟弟吗?她长的应该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吧。难道在他这里,她的信誉为零。 “言之,还是出去吧,我保证南池一定会解了苏之的毒。”因为,她是在用自己的命相赌。 看着他们出去,许倾池捋起他一侧的袖子,然后拿出龙青悠的那把匕首,不知道他知道她把这把应该很宝贵的匕首用来放血时,会不会……对她动手。 上次被追杀后,她对着这把匕首研究了几天,除了刀身刻着一个“歌”字,还真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它对于龙青悠的意义应该不一样吧,它看起来是一把生锈的刀,其实很锋利的,因为她用它割了……竹子。 她可不会说她带了一把匕首进来,只不过,凤知离既然知道她的办法,还放心她来,说明……他比北言之那家伙更了解她,了解?怎么会冒出这个念头,她把匕首放在火上烧了几分钟,这个时代如果感染了应该很容易死吧。 她掏出布囊中的一个瓶子,倒出一颗药,想了想,塞进了苏之的嘴里。她可不是那种见财忘义的人,这个补药是从云魂国皇宫拿出来的,也就只有七颗,价值也值这百两银子了。 要下手时,她谨慎地想了想,如果先放血,体内的毒应该减了不少,这时再把她的血喂过去,这个量就要控制的很好了,毕竟她的血也有毒。如果没把握好量,这样麻烦可就大了。 可如果不渡她的血过去,体内的毒应该是清理不彻底的,现在她的血可以说就是解药了,只是现在开始提炼的话,时间应该来不及的,到底该怎样做才能避免失手?许倾池计算了一下需要放出的血量,然后……动手了。 看着血色从黑色慢慢转红,许倾池长舒了一口气,好在放的血在计量之中,她从自己的手臂上割了一道小口,看到那根黑线的时候,她的眼中滞凛了一下,她向来有仇报仇,嗯,这下仇人又多了一个。 看了一下杯子里装的量,计算着倒出了一些,怕这血过于霸道了。许倾池让苏之慢慢的饮进,然后在旁边坐着等着他的反应。她看了一眼替他包扎的伤口,不再渗血了,看来他的恢复能力还是挺强的。只是之前考虑到的是引渡血过去,可血型问题实在难料,还是喂血更保险一点。 看着那碗血,看来要找个药师提炼一下了,这一味药可以先留着,看着他渐渐转好的脸色,她点了点头,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她站起身来,突然眼前一黑,看样子要砸在北苏之身上了,可想着北言之那冻死人的眼神,她只要偏了一点方向,真心希望不要磕到床沿,然后……就没然后了。 “咣当”从里面传来一声响声,北言之心神一凛,可还是凤知离先推门进去了。 “倾池”他扶起她,把了下她的脉,看到那上面新增的一道口子时,脸色阴沉下来,脉相平稳有序,看来还是入了那味药,只是……他以为她有更好的办法。 “知离,这碗血”白裕衡皱眉道,应该是苏之的。 “留着”凤知离抱起她,转身出了门,她这个时候需要好好休息,而且要去炽羽山庄。白裕衡看着他离开,眼眸暗了暗,转眼看向言之时,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从刚刚他知道南池中了天青劫,就一直这个样子,他坐在苏之旁边,脸色确实好了很多。只是,南池的情况看起来有点不好了。 凤知离解开她的外衣,把她抱进温泉水中,她的身体似乎一点温度都没有,看来,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他运功向她缓缓输送着内力,试图化解这拭天的毒性。可那碗血是怎么回事,她应该没有用引渡的法子,为什么还是吸收了药引。 突然,她脱下的外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反着光,是……一把匕首。凤知离扫了一眼,心中已然有数,他看着许倾池渐渐红润的脸色,始终皱着的眉慢慢舒展开,手掌上感受着她渐渐上升的温度,凤知离不自觉的抱紧了几分。 许倾池恢复意识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低头看向腰上那一直禁锢着她的东西,然后,眼神一凛,抬起右手用后肘撞向后面人的肩膀,结果,手臂有点痛。“呵呵”听到后面熟悉的笑声,她默默的收回手,已经在心里骂了他几百遍。 突然感受到脖子处温热的气息,“倾池,能告诉我那把匕首哪来的吗?”这句在耳边的喃喃细语让她不觉一个寒战,他丫的抽什么疯,她抓住那只拦在她腰间的手,然后用力掰开,她不怒反笑,匕首,那把匕首管你什么事。等一下,匕首?她可是特意藏起来了。 扫了一眼旁边,我去,泡个温泉有必要脱衣服吗?那把匕首在……她伸手去拿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某个人抢先一步拿走。 “这是我的”她张口说到,这家伙应该不知道是……龙青悠的。 “是吗?可这上面刻着一个歌字,难不成你还有其它名字。”许倾池偏了偏头,她颇为嫌弃的撇嘴道,心里默默的嘀咕了几句,管你什么事。 “我记得龙鸣国世子龙青悠的字里带着一个歌字,不知……”他看着她的侧脸,这丫头什么时候和龙青悠走到一块了,而且,这把匕首来头可不小,它出自龙鸣国最好的剑圣之手,全天下只有这一把。 “龙青悠送给我的”她胡扯道,反正当初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拿走。 “是吗?可我听说这是龙鸣国国君为他以后娶妻准备的聘礼。”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他一把抱起许倾池,看着她被吓到的神情,他不觉嘴角上扬。这丫头…… “呵呵”她尴尬地笑了,她清楚自己说的话是假的,可她摸不准凤知离的话是真是假,这匕首难道真是这么贵重? “把衣服给换了吧”凤知离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味,取下面具的脸有点透红了,他稍稍偏过头,许倾池正想着事,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许倾池看了一眼屏风处挂着的几件衣服,怎么是……女装。她这才看向他,眼神示意能不能换一件,她要当一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凤知离只是瞥了她一眼,转身就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许倾池只好无奈的接受。 凤知离倚在门外,一只手撑着额头,他身上的衣服在他出来时就用内力吹干了,只是……她需要换上女装,然后陪他去个地方。 他睁开眼睛,刚刚的情绪已经收起来了,只是他好像在她面前暴露了他真正的性子,虽然只是一瞬间而已。 白曜国皇宫后院,天书阁 “不知道公主来此处有何贵干?”龙青悠把玩着一面铜镜,突然很想见见白曜国的国生铜镜,据说是一只麒麟刻纹样式的。 “我……自然是来见你。”沈其韵看着他一身白衣,墨发披散,头发似乎还是湿的,可眼前这个人就算对她不屑一顾,可她还是忍不住想来见他,从五年前在凤微国的宴席上见到他的第一眼起。 “呵呵”他收起手上的东西,龙青悠低着的眼眸中满是讽刺,他能感受到她一直盯着他那张脸的视线,是有多么的令人不耐。相反,许羽那丫头尽管也会看着他失神,但她眼中更多的是欣赏,而不是这种*裸的夺取欲望。 “公主请回吧,不送。”他转身回到内室,还是那个丫头有趣,他的那把匕首还在她那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女装 “向乐,送客”龙青悠转身回内室,他应该去找那个丫头聊聊天了。 “青悠,我知道你在找各国的铜镜,我可以……”沈其韵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他停下的脚步,突然眼睛一亮。 “可惜我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他看向一旁站着不动的向乐,打趣道:“怎么,今天突然懂得怜香惜玉了。” 向乐愣了一下,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他转身对着沈其韵,“公主,请回吧。”心里非议道,主子你可从来没有惜玉过啊! 沈其韵此时的脸涨的通红,她看了看向乐那一脸无视的表情,甩了甩衣袖,转身就出了阁门,凤微国的国生铜镜她确实不知道在哪,但是……云魂国的铜镜就在……皇兄身上。 “我说你是从哪弄来的一套女装,怎么这么复杂。”许倾池提着拖地的衣裙,刚刚差点直接摔在了地板上,而且这样式很像是白曜国皇室所穿的。 凤知离回头时,看到了许倾池低头摆弄衣裙的样子,那露出的一截雪白脖子,让他的眸子暗了暗,她嘟囔着抬起头时,与凤知离的眼神相撞,对视了几秒后,许倾池先把视线移开了,他那张脸杀伤力还是挺强的,暗自吞了一下口水。 眼前的人儿,可能因为泡了温泉的缘故,脸颊微红,那双眼顾盼生辉。这件红色的宫装是让裕衡准备的,没想到他拿的是……皇后的正装。外衣上面绣着几只腾飞的金色青鸾,大片的凤尾花,里衣是黑色的华服,衬得她的肤色如雪。裕衡挑这件衣服的意思,是想……还给她原有的身份,毕竟白曜国公主的尊贵如同皇后一般。 “凤知离,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干咳了几下,然后又看向他,虽然这个衣装穿的有点复杂,但好歹颜色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去一个地方”他突然不想她这个样子出现在……羽生坊。 许倾池似懂非懂,简单的点了个头,然后把头发扎了一个发髻,看着这么长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剪掉。 凤知离看着她的动作,眼角微抽,果真没有一个女孩该有的样子,他上前绕到她后面,取下那只发钗,一头墨发披散,凤知离手上缠绕上了几缕发丝,这种触感让他微微出神,记起以前有人跟他说过:离儿,若是有一天你碰上了心爱的姑娘,就会懂得为什么娘亲会在这里等你爹爹……回来。 许倾池没作声,她能感觉身后的人在帮她束发,突然这个认知让她心生异样,脑海中出现了“为汝绾青丝,与君守白头”这几个字,之前……她看着哥哥曾经也替一个女孩梳过头呢。 明羽哥哥…… “走吧”凤知离收回情绪,今日有件头疼的事情要让她来搅和了。 “嗯,额,你还没告诉我什么事,而且,我现在正中着毒。”她看着走远的人,干脆提起衣裙追起来,“你要付劳工费的。” 风吹过湖面,湖中两条红鱼刚好双双跳出水面。 “绪方,把这封信尽快送出去,三天后我要等待回信。”百里风曜手中擦拭着剑,这白曜国估计还要呆上几天,海域一事不知道皇叔知不知道,原本他便不主张与凤微国签订三年的铁器交易,今天看来,凤微国所想要的恐怕不止明面上的这么多。 “是,王爷……我这几天在让木十七教我武功。”他想尽管王爷之前没同意,但他前后思考了一番,这学武之事还是要进行。 “嗯,南止怎么样了?”百里风曜想起刚刚皇宫派人说,许神医想见白公子一面。在马车里阿止的态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南池在他心目中估计比他重要,这个认知…… “南止少爷正在房间里,王爷,怎么了?”绪方看着那剑都发出了震动,公子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从来白曜国起,公子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表情,最近在南止少爷面前都这样,难道是和南止少爷发生了什么? “出去吧” “是”绪方把门关上时,看着公子还是皱着眉头,自个也叹了口气,王爷果然不关心他…… “阿止,我该拿你怎么办?”百里风曜一遍遍的擦拭着手中的利剑,出神低语着。 白曜国皇宫,天启阁 “皇兄,你今日可有谈妥?”沈其韵倒了一杯茶,递给对面的沈其岸,看着哥哥的脸色,似乎……没有成功。 “没有,不过”沈其岸接过茶杯,一脸笑意的看着这么体贴的妹妹,想必她又想要什么东西了吧。“知道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啊?”沈其韵思量着,看来今日是不宜开口要……国生铜镜了。 “想来白曜国太子白裕衡对于开启海域一事态度不是那么明确,应该是对于凤微国有所防备,不过,日后你嫁到了白曜国,相信他的态度会很明朗的。” “皇兄,我不想嫁给白裕衡,我想……”沈其韵一脸不满,她想嫁的人是龙青悠,可看到皇兄皱起的眉头,还有责怪的眼神时,她的话便说不出口了。她知道,现在凤微国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局势很不稳定,几个皇叔就等着父皇离世,然后夺了哥哥的王位。 “可是,就没其它办法吗?而且,白裕衡迟迟未登基,想必在白曜国也受到了阻碍,一国太子哪能,哪能……”她突然禁声了,哪能挽转宫内急迫的局势。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提出与云魂国交换国生铜镜,以现在的情况,凤微国的铜镜放在皇宫并不是最安全的,反而云魂国可以成为最好的藏匿地点。” “云魂国的国君不知道凤微国的局势吗?” “应该知道点风声,但是……百里风和要的可不是这个。” “那是……” “是国生铜镜里隐藏的秘密。” “这么说,这个铜镜还当真牵涉着苍暝大陆的气运。可放在云魂国,不会太冒险了吗?” “从它出现之日起,四块铜镜各安放在四国,彼此相安无事,这两百多年来一直有人试图破解,可是毫无进展。”百里风曜沉声说道,而且,百里风和的目的似乎不在苍暝大陆,要不然,也不会提出要和凤微国合作一起开启梦华海域一事,梦华海域或许比映光大陆更加神秘。 “皇兄,那你手中云魂国的那块铜镜可不可以借给我?”沈其韵接过侍女送过来的酒,把这玉酿递到他面前。 “其韵,若你是打算把它送给龙青悠,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这样的人不适合你,而且,以他那傲慢地性情,也不一定会要。”沈其岸叹气道,其韵的心思从五年前他便知道,只是……龙青悠绝对不是她可以驾驭的。而且,龙青悠在龙鸣国的身份有点……特殊。 “皇兄,我此生……非他不嫁。”她咬了咬唇,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脸色也变得绯红。 “其韵,日后……你便会知道今日的决定是有多么……荒唐。”沈其岸认真地看了一眼他这个始终让人不放心的妹妹,平日虽然尽给他招惹麻烦,但终归心是善的。 “皇兄,你……”沈其岸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他还是不愿拿东西给她吗?赌气之下,把那壶好不容易从皇宫内拿来的酒,先自己喝了一口,这个酒还是留着她自己喝好了。至于龙青悠那边,她有别的办法。 白曜国,羽生坊 “喂,凤知离,我以前怎么不知道白曜国还有一个这么大的酒楼,它看起来也不逊色于天下第一楼啊!”许倾池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的摆设虽然不是那么的名贵,但看着还是十分的大气,而且……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人,“凤知离,你走那么快干嘛?” 而且,看来这里的人的装着,非富即贵,简直可以比上天下第一楼了,那个地方坑了她那么多钱,现在可好,以后就来这里了,或许凭着她和凤知离的交情,应该可以免费吧。 “这个酒楼不是我开的。”凤知离回头看时,看到她眼中狡诘的光亮,就明了她脑袋里在想着什么。不过,这个酒楼确实不在他名下。 许倾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敢情他以为她盯上了这个酒楼是吧,她可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她看重的是它的开发价值。而且,这家伙肯定认识这酒楼的主人。 “哦”她回了一个字,然后……扯开了话题,“不过,你还是没说找我来干嘛,是不是……请客吃饭。”凤知离看着她那明媚的笑容,还有点……娇媚。他别过头,这个丫头不过十五岁吧,还真是个祸害! “能不能吃上饭,就看你的本事了。”他正色道,今日之约已经借口推了几次,只是这次……凤家派了长老过来,还是三长老,就有点难缠了。 “是吗?那到时候你可不要哭穷。”她追上他的步伐,满脸看热闹的兴奋表情,感觉这架势是要……相亲啊!突然想到这个,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你该不是被家里人抓出来相亲的吧。”许倾池捂着肚子,有点笑的肚子痛了。她那张白净的脸上是灿烂如阳光般的笑容,远在二楼窗户旁,落在一个男子的眼里,有瞬时的惊艳。 “不用不好意思,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许倾池继续补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也是,凤知离看起来应该有二十三四吧,平时没看到他身边有女人的身影,家里人是该着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羽生坊 “倾池”凤知离突然俯下身来,在她耳边低语道,看着她雪白的脖子渐渐染上可疑的绯红色,他不自觉地靠近,“倾池,如果我的相亲对象是你,我会……很高兴的。”然后看着那绯色慢慢升到脸颊,不知为何,他的心情突然大好。 “你……”许倾池捂着发热的脸,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不过他那弯着的眼眸还真是……蛊惑人心,她偏过了头,心想着,那就看你等下还笑不笑的出了,她想凤知离叫她来的目的,应该是来搅局的,那么,她……呵呵。 许倾池装作无意中看向二楼的那个窗户,从进来开始,她就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盯着他们,或许,是看着……凤知离的,毕竟,一个正常人哪会戴着面具出门,不过,她倒还没想过,他为什么天天戴着一个面具出门。 “公子,那是……许神医吧。”向乐看着转身坐到桌子旁的公子,一脸不解道。 “嗯”龙青悠饮了一口酒,刚刚那戴面具的人让他……很看不顺眼。只是,她打扮起来还有那么几分女孩的样子,虽然…… “虽然许姑娘今日确实挺好看的,可向乐觉得,还是没有您好看。”向乐看向一脸邪魅的自家公子。 “是吗?”他挑眉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不过,他的话还是很中听的。 “公子,今日为何突然想到来这……羽生坊。” “自然来看热闹的。”龙青悠突然皱眉,这酒的烈度实在太……低了。“向乐,去换一壶酒来。” “……是”向乐狐疑着,平时喝的不是挺好的吗?他关上门,嘴里嘀咕着:希望等下不要碰见许……姑娘。上次公子衣衫不整的回来,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可是公子居然笑着说,他和许,呃,姑娘交手了,而且,看样子公子并没有讨到好,若是如此,许姑娘真是……太可怕了。 “公子,你……你身边的这位姑娘是?”一位老者起身,略微惊讶道。许倾池看似随意的四顾,其实暗中打量着这里面的人,起身的老者虽年长,但地位不一定最高。屋里一共有三位男子,除了坐着的那位,还有一位青年男子,而坐着的那人,应该是最有身份的。 “三叔”凤知离看了一眼坐着的男子。果然,但许倾池还是暗讶,这么……年轻的叔叔?看着他,不过才二十七八吧,这辈分差的可不是一点,然后,她把视线移向了别处,因为刚刚他的眼神直射过来时,看似很温和,其实犀利的很。 “我姓许,是知离的朋友。”她笑道,然后突然一改脸色,脸上似乎带上了某种愁容,接着轻叹了一口气。 “老爷子,你可得替我好好劝劝知离,让他早点娶妻。”她看着桌上取下的面具,趁机瞄了一眼凤知离的脸色,果然,呵呵,接下来就看她的发挥了。 “许姑娘,这话从何说起。”老者先是愣了几下,然后眉眼带上了笑,但又谨慎的平静下来,许倾池心中更加确定,就算今日不是什么所谓的相亲事宜,她原先的猜想还是没错的,凤知离确实老大不小了。 “我和知离这么多年的交情,也是知道知离可能不太讨女孩喜欢,但是最近有位姑娘似乎对他有意,只是这人还是一脸冷漠,估计这事又成不了了。”她低叹着。 “那位姑娘不会就是……许姑娘你吧?”站着的那位男子貌似忍着笑,看着这个意外闯进的女子,有点惊奇于她这“大胆”的话,他们凤家的公子怎会……不招女人喜欢,虽然三公子总是冷冰冰的。 “当然不是,我可已经嫁人了。”许倾池笑得更欢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原来,许姑娘还真是……知离的真心朋友了。”老者一开始还以为这姑娘对公子有意思,没想到已经嫁人了,其实看起来,她和公子还是挺般配的,只可惜公子今日要见……另一个人。 “咳咳”凤知离看她说话越说越离谱,突然感觉带她来是个错误的决定,还是说……她其实在报复。 “我是个大夫,平时出来为人治病已经被夫家说过好多次,因为难得遇见和我这么性情相投的人,所以……只是,知离毕竟未娶妻,夫家难免有人说闲话。”许倾池无视他的“提醒”,继续帮他的忙,解决他的人生大事。 “果然,一看许姑娘就是个江湖儿女,性情直爽。”年轻男子插嘴道,许倾池冲她礼貌性的笑着,这孩子还挺可爱的。只是,凤知离那年轻的三叔一直看着她,那神情让她有点……不舒服。 “其实今日也是为着这事,家主已经催了好几回让公子回家,可是公子始终不露面,这不,家族的三长老也来了。”看样子,这老者是个很亲和的人啊!而且,三长老?说的是他吧,还真是年轻有为,只是…… “许姑娘应该不是白曜国的人吧。”这个声音……让她眼前一亮,低沉又不失磁性般的音色,她看向他时,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块糕点,看样子,那糕点很好吃。许倾池这才想起来,她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习惯性的伸手到随身携带的布囊里,怎么……没有! 她不动声色的把手放上来,脸上保持着微笑,心里已经把凤知离骂了几遍,她布囊里还存着几块糕点呢,这下,估计是不能吃了。凤知离还是留意到她那盯着桌上食物皱眉的样子,然后…… “九归,去楼下端几份糕点上来。”凤知离知道桌上的食物不能动,他还想起小时候拿了三叔的东西,后果是有多惨。 “是”九归有点摸不着头,本想再看看这里的情况的,这姑娘既然说公子是她朋友,而公子并没有否认,只是想来,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姑娘若是饿了,可以吃些桌上的糕点。”凤笙年缓缓开口道,然后望了凤知离一眼,那眼神似乎有责怪之意,凤知离的脸越来越黑了,那对视过去的眼也有些许不满,三叔,你可记得我之前拿你的东西可是被吊打了两天的。 “哦,谢谢。”许倾池径直坐下来,然后拿了一块糕点,嗯,味道很不错,这似乎不是白曜国的糕点,她转身看了一眼凤知离,这家伙愣着干嘛。 “知离,你不坐嘛?”她嘴里含着糕点,说话有点混杂不清,她还特意加重了后面几个字,主要是他三叔的气场实在过于强大。她一个人坐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瘆得慌。 他上前坐在三叔的对面,然后,想伸手去拿酒时,被他那和善的三叔盯着又把手拿回来了,凤知离瞥了一眼旁边正自己倒酒的女人,怎么感觉他才是个外人。 “想必姑娘是云魂国的人吧。”许倾池吞下去这酒,怎么有点甜? “算是吧”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凤知离,两人眼神刚好对上,她示意,你怎么之前不提你三叔也来了,他这人似乎不好相处。凤知离没理她,这丫头吃的和喝的都占了,才来跟他商量,他邀她来可不是为了这个。 “不知……许姑娘夫家是哪儿人。”凤笙年看着眼前这两人的动作,不动神色的别开了视线。 “这……是云魂国的。”她算是说了一半的真话吧,白南池毕竟和百里风澈拜过堂,也算是完成了仪式。 “哦”凤笙年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这下许倾池倒有点生疑了,这话就这么编过去了?而且,她怎么突然感觉身后有点凉嗖嗖的,好冷啊。旁边凤知离的脸色已经全然黑掉,云魂国,呵呵,确实,她曾经嫁给了云魂国的五王,百里风澈! “知离,你就算对今日之事再不满,也不该又损坏我带出来的一个杯子吧。”凤笙年提醒他这个“不懂事”的侄儿,当然是为了他手中正握着的他最后一套齐全的杯子,之前的都被他毁了。 凤知离没作声,但是手上的力气确实削减了不少,他看向对面的人,其实他明白三叔对这丫头的话是一点都不信的,只是……他确实没有回去的打算。他还要……找师傅。 “这杯子确实好看”许倾池顺着这话,仔细看了一眼,杯子上的图案……不就是麒麟吗?看来,这凤家人还真是“钟爱”这图案,只是……现在在这样纹路更清晰的情况下,这画着的麒麟似乎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好像多了点什么。 “张叔,沐小姐已经到了,就在隔壁。”九归端着两盘糕点上来,他想起沐小姐的样子,还真是有点……不太能接受。 “公子,请移步吧。”张叔提醒道,他家公子……似乎不好女色。 凤知离皱眉,看了一眼还在喝酒的女人,微不可知的叹了一口气,这丫头还在记着仇呢。 许倾池故意忽视旁边的视线,这丫的一开始就想拿她做挡箭牌,刚开始还是愿意当一当的,现在,美酒和美男在眼前,突然不想当了。不过不得不说,凤家基因还是挺好的,这三叔模样也实在俊俏,就是年纪大了点。 而且,这沐小姐她倒很愿意见上一见,甚至还可以加把火,她笑的正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演戏 “不知池儿愿陪我一同去嘛?”凤知离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正盯着凤笙年的许倾池。 “呵呵”她也回头瞥了一眼,然后……迅速的起身,这声池儿可真是别扭的很,而且,警告意味太浓了,毕竟,她以后还有事拜托他,真是……憋屈! “不知可否跟……”许倾池看着凤笙年说着,希望他拒绝她跟进去。 “也好,知离多受你指点了。”凤笙年微微点头,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什么时候一匹狼改性了。 “自然,自然”她拱手回礼道,顺便拿了一块糕点出去。 “笙年,是不是不该……”张叔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们凤家最年轻的长老,这次可是家主特意安排的,而且,事关……凤家之后选择走的路。 “无妨”凤知离扫了一眼已经空了的盘子,确实……很有趣,不知道知离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个姑娘,而且,看这个姑娘的装着,她的身份似乎与白曜国皇室有牵扯,但愿不是皇室中人为好。 “我看这个姑娘挺有趣的。”九归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公子见到沐小姐会是什么反应? “九归,在长老面前不该多言。”张叔皱眉道,三长老的脾性实在有点……特别。 “无妨”他捏着杯子,刚刚她的那句称赞,他还是很受用的,这套杯子可是一个故人送的,一个已经离开的故人。如果,这个许姑娘不是皇室的人,或许,知离这孩子跟她在一起也倒是一件美事。 白曜国皇室,在先皇手上就已经犯了一个大错。或许,白曜国的命运已经改变了轨迹。 “公子,请进”许倾池倚在门边,吞下最后一块糕点,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这家伙也不怕戴着面具把人家姑娘给吓到了。不过,这个开门的侍女还真是……漂亮呢! “真好看”她凑近对这侍女笑道,近距离看,果然,肤如雪,唇如血,那双眼睛如果抬起来,应该很迷人吧。 “池儿”凤知离面具下的脸已经黑了,这个女人果真……爱沾花惹草。 “凤知离,你是不是……喜欢我”许倾池走在他的背后,然后趁侍女背对着他们的时候,突然踮脚在他的耳边说了这句话,看着他的耳朵也变得绯红,原来,这个人还真是……纯情,突然这个认知让她心情大好,这就算还礼了刚刚在楼下他戏弄她。 凤知离愣着停下来,看着先他进去的人,这个女人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女孩子的矜持,竟然对着一个男子说出这般“挑逗”的话,是不是……喜欢我,她说这句话时,其实有点娇嗔。但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嘴角有了一点弧度的上扬。 “公子,我家小姐在帘后”侍女柔声说到,不过许倾池很好奇,难道这个沐府对侍女管教很严苛,为什么这个侍女从一开始就不曾拿眼睛看向他们这里,而且总是低着头。似乎在逃避什么? “凤公子,请坐”许倾池挑了一下眉,这个声音……有点过于拘谨了。 她随着凤知离坐下,透过半透明的纱帘,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里面的人的身影,还只是……背影,这个沐小姐要么是长的太好看了,要么就是对自己的美貌实在没有什么信心。不过,身边的侍女这么好看,那这个沐小姐应该是个天仙了。 她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有点渴了。然后,瞄了一眼身边的人,还真是……一言不发。看来不管这个沐小姐是何等风姿绰约的人物,这事都没戏。 “不知凤公子可有喜欢的人?”里面传出这么一句话。 “咳咳,咳咳”许倾池感受到背后多了一只手在轻拍她的背,她回头看了一眼凤知离,他的一双眼睛看着她幽深的很。她把杯子放到桌上,看着里面的人,这小姐还真是一语惊人,这好像不是相亲的流程吧。 “公子是带了一位姑娘进来吗?”里面的人似乎有点紧张。 “沐小姐,你好,我是凤知离的妹妹”她开口到,当然不能说是朋友了,这种场合还是撇清关系好一点。 “原来是凤姑娘”许倾池有点生疑了,这个沐小姐似乎不知道怎么接话。她装作无意地看了一眼那个侍女,这个人倒比里面的人还要镇静地多。 “不知道沐姑娘介不介意出来说话?”她可不想跟别人玩躲猫猫。 “这……”里面突然没声了。 “凤姑娘,我家小姐昨日受了点风寒,嗓子有点不适,医师说了不宜吹风。”侍女的声音倒是比小姐淡定的多,而且,如果真是身体不适,有何必大老远的跑来这里,这里离都城可有段距离。 “那正巧,我略懂医术,十分愿意为小姐解忧。”许倾池笑着,她的这句话可是真心的。 “多谢凤姑娘好意,只是……有点不方便吧。”侍女似乎很为难,但许倾池注意到她脚上穿的鞋子,就算沐府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不会给一个侍女穿丝质做的鞋子吧。 “既然同为女子,医病自然更合礼些。”她不动声色道,有点感概以女儿身的方式出现也有它的用处了。 “我家小姐比较怕生人,所以……” “哪会是生人,说不定,我以后还是你家小姐的小姑子。”她这次还是看着站在帘前的侍女,她的手干净纤细,似乎也不像丫环的手。 “池儿”凤知离开口提醒道,这丫头今日开玩笑是说上瘾了。 “离哥哥,池儿又没有说错。”许倾池看向他,虽然戴了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但她还是感觉到他身上的情绪变化,呵呵,我和你有那么熟吗?还池儿…… “离哥哥,你不想见一见沐姐姐的真面目吗?”许倾池一阵恶寒,她被自己的声音给……恶心到了。 “乖”他摸着许倾池的头,那双眼正柔情的看着她。 “呵呵”许倾池转过头,其实她真的和旁边的这个人不熟,她打下他的手。 “既然沐小姐身体不适,那今日就到此吧。”凤知离拉起许倾池的手,没听她们的解释,然后直接出了门,她被动的走着,临走前她还笑着向那个侍女致礼道了别。 一直被“拖到”走廊上,她才挣脱开他的手,他丫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我还没看到她的真面目,怎么,你不好奇?” “不好奇” “也是”许倾池撇了撇嘴,这家伙似乎不喜欢女的,平日里也就跟白裕衡,北言之那两兄弟玩在一起,难道……他们之间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奸情。 “你不是看到了吗?” “嗯,什么?”许倾池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原来她猜的还真是对的,那个侍女才是沐小姐,可是……他是怎么发现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家伙果然深藏不露。 “小姐,有发现什么吗?”帘子后面的人走出来,声音有点着急,不过那相貌确实没有这个“侍女”好看。 “练儿,你觉得凤姑娘怎样?”沐可微坐下来,练儿给自家小姐倒了一杯茶。 “凤姑娘应该是个很热情的女子。”练儿想了想,虽然在帘子后面看不到凤姑娘的脸,但听声音和说话的语气,确实很热心。 “她……确实是个心思独特的人。”沐可微缓缓饮了一口茶水,那个女子有她所没有的……张扬。 “小姐为什么不问……凤公子?”练儿好奇道,今日来这羽生坊不就是为了……凤公子吗? “练儿,你知我的心思,根本不在这……”沐可微看向街外点亮的灯火,星星点点,却也很暖人。 “可是小姐,老爷不会允许你跟杨公子在一起的。”练儿突然捂住嘴巴,她刚刚似乎不该提那个名字。 “我知道,所以……这门亲事应该由凤家人拒绝。” “小姐让我问凤公子有没有喜欢的人,可是……他并没有回答。” “回不回答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沐可微站起身来,这个时间应该回去了,要不然爹爹又要找司誉的麻烦。 “什么答案?” “走吧,回家” “嗯,小姐” “公子,我刚刚下去看见许姑娘和一个带面具的人牵着手从一个房间走出来。”向乐把两壶酒放下,心里还在庆幸着刚刚许姑娘没有看见他。 “是吗?”龙青悠接过他倒满酒的酒杯,一饮而尽,还是不够味。 “公子,你说那个戴面具的人是什么人啊?”向乐有点瞠目于自家公子的酒量,这可是羽生坊最烈的酒了。 “面具,应该长的很丑吧。”龙青悠想起那个丫头对着那个男的露出的明媚笑容,心里隐约感到……不舒服。 向乐一脸无奈状,公子,知道你美色无双,但也不用这么说人家,“或许那个人是长的太好看了,怕……” 看着公子投过来的眼神,他自动闭嘴了,完了,一时高兴过头,忘了自家公子的脾性,他不喜欢任何稍有姿色的男子在他面前晃悠。 “是吗?看来,那个面具是要找个机会……摘下来了。”龙青悠手中的簪子一断为二。 看这气氛,向乐知道公子是认真的了,只是可惜了那根簪子吧,之前要求从龙鸣国快马送过来的皇室之物,就这样没了,不知道公子是要送给谁,该不会是……许姑娘吧!他摇摇头,应该不会的,可是,除了她似乎又没谁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兄弟和睦 “九归,去安排房间。”凤笙年看着点起的蜡烛,微弱的光芒投射在墙角,人的影子也恍恍惚惚起来。 “是,可是……公子还没有回来。”九归拿起另一只蜡烛刚要点上。 “去吧,知离已经走了。”凤笙年突然觉得那个丫头有点眼熟了,特别是那笑起来的神情,简直和他年少时遇见的某个人,一模一样。 “三长老,那知离和沐小姐的事……”张叔接过那根蜡烛,有点担忧的看着凤笙年,家主那边似乎不太好交代。 “知离有他自己的主见,他会有分寸的。” “是” 羽生坊旁边的街道上,有一个衣装华丽的女子正和一个面具男子商讨着什么,不时突然大笑,路人纷纷看过来,这个直率的女子……很明媚动人。 “凤知离,我看那个沐小姐挺聪明的。”许倾池调侃他道,在美貌之上还有才智,这样的女子才足够有魅力。 “是吗?我看你也挺会耍小聪明的。”凤知离突然停下来,转身定睛看着她,这个丫头简直张口就能编出一套谎话,只是……他似乎不讨厌她谎话连篇的模样。 “不过,沐小姐似乎对你没什么意思。”许倾池对他的话直接无视,能耍小聪明也是她的本事,有用就行。 “看来还是我魅力大。”她感慨了一声,刚刚那个扮作侍女的沐小姐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可比他的多。看来她也不相信她是凤知离的妹妹了,还真是白费了她那几句“真心实意”唤的哥哥。 “若论四处沾花惹草,我确实不及你。”凤知离看着她那灵动的双眸,突然说出了这句话,她似乎特别喜欢漂亮的东西,人也是如此。 “那当然,我男女通吃。”她稍稍抬起下巴看着他,身高差距真要命。 “池儿……回去吧。”凤知离面具下的脸在笑,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有,路人打量她的眼神,他……很不喜欢。 “不要叫我池……”许倾池提起拖地的衣裙,看向凤知离,她又不是小孩子,哪还会唤这么亲呢的叫法。 “池儿,以后不要穿这么丑的衣服出来。” “我也不想,太麻烦了,不对啊,它哪丑?还有,都说了不要这样叫我。” “你穿的太丑了。”凤知离不经意地放慢了速度,等着后面的人跟上来。 “你……”许倾池扭头看向别处,对,不跟小孩一般计较。 白曜国,北氏府邸 “咳咳咳”北苏之慢慢睁开眼睛,喉咙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有点说不出话来。 “苏之”北言之回过头来,端了一杯水来到他床前,看着苏之慢慢喝下,他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哥”北苏之有点别扭的移开视线,他们好久没这样单独相处过了。 “哥,我的毒是谁解的?”他皱着眉,自己声音怎么如此沙哑。 “先别说话,你的喉咙受了影响,不过调养一番还是会好的。”北言之想起了那个人,一时皱着的眉又疏张开来。 “哥”北苏之看着他的表情,他知道知离是最有可能救他的,但是他知道不会是知离,要不然言之不会闭口不谈,只有……许羽了。 “是她救了你”北言之又端来一碗药,余毒还要清理干净,重点是要补身体。 “那她没事吧”北苏之看着眼前黑乎乎的药汁,把脸别开,看着就难喝。 “苏之”北苏之听出了他的命令,他默默的移过头,可是…… “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知离带她去疗伤了。” “什么,不行,我要去找她。” “坐下”北言之一只手按下他的肩,然后把药碗放在他的面前。看来,许倾池还真是有本事,才几天功夫就拐走了他弟弟。 “我好了,不信你看”他试着起身,可是,“咳咳咳”看了一眼兄长渐黑的脸色,还是乖乖地喝了吧。 “我喝完就去找她”他端过药汁,一饮而尽,还真是……难喝! “呆在这里”北言之拿开碗,事情还没查清,盯上苏之的那批人很难说还会不会下手。 “许羽是我兄弟,她现在为我受伤,我怎么能……不去”北苏之看着自家兄长那冰封的脸,语气渐渐弱了下来。 “原来是兄弟”北言之冷哼道,看来,他这个傻弟弟还不知道许羽的真实身份,甚至性别。也好,让他自己慢慢发现,等他发现的时候就会长个记性。 “是啊!我们俩感情可好了”北苏之继续夸大其词,其实他知道许羽是很“嫌弃”他的。不过,难得认识一个性情相投的朋友。 “那也不能出去”北言之下了命令。 “哥,这次只是意外”北苏之撇嘴道,那伙人是偷袭,简直太卑鄙了。现在想想都恨的牙痒痒。 “什么意外,北苏之,你醒了。”白裕衡走进来,就看到这兄弟俩“和睦”相处的画面,当真是难得。 “哼,你来干什么?”北苏之一脸不满的看向兄长,真是凭什么晚了那么几分钟出来,就要事事受他管教。 “怎么,不欢迎?”白裕衡挑眉,径直坐下来,之前知离派人向他要一套女装,原本以为凤家家主让知离去约见沐府的大小姐是空穴来风,没想到这事是真的,想当初他被那些大臣逼着纳妃,凤知离这家伙也就是站在一旁看热闹,今日他可是施以援手了。 “不去看看你的救命恩人吗?她现在可不好过。”倒了一杯茶水,真不知言之什么怪癖,不许下人进入内室,那平时这些清扫工作不会是他自己动手吧。 “许羽怎么了,伤的很重吗?”北苏之一脚踩在地上,重心不稳,眼看着脸就要着地,旁边的人伸手扶了一把。他看向言之,尴尬的笑了笑。 “我看你还是好好休养吧,不要去给他们添乱。”白裕衡笑的可开心了,想来知离应该是拉着南池去搅局了,凤知离,你也有这一天。 “他们,是说知离在帮许羽疗伤吧。”北苏之在兄长的注视下,只好默默的把脚抬回去了。 “或许吧,但是知离跟我要了一套女装。”他想知离既然带了南池去了炽羽山庄,就应该没什么事了,而且,他都有心思去……相亲了。 “女装?什么意思?”北苏之看向白羽衡,心里嘀咕着,这家伙一般这样笑时准没好事。 “当然是有人要穿了。”白裕衡自动忽视掉北言之那边投射过来的冰冷视线,苏之似乎不知道南池的真实身份呢,要不要提醒一下,呵呵。 “谁穿,还是说知离有了喜欢的人,这个女装是送给她的。”北苏之一脸好奇。 “算是吧”他摸着下巴,他倒没想过这层关系,不过,知离若对南池有意思,那也挺好的。 “就怕南池不喜欢他那不解风情的性子。” “也是,知离确实……南池?南池是谁?”北苏之有点弄不懂了。 “言之,就算你再盯着我,我也不会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白裕衡看过去,眉眼一挑,北言之的脸确实越来越黑了。 “南池自然是你口中的……许羽”白羽衡打了个哈欠,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想来要回宫看看那班忠心可鉴的老臣把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你……”北苏之有点缓不过神来,南池不是他们一直要找的人吗?南池怎么会是许羽呢,许羽可是个男的,虽然她个子是瘦弱了点……难道真是女的。北苏之不敢相信地看向兄长,后者正盯着他的脸。他直接躺下转了个身,自己“面壁思过”去了。 “我先走了,苏之,你就安心养伤吧,有机会和南池见上一面。”他临时很认真的补了一句,算是给苏之这家伙的见面礼吧。 “还有,言之,可不用谢我,我可替你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他走出大门时,又停了下来,回头向着一言不发的言之说到,这下兄弟俩的感情又要升温了。嗯,夜色真好! “苏之”北言之看着他的后背,不觉摇了摇头,这孩子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苏之,我知道你现在怪我隐瞒了你这件事。” “苏之,我只是不想那类事又发生,你不知道……”北言之把要说出口的话又吞回去了,不知道人心有多复杂,可是,在白南池这件事上,他似乎是做错了。 “我不知道?你总是把我当小孩看,凭什么?”北苏之看着墙面,脑海里闪现的是和许羽相处的画面,其实这事只能怪他自己没有发现。 “我是兄长,自然……” “少来这一套,你只不过比我出生早一会。”他的声音沙哑的他自己都很讨厌。或者说,他很讨厌自己。 “苏之,你确实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北言之不得不承认,许倾池这种解毒的方法,确实是在玩命,但这也说明了,她对苏之的态度,是真心的。 “那当然,她可是我兄弟,呃……现在应该算兄妹了。”北苏之眼前一亮,兄长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你可要努力了,那丫头可不一定认你做兄长。”北言之看着他转过来的脸,嘴角也染上笑了。 “谁说的,有我一个这么厉害的兄长,她哪能不愿意?”北苏之对着自家兄长笑着,一脸真诚。 “哥……对不起!”他敛了笑,很认真的说着。 “……”北言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或许,那个丫头身上有种不可预测的特质。 “哥,谢谢!” “嗯” 兄弟俩相视一笑,外面的夜色也是凉静的很,远处有一男一女,缓缓地同行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往事如烟 白曜国朝堂 “太子,边境发现他国士兵的踪迹,抓到了两人。” “太子,海域之事迫在眉睫,实要……” “太子,凤微国似乎派人潜进了……” 白裕衡撑着下巴,听着下面的老臣接二连三上报的情况,他把视线看向位列文臣队伍的最后一人,那个人应该听的比他认真吧,看来,是时候……让位了。 “太子,请指示”苍老但却沉着有力的声音,白裕衡看着出面的老将军,眼睛微眯,最大的阻碍恐怕来自老一派的臣子吧,先皇的心腹。 “本宫想听听南止的看法。”白裕衡饶有兴趣地看向他,这凤微国动作未免……有点急了。 “在下……尚未了解实情。”白南止走出队伍,向着最上位的人施礼道,觉察到其他大臣看着他的视线,感觉有点不自在,今日是……受骗了。 “那上前来,先听听这些老臣的看法吧。”白裕衡看出了南止的难为情,毕竟,他是派人去了请他,说是南池今日来了皇宫,想见他一面。自然,南止前来,而且,恐怕百里风曜还不知道这件事。 “……是”白南止想着在朝堂之上不好拂了他的面子,而且,君臣有别。他走上前时,那个老将军的神情颇为凝重,是因为他吗? “太子,恕老臣直言,朝堂之上怎许平民之位?”老将军似乎有所不满,白裕衡环顾四周窃窃私语的臣子,他始终笑着,但那双眼睛锋利的很。 “怪本宫,本宫倒忘了将军并没有出席四国宴会,想来确实不知南止,既然这样,那有劳南止做一番介绍了。”白裕衡挑眉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南止,很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样……回应。 “是,在下白南止,……白曜国人,但自小在云魂国长大。”白裕衡笑得更欢了,这个答案他很满意,白曜国人,他可是期待着这句话有十年之久。今日……实现了。 “南止是本宫招揽的门客,也是……我的陪读。”白裕衡自个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临时编出的身份颇为满意。只是……南止的脸似乎更红了,他暗自发笑,这孩子果然……过于稚嫩了,看来百里风曜要么是没有好好*,要么……是舍不得他混身尘世,染上俗气。 “南止可以上前站在我的旁边。”白裕衡想,这孩子终有一天是要面对天下子民的,还是提早训练一下。 “臣……不敢。”白南止施礼道,但还是接受了他这个给予的身份,成为他的臣子。 “太子,恐有不妥,纵使白公子才智两全,但未经司户部查明身份,实……不该侍奉太子。”很好,又一个忠心耿耿的前朝老臣出面,这次是……总司长,白裕衡突然有些无奈,真不知道他这是在替谁操心。 “既然你要查南止的身份,那本宫就允许你司户部去查,只是……若是身份明了之后,本宫希望到时再无异议。”白裕衡这话是看着老将军说的,也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看来太子对白公子是钟爱有加,臣等自然不好拂了您的意,既然太子已经授予白南止职位,我等绝无异议,只是……望太子考虑清楚,此事一成,就再无更改的机会。” “自然”白裕衡站起来,看着下面将近一半的老臣,表情一改平时的随性,认真的说道,似乎在宣告什么,再看向老将军,他那严峻的面孔,看来,当年之事还是有人知晓的。 “那太子现在可否示意海域一事该如何处理。”怎么,白裕衡好奇地看着司礼部的行官,不过也是,凤微国最近明面上可是与白曜国有联姻意向,但那被抓的士兵就这样放回去似乎也不妥,不如…… “把那两个人送给云魂国三王百里风曜,就说是酬谢他云魂国对白公子的知遇之恩,毕竟,白公子是我白曜国人。”这下,算是给了他云魂国一份大礼,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给了百里风曜一份出乎意料的礼物,那天在炽羽山庄,某人似乎毫不知情。 “太子此举是……何意?” “难道说,海域边境出现的异乱……” “云魂国也参与了?” “梦华海域是抵达梦华大陆唯一的入口,既然……历代君王都守着二百年前的约定,自然有它的重要性,此事无需再议,传旨下去吧。” “是” “臣等遵命” “南止,你随我来,我有话要跟你说。”白裕衡叫住随着大臣一同退朝的人,这孩子是不是很怕他?应该不会吧,他这么和善的一个人,起码……比百里风曜那家伙有风度的多。 “……是”白南止转身向着他的方向走去,只是……似乎刚刚站在最前面说话的那位老臣,盯着他的视线有点说不明的意味暗含其中。 羽生坊 “公子,是不是要回龙鸣国了?”向乐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自从昨夜接到龙鸣国皇宫送来的信件,公子一直都倚在窗户旁,一言不发。这个样子的公子,似乎从没见过。 “向乐,你跟了我几年?”龙青悠看着街道上渐渐多起的人群,还有……一些大人抱着小孩上街买东西,这样的场景似乎只在梦里出现过。 “回公子,五年。”向乐不解道。 “五年,当时你不过十二三吧。”龙青悠回头看着他,这个已经长大了少年。 “是,公子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向乐笑说着,当年他在一群人中被公子挑中,简直就是他今生最好的运气了。 “向乐,你有没有想过……找回自己的父母。”向乐发现自家公子的眼神似乎看向的不是他,而是一些被隐藏的过往,他知道,公子在龙鸣国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只是……他跟着公子的时间还是太晚了,有点遗憾没能早点遇见公子。 “没有,有公子就行。”向乐垂下了头,收敛了眼底的情绪,“公子说这话,是想……抛弃我吗?” “你想到哪去了,你只要记住:有些事不曾期许过,就不会有失望了。”龙青悠因他的这句话转瞬笑起来,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嗯,向乐记下了。” “向乐” “嗯?” “后天,我们回去吧。” “是” 龙青悠看着他纯真的笑容,有点微微出神,还真是羡慕这年少时不懂世事的肆意自由,他……从出生开始似乎就被剥夺了所谓的自由。龙鸣国皇室,那个始终高高在上的人,你知道我有多么厌恶你嘛。他转身离开这个地方,羽生坊给他的消息,还真是……及时! 白曜国后院,天启阁 “太子,我们派出的人被……”一跃看着眼前的人制止的手势,点了点头。 “太子,这下是不是要回禀国君?” “不用”沈其岸站起身来,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太子,可有听到什么消息?”一跃有点心急,那两个人现在还不知生死,他们被派往白曜国时,他可是替他们亲人答应了他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他们被送到了百里风曜那”沈其岸有所顾及的正是这个,白曜国此举实在一箭双雕,既是给了他凤微国一个面子,又让他凤微国在云魂国这里受挫,其实,是在百里风曜手上受挫,想来,百里风曜是最不同意开启海域的,百里风和也没有告诉他,他们云魂国想插手这一事实。 只是,凤微国本是最可以撇得清关系的,现在是处于两难的境地了,若不是皇室内部那些争权夺势的人导致凤微国面临的困境,他又何必为了云魂国的计划,甚至可以说是百里风和个人的野心,在这里还害的凤微国侍从被抓。当真……憋屈! “太子,那能不能想办法……”一跃看着自己的主子,想开口又把要说的话收回去了,他没有资格如此说。 “那两个人会救回来,现在,你去处理下送回来的尸体,火葬了带回国吧。”沈其岸微叹道,身上又背负了几条人命呢,白裕衡,还真是不知你到底是怎样想的,这些人是你杀的,尸体也是你送回来的,还真是……心思难测,不过,就当欠你一个人情好了。 “太子,……是”一跃有点不敢相信,那些兄弟的死他已经很愧疚了,本以为要把他们扔在这异国他乡,没想到……他看着太子,收起了不该有的情绪,施礼后迅速离开,他相信,太子一定有办法的。 “母妃,儿臣似乎懂得父皇的难处了。”沈其岸出神地看着远处的湖泊,这皇室哪有……所谓的自由。 “知道回来了”百里风曜坐在他的床前,眼神明灭不定的看着他,今日怕是一整天和白裕衡呆在一起,他为了给阿止想要的自由支配时间,几天都没有插手他的事,可是今日,还真是有点嫉妒呢。 “嗯”白南止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他还真没猜到风曜还会再这等他。而且,那他的样子,似乎等了有一会了,还有点不高兴。 “过来”风从开着的门吹过来,飘散过来一点酒味,百里风曜皱眉,还喝酒了。看着南止那绯红的脸,突然怒气往上涌,白裕衡居然教唆阿止喝酒,看来他要找个时间好好回敬他才是。 “还不过来?”百里风曜冰冷的语气让南止有那么瞬间的清醒,他就是觉得头有点晕。 “嗯”他向着床走过去,怎么感觉有两个人影,还有床怎么在晃动,突然,眼前一黑。 “阿止”百里风曜立马上前扶住他,看着他那闭着的双眼,眼神暗了暗,阿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醉宿 “公子”绪方推门的手半路放了下来,这个时候进去似乎不太合适,但是……白曜国突然派人送了两个人过来,而且看样子,伤的不轻,来人说是……凤微国的士兵,这件事,还是要赶快禀告,可是…… “公子”他屏住了呼吸,轻敲了两下门。 “什么事?”里面传来冰冷的声音,绪方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动怒。 “公子……白曜国送过来两个凤微国的士兵,不知……” “先安置好他们,明日再议。”百里风曜皱着眉,帮着南止脱下了染上酒味的外衣,看样子,白裕衡是抓住了阿止的软肋,想借南池的名义,试图让他回到白曜国皇室。而白裕衡美曰其名送过来的人,应该是在海域边境“闹事”的人,看来,他是猜到云魂国也插手其中了。 “……是”绪方默默的退下,奈何美色在前,公子也无法抵挡啊!只是,他今日练了半天的武,已经身心俱疲,偏偏还有处理这些事,他轻叹一声,公子果然不疼他。 “阿止,明日再与你算帐。”百里风曜看着他熟睡的脸,低语道,眉眼染上了他不常见的柔情。 第二日晌午,许倾池恍惚地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中睁眼看了一下周围,陌生的陈设,还有……一副美人图,这什么情况来着,只是……那图有点眼熟啊!这个地方是哪?她撑着头坐起来。她再看了一眼图,这不是……龙青悠着女装的样子吗?果然,她在做梦,于是,接着躺下去。 “怎么,还睡?”这个声音?许倾池直接把床上的枕头扔了过去,昨天夜里,某人的行为会让她铭记终生的。 “果真……丑”龙青悠闪过飞来的枕头,定睛看向她,他昨日怎么会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有那么一点好看的,一定是人间美色太少,或者是最近没看到自己的这张脸了,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接过了她的“暗器” 是……他的匕首。他眼眸一暗,这么想物归原主,好与他撇清关系,呵呵……可惜,怎么想都没那么容易。 “匕首已经还你了,从此互不两欠。”许倾池站起身来,头还有点晕晕的。昨夜和凤知离在街道分手后,她直接进了当铺,本想着把身上这套衣服给抵押换钱,可店主还是个有眼力见的,说是皇室之物不敢收。她无奈之下只好用碎银跟店主要了一套男装,总不能穿着女装回瑾王府吧。 只是没想到,半路居然有人拦她的路,仗着当时她神志不清,直接把她打晕带进这……什么地方。她四处看了看,该不会是白曜国皇宫吧。 “我看未必,昨夜你醉宿街头,可是我把你……捡回来的。”龙青悠注意到她的视线在墙上的图上停留了几下,眼神的嘲弄更甚了,一个女子喝酒喝到倒在路边,还真是……与众不同,而且不知是和谁喝的这么尽性,半夜了还在街上闲逛。 是那个面具人吧,呵呵! “醉宿,你当我三岁小孩呢,我昨夜不过喝了……两杯。”许倾池慢慢的回想起来,昨夜的酒确实不是白曜国产的,而且,酒初喝似乎没多大劲头,只是后面她走在路上确实感觉……街道都是在晃动的。难道,她敲敲了头,真不该贪杯的。 “想起来了,不过,我现在更想知道,明羽……是谁?”他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该不会是……那个面具人吧,昨夜那喊声让他很不高兴呢。 “关你什么事!”许倾池不动声色地掩饰下了突然上涌的烦躁情绪,这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明羽,看来,果真不能喝酒。 “怎么,是你的……情郎?”龙青悠把玩着匕首,这东西可是他那时故意留在她那的,想着什么时候有个机会去讨回来,现在正好。 “呵呵”许倾池走上前坐下来,看着随身的包裹放在他面前,他不会翻了她的东西吧,当真是没品。 “收起你的小心思。”龙青悠看着她眼中的嘲弄,这人还真是一派自己的作风。 “说正事吧,我可不相信你是碰巧遇上了倒在路边的我,然后顺便捡了回来。”许倾池自动忽视掉他那个不应该提起的人名,今天还是一个挺不错的日子,毕竟一起来就能看到一个美男,虽然这个美男有点……贱。 龙青悠心里讶异,他今日竟然会觉得庆幸自己长了一张如此出众的脸,否则这丫头决不会像现在这样带着欣赏的眼光盯着他看……这么久。他一直都厌恶自己过分的容貌,因为世人第一眼,看到的便只是最出色的皮相。 “在说正事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许倾池托着下巴,看着他精致的过分的脸,这孩子的基因得是有多强悍啊,想来,他母亲一定是个大美人。那……那张图上画的不会就是……他母亲。 “你娘亲是不是很美?就像……她。”许倾池当他默许了她的要求,她把手指向那张图,然后看着他的笑似乎被撕裂了。 “当然,羡慕了?”可刚刚仿佛是错觉一般,他的笑又回到他的脸上,似乎比之前的还要邪魅,甚至是像毒瘾一般会让人念念不忘。 “龙青悠,还是说正事吧。”她表现出对他的话满不在乎的神情,其实,她心中有强烈的预感,他笑着的时候,心可能被困在某个痛苦的岛上,挣扎不开,哎,又何必揭人伤疤。 “许倾池?还是……白南池,你说,我该叫你什么好。”龙青悠望着她的眸子越发幽深起来,这个人似乎懂得人的心理,那张图上的人,她的笑,他似乎永远都学不到。 “既然都查清了,又何必问我?”她撇撇嘴,查她的身份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速度这么快,而且,看那天追杀她的人的反应,这人或许除了世子身份之外,还有别的身份,可惜,她没这个能力查到他头上,毕竟,她在白曜国算是举目无亲啊。 “许倾池”她还是更喜欢她原本的名字,每次别人唤她白南池,她都反应不过来,好在这个大陆没什么鬼神之说,要不然,以她和原主的不符言行,迟早要穿帮的。 “是吗?莫不是你自己取的,倾池,这个名字倒更适合你的性子。” “说正事,本姑娘还有事要做,可不像你这个大闲人。” “不是想见你弟弟吗,我都直接把你送进皇宫了。” “你说这里是……皇宫,没想到白裕衡那家伙会把你安排在这里。”她认真地打量着这里的装饰,嗯,环境还是不错的,只是……他又是从哪知道她要见南止的。 “什么意思?”许倾池看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她暗自附议,你丫的都快抢了别人的未婚妻了,还心安理得的住在这里,当然,她是不会说出这么找死的话,当着他的面。 “就是夸你这地方好,你……是想找百里风曜吗?”她想着,他会有这么好心不辞辛苦地送她到皇宫,如果不是找百里风曜,难不成,也是来认亲的。 “你不会是看上了他吧?放心,他不喜欢你这类型的。”许倾池拿起包裹,她其实倒真希望百里风曜喜欢这种风骚型的,这样,她弟弟就不会被抓住不放了。哎,祸害自有天收。 “走?你似乎还没向我道谢。”龙青悠当她是在胡言乱语,只是,抓着包裹的那只手,让他回想起了昨天向乐的话,那个面具人拉着许姑娘的手从一个房间里出来了。拉着手,看来他昨天错过了什么好戏。 “道谢,本着目的不纯的接近我,想借我搭上百里风曜这条线,虽然不知道你所为何事,但现在的局面很清楚,应该是你有求于我,而不是……”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其实有点心虚。 “是吗?我若求你,你敢应吗?”龙青悠看着她,满脸笑意,但是她觉得这大中午的温度也有点低啊,这人的笑还是颇具杀伤力的,简直……不寒而栗,呵呵。 “怎敢,你老有事只要吩咐就好了,反正我又……不会拒绝。”打不过你,没准,还跑不过又被抓回来,她嘀咕着,惹不起,还是能供奉起来的。 “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酬劳。”他开口道,看着她瞬间灿烂的脸,若是她的追求有这么简单就好了。美色和钱财,这个人果然两不误。 “说吧”许倾池正色道,毕竟,跑路也是要钱的,还有,她的那个毒也是要自己想办法的,这次帮苏之解毒也算是一个意外收获,起码半年内不会再复发了,虽然前两次发作没感觉到什么痛苦,但这突如其来的昏倒也是够呛的,要是在敌人面前晕倒,算是白活了一场。 毕竟,这想她死的人没有达成目地,哪那么容易放手。 “我要百里风曜与龙鸣国签订条约,三年之内,两国边境和平相处,互不来犯。”三年,是他能给的最快的时间,但是对他而言,这个时间还是太长了。 “……”许倾池一时无言,这事可不好办,毕竟云魂国又不是百里风曜的,而且,两国之事,应该是国君做主,龙青悠的身份就算摆在那,贵则不及一国之君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姐弟相见 “这件事……你是先上报了吗?”许倾池狐疑地看着他,虽然这件事于公于私都有福于两国百姓,但龙青悠的目的恐怕不在此吧,难道两国边境有什么特殊吗? “自然”龙青悠抿嘴,许倾池察觉他在听到这句话时,眼睛里似乎暗藏着……杀机。 “……”许倾池有点拿捏不准,这趟浑水最好不要去搅和,但看龙青悠的神情,似乎拿定了她会帮他。是还有什么事她不知道的? “怎么,有难度?”他气定清闲的看着她凝神的样子,她恐怕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吧。 “你若告诉我目的,我会……帮你的。”她思虑再三,还是想先了解他的想法,百里风曜那里不难说话,毕竟有南止在,但就怕他借此向她提出什么要求,像不能把南止带走之类的。她撑着头,斜眼看他,可以说有点头疼嘛。 “当然是为了边境百姓能免于战乱之苦。” “可你这条件相当于两国签订了免战条约。” “有什么不好吗?” “自然无议,只是……”许倾池看着他一直盯着她的脸,她微微偏了点头,有些事一旦扯上关系不是那么容易撇得清的,她最后的归宿可不是在白曜国,这里是白南池的故乡,不是……她的。 “成交!”她正视他,不管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可否认的是,边境百姓起码有了三年的安稳日子。 龙青悠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熠熠生辉,这个女人似乎对很多事都有着绝对的自信,还真是……乐观。 “阿止,昨夜白裕衡跟你说了什么?”百里风曜倚在床边,看着已然睁眼的人。 “嗯?”南止试图起身,只是头疼的厉害,不觉低吟了一声。 “阿止……”百里风曜眼中似乎起了火光,他从南止皱着的眉眼到……衣领下露出的锁骨,压制下心中涌起的情绪,真是该死的。不能,起码这个时候不能…… “阿止,先把醒酒汤喝了。”他转身去取桌上刚送来的汤水,这孩子哪会喝酒,白裕衡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风曜,今日我要见姐姐。”白南止喝完醒酒汤,他心里其实在责怪自己昨夜怎么会与裕衡喝上了酒,他看向百里风曜,怕他生气了。 “你若想去便去。”百里风曜接过碗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自然的把粥端了过来,此番南池要说的恐怕就是他最想避开的,南止,我给你的只有……三年时间。 “风曜”白南止看着他的表情,并没有动怒的迹象,昨日回来的确实比较晚,看来果然是自己不懂事,让他昨夜操心了。 “抱歉,我昨日瞒着你” “嗯” “下次不能喝酒了” “好” “南池,你怎么进宫了?”白裕衡看着轻手轻脚走路的许倾池,不觉一笑,这丫头不会是……偷偷跑进来的吧。 许倾池听到后面的声音,他丫的,这么巧,很不情愿的回头,还对着他相视一笑。她前脚刚从龙青悠那里出来,后脚就碰上他,要说是巧合,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呵呵。 “你这是要见南止吧,我带你去。”白裕衡看出她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南池的性格还真是变了许多,不过,确实比小时候有趣。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怎么能劳烦您呢?”许倾池拱手施礼,然后……转身走了,她可不管白裕衡是为什么在这里堵她,但是想借此机会和南止说上些什么,她可不愿听。 “盛泉,你觉得南池的性格怎样?”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这丫头似乎知道路在哪呢。 “比太子还要刁钻”盛泉看着自家主子脸上熟悉的笑容,这是要……下手了。 “是吗?我很刁钻?”白裕衡跟着她的方向走去,对身边的人不置可否,论性情,他怎会有知离的那般“通情达理” “……”盛泉没有回话,他知道自己怎么回答都是错的。想想之前这般熟悉的对话,那下场还真是欲哭无泪。 许倾池绕了几个弯,还没看到要找的阁楼,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忘性大了?上次宴会她可趁机好好“观赏”了一下皇宫的风景。而且这块地方她还特别留意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后面的那个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她倚在一根柱上,既然……那就等等他。 “南池是在等我吗?”白裕衡笑看着她,她又在耍什么小心思? “很明显”许倾池嘴角一笑,她突然发现白裕衡今日来找南止或许也是一件好事,这样,她和百里风曜讨价还价就多了一份筹码,何乐而不为呢。 “走吧,南止还在等我们。”许倾池示意他先走,有人带路自然也是好的。 “好”白裕衡笑的更欢了,她若只是因为不识路而找他,还好,就怕“居心难测” “你是太子的贴身侍从?”许倾池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只是……感觉面熟的很啊,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抬头想了一下,似乎不记得了,果然,最近肯定是缺觉了。 “是”盛泉面无表情的回答着,他感受到自家太子“关照”的视线,有点瘆人,心里其实不太愿意接白姑娘的话,太子在她这里不受待见了,等下他的性子估计又要犯了。 许倾池看向前方,没有再说什么话,三个人彼此无声的走了一段路,盛泉暗自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安好,许……姑娘,南止少爷已经在后院等你了。”绪方看着来人,有点意外白曜国太子也一同过来,这下公子又要……板着脸好多天了。 “谢谢”许倾池看着上次算是死里逃生的伙伴,有点感概,这人看面色似乎有接受她的建议,想想自己都还没开始练习,倒有点玩物丧志了。 “南池什么时候和百里风曜的手下走的这么近了?我记得,你好像从小是在云魂国皇宫长大的。”白裕衡看了绪方一眼,这小子对百里风曜可是护的很,上次在凤微国宴会上,盛泉可是领教过的,扫了一眼盛泉的脸,果然,不太好看。 真是不知百里风曜哪来的福气,有这么为主着想的侍从,想想他家小子,还说他……刁钻来着。 “这个世上有两种人活不长久,一是好奇心重的人,一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你说,你是哪种?”许倾池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随着绪方进了后院,她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而她的好奇心能说是被吓没了嘛。 白裕衡瞥了一眼身边的人,这小子脸上的表情还真是……呵呵,他默默的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容连自己都觉得假的可以,他今天的行为可是两样都中了,活不长久?不过以前,他倒真觉得自己活不久。 “南止”许倾池看着站在亭子中的人,不知道这么瘦小的身影是怎么承受他自己唯一的亲人……离世的。 “姐姐……”他转过头时,把手敷在眼上,本想在姐姐面前……不流泪的,可是自己太不争气了。 “南止,我不是没事嘛。”南池对他笑着,这个弟弟还真是……可爱。她看着他慢慢放下手,那双微红的眼恐怕是会永远留在她的脑海了。这份亲情有点庆幸自己找回来了,算是老天爷把她莫名带到这里来,然后额外给她的补偿吧。这一世,总算不是一个人了。 “姐姐,我听你的吩咐来了白曜国。”白南止轻轻抱住了她,现在他已经比姐姐高了呢。以后他就要保护姐姐了,“姐姐,我很想你!” “嗯,我知道”许倾池摸着他搁在她脖子上的头,这孩子似乎都比她高了,再也不是之前记忆中出现的那个小小孩童。 “南池,你我也算这么多年未见,大家今日趁此就好好喝一会。”白裕衡心里有点嫉妒呢,同是亲人,待遇差别怎么这么大,他们可是十年未见啊!当年那两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孩都已经长这么大了,那离他放下担子的日子也不远了吧。 “我不能喝酒”白南止想起今早对风曜的保证,而且,酒这东西确实不好喝。 “怎么,南止什么时候喝了酒?”许倾池示意他坐下,她今日可是有两件重要的事要和他说,至于白裕衡,刚好,干脆利落地一同解决好了。 “昨夜裕衡请的”白南止在姐姐面前只能实话实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对姐姐说谎的。 “看来有人先我一步动手了”许倾池瞥了一眼旁边正喝着茶水的人,昨夜,还喝酒?估计是想套南止什么话吧,然后得逞后好过他的悠闲日子。 “昨夜裕衡是问了我几个问题,是……” “是关于你的喜好,我想送你见面礼来着。” “是吗?那见面礼呢?”许倾池斜眼看他,他们貌似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落在寝殿了,要不,南池稍后随我一同前去。”白裕衡笑的欢,他看向南止,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实诚。 “也好,很期待出自太子之手的见面礼。”许倾池倒要看他会拿出什么见面礼来,反正她不吃亏。 “南止,你想留在白曜国吗?”许倾池认真地看向他,虽然不知道以前的白南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但她现在只想尊重南止自己的想法,而不受她的影响。 “我……”白南止看着她的眼睛,姐姐好像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临终遗言 “我……听姐姐的。”白南止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之前和风曜的约定,他真的能遵守这三年之期吗? “听自己的吧,南止,你长大了,有些事可以自己做主的。”许倾池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她想听听他内心的想法,对于以前的事,或许南止不会有白南池的那般……深刻。 “姐姐,我……其实不想永远待在这,也不想坐上那个位置。”白南止看着她认真的神情,他自小在三王府长大,除姐姐外,最亲近的人就是风曜了,白曜国过于陌生,而且因为一些往事,他不愿在这里生活。 “嗯,那南止想去哪?”许倾池微笑地看着他吐露自己的想法。 “想……跟风曜回去。”白南止对这件事也是思考了许久,他知道和姐姐两人从小就开始躲避一些人的追杀,直到进了云魂国都城,遇见了……抓住了他们一直以来薄弱的希望,然后,被带进皇宫。但是,他对于当年的事记忆比较模糊,甚至连父王母妃的脸都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在云魂国的十年。 “百里风曜?南止,你似乎忘了自己身上的责任。”白裕衡皱眉看着他们,这姐弟俩还真是不一般啊,当年的事难道就这样过去了,二王府被灭门的惨况,他可是历历在目。 “责任?那是你的吧。”许倾池“嗤”的一笑,这家伙的心安在哪,她还不知道。 “南池,你忘记了皇叔死前吩咐你的事吗?”白裕衡似乎陷入了伤痛之中,当年他偷偷跑到牢房,看到了二皇叔是怎样……死的。 “自然是让我带着南止,永远不要回白曜国。”许倾池示意南止不要开口,她确实不知道白天栩去世前说了什么,但是……凭着史册中对二王的记载,她相信,白南池的父王绝不会交代什么让她报仇之类的话,据记载,二王对妻儿是十分宠爱,尽管王妃只是一个寻常民女。 可这样一来,白南池之前一定要来白曜国的理由又是什么,报仇的可能性不大吧,毕竟,白曜国在白裕衡的治理下算是国泰民安。如果白裕衡没有骗她,那么,吩咐她的事情又是什么?只是现在感到有点可惜了……她确实没有白南池的记忆。 “是吗?我听到的怎么不是这样?”白裕衡偏头看向南池,这丫头是成心的吧,虽然皇叔只是说了只言片语,但不是她说的那般,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裕衡,你知道?你见过我父王?”南止有点着急的看着他,虽然他不想留在这里,但是他想完成父王最后的心愿。 “我见了他最后一面”白裕衡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了,他见到的是皇叔受刑后的样子,明明伤痕累累,却还是在笑着,他知道皇叔发现他了,可是,那两个黑衣人给皇叔服用的东西,似乎是在迷惑他的心智,只是……皇叔没有开口就……死了,是中毒死的。 他梦见过皇叔很多次,包括他死前对他说的话,不知为何,明明没有声音,但他就是知道,他说:告诉南池,她要找的人在……梦华大陆。 这也算是这么多年,他一直期待南池他们回来的另一个原因吧,他记得当时点头答应了皇叔的,就一定要做到。 “他说,南池要找的人在……梦华大陆。”白裕衡本不想隐瞒,只是沈其岸在这个阶段突然向他提出重启梦华海域一事,有点巧合了。 “姐姐,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白南止疑惑道,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姐姐让他先来白曜国,说是她随后就会来,只是他们走到半路时,突然传来云魂国五王妃去世的消息,他当时想回去,可负责把他送到白曜国的商队不允许,然后,他就偷偷跑回去了。 “……”许倾池没有接话,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啊,要找的人,应该是亲人吧,可内乱之时,二王府是屠了满门的,还有谁逃过了这一劫。 “梦华大陆?不会这么巧吧。”她自言自语道,之前沈其岸提到了这个字眼,看百里风曜他们的神情,似乎是个禁区,而且,这两大陆这么多年没有来往,怎么会有认识的人在梦华大陆,何况是亲人? “南池,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白裕衡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件事之后再跟你说,南止,姐姐要你帮个忙。”许倾池俯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嗯,我知道了。”白南止脸上突然染上了红晕,他看着她,姐姐的办法还真是……另辟蹊径。 “南池,那你和南止要不要留……” “不必了,我们有安身之处。” “南池,那明日我就下旨昭告天下,平反……” “先不要,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南池,我……” “南止,我先走了,现在有些事姐姐要去处理一下。”许倾池站起来,她今日要向瑾王妃问清楚她知道的所有事,毕竟,她留在白曜国的时间不多了。 “姐姐,……好”白南止有点不放心她,看他们的对话,似乎这件事变得复杂了许多,他……似乎还是帮不上忙。 “别忘了姐姐吩咐你的事。”许倾池摸着他的头,看出了他眼底的情绪,原来有个弟弟还是不错的。 “嗯”他点头,姐姐的事他一定会办好的。 “走了”许倾池看着丝毫没有想走念头的白裕衡,就这么想赖在这里,还是说,想见百里风曜,口味还真不是一般的独特,可惜了,百里风曜想要的是她家那清秀的南止,只是……怎么想都不甘心啊! “南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白裕衡追着她出去了,盛泉看着自家主子,有点不敢相信,什么时候主子这么忍的住气了。平时在北公子那边受气了,都是要报复回去的。 “姐姐,南止有一天会站在你身边的。”白南止直到看不见了背影,还一个人站在庭院中,风曜那边,如果他这样做,他……会不会生气? “白裕衡,以后离南止远一点。”许倾池走的比较快,不知为何,听了他刚刚说的话,她现在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似乎要冲出来了,很难受,很……牵挂。 “南池,叫我裕衡吧。”白裕衡笑看着她,这个丫头果然有趣的多。 “没那么熟” “怎么会,小时候你和南止就喜欢跟在我身后叫我哥哥。” “是吗?那是年纪小,不懂事。”许倾池白了他一眼,哥哥,怕他消受不起,她不管这辈子,还是下辈子,她许倾池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尽管他已经不在世。 “我们小时候还一起洗澡呢。”白裕衡看她嫌弃的表情,他说的是实话啊!盛泉在一旁看向自己的主子,主子这话是没说错,可有些话是不能当着人家面说的,而且还是一个姑娘。 “原来是这样,那你小时候是不是长的很像女孩子?”许倾池偏头问道,这人是想认亲想疯了吧。 “主子小时候长的确实很讨喜”盛泉不自觉的回想起主子年少时的样子,毕竟,他是从小跟在太子身边的。 “盛泉,回去把那些折子整理好,我今晚要批阅。”白裕衡横了他一眼,果然,还是百里风曜的人护主啊! “难怪能和女孩子洗澡”许倾池看向他,感慨道,这下真相了。 白曜国,羽生坊 “知离,这次怎么没有带那个丫头一起过来。”凤笙年看向他伸出的手,然后,移开了视线。 凤知离端起茶水,无视他那三叔看向他饮茶的“专注”的视线。 “可惜了,这些东西本来是为了那个丫头准备的。”凤笙年感叹道。 “……”凤知离没作声,看来那个丫头的本事还真不小。 “公子,今早沐府来信,沐老爷想见你一面。”张叔拿出信放在桌上。 “知离,怎么不看看?”凤笙年笑道,这小子的心似乎不在这。 “说正事吧”凤知离拿起一块糕点,看了看,然后放在嘴里,这甜的有点过了吧,那丫头的味觉还真是非同常人。 “怎么,你不是从那次过后再也不吃我做的东西了吗?”凤笙年想起了昨夜那丫头对他的糕点貌似很钟意,看知离的动作,他似乎知道了原因。 “难吃”他把糕点放下,然后给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是吗?”凤笙年眼睛微眯,他做的东西有那么难吃吗?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九归,后者摇摇头,凤笙年看向自家侄子,还是那个丫头懂得欣赏。 “如果没事,我就走了。”凤知离一只手刚拿起面具,就被人挡下来了,他挑眉看向对面的人。 “知离,沐府你还是要去的。”凤笙年拿起他的面具,这东西被拿出来有十年了吧,自从……当年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公子,家主特意吩咐了,就算与沐小姐的事不成,也要去见一见沐老爷。”张叔看了一眼九归,九归点了点头。 “公子,就让九归陪你一同去吧。” “知离,你若是想找许姑娘陪你一同,就把这些糕点带给她吧,算是你昨夜的谢礼。”凤笙年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嗯,味道还不错。 “三叔想的还真是周到”凤知离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这事有点……不好办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故事的开始 “知离,你应该知道家主对于沐府的看重,所以……”凤笙年把他手中的面具递还给他。 “我明日会去”凤知离拿起面具的手顿了一下,很多年前,正是……三叔把这个面具送给他的。 “九归,今日跟着公子回……炽羽山庄。”凤笙年向张老摇头,示意他无需一同前去。年轻人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的好,而且,沐老爷似乎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凤知离没作声,直接拿起桌上刚刚九归打包好的糕点走了,毕竟,那丫头的口味在白曜国也很难将就的。 “公子,等等我。”九归在张叔的示意下收起那封信,走前还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后者正对他放心的笑着,九归点点了头,追上去了。 “公子,昨天我见到了沐小姐,九归觉得……许姑娘跟公子更配,可惜许姑娘已经嫁人了。”九归不太喜欢沐小姐,虽然不能以貌取人,但昨日看沐小姐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在心智方面也是配不上公子的。 “公子,你什么时候认识许姑娘的?你怎么就没有……”九归感受到公子的视线,尴尬地笑了笑,还是安安静静地跟着吧,公子肯定就是因为性子太冷淡了,所以……不招女子喜欢。 “王妃,许神医来了。” “让她进来吧,你先出去。” “……是,王妃” “这样不怕惹人非议吗?”许倾池笑着,看了一眼侍女出去时颇为为难的表情。 “你知道,无所谓的。”许倾池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看起来王妃似乎很不一样了,只是,真的无所谓吗?若是有那么容易放下,又何必自愿失去三年自由,或许说,从进王府的那一刻起,所谓的自由就……消失了。 “我想知道你的故事”许倾池开门见山地说出了她这次来的目的,瑾王,王妃,还有那个女人,三人之间一定有让人很深刻的故事,而她感兴趣的部分在于,故事的开始。 “你这么肯定我会开口吗?”瑾王妃饮了一口刚刚用露水泡的茶,嗯,先苦才会得到你想要的甘醇。 “你的眼神说你会的。”许倾池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作力,其实这个故事若是允许,她的内心并不想听的。 “你很聪明,现在我还真有点喜欢你了。” “那多谢了” “怎么不问我之前为什么讨厌你?”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个丫头似乎懂得很多不该在她这个年纪应该懂得的东西。 “女人之前的敌对不外乎……嫉妒二字,而你真正不喜我的原因,恐怕是因为我让你面对了不得不正视的现实。”许倾池也喝了一口茶,有点苦啊! “那我现在倒是要感谢你解了我的毒了。” “那就把故事讲给我听吧,算是报酬。” “我第一次见到王爷是在一次宴席上,当时皇宫正在为太子庆贺成人礼,我记得因为好奇,硬是缠着爹爹带我进宫。”说到这里,她不自觉的笑了,应该是回忆起年少时与家人相伴的日子了吧。 “可是宴席并不好玩,我便偷偷的跑出来想透下气,可是不识路,在花园里迷路了,然后,就遇见了……他。” “该不是接着在花园里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许倾池承认自己很有想象力。 “还真是,当时莫名出现了一群蛇,退避时不小心绊到了池沿,然后掉进了湖里,本以为肯定不会有人发现的,没想到,王爷正在我放弃时出现了,从他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这个男人非他不嫁了。”她笑着,似乎回到了那个场景。 许倾池看着她眼中闪耀的光,似乎有点明白这种心情是怎样的,应该就像当年哥哥在街上把她捡回去一样,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可以寄予希望的场所。 “是不是觉得我很傻?”隔了这七八年的时间,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不明白当时的勇气是从何来的了。 “王妃年轻时也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呢。”傻吗?她不知道,但是如果这事发生在她身上,她的处理方法一定不会是这种,况且,这种事,她是不会让它发生的。 “后来的事便是顺理成章的发展,王爷向丞相府提亲,而我也得偿所愿,只是……嫁进王府后我才知道王爷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我。”她的笑容有点苦涩,哎,许倾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那个女人其实一直住在王府,只是……王爷是以囚禁的方式留住她的。” “我去见过她,后来王爷知道后,虽没有说什么,但我知道他生气了。” “可能连他生气都不是因为我见她,而是因为……她只见了我。” 许倾池还真看错了这个瑾王,他似乎比她想象中要痴情的多,可这又怎样,他还是辜负了他心爱的女子,甚至伤害了本应该好好对待的妻子。 “她其实是……二王妃的妹妹。”许倾池摸着簪子的手一顿,二王妃,是指……白南池的母妃吧。 “或许这才是你今天真正想知道的内容。”许倾池认真地看着她,她眼底的光,有点看不懂了。 “你既然知道了我爹爹藏有当年至关重要的证据,就应该知道我所了解的,比你以为的多的多。” “那份证据我确实毁了,但里面的内容……我心里记着,若是……若是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原原本本的告诉你。”许倾池注意着她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眼眸一暗。 “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不能信吗?”许倾池摸着簪子上的断痕,有点好奇这龙青悠偷偷塞在她包袱里的东西是从哪来的,看样式,不像……白曜国的东西。 “女人的话不可信,尤其是当一个女人爱着一个男人的时候。”许倾池收起簪子,想着有机会还是还给龙青悠,她平时又不戴,而且,这东西似乎也不好拿去当铺典当啊! “你真的只有十五岁吗?”眼前的丫头,明智的让她有点……诧异。 “当然”许倾池内心其实绝望,她心里年龄可有二十五六岁,每次被人叫丫头或者女娃娃,都有一种在犯罪的感受。 “那……” “我答应你的要求。” “不先听听吗?” “你既然提出,就有把握我会答应,不管它是什么。” 谨王妃站起身来,从她的床头拿出了什么东西,是……一个小木盒。 “这个你帮我保管吧。”许倾池接过盒子,感觉很轻啊,她看向瑾王妃,后者笑着点了点头。 “好”许倾池接过盒子,放进自己的包裹里,顺便把簪子也一同放了进去。 “太子继位时,你可以打开。”瑾王妃看着她的动作,还真是,没有一点好奇心,不过也好,终有一天会知道的。 “可据我所知,太子似乎并不想继位,因为……当年的事。”许倾池倒是很感兴趣,她是为何认为白裕衡那家伙一定会继位。 “天机不可泄露”瑾王妃说这句话的样子让她一下子冲散了心里的负疚感,毕竟,虽然她是笑着说出了她的故事,但……故事往往没有听起来的那么美好。 “你守你的天机,我破我的命途。”许倾池突然想到了这句话,她确实要解了她身上的天青劫。 “王妃,今日很感谢你的倾情相告。”看来她今天是来对了,而且,收获颇多。 “许姑娘,以后叫我心芙吧,很久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了。”她感叹道,王妃这个称呼可不是她的。 “那我唤你芙姐姐好了,叫我倾池吧。”许倾池甜甜地笑道。 “倾池,很独特的名字。” “芙姐姐,日后若有什么让池儿帮忙的,我一定义不容辞。”许倾池很少向别人承诺什么,但只要承诺了,就必定会做到,因为她从心里喜欢这个女子。 “池儿,其实……你是二王的儿子吧。” 许倾池看向她,瑾王妃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许倾池这才有所警觉,门外似乎有人。 “池儿,当年我也见过二王妃几面,你长的很像你母妃。”许倾池点了点头,然后在谨王妃伸出的手上写着:是王爷的人,还是…… “池儿,日后若是有空,常来王府坐坐。”瑾王妃在她手上写着:应该是王爷的,他今日知道你来。 “芙姐姐,那我先告辞了。”许倾池指了指包裹,后者点了点头,然后她起身,开门前还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很浮躁,感觉像是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推开门时,她特意往四处看了看,相信已经有眼线安置在她周围了,其实有点疑惑于,为什么瑾王对当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先皇都已经去世那么久,朝中应该没有什么势力可以影响他的地位,他到底放心不下什么? 再回头看了一眼,门已经合上了,或许,这才是嫁入皇室最大的……悲哀。 抱紧了怀中的包裹,这一出门应该不会被抢劫吧,那个木盒里的东西应该对于芙姐姐很珍贵,只是她似乎很肯定白裕衡日后会登基,这两者会有什么关系吗?还有,天机?这世间真的存在天机这种事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又闯祸了? “太子,皇宫送来的急件。”沈其岸眉色沉重的接过信件,会是……突然脸色一变,果然。 “皇兄,是出什么事了吗?”沈其韵一脸担忧道,她从没见过哥哥有这么焦急的神情。 “是……父皇的病情加重了,而且母后说,朝中眼线上报六皇叔已经在秘密地筹备军队。”凤微国内部怕是免不了一场祸乱。 “皇兄,那是否今日就动身回国?”她心里也有些分寸,尽管好不容易见到龙青悠,但是……还是要回去。 “今日时间有点匆忙,况且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这样,你吩咐下去,先收拾东西,明日就动身回国。”沈其岸思虑着,还要见百里风曜一面,向他讨要两个人。 “知道了”沈其韵放下刚刚看的信件,看来,凤微国的“天”始终要变了,看着外面尚早的天色,要不要再去见他一面,可是……他似乎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不觉苦笑。 “白太子,我家世子说明日龙鸣国的使臣便回国,特意让在下转告一声。”向乐看向高位上的人,这白曜国的太子似乎……很无聊。看着白裕衡摆弄着桌上的棋子,这是自己跟自己下棋吧。 突然,向乐猛地低下头,刚刚无意中的眼神对视,那戏谑的眼神似乎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果然如自家公子说的一般,白曜国的太子始终不继位不是因为无能,而是……另有隐情。 “也好,只是白曜国似乎还没尽到地主之谊。”白裕衡看着他,这个侍从倒是挺有意思的,好像是一直跟在龙青悠身边的人,既然这样…… “回太子,我家世子说,白曜国礼数周到,民风淳朴,实在是不虚此行。”向乐拱手施礼,这些话当然不是自家公子说的,可按照自家公子的话,估计他今日是走不出这皇宫了。 “是吗?龙世子既然有如此评价,何不在此多待几天?”白裕衡看着底下的人一脸自然,龙青悠的性情他还是知道一点的,五年前在凤微国宴会上,其国君谦虚地说凤微国招待不周,当时在场的人自然应承礼数十分周到了,可偏偏这龙青悠要挑出不周之处,实在是……很打脸啊! “只是因为龙鸣国有些事需要处理,所以……”糟了,向乐还没把话说完,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据我所知,龙世子并没有担任龙鸣国的官职吧。”白裕衡眼睛微眯,不过,或许他的人说的还是实话。 “不过,这是龙鸣国的事,本宫也不好多问。”向乐正准备开口接已经想好的一套说辞时,这太子……也好,再也不多说了。 “本宫有件东西想作为回礼,也是对龙世子这般评价我白曜国的谢礼。”白裕衡示意身边的侍卫,后者拿来了一个锦盒,然后递给了他。 “在下代表世子,多谢太子好意。”向乐接过盒子,这个锦盒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记得帮本宫把我这段话传给你家世子,还有,回到龙鸣国之后再打开吧。”这一定是个大惊喜,看来,南池还真没说错,龙青悠确实急需回去,只是南池让他帮忙转交给龙青悠一个东西,还真让他惊讶了一下,什么时候南池和龙青悠走的这么近了。 “是,在下先告退了。”向乐觉得这白曜国的太子似乎对自家公子有……敌意,难道是因为知道了凤微国的四公主对公子有好意,毕竟,这白曜国与凤微国联姻一事,四国皆知。 白裕衡点了点头,虽然南池说不介意他打开盒子,但是他可不是那么好奇心重的人,不过,要不要告诉知离一声,毕竟龙青悠的那张脸可是个巨大的诱惑,就怕……依南池的性子,会跟他跑了。 “盛泉,去炽羽山庄送个信,就说……南池送了龙青悠一个信物。” “顺便提醒一句,让他看紧点他家的人。” “……是”盛泉回道,只是主子,你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幸灾乐祸! “公子,是明日前去沐府吗?” “公子,明日许姑娘会随你一同吗?” “公子……我,我不说了。”九归默默的转过了头,刚刚公子看他的眼神……好冷啊,果然,许姑娘说的是对的,这个样子下去,公子是很难找到夫人的。 “九归,家主为什么派三长老前来?”凤知离看着他,三叔不是在闭关吗?而且,三叔从来不愿意管这些闲事。 “这……我不知道。”九归有点疑惑,公子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只是……他又不好违背主子的话,主子说了……要保密。 “凤公子,我家主子让我传达一句话。”盛泉拱手道,扫到旁边还有其他人时,这要不要等下说。 “无妨”凤知离看了一眼九归,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是,我家主子说,白小姐送了龙世子一个信物。”盛泉看着凤知离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犹豫着下面一句话要不要说? “还说,让凤公子看好你的人,否则,就跟别人跑了。”还是如实说吧,比起凤公子的性情,还是自家主子更可怕。 “这么说,公子你有心悦的人了?”九归算是听懂了一半,只是,这白姑娘又是谁? “凤公子,我先告退了。”盛泉看了九归一眼,这人他以前没有见过。 凤知离没有作声,那丫头还真是有能力四处……沾花惹草,信物?呵呵,他倒要看看,她送了他什么? “公子,这白姑娘是什么人啊?” “公子,你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何不跟家主提及?” “九归,我看你太闲了,后院两匹马很久没有洗澡了,你去帮它们一下吧。” “公子……是”九归感受到他的视线,立马走出去了,外面应该比屋内安全,看来,公子对这白姑娘还真上了心。公子笑的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是那两匹马更和善一些。 “大哥,这是在干嘛啊?”许倾池出了王府的门有一段时间了,她注意到并没有人跟着她,这倒是没有想到的,不知瑾王到底什么意思,只是,芙姐姐故意说的那段话,也让她头痛啊,现在她又多了一个身份,不过这样也好,南止应该会更安全一点。 “在抛绣球招夫,这不,出来了。”许倾池看向高台,只能看到高高挂起的彩球,应该还没有开始吧,不过,她本以为是在搞什么大赛,没准参加还能得个奖品之类的。这个,不适合她。 “听说这沐府千金美若天仙,这下有些人要享福了。” “是啊,是啊,而且,这沐府可是都城大户,这既娶的了美娇娘,没准……还能弄个官当当。” “可惜了,我已经……” “可惜什么,你要是敢去接,老娘今天回去便把房子给烧了。” 许倾池在退出人群听到的对话,还真是……她无奈的笑了笑,不过,这沐府千金不会就是……那天在羽生坊见到的女子吧,看来,这凤知离还真是没有这等好福气了。 “出来了,出来了”人群一下涌上去,许倾池一不留意,脚下崴了一下,还好……对着扶了她一把的人说了声谢谢,看来这沐小姐的魅力还当真大。只是……她刚想把身后背着的包裹取下时,这才发现轻了好多。 我去,木盒被顺走了。她四处看了看,只是这人群似乎都在往一个地方涌啊,不过,她扫到有一个人是朝相反方向走的,她眼睛一挑,就你了,敢偷我的东西,就怕你还不起。 她刚出脚,突然脚上的刺疼感一阵阵的扎心,貌似很严重,不会吧,这种时候…… “啊”许倾池感觉脚突然离地,不自觉的叫出声来,她偏头一看,这人是……凤知离,他怎么会在这里? “快放我下来,来的正好,帮我去追一个人,刚刚偷了我东西。”许倾池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盯着她干嘛,她脸上又没有花。 “难道……耽误不了你去接绣球,快帮我去追一下。”许倾池突然大声起来,好歹她也帮过他忙吧,这么见色忘义,那个木盒是绝对不能丢的。 “九归”凤知离抱起她,往炽羽山庄的方向走去,这个丫头到底天天在想些什么? “是,公子”九归看着被公子抱在怀中的男子,这人……有点面熟啊! “他往东南方向跑了,穿着一件蓝色的衣服,还有,他脸上应该有道疤。”许倾池猜应该是刚刚那个扶她的人,毕竟,当时她确实分心了。虽然没有看清他的脸,但脸上的那道疤还是很好认的。 “是”许倾池看着他往东南方向跑去,心里稍微有点放心了,这孩子的轻功应该不错吧。 “凤知离,你要带我去哪?”许倾池撇着嘴道,大街上都能遇见他,还真是……有缘的很呢。 “凤知离,你不是来这里想看热闹的吗?”许倾池突然偏过了头,看着别的方向,这丫的眼神太渗人了,还是,少惹为妙。 “池儿,你似乎又闯祸了。”许倾池缩了一下脖子,能不能没事不要凑这么近。 “池儿,怎么办,我很不高兴呢。”凤知离看着她躲避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我……”许倾池刚想把话堵回去,可是,抬头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时,有点心虚了,难道她真闯祸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逮回来了 “我在家老老实实的,什么都没干。”许倾池低头嘟囔着,不过,她为什么要向他解释啊? 凤知离看着她,抱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这个丫头还当真不把他放在心上,可是他……有点不高兴呢?只是,刚刚看了一眼她脚上的伤势,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风曜,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白南止放下筷子,看着正从外面回来的人,风曜似乎心情不好,要不要现在说?姐姐吩咐他的事还是比较紧急的。 “阿止,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百里风曜愣了一下,回味过来这句话时,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安心,但是他还是沉着气。毕竟南止还小,性子还是太随意了。 “风曜,什么时候回云魂国?”白南止看着他的神情,没有看出什么变化啊,难道姐姐说的不对? “我是说,我们一同回去。”他补充了一句。 “阿止,我……很高兴。”百里风曜盯着他,他原本以为南止知道所有真相后会留在白曜国,虽然他允许他离开三年,可是……三年对他而言确实是个漫长的时间,或许甚至永远都不会有见面的那天了。 “风曜,今日姐姐和我说了一些话。”白南止见他心情有所好转,看来姐姐还真是有办法,只是姐姐的话有点,南止,只要你说会跟他一起回云魂国,之后什么事都好说了。 “嗯”白南止感觉到眼前的人一直盯着他的视线,有点不太适应了。 “姐姐说,她想要求你答应他一件事。”白南止看着他,刚好与他的眼神对视上,风曜的视线过于炽热了。 “嗯”百里风曜也放下碗筷,专心的看着他。 “……与龙鸣国签订三年边境休战条约。”白南止特别观察着他的表情,风曜似乎没感到惊讶。 “嗯”百里风曜点了点头,这南池既然让阿止来当这说客,肯定是已有准备的,只是,他还真没想到会选择让南止跟他回去,南池以前似乎不认同他对阿止的……感情。还是说,她同意让南止跟着他走只是因为这是给出的条件。 “风曜,你……这么快就答应了?风和会同意吗?”白南止有点不敢相信,这与龙鸣国休战可是云魂国的国事,哪有那么快就决定的。 “阿止,你若信我,我便无忧。”百里风曜虽然还不知道南池的目的是什么,又或者说她和龙青悠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什么都比不过阿止一个人,况且这件事对云魂国的子民也是一件好事。至于风和那边他有其他办法。 “风曜,我信你。”白南止有点感触颇大,他和风曜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感情深厚,只是这还是第一次亲口听到风曜说出这样的话。这话让他感到很温暖,原来他不仅仅有姐姐,还有一个最好的朋友。 “阿止” “嗯?” “明日我们便动身回云魂国”百里风曜认真地看着他,看到他眼底的一丝迟疑时,心一紧,是不是有点心急了,但是对于这件事他不想有任何的差池。 “好,一起。”白南止像是放下了一件心事,或许这个决定是对的,不单单是因为姐姐提出的办法,而是他内心所想,从来白曜国的那天起,他牵挂的或许不止姐姐一个人。 “王爷,沈太子说要见您,我想是因为……”绪方突然闭口了,这主子脸上长年不变的表情居然……笑了,果然,还是南止少爷有这能力,要是南止少爷能一直陪在王爷身边就好了,可惜……唉,他摇摇头。 “呃,王爷,我在前厅等您。”绪方缩了一下脖子,看来他进来的不是时候,主子的眼神依旧很有杀伤力啊!不过,还是南止少爷好,他微微点头,然后……加快了脚步出去。 “风曜,你先去处理你的事情吧。”白南止对着绪方笑了笑,风曜有时候确实太冷淡了。 “阿止”百里风曜瞥了一眼绪方离开的方向,这小子还真是会挑时间,不过,阿止的笑容确实过于亮眼了,而且南止明年就要成人了,若是成年后,一定有许多女孩子注意道他,就算他藏的再紧,那么……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先去收拾东西吧。”白南止因他这突然靠近的动作有点愣住了,百里风曜整理了一下他衣领上的折痕,看着他那露出的一截白皙脖子,眼神暗了暗,南止,你若长大了,或许会有一天懂我的心思。 白南止不觉松了一口气,刚刚风曜的眼神似乎不对劲啊,不过,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姐姐了,他总算帮了姐姐一点忙,只是不知道姐姐会不会跟他们一起回云魂国,毕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姐姐似乎对风曜有了偏见。 “疼”许倾池瞪眼看他,这丫的是故意的吧。 凤知离抓着她的腿,看到白皙的腿上很不对称的青痕时,眼睛突然微挑,还是让这个丫头长点心好了,然后有分寸地在伤口处按压了一下。凤知离看向她,退了他的玉佩,本以为她只是不想欠他人情,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池儿,昨夜不是说让你不要再闹腾吗?怎么……”凤知离眯着眼睛,他把纱带缠好,然后把手中拿着的那瓶药递给了她。 “这药是百清膏吧,价格不菲呢”许倾池看着手中的瓶子,打开闻了闻气味,突然眼睛一亮,还是最上等的。看来,这凤知离还是很够朋友的。 “不好好听我的话?”看着她那财迷的样子,这丫头的喜好还真是……现实的很。 许倾池突然哆嗦了一下,大哥,我们不是很熟好吧,没必要靠这么近的,她心里念叨道,这家伙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不过,看着他的脸,这五官还挺好看的,皮肤比她的都好,这个样子还真是不用让女人活了。 “我突然觉得你和龙青悠那家伙挺般配的。”许倾池在这边感概道,两个都同样长的这么好看,在一起应该很养眼的,她撑着下巴看着他,能不能摸一把啊! “是吗?不过我听裕衡说你送了龙青悠一个信物。”他的眼睛看向她,这个丫头似乎不懂龙鸣国的风俗。 “池儿,能不能跟我说一下,是什么东西呢?”凤知离把她额前的碎发捋顺,还是因为知道才做的。 “看来白裕衡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多管闲事。”许倾池下意识地躲过了他的手,这个动作她……不喜欢。 “池儿”凤知离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她偏过的头,眸子暗了暗,然后……一把抱起了她,这个丫头是在嫌弃他吗?还真是……伤心呢! “凤知离,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我最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不对劲。”许倾池害怕掉下去……疼,所以,双手死死的环住了他的脖子,慢慢的收紧力气,呵呵,勒不死你。 “池儿,你粘我这么近,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占我便宜吗?”凤知离当然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只是,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味,还真是会让人上瘾。 “果真有病!”许倾池想着自己的脚确实不好下地,既然有人自愿当这免费的苦力,她自然乐于清闲。 “池儿,难道是……”凤知离觉得如果她的回答是对的话,他会……再把她扔进湖里的,好让她清醒一下。 “只是还给他一个东西而已,不用这么在意吧,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 “还?看来池儿是收了他的东西了。”凤知离眼神更冷了,龙青悠身为龙鸣国的人,自然知道在龙鸣国的风俗里,送给一个成年女子信物是什么意思,看来,他的小丫头已经被人盯上了。 “重点不在这吧。”她斜眼看他,还真是不能好好沟通了。 “那池儿认为我应该听哪一部分。”凤知离看着她一脸嫌弃的表情,这丫头还真是无畏,龙青悠绝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玩世不恭,真不知道他看上这丫头哪一点了。 “便是这不关你事,不用你操心。” “你知道在龙鸣国,男子送东西给一个女子,意味着什么吗?” “该不会是什么定情之类的吧,还真是……”许倾池看着他挑眉的样子,不会吧,龙青悠这家伙不是喜欢男的吗?她虽然喜欢女扮男装,而且还算是比较英俊,但她可是个女的。 “看来池儿是早就知道了。”凤知离把她放在床上,这个房间应该能关住她吧,省得一天到晚到处跑。 “不早,不早,刚刚知道。”许倾池尴尬的笑了笑,这下场面有点……乱了。 “池儿,我有事要跟你说……” “你要说就说,别靠的这么近。” “池儿,明日陪我去个地方,如何?” “公子,东西我追回来了。”九归一推门,正一脸高兴中,就看到一些不该看的画面,他把头移开,难道公子喜欢的是……男子,这下可不好办了。 “太好了”许倾池一激动想站起来,可是头上磕到了莫人的下巴,她捂着头瞪着他,真是事事不顺。 “公子,这……”九归拿着东西,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拿来”凤知离起身看着她,这丫头对这东西似乎很看重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各家事 “公子……”九归看了一眼那个十分眼熟的少年,还是把东西递给了他,公子什么时候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了。 “那池儿,这个东西又想给谁呢?”许倾池听出了他尾音中的……威胁,呵呵,她会怕他的威胁吗?当然,会的,毕竟,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 “这个是瑾王妃要求我保管的,应该是……”她故意把话只说了一半,因为她也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她甚至还推测是当年的证据,可是谨王妃之前说已经毁了,想想她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瑾王妃没必要骗她的。 “什么时候池儿和瑾王妃这么熟了?”凤知离看着手上的木盒,是白曜国很常见的样式,只是,它似乎不是那么容易打开,这上面的锁……不是借助钥匙开的。 “这么一个普通的盒子,你也要抢?”许倾池故意做出嫌弃的表情,这丫的不会看出了什么吧,她可是做了保证的。 “既然池儿这么想要,那我就替你保管了,省得又被偷了。”凤知离戏谑的看着她,这次被偷应该没有那么简单的,看来,这只狐狸从一开始便被别人盯上了。 “这次是意外”许倾池有点底气不足了,说是意外,想来其实不是,那个偷他东西的人目的很明显,她的包裹里也有几两碎银子,可是他拿走的只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盒子,不贪财的话,应该是受了谁的指使。 但是,还有一种情况,那个小偷或许只是想把她引到某个地方,毕竟,如果当时他跟着人群走,她是不可能发现他的踪影的,这么的故意反而显得刻意了。 “九归,东西”凤知离想起了他从三叔那拿的糕点,这东西也只有她能吃了。 “……公子,我,我把它给那个偷东西的人了。”九归抓了抓头发,那个人还真是满奇怪的。 “什么东西?”许倾池偏过头看向九归,这可不是好奇心,而是……有点幸灾乐祸。 “是公子替许姑娘准备的糕点,公子,都怪我……”九归“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家公子,他不想被赶回去,要不然主子会让他把他新做的菜色都尝个遍的。 “你的意思不会是说,你拿糕点把这个盒子给换回来的。”许倾池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凤知离,这家伙有这么好心会给她带吃的,有点匪夷所思啊!不过,这个“小偷”还当真有趣的很,看来,他的目的确实不是那个盒子。 “是的,你是……许姑娘?”九归稍显惊讶的看着她,确实是许姑娘的声音,还有那惯有的笑容。难道公子还真的喜欢许姑娘,只是……有点晚了。 “九归是吧,能不能告诉我你追到那个人之后,发生了什么?”许倾池算是不想和他再计较了,这个木盒她自有办法拿回来,只是现在有一个在暗处的人时刻想“见”她一面,实在让她很……惶恐。呵呵,这下在离开白曜国前又有事可以做了,但愿不是一个不想理的麻烦。 “我可以感觉出那个人的轻功在我之上,可是他是应该故意慢下速度来等我的。” “只不过他把我引到了……飘渺楼的一条小巷里,然后直接把那个木盒扔给了我,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他问我身上有没有吃的,我就把,把那个装着糕点的袋子给了他,等我知道我做了什么时,他已经走了。”九归抱歉地看着她。 “只不过是一袋糕点,还是多谢你把我的东西追回来了,等那天我请你吃饭。”许倾池豪爽地说道,这个孩子实在是过于天真了,没有受摧残的孩子都是好孩子,不像某个人,简直是……表里不一。 “公子”九归看了一眼公子,他不知道公子会不会同意,他还是很想和许姑娘交一个朋友的。可是公子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公子,那我先去买明日去沐府的礼品了。”九归冲许倾池笑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把门关上了,这下公子不会怪罪他的吧。 “你这个侍从还真是可爱!”许倾池不觉笑出声来,还是年轻好啊,无忧无虑。 “凤知离,你说明日陪你去的地方不会是沐府吧?”许倾池直接躺下了,昨夜在龙青悠那根本没睡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的缘故,她总感觉头晕晕的。 “池儿还真是聪明”凤知离看着她闭着的眼,这丫头似乎喜欢在脸上捣鼓一些东西,她的本来面目应该不是这个样子吧。好像在温泉池边无意中撞见的那次才是她真正的样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却藏着满满的鬼心眼。 “不用夸我了,这我早知道,说正事吧。”许倾池心里感觉怪怪的,这凤知离不会是假的吧,他的态度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还是说,这才是他的本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更是一个祸害了。 “沐老爷邀我明日前去沐府做客,我想池儿跟我一同前去。”他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娇艳的很,突然眸子暗了暗。 “理由”许倾池想着这沐老爷约莫着不是好说话的人,她没必要费力不讨好吧。 “五十两银子,或者跟我吃一顿饭。”凤知离很想知道她会选哪个。 “当然是……”许倾池睁眼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很……漂亮! “跟你吃饭”许倾池又闭上眼睛,拿钱估计是没戏,这丫指不定会给她一个欠条,还不如吃一顿饭来的直接,以他的习惯也是在大酒楼吃吧,还可以叫上九归这孩子,嗯,很划算。 “那明日便一同前去,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凤知离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满意,这丫头还挺聪明的,他身上可没有现银,这个选项其实根本是作废的,他只不过是想知道她到底是更喜欢银子,还是……机会,他或许会在那天把这个木盒还给她。 “我可没钱付房钱。”许倾池翻了个身,这个时间睡到吃晚饭时应该刚刚好,她还是很乐意住在这里的。 “……”凤知离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了,他其实第一个念头便是说,以身还债,只是……这样似乎太急了,这个丫头对他还是有抵触的,刚刚他接近她时,她眼底隐藏的情绪中,有很隐蔽的……恐惧。 “不必了,反正这山庄也是裕衡的。”他回了这么一句话,只是想说明他们两人之间是平等关系,他并不是这里的主人。 “睡了”许倾池背对着他,明日龙青悠就会回龙鸣国,不管凤知离的那番话是真是假,她都不愿与之有任何牵扯,她不想为任何一个人停留下脚步,因为她只想在这里……安命。 凤知离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其实在门外停留了许久,终有一天,她给他的不会再是……背影。 “公子,这个是白太子送的礼物。”向乐看着正拿着一张纸在窗边发呆的主子,把锦盒轻放在了桌上。 “公子,白太子还说希望您在回到龙鸣国的时候打开,还说……期待你下次再来白曜国做客。”向乐提了一口气,还是把原话传达了,只要主子不问缘故便好。 “是吗?向乐,你是不是替我说了什么话?”龙青悠回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些许笑意,白裕衡会主动开口请他来白曜国,还真是……少见。 “不过,这个锦盒似乎……“龙青悠渐渐眯起了眼睛,这个盒子是他龙鸣国的做工。 “看来,那个丫头并不喜欢这个礼物。”龙青悠抓着地图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也罢,明日就回国,总有一天他们还会见面的。 “公子,你说什么?”向乐没太听清,该不会是公子生气了。 “扔了”龙青悠转身看着外面的湖水,从明日起……似乎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向乐愣了一下,公子也太霸气了,难道都不好奇这锦盒里是什么东西吗?他又拿起锦盒,这才近距离的看了一眼,这样式不是……公子送给许姑娘的那个嘛,可是,又为什么到了白太子手里,虽然他们是调查了许姑娘的身份,但是许姑娘和白太子之间应该没什么交情吧。 只是这下,公子会不会很在意,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见公子送东西给一个女孩子,在龙鸣国,这可代表了不一样的意义,可是……公子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公子的心恐怕不会一直放在这里的。 “再去取一份四国的边界地图来” “是”向乐刚走出门外,又回头看向公子,地上一地的碎片,公子的心情似乎更糟了,自从龙鸣国皇宫来信,公子已经几天没有合过眼,这样下去,他看了看手中的锦盒,这里面放着的其实不仅仅是一只簪子,还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到底要不要扔? “百里兄,今日前来想必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沈其岸看着他冰冷的表情,还真是看不出什么态度。 “沈太子要人,我自然会给,只是……”百里风曜想,这算是白裕衡计划的一部分吧,料到他会以云魂国的名义提出要求,不得不说,还真是掐准了时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执念 “只是不知凤微国私闯白曜国禁地所为何事?”百里风曜敲着桌面,思虑着另一件事。 “这事乃是云魂国与凤微国的……一个交易。”沈其岸猜到百里风和应该是隐瞒了他,可是百里风和的目的所在,他确实还不知道。 “风和也参与了其中,看来……绪方,去把人带过来。”百里风曜心里已经有数了。 “多谢”沈其岸拱手道,不管他计划怎样,这两个士兵是必须回到凤微国的,这是凤微国的……国律。 “既然沈太子领到了人,不知能不能谈谈另一件事?” “自然”沈其岸眸子暗了暗,应该是……与凤微国的铁器贸易。 “风和与贵国的交易似乎不止这一个吧。”他已经从南池的信中知道了凤微国的国生铜镜在云魂国一事,至于南池是从何得知的消息……还不得知。 “不知百里兄说的可是铁器一事?”沈其岸看着他的神情,似乎不是这一件,难道是……不可能的。 “沈太子自然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件?”他只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百里兄回去问风和便知,在下实在不好多言。”这也是和百里风和的一个约定,不谈与此相关之事。 “今日先告辞,还是多谢百里兄的举手之劳。”百里风曜没作声,若真是举手之劳,白裕衡何不直接放了这两人,偏偏给他这个收取人情的机会,或者说让云魂国与之的关系更加复杂。只是凤微国对其士兵而特意颁布的国律确实是真,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为之效命的士兵,这一点,作为一个将帅,是很认可的。 “王爷,这沈太子的话是真是假?”绪方知道主子顾忌的事,但是国君那边还有摄政王的支持,若这些事摄政王真的是同意的,王爷也不能更改啊! “绪方,明日回国,先去打理一下回去的事宜。”不管是真是假,皇叔是一定知道这件事的,可便是如此,风和还是做了这件事,皇叔是……默许了。 “是,公子,那个南止少爷会一同……”回去吗?绪方观察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他知道这件事主子忧虑好久了。还是不要接着说了。 “南止会跟我们一同回去。”绪方呆呆地看着主子,什么时候主子的神情有这么的……平易近人了。 “……是”绪方默默地退下去,这总归是好事一桩,南止少爷毕竟和王爷在一起那么多年,王爷对南止少爷的感情肯定不一般。 “阿止,看来我真是……万劫不复了。”他喃语着,这次回云魂国恐怕不知面临着怎样的危机,不知道南止会不会受到波及,风和那边应该是已经知道南池的消息了,这在白曜国恐怕早有他的眼线。 外面的夜色还是如当年他第一次与南止见面时一样,清凉如水。今夜,算是十年的第一个交叉点,往后的十年,阿止一定还在他身边。 “公子,睡吧,明日还要赶车。”向乐有点担忧自家主子的状况,已经有几天公子几乎没有进食,这样下去…… “向乐,你说……我像不像我母亲?”龙青悠看着那幅画,画中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笑,只是……仅仅是画而已。 “公子继承了夫人的优点,自然像了。”向乐看了一眼画,那上面的女子确实有倾城之貌,公子同样如此俊美。 “向乐,你又没见过我母亲。”龙青悠不觉嘴角上扬,母亲确实是个难得的女子,可惜遇上了……他的手不自觉握紧,母亲走时应该很痛苦吧。 “我确实没见过夫人,但看公子的为人,我便知道夫人也是善心之人。”向乐看着公子,他很感谢公子把他从贫民区带出来。 “是吗?你平日不是爱和府里的侍女说,我性子不好,很难伺候嘛?”他笑着看着这个傻小子,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 “呵呵,那还不是因为府中的侍女对公子的事比较感兴趣。”向乐尴尬地笑了笑,原来主子都知道。 “向乐,若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大逆不道的事,会离我而去吗?”他突然认真地看向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已经有六七年的小子,若是离去他也不会有责怪之意。 “公子,只要你一日是我的公子,便终身都是。”向乐突然有点哽咽,公子这次回国是要完成那件事了吧,希望公子能成功,夫人,你一定要保佑公子平安度过此生。 “嗯,回去睡吧。”龙青悠看着他的神情,眸子闪了闪,他转身看着外面的夜色,今夜怕是最后的宁静夜晚,回国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母亲若是知道,该生气了吧。 向乐一直站在自家公子的身后,公子,只要你转身,便会看到我的,今生向乐能遇上公子是我一生的福气。他想起六年前公子把他带出贫民区的笑容,是他今生最难忘的笑容。 “这个沐老爷是什么身份?”许倾池咬着一只梨,看向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凤知离,这丫还真是有心情。 “你说,昨日沐小姐在大街上招婿有没有成功。”她伸手又拿了一只梨,嗯,还挺甜的。 “九归,你说。”她瞥了一眼依旧闭眼的人,还真无趣。 “许姑娘,我不知道。”九归在前面赶车,昨日的人群他和公子确实看到了,但没有在意。而且昨夜公子似乎一夜未回房,不知道他是在哪过的夜。 “哎,真无聊,我说弄匹马来可以快点到沐府,这弄辆马车来估计要走很久了。”许倾池嘟囔道,她是脚受伤,可不影响她骑马啊!不过,还真是没想到这沐府居然在郊外。那这沐小姐不知有没有回府,如果没回的话,那这事可真没戏了。 “凤知离,我看沐小姐挺好的一个姑娘,你若是想娶,我一定会……”许倾池默默地把头转向了帘外,不知道突然睁眼会把人吓死吗,还有,那眼神干嘛这么冷,她可是好心。好吧,她承认自己有点幸灾乐祸。 还不是因为白裕衡总是派人送信给她,她当然不得不看,这信的背面可是贴着银票,还真是有钱没地花,不过,她喜欢这个方式。信中提及的无非还是那么几句,留在白曜国,他要昭告天下当年之事,以及还给他们应得的东西。 应得的,她和南止现在便是过着应该过的日子,一个朝代存在的事实不会被抹去,一个国家的国君也不是那么容易更换的,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百姓认定的只是那个可以给他们带来富足生活的君上,而不是这从未效过力的天子。 “池儿,在想什么?”凤知离眸子暗了暗,她在否定什么。 “想着沐小姐的风姿。”她随口一说,许倾池挑眉看他,这家伙未免管的太宽了。 “池儿,有些事是不必羡慕的。”他看了一眼许倾池因梨汁而越发娇艳的红唇,把头偏了偏。这丫头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许倾池点了点头,她确实没有这沐小姐长的好看。 “但是,有些事是要自己争取的。”凤知离看了她一眼,他从裕衡那里听说了南止决定回云魂国的事,这可是裕衡想了十年的事,估计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 “这事不用你管。”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果然是好兄弟啊,无话不说。 “九归。”还是快点走吧,许倾池不想在这里待下去里,气氛有点变了。 “这事是裕衡十年的执念,他不会轻易放手的。”他看出了她的意思,虽然知道她不喜别人插手她的事,但终归她是白曜国皇室的血脉,应该认祖的。 “白南池十年的执念或许也是如此,但不是我的。”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不管他怎么理解,她是不会把自己困在一个鸟笼里,尽管是锦衣玉食的笼子。 “裕衡若是有你看的这么透,应该早放手了。”凤知离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柔和,这个丫头确实超出了一般人的认知,甚至超出了她这个年龄应有的爱恨情仇。 “白裕衡,他是有……”突然一声马吼,马车向旁边倾斜了一下,许倾池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东西,还有温度?不过,还挺舒服的。 “池儿,恐怕我是要误会了。”许倾池刷的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戏谑的眸子,里面幽深的很,我去,这丫的又不正常了。只不过,能不能把放在她腰上的手……拿开。 “公子,许姑娘,没事吧”向乐把马车等下来,刚刚马儿不知怎么了,突然狂躁起来。 “凤知离,估计是有人盯上你了。”许倾池忍住不笑,可是,嘴角还是上扬了,她看着凤知离盯着她越发幽深的眼眸,突然吞了一下口水,不就是幸灾乐祸了一下吗? “池儿,或许是找你的。”凤知离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突然很想捏下她的脸,当然也是这么做的。 “哪能,凤公子的魅力远在我之上。”许倾池说话有点含糊不清,她瞪眼看着这人。 “是吗,要不池儿先出去?”指尖上温热的触感渐渐传来,他盯着她那双微怒的眼睛,果然很生动,他不自觉的靠近,这丫头果然是个妖精。 “好,放手”许倾池居然挣不开他的手劲,这丫的真是个祸害。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梦魇 凤知离松手看着她好一会,然后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人数,嗯,不多,二十来个刚好可以给这个丫头一点教训了,仗着入了苏之的那味药,不勤加练习内力,如果因为什么事情提前引发了,若是没有高手在身边治疗,她的境地可是很危险的。 “许姑娘,你还是呆在车里吧,这些人九归会处理。”九归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人,一脸担忧道,这公子怎么会让许姑娘出来,难不成许姑娘会武,可是她明明没有任何的内力波动。 “九归,你说这些人是杀手还是刺客?”许倾池挑眉看过去,这些人用的是刀啊!那她就用剑吧。 “许姑娘,这两者有区别吗?”他拿起身边的剑,环视了一下四周,还好人数不是很多,就是不知道他们的武艺如何。 “我比较佩服刺客,毕竟是有脑子的,杀手嘛,只是一堆被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而已。”许倾池瞥了一眼九归的那把剑,貌似太重了,要不要换一把?有了,马车内不是有一把装饰用的剑嘛。 “凤知离,把车内的那把剑给我。”她回头向着隔着帘子的里面人说到,这丫的还真是不管啊。 “许姑娘,里面的剑没有开封。”九归看着已经蓄势待发的人,这群人只有速战速决了,公子还是比较赶时间的。看来这许姑娘还真是会点功夫,只是这伙人确实不要对付。 “九归,要不要打个赌,看谁先制服住十个人。”许倾池接过从车内扔出的剑,刚刚那家伙是对她笑吧,呵呵,等下就看你笑不笑的出了,她似乎没见过他的身手,待会很期待呢。 “好”九归已经挡了一刀,他离开马车,迎着几个人,马车可不能被破坏,他一剑刺向一个杀手的右腿,废了腿即可,如果任务失败他们会自动撤退的。 “大哥,你娶亲了吗?”许倾池偏身躲过了一刀,她的剑迟迟没有开封。这群人似乎戾气很重啊! “大哥,看来你们主子品味不怎么样,这个面具选的还真是独特。”这伙人脸上的面具还真是丑,青铜獠牙,呵呵,还是无脸鬼比较配他们。她看着另一人直面劈来的一刀,立马下腰,还真是痛啊,太久没有运动了,可是就是这个机会,她一手迅速地拔剑,然后以剑为刀砍向他的腰部。 许倾池立马别过眼,这人的腰带也太不结实了,不过,见血了就好,这把剑用的还是挺顺手的。 她用剑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拼速度,而这伙人高头大马的,论轻巧度哪有一个女孩子占优势,不过,她能拼的也只有速度而已,所以必须……快!看着那个掉了裤子的人似乎行动受阻,她转念一想,有了。 “池儿,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喜好?”许倾池听着里面传来的话,他不是没有出来吗?怎么知道她干了什么?而且,他怎么知道她想干什么? “九归,若是半柱香的时间还解决不了,你可以回三叔那了。” “是,公子”他刺向似乎是领头的那人,不过这批人有点奇怪,一般杀手组织派来的杀手都是以刺杀同一人为目地的,这马车周围并没有人动手,那目标是……许姑娘了。看来许姑娘的身份没有这么简单,虽然……公子向来严格,但半柱香的时间也足够了。 “九归,你要输了。”许倾池挑了另一个人的面具,这是第八个,虽说杀手一般都蒙面,但没必要在脸上带个这么累赘的面具吧,除非这幕后之人还真有这特殊的癖好,要不然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什么?这被挑了面具的人果然第一反应是遮脸,然后……她趁着这个空挡一一点穴了。 还真是多亏上次龙青悠点了她的穴,她上辈子可是学医的,对于穴位的了解自然通透,只是这手劲力道不到位,不知道能维持几个小时。 “第十个”她口里念叨着,只是这个人的面具似乎和其他人的不一样,还有,那眼神看的她有点心慌。她转身刺向了另一个人,这个人,她似乎从内心抵触见到他的脸。 “许姑娘,小心!”九归有点心惊看着这劈向她的刀,好在,公子出手了。 “凤知离,抓住他。”她摇了一下脑袋,似乎有点神志不清了,这是怎么回事?“啪”的一声,她手中的剑滑落,不会是天青劫发作了吧。 “九归,全部杀了。”凤知离抱起她,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是他大意了。这伙人的目的恐怕只是为了唤醒她的一些记忆,故此下了念咒。他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池儿,只是梦而已。 “是,公子”九归看了一眼刚刚许姑娘制服的人,她并没有伤他们性命,可是这群人似乎不打算放过她,那就得罪了。 “是谁在笑?”许倾池打量着这个地方,陌生的很,这笑声是从……那边传来的,她走过去。 “南池知道娘亲说的是哪个地方吗?”她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很……熟悉! “不知道”是谁在说话,是……她吗?她不知道什么? “那南池一定记住了,天和海的尽头便是娘亲的家。”是谁牵着她的手,很……温暖。 “天和海,娘亲的家不是在这吗?”这个声音是……小时候的她。 “对,娘亲的家在这。”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手上,是泪吗? “娘……”她看到年幼的白南池在呼叫,这只是梦魇,快醒来,她是许倾池。 “大哥,这几个小姑娘不错啊!”这是……当年被关押的房间。 “去你的,要玩快点。”她看到年幼的自己缩在角落里,她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这几个人该死。 “来,小姑娘抬起头,让哥哥我看看。”这件事当年对她打击是致命的,她们无故被抓来当成买卖的牲口,根本逃不出去。 “哟,小姑娘还挺倔的,就让你知道你大爷的厉害。”她蜷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个流氓撕破同伴的衣服,甚至……但她无能为力,她右手紧紧握住刀片,浑身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这个小姑娘怎么没人陪,哥哥这就来陪你了。”许倾池不断提醒自己,这是梦,这只是梦,只要醒来就好了,可是,她为什么还是要流泪。 “池儿,醒来,醒来就好了。”很温柔的声音,是谁的?她看到年幼的自己把手偷偷伸出,然后,刺向了他的心口,她看到年幼的她被扇了几巴掌,那种疼似乎还在她脸上停留。 “池儿,若是再不醒来,我可要亲你了。”这是……凤知离的声音,果然是梦魇,差点就陷在里面了。 她感觉到有人在抹去她眼角的泪,她一睁眼,便看到他关切的眼神,这个人……还算仗义。 “许姑娘,没事吧?”九归探过头来,他依旧赶着车,刚刚公子似乎动怒了。 “没事”她扯开一个惨淡的笑容,这事终究是心结,尽管当时作为警察的明羽及时赶到,可她目睹了太多的不幸,不愿接受任何人的触摸。 “你的手”许倾池扫了一眼他抱着她的手,她现在很不想和人有肢体接触,这让她有一种毁灭的冲动。 “池儿”凤知离愣了愣,还是把手放下了,他不知道她刚刚梦到了什么,但这些困在梦魇中的事都是曾真实发生过的,那么,她当时露出绝望的表情会是因为什么?还有全身散发的戾气,若是再晚一会,她差点就困死在梦中,再也不会醒了。 只有这一次了,他看着她把视线转向车外,她的眼睛是哭过的。绝没有下一次了,这些人恐怕是赤焰楼的人,还真是不得不除了。 “凤知离,若是有一天你再也找不到自己最为重视的东西,你会怎么办。”许倾池回过头来,这人似乎没什么烦恼。 “我会等她自己回来。”凤知离盯着她的眉眼,她怕是有什么打算了吧。幕后人下咒想得知的消息池儿应该是记起来了。 “也好,但是我想先欺负欺负那些抢我东西的人。“直至不死,不休,她眼角微挑,有人想利用她,可惜,她很不愿老老实实当这棋子,总得要点利息回来。白南池记忆中的那个温雅的女子是她娘亲吧,天和海的尽头是指……梦华海域的入口吗? “公子,沐府到了。”九归下车,把帖子投给了门口的侍卫。 “你留在车上。”凤知离看了一眼她还是苍白的脸色,那个人不该留了。 “走吧,我还惦记着你的一顿饭。”许倾池下车后看了一眼沐府的牌子,看来这沐老爷当年是官居一品的重臣,只是在官员名单上怎么没有见到姓沐者,反而有一个姓林的官员也是官居一品,恰巧住在这郊外。 “凤知离,你说这次我扮演一个什么角色。”许倾池对自己的演技还是信的过的,除非这沐老爷过于老谋深算了。 “小厮”凤知离脚步顿了一下,这个丫头若是想玩,便玩吧。 “小厮,这个主意不错,那九归不用进去了。”许倾池摸着下巴想了一下,这九归好歹是他三叔的人,若是在场,她就不好胡说八道了。 “公子,我……”九归向看守的侍从点了点头,他可是听了自家主子的吩咐,可是,公子的眼神太吓人了,他还是好好呆在马车上吧,想来许姑娘会帮公子忙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情深不寿 “进去吧”许倾池走在他的后面,还是该有点小厮的样子。 “小池,待会好好表现。”凤知离浅笑了一下,他也该好好配合才是,可是她那乖巧的模样,比起在马车上的……掩饰,更加让人心疼,他的手不自觉握紧。 “公子,你……还真是懂我的心啊!”许倾池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这丫的还真是乐在其中。 “公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向乐看着昨日站了一宿的人,公子要的地图,昨夜应该看了一夜吧,如果有更好的办法,那公子回国取胜的几率就更大了。 “东西扔了吗?”龙青悠看了他一眼,那个女人还真是……不解风情。 “公子,我……没扔。”向乐愣了一下,没想到公子还会问这件事…… “留在这里吧”龙青悠转身跨出了门,白曜国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是”向乐从衣袖里拿出了那个锦盒,里面的东西……看来公子是决定了。 “公子,你说这个沐府怎么这么冷情。”许倾池环顾着四周,环境还挺好的,只是,这府中还未曾见到下人的身影,除了门口的两个侍从。 “凤公子,请进”这个突然出现的管家有点眼熟啊,许倾池低着头想了想,似乎在瑾王府遇见过,在议会的书房门口,看来……这沐老爷虽然辞官,但为官时积累的势力还是在的,只是如果和瑾王有牵扯的话,不知指哪一方面。 “来人,看茶”从内室出来了两位侍女,许倾池本分地站在凤知离的身边,这准备的是……三杯茶。 “这位小哥也请坐吧”许倾池指了指自己,她身后好像没有人,她看向凤知离,眼神示意,这沐府的规矩莫不是来者皆是客?不过,她喜欢。 “凤公子,我家老爷马上就来了。”管家致礼道,许倾池狐疑得看着,看来沐府是出了什么事吧,一众侍女侍卫都不在,论急事的话,就只有在外面的沐小姐了,不得不说,她现在倒很想认识认识这个女子。 “看来,你今日来的挺凑巧的。”许倾池挑眉,用眼神示意她的这句话,这沐老爷不管要谈什么,最开始便乱了心,或许这会儿还乱了方寸。 “还是池儿厉害”凤知离眼神含笑,这个丫头是看出什么苗头了,他回视过去,与其说凑巧,倒不如说人力为之,听这裕衡的调查,沐小姐似乎已有倾心之人。那天在街上所谓的招婿大概是个计谋吧。 “可是还是有点可惜,这沐小姐可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她横了他一眼,这丫不会真的喜欢男子吧。那是白裕衡还是北言之,嗯,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还是和龙青悠站在一起更配。 “知离,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沐辞看着站起来的凤知离,这十多年没见还真是……差点认不出来了。 “林叔”凤知离拱手施礼道,许倾池见势点了点头,算是施礼了,林?看来还真是姓林的官员。只是这沐府一事,背后的隐情估计也不小。 “看来知离还记得,只是这林字自从辞官以来便没有人提起。”沐辞捋了一把胡子,许倾池暗中观察着,这沐老爷看起来也不是顽固之人,这沐小姐所为若真是为了那个情郎,倒有点……过度了。 “不知林伯此举何意?”凤知离坐回原处,看了一眼许倾池,她回视过去,还用你说,她看向管家,他走的方向是……有了。 “知离啊,凤家提议的事情,我考虑过了,虽说你我两家交情匪浅,但这件事恐怕成不了。”沐辞一脸歉意道,在旁边吃着糕点的许倾池无意的看了一眼这老爷子,看来他们已经在此之前达成某种协议了,不过这件事应该不是……婚事吧。 “林伯客气了,这件事本来家主已经费心几年,还是多亏了您。”凤知离轻敲了下桌子,这丫头是不是特别喜欢吃这类甜的东西,他颇为无奈的笑着,她呆在云魂国的十年,这皇宫不会不给她东西吃吧。 “沐老爷,在下想去方便一下。”许倾池偷偷把几块糕点藏在布袋里,没准等会还有用。 “林伯多包涵,我这小厮不太懂规矩。”凤知离自然把她的小动作看到了,这丫头……只是这个理由还真是哭笑不得。 “没想到知离身边的小厮也这般清秀。”许倾池对着这老爷子点了点头,这话她爱听。 “那……” “去吧去吧”许倾池赶快溜了,这老爷子的笑声还真是爽朗,没想到还是性情中人,那这样就不懂为什么沐小姐要受到约束了。 “知离,有另一件事情,伯父需要你帮忙。”凤知离眼睛微眯,看来三叔说对了,这林伯找他并不是为了爱女的婚事,而是……关于凤家麒麟铜镜。 “这位姐姐,请问……”许倾池好不容易见到一位侍女,只是这么急色匆匆,她还没说完呢。 “请问您是凤公子身边的人吧?”许倾池一回头,这个侍女刚才没见过,不过她怎么知道? 她点点头,看着这侍女平静的表情,差别有点大啊。 “公子请往这边,我家小姐有请。”侍女施礼道。 “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许倾池看了一眼周围忙碌的人,来来回回搬着几个大箱子,是从……同一个地方搬出来的。 “小姐”许倾池站在外室看了看,这东西是要搬空了吧。 “练儿,你先出去一下。”里面的人,听声音……似乎很虚弱。 “是,小姐”许倾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侍女临走前还看了她一眼,看来还是个挺护主的孩子。 “不知应该如何称呼姑娘?”许倾池眯着眼看着从帘子后出来的女子,脸色确实比之前苍白了一些。 “许”许倾池看着她的手势,点了点头,坐在桌子旁,这桌子算是唯一还没搬走的东西了。 “许姑娘不好奇我为什么邀请你来吗?”沐可微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人,这个女子确实让人惊喜。 “我想,这应该是在沐小姐计划之中。”许倾池把布袋中的糕点放在桌子上铺着的布上,对着她示意了一下,这沐小姐的脸色气血有点亏损,看来没有按时进食。 “原本以为许姑娘只是为了揭穿我的谎话,没想到许姑娘确实懂医。”沐可微笑了一下,她轻拿起一块糕点,这是……府里厨娘做的花糕,看来这许姑娘也挺喜欢吃的。 “沐小姐若是想做什么,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许倾池也捻起一块,这糕点不仅味道可以,成色也是赏心悦目的,就像眼前的美人。 “许姑娘若是知道我……”她摇了摇头。 “我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许倾池同样摇了摇头,更不会选择这个法子。 “许姑娘有喜欢的人吗?”看着她慢慢吃进了,许倾池其实暗中松了一口气,看她的脸色,禁食应该有几天了,可是那天在羽生坊并没有看出来,猜是因为用胭脂掩饰了。 “没有”许倾池很坦然地对上她的目光,她……确实没有。 “那看来有人要苦恼了”沐可微用手摸了一下手上的红线,这线估计要……断了。 “……”许倾池看着她的动作,在左手上系一条红线是白曜国的风俗,是说女子接受了男子的求爱,这红线是两人一起在月树下起誓得的,男子的系在佩玉上。 “许姑娘不好奇我为什么这样说?” “问了也解决不了” “看来许姑娘是个通透的人” “多谢” 沐可微本想把红线扯断,可是司誉的话……,为什么爹爹就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就因为司誉他是罪臣之后。 “若是不想,就留着。”许倾池还是听说了她与之接触的男子,似乎是个书生。 “没准哪天会后悔”就像……她一样,许倾池突然很想喝酒,真是该死的情绪。 “不过这是沐小姐的私事,我也不好多说。”她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感觉为了一顿饭把自己不好的情绪给带出来有点划不来了,看来,还是要向凤知离讨好点别的东西。 “许姑娘是知道了吧,还真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哽咽,许倾池轻叹了一下,感情这事果然不能碰。 “不知道许姑娘知不知道这四个字?”她看着她抬头。 “情深不寿”这四个字她是花了十年才理解的,但是她的情,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非分之情。 “情深不寿,好一个不寿” “许姑娘是来当说客的吗?” “非他不可吗?” “我们曾经起誓……” “那又怎样”许倾池看着她红了的眼,誓言从来不是保证,有时却是最具杀伤力的伤害。 沐可微呆愣了一下,那又怎样,是啊,还能怎样。仅仅走到这一步已经费了她能想到的办法,甚至说出来沐府招婿的事,爹爹肯定气昏了。 “若是许姑娘有法子,定当……” “不用……先去跟老爷子和好吧。” “……好” 许倾池和她对视一笑,或许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契机 “这件事……要家主的命令”凤知离敲着桌面,麒麟铜镜虽然在他手上,但他上次拿给裕衡也是得到了几大长老的协商同意,毕竟白曜国的国生铜镜是不能现世的。这是凤家历代家主答应了某个前辈的承诺。至于倾池误打误撞还回来则是另一番际遇。 “知离,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但是……” “若不如此,可微可能就要怨恨我一辈子了。” 沐辞示意管家,后者拿出了一个盒子,他把盒子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一颗红石放在凤知离的面前,凤知离眼睛微眯,这是……梦寐石,居然在此会见到一颗,这东西对入睡有极好的疗效,而且,传说有抵抗梦魇侵扰的作用。 “知离,我知道凤家不缺这个,但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麒麟铜镜我只是暂借。”沐辞看着他的神情,似乎不为所动,心下一凛,难道可微真的要受此等痛苦吗? “公子,何不答应了沐老爷?”许倾池在沐可微那里了解了下情况,这杨司誉也算是名门显贵,只是其父辈因当年内乱之事被判罪,不仅贬为庶民,更是罪臣之后,确实在这些官宦子弟中间不受待见。 只是三年前的一场赏诗大会上,沐小姐钦佩于这杨司誉的才华,无奈于罪臣之后是被禁止参加国家设立的才能选拔考试,这杨司誉到现在也只是个酒楼的算账书生。可是看这沐老爷的性情也不是这等浅薄之辈,这杨司誉的才华想必他为官之时已经有所耳闻,只是这样…… “公子,这块铜镜再珍贵,毕竟是个死物。”许倾池对着沐老爷点了点头,看样子沐老爷可是爱女如命,这背后想必有什么隐情。 “还不如借给沐老爷一用,只是……”许倾池挑眉看向凤知离,这个东西原本是属于她的好不好,只不过是暂时放在你那保管而已,她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这么小气吧。 “小池,接着说。”凤知离看出了她的提示,不觉摇了摇头,她还真不知道这麒麟铜镜的用处,想必上次急着还给他是怕惹祸上身吧。 “只是沐老爷是否应该讲一讲这借用的意图?”许倾池走到凤知离的身边,抬头看他,这家伙是一开始便动摇了吧,还是她还多嘴了。 “这……自然是为了小女的婚事。”许倾池看着他,这老爷子该不会是私自给沐可微定下了一门婚事吧。 “那是……” “杨家公子,杨司誉”他轻叹了一口气,这杨家家主当年跟他也是至交啊!奈何世事变幻无常,造化弄人。 “既然如此,为何不告诉沐小姐您的心意。”许倾池这倒不明白了,这不正是你情我愿的事吗? “这是杨贤婿要求的,算是造化弄人吧。”他心里自然愿意杨家公子当他的女婿,只是这杨贤婿有一天上门拜访,要求让可微再也不要找他,说是……他命不长久了。 “这个杨家公子是有什么隐情吗?”如果他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沐府千金所以拒绝的,那么她还真不一定会管这件事,因为人若自轻,便没什么好争取的了。 “……是他的寿命没几年了。”沐辞颓然坐下,这个消息当时也把他惊到了,明明才二十年华,偏偏……怕是杨家真的命数已尽。 “是病……还是毒?”许倾池也没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她往身后的内室看去,恐怕藏在门后的人更是……悲伤。 “等会沐小姐随我一同出去,藏在前厅门后,不过,不管听到何种,都不能出来,如果……” “如果我出来了,就不再管这事了吧。”沐可微笑道,这许姑娘的秉性还真该如此。 “自然”她相视一笑,不管什么原因,打断计划之事总是不那么让人喜欢的,因为能一次做好的事不必等第二回。 “不清楚,杨贤婿似乎不愿说,我也不好追问下去。” “若这样,让沐小姐去找他吧,他会愿意说的。”许倾池把视线收回来,感受到身边的人同去的目光,这家伙还真是知道她在做什么。 “可我答应了杨贤婿,这事……”沐辞倒有点为难。 “自然不是由沐老爷去说。” “那……” “应该由沐小姐自己去问,总之,若我家公子弄明白事情原委,自然会相借铜镜。” “是吧?公子。”她看向他,还很有礼貌的朝他拱了拱手,毕竟要有小厮的样子。 “果然,小池很能干。”凤知离当然明白林伯借用麒麟铜镜不是有什么其它打算,毕竟,一块麒麟铜镜还达不到记载中的效果,只是若此时有人横插一手,事情怕是不好处理。 “林伯,铜镜一事不管三天后我家小厮办的结果如何,都会奉上沐府。”凤知离拱手道,这沐府在为官时也确实帮过凤家一个大忙,于情于理都该出手相助。何况这丫头说得对,麒麟铜镜再珍贵,也只是个死物。 “知离,多谢”沐辞点了点头,他把那个红石装盒递给了他。 “林伯,您当年对凤家的情谊,若是家主在此也会答应的,还请您谅解我之前的犹豫。”凤知离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人,这丫头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麒麟铜镜的作用我也听过,外借出去本是违反了凤家的族规,还是多谢了。” “那晚辈先告辞了。”凤知离没有接过盒子,他瞥了一眼正一脸好奇的人,这丫头不是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的吗? “告辞”许倾池不知怎的也拱手说了这句话,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红脸了。她一时忘记了自己小厮的身份。 “哈哈哈哈,知离,你的小厮果然有趣。”这老爷子的笑声也是让她尴尬啊!她也只好对此一笑了,不过这老爷子看她的眼神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女子身份,果然不是一般人。也是,能从官场全身而退并始终知道朝堂风向势头的人哪个不是聪明人。 “我家小池确实有趣”凤知离看着她那渐显红晕的脸,还真是少见她这个样子,不过,挺……可爱的。 “凤知离,那个红色的珠子是什么来头?”许倾池看着他手上的麒麟铜镜,这家伙还真不怕这东西被抢啊,竟然随身携带。不过,三天时间,他是想干什么? “那红石算是一种药材,可以助人入梦。”凤知离把铜镜递给她,看来这丫头还是对宝物有点好奇心的,他还以为只有美男和美食能博得她的亲睐。 “就如此?”许倾池接过这东西,仔细观察着这背面的纹路,果真和她原本知道的麒麟图案不一样,不过这个和他三叔杯子上的图案倒是一样,看来这凤家的图腾是……麒麟。那她还真像知道白曜国的是什么,毕竟这对她找到她要找的人多少有点帮助。 “还可以抵抗梦魇的侵扰”凤知离说到此,突然心中有点异样,沐府能找到一颗红石还是有这能力的,只是恰好在今日拿出在他们面前,恰好在今日他们遇袭,而且池儿被下梦咒,这梦咒之术是从……梦华大陆传来的。 当年苍暝大陆之人想办法进入这传说中的大陆,可活着回来的人只有一个,还是疯疯癫癫的状态下,怕是有能之士以此为研究,多少知道了一些梦华大陆的门道,据传,这梦咒术便是他们惯用的术法。 “这红石是不是还有辅助的作用?”许倾池迟疑着要不要把她的发现告诉凤知离,可是这个时空的人或许对麒麟的认识就是这样存在的,若是她说出了,怕是会破坏一开始四国平衡的局面。 “嗯”凤知离看着她的样子,似乎在思虑着什么,这丫头又想到了什么? “凤知离,你知道为什么四国会各有一个国生铜镜吗?”她翻转着铜镜,也没看出有什么机关。 “据说是自苍暝大陆存在起便出现在各国皇宫的,因为铜镜上刻着的纹路正好是各国的图腾,所以四国都以此为一国气运所在,四国各一块,但并不知各国的国生铜镜是什么样式,因为连皇室图腾都是不轻易透露的。” “那这两百多年来都没有人参透这其中的秘密?” “传言是如此,但近来龙鸣国因为世子龙青悠的举动,四国之中人人都知龙鸣国的图腾是青龙。” “那家伙张扬肆意如此,随身带着国生铜镜,也不怕财外露招人惦记。” “看样子池儿很了解他。”凤知离眯着眼看她,若是她敢点头,他会很好心的帮她找一些事做的。 “那因为云魂国摄政王,是不是现在所有人都以为白曜国的图腾是……麒麟。”许倾池无视他的话,哪知道这家伙又在想什么。 “当年裕衡为了在云魂国的你和南止,和百里云羲做了一个交易。”许倾池挑眉,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若是百里云羲不能在一年内参透铜镜,就必须把铜镜交给你。”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话,我以前见过的麒麟……并不是这个样子。”许倾池有预感,凤家的麒麟铜镜将是打破这苍暝大陆两百多年平衡的契机。 凤知离看着她认真的神色,不觉神情也凝重起来,若是如此,这苍暝大陆怕是要……翻天覆地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黑白棋 “其实凤家的麒麟铜镜是……映光大陆的帝君赐给凤家始祖的。”凤知离慢慢地说道,凤家一百多年前被驱逐出境,听言是……违反了帝君制定的大陆法则。映光大陆是个军事化的国家,帝君的法旨是唯一不可抗的,军队在各个封国中的力量更是不允许超过都城,而凤家是映光大陆中跟随帝君最久的一个家族。 但是,凤家祖辈据说是因私自招兵买马被帝君手下的探子发现,于是就此安上篡位者大逆不道的罪名,被驱逐出境,永世不能回到映光大陆,但这铜镜当时不知为何没有收回,而且凤家本因赫赫战功,被君王下旨追封为安定王,封地就在都城的东南方,封国是允许拥有一定军队的,可是罪名却是如此……不合情理。 所以,凤家来到这苍暝大陆时,当时的家主是在年轻一辈中重新选出的,而原家主……失踪了。三大长老都言家主是找到了当时的一些蛛丝马迹,所以特意隐藏身份,离开凤家去寻找能重返映光大陆的契机。可是已经一百年了,机缘难寻,家族中的人对此的夙愿也渐渐淡化,因为在这个大陆的生活已经平稳下来了。 人都这样,但是,凤家直系一直肩负着这样的重任,他自己是……逃不掉的。 “只是因为当年凤家出了事,被驱逐出境了。”凤知离看着她的眼睛,她表现的……很平静。凤家一开始在苍暝大陆是被排挤的,因为是外人,而且不知风声是如何传出去的,认为他们被驱逐是因为犯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大罪。 但近些年来,情况有所好转,因为一些知道此段渊源的人已经换了好多辈,而且凤家渐渐融入了这个大陆的一些基本风俗当中,凤家的活动范围是立在三国交界处的,以医术和器物起家。 “我之前见过的麒麟是只有两只角,而这个图腾上的有三只,你看。”许倾池一开始以为,若是只有一只角便是独角兽了,可这三只角的动物确实比较少见,而且,看其张牙舞爪的形状而言,并不是瑞兽。 “你是在哪见到的?”凤知离把它拿过来,看着她说的部位,若是两只,第三只应该是额头上的那只。 “我……在一幅图上看到的。”许倾池不知该如何说明,不过她确实是在博物馆的书画收藏中见到的,一幅出自名家的五大神兽的图,麒麟是在中央之位的。那次算是偶然遇见吧,因为当时她正跟一个喜爱这方面收藏的人谈她手上的一块铜镜的价格,而且正是……麒麟铜镜。 “图?在云魂国吗?”凤知离猜想,这麒麟图腾存在于凤家这么多年,可谁都不能肯定这个图腾是否是原本就出自画作,但是若是图出现在云魂国,那百里云羲会不会同样有所发现这个……秘密。 “不是,我不记得在哪看过这幅图,但是我确实见过。”许倾池猜到不好解释,总不能说她是在另一个时空见到的吧。 “池儿,你确定这麒麟不一样?”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个图腾可是跟随了他们凤家两百年的。 “嗯”她点了点头,凤知离看着她很肯定的神情,看来,这下是找到所谓的突破口了。 “池儿”许倾池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眼里的提示是什么,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她点了点头,但除这件事外,她还有一件更加紧急的事。她想再入一次梦境,找到白南池最关键的记忆,然后想办法去梦华大陆。 “真乖!”许倾池拍掉他突然放在她头上的手,她又不是猫,还有,笑的那么好看干嘛,她别过头,这个人就是个祸害。 “池儿,能跟我说说你梦见了什么吗?”凤知离专注地看着她的脸,下梦咒的人此次没有成功,下次还会来的。池儿的梦似乎是个……恶梦。 “梦见了一个……女的。”许倾池故意停顿了下语气,这丫的想听秘密,哪有那么简单。 “是池儿的娘亲吗?”凤知离看着她故作轻松的语气,这丫头还真是不喜欢在人前示弱。 “嗯”她掩下眼底突然失落的情绪,这是白南池的记忆吧,能梦见娘亲,也算是好梦。 “池儿应该很想她吧。”凤知离突然伸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虽然她没回答,但这算是想念吧。 “我也很想念我娘亲”凤知离看着她缓缓抬起的头,那泛着泪花的眼眸让他心里一紧,许倾池看着他眼底温柔的光,突然感到悲恸不是那样的强烈,不知为何,她明明不是白南池,却一样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那你可以回家找她”许倾池把手覆在眼睛上,她可不想哭的。 “找不到路了”她突然把手放下,有丝呆愣地看着他,这话的意思是…… “没想到你哭的时候更丑”凤知离突然一笑,这个丫头有时还是挺呆的。 “谁哭了,我只是刚刚眼睛不舒服。”许倾池看着他的笑容,压制住想扑上去的念想,不能受他的蛊惑。 “那以后……别哭了”听着他低沉的声音,许倾池不知为何,突然眼泪就藏不住了,这样的语气很像……另一个人,再也见不到面的人。 “我都这么大了,当然不会哭。”许倾池直接靠在壁上,那个梦是不完整的,看来还是要想办法再入一次梦,这个梦似乎是被隐藏起来了,会是……南池的娘亲特意为之吗?娘亲这两个字对她而言,还真是个奢侈的词。 “九归,回炽羽山庄” “……是,公子”九归加快了速度,虽然自家主子说这沐府一行后是要回羽生坊的,可是……公子的话也不得不听。 “皇兄,我们回国不需向白曜国太子禀明一声吗?”沈其韵看着他哥哥,哥哥的脸色似乎不好,是不是最近太操劳了,那两个士兵的事,她也听说了,这件事……想来为哥哥带来了一定困扰。 “或许这也是他想的,我已经留了口信,现在他应该收到了。”沈其岸想着百里风曜的那席话,他应该是知道了百里风和与他们凤微国交换了国生铜镜一事,至于从何得知,看来要跟云魂国通信了,应该是有另一批势力插手此事了。 “皇兄,这两国联姻一事?” “妹妹,看现在的情况,此事白曜国更占优势。” “可皇兄,白裕衡的态度似乎对联姻一事不太明确。” “其韵,你要知道,不管白裕衡是如何想的,这联姻是两国交好之事,非他一人之力所决定。” “那父皇……”沈其韵看着哥哥皱着的眉头,现在父皇和母妃在皇宫应该……被软禁了,凤微国真的要变天了吗? “其韵,我先去一趟云魂国……借兵,你回宫后尽量延迟皇叔他们的举动。”他估计着时间上应该来的急,只要路上没出什么意外,而且他们回国的的消息并没有传回国,如果能顺利借到兵,则赢面可能大一些。 “皇兄,你有十足的把握吗?”她不觉握紧了拳头,她一定会尽量拖延时间的。 “大概吧”沈其岸握上了她的手,他这个妹妹可是最珍贵的公主,自然也会有心保护自己的臣民,若是皇室内乱,势必会影响到民生。 “太子,凤微国太子派人传信说,他已经带着公主回国了。” “看来这三国的使臣都回去了。”白裕衡把手中的黑棋下到棋盘上,这盘棋从四国宴会开始起便走了第一步,现在也要下完了。 “确实,云魂国的王爷带着使臣刚走。”盛泉下一句话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还是…… “而且,白公子也跟着去了。”盛泉等着主子发火,主子这几天在做的事,他虽然被派出去做事了,但还是听到了一些,这主子如此期待白公子留在白曜国,可这会……完了。 “嗯”白裕衡把白棋一一捡起,这盘又是黑子赢了。 “主子不是……”盛泉看着这已经定了输赢的一盘棋,这么些年来,主子已经自己跟自己下了上百盘棋局,每次都是……黑子赢。 “南池还留在白曜国,而且,南池一定会主动留在这里。”他示意侍女把这棋盘收起来,等下次下的时候,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可是,白姑娘一开始不是不愿接受公子的主意吗”为何会改变主意了,他在心里想到。 “盛泉,你说为什么我每次都让黑棋赢?” “这……不知道” “你知道黑棋和白棋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白裕衡捻起一粒黑子,又放下,这棋盘上的每个位置都可以是陷阱,棋子可以中计,也可以设计,他手中的黑子,却每每都是……陷阱。 “是……黑子先行。”盛泉看了主子下了这么多年的棋子,也是知道这一点。 “那先行代表着什么?”他又捻起一粒白子,放在两指间却迟迟未放,有时候,或许先机才是决定输赢的关键所在。 “表示握黑子的人抢先一步得到先机”看着主子的棋局,每次都是在黑子的这一旁下完这个棋,他想,主子的意思他多少有点明白了。 他把白子放下,接下来走的路,不管是多少棋子在上面,他的先机已经……形成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用心良苦 “还是免费的吧?”许倾池估摸着他的那顿饭也不好吃进肚了,还是在这里多住几天,省得因没钱而沦落街头。 “不是”凤知离看着她那越发光亮的眼睛,这丫头打的算盘倒是挺精的。 “我可没有钱。”许倾池手里拿着芙姐姐给她的木盒,敢情这家伙是时刻惦记着她的东西。 “池儿这么聪明,自然……”凤知离似乎无意地扫过她的手,他看着她的脸想了想,这东西还是他保管比较好,这样……人就不会轻易跑了。 她转身刚想进屋把自己的包裹给背出来,可不能屈服在这淫威之下,刚走一步,见身后的人没什么动静,这丫的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她狐疑地回头…… “怎么?池儿改变主意了?”还真是笑的一脸欠揍,许倾池思虑着她这几天将要干的事,炽羽山庄确实是最好的地方,要不……她把手上的东西递上去,反正他也不能打开这个盒子。 “好好保管”她瞥了他一眼,仔细想想,在未弄明白这个木盒里装的东西是什么之前,放在他这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因为经过今天的事,她不得不说自己确实没有百分百自保的能力,特别是在不知对方是什么人的情况下。 “睡了”她直接进去然后把门给关上了,还是床上舒服啊,转了一个身,看着白晃晃的墙壁时,不觉回想起那个立在湖上的亭子,以及上面对话的母女,天与海的尽头,要想知道是不是指梦华海域的入口,还是需要去一趟海域,那么白裕衡那里确实要沟通一下。 但凤微国仅仅用一个贸易来往的理由就想打开入口,在这样的时间段里,她其实有所顾忌自己的动作是不是刚好为别人做了衣裳,而且,凤知离向她说明了云魂国也参与在内,两国更是交换了国生铜镜,虽然她透露给了百里风曜这个消息,但依旧没有改变什么,而且百里风和的计划又是什么。 “还真是个没心肺的丫头”凤知离看着手里的木盒,不知这东西什么时候被她拿回去了,她倒是聪明,知道自己已经被别人盯上了,想借他的手保管好,不过刚好,他还是比较乐意的。 梦咒之事他目前还没有破解之法,不过既然池儿能从梦魇中醒来,说明这个梦咒已经威胁不到她的生命,她梦见的是她……娘亲。据说这白曜国二王爷之妻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可除了在国宴上露过几次面,皇室中的那些女眷也极少见到她的出现 而且,二王内乱之时,王爷王妃是被秘密处死的,可……裕衡向他说起,他当年年幼闯进牢中,只见到二王白天栩一人,并没有见到王妃的身影,所以,当年的事情还有更大的隐情。 许倾池翻身了几回,她脑海中还是无法想起更多的细节,她心里有预感,更关键的一部分她似乎还没有记起来,若是南池的父王在遇难之前真的跟她说过一些话,那么她通过梦咒的效力,应该会想起来的,虽说这伙人还没有达到真正的目的,但她可不是坐等的人,她比较喜欢自己出手。 池儿娘亲的身份或许没有那么简单,而盯上她的人,在找的东西恐怕与此相关联。她所说的麒麟一事,看来要好好追查一番,若是不记得在哪见过,是否可能是因为当时年幼,而这个时间便是在白曜国的那几年,而且当年师傅前脚刚离开白曜国的边境,就被……失踪了。 他神情略微变了,看来有件事情要问裕衡,若是师傅还在世上,那么这几件事情串在一起,他当年找到的一些线索或许可以接上了。 “阿止”百里风曜看着他靠在窗前,那看向街道的视线久久未改变一分,还是忍不住出声了。 “嗯?”白南止转过身来,不解的看着他。其实心里有点不舍,姐姐回信说她不能跟他们一同回去,还鼓励他以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姐姐的意思应该是说他已经长大了,也能自己担当一些事了,不过,姐姐确实很高兴他完成了她吩咐的事,但是,姐姐为什么突然说那一句话。 “风曜,我……对你不够好吗?”白南止看着对面的人突然沉默的表情,他是不是不该问这句话? “阿止,是……南池跟你说了什么吗?”他思虑道,南池还是不愿意南止跟他走吗? “姐姐让我传达她的谢意,说很感谢你答应了那个提议,然后……” “然后就说我以后要对你体贴一点”他微微别过头,有点不太习惯风曜那过于幽深的眼神。 “那阿止能做到吗?”百里风曜看着他的动作,宠溺地一笑,这孩子终有一天会长大的。看来南池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了,可依她的性子,不太像是因为他帮了一个忙而回送的人情,这还是她最疼爱的弟弟。还是说南池留在白曜国的目的是因为有其它的事还未完成。 “……嗯”白南止点了点头,风曜是他一辈子的朋友。 百里风曜看着他笑的样子,还是能让他一如以前一样感到安心,或许此生能有南止陪在身边便是一大幸事,南池选择的这条路应该也是为了保护他吧,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他们一回到云魂国,白曜国之事就真的无暇顾及了,因为还有一些事正等着他们回去处理。 “王爷,马上就要过边境了。”绪方坐在驾车的另一边,果然南止少爷一回来,王爷就让他坐到车外了。不过这次他们回去,王府的人应该会庆幸的,毕竟以后犯错又有了可以求情的人,南止少爷确实比王爷更好说话。 “阿止,那三年之约依旧作数,只不过是你自己放弃的。” “这……” “既然阿止不舍得离开,那就一辈子别离开好了。” “这……” “难道阿止不同意我的话吗?看来阿止说要对我好是假的了。” “没……好”白南止看着他的笑容,难道姐姐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不要忤逆风曜说的话,那……好吧。 等马车真的越过边境时,百里风曜其实暗中松了一口气,对南止,他永远都不能掉以轻心。 沈其岸应该会与风和通信吧,看来凤微国向云魂国购买三年铁器的订单,确实是一早就有所计划的。只是皇叔一直没有插手,真的是因为放权了吗? 皇叔虽然顶着摄政王的称号,但这些年来一直没有管云魂国朝堂之事,皇室中人对此也不好置词,究竟皇叔是否真的不担心这云魂国国势走运,还是要见皇叔一面且当面问清的好。而且,风澈自从上次大婚后,整个人就一直没有出过五王府,据说是因为病情加重了,风澈的病……确实不好说。 “主子,凤公子约你明日炽羽山庄一见。”盛泉读着刚刚侍女传上来的信,看向公子,怎么?又把棋盘摆上了。 “他怎么不进宫来?”白裕衡想着第一个黑子应该下在哪个位置。 “凤公子说,白姑娘在他那里。”这凤公子果真了解主子的秉性,知道他会问什么。 “看来,人是追回来了。”他把棋选择下在最显眼的位置,让对手知道自己下一步要走的路也是很重要的,要不然,怎么引导局势的入境。 “那主子……” “自然去,而且还要带上我的见面礼。”白裕衡又拿起一颗白子,想着整个棋盘若是只有黑子的存在,估计会很无聊的,还是找知离陪他下会棋,尽管这十多年来每次对弈都是打个平手,但他知道他的棋风不在意输赢,只是这样便少了许多趣味。 不过这次,他或许找到合适的赌注了。 “那主子,见面礼是……”盛泉知道公子是答应了白姑娘送礼一事,但公子,您似乎并没有安排人准备这个随口一说的见面礼。 “这个”他指着棋盘,那个丫头那么聪明,不知道棋艺如何,送这个玉石做的棋盘,应该还算称的上他的面子,只好忍痛割爱了。 “这个棋盘不是您最喜欢的吗?”他不解道,什么时候自家主子这么大方了。 “自然……哎,可惜了”他把白子放回棋盒内,最明显的黑子,你要开始发挥你的作用了。 “……是” “等下吩咐下去,再让工匠打造一套棋具。” “……是”盛泉想,这才是他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公子。 “池儿”许倾池不情愿地把脸上的黑布扯下,她一回头,就看到站在墙角边的人,这都认的出? “大晚上的爬墙干嘛?”他看着她一身黑衣的打扮,其实还是相信她只是出去找食而已。 “这里风景比较好。”她还顺势抬头望望天,确实……今天没有月亮。 “那池儿在上面接着看风景好了。”凤知离嘴角一挑,这丫头不仅有别于常人的味觉,还有很独特的欣赏眼光。嗯,看来他对她的了解还不够。 “你老走好”许倾池假装笑的可欢了,脸都僵了。 “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明日裕衡会来这里。”他走了几步,还是回头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她,省的她多跑一趟。这大半夜的……一个人前去裕衡的寝殿确实不好。 “那真是……谢谢了”许倾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丫的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呵呵……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捡到一件宝 大半夜的特意跑来告诉她这个值得高兴的消息,还真是……对她好。 “池儿若是还想看风景,可以明日再来,今日怕是不能尽兴。”凤知离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许倾池翻身下墙,慢慢地移动脚步,完了,好像又扭到腰了。 她看着他走的方向,似乎不是他的房间啊,难道今日还真是凑巧,这家伙也要外出?那要不……跟上去,摆动了一下受伤的脚,可是这腿脚不太利索,要跟上去危险太大了,还是算了吧,回去老实睡觉了。 云魂国皇宫 “皇上,臣妾特意泡了一碗参茶。”龙青音端着一碗参茶站在御书房前,虽说后宫没几位妃子,但姑姑说的对,还是要自己争取。 “娘娘,皇上正在批阅奏章,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大胆,贵妃娘娘的路你也敢拦!” “不敢,只是皇上下旨……” “皇上说的自然是圣旨,那就有劳把这碗参茶端进去了” “是” 她站在门外一会,看着里面灯火明亮,这皇宫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冰冷几分,可是姑姑的话……她还要护全父母的安全。若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的亲人自然不会……被好过。 “娘娘,这皇上是不是太……” “欣儿,皇上是天,我们只要遵意便行。”她看着一脸怨气的人,这孩子跟着她不久,心性未定,可终究一颗心是为她着想的。 “您的身份如此高贵,怎能……” “入了宫,便是皇上的妃子,以后这种话不要多言。”身份高贵?她只是一个……算了,只要把姑姑交代给她的事情办好,姑姑应该会放过她的家人吧。 “欣儿,回去吧。”龙青音牵着她的手,此刻她并不是什么高贵的公主,她只是一个姐姐。欣儿也是从龙鸣国陪她嫁到这里的,她的父母不知道该多伤心,这……始终是背井离乡。 从踏出龙鸣国的国土起,她便是无家可归之人,龙青音,此战不胜,则不缘回去。 “皇上,这个参茶?”尔海有点为难,刚刚侍从端过来的参茶,说是贵妃娘娘端过来的,这……看着皇上确实挺劳累的。 “倒了”百里风和看着风曜送过来的信,还真是…… “皇上”尔海看着主子手中的信被揉成一团,今晚主子心情不好,看来这贵妃娘娘的一片心意要白费了。 “尔海,去摄政王府,就说明日朕邀皇叔一同赏花。”他拿起笔在折子上回复这些老臣的谏言,他答应父皇的事自然会做到,就算南池……不在他的身边。他也要好好守着这江山,更要打出一片江山。 既然风澈要从白曜国回来,那计划需要提前了,不管此事皇叔是否同意,他都可以说服皇叔,或许换个法子,和皇叔做个交易,他的好父皇可是留给他一个好东西。 “是”尔海顺便把参茶也端了出去,看来,皇上对这龙鸣国嫁过来的公主确实不喜,可惜南池小姐已经……不在了。 “南池,白曜国你终究是去了,但是……你会回来的。”他看着四国地图上的边境划分,这白曜国是最接近梦华大陆的,也是唯一一个有入口能通往梦华海域的地方,若是想找回一些东西,必须进入梦华大陆,不知父皇为何会说这样一番话,但这是他要尽的本分。 父皇临终前与皇叔交谈了什么,他至今还未知,但父皇留下的遗愿,是要他进入梦华大陆。父皇说是把他的计划告诉了皇叔,只有等他开启了梦华海域的入口,这云魂国的兵权才能真正交给他。而皇叔会在梦华大陆开启之日,把他和父皇交谈的内容宣告出来。 他多次试图引入这个话题,可皇叔每每避开,只说……希望他早日能完成父皇的遗愿,所以,他在暗中等待时机,终于……凤微国皇室内部动乱的消息传来,说明机会到了。 对于南池假死一事,他早就知道,因为这所谓的毒药便是他派人下的,自然有法子不会威胁她的性命,况且南池的身体从小就不惧任何毒药。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皇叔要让他如此做,如果是父皇临终时交代的,一开始便可以送她回到白曜国,何必…… 何必,让她嫁给百里风澈,以至受到牢狱之灾。当时他注意到了她手上的伤痕,这种刑法可是对重犯才会用到的,百里风澈究竟是如何想的,而且,皇叔还不让他插手之事,皇叔,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明日一大早,许倾池就被门外的声音给吵醒,这外面在吵什么? “放这里,放这里……” “小心一点,里面的东西” “太子吩咐了……” 太子?这白裕衡不会这么早就来了吧,还真是……她伸了一个懒腰,真是勤快啊!就是……有点吵。 “白姑娘,你总算出来了。” “你是……”许倾池看着这一脸朝气的小厮,她确定没见过他。 “白姑娘,是太子身边的大侍卫让小的去搬来的一些东西。”她狐疑着绕着几个红木箱子转了转,这不会就是白裕衡所说的见面礼吧。 “白姑娘,盛大哥说这只是太子送给姑娘的一些礼物。” 既然不是见面礼,自然更要收了,白给的东西哪能不要啊! “池儿,可要想清楚了。”许倾池看着他从回廊那边走来,换了一身衣服,看来昨夜并不是彻夜未归。 “池儿,昨日睡的可好?”她别过头,还是看着这几个箱子比较让人高兴。 “你们下去吧。”凤知离看着这三个大箱子,看来裕衡挺积极的,能不能算是……“处心积虑”。 “是,公子” 许倾池盯着其中一只箱子,这白裕衡能送的东西估计不多,而且是银子的几率很小,那么不会是一些姑娘家用的衣裳首饰之类的吧,若是这样还好办,可以拿去变现换钱。若是不是,那会是什么? “不打开看看吗?”凤知离看着她皱着的眉,这丫头什么时候在见到钱的时候还会有这个表情。若是别人送的东西,他不一定保证,但若是裕衡送的礼,他一定知道是什么。这么些年来,他送给他们几个人的东西就只有很实用的……银子。 “这白裕衡果然有钱。”许倾池先打开了一只箱子,里面堆着满满的……铜钱,这家伙是在耍她吧。她突然瞥了一眼凤知离,身旁这人笑什么。 “试试别的箱子”凤知离笑说道,看着她那鼓着的脸,还真是……裕衡是跟苏之那家伙学的吧。记得在苏之的成人宴会上,裕衡还是送了……很实在的银子,然后苏之当时跟他抱怨,说什么仗着自己是太子就如此,他们北家还是白曜国的富贾之商,于是,等到裕衡生辰时,苏之送了两大箱的……铜钱。 当时裕衡的脸可真是……嗯,很精彩! “你说这白裕衡是不是缺心眼?”许倾池打开另一只箱子的时候,本以为会出现什么升级之类的, 比如铜钱换成碎银子,这也比一箱铜钱好吧。没想到,还是满满的铜钱。 “没准,不过,我猜下一只箱子里不是了。”凤知离似乎知道裕衡在干什么了,他是把当年苏之送给他的铜钱转送给了倾池,真是没想到他留了这么久,不过这东西确实不好处理。 “你知道?”她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只箱子打开,还真是……白花花的银子,瞥了一眼他的神情,这么淡定,看来是知道了这白裕衡的作风,不过她真没想到,这家伙还会这么大方。 “池儿,若是收了,恐怕……”他提醒她道,这钱哪有那么好拿,是怕她在钱堆了迷了眼。 “可是,有点难啊!”她把箱子一一盖上,既然在她眼里晃了一遍,这要让她不拿就有点难了。这白裕衡所求之事除了让她和南止留在这里,还会有其它的吗?若是有其它事不一定能办,不过这留在白曜国正随了她的意,就是不知……他的打算。 “裕衡其实已经在前厅等你。”凤知离看着她思索的样子,这丫头估计在想怎么能顺顺利利的……吞了这笔钱。裕衡虽说是他请来的,但他知道这两人还是最好见一次面的,有些事需要问清,有些事需要解决,不过裕衡有件事说的对,这人要好好看着,省得被人拐跑了。 “让他等着吧。”许倾池看着这箱子,又看了他一眼,白裕衡这下可是给了她一个难题,这两大箱铜钱若是在北氏钱庄里,不知能不能换成银票。 凤知离挥手让过来的小厮先不要出声,这裕衡估计等不及了,这丫头再不去,怕是这回宫后会把宫里闹得人仰马翻,还是…… “凤知离,叫人把这两箱铜钱分给城中的乞丐或者家中遭逢变故的人家吧。”许倾池想着,这北氏钱庄以交换四国货币为营生,估摸着不愿意换这么多散钱,还不如给有需要的人,放在这里也是积灰。 “池儿,真的……”凤知离听着她的话,似乎…… “人若不到绝境,是不会甘愿做乞丐的。”她突然闷闷地说了这句话,以前,她也到过绝境。 “人遭逢变故,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总归要有个念想。”许倾池突然看向他,这人的眼神还真是……受不了了。 “池儿,你今日很懂事呢。”凤知离看着她往前厅的方向走去,或许,他捡到一件宝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五兽 “公子,白姑娘来了。”盛泉看着自家主子“毫无形象”的趴在桌子上,不得不提醒一下,公子难道昨夜没有休息好。 “嗯”白裕衡睁开眼,昨夜知离可是拉着他谈了一宿,不是说邀他来炽羽再说的吗,这明明谈完了,偏偏一大早又派人去请他,好在顺便借着他的人把要送给南池的东西给搬来了,这会她应该接到了吧。 “裕衡哥哥”许倾池换上甜美的笑容,她本就年龄小,说话声音平时是故意加粗了的,要不然从她口里发出一个柔弱女子的声音,自己都会受不了的。 “看来南池很满意我的礼物。”白裕衡一愣,随即连眉眼都染上笑意,这丫头估计是有什么事要求他吧。 “还好,确实很实用。”许倾池扫了一眼站在旁边强忍住笑的人,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 “南池,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白裕衡投过去一个眼神,盛泉这会能坚持不笑了,他拿出带着的盒子,这东西白姑娘真的会喜欢吗?该不会拿去……换钱。 许倾池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盒子,看这大小样式,有点像是……棋具。若是棋具,正好,可以转送给某一个人,想来他们两人对此是兴趣相投。 “南池可以打开看看。”他有点好奇她见到这见面礼时的表情,感觉到门外投过来的阴影,看过去,知离出现该不会是来看热闹的吧,昨夜不是把事情都谈好了。 “不用了”许倾池喝了一口茶,送这么风雅的东西给她,她可消受不起,还是银子好啊,比较实用。看了一眼坐下来的凤知离,难道他们两个也有事要谈,本来她猜昨夜凤知离是去皇宫找白裕衡了,毕竟,她在马车上说的一番话与白曜国皇室关系还是比较紧密的。 那幅图的出处,若是凤知离因此推导出图可能是在白曜国,那也是于情于理中,至于白曜国皇室中是否有这样一幅图,她就真的不知道了。但是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一般图腾印记都是以具有灵性或神力的神兽为先,她猜测白曜国的图腾是玄武。 一是按照龙鸣国已经众所周知的青龙图腾,与之为伍的是其他三大神兽,她曾经在云魂国皇室拿药的时候,不小心触碰了药房的机关,所以才能拿到那些绝世名药以及解药,而在药房藏有的一些药方上,上面有白虎的印记。一般只有皇室在特别珍贵的东西上才会留下图腾印记,刚好那些药方都是传世之作。 二是白曜国境内有着通往梦华大陆的入口,玄武在古籍中有司命之神之称,刚好和梦华大陆透露的种种迹象相吻合,要是没猜错,梦华大陆应该是有造梦的能力,而且……或许也有能力能改变一个人的命途轨迹。但梦华大陆这两百年来都拒绝外人入内,更是与白曜国签订了协议,而这协议应该算是一种庇护。 所以她一定要进入这个禁地,先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年内乱若是牵扯上了梦华大陆的人,可就不太好查了,而且,这明明是个禁区,梦华大陆的人又是怎样逃过自国的封锁。白南池的娘亲似乎知道梦华大陆的入口,天与海的尽头……是什么呢? “你这个见面礼对我而言,算是鸡肋吧。”许倾池把思绪理了理,今日正好可以跟他做个交易。 “看来南池是知道我送的是什么了。”白裕衡把手放在盒子上,轻敲了几下,这个东西可跟了他十年,好歹有点感情了。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是不得不服。 “若是舍不得可以拿回去,我可不夺人所爱。”许倾池看着他的神情,这人是在留念什么吗,看来这东西不好送给别人了,要是哪天他突然讨回去,她可拿不出手,但是到她手里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要回去的。干脆不收好了。 “南池可要好生保管,这东西……”她看着他的神情,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坐在一旁的凤知离端着茶杯慢慢饮着茶水,看着摆在桌上的盒子眼睛微眯。盒子里装的是白玉棋吧,没想到裕衡会送这个,这个东西来历可不一般,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还以为这送的是……定情信物,总有种被挖墙脚的感。果然要看紧了人。 “我想进入禁地”许倾池点了点头,算是允诺了,她选择直接说出来的原因是有一个必定的把握,因为她也是皇室中人,只要正了名,便可进入这皇室禁地,虽然过程不一定那么顺利。 “南池,你想好了。”白裕衡认真的看着她,他知道她心里的打算,皇叔死前留下的话确实和梦华大陆有关,只是这禁区没有那么容易进去的,据说有专人把守,还要考验才能过关。而第一条要求便是白曜国皇室中人才有资格进行考验,若是这样,那南池是……同意了。 “这是目前能找的办法”她点头道,而且是最省时的,现在时间对她而言很紧了,天青劫的下一味药还不知道在哪,她还想去一趟龙鸣国,龙青悠与她的交易,她要的是其中一味药材,而且听他的口气,这种药似乎就在龙鸣国皇宫内。 “池儿,或许还有其它法子。”凤知离看着她不自觉皱着的眉头,这闯禁地一事涉及的面太多了,若是她的身份公开了,之前的那批势力怕是要进一步行动了,而且,十多年前的内乱之外或许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对手。 “我的时间不多了,而且,这也是你期待了很久的。”许倾池又回头看向对面的人,凤知离之前说白裕衡不会那么轻易放下自己的执念,她现在可是随了他的意,他又是在顾忌什么? “好”白裕衡眼眸闪了闪,这也是他期待了很久的。确实是,但他却希望从来没有发生过当年的事。 “这件事其实还有个阻碍” “是后宫的那位吗?” “嗯,而且瑾王的态度不太明朗。” “你知道我……娘亲有个妹妹吗?”许倾池想起芙姐姐说的话,住在瑾王府的那个女人真的会是二王妃的妹妹吗?若是,那么就是南池的姑姑了,也是她的……姑姑。 “据说是有一个,但是皇室的人并没有见过。”白裕衡有点好奇她怎么知道。 “是瑾王妃说的。”她不打算隐瞒,这个女人的存在或许是打开当年众人心结的一个突破口。 “那南池你……” “明日便昭告天下吧,先隐瞒南止的存在,我怕……有人对他不利。”许倾池还是有所顾虑,在郊外的两次追杀虽然不能肯定是同一批人所为,但起码有人确实动了杀她的念头,这惦记之类的事她不喜欢,更何况是这种不让她好过的念头。 “你的意思是……有人追杀你?”白裕衡神情有点变了,这件事他倒还没想过,会是瑾王派的人吗?或是淑妃的人。 “池儿,那两批人不是同一股势力。”凤知离知道上次之事很大的可能是赤焰楼的人做的,而给倾池下梦咒的那伙人,应该不是他们,赤焰楼是杀手组织,用的是武力,而不是梦咒之类的玄幻之术。 “但有一批应该对梦华大陆是比较了解的。”许倾池知道他为什么如此肯定了,很明显无论从方式或是装着追杀她的人都不是同一批人,但她忧虑的是,这会不会是同一个幕后之人。要找两批人不是难事,但这样一来,幕后之人的实力便是不可预测的了。 “南池,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白裕衡脸上的犹豫更甚,他不想重蹈当年覆辙。背后的势力或许会是策划当年内乱真正的人,但是……父皇其实也参与在内。他安插的探子向他报告了父皇生前和淑妃的谈话,父皇所犯下的错,真的不能再错下去了。 “裕衡,若真为我好,就把当年的事都告诉我。”许倾池的心情突然沉闷起来,这种情绪又要上涌了,自从来了白曜国,似乎白南池的记忆就要苏醒了,可现在的她确实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等你通过了禁区考验,我……全都告诉你。”然后再向你道歉,父皇做的错事,他自然要承担起来,纵使父皇……这一生对不起母妃。 “裕衡,我昨夜跟你说的事有结果了吗?”凤知离知道他又想起了什么,那些记忆确实伤人,或许倾池知道后也会有所芥蒂,但裕衡确实已经等了十年了,十年,有多少个十年,而他……也等了十年。师傅的下落至今还未有找到,哪怕只是一些线索也在当年断的一干二净。 确实没有多少个十年了,所以这一次的契机要牢牢抓紧。 “白曜国皇室藏有的绝世名图数量有限,但我查找了记载,似乎是有一幅五兽图,但是在十年前就被别人带出宫了,而这个人,是……你的师傅百莫神医。”白裕衡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是这幅图如此重要,那当年知离师傅的无故失踪似乎有了一番解释。 “百莫神医要那幅图干吗?”许倾池看着凤知离凝重的表情,没想到他还真是百莫神医的弟子。 “据说是先皇还未继位时,在位的皇帝因之治疗有恩,所以特赐的。”白裕衡记得是这样记载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部落之分 “你之前说百莫神医被请进宫是为了解我的天青劫?那……”或许南池小时候也见过这样一幅五兽图。 “这幅图就是当时皇叔与一些小部落对战时,对方臣服上贡的礼品,皇叔把它献给了在位的皇帝。”白裕衡在老臣编制的皇叔平生事迹录中有看到,一开始因为是罪臣的身份,便无法将事迹记载在史册上,好在后来一些开明老臣同意了这个做法。 “部落,白曜国边境不都是本国的领土吗?”虽说这幅图来的确实巧合,但没想到白曜国国土并不统一。 “一百多年前确实是,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被梦华大陆派的人给占去了。”一百多年前,白曜国在任国君不顾历代君王的信誉,强行打开梦华海域的入口,结果派出去的人只有一个回来,且还是入魔状态,梦华大陆就此派了本族的一小批人马驻足,以防苍暝大陆的人再次偷入。 “梦华大陆的人,那怎么会臣服于白曜国?”许倾池这下才把梦华大陆的人是怎么到白曜国这段渊源理清,那么娘亲可能就是这些部落里的人。 “因为……他们被梦华大陆的王给抛弃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与之对战,而不必担心再次破坏一百多年前重新定下的条款,毕竟这些领地确实是在白曜国边境,与梦华海域相靠近的地方。 “那上次沈其岸所说的其它入口是指这个吗?”既然入口不唯一,那么或许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应该是,可是这些部落已经和梦华大陆断了联系,恐怕也是不能打通的。”这些部落的存在算是白曜国皇室的一个秘密,凤微国既然同样知情,看来是有人透露出去了。 “我想……在进入禁区前去一趟边境。”许倾池知道她这个决定听起来确实有失分寸,但是娘亲若真是这些部落中的人,没准还能找到别的线索。她现在的责任只是想完成一位父亲的临终所托,南止也想知道娘亲是否还活着。 “南池,确切的说边境只有两个部落,虽然都是梦华大陆的人,但渐渐的还是有了区别。” “是说,分成了两派。”这下她心里有数了。 “对,因为被他们的王抛弃,一些部民起了反抗之心,自行组建了一个部落,称为黑子部落。在几十年前与白曜国改善了关系,现在两方确实还算和平相处。而剩下的人沿用了祖辈的名号,白子部落,依旧选择与白曜国划清界限。” “那么我知道应该先找那个部落了。”白子部落自然不愿与白曜国有任何牵扯,所以这方势力不太会插手白曜国之事,反之黑子部落有太多的机会了。 “池儿,黑子部落可能只是表面上的臣服。”凤知离虽早先在凤家祖辈中听人提起,对两个部落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不过,族里有一位长老年轻游历时倒去过其中的一个部落。 “还是要去一趟。”许倾池知道他顾虑的是什么,这些人被自己的王抛弃在一个陌生大陆上,若是不依附于一些势力,恐怕日子确实不好过。 “那南池以皇室之女的身份可能会更顺利一点。”白裕衡考虑到,起码此刻黑子部落对白曜国还是比较听从的,而且正好到了三年一次的会面时间,有一个言顺的理由进去。 “池儿,那你小时候应该是见过这张图了。”凤知离看着她稍显困倦的样子,此行怕是要跟着了,他不太放心。既然是通过二王之手才把图献上去的,那么这幅图有可能就在王府里放了一段时间,而小时候的倾池恰好看到了。 “大概是吧。”许倾池不好明说什么,现在这幅图确实存在,而且确实有可能出现在二王府,至于当年的小南池有没有看到,她还真不能百分百肯定,或许只要再次入梦,她就可以知道相关的这段记忆。 “那这图上的东西……”白裕衡想知道知离担心的是什么。 “太子,老将军有要事求见。”一侍从从外面急匆匆的跑来,看样子是从皇宫出来的。 “让将军先到书房等本宫。”白裕衡看了盛泉一眼,后者领会,先行出去了。 “太子,老将军禀告说是关于边境部落的事。” “备车,回宫!”他看了许倾池一眼,这下事情恐怕有变了,知离拜托他的另一件事,他会想办法去找的。 许倾池摸着这木盒,今日还真是解了许多惑,可又衍生出很多迷,这黑子部落怕是没那么容易能告诉她一些她想知道的消息。还有一件事未解决,沐姑娘与杨公子的事现在不知道进展的怎么样了。 “池儿,你还记得五兽图除了麒麟外还有什么?”凤知离盯着她放在木盒上的手,裕衡把白玉棋送给她的原因是因为找到了能破除他命途的人吗?这个人会是……倾池?或许正是因为她与当年发生的事联系最紧密,却又是能安然脱身事外不受干扰的人吧。 “应该是四国的图腾”她不确定这个时空有没有四大神兽的说法,但图腾的存在是必定的。 “白曜国的图腾是玄武”凤知离猜她应该知道,毕竟她也是皇室中人。 “龙鸣国的是青龙,那么剩下的两国中……”凤知离思虑到,凤微国的图腾现在是在云魂国宫内,而云魂国给予交换的,应该是在沈其岸的身上。 “云魂国的是白虎”许倾池想着这五兽图果然有不一样的含义, 现在四国的图腾已经弄明白了,可最大的问题是……如今并不知道这些图腾的作用所在,而且,从映光大陆带来的麒麟铜镜到底有什么用处。若这五兽图是黑子部落贡上的,想必梦华大陆的人是知道这个渊源的吧。 只是奇怪的很,从映光,苍暝到梦华,这三大陆似乎都被这些事情给串联到一起,明明是两百多年来互不相关的领地。而且凤家也是一百多年前被驱逐出来的,这时间上太过吻合了。 “池儿,各国的图腾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保密状态,若是有人得知四国全部的图腾,怕是……”倾池在云魂国皇宫生活了十年,且听说云魂国上一任君王对其疼爱有加,封她为太子的教书师傅,而百里风和也是和她一起长大的。想必知道这图腾不是难事。 “沐老爷说是为了杨公子才借你凤家的麒麟铜镜,这东西有什么用吗?”许倾池点了点头,现在她已经受到了两股势力的追杀,要是再暴露这五兽图一事,怕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的。凤知离之前说的练武一事,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北言之那里他们可是互相嫌弃的。 “凤家是以医术在苍暝大陆立足的,在三国边境上有一片药园,里面栽种的药都是稀缺之物,只有凤家家主可以入内,或是手持麒麟铜镜的人,而这能拿到铜镜的人必定是家主认可之人。”林伯多年前对凤家有恩,想来家主也不会拒绝,只是……那片药园因为多年前的事情,被下了死令,非凤家人不得入内。 “但还有别的隐情吧。”许倾池看着他眼底的迟疑,当时在沐府的时候,既然他没有一口答应,想来这件事情不太好做,而且在羽生坊里见到的三个人的态度,凤知离的身份在凤家绝对不简单。毕竟他手里不仅拿着麒麟铜镜,还拜了百莫神医为师,以医术立足的话,百莫还真有可能也是凤家的人。 “十年前上一任三长老因为假传家主的命令进入药园,偷取了凤家精心种植的一味药,还毁了与之相配的解药。”他虽然不知道当年的具体情况,但家主大发雷霆,“事后把三长老从凤家的族谱中除了名。” “这味药这么珍贵?”许倾池有点讶异,虽然偷取一事确实犯了族规,但也不用这般处罚吧。 “这味药培养了五十年,经了三位医师的手,而且……正是你天青劫配置需要的一副药。”毁了解药才是家主最不能忍受的事,这解药从映光大陆带出来的只有一颗,而且正是因为只有一颗,族中医师不好着手研究其配置的成分。 “这是毒药吧”许倾池哑言,还真是一直猜不透他们凤家人的作为。 “是毒药,但同样有药用价值。”凤知离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凤家的医师不仅从药材中提炼一些新成品,更是在具有毒性的药中希望能有所突破。只是天青劫的解药确实没了,如果能找到师傅,或许还有重新配置的可能,当年师傅四国游历,搜集了许多药性相近的药材名并给记录下来,只是那本册子也……丢失了。 “这味药叫什么?”她也算能理解这种医学世家的方式,只是毒药的种植留下的祸患可不是一般的大。 “玄岐”这味药怕是五味中最难找的一味,当年三长老拿了药之后,凤家派人去追捕,只是了无消息,似乎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许倾池想着,她似乎在哪听到过这个名称,好像是……龙青悠所说的。她当时答应他的要求,对应的是要他找能解天青劫的一味药材,没想到他不仅知道天青劫是什么,还说龙鸣国皇宫中就有一味药材叫玄岐,正是这其中一味解药。 “我想,玄岐就在龙鸣国皇宫内。”许倾池看着他皱着的眉,现在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宣封风祈王 “是龙青悠亲口说的,应该不会有假。”许倾池还是解释了她这个消息的来源,毕竟,太不像真的了。 “池儿,若是这样,我与你一同去龙鸣国。”玄岐出现在龙鸣国但愿是个巧合,但是最大的可能是……人为。当年追捕毫无消息的缘故可能就是因为有皇室势力插手,若三长老早有心叛变,依附的对象是龙鸣国皇室的话,还有一件事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凤家历代伴随家主选举的还有三大长老的挑选,每一任长老都要求分派在三国中,负责凤家势力的扩展,上一任三长老正好分派在龙鸣国,每一年要开的族会,三大长老都被要求莅临,但是在药园事件发生的前几年,三长老来信说因为商号有事耽搁了行程,无法出席。 可正好在那一年族会中,他甚至提前回到了凤家,家主虽不满他之前的做法,但因这族会将近,没有时间细细盘问,没想到还真的就此出了事,从此之后,凤家就修改了族规,三长老每七年就要选举一次,且不能在同一个国家负责商业贸易和药材的买进一事,以防此类事件再次出现。 “我想明天再去了解一下沐府的情况。”许倾池错开与他相对的视线,去龙鸣国她要做的事情不止这一件,而且看样子这牵扯到凤家之事,若是凤家也卷进来,事情就更加麻烦了。沐可微的事情既然答应了她,还是尽早办好,这样也省的她有所顾虑。 “池儿,不要拒绝我。”凤知离知道她没有正面回应,她之前的那番话是表明了她并不想用白南池的身份存在,倾池这个名字很适合她,而且他更喜欢她高飞的样子,可是,娘亲说过一句话,女人的心再孤傲,也终究要有个着落,而他自私的不想这颗心依靠在别人身上。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许倾池低着头躲过他的目光,她最渴望的自由,这次……要全力夺回来。 “可是我也有我的自由。”凤知离或许知道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他想要的也是……他渴望了二十年的,可惜身为凤家直系,注定有逃不脱的命途。而且,这跟随她也是他的自由。 “走了”许倾池站起身,试着把盒子抱起来,果然挺重的,不知道这套棋具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她没有再回头看凤知离一眼,这样的时刻里,留下的最好是平衡,谁也不要轻易打破。 “太子,臣请您早日继位!”白裕衡看着站在下面正弯身的老将军,有点不悦道,这老匹夫还真是懂他的心思,这算是把他从炽羽山庄骗过来了吗。 “太子,白曜国若一日无主,黑子部落的人怕是不会安分呆着了。” “太子,况且这是您的命途,无人能改。”白裕衡眼神因这一句话而渐生杀气,他的命途本不是如此,若不是当年父皇因一己私欲强行更改自己的命途,又何故早亡,何故改变他,乃至白曜国的未来。 “老将军不是已经答应公开南止的身份,您可不能……为老不尊啊!”白裕衡看了同样站在下面的盛泉一眼,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是不费这些老臣的心力了。 “臣不敢,只是先皇留下遗诏,臣只是遵了先皇的旨意。”看着下面拱手的人,遵了先皇的意,还真是说的一个……好理由,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个太子,下不了圣旨。 “先皇的遗诏,本宫怎么不知道?”白裕衡故作诧异,这班老臣用遗诏压了他多少回的御诏,不要以为他真的不知道父皇留下的话是什么。包括之前退官的先丞相,这先皇与之藏着的秘密,藏了这十多年,终究是藏不住的。 这样一来,或许知离要找的东西,可以给他一个交代了。南池在前往黑子部落的途中,若真有追杀她的势力,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当年给父皇搭桥牵线的人,父皇当年所得的秘法应该是从梦华大陆传出的,而最有可能的便是黑子部落的人。所以南池此行,必定危险重重。 “太子莫要怪罪老臣,臣是为白曜国的江山担忧啊!” “老将军此话是何意?”他对盛泉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去打点明日诏告天下的礼节,就依南池的说法,南止如今在云魂国,虽说有百里风曜等人保护,但还是小心为好,这关键的一步还是要稳妥。白曜国的江山在还未交还他们之前,他是不会让其领土有半分的丧失,所以…… 黑子部落和白子部落就必定要在他的掌握之中,南池所提出的通过禁地一事,若是这班老臣知道了,指不定要闹出怎样的局面,还是不动声色的好。 “先皇在位时,有国师预言,若下任君王不是其嫡系子孙,白曜国必有灭顶之灾。” “国师?该不会是那个在皇宫只呆了半年的……神棍。”白裕衡站起身来走下台阶,这个据说从深山请回来的隐士,通行玄黄之术,可惜在他十二岁回宫那年,就被下圣旨特意批准出宫了,他确实没能见到这传言中能力超群的国师大人。 “太子此言有失偏颇,当年您被先皇送去紫轩林跟着宁心老人学习功课,这国师的情况想必也是听那些妄言的手下说的。”白裕衡似笑非笑的看着站的笔直的老爷子,其实也为难他老人家了,都七十高龄了,还不愿脱下这一身盔甲,这对先皇越是效忠,越让他没有尊老的这份心了。 “那老将军这话也不对吧,什么叫妄言?我既然能听的进手下说的话,说明自有可取之处,倒是当年我被送往紫轩林向宁心老人学习的机会还是你老给争取的。”所以让他在宁心那老头的管教下算是“平平安安”的度过了三年。这个恩情他会永生……记得的。 “这自然是先皇的意思,臣今日来还是要劝您早日登基。” “这样好了,老将军何不与我做个交易,明日本宫要宣告天下,二皇叔的遗孤已经被白曜国皇室找回,若您能说服得了朝中其他有异议的老臣,我会认真考虑这登基一事。” “臣……不知太子此话可是真的?” “自然” “臣恳请太子写一份御诏,详尽今日之事,臣自然会尽全力地说服其他老臣。”白裕衡上前的脚步一顿,果然是一只老狐狸,御诏一写,这事就要当真了。南池那边时间确实比较紧,如果还能找到其他办法自然是好,可对付这班老臣还挺头疼的。 “就依老将军所言,本宫累了,将军先退下吧。”白裕衡撑着头,还真是挺头疼的。 “是,太子多注意凤体!” “盛泉,事情办的怎样?”白裕衡盯着离去之人的背影,说实话还是不得不佩服这老爷子的。又看着走进来的人说道,这办事速度挺快的。 “主子,我刚刚出去就收到白姑娘的来信。”盛泉把信上呈,主子说的事他还没来得及去办。 “下旨让礼部准备好衣饰和庆典所需之物,让其在民间各处张贴皇榜,说二王当年内乱一事已经查清,太子与宫中重臣一致决定恢复二王的王位和府邸。”信中南池提及的办法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那白姑娘的名号如何宣告?”盛泉不解道,白姑娘是否想到了其他办法,要不然也不会特意来封信。 “宣告天下,二王遗孤白南止之名写入皇室族谱,并封为风祈王。”既把南止放在了安全的位置,又能给南池最大的便利,朝堂之上女子确实不如男儿身份更有说服力。虽说白曜国开国之祖是女君,但这两百多年来还没有任何女子能够官至丞相一职。 “……是”盛泉带着口谕前往礼部,这白公子已经跟云魂国三王爷离开了白曜国,借用白公子的身份确实能达到更好的效果,希望主子这次能得偿所愿。 白曜国都城郊外,沐府 “爹,我今日想去见司誉。”沐可微放下碗筷,答应了许姑娘按照她的吩咐来做。那日她说,让她先把身体养好,还要哄爹爹高兴,这方法自然是和自己许久未进食的女儿同桌吃饭,果然,看爹爹的表情,他今日心情确实不错。 “这……可微,让侍女陪你一起吧。”沐辞轻叹了一口气,虽说他答应了杨贤侄在先,但还是不忍看到女儿整天面色憔悴的样子,罢了罢了,或许那个丫头说的对,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小一辈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爹……谢谢爹爹!”沐可微看着爹爹叹气但没有阻止,不觉心喜,看来许姑娘的话确实管用,那天在门外听到的解释,还是让她无法面对自己的任性,她以为……司誉真的是忘了他们之间的誓言,许姑娘当日的一番话或许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她无法做到那么释然,她还是依旧喜欢着司誉。 “爹,对不起,这些日子让您为女儿操心了许多。”沐可微眼圈有点红了,自从娘去世,爹爹就一人教导她各种为人处世之理,她还这么……任性而为。 “可微,你爹我可要对得起你那早去的娘,只要你懂事就好。”沐辞突然心生感概,这算是有个好转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故人和故事 “是,爹爹”沐可微拿过碗再添了一碗粥,看着自家爹爹满意的神情,她的心放宽了许多。司誉向她隐瞒的事,她今天就要问清楚,有什么事是不能一起面对的。 “哥,我都休养几天了,这病早好了。”北苏之无奈地坐在床上,他都几天没有出府,更别说去找他的兄弟,不,妹妹,现在想想许羽竟然是……女的,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药还没喝完。”北言之握笔在账本上划出今年北氏商号在各国的盈利情况,现在局面确实不太乐观。单是开在云魂国的酒楼和布庄就已经将之前盈利所得都赔进去了,而白曜国这几年的生意虽然没有多大亏损,但照这趋势下去不足以成为其他分号的倚仗。看来要找一个两全之策了。 “哥,这商号之事还是没有得到解决吗?”北苏之看着桌子旁眉头紧锁的人,还是说出来了,虽然他对商号的事从小就不感兴趣,但毕竟这些年兄长在费心打理,北氏嫡系就只剩他们两个人,虽然那些叔伯表面挺支持言之,其实还是望着他们出错,然后乘机夺了这……家主之位。 “有点棘手,你只要好好养伤,伤好之后到商号帮我就行。”北言之又拿起桌上另一本账本,这本账本是与各家族来往贸易的记录,云魂国的陈家,龙鸣国的苏,赵两家,还有知离所要接任的凤家,这些大户都是各国商号中占重要地位的,而这既是北氏最有利的伙伴,也是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凤家倒是有点特殊,不过有知离这层关系在,目前还没有出现竞争的行为,只是凤家最近与云魂国来往有点过于频繁,不知道知离知不知道这件事。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管商号上的事。”他拿起床边放着的书籍,他都多大了,还要看这些书。往后一扔便上前坐到了他的对面,看着桌上堆得满满的账本,有点头疼啊! “哥,跟你说件事。”北苏之无视他那哥哥瞧过来的眼神,他并不想承担这些家族责任,当年要不是因为这商号上的事,爹娘也不会……那么早就去世了。 “白南池说她有办法。”北苏之自然知道那天白裕衡说的话透露出来的意思,其实早之前南池拿出麒麟铜镜的时候,他就已经怀疑她是云魂国的人,而且可能是皇室中人,毕竟当初这块铜镜是在云魂国摄政王的手上。虽然从云魂国传来消息,说五王妃病逝,但他们都以为铜镜还是被留在了云魂国。 没想到,还真是机缘巧合之下,这块铜镜又回到了知离的手中,而且南池之前所说的办法并不是毫无用处。 “别那样看着我,我这几天绝对没有跑出去见她。”北苏之连忙解释,毕竟要是兄长生气起来,估计又是几天不能出门了。 “什么办法?”北言之看了他一会,虽然白南池那个丫头确实让他很……嫌弃,但不得不说,她还是有一定的手段,要不然怎么把苏之的心这么快就收拢了。 “哥,你是不是对南池的事没那么介意了。”他还是多一句嘴吧,哥的意思他自然懂,他……又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孩子,已经有能力分辨一些是非了,当年的事算是一个意外吧,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白南池一开始接近瑾王府的目的,他知道不是因为苏之的原因,但后面向苏之提出要见北氏徐老的事还是让他有所顾忌,他并不想苏之再一次因为不单纯的结交而受别人利用,其实这孩子看似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心里装着的事不少,他也知道爹娘的事对他的打击很大。 “把这几年北氏面临的困境写了出来,然后一一对症写出了解决办法。”只是办法没有写全,他脑中记得或许只是一些皮毛,真正的法子还是在南池的心里。 “这么说她当真有办法?”北言之挑眉,苏之虽不管商号的事,但还是会顾全北氏的利益,既然他都认可那丫头的看法,或许还真是一条对策。 “哥,那我现在能不能出门?”他咬了半边的梨,这天天被“关”在家里,连胃口都没了。 “明日,等家中账房先生收完各国账本回来再走。”他这时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有件事情还是要让苏之去做,既然知离让他帮一个忙,看他这么闲,索性就派苏之去了。 “不会是让我留下来看账本吧。”顺手拿起一本账本,瞥了一眼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还是算了。 “明日正好把其中的几本账本拿到炽羽山庄交给知离。” “可是我要去找……” “她也在那。” “……好吧”北苏之点了点头,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不过明天就可以见到他兄弟了,他又躺回床上,还是静静地看着言之改账本的好。 白曜国羽生坊 “知离,沐府一事谈的如何。”凤笙年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捻起一块新调制的糕点尝了一口,嗯,似乎有点甜。估计是甜草加多了。看来下次要重新配置材料成分了。 “跟三叔预料的一样”凤知离并没有伸手去接过那杯茶,刚看了一眼这茶水的颜色,很……不常见,而且,三叔愿把他的茶水给他喝,估计没好事。明明三叔是医术方面的奇才,不知为何,宁愿当个只插手商贸的长老,也不愿接管药堂之事。 “看来知离是不急了。”凤笙年看着他的表情,这孩子倒不愿喝他的茶了,罢了,还是自己喝吧。拿回那杯茶水,闻了下气味,果然加入花瓣是可取的,嗯,这一口还真是……很难忘的味道,下次还是要调整一番了。 “可是家主和族中的人对于沐府一事还是看的比较重的。” “不过既然你无意,也好,什么时候把那个小丫头带回凤家?”他看着上次那个小丫头能把他的糕点吃完,估计也不是一般人,只是那个小丫头年龄确实有点小了。 “我明日把铜镜借给林伯。”凤知离的意思是让三叔回凤家后把这事和家主说明一下。毕竟进入药园一事还是要受到家主的同意。 “你是少当家,自然可以自己决定。”凤笙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虽说他们确实这几天就要回去,但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这个叔叔就不受侄儿的待见了,难道是小时候给他的打击太多,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三叔记得告知家主一声即可。”他把面具戴上,扫了一眼一直盯着他的九归,后者乖乖地把视线移开了。 “你写封信回去就行,何必……”算了,他也是知道这些事情,虽说他也不想见到他那个大哥,但好歹他可是要日日呆在凤家的人,哪像这小子,大概有五年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吧。 “记得回家”他还是提醒了一声,大哥要求他办的事他哪能不办,只是另一件事情……非他所愿啊! “梁老在白曜国”他走之前同样好心提醒了一句,三叔也很久没有见到他老人家了吧。 “九归,不必跟着了。”凤笙年放下杯子的手一顿,这小子还真懂得回礼,梁老确实很多年没有见面了。既然正好在白曜国,还是把该劝的人劝回去吧。 “是,公子,这……梁老是谁啊?”九归看着公子离开,这下连许姑娘的面都不好见了,她说要请他吃饭的。 “一个故人罢了”一个他对之很……愧疚的故人,或许,大哥这次派他出来不算是一件坏事,故人重逢难免要让人高兴一场的。 “哦”九归倚在门边,看着自家主子面前的热茶渐渐冷去,主子的心思似乎……不在这。 凤知离出了羽生坊,想着三叔最后一句话,回去,他又何尝不想回去,只是有些人不知道怎么面对罢了,或许娘亲的事并不是父亲大人的错,但让娘苦等了八年的人,却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她,这种情还真是让他无法理解,他苦笑道。 “离儿,若是有一天你遇上了喜欢的女子,记住一定不要伤了她的心。”娘亲的声音总是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若是我伤了怎么办?”他记得自己十岁时,便这样问道。 “那天涯海角,你怕是再也找不回她的影子。” “若是我不小心伤了怎么办?” “傻孩子,伤了她的心,最后伤的还是你自己。” “我不懂。”他摇头看着面色苍白的娘亲,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她的时日……无多了。 “离儿,所以为了不要伤到自己,一定要守护那个你等的人。” 守护,所以娘亲无怨无悔等了八年,直到最后也没有把人给等回来。少当家,他嗤笑一声,他只不过是父亲大人在外带回去的孩子,这十年里,他从来都没有尽过作为人夫和人父的半点责任。就算娘亲的名字写进了凤家族谱又怎样,真正能弥补的东西……少之又少。 “凤知离,是你吧?”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着急,这个丫头还真是……他抓紧了她的手,有些人他认定了是不会放手的。离儿,所以一定要守护那个你等的人,守护……娘亲…… 最后他好像靠在了谁的肩头,该吓到这个丫头了吧,他笑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当真尴尬 “凤家小子,快回家吧,你娘亲正四处找你呢。”村里时常有人这样喊。 “离儿,你跑哪去了?娘亲以为你……”似乎有人拉起了他的手,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年在安户村里和娘两人生活的样子,但是如今……村子不在了,人也没了。 “凤知离,你自己发烧了也不知道?”许倾池刚好把冷水浸泡的手巾贴在他的额头,就看到他睁开了眼,用手背再试了一下温度,嗯,有点降了。 “发烧?”凤知离感受着额头上冰冷的物体,他知道自己确实全身发热,但发烧这个词的意思是什么?不过,池儿此刻的样子,他很喜欢。虽然依旧穿着一身男装,但脸上的红晕更加衬托出白皙的肤色,那看着她微怒的神情很像一只发怒的小猫,很……值得守护! “就是……你病了的意思。”她怎么语无伦次了,平时已经避免说出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来,这下,看他的表情好像没有多疑。还好,不过这家伙竟然也会生病,还真是……匪夷所思啊。平日里不是仰仗着武功高强“为所欲为”吗?现在,呵呵。 “池儿,我饿了。”他看着她暗自苦恼的表情,认识她这么久以来,这丫头脸上的表情确实很丰富,就连他的性子也渐渐恢复……本性,感觉掩饰了这么久,差点不记得自己原来的性子了,若不是因为师傅的那件事……算了。 “自己有脚”许倾池知道他看到了桌上热腾腾的粥,要不是担心他病入膏肓,还不了他欠她的一顿饭,她会亲自下厨,还让她端过去,想得美,可事实是……她乖乖端过去了。 “小猫,真乖!”她瞪了他一眼,没事干嘛揉乱她的头发,还有大少爷,别只看不吃啊,您的手倒是用上啊。 “很香!”凤知离看着她忍耐的样子,还是先停手吧,惹急了小猫没准会变成吃人的老虎。用着汤勺吃这一口,果然……很甜,看来池儿的口味果真和三叔有点相似。 许倾池挑眉看他,要是他敢说不好吃,她保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自从来到这里,她第一次做饭还不是送到自己嘴里,要不是因为这炽羽山庄今日不知为何没有人看守,她会亲自下厨,而且她可是辛辛苦苦把人从羽生坊背到这里的,这笔酬劳可大的去了。 不过,刚刚替他把了下脉,从脉象看好像是因为急火攻心引发的病症,原先体内就风寒侵体,这下可算是爆发了,要不是她有事找九归,说不定这家伙就被人在大街上捡了,然后卖到……呵呵。 “有点难……”凤知离看着她挑眉,其实味道是不差,只是他不太喜欢这偏甜的东西。 “不过只要是池儿做的,我都满意。”凤知离再吃了一口,这味道恐怕终身难忘了,以前小时候偷吃三叔的吃食,可是自从当着三叔的面,说他的糕点难吃后,他再也没让他碰过他做的食物。 “九归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要是不满意,以后就别想再吃她做的东西,不对啊,她以后怎么还会做东西给他吃,一定是自己累坏了,她今日跑了一趟城外,本想去沐府见沐可微问清事情已经进展如何,只是在半路上看到了瑾王府的马车,而且,似乎芙姐姐坐在上面。 然后临时决定跟着他们这辆车,看他们的去向,只是后面来了一队迎亲队伍,耽误了一会她的时间,所以她的这辆马车把人给跟丢了,之后去沐府,可惜沐府管家说沐小姐刚刚出去,沐老爷也因为一些私事出去了,所以她还是选择立马回了都城,然后遇见了……更麻烦的事。 “池儿,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凤知离皱眉道,其实从刚开始就注意到她的脸色确实比平时要白得多,虽然脸上有红晕,但应该是来回跑给现出来的,现在是嘴唇都开始发白了。 “没事,还有别咒我,我只是……肚子有点痛。”许倾池说完这话感觉那种腹痛感又上来了,今天一早便肚子痛,她还以为是昨天吃坏了东西,可是在去郊外的路上,肚子感觉已经好了,现在……又来了。 “池儿,先坐下吧。”凤知离看着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颊两边都开始出汗,似乎比较严重。他学着她的做法,把手背贴着她的额头,有点凉。 “我又不是发烧。”许倾池嗤笑一声,见他学的倒还挺快的,只是现在她恐怕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还真是……痛的要人命。凤知离立马下床,赤脚踩在地上,把坐在椅子上的她抱上了床。 许倾池一躺到床上,试着弓着背,她好像有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该不会是……该死的,这个时候来这个,真是大尴尬啊,而且,这家伙似乎还不知道这种事。 “池儿,我给你把把脉。”凤知离想拿出她紧紧箍着的手,可是这丫头只是一个劲的咬紧牙关,他帮她先盖上一层被子,看这症状,有点像风寒受冷。 “不用,我自己知道。”可以说,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难受,难道说这具身体的体质便是,那以后她岂不是每个月都要半死不活一次,真是要命啊!还有,这床是凤知离的,要是她再这样躺着,估计等下尴尬的就不止她一个人了。可是,简直难受的……无法动身。 “那我去帮你抓药。”凤知离以为她这是老毛病了,只是看她的样子,着实难受。 “先把我抱回我的房间吧。”许倾池冒出一个头来,仰头看着他,再躺下去就真的不好了。 “池儿,乖,先把药方告诉我。” “先回我的房间。”你丫的可是百莫神医的关门弟子,告诉你药方不就等于说了我的……情况嘛,大哥啊,先把我送回去吧,好歹我房间的药箱里还有药啊! “池儿,你现在还是不要动身,我帮你把药抓来煮好。”他一脸担忧道,脸色真的太惨白了。 “我房间里有药。”什么时候,这家伙这么关心她了,放心好了,她这不是病,只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我去拿”他转身去拿的动作还真是……忍不下去了,老娘都这么难受了,还存心找茬,按照她说的会死啊,他不是想知道是什么吗,好啊! “凤知离,你过来。”许倾池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笑容,呵呵,等下就看谁脸皮比较厚了。 “怎么了?”凤知离靠近床低下了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再靠近一点”她笑的很算……文雅,看着他慢慢的靠近,这脸还真是因为发热显得算是面若桃花吧,一个大男人长的那么好看干嘛,真是……祸害。 “我……”她吞了一口口水,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然后……看到他那看着她呆愣的眼神,而脖子瞬间渐红,这样子还真是让人……想入非非。她突然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宜激动,哈哈哈,不得不说这是今天唯一让人不那么烦躁的事情了。 “池儿,你还真是……不拘小节。”凤知离等听懂了她的意思,还真是没有想到她一个女孩子会说出来,这下他身上应该热度更高了,只是,这个样子的小丫头似乎不再是……小丫头了。 “池儿,我很高兴你和我……”最后几个字这个人绝对是故意靠的这么近说的,而且,这说的还真是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什么叫有亲密关系,大哥,我们其实不熟的好吗。 “池儿,乖,等下就不疼了。”看着他低头朝她一笑,她打了个冷颤,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啊,他不是应该一脸表现的不好意思,然后把她抱回房间的吗,谁能告诉他这妖孽是谁,莫非,她的脸皮其实在不算厚的。算了,还是静静地躺在这儿,反正他不尴尬,她自然……心安理得的接着躺着。 凤知离一走出房门,就靠在了外边的墙上,看着踩在地上的赤脚,不觉摇头无奈一笑。还真是的,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竟然还会……脸红。他定了定心,看着她这种状态,想来以后的日子不太好过,还是要尽早养好身体,要不然,他看着也难受。 许倾池推算着今天是几号,以便下次来的时候有个准备,而且看这体质,估计平时就要好好调养了,要不然以后的日子确实难熬。等着这股劲过去,她试着翻了个身,还好不算是最糟糕的,只是今日在郊外的事情还是要想办法弄清楚,会不会芙姐姐去的是先丞相府。 可是看他们的大概方向不太像是,有点偏离,好像是在……上次那个来往客栈的方向,她上次一个人从先丞相府跑出来本想逛逛,不知道走了那条路跑到了另一个街口,既然来往客栈是百里风曜开的,若是芙姐姐特意从都城赶到这里,该不会是为了吃那里的一道招牌菜吧。 还真是难猜啊,现在头也疼了,事情一大推,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完,下一件事又冒出来,要是在这样下去,她剩下的时日真的会无多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玩的把戏 苍暝大陆龙鸣国 “青悠,你怎可……”龙君延拍着桌子,却又无可奈何,他这一国之君当得可真是……唉。 “悠儿,若是这样,你也应该先和你父……皇上禀告一声吧。”皇后皱眉说到,这孩子做事真是野惯了。 “不要这样叫我,你跟皇后娘娘没这么亲吧。”龙青悠今早一回世子府就接到皇上的命令,这皇上的消息来的挺快的,还是说……这皇后娘娘安插在世子府的探子动作还挺快的。 “青悠,她是你……”龙青悠看过去,眼神中带着嘲讽,他的娘亲从来就只有一个,而且已经……呵呵,若不是今日确实有事需要进宫向这龙鸣国人人称赞的皇帝道明一件事,他还真是不想见到这两个人。 “皇上,不要再跟悠儿这样怄气了。”她对着旁边的人摇摇头,这孩子对她的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改变的,毕竟姐姐的死,她也难逃责任。 “青悠,龙鸣国与云魂国签订条约一事你事先难道不应该先向朕禀告吗?”这个孩子的性子哪有半分则汝的样子,除了……那一脸相似的神情,他当年确实愧对则汝,连这个孩子也是,只是……这孩子连补偿的机会都不愿给他。 “皇上,这不是进宫向您禀告吗?难道皇后娘娘没跟您说,我也只是刚到世子府,连一口茶都没喝就被召进宫了。”龙青悠端起这皇宫内的香茶,嗯,果真气味就不同,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与娘亲有着几分相似的人,这张脸总有一天会得到同样的对待。当年娘亲的容貌尽管毁了,可是没想到还是有人不放过她,这些人的命哪会那么好过啊! “青悠,这两国之事哪能那么草率。”龙延叹了一口气,龙鸣国虽说这些年与云魂国算是和平相处,可自从云魂国那个新皇百里风和继位后,这三国局势就有了一点变动,据探子回报,这凤微国边境的百姓近来频繁进入云魂国国土,两国似乎暗地里达成了什么交易,只是百里风和这个年少的一国之君,他确实不太了解。 百里云行把位子传给了他的第二个儿子,倒也不可厚非,只是这个摄政王百里云羲对之却没有异议,而且没有任何动静的做了两年的摄政王,据说这百里云羲在新皇继位时用了铁政手段,把朝堂之上一些臣子的不满给压下去了,因为这百里风和虽说是第二子,可却是一个普通妃子所生,当时最得宠的似乎是……五王百里风澈的母妃。 不过青悠之前在把青言送进云魂国皇宫时,应该有见过这少年皇帝,在凤微国举行的四国宴会上,他记得小小年纪的他才情还是可以的,而且这新皇后宫似乎还是空置的,看来青言的日子应该过的不会那么苦。他这第七女性子是倔了点,可本性还是善的,就像这身边陪了他十多年的人啊! “皇上难道不觉此举是对龙鸣国的福祉吗?”边境休战,目的确实不仅仅如此,他还有其它打算。不过,要是娘亲知道的话,一定会同意他的做法的,生前娘亲所要找的人,就是在进入两国交界处时被卷进了纷争中,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娘亲也因此遗憾了一生。娘亲所想看到的,他会做好的。 “那青悠认为云魂国国君会有这种想法吗?”虽然是少年皇帝,但原先与云魂国签订五十年条约时,云魂国在四国之中确实是国力最强的一国,这么些年过去了,云魂国国力的深浅确实要好好去探一番,不过这凤微国的态度似乎也说明了一点问题,两国交好确实是一个有利的选择。 “这个就要问皇后娘娘了。”龙青悠看向身后的人,向乐把一直拿着的盒子递放在桌上。他把盒子推在这女人面前,有些事做的再好,也不是那么的天衣无缝。 “悠儿说重了,国事……本宫可不能妄言。”陈慕苓笑说道,她今日能坐上皇后的位置,自然懂得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我又没说您干政了,我记得……七公主不是嫁到云魂国去了吗?这日日和百里风和相处哪会不知道他的想法。”龙青悠看着这个已经四十多的男人,或许在龙鸣国百姓眼里,这个人是个好皇帝,可是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抛妻弃子的人,谈何……好。 “青悠,青言是你妹妹。”龙延不悦道,这个孩子的性子果真……像极了年轻时的他。 “妹妹?我可不知道从哪来的妹妹。” “你……” “对了,这个礼是送给皇后娘娘的,我想这七公主远嫁他国,皇后娘娘应该会记挂她,所以……”他把盒子彻底推到他们前面,这份礼可是他精心准备的。 “可真?”龙延看着这个木盒,若是真如此,那青悠此行或许不是没有收获,他和慕苓的关系确实要和解一下,当年的事都是他的过失。是他……辜负了则汝。 “皇后娘娘不打开看看吗?”他笑到,不知算不算个惊喜。 “悠儿有心了。”她放在盒子上的手顿了一下,这一声声皇后娘娘是在……嘲讽她吗?还有这个时候突然提到青言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那个人长的…… “如何?”看着盒子里两个一模一样的木偶,他可是专门找人在白曜国街头的一位手艺人那里做的,这两个木偶的雕刻是以……七公主为原型,嗯,还是有八分相似的,也足够了。 “这个人偶有点……像青言,不过青悠为何送两只。”龙延拿起其中的一只仔细看了看,这手艺确实精湛,以前则汝也喜欢这些小玩意,在民间的时候,她也送了一只给他,只是后来……被烧了。那次火灾后,则汝就像是消失了一般,直到后来见到……她留下的遗信。 “不觉得两只一模一样的人偶面对面很有趣吗?”他看了皇后一眼,而且这个把戏某人似乎玩的还挺精的。 “这个礼……本宫很喜欢,悠儿有心了。”她桌下的手抓紧了衣裙,这个是……提醒吗?一模一样的人偶,岂不暗指青言她……可是青悠平时极少进皇宫,而且也没见过青言几回,哪会那么容易发现她做的事? “皇后娘娘喜欢就好了,我还有一个主意。”龙青悠看着她的神情很平静,还真是处变不惊啊,难怪他那善良的娘亲斗不过她,最后被她陷害……至死。 “不如把其中一个送给七公主,这样不挺好的吗?”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阿许之前所说的一味药,看来还是要再来一次皇宫了。 “悠儿说笑了,青言现在远在云魂国,这人偶还是本宫留着就好了。”她把盒子关上,看来计划要改变了。 “东西送给了皇后娘娘,自然皇后娘娘决定了。”他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没什么话要说了。 “既然这样,皇上能否准许我先回世子府。”他撑着头,表示有点累了,这般没命的赶车,还真是累了。 “青悠,今晚可住在皇宫。” “不了,还是外面更舒服。”他拱手后,径直离开了,这个亭子他小时候只来过一次,只是如今光景不同,人……更是不同。 “青……”龙延看着他走,身为一国之君,可他却无法用君王的权力约束他,因为他……始终是对不起他们母子,还好他总算做好了则汝在遗信里交代的事,算是一份补偿吧。 “主子,皇后娘娘似乎没什么异常?”向乐跟在主子身后,主子的心情似乎又不好了。 “向乐,我让你最后在白曜国带的东西。”他加快了脚步,这皇宫里的草木,他一点都不想看到。 “主子,已经放在你的房间了。”向乐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只是这是不是表明……公子对许姑娘还是有情意在的,毕竟,这么些年公子身边的女人虽多,可是没有一个能让公子送信物的,不过可惜了,许姑娘似乎不领这个情,那个簪子虽然最后留在了白曜国,但不知这一回许姑娘会不会收下。 “那我……”主子不是说还有事让他去做的吗? “去查一下皇宫中玄岐这味药放在哪里?”他记得以前似乎无意中在哪位太医的口里听到过,不过这味药的药性过于霸道,且毒性更强,除非……是用于天青劫的解药配置中,不过阿许要这味药干嘛? “主子,药不是放在太医院吗?”向乐问了一句,这是让他夜探皇宫啊,皇宫的那些守卫又不是摆设,他不就是在马车上不小心说露了嘴,主子这算是……报复吗?果然主子的性子还是没有变。 “向乐,我发现你从白曜国回来之后就一直说个不停,要不……让你去天桥底下说书。”这味药既然非比寻常,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在容易拿到的地方。阿许是想配置天青劫的解药吗?可是有谁中了天青劫。 “……主子,我马上去查。”他说完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果然怪他多言,还是不该在马车上提他上次上街无意看见一个男人抱着许姑娘的事,这件事本来就一直想说,可是因为主子那几天心情不好,不敢多言,本来以为这回龙鸣国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没想到……他还是错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凤微国借兵 “小姐,杨公子似乎不在家。”沐可微看了一眼周围路过的人,他们的神色似乎……司誉还是不肯见她吗? “小姐,我们都敲了这么久,会不会是……”练儿看着自家小姐皱着的眉头,转身又敲打着门,杨公子家不是还有一个老管家吗,怎么也不在?小姐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这杨公子真是……苦了小姐。 “这不是沐府的小姐吗,怎么到这了?” “看来,这杨司誉艳福不浅啊……” “小声点,沐府可不是好惹的。” “怕什么,这杨司誉不过是个穷苦书生。” “你们要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家老爷请你们上官府坐坐客。”练儿瞪着周围胡说的人,她家小姐可是最好的人。 “练儿,今日先回去吧。”沐可微知道司誉是不愿见她,他的病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爹爹那里已经得到结果,司誉只要得到了爹的认可,只要他们见面,她就一定会说清的,可是…… “小姐,那……”她按照小姐的意思把信放在了门口,看到小姐转身离去的黯淡神色,她看了一眼地面,其实那日老爷与杨公子的谈话她……听到了,只是老爷发现了她,不让她与小姐说,可是,小姐真的很伤心啊,还是…… “先回去再说。”或许许姑娘会想到办法的。 云魂国皇宫 “你不该来的。”百里风和看着风曜交上来的折子,看来风曜这个将军当得还是很称职的,不过,似乎有点越权了。 “你应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沈其岸看着他说到,希望时间上来的及。 “那你也应该知道,云魂国的一半兵力不在我手里。”凤微国的情况他只了解一点,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了解的更多了。 “我只要两千将士,况且……”百里风和温和的看着他,这人知道的好像比他掌控的要多一点。 “沈兄的态度很明确,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我们现在还是盟友。”可是,过了今天还是不是就不知道了。风曜信上说既然龙鸣国公主已经嫁到了云魂国皇室,那趁此机会,两国再交好,对两国百姓都是有利的,特别是消解边境地区因为水源问题屡次被挑起的事端,云魂国戍守边境的将士受此干扰许久了。 “那这事……”沈其岸听着他的语气,要不是因为凤微国的局势已经到了十分不利的境地,又何必开口向邻国借兵,这相当于签订了一定时间上的免战条约。 “签订一份条约便好,只是这兵现在还是在三王手下,朕要先找风曜说明。如果你能先与他交涉,自然为好。” 龙青言嫁到云魂国,恐怕这龙鸣国的皇帝打的不是这个算盘吧,不过边境之事近来确实有许多大臣反应,看来这个困扰他云魂国的将军已经帮他解决了,这白曜国之行还是收获颇多的,只是……没有把他最想知道的消息带回来。 “多谢百里兄今日的援手。”沈其岸拱手谢到,不管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两国之间能往来借兵已经表明了双方之间达成了某种共识,尽管他是要借此……夺了百里风曜的兵权。 这一步走的确实无可厚非,想来朝堂上下对无故削了三王的兵力会有所非议,只是如果是凤微国就此视云魂国为盟友,这个交换想来还是有许多大臣同意的。因为云魂国近年来的灾荒不断,百姓的生活其实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原先从凤微国和龙鸣国迁移过去的百姓也渐渐回到了本国,毕竟,人还是想回到真正的故乡。 所以在这一点上,云魂国或许也想与其它两国保持和睦的关系,只是百里风曜那里会就此交出自己跟随了这么多年的军队吗?他……原本就欠他一个人情。 “那沈兄就在皇宫后殿留宿一晚?”百里风和想要的当然不止这一点,风曜手上的兵力是云魂国除皇宫内侍外最强的,而看这局势,边境近来的兵力可以适当减少一些了,龙鸣国所提出的交易也可以考虑,只是他们所给的诚意似乎还不够。 “不必了,我今日便拜访三王,随后……离开。”沈其岸看出他的试探,如果今日留宿在皇宫内,说明在时间上凤微国的事情还没有如此着急,可不去见百里风曜一面,或许百里风和所给的兵力要等上好多天,毕竟,帝王夺权与臣子主动交权形成的效力还是很有差别的。 “那如此……沈兄请便了。”百里风和本想询问一下在四国宴会上,风曜和龙鸣国世子龙青悠两人私下是不是有交情,不过转念一想,他似乎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白南止。 “告辞”这沈其岸穿的是便衣,看来是以个人名义前来的,这个人情可算大了,南池要是知道了今日的事,不知道会做怎样的选择,她以前教他的,是要让他把目光放长远,不要计较眼前的失,要关注的是之后所带来的回报,就是不知道,这凤微国太子的位置到最后还能不能坐稳。 “来人”在此之前,他要保证一件事,龙鸣国国君特意把公主嫁进云魂国,是为了什么? “皇上” “去把龙贵妃找来,说……朕要在后花园见她。”这个龙青言似乎不像个公主,嫁进来的这么多天,明知自己受了冷落还不哭不闹,如此沉的住气,不知是修养好,还是……心智上佳。 “……是” “尔海,前去三王府传我的口谕,召白南止进宫,顺便看一下沈太子的行为是否如他所言。”风曜几次送来的信都说没有南池的消息,可白曜国一定是南池离开云魂国后首要去的地方,南池在白曜国的身份若真像父皇所说的,那么她回白曜国的目的……有极大的可能是同他一样的。 开启……梦华大陆的入口,而且南池占有先天上的优势,既然南止是随风曜一起回来的,那么南止确实是在南池嫁进五王府前去了白曜国,至于父皇为什么一定要南池嫁给风澈,他现在还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而且在新婚那夜,南池就被风澈关进了牢中,据说是因为南池下毒,可这与之前父皇所计划的并不一样。 直到后面局势似乎发生了改变,他安插在五王府的探子上报说南池在关押期间被动用了刑罚,这件事越来越偏离方向,南池就算真的因为自己的原因下了毒,那风澈若是知道分寸的话,也不该用刑,南池的名字既然进了白老将军的家谱,说明就是白家的人,更何况……父皇对南池的疼爱有时连他都嫉妒。 小时候南池被带进宫,一开始只是个陪着众多皇子的小宫女,没少被欺负,后来父皇把她安排在太子殿陪他读书,还特许她一同跟着太傅学习,而且南池小时候实在太聪明,每次太傅布置的课业南池完成的都比他好,而且南池一开始仅仅把他当成太子,而不是……伙伴。 后来风曜有一次带着南止进宫,他才知道南池还有个弟弟,每次南池见到南止心情似乎就特别好,脸上的笑也多了,后来他就找各种理由要南止进宫,因为在皇宫中身边还有一个人对他的笑是真心诚意的,南池,你若是在白曜国,就要好好的,总有一天,你会回来云魂国的。 “娘娘,看来皇上是想起你了。”龙青言看着一脸高兴的侍女,自从进入云魂国皇宫,她其实只见过百里风和三面,嫁进来的当天,皇室内宴结束后,他进入婚房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了一句:“果真佳人”然后就离开了,整晚她都没睡,生怕半夜会有什么变故,直到天亮他都没有回来。 不过,这已经算是给了她一个较好的结果,毕竟,她并不是……真正的公主。所以之后若是百里风和不召见她,她绝不主动出现他面前,第二次是在五王妃归宁的当日,她被召去陪同皇上出席,只是在那次见面上,她能感受出皇上对五王妃不一样的情谊。 第三次是五王妃出葬时,他当夜又到了她的房间,一整夜说的都是白南池这个名字,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眼中会有那般强烈的眷恋,或许,皇上的心并不是冷的。而她到这里的目的,只是演好另一个人,虽说确实从此不愁衣食,可终归不是她真正的归宿,或许,在她被替换的那一刻,就已然没有了归宿。 可最近姑姑派来跟着她的人,说龙鸣国皇宫传信来,要她……探听云魂国国生铜镜的位置,这国生铜镜是什么东西,她以前从未听过,不过她见过当天陪同她来到云魂国的龙鸣国世子,他的手上似乎就有一块铜镜,记得听到陪同的使臣议论,说世子此举真是肆意妄为,这国生铜镜乃是非凡之物,怎可随意拿出。 就此了解到,国生铜镜似乎是各国都有一块,只是云魂国的样子是怎样的,她不知道,而且这云魂国皇室的图腾,她到现在也没有查清是什么,莫非只有祖庙里才有记载,可是百里风和并没有按礼制与她在祖庙里祭拜历代先皇,难道从这里开始便有了猜忌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怀疑和试探 “王爷,凤微国太子前来拜访。”绪方本出门办事,刚出王府门就看到沈太子从马车上下来,这沈太子不是回了凤微国吗,怎么来了这?看着王爷换上的衣服,这是要……去军营啊!上次王爷从边境回来,只留下了一小队的兵力在那,但水源引起的争端现在已经有所缓解,那王爷是想做什么? “备茶水”百里风曜拿起的剑又放下了,临时安扎的军营今日该换个地方了。绪方站在旁边看着王爷的神情,没有什么不对劲啊,他发现最近是越来越不能了解王爷的心思,难道是练武这么长时间,没有过多用脑,现在王爷要找人商量对策都是找的南止少爷,真是,唉…… “百里兄,今日……没有叨唠到你吧。”沈其岸看着他的一身装扮,是要去军营吗?这还真是……巧。百里风和想借他的手夺了一个王爷的兵力也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可是三王府在云魂国的地位一直以来都是因战功而显居,这夺三王的兵力,是想削落三王的地位吗? 还是说直接的原因依旧是为了梦华海域的入口,三王府的人或许真的会因为往事而在这件事上给予阻力,但这又表明了百里风和要开启梦华大陆的决心,这梦华大陆难道有什么神奇之处,不过既然有如此强烈的要求,那在百里风曜回国的第一件事便是削权,看起来也合情合理。只是他的事就…… “没有,不知沈太子来云魂国是为了何事?”百里风曜已经把南池拜托他的事向风和说明了,风和的意思今日就会知道,而且他有把握会是肯定的。今日去军营便是为了交代一些事,只是这兵力恐怕要折一半多数了。 “此事本来只是凤微国国事,无奈因为要向云魂国借兵,特来向百里兄请教一番。”他看着百里风曜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难道是事先已经知道凤微国的情况,还是百里风和已经派人提醒了,但这两者在时间上看皆是不太可能的。 “那看来沈太子是已经向我皇商量了。”要不如此,他们两个人现在根本不会坐在一起喝茶谈事,只是风和的动作未免太快了,不仅梦华海域一事,还有……与凤微国交换国生铜镜一事,风和既然瞒着他,就一定会想办法阻止他的过问,虽然他一旦过问就表示越权了,可是三王府的先人们想必是不愿看到这个局势的。 三王府有私养的军队这是历代国君认可的事,可从先皇手中,父皇就已经借由国内民生凋敝问题削了四分之一的兵力,这风起军中的将士也多是一代代子承父志留在军队中的,不仅受着严苛的训练,更是在纪律方面严格到底。他交出的只是正规的两千兵力,本以为风和迟早会动手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贵国皇帝确实已经口头答应了,只是不知百里兄这里……”沈其岸还真是没有想到百里风曜原来早有察觉,听他的语气,似乎这身装扮也是为了此事,抛开众多还未知的原因,这借兵一事算是完成了,不知道其韵有没有掌控好宫中的局势,那些皇叔的野心是日渐增长,也绝非善辈。 “自然无议”这个情况既然是风和想要的,他便大方一点,况且臣子怎能忤逆君上的命令,要沈其岸前来或许是想看看他的态度吧。只是这些将士被派出去不知将要毁掉多少家庭,凤微国如今到了要向邻国借兵的境地,怕是皇室内部出了乱子吧,而且风和这么爽快的答应了,看来两国之间交情确实不错,那么与龙鸣国结交一事,现在倒是又出现了一个问题。 “王爷果真爽快,改日王爷若到凤微国,在下一定尽地主之谊。”他这句话算是保证了,凤微国的内乱会结束在他手中,百里风曜的这个人情自然不会白费,而且那些将士他会好好对待的。 “那些将士……”百里风曜自然不知这领兵的会是凤微国的哪位将军,只是云魂国的兵在他国自然不能受到排挤,这是他这个将领所能做到的最后的一件事。 “如同凤微国的士兵一般,平等对待!”这也是他能给的最后一个保证,毕竟战场上的事难以预料,战争的掀起不是他愿,但必须由他终止,这是……他给父皇母妃的交代,也是给那些百姓的交代。 “好”百里风曜击上他伸出来的手,这算是一个承诺了,没有白纸黑字,有的只是对士兵最大的……忠诚。 皇宫后花园 “皇上”龙青言走上亭子,轻轻唤了一声。 “青言看起来脸色似乎不好。”百里风和转身的一瞬间,倒有点惊讶于她的脸色,似乎……病了。 “只是一些老毛病了,不要紧。”她停在他三步外,进宫之前就有人跟她说云魂国新皇有个规矩,后宫妃子面见皇上时要离三步远,据说是以前有个秀女曾经行刺过皇上,为了保证皇上的安全特意立下的规矩。 “青言不必如此拘礼,今日是朕召见你的。”百里风和温和的笑了笑,这龙鸣国公主的性子似乎和他打探的消息有出入啊!不是传言性子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这眼前的人倒偏温婉一些。若说是装出来的,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又或者说……人是假的。 “……是”龙青言专注的看着茶杯中漂浮的两三片茶叶,他的视线似乎一直在她身上,是发现了什么吗? “青言可喜欢这海清茶,这是朕派人从龙鸣国专供皇室的一家茶庄运过来的。”百里风和看着她盯着茶水低下的头,是在躲避他吗?没准今日还真是收获颇多的。 “多谢皇上了。”龙青言饮了一口,有点甘甜,这味道似乎和她平日在凤微国饮的海清茶不同,过于甜了。龙鸣国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喜这海清茶水,只是因着人的区别,茶叶也是分了好次的,难道这才是皇室中人喝的茶叶泡出来的。 “想来宫中的茶水不合青言的习惯。”百里风和注意着她饮茶的神情,这茶叶确实是从凤微国的一家有名茶庄运来的,也是供给皇室的专用茶,不过……听闻龙鸣国七公主并不喜这过于甜的海清茶,还因此责罚了全殿负责茶水事宜的侍女,而眼前的人是真真确确喝下去的。 “还好,其实臣妾并不喜欢喝这海清茶。”龙青言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不管是作为她本人,还是龙鸣国的七公主。 “哦?那为何不拒绝?”百里风和挑眉道,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因为是皇上的心意,臣妾怎能辜负。”在她代替真正的公主嫁进来前,姑姑已经给她上足了功课,她现在的生活习惯是按照七公主的平日喜好来做的,就像她一天要沐浴两次,一天吃两顿饭般,真正的属于她的日子都快要忘记了。 “青言若是不喜,便不必喝了,怪朕之前没有事先弄清你的喜好。”他转念一想,或许应该换种方式。 “不如青言趁此机会说说你的喜恶,以便朕更能了解你一些。”他转身吩咐人去换一壶茶来,不过这海清茶确实可以留着,他记得南池是比较喜欢吃甜食的。下次,有机会的。 “臣妾比较喜欢吃水晶肘子,还有蜜汁烧。”她缓缓说道,生怕有那个是记错了的,她的事情还没有完成,不能在此就暴露了身份。而且如果她没能把消息传回去,他们也不会放过娘亲和爹爹的。 “还有吗?”百里风和让侍女重新倒了两杯茶水,“不知这云魂国的茶水你喝不喝的惯。” “不喜欢吃五花肉和鸭肉。”龙青言端起茶杯,又小饮了一口,这味道有点熟悉。 “虽说云魂国的茶叶不如龙鸣国那般在四国中有名,但这种茶叶还是不错的。”这次端上来的茶其实还是海清茶,只不过是茶庄卖给那些寻常百姓的品种。 “臣妾觉得还好。”龙青言心里感觉有点不对劲,这茶水的味道其实像极了她平日里惯喝的龙鸣国的茶水,难道是她自己这几个月喝多了云魂国的茶水,所以也算是喝惯了,还是……这百里风和故意骗她的。 “我还是比较喜欢我云魂国的茶叶泡出的茶水,这名扬天下的海清茶对朕而言偏甜了。”说完,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 “那青言有什么喜欢的小玩意吗?”他让侍女把茶水续上,看着两人面前再次重新倒满的茶水,这一下,事情似乎有结果了。 “……风筝”龙青言有点犹疑,这风筝本是寻常百姓家的玩意,不知这贵为一国公主的七公主为何喜欢。若是他问起理由,似乎有点不好答了。 “不知龙鸣国的风筝是怎样的,若是青言有时间便画出这样式给朕,朕好让民间的艺人做几个给青言解闷。”这龙鸣国的七公主确实喜欢风筝,不过是喜欢做风筝,而非……放风筝。 “多谢皇上好意了。”龙青言见他神色正常,自己应该没有说错吧。不过这也说明百里风和确实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而这也表示她能呆在云魂国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到底怎样才能见到云魂国的图腾,还有得知……那国生铜镜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事先准备 “皇上,臣妾身体不适,不知可否……”百里风和看着龙青言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今日也不是没有成果。龙鸣国送过来的人居然是假冒的,这可真是……一个机会,要说是有目的的,何不直接派那个七公主前来,这样起码他不会这么快怀疑到她身上,即使动机同样不简单。 “那今日青言便早点休息吧,画风筝样式一事改日再说。”百里风和依旧笑着说道,眼前的这个人该如何处理呢,还是等狐狸的尾巴自己露出来吧,不,应该说是一只已经被猎人捕捉到手的……兔子。 “谢皇上,臣妾先告退了。”她俯身施礼,其实感觉身上一点劲都没有,好像真的是病了。云魂国的食材大致和龙鸣国的一样,只是她现在的饮食不同于以往,难免有点不能接受。 比起这件事,他现在更想知道南池在白曜国的情况,她是不是已经进了白曜国皇宫,还有……有没有回到皇室,不过到现在都没有传来消息,估计还没有进行到这一步,但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只有入了皇室宗谱,才会有机会进入梦华海域的入口。 “主子,白公子来了。”尔海刚到三王府时,正好看到沈太子的马车离开,而且他是趁着三王出了王府才进去的。 “事情怎么样?”百里风和吩咐侍女去换一壶茶来,这次要的是云魂国的云沁茶,正是南止喜欢喝的。 “凤微国太子已经从三王府离开,而且随后三王也出门了,看样子似乎是去军营。” “看来,风曜已经有打算了,也好!”他喝了一口重新换上的茶水,这云沁茶的名字当初还是南池取得,之后父皇就下令把这茶名改为云沁,现在想想,父皇对南池的疼爱不亚于自己,应该是有什么缘故吧,要不然南池姐弟俩也不会仅仅是因为由一名父皇赏识的老臣领进宫的,就有如此相待。 难道父皇与南池的爹娘认识,也就是和白曜国的二王爷,二王妃相识,当年白曜国的内乱他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历来皇室内乱的败者只有一个下场,如此看来,不知道南池回去该如何处理这番局面。 “皇上”百里风和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慢慢走进的人,南止似乎……有点不同了。不过没想到他会选择同风曜一起回云魂国,而且南池也没有反对。看来他们在白曜国是发生了一点什么。也是风曜刚好出门了,要不然或许会跟南止一直进宫,之前为了让南池高兴,他每隔几天就要召南止进宫,弄得风曜有一阵子对他生了潜在的敌意。 这样说来,其实南止也是和风曜一起从小长大的,而父皇相比之下还是更疼南池一点,而且似乎不愿见到南止,要不然也不会把南止放在三王府了,而不是在皇宫同他们一起。 “南止是不是要成年了?”他还记得之前南池在的时候答应了她,要为南止举办一个盛大的成年礼,不知道这个承诺还能不能实现。 白南止点了点头,看来风和得到的消息挺快的,他们才刚刚回到云魂国,而且这个时候叫他来……是为了姐姐的事吗?风曜已经跟他提过这件事,风和既然是一开始便知道姐姐当初是假死,那么为何还是让姐姐只身一人去了白曜国。姐姐跟他说过,若是在云魂国中有人问起她的消息,就不要回答,也不要撒谎。 “我还记得我答应了你姐姐,要为你举行一个盛大的宴席,只是不知道南池怎么样了?”百里风和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一丝犹疑,是在想要不要告诉他真实情况吗?南止……你果真长大了。 “姐姐她应该过的很好吧。”白南止思虑着如何才算既不透露姐姐更多的消息,又不让风和认为他所说的都是假话。好像有点难,应该是姐姐知道他不善长说谎,才这样要求他的吧。 “南止有见到她吗?”百里风和注意到他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怎么,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吗?还真是对他有了防备啊,是南止的意思,还是……南池的本意。不管是何者,都有点伤心啊!他苦笑了一下,或许南池已经对他有所误会了。 “嗯,阿姐还是老样子。”这句话倒不是完全是假的,尽管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事事为他考虑,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姐姐性情上的一点变化,他一直还在意的是姐姐当初在同意嫁给风澈时与先皇做的交易,而且裕衡说他的父王在临终前留下了遗言,这遗言的事姐姐却从来没有跟他提过。 看来他受到的保护还真是太多了,姐姐……也承担了太多。 “看来风曜把事情都告诉你了。”白南止看着他的脸,风曜所说的是当时他们在白曜国时,他写信要求找到南池的下落一事,还说他其实也参与了阿姐当时的假死计划,帮助姐姐逃到了白曜国。 他点了点头,风和今日召他前来,应该不单是为了姐姐的事吧,毕竟有关姐姐的消息相信已经有安插在白曜国的探子上报过了,那他还想知道什么,是……有关他和姐姐在白曜国的身份吗? “南止为何回云魂国了,毕竟……”百里风和挑眉,毕竟,白曜国才是真正的故土,而且当年的事存在隐情的可能性极大,南池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找出当年的事实真相,甚至为此与父皇定下了某个约定。 “我自己决定的。”这是实话,既然姐姐是要他自己做决定,他虽然也想陪在姐姐身边,可是如果不是为了澄清当年有关父王的事,他也不会前往白曜国的,裕衡这个太子当的很好,他没有必要再把白曜国皇室弄得一团糟,而且姐姐的想法也是如此。 白曜国炽羽山庄 “凤公子,这是我家主子的信。”黎生把信递上的时候,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人,刚好看见她对着他笑,他还是快走吧,二公子要求他对许姑娘说的话,他……不太敢说。 可是回头看着凤公子把信拿给许姑娘的时候,他还是转身向着她拱手道:“许姑娘,我家二公子说他明日前来炽羽山庄见您,还说……要许姑娘注意自身安全。”果然感受到了凤公子那专注的视线。 “告辞”他转身就走,听到后面那个爽朗的笑声时,他不觉加快了脚步,其实许姑娘才是最可怕的。 “凤知离,看来你这个地方也不够安全。”许倾池打趣说到,看来这北苏之的伤是好了,而且他哥哥也是一个关爱弟弟的人啊,这信上说找的人,不知道他靠不靠谱,看他今日转告的一句话,还是挺靠谱的,起码知道她身边这站着的人,不是……好欺负的。可是,她看起来有那么好欺负吗? “池儿似乎很认可这句话?”他突然俯下身,看着这小丫头脸上的笑意,今日的气色看起来比昨日好多了,看来那药还是有作用的。又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青草味,嗯,很特别。 “难道说你不相信你自己。”许倾池说出这句话时,就立马反应过来,今日她是不是没带着脑子出门,这话不是明显在挑衅嘛,微微仰头看了他一眼,果然笑的很欢。 “那池儿会让我相信吗?”他眼角都染上了笑意,她知不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代表着什么,这个丫头在这方面似乎有点迟钝。 “这是两码事。”她推开他,靠这么近不嫌热吗? “不过我很愿意池儿……”他突然附在她耳边说的话,还真是……她是那种贪图男色的人吗?好吧,她就算是,也不是……哎,可还是不得不承认啊,这张脸的杀伤力依旧很高,但她可不会再上当了,第一次见面留下的祸患她到现在还记得呢,美色可图,但也要看准时机,显然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我怕是无福消受了”她拿着那封信再看了一遍,这内容……凤知离看着她的神色突然变了,看来言之对倾池的成见多少是放下了一点。要不然也不会提出让倾池见徐老一面,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是当初她向苏之提的一个要求。小丫头没准还真有点经商头脑,不过北氏的那伙老爷子同样个个精明的很。 “明日去沐府记得带上那块铜镜。”许倾池虽知他不会忘记,但还是提醒了一句,毕竟沐可微的这件事她是答应了的,而她出的主意只是起到一个催化的作用,关键还是在凤知离给的这个条件,那个杨公子若是知道自己的病情,多少也会了解该如何控制和化解的。 “池儿对沐府的事似乎很关心”凤知离看着她认真的神情,这个丫头的计划还真是……明日不知道苏之肯不肯做,这言之确实是很“照顾”他这个弟弟的,估计是觉得苏之平日里闲的无事吧。 “因为我觉得这件事还牵扯到……另一件事。”许倾池抓着信的手不自觉握紧,杨司誉的父亲确实和二王府来往颇多,因此受罪实是说得过去,但她调查过杨氏家族,族中并没有人有遗传病的倾向,这杨公子得家族病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杨司誉早年曾在军营里当过兵,按道理身体条件还是有的,这样下来中毒的可能性就大了。 只是……是什么毒的毒性会让人呈病状,且在短期内不会显露。最重要的是这下毒之人或许与当年的事有关系,毕竟,杨家到最后还是留了一个后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再换女装 “阿止,风和召你进宫是为了南池的事吧。”百里风曜刚从军营回来,身上的盔甲还未脱下,就听到了绪方说南止被召见的事,他写给风和的几封信确实是没有明确的说明南池的消息,因为这也算是当时与南池的约定内容之一吧。 “嗯,他很关心阿姐。”白南止注意到他身上的装扮,还有手上的剑。 “阿止这几日还是在府中静养为好。”他想,在他把兵权的事交代完之前,南止还是呆在府中更安全,毕竟,刚刚去军营时训话时,有人似乎故意挑起士兵的怒气,他们怕是已经听说了将要把他们派送至凤微国的消息。皇宫里的圣旨都没有传来,现在这个局面,这件事难保不是有人有意透露的。 只是皇叔好像对此没有任何意见,风和现在的王权差不多是握在手里的吧,就剩下……那一半的兵权。 “我知道了”白南止看着他离开自己的房间,他把随身的包裹整理了一下,这房间的摆设还是像他走之前一模一样,原本是道别了的,看来就像阿姐说的那样,有些事不是全然肯定的。他摸着书桌上那放着的几本书,这些书当时没有带走是为了不要让自己对这里念念不忘,但是现在……回来了。 看着外面的夜色渐渐暗下来,云魂国的夜晚还是这般的无风,而且庭院里的云沁花似乎开了,这香味……嗯,很淡,也很好闻,他拿出阿姐给他的一支笔,这是用白曜国上好的木料做的,而毛是皇室专养的白风马的马尾,还有笔上刻着两个字……致远。 阿姐是希望他有一个远大的抱负,有朝一日能够为百姓谋福,而且不论是何国百姓,要做到的,便是当真致远。 “王爷,这剑?”绪方接过主子的剑,这剑王爷已经很久没有动了,王爷在去白曜国前与皇上定下的约定现在还没有实现,那么皇上一定会有所举动的。这次回云魂国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回到之前的安稳状态。 “先放在祠堂”他整理着衣领,看了一眼脱下的盔甲,这套衣服再穿怕是要染血了。先辈们应该是不愿看到梦华海域重新开启吧,况且风起军中的将领对此的态度也不好说,风和若是执意如此,风起军也绝不能违抗君王的命令,这是加入风起军的第一条军律。 “是”绪方双手捧着剑,这把剑是先皇御赐的,不仅如此,这剑的主人还是当年攻克领国的祁恒将军,曾击退两国的军队,还趁此与之签订了五十年互不侵犯条约,这把剑出生入死战场无数回,也染上了杀意。所以王爷虽随身佩戴,却极少用到它。因为一旦拔剑,这把剑是要用敌军的鲜血才能使之再次入鞘。 “给南止送一套被子过去。”虽说云魂国夜晚无风,但还是比之白曜国冷。他到底是在担心什么呢,苦笑了一下,把盔甲收进了衣橱中,看到衣橱一角放着的灯笼时,愣了会神。 “王爷,南止少爷在三王府呆了十年,应该会了解这里的环境。”他不解的说到,不过主子连这都注意到了,平日里到不见主子这样“细心”过。 他回头看了他一会,绪方说的话是对的,阿止他在这里呆了十年,是十年啊,不会那么轻易就断了他们之间的情谊。那个灯笼…… 第二天一大早,苏之就被下人的敲门声叫醒。 “二少爷,家主找您。”他翻了个身,把被子一闷。 “二少爷,家主说昨日要求您做的事等着您去做。”他被子一掀,什么事? “家主在账房等您……”对了,要去拿账本送到炽羽山庄,还要……他一个挺身,见白南池。 许倾池今日也是好不容易才起床这么早,一个人坐在亭子里也是无聊,于是……就拿出了白裕衡送给她的见面礼,再把第五十八颗棋子下在棋盘上时,她等的人……还没来,这可真是考验她的耐心。不知道这种在花园里的花是什么品种,昨夜竟然全开了,颜色倒是挺全的,可是花的香味,还真是有点不敢恭维。 据说这些花是白裕衡亲自种的,实在看不出来他这种毒舌又自大的家伙还有这番手艺,不过选的花种还是能看出他的品味的。可惜她欣赏不了啊!第五十九颗棋子,而且没有想到会是这白玉做的棋具,当真喜欢。 “池儿也会下棋”凤知离倒是诧异到她今日起得这么早,而且还有心情在这里下棋。看这棋的局势……突然眼睛一亮,倒有点意思。 “不会”她是实话实说,她当初虽有机会学习围棋,可是本身不太感兴趣,只是翻了几遍棋谱,但是被那教她的老爷子逼着记下了五十多个围棋界尚未解的棋局,今天无聊摆下的是其中一个。 “是吗?那池儿还真是有天赋了。”这棋盘上摆下的棋局他至今都没有见过,要是裕衡知道了,估计会整日里缠着她,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多谢夸奖”许倾池接着下了第六十一颗棋,这北苏之还真是挑战她的耐心,要是等她摆完这盘棋人还没见到的话,就……让凤知离亲自去好了。她下了第六十二颗棋,然后看了他一眼,应该会靠谱吧。 “池儿,别把主意打在我身上,不过若是你换个主意的话,我还是比较情愿的。”他坐在她的对面,盯着这棋局走势,还真是……有趣。她的计划不得不说……很独特,就是不知道等会苏之来了会不会同意。 “这个机会就此一次,真的不要吗?”她夹起黑子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有机会和美女相处都不要,这家伙确定是正常人。还是就此便宜了北苏之那小子。 “凤公子,北氏二当家拜见。”许倾池望了一眼来人,什么时候山庄又有人了,上次明明一个都找不到。 “请”凤知离笑着看着她,她要等得人还是来了,不过看她笑的样子,似乎还是不高兴。今日她穿的是……女装,一身浅蓝色的衣衫,腰间还依照白曜国的习俗佩戴了一块玉佩,扎的也是寻常姑娘家最喜欢的发髻,只是那头上簪子的样式似乎不是白曜国的。脸上眼角都上了清妆,唇红轻点,还真是变了一个人,温婉了许多。 “终于来了,等了这么久还真是……呵呵”许倾池握着茶杯的手收紧,眼神充满了……战斗的欲望,这几天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老老实实在家呆着,而今天还一坐就是三个时辰,当然,她计入了自己打扮这套装扮的时间,为了要有一点说服力,起码还是要事先准备准备的。 “池儿今日很好看。”当然如果坐着不说话的话,还真像一位大家闺秀,只是这身打扮看着好像是特意为之,看来池儿的计划估计只向他说了一半。 “注意你的用词”许倾池看着远处渐现的身影,什么叫今日很好看,难道她以前不好看吗?当然虽然没有他好看,但是这样很伤一个女孩子的自尊的,好歹……她也是个女的。 “池儿还很可爱!”凤知离见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丫头还真是有自信,不过仔细一看,秀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巴,还有那正皱着看着远处的眉,透着一股英气,以后五官长开后应该会……更加招蜂引蝶的。所以,还是要看紧点人。 “不得不说你很识……”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这北苏之的打扮难道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的。头上顶着一片菜叶是什么意思,还有这身打扮倒像一个卖菜的少年郎,不像一个她今日需要的富家少爷。算了,还是凤知离更合适些。 “许……南池”北苏之急忙赶来,今天言之才告诉他,说南池要找他帮忙,他当时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不早了,便拿着账本直接冲出了门,还是抄的小路走,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了几家贩菜的商贩,就成了这个样子。感觉身上的味道有点…… “叫我阿许好了。”许倾池冷着的脸也因这出乎意外的造型给……镇到了,她还是愿意听到别人叫她原本的名字,这样一来就省了解释的麻烦了。 “阿……许,你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北苏之见她今日一身女装,还真有点认不出她是当初进入瑾王府的少年郎中。 “现在没什么事了。”她看着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再看了一眼凤知离的那张脸,最合适的人选当然还是…… “阿许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事,我一定全力相助。”北苏之看着凤知离脸上的笑,这才想起来,他手上还拿着几本需要转交的账本。 “知离,这是言之让我给你的。”他把账本本想搁在他的手上,可是看着知离整洁的衣袖时,还是把账本放在了桌子上。再看了一眼阿许,她的眼神为什么突然变了。 “池儿,现在我有事要忙了,不要总惦记着我,这件事还是让苏之帮忙吧。”他故意加重了那两个字,这个游戏如果换了池儿,他或许还会感兴趣的,其它的……一概拒绝。 “阿许,我保证完成任务。” “那先把衣服给脱了。”许倾池撑着头,感觉前途堪忧啊。 “啊……阿许,这是不是……不合适。” “我的意思是你先去换一身衣服”她瞪了一眼旁边笑的跟朵花似的人,现在倒轮到他看自己的热闹了。北苏之,只能期待你的表现了。她把计划细细说出来,当然直接忽略了他诧异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七年的痛 围着他绕了一圈,嗯……这换了一身装扮的人还就是不一样。穿了一身月白衣裳,发髻不同于以往,这次是高高束起,显得整个人精神十足,只不过,好像还是差了点什么。 而且这面无表情的样子更是与他兄长北言之有了八分相像,之前有意让北言之来,是想让杨公子知道沐小姐与北氏商号的家主定了亲,不过北言之的名声在白曜国还算不错,所以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这北苏之平日里游荡惯了,不知道名声会如何,许倾池再围着他转了一圈,是……有了,人物设定不对,她要的确实是身体状态看起来极佳的人,但是不能过于有安全感了。 因为只有击中杨司誉的软肋,才能让他自己清楚的认识到,他以为自作潇洒的放手会成全自己喜欢的人,这个决定是错的,这样他才能放下自己的心结。 “阿许,能不能换个法子?”北苏之穿着凤知离的衣服,总觉得有点别扭,而且南池的主意也太……言之今日叫他来是故意的吧,他现在倒怀疑言之真的是他的亲哥哥吗?哪有坑自己弟弟的。 “你不是说尽全力吗?”许倾池挑眉看他,又不是上刑,表情有那么……视死如归嘛。还有,她瞥了一眼悠然坐在旁边的人,大哥,你不是说你有事要忙吗?干嘛一直盯着她看。 “我……会尽力的。”北苏之本想让知离说说话的,可是他那满不在乎的表情,还真是好兄弟啊!颇为无奈。 “先上马车,时间有点来不及了。”许倾池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都快到中午了,希望沐老爷不要等急了。这凤知离也是一点都不着急,他好歹答应了沐老爷今日要把东西给他的,可是看这家伙的神情,似乎并没有打算和他们一同去郊外,难道……太不够义气了。 “凤知离,你是不是已经派人把东西送过去了。”许倾池问道,真是让她白费劲了,今日坐在这里等人,不单单是因为她这个计划赶时间,更是因为她想着及时把铜镜交到人家手里,因为她知道……等待的心情是怎样的波澜起伏,特别是在等待希望的境地下。 “嗯”他点了点头,本来看她今日下棋时太专注了,不想催她因此打断她的思绪。毕竟这里到郊外也是需要几个时辰的。不过后来他看棋时把这事给忘了。 “那你今天不用随我们一同去了。”她也是比较满意这个做法,“苏之,走吧。” “池儿难道不怕半路的……”凤知离挑眉,这丫头是不记得之前两次都是在郊外遇袭吧,心放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宽啊,不过,他会担心的,所以……还是陪她走这一趟吧,而且,他现在很感兴趣她今天这身打扮是为了什么。 “那就有劳凤公子屈身随我们一起。”许倾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两伙人没准就等着她单独行动,不过她确实有想法想再入梦一次,以便找到更有用的消息。然后看了一眼表现的一头雾水的北苏之,算了,有了绪方这个提醒在这,她可不想再冒险。 “我更喜欢池儿叫我知离。”他后面两个字是无声的,不过他怎么知道她看得懂,她好像没在他面前用过这个,这家伙还是防不甚防啊,或者说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他当作了……朋友。 “走了”她感到有点冷,他们不熟,他们两个之间绝对不熟。 “你怎么找到这的?”他笑道,“应该是知离说的吧。”梁彬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人,又默默的拿起酒壶饮了一口,有……七年没见了吧,这孩子现在看起来更稳重了。只是这一身华服锦衣的不太适合来这里,更不适合来见他这个糟老头子。 “梁叔,很久没这样叫您了。”凤笙年径直坐在他身边,这一天他想了七年。当初梁叔走的时候他才二十岁,二十岁的时候他刚刚从外面游历回来,才知道族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而从小到大陪着他的梁叔也因为这件事离开了凤家。 “笙……年,你娘她过的还好吗?”他再喝了一口酒,当年的事都是他造成的,他现在想想,不仅因此害了自己的妻儿,还害的三家主……死于非命。他其实没有脸面见凤家的人,特别是笙年,他当年害死了……他爹。 “我娘前些年还记挂着您,不过……去年已经去世了。”凤笙年对当时的事是事后才知道的,至于是怎样的情况,他并没有深入了解,说是逃避也好,他并不想了解真相,因为他认识的梁叔绝对不会是那种联合外人对付凤家的小人,更何况,当年梁叔也失去了亲人。 “笙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希望得到你的谅解。”他摸了一把胡子上蘸着的酒,这蓄了好长时间的胡子是应该找个时间打理打理了,就像这件往事,他要再次如抽丝剥茧般想起,每一次记忆中出现的画面,都是一种伤痛。 “梁叔,回凤家吧”凤笙年微不可知叹了一口气,现在家族中的人已经查清了当年的事,叛徒另有其人,梁叔只不过是当时被人利用了而已,而且家主所要他办的另一件事正是有关当年凤家出叛徒的这件事,因为涉及到一些不想知道的事情,他并不是很愿意走这一趟。 可是娘走时的遗愿是让他找回梁叔,并告诉他,他的妻儿也埋在了凤家的陵墓里。让他不要再在外面漂泊了。而知离这么多年没有回凤家,竟然已经找到了梁叔的踪迹,而且就在白曜国。没记错的话,梁叔的妻子就是白曜国的人。 “我……没脸回去。”他突然望着故人之子,要是程儿在的话,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笙年看着他的眼睛里有泪花含着,梁叔是想起了梁程吧,虽然他们接触不多,但那个小子的一句话他记得一辈子。少爷,我就在这里等您游历回来,会一直等下去的。 他在外游历了五年,而回来的时候却没有见到少时的伙伴,而爹爹的遗骨已经入葬了。 “梁叔,梁程和梁婶的牌位摆在三房中,而他们葬入了凤家陵墓,您不想去看看吗?”这是娘最后交代他办的事,如今也算是完成了娘的遗愿。 “是夫人的意思吧,真是……此生无以为报!”他的声音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了,他抹了一把眼睛,这么老的人了,可不能在晚辈面前丢了脸。笙年是原谅他了,凤家的人也是原谅他了。 “笙年,你怎么来白曜国了?”他看着他腰间的玉佩,这是……凤家长老才有的标志,笙年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三夫人算是得到欣慰了。只是……凤家长老不是不能轻易行动吗? “其实是家主让我办一件事,是……和当年的那件事有关了。”他不知道梁叔会不会同意帮他,毕竟,这会再一次让梁叔回想起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 “那你现在有思路了吗?”他皱眉道,当初他的离开正是因为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证明他的清白,而三夫人一直在做保证,所以他才能保住性命。凤家对叛徒的憎恶是有根源的,他所知道的凤家的情况便是一百多年前被逐出映光大陆正是因为叛徒导致的。 而凤家当年在他走投无路时收留了他,于是他就在三房中当了负责管事,直到不得不离开凤家。 “有一条线索,当年的叛徒与白曜国的人有接触,只是还没有说清,那个人就在牢中……”所以凤家就此知道不是梁叔犯下的错,可是幕后之人却事隔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毕竟,留下的有用的消息太少了。而这次家主突然重提此事,是因为安插在白曜国的人发现了另一条线索。 凤家正规弟子身上都是发有专门标志身份的牌子,当时替那个人整理衣物的时候是怎么都找不到这个牌子,而且他是内门弟子,他的牌子不仅仅象征着身份,更是一把可以打开凤家修炼室的钥匙,这是由当时在外请的一位能工巧匠做的。这把钥匙出现在白曜国,可是一个重大线索。 虽然就此后凤家对弟子的要求更加严苛,但因为那位能人的踪迹遍寻不到,凤家只好依旧使用这种钥匙,只是历届内门弟子的挑选从以前的数量减少到了十位,多余的钥匙都被烧了。所以他的任务是尽可能的毁了这个钥匙。 “这件事你有跟知离说吗?”看情况确实难找,不过知离或许有办法,他在白曜国结识的人都是非凡之辈。 “没跟那小子说,我只说我是家主派来给他相亲的。”凤笙年突然笑道,这孩子还以为他就此要回凤家,不过他会写一封信回去的,说明这药园一事。 “是哪家的姑娘?”可惜了,那个女娃娃跟知离还是蛮配的。 “郊外沐府的千金,不过知离不太愿意,他当时是带着一个女孩子去相亲的。”而且这个女孩子同样聪明的很,看知离的态度,似乎对人家有意思。 “是一个很清秀的女娃娃吧,古灵精怪的。”没想到,知离那小子还真惦记着这女娃娃了。 “梁叔已经见过了,看来……知离的意思很明确了。”既然梁叔也喜欢这个女孩,没准知离这次还真能带着人回凤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双重惊喜 “我就说当年二王爷不是谋乱之人,看吧……” “只是可惜了,二王府当初就这样毁了……” “你没看到写着皇上已经找回了二王的遗孤,还封了王。” “我看看,我看看,还真是,就是不知道这风祈王是何等人物,会不会向二王爷那样骁勇善战。” 许倾池闭着眼睛,自从出府起一路上听到的就是百姓因为这份圣旨议论纷纷的话,不过看情况,白曜国百姓对战神白天栩是十分尊敬的,她让白裕衡对外公布的消息是以南止的身份,毕竟南止是皇室的人,名字还是要入宗谱的,而白南池这个名字现在还没有到最佳时机。 “阿许,我今日看到贴着的皇榜上宣告了当年内乱之事,还写着封了白南止为风祈王,这白南止是你的弟弟吧。”北苏之看了一眼闭着的人,又看着外面在皇榜面前聚在一起的百姓,这件事应该已经轰动白曜国国上下了,只是……南池的身份为什么没有得到公布? “风祈王,还真没想到。”许倾池突然睁开眼看着对面的人,要求在皇榜上宣告南止的身份确实是她的主意,不过这么快封王还真是没有想到,看来白裕衡还是有另一番打算,这个消息不出两日应该就会传到云魂国乃至其它两国。 想来凤微国的国君和沈太子对此的关注度会较高一些。而今天过后,她便要一直以男子的身份出现在白曜国境内,南止这个身份不仅白曜国的百姓好奇,她想,瑾王也会同样好奇的。而那个还未相认的姑姑看来也要找机会见一面,只是……娘亲若是与黑子部落有关系,那这个姑姑也会是黑子部落的人吗? “可是你弟弟不是已经回云魂国了?”他已经听说云魂国派来的使臣包括三王爷已经悉数回去了,那白南止也是一同的,既然这样,那等哪天裕衡要在文武百官和一众百姓面前介绍被封的风祈王时,该不会是……阿许出现吧。他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许倾池瞪了一眼凤知离,这家伙今天怎么了,难道眼睛不舒服,若是眼睛不舒服就该闭着,而不是这样一直盯着她看,看的她浑身不自在。既然示意无用,就只好把脸转向外面,避一避。 “知离,你怎么一直看着阿许?”北苏之突然也发现了情况,难道知离……不会吧。 “池儿,是否今日过后在白曜国的期间都要以白南止的身份出现。”凤知离忽略掉旁边人的问题,他更关心的是或许许久都不能再见她女装的样子了。这样的话,可以让他更放心一点,毕竟今日这样的装扮已经够引来许多的……蜂蝶。 “嗯”这也算是给了北苏之一个回答吧,他应该没有见过南止,虽说南止现在已经长的比她高了许多,但只要不是见过的人应该是认不出的,而四国宴会上其他三国的人已经回去了,除了瑾王,瑾王既然是见过南止的,自然知道他们的区别,更何况她在瑾王府呆了几天。 芙姐姐既然当时在房内声称她也是二王的遗孤,那么许羽这个身份就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被派去外面了,而用南止这个身份应该会避免掉许多麻烦吧。只要尽量不出现在瑾王面前就好了。 “那池儿应该已经知道我一直看着你的原因了。”凤知离见她回头时的眼神,嗯……感觉到了满满的嫌弃, 不过,那脸颊两处以及衣领上露出的白皙脖子似乎红了,看来她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我想我知道……你现在是多么的无聊。”许倾池别过头,她这算不算是被调戏了,真是活这么大还没遇见过这样的……对手。还有,北苏之干嘛也开始看着她,她回了一眼,后者果断转移了视线,就只有这个人,还真是顽固到底啊! “既然这样,池儿何不讲讲你准备偷偷跑去黑子部落的计划。”凤知离看着她挑眉道,这小丫头从那天起就开始着手准备,哪是像答应了裕衡那样会安静呆着。 “你想多了吧。”许倾池没有回头,她在认真地看着外面的风景,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她需要买办的东西都是让九归帮她去购置的,她连门都没有出,难道是九归告诉他的,可是也没有机会啊! “公子,已经到了。”许倾池从之前就感觉到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只是记了会时间,应该还没有到达沐府,她看了一眼凤知离,应该不是他指的地点吧。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外面,这个地方她好像来过,是那个客栈所在的位置。 “下车吧”她心里已然有数,估计等会客栈里会有惊喜等着他们,看来带了凤知离还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只是希望这个惊喜不要那么令她失望就好,要不是今日有事,她到很希望在入一次梦。 “阿许,你讲的是这个地方吗?”北苏之觉得几天没有出门,感觉他们在马车上交谈的事都不能理解了,黑子部落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她之前不是说要先到沐府吗?怎么是个客栈。 “先进去在说。”她示意凤知离走在前面,上次遇袭他是舒舒服服地呆在马车里,这下该出力了吧。 “小二,来几样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她挑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可是很显然,此刻身边这两个人的气质太独特了,还是成功的引起了在坐客人的目光。不过有一道目光很特别,她装作不经意的看过去,是……一个年轻男子。然后她点了点头,因为那个男子没有移开他的视线对着她笑了一下,这……就有趣了。 “池儿,专心吃饭。”凤知离把碗筷放在她面前,这个丫头果然不能放心,这么快就有人盯上了。 “阿许,你是想来这里吃饭的。”北苏之看着面前的食物,突然咽了一口口水,看起来很好吃。他今日早饭确实没吃,现在肚子还真饿了。 “先吃饭”她夹了一块鸭肉尝了一下,嗯,味道还不错,就是多了一点什么东西,然后她挡了一下北苏之夹向鸭肉的筷子,再吃了一口饭,看来这些人是改变计策了。 “那鸭肉都留着阿许吃。”北苏之以为她是十分喜欢这盘菜,所以……他又夹了另外一样菜。可是,知离干嘛也挡他的菜啊。 “苏之,我介意你换一桌吃饭。”凤知离看了他一眼,这小丫头还真是不怕,下了药的饭菜就这样吃下去了,待会是要给对方一个惊喜吧。 “为什么?”他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然后看了南池一眼,默默的放下了筷子,这知离手上的银针已经黑掉了。可是……阿许还是接着在吃啊! “姑娘,这是那位客人送给你的酒。”小二端来一壶酒放在了桌子上,许倾池顺着方向看过去,那个男子正对着她拱手示意到,打开酒壶闻了一下,上好的花雕酒,只是今日不便饮酒了。 “小二,替我谢谢那位客人,然后把这壶酒端到他桌子上,酒钱等下这位公子付。”许倾池指了一下凤知离,后者正一脸笑的看着她,她很大方的回了一个笑,他还欠她一顿饭呢。 凤知离有片刻的失神,这个笑容当真灿烂的很,不过他很喜欢她推掉了别人送的酒,她喜欢的东西可以由他来送,只是她头上的那根簪子让他注意了一路呢,要是没记错,这是龙鸣国簪子的样式吧,是……龙青悠送的。毕竟,白曜国内不常见这种东西。 “……这,好的。”小二把酒提过去,这回许倾池没有看向那边,她发现了另一件有趣的事,这站在柜台边的管事似乎换了一个人啊!难道说这个客栈现在已经不是百里风曜的了,一般亲信是不轻易更换的,更何况是经营着这么重要的情报站。 “阿许,那我……”北苏之看着她吃饭的样子,肚子更饿了,不知道上次南池是用什么法子救他的,他问言之,言之又不肯细说,想来南池若不是体质特殊,就是早有防备了。 “你可以先去沐府,我已经给沐小姐送了一封信,她会配合你的。”她把一碗饭满足的吃完,接下来就有力气干活了,那个陌生男子不确定是不是认识她,不过送酒这类的举动在她活的上一世可是个不小的暗示。但是现在她不感兴趣。 “……好吧,那你小心点。”北苏之知道她今日是要把这件事办完的,有知离在的话,他是比较放心的。 “嗯”她看了凤知离一眼,示意这回不知道是冲着他来的,还是来找她的。 “姑娘,可否赏脸喝一杯酒。”许倾池看向突然走过来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跟他眼神相对时,心里突然有种异样感,他的眼睛很像……明羽的。她不动神色的站起身来,可是撑在桌子上的手还是有点抖,这只是……巧合吧。 “我想我家夫人不能喝你这杯酒了。”凤知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也站起身来,在他身后站着,这个丫头似乎有点……不对劲。许倾池嘴角一抽,夫人?还真是一个“惊喜”的回答。 “这样啊,还真是没想到姑娘这么早就嫁人了。”男子的笑一顿,接着在脸上又出现了更加明朗的笑容,许倾池挣脱不开他的手,她什么时候嫁人了,不对……她确实是已经嫁人了,也不对,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反驳,她只有不好说明的一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苏家公子 “看来这杯酒确实不能请姑娘了。”男子拿着酒杯向着他们拱手,许倾池这个时候注意到了他手腕处的一个印记,好像在哪见过。 “公子是龙鸣国之人吧?”不知道为什么,她有这种猜测,可能是……她再细细地看向他的脸,五官疏朗,最让人一眼记住的是那双眼睛,幽深的莫测,这下她的心微微的舒缓了一点,这双眼睛还是有所不同的,明羽的眼睛从来都是带着暖暖的笑意。 “姑娘还真是聪明,不过,今日或许没有机会好好的与姑娘交个朋友了。”许倾池看了一眼周围突然拔刀的人,那个赶车的马夫应该也是他们的人吧,从一开始他们雇的马车就被人给盯上了,不过这个消息似乎散的太快了,难道炽羽山庄之中就有奸细,凤知离不可能就这样放任不管的吧。 “池儿,好好呆在我身边。”凤知离挑眉看着那个眼前的人,若真是凤微国的人,还真是不得不防了,他拦腰抱住身前的人,这丫头这几天不适合打架,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然后那一直抓着想掰开他的手握拳放下了,凤知离也顺此更加搂紧了她。 这凤知离既然不急,应该是有什么脱身的方法吧,只是那话,虽然她确实不宜大幅度的动作,但这事他怎么就好意思说出来了,而且他们又不是真的是夫妻,不过,或许这个男子会帮他们,她突然笑了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公子,你吩咐的事已经做好了。”许倾池看着那个管事的掌柜走到他们面前,是对着……凤知离说这话的,什么时候这家店是凤知离的了。她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人,然后很“淡定”的转回了头,这距离离的太近了,他的那双眼睛正魅惑的看着她,这个样子还真是没有见过,像是换了一个人。 “再上一桌菜。”他扶着她坐下,许倾池哑然,这个动作弄得她好像很容易受伤一样,还有故意……亲近之嫌,不得不佩服啊,做戏的手法真是越来越好了,她现在的演技都比不上这家伙了。 “是”许倾池记住了这张脸,这管事有点年轻啊! “这位公子还不知如何称呼?”许倾池冲着凤知离甜甜的笑了一下,既然已经有了准备,她也不再关心这事了。这家伙该不会是从一开始便知道,那这样说来炽羽山庄的安全性还是有所保障的,她还可以继续白吃白喝下去。这样也不错。 “在下龙鸣国人,姓苏,单字寒。”许倾池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虽然不知道凤知离吩咐的事是什么,但他都点了一桌子菜了,应该算是有恃无恐吧,不过这个词好像不能这么用,弄得好像他们欺负人一样。不过苏这个姓在龙鸣国的来头可不小。 凤知离这才正眼看了旁边的人,苏寒,应该是龙鸣国两大家族之一的苏家少主,这个时间来白曜国,是找言之谈生意的吗,言之今早送过来的账本上,就有与苏家的交易记录,他那会功夫翻了一下,近年来苏家的生意似乎都被赵家压制了,赵家正是龙鸣国与之可以齐头并进的商号大家。 不过他真正感兴趣的是他为何对小猫如此感兴趣,他记得苏家少主已经定了亲,而且还是和云魂国陈家的二小姐,这陈家的背景更是惊人,龙鸣国现在的皇后正是陈家的人,这一番定亲之举,该对苏家是最有力的一个帮助。 这样一来有了皇室的靠山,苏家的生意应该是蒸蒸日上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倒不知道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可来招惹他的人,就不那么好说话了。 “许倾池,这是……我家夫君知离。”许倾池突然发现自己的舌头打结了,要不是看到凤知离看过来的眼神,她想着若是没顺着他的意,一怒之下把她赶出了山庄,就真的要就此结束她白吃白喝的日子,有点不划算,这夫君二字还真是……算了算了。 “池儿,吃这个。”凤知离满意的笑了,这个称呼他喜欢。把鸭肉夹在她碗里,这次的菜保证没有下过药,因为上一桌的菜是跟着在场“客人”的菜同锅煮出来的,就算有人没动筷子,那桌上的茶水和端出来的酒应该是人人都动了的,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花雕酒。 “许姑娘,这批人……?”苏寒看着酒杯内的酒,很清澈的液体,他的这一壶酒应该没有下药吧,毕竟是点给他们这一桌的。不过看着这批人除了拔刀外就再无动作,该不会是……死了。 “只是中了毒而已,暂时不会伤了他们的命。”许倾池看了一眼他们的症状,四肢麻木,动弹不得,应该只是中了点烟毒而已,不过烟毒的毒性虽然不强,但足够他们站上三个时辰。看来这凤知离的想法和她一样,留着这批人还是大有用处的。 “看来许姑娘也是心胸宽大之人。”苏寒端过酒杯一饮而尽,这白曜国的酒确实比之龙鸣国的要烈,虽说他并不完成相信他们的话,但这个朋友还是可以相交的。这次来白曜国不仅仅是需要与北氏谈一笔交易,也是要找一个人。虽说这个消息他自己确实也惊讶到了。 “若只是因为我没杀这些人,就言我是心胸宽大之人,未免……有时候我也会牙呲必报的。”许倾池望了一眼那些不能动的人,若是有人伤害了她最重视的人,也就没那么好说话的。而且她必定会好好的加倍回礼过去的。 “那还真是希望许姑娘不会遇上让你牙呲必报的事。”苏寒愣了一下,随即笑的更加坦然,看样子这个女子更是要结交一番了,对于商人而言,利益相同永远是最好的共处方式。 “夫君,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许倾池倒略有一点惊讶,虽说她还不十分清楚他的身份,但能理解她话中的意思,想必也是熟懂人情世故之人,苏家好像也是商号大家吧。但是她现在只想去看看北苏之的进展情况了,这些人该怎么带回去。 “掌柜会安排的,池儿,休息好了吗?”凤知离突然低头伸手把什么东西从她嘴角上拿下来了,许倾池一愣,看着他指尖上的米粒,还真是……她突然轻咳了一声,这绝对不是她的做派,一定是今早起的太早,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 “苏公子,我与我家夫人就先行告辞了。”许倾池斜眼看他,这算是他们坐下来后,他开口跟这苏寒的第一句话吧,只不过为什么还要替她加上前称。 “池儿,小心一点。”许倾池被他扶着起身,为什么他的话总是让她想偏,是她的问题吗?她四肢健全啊,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吧,又不是怀了……好吧,她现在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家伙还真是牙呲必报,该不会是在报她前面两次“诋毁”他的事吧,果真是……小气的很。 许倾池在苏寒似乎懂了什么的眼神中出了门,等走出一段距离时,她才慢慢意识到她为何要在苏寒面前假装身份,还和凤知离假装夫妻,明明是被他的话带过去的,看来今日真没有带脑子出门。 一把撇开他抓着她的手,她要冷静,对,要冷静。这条路是走去沐府的,看时间应该快有结果了吧,就是不知道杨司誉的态度会不会像她所想的那样。 “池儿在生气吗?”凤知离停下来,看了一眼空着的手,无奈的笑了笑。刚刚抓着她手的触感,还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放手了。他走快了几步,追上了她的步伐,与她并肩走在一起。 “哪敢,不知道凤公子什么时候计划好这一切的。”许倾池有点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虽说这件事凤知离做的十分不错,可要是她事先知道,一定会忍不住在脸上表现出她的赞同的,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她本有心也计划了一番脱身之计,然后……就是白费脑力的感觉。 难道她……不会的,不会是在怪他隐瞒,因为只有在意,才会在乎他的做法,她只是……不想拖累别人而已,所以才每件事都是精心设计,之前她犯下的错不想再……重现一次。 “其实我很高兴你生气了。”凤知离偏头看她似乎别扭的样子,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可爱的一面,不过这是不是代表她的心里有了变化。 “这说明池儿现在把我装进你心里了。”他接着说道,他自己的心意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应该是与她第一次去羽生坊的时候,以前娘亲说的话,他一直记在心中,要守护自己值得等待的人,而这个人他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 “你是在说我是没心没肺的人?”许倾池没有看向他,这种时候她并不希望他看到她的表情,她能看淡很多事情,却还是过不了心中的那一关,说到底她只是个胆小鬼而已。 “池儿知道我在说什么。”下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这丫头何必曲解他的意思,只是“没心没肺”这个词倒还真是挺适合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样子。 “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她理解的意思是这个就是这个,不用表现的比她还要聪明吧。 “池儿说什么都是对的。”凤知离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宠溺的笑了笑,这丫头还真是别扭的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对手的挑衅 “苏寒的身份是什么?”许倾池看着前方的路,她的路还有好长要走,而现在只是迈出了第一步,白曜国所做的事所认识的人才是属于她许倾池的人生,所以……她其实在心里格外有所注重。 “苏家大公子”凤知离见她神色很正常,果然这个丫头不会轻易把自己保留的一面暴露出来,上次在炽羽山庄他靠近她时,她内心的稍许恐慌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的,还有在郊外一事,被下梦咒之时的痛苦神情,这些已经足以代表她的心已经有了一道坚硬的墙。 “想来是找北氏的。”既然同为商号大家,其贸易应该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就是不知道这苏寒会给北言之怎么的筹码,好让他们完成所需要的交易。 “或许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凤知离看着街道上的人见到的越来越多,应该快到沐府了,这苏家若是有意找北氏谈生意,自然有更合适的人选,不一定非要少主出面,虽说如此也显示了一番诚意,但他认为眼下苏家在龙鸣国的情况应该需要少当家主持局面,而不是只身一人来到几百里之遥的白曜国。 所以一定有比商谈贸易更紧急的事情。除此之外,昨夜三叔来信,说已经见到了梁叔,只是他还不愿随他们一同回凤家,可是……三叔并没有提及他们回凤家的事,还说已经书信一封并把他要求转告的情况寄回去了,那三叔依旧留在白曜国会是为了什么事? “到了”许倾池听着他的话,看样子他是知道更多有关这苏寒的消息,不过苏家对于她而言没什么牵扯,以后应该不会再碰上他了吧,毕竟那双眼睛…… “凤公子,北公子让在下在这门口等您,您可算来了。”许倾池看着沐府管家着急的样子,不觉眉头一皱,难道事情进展的不顺利。 “他在哪?”凤知离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似乎情况有点变了。 “在府内,快请进,北公子说和您一起的姑娘懂医术,杨公子今日来了沐府,刚刚因为气急攻心晕过去了。”管家领着他们进来,说的就是凤公子身边这位姑娘吧,只是感觉有点眼熟。 “先带我们去见杨公子吧,你家小姐呢?”许倾池猜应该是毒发作了,这北苏之的力度也太大了吧,还是说这杨公子确实对沐小姐的情意十分深厚。 “小姐守着杨公子,北公子也在房内。”管家直接把他们领进了内院,今日老爷不在家,在杨公子进府之前,老爷就因为有事出去了。若是老爷在的话,想来杨公子也不会气成这样。 “你家老爷呢?”许倾池虽然写信要求沐可微按照她信里的意思来做,可是沐老爷在其中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 “老爷今早收到凤公子派人送来的东西时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老爷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他虽然听小姐的话去找了一名大夫,可是大夫对杨公子的病也是束手无策啊!所以他一直在门口等着凤公子他们,希望随同的姑娘能医治好杨公子。 许倾池与凤知离对视了一眼,看来怕是要出事了,或许可以说在来往客栈那里浪费的时间正是对方想要拖延他们的时间,以便他们能及时拿到某样东西,这下就不知道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门口倚墙站着的是……北苏之,看低着头的样子,似乎心情有点低落。 “北公子,凤公子他们到了。”看到北苏之抬头的一瞬间,许倾池似乎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那眼神中充满了愧疚还有一点……执念,是……执念。 “阿许,对不起,我似乎搞砸了。”北苏之再次低头看着地面,许倾池此刻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突然懂得这种感觉,他低着头是为了不让他们看见其中的情绪吧,其实应该是她说对不起的。 “苏之,我也说声对不起,这件事超出了我的意料范围。”对不起的是……让你再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情绪,他应该以前也有一些类似的经历吧。 “许姑娘,是你吗?”从内室传来哽咽的声音,她要说对不起的又何止苏之一个人,还真是有时候计划中的事情偏偏不让你如意,这算是一种挑衅吗?来自对手的。 “是我,劳烦管家让侍女先去准备一些干净的毛巾还有热水过来。”许倾池吩咐下去,然后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面色看着正常,但是嘴唇发青,额头冒汗,眼角处似乎还有红晕出现,这个毒性似乎在不断增长,不过这个症状倒像是在医术上看到的一种毒,但是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啊! “许姑娘,司誉的病?”沐可微站起身来腾开位置让她把脉,她的手不自觉抓紧着衣裙,司誉的样子看起来很痛苦,她今日的举动是不是错了。 “这应该算是中毒,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这段时间的长度应该是从十年前就开始了的,十年可不是一个短时间,这也正是她不得其解的地方,若是像芙姐姐那样的毒也是躺在床上三年,一直以人参汤续着命,况且那毒不算霸道,只是解药不好配置。 而杨司誉的毒她在云魂国所藏在密室里的药方上看到过介绍,只是当时碍于时间问题,她所记下来的药材现在不确定是不是记全了所有,况且这个药材也是不好找的。起码其中的两味是不常见的,就是不知道凤家药园里有没有种植。 突然想到了什么,既然沐老爷直接要求凤知离的是借麒麟铜镜一用,而不是找他先诊断下杨司誉的病情,这是不是说明其实沐老爷已经知道了医治好他所需要的药材,这一点一开始她怎么没有想到。 不过倒还有一种可能性,现在沐老爷拿到铜镜后就出去了,该不会是……去找什么人拿现有的解药吧,虽说这毒不常见,但不表示它没有现成的解药。 “我先给他服下暂时压制毒性的药,剩下的就是尽快找到解药。”她从随身布袋中拿出上次给苏之服用的药丸递给沐可微,示意她让杨司誉服下,这药丸应该可以为他们争取到七天的时间。导致他病发的主要责任还是在她身上,既然是她的过失,就一定要尽力补救。 “许姑娘,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看着侍女把东西放好,她突然转向管家,有件事还是需要去做。 “管家,能否劳烦您去沐老爷常去的地方找一下他,我们有急事需要跟沐老爷说明。”虽然时间上不一定来的急,但去试一试还是要做的,或许沐老爷自己能看的明白。 “好的好的。”许倾池对着凤知离点了点头,看着他较为凝重的神态,应该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了,麒麟铜镜要是就此落在别人手里,就有点不好办了,只是这个计划制定的未免让他们措手不及,以杨司誉中的毒为一个圈套,其中牵涉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或许从沐可微出现在羽生坊起,他们就被引进了圈套。 这算不算是放长线钓大鱼,只是他们这些鱼还不知道这个垂钓者能不能成功钓上,呵呵,当真是一种挑衅了。 “沐小姐,我建议你先出去一下,等下我要帮他放血。”龙青悠的那把匕首已经还回去了,许倾池手上现在拿的,是……凤知离给她的。这把匕首的成色看起来并不逊色于之前那一把,而且样式似乎有点相似,不过既然凤知离说龙青悠的那把匕首是天下独有的,应该不大可能是同一个人打造的。 “我……就在这里陪着他。”沐可微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那日渐消瘦的身形,刚刚司誉在她面前倒下的一刻,她真的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他睁眼的模样了,所以她一定要看到他睁开眼,一定…… “苏之,搭下手。”她眼角余光看到他那呆滞的神情,还真是让她自责啊,现在这种时候还是让他分散注意力比较好。 许倾池让他先用热毛巾敷在他的手腕上方一处,这样能稍微加快一下血液流动的速度,主要是怕她下刀之后毒性沿着伤口会导致感染引起的发烧,发烧在这个时空也算是一个棘手的病,要是不能及时退烧也是很麻烦的。所以需要……速战速决。 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然后在他手臂上划了一刀,这流出来的血的颜色果然是呈深黑色的,不过还好,渐渐后面的颜色有转红的迹象,一碗已经是极限了。然后用在现代所学的急救方法用毛巾绑在手臂上用于止血,只是没有止血带那么方便。 这碗血可以拿去研究一下里面毒性的成分,这样可以帮助她更加确定一下解药里面药材的成分,她突然又记起一件事,上次替苏之放血时所留下的那碗血当时没有及时研究,估计早被处理掉了。只是说不定以后还是会遇上能用拭天这味毒来压制的另一味毒药,毕竟这些毒药之间的属性也是密切关联的。 “苏之,你记得上次我替你解毒时留下的一碗血是不是已经处理掉了。”只怪当时没有想到,其实有时候毒药的药性经过提炼能发挥的效果要比一般药材的药效要佳。这一点凤知离应该也同样清楚吧。 “池儿,那碗血被我带过去给了凤家在白曜国的一家医馆的医师研究。”凤知离倒是不知道她现在才想起来。 “原来上次也是用了这个法子,不过……”北苏之还是有一点没能明白,单是放血应该是不能彻底清理掉他体内的毒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贵人相助 “也好。”许倾池用纱布缠上他的手臂,起码暂时能够压制毒性了,既然凤知离利用上了那碗血,她总要讨点甜头才行。 “苏之,我有事问你。”许倾池洗了手后,看着杨司誉的唇色渐渐的恢复正常了,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沐老爷的行踪,但在此毫无头绪之前,她要先问清今日之事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还有杨司誉怎么来了沐府。 “许姑娘,司誉是我找来的,今日导致司誉毒发作我也有责任。”沐可微坐在床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这冰凉的温度依旧让她心惊。 “沐小姐放心,我不是要责怪谁,毕竟我也有过失。”许倾池很歉意的看了一眼她,然后示意北苏之跟她出去,她还有另一件事要问他。 苍暝大陆凤微国 “太子,皇上现在身体不适,不宜见人。”沈其岸看了一眼跪在寝殿门口的一众侍女侍卫,然后看向站着的太医,这慕太医还真是尽心尽力啊,这么快就被几位皇叔收买了,就是不知道现在在为哪位皇叔效力。想想这些年父皇对他器重的很,现在看来……当真讽刺! “慕太医这理由……那本宫母妃在哪?”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突然眼神一凛,母妃应该也是被软禁起来了,那其韵在哪,按行程来说,他确实是在她之后三天才回凤微国的,难道三天局势就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不知现在臣子中还有多少人是忠于他们这沈氏嫡系一脉的。 “回太子,皇后娘娘正在祖庙中为皇上祈福,而且有四公主陪同。”慕先泽已经按照二王的吩咐把消息透露给了太子,他别在身后的手其实在发抖。要是因为一己之念而毁了他慕家三代在皇宫行医的名誉,那么他便已经无颜面对皇上了。 “四公主是哪日回宫的。”沈其岸看着他那异样的神色,似乎有意在隐瞒什么?他前去云魂国借兵一事不知道有没有被透露出去,他给其韵的借口是说他因为留在白曜国还需要处理与其联姻细节一事,所以会晚几日到达,若是…… “是昨日回宫的。”慕先泽直视着太子,还是把真的情况告诉太子为好,若是因此害的太子也被囚禁,他已是无颜再见九泉之下的先父以及先代祖辈了。只是二王要是知情了,怕是不会放过他慕府上下吧。 “慕老,臣子的忠心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若是您相信我,就试着赌一把吧。”沈其岸见他眼底的迟疑与真意,突然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俯身向前,在他耳边轻声说了这一句话,虽然他们现在的举动已经是时时在被监视中,可是还没有到完全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就拜托慕太医尽全力医治好父皇。”沈其岸大声说的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眼前的人听的,相信寝殿内的父皇现在还是意识清醒的,那如此应该知道他已经平安回来了。 “是,老臣一定尽力。”慕太医低下的头,眼中已经泛着泪花了,原来太子是懂他的,他还以为……一把起身站的笔直,既然如此,那就赌一把吧。 沈其岸是只身一人进的皇宫,既然见不到父皇,不要以为就此不能调动皇宫中的禁卫军,兵符父皇在他前去白曜国的时候已经给他了,现在只要拿到手就行。只是其韵如果是昨日才回宫的,那说明在到达凤微国时就已经被人半路拦截了,用意会是什么? 不过母后和其韵都在祖庙里又是谁的授意,祖庙其实在皇宫中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里按照国律不只禁止带兵器入内,更是不许非皇室中人入内,所以暂时看来是最能保证她们的安全的。云魂国的军队估计要三天后才会随兵书一起抵达凤微国,这三天时间他必定要好好的计划一番,争取到这三天时间。 “太子,主上有请。”沈其岸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人,这是……四皇叔的人,看样子是在这里等他啊!不过四皇叔的态度似乎有点模棱两可,探子汇报,他虽没有参加几位皇叔私下举行的所谓“家宴”,但是对他们的举动也没有加以制止。所以……四皇叔现在应该还算是可以争取的人。 “四皇叔进宫了吗?”沈其岸停下脚步,他原本是要去御书房的,相信几位皇叔已经在四处找那块兵符了,不过那东西藏的很好,就是不知道他拿到后能不能顺利带出皇宫。要是有四皇叔的帮忙或许会容易许多。 “主上正在祖庙内陪着皇后娘娘说话。”这倒是没有想到,难道进祖庙是四皇叔的意思。 “本宫知道了。”他还是要先去御书房取了兵符再去见四皇叔,这块兵符若是就凭他一人之力,或许很难带出去,母后和其韵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那么现在看来他还要找合适的时间去会会他这几位雄心勃勃的皇叔。 “太子,主上说现在有急事相商,所以……”他往御书房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回头看向他,迟疑了几秒后点了点头,随后跟着这名侍从走向了祖庙的方向,希望这个急事是与他心中所想的一样。 “母后,皇兄应该是今日回来了。”沈其韵紧紧握着母后的手,心里其实有点担忧皇兄的情况,她本来已经进了凤微国边境,可是在边境的驿站就被扣押下来,表面上说是替公主安排休息之所,其实硬是让她呆在驿站中足足两天,而昨日正好是四皇叔派人前来,说是皇后娘娘要她进祖庙陪同其一起为皇上祈福。 然后她就被人送进宫直接进了祖庙,连父皇的面都没有见到,还好母后是安然无恙的站在她面前,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处理接下来的这些事情了。她明明答应了皇兄会照顾好父皇母后的。 “韵儿啊,母后让你受苦了。”杨氏摸着女儿的脸,这种苦最后还是让自己的儿女受了,只是希望其岸能平安回到皇宫。 “母后,皇兄一定会有办法的。”沈其韵贴紧那只温暖的手,在驿站时有前来迎接的大臣问起皇兄的行踪,她已经按照皇兄的吩咐照说了一套说辞,毕竟回来的中途,皇兄是直接往云魂国的方向去了,驿站中的人应该没有得到消息。 “皇后不必如此着急,太子已经进了皇宫。”沈录端着刚刚泡上的茶,看着腾腾上升的雾水,他这个侄儿可是聪明的很,所以……有件事需要相商一番。 “四王今日出现在这,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本宫这个消息吧。”沈其韵也看向她这个皇叔,四皇叔是平日里见面次数最少的,或许应该说他平日里不常进宫,甚至连朝堂之事也不太参与。但这次把她从驿站中带出来,还送她和母后来了祖庙,就有点……不知如何解释了。 “本王听说公主刚从白曜国回来,特意前来相问一事。”他饮了一口茶水,感觉这寄放在祖庙里的茶叶味道似乎略胜之前,看来这祖庙确实是一个平心静气的地方。 “四皇叔请说。”沈其韵狐疑的看着她这个算是出手相助的皇叔,四皇叔的立场似乎是跟他们站在一起的。那这样看来,皇兄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不急,等太子到了再问也不迟。”沈录看了一眼他这个侄女,长的确实和大哥挺像的,似乎骨子里的那股气场也是有相似的,要是……嫣儿还活着的话,估计也有这么大了,就是不知道更像他,还是更像……她娘亲。 “四王,看来你对当年的事还是不能忘怀。”杨氏突然叹了一口气,若是有关白曜国,应该是那件事了。 “何以见得。”沈录看着祖庙前历代君王的牌位,这上面应该刻着的名字里,终有一天会有大哥的,只是他责怪了他这么多年,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一日想明白了,或许是他突然发现了嫣儿娘亲留下的那封信吧,当初明明是他逼走了她们母女,反而要把这过错全部归咎于大哥身上。 “要不然你也不会出面干预这内乱之事。”当年凤微国公主出嫁白曜国,随行的还有嫣儿母女,当时这件事她确实知情,只不过站在凤微国皇室的立场上,这恐怕是最好的办法了,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嫣儿母女过的怎么样了。 “本王可不想干预。”算是内乱嘛,他嗤笑一声,要不是当年父皇在圣旨里写下的内容让这几个兄弟不满,会在大哥病重之时出现这等局面吗?积蓄了这么多年的怨恨终归是要爆发的。只是他倒没兴趣参和其中,他要做的是弥补之前的过错,希望一切还来的及。 “当年本宫确实有错,但这也是为了皇室的面子。”凭嫣儿母子的身份确实不宜进皇室宗谱,就算傅灵玉之前是将军之女,可已经被贬为奴,这卷宗已经清楚明白的记录其中了。 “面子?也是,皇兄不就是为了面子才娶的傅贵妃吗?”沈录看着这个母仪天下的女子,她在后宫的手段确实也算是雷厉风行,可大哥还不是为了给满朝臣子一个交代,娶了这已经得到昭雪的傅将军府的大小姐,那灵玉算什么,同为将军府之女,就是硬逼着她离开凤微国,直至如今再也没能回到生养的故乡。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解开心结 “主上,太子到了。”沈录看着来人,这下人到齐了。 沈其岸似乎听到了傅贵妃这几个字,他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母后和其韵站在四皇叔的面前,看样子是在讨论什么事情,而且母后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皇叔”沈其岸施礼后就站在了对边,他的母后应该受惊了。 “我儿,你总算平安回来了。”杨氏扶着他的手臂,自从皇上被软禁在寝殿,她也一直守在他身边,可是昨日有人突然传了一封信给她,说是找个理由到祖庙为好,四公主会在那里等她,她原本以为是其岸写的信,可是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个四王了。 “母后,让您受惊了。”沈其岸对着其韵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借到兵了,他转身看向这个平日里不太亲近的皇叔,众人皆知四王爷不关心朝政,更不常进宫,今日母后和其韵能一同站在这里,应该正是他的授意吧,可此番目的是为了什么? “太子,今日来是想与你做个交易。”沈录看着他脸上戒备的表情,这个孩子倒不太像大哥的脾性,虽说平日里是温文尔雅,但做起事来也是干脆利落地很啊,这几天始终没有出现在凤微国境内,应该是出外找救兵去了,白曜国那边传来消息,说凤微国派出的士兵在白曜国被扣押了,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和白曜国皇室交手了。 “皇叔说笑了,凤微国近来已经形成了风雨欲来之势,本宫恐怕没有精力替皇叔办事。”沈其岸看着他慢慢从怀中拿出的东西,突然眼神一凛,是……指挥禁卫军的兵符,怎么在四皇叔那? “太子这话说早了,我的筹码便是这兵符和四王府的全部兵力。”沈录把兵符握在手里,看着上面刻着的沈字,这兵符也是昨日从大哥那里得知下落取过来的,还真没想到,皇兄对于他的信任远远超过他的估测,能放心的把这两千禁卫军交给他,是知道他会把它交给其岸吗? 当初他们兄弟俩可是闹得到了形同陌路的地步,只是皇兄从不跟他计较,现在想想少年时的张狂还真是有点不可理喻,既然如此,自然不能辜负了皇兄的这一份信任,除去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还是因为年少时皇兄对他的疼爱与保护,但是现在,他还是要提出一个要求。 “皇叔,这兵符……”应该是父皇告诉他的吧,要不然以那个地方的隐蔽性是绝对不好找的,看来父皇对四皇叔是给予了信任,那他…… “自然是你父皇说的,我的要求可以等到你解决了皇宫之事后再相谈。”他把兵符递过去,皇宫的事他并不打算亲自插手,这孩子终归是要磨练一番,而这个时机可不多得,他还是在旁看“热闹”比较好,这个时间他要多去搜寻有关嫣儿母女下落的消息,她们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皇叔的要求若是我无力做到?”沈其岸还是想知道一点情况,虽说他现在已经得到了又一批兵力,但是皇室内乱考虑的不单单是军队的力量,还有错综复杂的关系,包括各大臣所依附的是哪方势力,这个更是需要查清,否则就算平息了内乱还是会留下隐患。 “只是找两个人。”沈录不觉苦笑一下,难得想为皇兄做点事,还真是……他现在只是想找到她们,其他别无所求。 “今日多谢皇叔的援手,一旦内乱平息,我定会竭尽全力完成皇叔的要求。”沈其岸正色道,看来他赢的几率又多了几分,只要云魂国的士兵一到,便是决绝之日。 苍暝大陆白曜国 “苏之,把情况说一下吧。”许倾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从客栈出来后就感觉手臂有点麻木,她两只手甩动了几下,按道理应该不会是中烟毒的。 “今日我来沐府的时候,你之前说的杨公子也在内,当时沐小姐还没有出现,我就把你吩咐我说的话说了一遍,可能是我说的口气过重了吧,反正等沐小姐出现按照你信中交代的那样点头认可我说的话时,他就这样突然晕过去了。”北苏之撑着头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当时杨公子的脸色还算正常,只是似乎心情很低落。 “你进府的时候是沐老爷已经不在府内了?”许倾池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北苏之,看到他点了点头,这件事还真是没有她之前想的那么简单,似乎又卷进了什么纠纷之中,有点头疼啊。 “池儿,先解决了眼前的事吧,等人回来了再商谈也不迟。”凤知离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看来她的体质已经有所改变了,因为之前拭天这味药的效力,或许已经不再是百毒不侵了,那这样倾池的安全就更需要注意了。 “苏之,还是谢谢你的帮忙。”许倾池对着他笑了一下,不过说实话,他这个低沉的样子还真是平日里没见过,看来她欠了苏之一个人情,只是人情难还啊! “阿许”北苏之静静地看着她,她是不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其实不单单是因为这件事情,之前他也因为自己的过错伤害了一个朋友,一个曾经生死与共的朋友,只是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了。所以,他一定不会再伤害阿许他们的,他在此立誓。 “苏之,你先回北氏府邸,龙鸣国苏家大公子苏寒现在已经到了白曜国,应该是前来找言之的。”凤知离或许知道苏之此时魂不守舍的原因是什么,他之前听言之提起过,就是因为那件事的影响,苏之不再管北氏的任何生意,也不插手家族中事,整日里无所事事的过日子。 “知离,保证好阿许的安全。”他再看了阿许一眼,她的笑还真是灿烂。看到凤知离点头,他突然笑了,或许他要开始重新振作起来了,因为有些东西一旦失去,真的是无法补救的。所以他要有所能力,才能守护好自己为之重视的东西,还有……人。 “我又没那么弱。”许倾池不觉回了这句,看着苏之似乎解开了心结,还因此下定决心了,心里还是感叹了一下,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吧。 “池儿,你的手?”凤知离猜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这解毒确实是有利有弊,在半年的时间里找到下一味药,只是若是被这些事情不得不耗掉一些时间,真正花在寻找解药上的时间就没有多少了,看来,他要先行动一步了,既然龙鸣国皇室有玄岐的消息,那就从这味药着手。 “应该是中了点烟毒,不过不要紧。”手上的麻木及时提醒了她,她用了苏之的那味药,也算是解了五分之一的毒,这样一来她之前百毒不侵的体质已经没有了,这烟毒吃进的量不大,她自身还是有点抵抗能力,所以只是在手上会有感觉,看来以后不能再这般肆意了。 “池儿,那味玄岐我会派人去找。”不止是玄岐,还有其它三味药。他能呆在白曜国的时间也不多了,凤家最后还是要回去的,而他的职责是要找到回映光大陆的方法,带着族人重新杀回去,洗刷这一百多年来挂在凤氏家族之上的罪名,这也是历代家主的职责。 “凤知离,谢谢你。”许倾池看着他的眼睛,这也是很真诚的一句话,她自然也想尽快找到其它四味药,天青劫的毒性她或许不是了解的特别清楚,但是她还想活到一百岁,老了之后还是能坐在自己的屋前晒晒太阳之类的。毕竟生命多美好啊! “池儿,叫我知离吧。”凤知离看着她亮如星辰的眼眸,这丫头比一般人看的开,感情也是比较淡薄的,但只要入了她的眼,应该会成为生死与共的挚交,但是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想要的是……她这个人,完完整整的是他的,当然他也会是她的惟一,而且只能是惟一。 “凤公子,我路过先丞相府时,先丞相府的管家说老爷留了一封信要转交给您。”凤知离接过看了一遍,神情似乎不变,许倾池接过他递过来的信,快速的看了一遍,还真是没有想到……瑾王居然参与了其中,只是今日沐老爷去先丞相府是所谓何事。 “管家,沐老爷是在先丞相府做客吗?”许倾池看到最后一句,麒麟铜镜必定完整归还,沐辞启。看来麒麟铜镜果然被沐老爷带出去了,只是这里面谈到瑾王相邀一事,看时间是在后天,难道这几天沐老爷都不打算回府,瑾王相邀,看来针对的是三天后将要举行的封王典礼。 “丞相府的管家说今日老爷是一大早就在那里坐着。”许倾池心里狐疑道,坐着,没有见人吗? “因为先丞相与老爷同朝为官,所以两府之间时常有往来,虽然先丞相已经过世了,但有时老爷还是会过去那里坐上一天。”许倾池更加怀疑了,这个时间段去先丞相府应该不只是祭奠故人吧。一天时间都在先丞相府里,还真是不好解释,因为在她看来,就有两种可能性。 只不过在瑾王这方面,看来还是对当年之事在怀于心,这整件事若是有瑾王的参与,或许会得到另一番解释,当初她看到芙姐姐的马车朝这边驶来,或许马车内的人不止芙姐姐一人,还有……瑾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玄岐的下落 “知离,先回去吧。”许倾池把信还给他,看着他笑起来的模样,还真是……当真不知道他的美色很诱人嘛,她无奈的笑了笑,还是自己管好自己吧。 “管家,若是在此期间沐老爷有回府的话,劳烦把消息带到这不远处的来往客栈,会有人接应的。”许倾池还看了一眼凤知离,毕竟那里是他的人,不过还真是要问一下有什么是她目前还不知道的消息,百里风曜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放弃了这个站点? “好,那凤公子和许姑娘慢走。”管家拱手施礼时,衣袖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封信,许倾池眼神微眯,随后不动神色地跟着凤知离出了门,看来这管家有事瞒着他们,刚刚从先丞相府回来,从怀中拿出了一封给凤知离的信,那衣袖里的……或许是给沐小姐的吧,但愿是她想多了。 “池儿,这解药……”凤知离看着她思索的样子,虽然他没有替人把脉,但是那症状确实不常见,不过配置所需的药材在凤家药园应该找的到,可是若不从现在开始动身的话,时间上恐怕也是来不及的。 “我暂时配置不出,不过兴许沐老爷已经有了办法。”沐老爷信上说明他是在瑾王府做客,究竟是不是真的做客暂且不提,但既然沐老爷都不着急去找药材,那就表示应该是已经有了其他办法,而且还是有极大保证的那种,莫非是……瑾王手中有解药。 几个时辰后,许倾池刚回到炽羽山庄,茶都没喝一口,然后就看着九归这小子进来,这个时间段过来,也好,她还要请他吃一顿饭。 “公子,我家主子请您去羽生坊。”九归对着凤知离施礼道,许倾池本想一把拦上他的肩,可是突然发现自己被某人的视线紧紧盯着的时候,还是乖乖的把手放下了,毕竟她现在还是一位白吃白喝的客人。 “还请许姑娘一同前去。”九归憨厚的笑了一下,这许姑娘今日可真好看。 “池儿,你不会拒绝长辈的一番好意吧。”凤知离看着她假装整理自己裙摆的样子,这丫头应该是嫌累不想再出门吧,不过他倒很好奇,三叔找他会是为了什么事情。 “当然不会,只是这长辈似乎有点年轻啊!呵呵……”许倾池笑了笑,有点被看穿的尴尬,她可不想去见凤笙年,虽然美色在前,但还是睡觉更重要,刚刚在马车上睡的太不舒服了。 “三叔是凤家的三长老,确实是年轻了些。”凤知离也有点认同,小时候他可是一直被骗,以为叫他兄长,后来知道后就每次叫三叔了,因为三叔每次见到他尊敬他时,其实是不喜欢这个称呼的。 “年轻有为啊,可我怎么觉得你这三叔似乎闲的很?”上次在羽生坊见面,那些糕点还有酒应该是他亲手做的吧,看他看着她吃时候的样子,那表情还真是能说明一切了,不过那些东西味道确实不错,只是酒就不能多喝,后劲太大了。 “公子,要不先上车?”九归只知道主子还带了一位老人回羽生坊,还说要把许姑娘也一同带到。 “走吧。”许倾池对着凤知离点了点头,这下一整天都是在马车上过的了。 苍暝大陆龙鸣国 “主子,您要找的那味药似乎在皇后娘娘手里。”向乐看着公子手中拿着的泥偶,心里不觉讶异,看来公子是真的动心了。 “证据?”龙青悠看着泥偶头上插着的簪子,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心的,只是……他想亲眼看看她插上簪子的样子,应该会比平时好看一些吧。只不过玄岐在皇后的手中,还真是没有想到,看来皇上对之真是宠爱,当年的事他虽然没有全部查清,但是是谁动了手脚,害的娘亲被困火中,这一笔笔帐是可以慢慢还的! “我进了太医院查阅了一下药材的情况,但是在账本中没有记载,可是我在一张药方上看到了玄岐两个字,这张药方是给后宫妃子看病时所记的,之后我又去了医阁翻阅了一下后宫妃子的记录,记载着这个药方是为皇后娘娘写的,所以……”他这几天晚上在皇宫可是来回跑,只是没想到这太医院专为后宫妃嫔所设的医阁如此看守严谨。 “已经入药了?”龙青悠不觉皱眉,这药的用处他虽然不大清楚,但这可是一种毒性比较强的药材,阿许用的目的他可以不计较,不过这高贵的皇后娘娘现在服用这种药,他倒突然很感兴趣了。 “应该还有所剩,药方上记载的用量极小,而且是每七天喝水服下,所以我猜皇后的寝宫里一定放着这味药。”公子的这般笑他再熟悉不过了,看来公子对这件事更加关注了,那他之后岂不是还要夜跑皇宫。 “药方是哪位太医写的?”龙青悠把泥偶收进锦盒,这个或许可以当作下次与那丫头的见面礼。若是龙鸣国与云魂国签订了条约,则玄岐这味药是一定要拿到的。 “是林太医”好在他留意了著述的是哪位太医的名字,要不然估计又要走一趟了,他回到世子府还没跟大伙见面呢,公子也太不体贴人了。 “药方内容记下了吗?”龙青悠看着他诧异的表情,不觉摇摇头,不过这孩子已经长进许多了。 “主子,这药方……”向乐看着他挑眉,他还真是没有想到公子会要这药方,他……确实没有记住。 “向乐,你猜皇后用这药是为了什么?”龙青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知道玄岐的作用还是不够的,只有拿到那张药方,弄清上面药材所起的效果是什么,才是最准确判断这皇后娘娘是得了什么病,不过前几日看着气色挺好的,而且是越来越显年轻了。 “扒”手中的杯子应声而碎,龙青悠看着桌上的茶叶水逐渐浑浊不堪,既然事情越来越有趣,倒不如把局势搅浑,人更多一点,也更热闹。 “今晚我就把药方抄来。”向乐知道公子心情又不好了,是……因为皇后吧。他第一次见皇后娘娘的时候是远看的,他还以为是主子经常看的那幅画中的女子,后来近看的时候才发现有所不同,画中人只是一个浅笑也拥有着雍容大度的气质,而这皇后娘娘的笑容总是让人觉得不真实,似乎她的脸上不应该出现这种笑一样。 “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他笑着把手擦干净,回来之时听说苏家大公子因为商贸之事去了白曜国,可他记得一年前苏家与云魂国的陈家定了亲,这亲事也该近了吧,何况这陈家可是皇后的娘家,虽说不在龙鸣国,但也是因此结交了不少两国交往密切的商号。 这苏家与陈家定亲,算是也有利于两国贸易吧,这样一来苏家倒也是与皇室有了点关系,那么龙鸣国另一商号大家赵家看样子是需要一些新的机遇了,这个机遇不如就由他这个无实权的世子来给好了。 “给赵家送去本世子的请帖,三天后将在世子府举办一场赏月宴会。”这宴会上请来的人不是名贵也算是富贾,对赵家应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吧,他现在需要一个长期的合作对象,苏家既然与陈家联姻了,他也只好再找另一个对象了,不过,陈家的人依旧还是很讨厌啊! “这……主子,三天后是初一,晚上应该没有月亮。”虽然知道公子说的这个宴会是临时想的,但是还是要有一点准头吧。 “哦,是吗?”龙青悠眯眼看他,用手撑着下巴,初一又怎样,他真正要做的又不是……赏月。 “是,主子,我马上去办。”向乐立马转身出门,他不应该质疑公子的,这下又要被公子“好好对待”了。 白曜国羽生坊 “笙年,看来你也认可那个女娃娃啊!”梁老坐在自家少爷身旁,这一刻……他已经等了七年。 “只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凤笙年把酒递给梁老,那个小丫头若是白曜国皇室的人就有点不好办了,凤家一直以来就不太喜欢白曜国皇室之人,大概是因为白曜国曾经违背承诺,组织了一批人进入梦华大陆。 而后遭到梦华大陆的反攻,最后又导致白曜国边境问题,那两个部落虽说互相不经常往来,但族内还是有一位颇具名望的长老曾经在游历其中一个部落后,在回来的路上莫名失踪了,而留下的线索都指向白曜国皇室,所以家主后来下了命令,尽量少与白曜国皇室中人接触。 “我想家主不是会有这种门户之见的人吧。”他记得知离的娘亲就是一个普通女子,只是可惜当年家主因为家族中指派的事而就此错过了与其最后相见的机会,知离这么多年没有回去,心里应该还是有根刺的。 “若是寻常女子还好,可要是皇室中人,就有点麻烦了。”凤家不愿与四国接触太深,所以就算不是白曜国皇室中人,若是其他国的贵族,也是不好说的,毕竟这丫头年纪看起来虽小,但从气质言谈看来,应该不是寻常人家。 “这孩子古灵精怪的很,实是讨人欢喜!”梁老想起上次这丫头带给他的乞丐鸡,只是后来没有再见面了,这样说起来,这丫头还欠他几只鸡呢。喝了一口酒突然心情大好,今日正好要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修炼场钥匙 “知离,你上次不是说你三叔已经打算回去了吗?”许倾池坐在马车内,她实在是无法睡觉,而且只有她和凤知离两个人在车内,感觉有点怪怪的,只是他一直闭着眼,倒是猜不透在想什么。 “看样子已经改变主意了,或者说……一开始便不是我想的那样。”他确实以为三叔是家主派来让他老实去相亲的,但沐府一事三叔并没有多关心,反而是动用了羽生坊的关系,在白曜国找着什么人,看来三叔此番出来的目的不止这一个啊! “不过,池儿可是盯着我看了一路呢。”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闭上了眼睛,虽然这一路上是闭着眼睛,但还是能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放在自己的脸上,能成功的引起小猫这么长时间的注意可不容易,不过既然美色能吸引她,他自然不浪费了。 “有吗?我是盯着你身后的画。”呵呵……许倾池有点懊悔,她怎么看着看着就入迷了,明明比起龙青悠的那张让女子也嫉妒的脸,这张脸大多数时候都是毫无表情的,难道最近是相处久了,所以看的格外顺眼。 “公子,许姑娘,已经到了。”九归把车帘一掀,就看到许姑娘别过的头,还有……公子那一脸看着对面的人温柔的笑意,这是怎么了? “九归,今晚刚好就在羽生坊请你吃饭吧。”许倾池提起裙摆下车后,一脸认真的看着身旁的人,这饭还是早日请的比较好,难得……凤知离也在场嘛。至于确实是她请客,不过付账的人是另有其人了。她往旁边瞄了一眼,正好与他眼神对视上,默默地转过头,感觉被看穿了。 “多谢许姑娘”九归也一口答应了,还想问问上次许姑娘要求让他购置的东西是不是已经收到了,里面大多数是一些白曜国的特产,不过数量最多的是一些药材。 “知离也一同吧。”许倾池突然回头看向他,他可不能缺席啊,就算羽生坊不是他的,起码也有钱付得起饭钱吧,毕竟他还欠她一顿饭呢。 “池儿有心了”凤知离当然应承下来了,难得这丫头开口请他吃饭,虽然知道她有点“别有用心”,不过这种自愿送上门的情况还算是……甘之如饴。 “女娃娃,又见面了。”梁老看着这经过一番打扮的丫头,没想到知离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最重要的是性子对头,这小丫头比着知离的气势可不弱啊,对长辈也是恭敬。 “梁老,您这么在这?”许倾池倒有点吃惊,还真是没有意料到,这么说来是梁老请她前来的,该不会是为了……乞丐*,她确实之后一直没有时间去见老爷子,倒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该不会是为了上次送的乞丐鸡?”不知怎得,她就这样问出来了,随后梁老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她有点呆愣,这下似乎说错话了,梁老既然现在能坐在这里,自然有能力吃上更好的饭菜,何必为了她那一只自己烤的鸡。 “什么乞丐鸡,我倒是很好奇?”凤笙年嘴角不觉也出现了笑意,这丫头还真是会讨长辈欢喜,就是不知道家主会不会接受这个丫头,还有那凤家的众多长辈。 “就是那日我送给梁老的一只烤鸡。”也不是她吹,这门手艺她可是练了好久的,只是限于这里的食材有限,还不能做出跟以前一模一样的味道,唉……恐怕这辈子也吃不到一样的味道了。 “什么时候池儿也给我做一只?”凤知离看着梁老的笑意,能让梁老承认的菜色可不多,当年在凤家,梁老可是精通各国菜色,据说是因为在进凤家以前,梁老家里是开酒楼的,从小便耳濡目染。 “可以,一只五十两。”许倾池笑着说道,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倒不如就此开一个专店,或许也能小赚一笔。而起始资金就在凤知离这里“借”好了。 “那也算我一只。”凤笙年倒想尝尝这味道,说不定对他自己也有点帮助,毕竟现在他闲来无事也在创造新的食谱。 “自然好”许倾池狡黠一笑,这下有资金了。 “知离,找你来是有事商量,而且,这件事也关系到许姑娘。”凤笙年现在查到手的线索又多了一条,只是确实没有想到会涉及到许姑娘。 “我此番出来,不仅仅是因为沐府一事,还是……在追寻一件东西。”许倾池狐疑着,该不会是她拿了吧,可是麒麟铜镜她已经交还给凤知离了,她手中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 “这都是当年我造成的错啊!”梁老不觉叹气,这件事是越来越不好查了。 “家主让我前来寻找多年前丢失的木牌,也是开启凤家修炼场的钥匙。”最新的线索是那个带着木牌出现的人现在在瑾王府,应该是已经成为了瑾王府的门客,他派出盯梢的人上报说,那人已经有三天没有出府了。而且瑾王府最近不知为何突然加派了人手,所以他也不好派人混进去。 而他查到这丫头的身份,还真是……需要她帮忙了,既然她以许羽的身份在瑾王府做客,自然是最好的办法,只是他刚刚得知她的身份时,还真是有点惊讶,据说白南池已经嫁给了云魂国的五王,虽说不知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这个足以说明她在云魂国皇室的身份,而且似乎她在白曜国的身份更加特殊。 他往下查的时候,似乎有人出手不想让他知道她更多的消息,只是这样看来,便更加说明问题了。 “那这事与我有什么关系?”许倾池指着自己,她可不想掺和进来,她这里已经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再说三天后的祭祀典礼还指不定有多折腾呢。 “现在带着钥匙的那个人就在瑾王府,我想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凤笙年虽知这件事有点棘手,但若是这丫头帮他们凤家解决掉这一麻烦,那家主说不定会格外破例。 “这……”许倾池虽然不知道这把钥匙有多么重要,但现在能跟她一个外人说,表示他们还是把她当作朋友的,只是瑾王府那边,她本打算是不再以许羽的身份露面的,现在看来,还是要去一趟王府了,其实她也有些问题想问问芙姐姐的。 “池儿,若是你答应,我就……”许倾池眼睛一亮,这家伙怎么知道她想要什么,只是俯在她耳边说话这个姿势太……还有这两个长辈干嘛是一脸明了的表情。 “自然愿意效力,我可不是因为你的话,不过能有也不错的。”许倾池对这凤知离一笑,她虽然贪财,但还是能分得清那些事是需要做的,就看在梁老这么喜欢她做的烤鸡的份上,而且现在……她可是能有一座酒楼了。没想到这凤知离手笔果然够大。 “那就多谢许姑娘了。”凤笙年注意到知离在旁边看着这丫头的眼神,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知离有一天也会这般宠溺的看着一个人,他还以为他比较像大哥的性子,清冷的很。或许知离身上也有他这从未见过面的大嫂的影子,只是大哥……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 “女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许倾池,叫我阿许就好。”她不知道凤笙年有没有查她的身份,不过她还是想用她原本的名字。 “阿许,是个好名字。”凤笙年端茶杯的动作一顿,这丫头应该不会对他们说谎的,那许倾池这个名字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还有别的身份,或许是因为白南池在云魂国已经死了,她便也有了新的身份。 “还是池儿比较好听”凤知离突然摸着她的头,然后趁机仔细看了一下她头上的簪子,果然他还是比较在意这个,这个簪子似乎是龙鸣国皇室的东西,该不会是龙青悠送的吧,那还真是……许倾池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可算是得寸进尺,只不过她为什么有点后背凉飕飕的感觉。 “时间也不早了,今日就让我这个长辈好好款待一下晚辈。”梁老笑说到,确实很久没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吃一顿饭了,这么多年没有动手,不知道手艺有没有生疏。 “哪能,还是让我请客,然后……他付账吧,也算晚辈的一点心意。”许倾池突然看向身边的人,既然都能拿出这么大手笔,这点饭钱应该不再话下,不过自然她也会让他留有股份在这即将开门的酒楼了,六四分好了。嗯……很完美。 “梁老的意思是他亲自下厨,池儿莫不是也想下厨?”凤知离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盘,不过能成为这丫头的钱袋也不错。而且,他也想尝尝这丫头的手艺。 “这样啊,那我来打下手,还真是看不出老爷子有如此手艺。”呵呵……许倾池也是满期待的,看这老爷子平日里对食物的要求确实挺高的,这样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学到几道菜。 “九归,去抱来我新酿的桃花酒。”凤笙年看上次这丫头挺喜欢他的酒,难得碰上一知己,今日可要饮上几杯。平日里知离可是碰都不碰的,当然也是……他不给,这小子小时候说他做的食物难吃的事,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还是这丫头懂得赏识。 “好的”九归想这回终于不是他一个人喝了,主子已经让他试了十多回不同的比例混合的味道,只是这酒后劲实在太大,每次都要晕头回房,今日他还是……少喝点。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调戏凤知离 “凤知离,我有没有夸过你长的很好看?”凤知离看着躺在马车内的人,明明说不能喝酒的人,今天还喝了两壶,真是……三叔酿的酒后劲都很大,看样子这丫头要醉上一夜了。只是那脸上出现的绯红越发显得粉妆娇艳,还有那总在言语的嘴唇,他眼睛微眯,突然靠近她的脸。 “我不介意池儿再说一遍。”他摩挲着她的下巴,宠溺地看着她,很想听听那唇红齿白的人是如何夸他的。这算是第二次看她喝醉吧,第一次在天下第一楼里,不过她叫出的那个名字…… “我才不说,不过……”许倾池迷糊的眼突然定睛地看着他,手渐渐摸上他的眉眼,然后是脸颊,最后是嘴唇,突然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这个男子怎么长的比女子还漂亮,不过,皮肤还真的挺好的。那双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啊,能不能亲一下这星星? “不过什么?”凤知离颇为无奈的看着她的样子,这样子的小猫是最没有警惕心的,所以……看来以后只能在他面前才能喝酒了。 “不过……若是你让我亲一下,我就夸你。”许倾池摇了摇头,想着清醒一下,可眼神又迷离起来,头好晕啊,她果然不能喝酒的,这酒的后劲比她想的大,不行,她要回去睡觉。 “池儿不是在调戏我吧?”凤知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甚,这小丫头还真是胆大,都说酒后吐真言,莫非他的小猫平日里就有这想法,那还真是……委屈了她了。 “好吧,你好看……我要回家。”她喃语道,这脸上是什么东西,有点冰,不过很凉快啊!越发靠近这冰凉的物体,凤知离只好双手捧着她的脸,只是这个姿势有点不太舒服,干脆……把她抱在怀中,让他睡在自己的怀里,总好过这木板上,虽然铺了垫子,可这小猫的身子看起来太瘦弱了,怕磕坏了。 “好,回家。”他回着她的话,只是今天他可记得欠了这丫头一个吻,嗯……应该等哪天还给她,她身上的体温确实有点高,难怪刚上马车就一个劲的靠在了木板上,好在他的体温因为练武的原因,比常人都要低一下,这下小猫应该会安安静静的呆着吧。 “家……再也回不去了。”许倾池突然心里很疼,自从明羽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有家了,明明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家的,最后又被她亲手毁了,她如果没有要求明羽回来陪她过生日,他就不会急着从部队中出来,更不会因为一个误闯红灯的小孩而紧急打方向盘,最后车带着人一起掉进了海里,呵呵……她果然是个祸害,果然是。 “池儿,我们这就回家。”凤知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是想起了什么,回不去了是什么意思?池儿,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明羽,对不起,对不起……”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凤知离抱着她的力气不自觉加大了,池儿,我很高兴你没有念到龙青悠的名字,只是……明羽应该是个男子的名字吧,你知道你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那无助的表情有多么让人……可是又心生无力。 “九归,快点。”他唯有带她回家,她要的自由他自然会给,只是他不想有一天她会以任何方式离开他,其中包括的就是……死亡,天青劫的毒性他自然清楚,到了后期发作的时候整个人先是会经历五感全失的境地,才会加速老去,最后是化为一具白骨。 而这些,他并没有跟她说,池儿知道的太多反而会得不偿失,就以现在的时间看来,半年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在找到玄岐之后也不可贸然服下,玄岐固然可以解她身体里的毒,但是也会无形中削减寿命,这玄岐的药性虽有驻颜的功效,可一旦停止服用,人体会立刻做出反应,之后的样子会衰老许多。 所以玄岐最后会出现在龙鸣国皇宫还是解释的通的,毕竟有一些人只要对玄岐足够了解,而又有高明的太医在旁,这药的功效远远大过它所产生的后果,所以最受皇室中,特别是后宫之人亲睐。 “池儿,你的毒我一定会解开的。”他想……最快的解决办法是找到当年师傅留下的笔记,按裕衡所说,当年师傅受邀进宫是替这小丫头看病的,那师傅的笔记上面应该也会有相关记载的,就算最后找不齐五味药,也会有办法压制住这毒性。 白曜国北氏府邸 “家主,龙鸣国苏家苏公子前来拜访。” “请到前厅,备好茶。”北言之与苏之对视了一眼,看来知离果真是与之见面了,而且恐怕不止是见了一面这么简单,既然知离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他也就只好按计划行事了,毕竟,苏家在龙鸣国确实占有一席之位,而且听知离说,苏家大公子已经与云魂国陈家订了亲,这样一来,在商贸上的关系就更加复杂了。 “哥,我也想去前厅。”北苏之其实有点不知怎么说出口,既然他已经决定了好好协助兄长,自然是要更多的接触商号上的事,只是这么些年没有管这方面的事,应该生疏了许多吧。 “苏之,我很高兴。”北言之虽然表情还是一成不变,但心里确实是感到欣慰,在商贸方面苏之其实很有经商头脑,只是因为太多的事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没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会提出重新开始,之前他逼过他一阵子,只是每次这孩子都能想到计策逃脱,现在……爹娘应该也算欣慰了。 “哥,我之前很任性。”北苏之不觉低下了头,爹娘因为一次意外而去世时,家族中的人其实都不太支持他们这一支系的继承家主之位,所以当时兄长的压力是很大的,而且他当时因为是亲眼所见,所以爹娘的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他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那个人出现,只是后来,那个人也走了。 “先去前厅看看苏寒所为何事。”言之突然握着他的手,这孩子总算是长大了。 “哥,要是我有不懂的地方,你可要指出来。” “嗯……” “哥,还有一件事,阿许事先的那个计划是不是找你去做的,而你……” “苏之,这苏寒十有八九是为了最近几年白曜国与之交易的药材生意来的,所以你……” 北苏之倒很好奇这苏家大公子是何等人物,据说苏寒是十岁跟父从商,十三岁就拿下邻国与之最大的货单,十七岁解决了苏家在龙鸣国的经商危机,更借此机会重整了苏家在龙鸣国乃至其它三国的贸易范围,陆续有压倒另一家族赵氏商号的趋势。 “北兄,这位是……”北苏之对着点了点头示意,面前的人一身青色衣衫,发髻上束发的是常见的文人喜爱的玉簪。而且,这青衣似乎另有一番玄机。这面料不仅在白曜国专供皇室衣物的布店少见,而且似乎也不逊色于云魂国的云纱缎锦,倒像是……以前偶然听起的一位妙手女子手下纺织的衣物。 “苏兄,这是舍弟北苏之。”北言之做了个手势邀他坐下,这次也算是给苏之一个练手的机会,苏寒的经商手段绝不像他性子看起来的那般儒雅,实则雷厉风行,干净果断的多。 “以前就听闻北氏有二子,不仅俊美无比,而且经商头脑了得,只是……”苏寒似乎想着理由,但终是一笑,看着他们说道,“不知为何这些年没有在各商会上见过二公子?” “苏之性子散漫,确实不太喜欢商会之邀。”北言之眼睛不自觉眯起,早有听闻,苏之平日里不常出门,而且就算出行,也不是以真实身份,更何况能认出苏之就是北氏二公子的人也是少的,所以这个听闻有点……难道是事先调查一番的。 “看来北兄与贵弟的性情是有一点相差。”苏寒笑说到,他其实更对北苏之感兴趣,早之前他们曾见过一面,不过这小子似乎是不记得他了,他的性子应该还是没变吧。 “这么说苏兄对舍弟还是比较了解的。”难道苏之之前跟他见过,但应该是私下见面吧,苏之这孩子倒是经常去一些酒楼会馆什么的。 “有过一面,而且印象比较深刻。”苏寒还是第一次觉得会有那么鲜活的人,不为钱财活着,只为随心。据上次见面后,应该有两年了吧,这两年之后再来白曜国,还真是没想到会碰上,其实很想结交一下这个侠士,当初他可是以侠士的面貌出现的,只不过之后没有想到会是北氏商号的二公子。 “这……我倒不记得了。”苏之对兄长摇了摇头,他确实不记得在哪有见过这么一位人物。 “我此番来白曜国,主要是想再与北氏谈一下药材生意的续约条款。”苏寒看着苏之的表情,还真是不记得他了,当时他们还交流了一回,这小子还说以后若是有缘还会再见的,于是乎就给了他几两银子让他坐马车回家,其实当时他兜里有大面额的银票,而且,他其实是来白曜国找一些商号的,只是……迷路了而已。 “而且,这笔交易我想与二公子相谈。”这也算是他的一个要求吧,他还要做的另一件事可能也要拜托这小子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收回兵权 “只是苏之许久没有经手商号的生意,怕是……”北言之神情没变,就算苏寒确实与苏之见过一面,但这次续约之事在这个时间段是比较重要的,听闻苏家最近在商号上似乎遇上了点麻烦,他顾虑的就是……找苏之会是因为有其它目的。 “哥,这件事交给我吧。”北苏之想了一下,苏寒在商贸上的手段他倒想见识一下,而且北氏自己一直存在的问题都还没得到解决,言之这里不能再分心了,这也算是给他的一个机会嘛。 “北兄莫不是以为我会有欺诈行为?”苏寒无奈的笑道,北苏之确实极少在商会上露面,而且据说这北氏商号一直由兄长北言之打理,这或许能说明北言之的担心所在。 “自是知道苏兄经商这么多年,凭的便是诚信二字,既然苏兄有这意向,那续约一事就交给苏之了。”北言之便把管家手中的账本一并交给了他,续约之事他不担心,所谓的条款变动应该只限于药材数量的多少和利润之间的分比,看来苏家是不满足于在龙鸣国的分成。 “那明日在天下第一楼商谈,如何?”苏寒是只身一人前来白曜国,不过在拜访北氏府邸前,他先去了苏家设在白曜国的一个商号分支,这几年在此地的发展还是不错的,看来北氏确实是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伙伴,至于选定天下第一楼,是因为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都没能进去,是在门口相识的。 “好”北苏之应承下来了,天下第一楼是白曜国的第一酒楼,自然应该带着远客好好品尝一下白曜国的吃食,他了解的是苏家不仅仅在药材方面与北氏有往来,同样也在龙鸣国开了十多家酒楼和客栈,所以在这方面的合作意向应该也是蛮大的。 苍暝大陆云魂国 “皇上,三王的兵权是先皇赐予的,就如此收回恐怕不好。” “白将军这话是在陷皇上于不仁之地吗?” “皇上,能否告知老臣,这收回三王兵权是何缘故?” 百里风和看着下面站在一侧的三王,虽说这夺兵权一事迟早要在朝堂上公开,但今日早朝之时,风曜突然上交兵符,是想……摆他一道吗?据探子回报,在凤微国太子离开三王府后,风曜是直奔军营,军营里自然都是风曜的部下,不过……有些事还是能自动到帝皇的耳中。 “皇上,三王这些年来戍守边境,护我云魂与邻国相安无事,其功功不可没啊!”白将军直接站出来,皇上的命令自不可违抗,可实在是对这突然削权一事心有忌惮,历代王朝中,为皇者一旦开始夺取王爷手中的兵权,总是预示着皇室将有一场变动。 可在黎民百姓心中,三王百里风曜实乃云魂国新一代的战神,不可丢啊! “白将军似乎理解错了,三王可是主动交的兵符。”百里风和温和地说道,看来风曜和白老将军府的关系不错啊,他本打算在沈其岸动手之日再说明此番用意,可这云魂国的护国王爷却是有着另一番打算,算是威胁吗? “若皇上无心,三王又怎会生有此意?”百里风和的眼神那一刻突然凌厉了许多,这白将军莫不是仗着南池在皇宫的身份,或许说与他的交情,就敢如此……违上。 “白将军这话可是在质疑皇上的用心,我等身为臣子理应听从,而不是忤逆。”百里风曜看了一眼新被提拔的司礼长,这人……倒是敢说,就事论事而言,风和向来不喜欢这种看似忠于主上,其实内在排挤老臣的臣子,只不过这次……风和似乎并不反感。 “司礼长此话有失偏颇吧,白将军在朝为官这么多年,对于皇上的忠心同样不容质疑。” “请皇上明鉴!”众臣突然齐开口,朝野上下看来是对此都有意见的,百里风和再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言语的三王,突然无奈的笑了一下,现在看着这事自己还真是要妥协了。 “这下朕倒不好多说什么了,不知三王能否向朕的臣子给一个说辞?”百里风和手中摩挲着三王府的军队兵符,既然都到了他手上,拿出去就有点难了。 “臣是自愿把兵符上交,并非有何隐情,只是……”百里风曜此番其实有两个目的,他答应了南池的事就一定需要一个保证,而风和若是在朝堂之上给予答案的话,这事就算是办成了,还有另一件事则是有关……南止的。 云魂国表面看起来确实是内外和谐,但风和最近的举动似乎有意打破这种平衡,所以他需要得到风和的另一个保证……不动南止,南止在白曜国的身份特殊相信风和应该已经知道了,既然他已经和凤微国达成了某种协议,那沈其岸派人进入白曜国禁区之事,就有可能风和也在参与。 那么南止跟随他回云魂国就要面临一个问题了,只希望风和能看在南池的面上,还有南止同样也与他有着这十年交情的份上,不会想到……利用阿止。 “三王直说无妨。”百里风和的重点自然在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上,能让风曜重视的东西还有……人,并不多,这般“设计”的目的怕是只有一个了,是为了南止吧。南止随风曜回来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当初南池为了让南止能去白曜国可是与父皇做了一个交易,他所知道的一部分便是嫁给风澈。 现如今南池能这么轻易的放手,是不是另有隐情,只是风曜会这般想他,还真是有点……难过啊,当初他们四人可是玩的最好的,南止的身份确实对他有帮助,只是……要是南池知道了应该会生气的吧。 “只是因为臣在白曜国时已经答应了龙鸣国使臣,与其国签订三年的互好条约。若是皇上允许,这边境一事臣自然不再有所顾虑。”百里风曜也是向南止更详细的了解了一下南池的意图,龙青悠所提议的此事就对两国来说,绝对是有利的。所以他当时才会一口允诺。 “若是如此,则也是百姓一大幸事啊!” “云魂国近年来四处灾荒不断,确实需要安定民心的举动。” “只是……三王也无需上交兵权吧。”百里风和看着再次站出的白将军,这老将莫不是以为他下一个夺权的对象便是他白将军府,故此有所异议,那还真是……他的错了。 “白将军,上交兵权一事是本王自愿的,既然边境之事得到了保障,那本王手中的兵力还是要交由皇上管理的。”看来风曜不止保护南止这一个目的,与龙鸣国签订条约一事他确实在考虑,毕竟龙鸣国的诚意他现在可没有见到,风曜的白曜国之行确切的发生了什么他尚未知,只是就此答应的话,还是有所顾忌。 “那皇上之意如何?”白将军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理由,若是真与龙鸣国签订了和平条约,那边境的将士起码有一大部分人可以回家与家人团聚,而且这对缓解军饷紧张问题也是有一定帮助的。 “三王此意正合朕意。”百里风和想拿到兵符可不单单只是因为沈其岸的相借,还是因为开启梦华海域一事,风曜的态度他没有去试探过,不过可想而知,他更可能是并不想梦华大陆的入口重新开启,这样一来,若是他尚有充足的兵力,那这件事又多了一个阻力,所以还是…… “择日朕便派人协商与龙鸣国的和平条款,给云魂国百姓一个安定的日子。”这应该也是父皇想看到的吧,他或许可以逐一地完成父皇的遗愿。 “圣上圣明,此乃云魂国百姓之福!”众臣附议,朝野上一片欢呼,看来这个结果是双方都满意啊!百里风和把兵符收入怀中,然后对风曜点头示意,他等下还是有话要与他相谈。 “无事退朝……” “风曜,南止的安全我会保证的。”百里风和携同他走在花园的小径上,直接说明也是一种相处的方式。开启梦华海域之事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何况此时南池依旧留在白曜国,父皇临终前透露的消息似乎也是说明了南池回去的目的也是为了此事。 既然如此,对于风曜想要的,他现在还是能答应的。 “多谢皇上!”百里风曜冰冷的脸有所缓和,看来风和已经猜到了他的目的,只要能得到这句保证便好,其它的事他自己会安排好的。 “朝堂之外我们可是兄弟,不用如此拘礼。”百里风和走到了亭中,这处的风景还是极好的,倒希望下次能与南池共坐赏花。 “其实有一件事我想问兄长。”百里风曜心里想的可不止一件事,包括国生铜镜,梦华海域,还有风澈回府后就一直没有出府一事,其中肯定有隐情,而现在他更关心的是……风澈的行踪。 “直说吧。”百里风和隐隐约约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他确实向他隐瞒了几件事,除了他已经知晓的梦华海域的事,还有……风澈的。 “自从上次风澈回府,已经有许久没有见到他了,他的病当真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百里风曜皱眉道,虽说他们这几兄弟有时确实会因为意见不合而闹得不欢而散,但终究是一起从小长大的,风澈的病他了解一点,既然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自然受的苦较多,想来这也是父皇比较疼爱他的原因吧。 只是……这个病不太好治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风澈的行踪 “风澈的事,确实……有点难说。”百里风和展开四国地界图的手一顿,风曜突然提及风澈是为了……弄清当时关押南池的事吗?南池下毒一事应该是被人陷害的,毕竟她已经答应了父皇的要求,只要归宁之日,父皇自会有他的安排,届时南池会被护送回白曜国的。 只是父皇之后突然旧疾复发,还没有亲眼看到风澈迎娶南池便离世了,但婚礼依旧在父皇的留下的旨意下照常进行,只是南池嫁入五王府的当日,王府便出现了这般的下毒之事,随后在消息传入皇宫之前,风澈就已经把人收押在牢,而且……皇叔有意让他不要插手此事。 “风和,有些事我知你并不想多说,但是风澈的病恐怕等不了了。”百里风曜其实从南池口中得知风曜的病还是可以医治的,虽不知她是如何得知的,但南池在白曜国替瑾王妃治病的消息他确实听说了,或许南池会有办法。当初风曜虽然关押了她,可既然南池能主动提出,说明她还是有这方面心的。 百里风和接着打开地界图,风澈的病确实是发作了,所以他同意了风澈的请求,让风澈先行离京,按照他上报的消息,似乎是找到解决的办法了,他只知道他给的行踪是……往三国交界处去了。风澈带出的自然有五王府的兵符和可以指挥的兵力,在这件事上,他或许是看在了父皇的面子上。 “风澈确实不在府中,他……外出了。”虽说风澈没有要求他保守这个事情,但是风澈的行踪确实不好透露太多,要不然那些臣子上言的奏折可够他看的。 “是因为……”百里风曜猜测是因为其母妃的事,当年父皇后宫最宠爱的便是风澈的生母,所以风澈也是在众多皇子中备受宠爱,只是……丽贵妃后来的下场不太好。 “风澈说他去找百莫神医了。”这确实是当初他给的一个理由,百莫神医的医术在苍暝大陆是排名前三的,据说百莫神医其实是出身于凤家,也就是那个不与各国皇室有过多往来的外来家族。凤家在苍暝大陆四国中的地位很是……特殊,三大陆史记中记载凤家是一百多年前从映光大陆被驱逐出境的,所以一开始苍暝大陆的百姓是有点抗拒与之的往来。 只是后来凤家慢慢依靠医术起家,治好了大陆上许多名医都无法医治的病,因此四国之中开始有人专门寻找凤家的府邸,只是这府邸似乎过于隐蔽,因事前往的人大多败兴而归,不过后来渐传凤家府邸是在三国交界处,而且苍暝大陆出现了百莫神医这等医术了得的医者在四国游历。 “可百莫神医的踪迹难寻,江湖上传言是已经……”百里风曜没有说下去,若风澈是为了病而离京,自然是应该理解,就怕是为了……报仇一事。 “可我也听说百莫神医的关门弟子已经出山了,似乎……是在白曜国。”找到白曜国的地界所在,上次沈其岸派人前往的地方应该是这里吧,用手在图上画了一个圈,仔细一看,这个地方似乎有点不对劲,那边境之处空留的余地是什么,难道不是白曜国的领地。 “风澈向来行事有分寸,既然他心中有把握,那也只好祝他早日找到人。”百里风曜没有说这传言的关门弟子其实就是南池,既然当初南池能假扮这个身份进入瑾王府,就说明还是有一定的凭证,而南池当时到白曜国的时间还是比较短的,在这个时间拿到信物的话,或许这也说明百莫神医的弟子有可能就在白曜国。 他还顾虑的事是……当年丽贵妃的死或许风澈已经查到了线索,他当初无意中听到父皇与内侍的谈话,丽贵妃的下场确实不是父皇的错,只是风澈从其生母被打入冷宫后,就对父皇有了芥蒂,更是在丽贵妃于冷宫自杀后,与父皇翻脸,当年的事有一番隐情且牵涉极大,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风曜,你在白曜国时有没有见过这神医弟子?”百里风和抬头问他,他可是听闻了这弟子治好了瑾王妃的怪病,想来医术确实了得。 “见过,不过交情不深。”若是风澈是因为听闻了这传言而前往白曜国的话,或许遇上南池时,南池也有能力医治的吧,只是南池在风澈府中时,曾经与他结下了梁子,按她那性子,怕是也没这么容易“原谅”风澈的。 “不过……或许我知道还有一人有这能力。”百里风曜犹豫了一下,风和对南池的事过于在意,他在来信中并没有提及南池假扮身份这件事,若是因此知道了,怕是要问到底了。 “谁?”百里风和倒是来了兴趣,百莫神医的医术在大陆是数一数二的,既然能拜在其门下,想必自身医术同样了得,能比得上其弟子的人,也是不多了。 “南池”百里风曜看着风和平静的神情,这算是……事先知道吗?那还真是他多想了。 “南池的医术确实厉害,当初在皇宫可是在太医院学习了五年,而且以她的天赋,已经比得过那些老家伙了,父皇生前的病也是南池照看的。”南池确实也在白曜国,只是……南池当初在五王府出事了,她的性子本就冷谈,倒不是说她是个冷心的人,只是这事确实有点不好说啊。 “看来风和对南池确实很有信心。”百里风曜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图,凤微国借兵一事应该已经确定了吧,只是今日朝堂,风和并没有提及此事,还有皇叔的态度也不甚明了,近来皇叔似乎把所有权力都给了风和,就连……兵权一事也任他做主。 一直以来皇叔不管朝政,但云魂国一半的兵权是掌握在皇叔手中的,这也是当时父皇在遗旨中说到的,可近来的事似乎说明,皇叔有把兵权也一并归还的意图。而且风和与沈其岸有关国生铜镜的交易,包括梦华海域一事,皇叔都没有插手,他当真不明白……皇叔的想法。 “南池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我自然对她了解。”百里风和笑着说道,他让侍从把图收起来,今日不管是凤微国借兵一事,还是风澈的事,心中都有底了,倒是……白曜国边境之事似乎有了变动。这边界图的地界分布是他花了五年时间在原有查探的基础上派人实地调查的,所以白曜国边境上留有的空白会是因为什么? “风曜今日便留在宫中与我一同用膳吧。”百里风和看着他道,他们两兄弟也许久没有聚在一起用膳了。 “也好”百里风曜点了点头,今日南止在府中接到一封信后,说是要出城去办事,信似乎是从白曜国寄来的,应该是南池写的吧,只是按时间推算,这信大概是从他们离开一天后就寄出的,难道白曜国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曜国皇宫 “太子,除了风祈王的礼服,封王典礼所备的其它东西已经准备齐了。”白裕衡手里拿着新打造的棋子,这成色还真是不及他送出的那副,不过,既是当年紫轩林主人所赠,应当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只是这白玉棋盘据说有预测天下局势变换的能力,可他在上面下了十年的棋,并不见有此能力。 或许他不是白玉棋盘真正的主人吧,而他之所以送给南池,也许是心中隐隐约约觉得她与之有缘,毕竟他执黑子这么多年,唯一走错一步棋的是……当时知道南池在云魂国的死讯,相应的也是他的计划出现了最大的失误的时候,而南池在白曜国揭露身份的那一刻,同样也是他扳回一子的时候。 虽说以前不相信这棋盘有这么大的效力,因为输赢本是执棋者的能力所限,但这棋盘却的确有预测功能,只是在他手中发挥的效力极低而已,既然南池与之有缘,大方点送出也好。 “太子,请问司礼部什么时候能为风祈王测量礼服尺寸。”看着司礼部出来的两个侍女,若是让她们前去,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南池之前在信中有提到,可以直接跳过这个步骤,不过……他倒想做两套礼服,虽说南止远在云魂国,但是他在他们离开时随后送信说明了他的意图,封王是他能为之做的最后一件事。 只是当时设想,是不举办这封王仪式,可既然南池提出了宣告天下的要求,又合他心意,他便顺手促成了。 “这件事情风祈王已经跟本宫商谈过,风祈王不喜生人近身,这礼服之事将交由他亲近之人去做。”白裕衡看了一眼下面摆出的各色布料,还是让南池自己选好了,虽说按照惯例,理应用紫色绸缎,不过他似乎没有看过南池一直以来的男装扮相中有紫色的衣裳,此事……还是按她的喜好来吧。 “把布料和款式图纸一并送到炽羽山庄,会有人接收的。”炽羽山庄还是个不错的住处,既然新王府还没有建成,而且是还没有得到南池的允肯修建之下,还是让炽羽成为她暂时的落脚处,相信知离也会感谢他的。 “是”白裕衡撑着头,看着两位掌职侍女离开,这日子有点无聊啊!不过南池所说的前往黑子部落一事,他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番。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正经地胡说 许倾池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自己昨夜一定是跟人打了一架,全身的骨头感觉都要散了,还有……她四处看了看,这又是在哪啊!头还是好晕,果然一喝醉酒另一天早上就会对前晚发生的事情失忆,虽说那桃花酒确实不错,但自己平日里克制力还是挺好的,怎么一到酒上就“丧失理智”了,而且这房间……越看越眼熟啊! 好像是……凤知离的,她怎么会在这?不过昨夜好像是有人把她抱回来的,低头检查下自己的衣服,昨天穿的是这套衣服嘛,呃……有点不记得了。 “池儿醒了?”凤知离从外室进来,就看到这丫头一脸懊恼的表情,应该是知道自己昨夜喝多了酒犯了错吧,不过她就不会感到惊讶于为何会出现在他房中吗,虽说他也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不过这丫头的心思可不在他身上,这就有点心里不平衡了,既然如此,那干脆…… “凤知离,我昨夜应该没有占你便宜吧?”许倾池把头发半盘起来,这及腰的长发有点麻烦,要不是看着发质好养,她都想剪了。 “池儿说呢?”凤知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但心里还是被这个丫头,嗯……很大胆的话给惊到了,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这丫头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应该没有成功。”她算是实话实说了,她喝醉酒的样子自己还是知道一点的,平日里自己就不能抗拒他的这张脸,这喝醉了还真是不好说,不过凤知离应该不会任她欺负的吧,仔细看他的脸上也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迹。嗯……他还是清白的。 “那还是多亏了我誓死不从,要不然池儿现在可就要对我负责了。”凤知离笑说道,这丫头难道记起了昨夜发生的事,她虽然言语上想,嗯……占他便宜,不过还是没有动手,这样想来好像还是有点亏了,要不……回个礼! “嗯,还要多谢你自重了,不过……能顺便问一下我怎么在你房中吗?”许倾池穿上鞋子,然后抽空看了他一眼,一身单薄的白衣,这家伙今日穿的挺凉快的。好像不对,这还未束起的长发,是……刚起床吗?他果真也在这个房间睡觉,不过是在外室吧。 “池儿当真不记得了?”凤知离也是刚刚起床,昨夜被这丫头缠了半宿,还真是告诉他以后再也不能让她喝多了,他一开始当然是将她送进她自己的房中,只是他抱着这丫头把她放在床上时,这丫头挂在他脖子上的手始终紧紧箍着。 后来好不容易哄着她松了手,可放在床上的下一秒,他准备离开时,这丫头就闹腾的滚下了床,当时他确实可以接住她,不过后来只护着她的头,让她摔一摔长长记性也好。 “我只觉得我全身痛,你是不是趁机……揍了我一顿。”许倾池斜眼看他,若是这家伙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是因为你占我便宜的时候,我拼命抵抗,然后你就从床上摔下来了。”凤知离从内室取了自己的衣服,边穿边看她的动作,是在写什么?不过这丫头猜的有那么准,他确实是故意的。 “是吗?还是说正事吧,今日我要去瑾王府一趟,需要借你的……玉佩”许倾池握笔的手一顿,这家伙还真是以为她完全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吗?她确实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摔下了床,不过某人当时似乎站在旁边看着她摔的吧,呵呵,这还真是“很好”的交情啊! “池儿想要,我自然会给,只是池儿能不能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凤知离拿出玉佩放在桌子上 ,九归放置在炽羽山庄的东西,既然是这丫头要求购置的,他倒很好奇她想到了什么样的主意,这应该是为了前往黑子部落准备的吧,难道……是想假扮成商人。 “问吧。”她在写的信是给南止的,关于封风祈王一事,不管裕衡有没有告知南止,她都要把这一消息传到他那里,同时也说明她假借身份一事,其实只是为了表示……白南止这个名字已经入了皇室宗谱,南止心中应该有这种想法吧,毕竟他最后还是来到了白曜国,不管是不是因为白南池的原因。 “九归替你去购置的东西是为了前去黑子部落一事?”凤知离只要她回答便好,并不想去管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倾池做事一直有分寸,只是有时候不会顾及自己的安全。所以他需要安心的一句话,剩下的事他会处理好。 “嗯,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图?”其实她也在思考该如何写这一封信,毕竟有了上次的例子,她不好确定这封信会不会经过百里风曜的手,不过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她提出的要求,应该也算是站在同一战线了吧。 只是三王府一直以来都有皇上的眼线,百里风和那里,她并不想他知道她的消息,经过上次的接触,发现他时刻所念的是白南池这个人,而不是她,他们两人以前或许有很多回忆,但她没有,所以尽量可以少接触是最好的。 “池儿的事情我想你也不愿我插手,我只要知道你在做什么就好。”凤知离心里其实也在轻叹,他似乎对她过于小心翼翼了,或许裕衡说的对,他的感情明显更加强烈,所以注定受的煎熬更多,但还是那六个字……向来心甘情愿。 “凤知离,你果真懂我!”说没有点触动是不可能的,只是她向来独来独往惯了,养成的习惯便是自己为自己负责,因为就算她犯了错也是得自己扛着,特别是从明羽离开后,她便是一个人生活了,其实在这里交的朋友要比之前的多,也算是一种收获吧。 “池儿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凤知离眼前一亮,这句话很中听,这丫头果然给他的惊喜最多,他也是习惯把所有事情控制在意料之中,所以他一向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直到这个丫头的出现,他真正的性子似乎又回来了。 “我说的这句话很中听。”她偏头问道,这家伙还能想什么。 “我在想要是昨日从了你便好了。”凤知离突然上前弯腰捧着她的脸,这丫头他是越来越舍不得离开了,只是……唉,归期将至了。 “还是留着您老的清白吧。”许倾池无奈被捏着脸,发出的声音也有点含糊不清,这家伙在她这里怎么总爱占嘴上的便宜,好在她不放在心上,还是自己一个人潇洒就好。 “凤公子,有一小厮送了一封信来,自称是沐府中的下人。”许倾池向他示意出去取信,这信来的太是时候了,感觉到他的气息远离了,她也看向门外。 “退下吧。”凤知离把信直接交给了她,许倾池了然,应该是沐小姐写的,果然,信封上写着许姑娘亲启。只是沐小姐这封信会不会跟上次管家所藏着的信有关。在杨司誉这件事上她要尽快解决了。 “先打开看看吧。”凤知离的声音适当时候提醒了她,不管写着的内容是什么,她都应该面对的,哪怕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 凤知离倚在门边,专注地看着她安静的样子,那双眸子依旧清澈的很,可他知道这双眼睛同样看透了世间许多假象,看淡了红尘众多的浮华,所以她的眼中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为任何一人滞留过目光,但是他偏偏想看到那双眼睛里展现出更多的色彩。 “信上说沐老爷给她留有的信中写道,杨司誉的解药已经拿到手了,不过暂时还不能把解药拿回去,那这就说明……”许倾池皱眉看向她,是已经做了某个交易吗?以麒麟铜镜为筹码。 “说明确实有人清楚知道我们这一行动”凤知离接着她的下一句话,麒麟铜镜是不是已经被别人拿到,他并不担心,反正凤家的铜镜比之四国的国生铜镜,更是“无用”,有关麒麟铜镜的秘密,他凤家先祖研究了两百多年,同样没有参透,除非契机已至,否则很难得到有用的消息。 而这契机,现在看来似乎有了突破口,上次池儿所说的问题,结合上当时师傅失踪时连带着的五兽图,或许幕后之人正是有所发现,但现在最大的难题是……他们的对手没有留下任何的行踪线索,甚至可以说对手的身份都无法知道。 “而且我觉得是有人挖了坑等着我们掉进去。”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对方也是个难缠的家伙,只是她现在严重发觉脑子不够用啊! “信上还说了什么?”凤知离走上前坐在她身边,这丫头扑在桌子上的样子可不是她一贯的作风,只是仔细想来,最近堆在一起的事情越发的多,而且每件事情之间似乎是有某种联系的,若是按池儿的说法,他们有可能是掉进了一个接一个的陷进当中。 最后收网时的目的,可能不是想得到目前他们所有的东西,而是借他们的手来拿到某样东西。他隐约觉得事情正在朝着某个方向发展,而这些是他们一手促成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绝对的把握 “说后天再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许倾池抬头看他,沐老爷果然有事瞒着他们,只是……沐可微提前告知他们是为了什么,毕竟,这件事情暂时看来已经有了结果,至于沐老爷给予的保证,同样也是一个说明。 “那池儿打算怎么办?”凤知离宠溺地摸着她的头,其实既然已经知道了林伯所在的地方,那么这件事情不管有多么复杂,总归有个突破口,而瑾王府中需要处理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一件。三叔所说的木牌一事,如果大胆做个猜测,会不会与此相关。 “沐老爷既然有把握拿到解药,那这件事情算是了结了,其余的只要他交还了麒麟铜镜,剩下的应该就不用管了。”而她刚好有事前往瑾王府,在问清芙姐姐一些事后,还要留意钥匙的事,能留在王府的人不是贵客便是门客,至于是哪一种还是要去探探口风。 “池儿这么相信最后麒麟铜镜会完整交回?”凤知离看着她的样子,不像随口一说的,果然对一些事她有绝对的把握,看来他果真找到一个宝了,那现在他倒有点在意起这丫头在云魂国所发生的事情,最后以火葬的方式逃离出来,还有那个五王百里风澈是对她做了什么事,以及她手腕处的伤疤,怎么办呢……现在在意的很了。 “我是对沐老爷有信心。”许倾池瞥了他一眼,说实话这沐老爷也是个人精啊,若是他当真不让他们知道这一消息,又何必同时留下两封信,表面上说先不要告知我们,但是还是有意让沐小姐透露出这个消息,而且,若是这个幕后之人真的是一心想夺了这铜镜,那么也就不会给沐老爷留信的机会了。 “那现在池儿想干什么?”凤知离饶有兴趣的想知道,她会怎样处理接下来的事,后天便是封王典礼,裕衡那里也应该有所动静了。这次张贴皇榜的内容,不知道这白曜国的老臣会怎么看待,不过裕衡的日子似乎是过于舒适了,也该找点事情让他做做,要不然也不会闲的给他送来一些言情话本,这样想来……裕衡还真是关心他啊! “当然是……换衣服。”许倾池拿起床边已经准备好的男装,这家伙没想到还是挺贴心的,只是这个尺寸看起来很贴身,他怎么会知道?她狐疑地看向他,想了想,嗯……应该是拿她之前的衣服做的样式吧。 “那需要我帮忙吗?”凤知离看她的表情,这丫头难道就不好奇他怎会准备如此贴身的衣服,只是她的表情似乎表示……自己想通了,他倒有点苦笑不得了,这丫头的思维有点独特。 “还是要说,你耍流氓的时候也挺好看的,但是……我怕我等下控制不住自己,呵呵……”许倾池低笑着回道,突然把身旁的一把椅子给……一掌劈断了,他再胡说八道下去,那就真的不好说了,呵呵。 “那池儿自便了,不过还是提醒一下,这个衣服有点……复杂。”凤知离眼角抽了抽,这丫头的爆发力还是挺强的,说明还是适合学武的,修炼内力这事他可一直替她想着,既然她不想言之教她,那干脆他自己亲授好了,这好像也是那些话本上的方法,应该有用吧。 不过在收徒之前,他要先去找一件东西。裕衡那里应该会有吧,当初紫轩林的主人可是送了他满满两箱的书,这些书可是网罗了天下各门武功,其中有几门倒是适合这丫头的,就是……怕她不愿意学。 “慢走,不送!”许倾池“热情”地笑了一下,随后把门关上了,拿起刚刚放下的衣服,复杂?衣服会有多复杂,可她打开另一个包袱时,这还真是……数量比较多啊,问题是她似乎分不清前后顺序,虽说按道理说现在是夏季,可大多数人还是穿的是两件衣服,这内外之分,有点……复杂。 “你手上的那件是外衣,包袱中的第一件是里衣。”许倾池听到外面的声音,突然她的脸有点烧红了,这家伙还真是……恨不起来啊。 凤知离在门外站了一会,外面的天色渐渐阴沉下来,似乎……不久要下雨了,看来白曜国的天也要变了。再看了一眼紧闭着的门,如果他有一天不得不离开,这丫头也不会……伤心吧。他笑了一下,手不自觉的握拳,但是……这个机会他自己都不舍得给呢。 凤微国皇宫 “其岸,你今日怎么进宫了?”杨氏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昨日韵儿已经跟其岸出去了,不是说这几天最好不要在皇宫出现吗?怎么…… “母后,儿臣担心您的安危。”沈其岸忧虑的说道,父皇在寝殿既然有太医的照顾,而且在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时,这些皇叔是不会对父皇动手的,虽然母后在祖庙里也能得到一些庇佑,但没有万分的保证,他始终心有顾忌。 “其岸,是母后拖累了你。”杨氏叹了一口气,如今的局面每一步都不允许走错,虽然四王没有站在对方的阵营,但其岸还是势单力薄啊!而她……一国之母,却无能为力,只愿杨家不要参与这场内乱,这也算是她对皇上最大的帮助了。 “母后千万不要这么说,其岸……心里会更愧疚的。”沈其岸眼眸一闪,不管是身为人臣,还是身为人子,他都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在内乱爆发之前,他能尽力做好的便是保护好父皇母后的安全。 “韵儿已经送出宫了吗?”杨氏眼睛里开始闪着泪光,但是她还是不能在其岸面前表现出软弱的样子,她现在能做的是在祖庙中祈祷,希望凤微国的历代君王能保佑沈系一脉,这个皇朝不应该在这种局面下改姓。 “现在安置在四皇叔的府中,不过……我打算把她送去白曜国。”沈其岸考虑了一夜,四皇叔府中确实比皇宫安全,只是这样下去,四王府也不是一个永久安全的地方,只要凤微国政权不变,白曜国与凤微国签订的条约依旧作数,那其韵以凤微国公主身份前往白曜国可以得到最好的庇佑。 “白曜国?上次四国宴会上,韵儿有跟白曜国太子见面吗?”杨氏也知白曜国远比这里安全,但据说这白曜国太子迟迟不愿登基,而且后宫未纳一位妃子,韵儿若是过去怕是…… “见过”沈其岸虽知其韵心中喜欢的人不是白裕衡,但皇室公主哪会有自己选择的机会,其韵身上肩负的责任是以皇室为先的,就算父皇最疼爱她,可凤微国的哪位公主不是因为联姻而出嫁的。 “那白曜国的太子是否接受这门亲事?”她只有这么一位女儿,远嫁他国本就是她为人母极不情愿之事,若是韵儿未来的夫婿不能接纳她,那……可是,她这又何尝不是奢求。 “太子白裕衡的态度不太明朗,但是那些臣子的意思是很愿意与凤微国联姻,而且有白曜国的淑妃娘娘的照顾,所以其韵过去还是可行的。”沈其岸曾派人打听过这些臣子的口风,一般老臣都是极力主张这门亲事,而那些过了这么多年安和日子的百姓也是同样希望白曜国与凤微国联姻。 “当年茗淑嫁过去之后发生的正是同样的事,只是……这次是发生在凤微国。”杨氏面朝着先祖的牌位,这会不会是报应啊,当年白曜国内乱之事她不清楚,但她知道皇上确实是借兵给了白曜国,而且定下了条约,而先皇后来决口不提当年之事,怕是确有隐情。 “儿臣此行并未见到姑姑,倒是其韵与之见了一面。”沈其岸也是听其韵说起的,上次四国宴会之后,他忙于梦华海域一事,还未前去拜访这淑妃娘娘,因之白裕衡尚未登基,所以姑姑作为白曜国先皇的妃子,也不好见外人。 “茗淑当年对这门亲事其实并不满意,只是你父皇执意如此,让她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白曜国先皇。”杨氏停顿了一下,接下的话还是等到解决了眼前的事再说吧。当年傅家二小姐傅灵玉带着小女儿陪同茗淑一起嫁到了白曜国,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她们是否还在,而茗淑知不知道她们的消息。 “母后,其实其韵也不想远嫁白曜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他并不想其韵走姑姑的那条路,虽说姑姑被尊为贵妃,但如今姑姑在后宫之中的日子想来并不好过。他记忆中的端阳公主可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只是现在他能隐约感觉到,当年那个万千瞩目的少女早已消失了…… “我知道……她是心里已经有了人。”杨氏不觉苦笑,果然她的女儿也走了这条路,想想……她当初逼走嫣儿母子,拆散了四王这一家,这又算不算是报应 。 “母后,那……”沈其岸诧异于母后的话,母后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其岸啊,你妹妹的心放在了不该放的人身上,但这孩子的脾性我从小就知道,她的性子像你父皇一样倔的很,若是不能随了她的意,怕是也要闹出许多事来,而近来凤微国之事绝不能透露出去,所以这前往白曜国还是要考虑齐全。” 哪有为人母者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心意,韵儿怕是多年前就已经看上了别人,只是她所知的,那个人当真不值得托付终身。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再访瑾王府 “其韵还是识得大局。”沈其岸点了点头,母后口中说的人应该是……龙青悠吧,传言龙鸣国世子为人肆意妄为,行事乖张,而他在四国宴会上所见,确实不是安分的主,其韵应该找个能好好爱护她的人,而不是这红尘浪子。 “若是她不愿,就跟她说,母后知她心中的苦,只是现在凤微国局势危险,想想疼爱她的父皇,还是要把凤微国放在第一位的。”杨氏跪拜在祖庙的牌位前,若是注定有报应,还是报应在她身上吧,她的一双儿女确实不应该替她担过。 “儿臣会转告的,那儿臣先行告退,母后千万要多注意身体。”沈其岸弯腰拜了一拜,临走前看了一眼一直安置在祖庙的历代君王的牌位,这些皇者中也有几位的王朝曾经经历过内乱之患,但最后还是守住了皇位,甚至开创了一朝盛世荣耀,那么,祖辈能做到的事,他同样可以…… 沈其岸轻轻地把门关上,环顾了一下四处的情况,皇宫的侍卫应该早已换了一批吧,而且那些禁卫军多半也被撤换了,凤微国皇家禁卫军是最忠诚的军队,他们绝不会叛变,所以……他最强有力的力量一定还是护卫着皇室的安危,他需要做的便是早日召集他们……而且就在今日里。 白曜国瑾王府 “王爷,沐府老爷说要见您一面。”瑾王看着别院的方向,这件事终于要有了结了,而他最后的结果应该跟皇兄一样吧,只是他心里始终对月儿有愧疚,还有这一生……确实也负了心芙。 “他这几天在做什么?”虽然这沐辞改了姓,换了名,但在白曜国找个人还是不难的,而且,他绝不会离开这儿,当年的事他虽然想摆脱掉,可是参与的人命途已经有了改变,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恐怕能说准的便是四个字……一一报应。 “一直呆在房间里,不过这期间要求下人拿来了纸笔。”管家听从王爷的吩咐,一直监视着他,不过目前确实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有说是因什么事吗?”瑾王展开画师绘图的图纸,这上面从各个部位将麒麟铜镜上的刻纹放大了几倍,而他现在看的便是完整图案,这麒麟果真气派,或许外人都传白曜国的国生铜镜乃是麒麟铜镜,但他知道不是,白曜国的玄武铜镜并没有那么好拿。 玄武铜镜被皇兄放置在禁地中,而且要求裕衡继承皇位后才能拿到,但裕衡心中始终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不愿登基,可是若是能守住这最后的和平,最后登上皇位的一定是皇兄的后人,而他在一开始确实有争夺皇位的心思,只是渐渐的发现……当年皇兄强行改变天意,最后的下场也是陷于孤苦。 “沐老爷只说他答应您的事已经做好了,而王爷承诺给他的什么时候兑现?”管家看着王爷的神情,是又想起了之前的事吗?他在王府已经呆了三十多年,也跟随了王爷二十多年,王爷的心结一直都在啊! “告知他,只要后天封王仪式一过,本王便会把他要的东西原数给他。”那个解药是一个故人放置在他这的,说是多年后会用到,这么些年他一直放在书阁中,只是十多天前收到一封匿名信,说是有人需要这个解药,而这个人也是当年的臣子……林余海。 谈起林余海,也算是一个百姓津津乐道的人物,只是这个名字却不是他的真名,在他向先皇请求告老还乡后,也禀明了自己当时为官时所隐瞒了原本的姓名,然后提出恢复姓氏,这些皇兄都一一同意了,只是有个要求,辞官后不能离京。 “是”他对这林余海了解的也不多,虽同朝为官,但他性子不喜张扬,明明在文臣中极具威望,却不参与任何派系,所以当时皇兄对他亲睐有佳,只是后来执意辞官,皇兄也做了让步,最后应该是在都城郊外定居下来了。只是他后来半信半疑地派人去打探,结果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 “王爷,许神医上门拜访,已在前厅等候。”管家刚出去,就有底下人前来上报,说是许神医已经在前厅等候,不过许神医似乎有许久没有出现在王府了。而且……王妃与许神医的关系似乎很好。 “你先前去安排,本王随后就到。”他把图纸收起来锁在书房的木盒中,既然答应了只是借用麒麟铜镜三天,他便自然会归还,只是这麒麟刻纹的用处才是他所关心的,当年在皇兄口中听说的五兽图绝不是空穴来风,他记得是把图赠予了为二王的爱女治病的百莫神医,而且……这似乎是他提出的要求。 “是……那王爷要不要请王妃出来?”管家看着王爷的神色,他这句话自知是越矩了,只是王妃最近也是一直关在房中,但王爷对王妃还是关心的。如果当年王爷是先遇到的王妃,或许今日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如今恐怕三个人都是痛苦的。 “子为,有些事虽然是想让它往好的方向发展,但若是事事如意的话,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所以他最后的赌注都是为了成全,成全月儿,成全心芙,成全这对他有了多年芥蒂的侄儿。 “那我先去安排许神医一事”毕竟最后的决定是由王爷做的。 “子为,你能懂我吗?”瑾王这句话是在心中说的,他这一生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自己,所以到头来丢失了许多东西,可是处在他这个位置又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而他的选择早就在十年前乱了所有人的命途,也是他把皇兄引入了不归路,所以他的命途也应该是……孤独终老。 “王妃,许神医今日来了王府。” “是来见王爷的?”她把最后一笔写上,或许她应该找倾池再好好谈一下,她的想法改变了,既然王爷有心想送她离开,她自然要给这整件事一个答案,也算是替王爷解释清楚当年之事了,只是……她对别院中的另一人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啊!明明是她拆散了他们两个,结果纷纷向她道歉…… “王妃……你哭了!”她笑着把眼角流下的泪抹去,她为什么要哭呢,她明明快要摆脱这多年的煎熬了,一旦离开,她便以新的身份生活,世间再无瑾王妃,而是江湖多了一位快意恩仇的女子,这不正是她少年时的期盼吗?也挺好的,可是这眼泪为什么还是要接着留下来。 “没事,你先去前厅候着,等许神医与王爷商谈完事情后,再跟她说明我的意思。”她今日怕是最后一次见倾池了,之后的身份全然是陌生人,真是……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既然这样,那就再把最后一份大礼送给她了,算是她的道别礼。 “是,王妃” 看着刚刚用笔写下的字,宁静致远,那她以后的名字就叫……宁静元吧,希望再无烦事纷争。倾池,我给你的小木盒你是否收好,那里面的东西也算是回礼当初你母妃的救命之情。这件东西也算是一个念想了,毕竟,你应该也很想留有她的一件随身之物吧。 “许神医,王爷稍后就来。”许倾池起身对他拱手回礼到,这许羽的身份也是最后一次使用,再此之后便是百莫神医弟子归山或是前往四国游历的消息传出,也算是给凤知离一个交代了,而她借玉佩是为了有个好的收场,跟瑾王说明来意之后,便可以安心地扮演她的风祈王。 “多谢管家了。”许倾池坐回椅子,从进府的一刻,便感觉瑾王府今日格外的冷清,平日里下人会在四处忙着,今天却没有见到几位侍女,似乎……有事要发生了。 “不知这几日许神医住在何处,王爷还一直担心着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方便的事。”管家看着这许神医,确实很年轻啊!王妃之前两三次私下见她,只是因为病情一事吗? “还是多谢王爷挂心了,因为有位病人的病情比较特殊,所以在下住在他家,以便随时观察病情。”许倾池倒没想到瑾王会透露出这个意思,明明她的身份不是已经暴露了吗?上次与芙姐姐见面,在门外偷听的人难道不是瑾王爷的? “许神医果真是医者父母心啊!”管家看着她的神情并不像是说谎,其实从这许神医的人品来说,确实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只是他不得不为王爷着想,就身份而言,他这神医弟子的身份还是有所出入。虽说有玉佩为凭证,但玉佩也是可以冒充或者相借。 “不敢当,只是尽了医者的本分。”许倾池心里暗附,这管家似乎一直在打量她,是发现了什么吗? “许神医,近来可好?”瑾王对她的施礼点了点头,并坐了个请坐的手势。许倾池起身又重新坐下,这王爷今日似乎心情很好,看来他与沐老爷商谈的还可以,这是不是说明瑾王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看来对他而言,事情发展的还是很顺利。 “还行,多谢王爷挂心了。”许倾池笑道,这种风姿才算是真正的谋权者吧,有时候她当真自愧不如。一个人是怎样能把所有事情控制在手中而不被事情反掌控,那还真是应该多学学……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所有人的安置 “许神医是本王府中的门客,自然要多关心一点,只是……不知许神医是否不满意王府的条件,这些天都不曾住在王府。”瑾王对她致意饮茶,许倾池脑光一闪,她想到怎样套出她要的消息了。 “是在下自身的原因,本已打算医治好王妃后就继续完成师傅的意愿,可临走前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今日是特来告辞的。”许倾池也知道她自己的这个谎难圆,只是当初也是为了能有机会进入皇宫,而且……当时真的没有地方住啊!这样说来还是凤知离的原因。 “这样的话,本王也不好害的你误了百莫神医的教导。”许倾池观察着他的神色,没有什么异常,看来说的是真话,那他到底有没有发现她的真实身份?这个现在有点难说了。 “那就多谢王爷成全了。”许倾池想了想,接着说道,“王爷自会找到优秀的门客。” “那也多呈许神医的吉言。”他笑了笑,以前招揽门客是为了培养身边的势力,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王爷这么喜爱人才,自然会找到满意的人。”许倾池其实在试探他的口风,不过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被透露出来,今日此行难道没有任何收获吗? “其实前日倒有一个人前来自荐,不过本王只听管家说起,还未见过他本人,似乎是武功比较好。”瑾王随口说起,当时他还没有向管家说明以后不需招揽人才一事,所以这人还是暂时留在了府中。 “其实在下之前有意向师傅提出习武一事,不过他老人家说……习武者大多性情坚硬,而学医者则性情温和,两者虽互补,但还是有背离,所以在下对于习武之人还是颇为敬仰的。”她当然是在胡说八道,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是对的,她当年在老头手下也是学了几门武艺,不过貌似在这里用不着啊! “没想到许神医对武功也有兴趣,若是许神医现在有时间,本王倒可以安排这人与你见上一面。”许倾池转念一想,时机还不对,前来瑾王府的这人若真是他们要找之人,现在若是以百莫神医弟子的身份见面,难免会受了怀疑,毕竟他手中既然能有凤家的东西,说明对凤家还是了解的。 而这百莫神医也是凤家人,他的意识要是警惕,恐怕会离开王府的,到时候就不好找人了,不过……这人进王府是纯粹的想依靠自己的才能有所作为,还是有其它目的,不管怎样,现在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多谢王爷好意了,在下还是不叨扰的好。”她心里已经有了分寸,总算是问出了一点线索,只要凤笙年他们的消息没错,她就可以肯定这人必定是他们要找的人,这样她就可以开始下一个阶段的计划,现在应该可以想办法脱身了。 “瑾王,因为在下还要研究一个病人的病情,所以可否先行告退?”许倾池起身问道,既然一开始这王爷便如此爽快地答应,而且也没有表现出怀疑她身份的样子,那她倒没必要拿出借来的玉佩了,其实不管他相不相信她的话,还是表面掩饰了内在的想法,想必一定不会当场跟她挑明。 瑾王应该比她更懂得人情世故,在未查清之前,她都是那个医治好瑾王妃的人,既然有恩,那起码也不是站在对立阵营的人,直接说明的后果,无非她再接着胡说八道下去,可真正双方一开始建立的关系便是化为虚有,这种得不偿失的事,像他这种久居上位者,又怎么会不知道。 “许神医请便。”瑾王放下一直端着的茶杯,这个许羽的身份自然没有那么简单,他也派人前去查探她的身份,只是似乎有人故意阻扰,最后给的消息怕也是进行了修饰的,她这些天一直不在王府,对她正在做的事确实心有疑虑,但今日前来告别,也算是另有一番交代吧。 他现在有想解散王府的意愿,而且趁着时间正好把王府交由新封的风祈王,他最后能做的便是带着月儿回到她的家乡,而他所找的麒麟图正是那个人的条件之一,另一个条件完成的时机现在还没有到来。所以……他也不想追查下去。 “王爷告辞”许倾池拱手道别,今日过后再无许羽这号人。 “子为,你之前招进来的人现在在何处?”瑾王看着这守了他多年的老管家,最后也是要离开的…… “在偏院的客房里。”王爷这时想起那个人……不过王爷还没有见过他,那个人确实有一身武艺,只是在他感觉中,为人似乎阴沉了些。 “给点银两送他出府吧,瑾王府已不再需要门客了,那些之前招揽的门客,若是还有此意向的,可以上报名字,逐一把他们推荐到其他府邸中。”这也算是对他们当初选择瑾王府而给予的回礼吧,他尽量也满足他们的诉求,毕竟,离后天也只要两天时间了。 “王爷,这……这些人可是您当初亲自挑选的。” “时间不多了,照本王说的去办吧。”他最后能做的便是尽快安置好所有人,包括……心芙。帮她安置一个新的身份离开白曜国,对她而言是最好的一个选择。他会对外宣告,瑾王妃会是因为偶感风寒去世的,而瑾王因为伤心过度而身心俱疲,特向太子请求辞官,再之后便是慢慢消失在白曜国中。 只是他皇室的身份会有点阻碍,毕竟这王爷名衔是先皇赐下的,而以裕衡的太子身份来下旨,恐怕会有臣子反对,或趁机要求裕衡继位,这样一来,裕衡可能为了逃避,会选择驳回他的诉求。 “……是” 许倾池一直走到花园尽头,离王府的门也没有多少距离了,而花园的另一边正是王府内院,她该怎样才能进去呢,她低头想着,因为她并不想瑾王知道她与王妃见面一事,如果是想到这的话,那上次在门口偷听的人到底是谁的人。 “这位姐姐,我突然口渴,不知道能不能在王府讨要一杯水?”许倾池红着脸说到,她本来想说借厕所一用,不过似乎她用这个理由也不能进内院,那还是有必要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喝水这个理由应该……很像样吧,她看着侍女那怪异的眼神,嗯……是挺像样的。 “神医稍等,奴婢马上回来。” “多谢……”许倾池在她身后说道,这个姑娘还是很体贴人的,不过现在她还是找机会进内院吧,突然有点懊悔没之前与芙姐姐说一声今日拜访的事,要不然就不会在这花园里假装看风景了。还真是……忙昏了头。 “许神医,王妃有请。”许倾池听到脚步声,她本心中还在感叹这侍女速度也是够快的,她还没有“看完”风景,这人就回来了,她转身的一刻,突然眼前一亮,这侍女看起来很眼熟,似乎是王妃身边的,不过芙姐姐怎么知道? “是瑾王妃吗?”她还是多嘴问了一句,这侍女似乎伺候的是两位王妃,虽说她也想见那位还未谋面的王妃,不过今日还是多有不便。 “是,许神医这边请。”许倾池注意到这侍女的表情也没有异样,看来她自己也是多想了。 “瑾王妃不在内院?”许倾池看这走的方向,应该是……后院。芙姐姐大概是怕内院之中依旧有些探子,特意改为这没什么人的后院吧。 她看着前面的人没有回答,这侍女似乎有点不对劲啊!越发走远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这其实已经过了往后院的路,而是去……内院的,这是怎么回事?在她狐疑中,还是看到了熟悉的景色,确实是在内院,只不过不是芙姐姐的房外。那应该是……她名义上的姑姑找她了。 “许神医,这边请!”侍女最后指了个方向,许倾池看过去的时候,在遮挡的树背后似乎有个白色身影。 她走进的时候突然响起了箫音,她不觉停住了脚步,箫其实是她最不愿拿起的乐器,当处有人教她要学会把自己的感情带入乐器当中,才能真正地做到心意合一,不过因为箫音音色属于伤感型的,而她并不愿外透这种情绪,所以最后选择的是……古琴。 这个人的心情应该也很感伤吧,突然她发现自己嘴里渐渐尝到咸的味道,感到脸上冰凉的触感,是……哭了吗?她苦笑一下,那还真是一段了不起的演奏。 “我等你很久了,不过……或许也不算久。”这个声音似乎比箫音更让人代入感情,她突然有点躲避的心理,这个女子应该很容易看透人心吧。 “怎么,不打算出来见见我吗?”女子似乎笑了一下,这声音有点自嘲的意味在其中,许倾池最后还是上前,等绕到她前面的时候,她的眼神一滞,这个女人的脸上…… “应该没有吓到你吧?”许倾池沉默地摇了摇头,这个女人不仅说话的语气很温柔,而且笑起来的样子也很让人感到舒服,就算脸上有一道大概五六厘米的伤疤。 “其实大多数人见到都会吓到,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许倾池不知为何,她会很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因为那脸上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王妃,许姑娘现在应该在内院住着的那个女人那里。” “是吗?看来……我又迟了一步。”瑾王妃站在窗外看着外面的风景,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报应和天数 “王妃,那……” “如果许姑娘出来了,再请她到我这里。”迟了一步也好,若是当时未见,或是已然知晓,又何会有今天的局面。有些事情还真是不能强求。 “是,王妃” “你很像你娘亲。”黎月看着这张脸,想起了姐姐之前总是淡漠的表情,她的女儿也是如此,只是或许骨子里还是有所不同吧,这个女孩的神情比姐姐要坚毅的多。 “你认识我娘亲?”许倾池没有见过二王妃的画像,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口中的相像是指相貌还是神情,若是相貌而言,这个女人要是二王妃的亲妹妹,也应该跟二王妃有点相似吧,不过,她觉得自己跟她不太像,起码也有点血缘关系吧,再仔细看看,这个女人年轻时一定很漂亮。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也是……你可能不太相信。”又是这个笑容,明明是带有自嘲的笑意,可她在她身上看不到可怜两字,这个女人即使曾经遭遇过什么,也是一派优雅的。她脸上的那道伤疤应该有故事吧。 “那你也知道我是谁?”虽说还是要问一句,但许倾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上次在门外监视的人应该是她的吧,只不过这次主动找她是为了什么?会是因为她的娘亲吗? “坐下吧,让我们姑侄好好说说话。”黎月突然发现这张脸不止像姐姐,还像……另一个人,当然只是一个故人。 许倾池没有开口,也没有坐下,她细细打量着这个女人,虽然眼角有了些许皱纹,站着的时候还能看到生出的白发,可容颜虽不是最好的时候,但还是有一种美,而且,她总觉得这个人身上带着一种高贵感。 “你的性子比你娘亲还要冷淡啊!”黎月无奈的笑了笑,这丫头年纪虽小,但还是有自己的主见,嗯……很像紫雨十五六岁的时候,明明是刚刚从部落里出来,可对于外界的事没有一点的好奇之心,就好像她眼中不曾看到一样,而且对于族长布下的任务,也是井井有条的做好,她可完全比不上。 许倾池坐下来,嘴角微抽,冷淡,她可一点都不冷淡啊,她这人喜欢热闹,还有一点,按照凤知离的意思是,喜欢惹是生非。不过她的娘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现在好奇心更重了。 “不问问我今日找你的原由吗?”黎月把酒水倒在她对面的酒杯中,许倾池闻到一种清香的气味,她低头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水,眼眸暗了暗,只是酒的话,还是不要喝的好。 “你接下来自然会说的。”许倾池看着酒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在她直视的目光下有种完全被看透的感觉,而且她的笑意也有种让人猜不透的意味在其中。 “哈哈哈,有道理,怎么,不尝尝吗?这可是你娘亲生前最爱喝的酒。”黎月再饮了一杯,不知道为何,紫雨当初对白曜国的事情不感兴趣,却偏偏对这酒十分钟情。现在她时常拿出酒来,还要备好两个酒杯,只是这十年里都是一个人饮酒,今日也算是找到对饮的人了。 “最爱的……”许倾池念叨出这几个字,不觉拿起了酒杯,娘亲也喜欢喝酒吗?可树叶间因风发出的簌簌声突然让她一惊,刚刚是怎么了?她不解地看着手中的酒杯,这似乎并不是她的想法。她不动声色地看向对面的人,为什么会重复她的意识。 “看来紫雨的女儿也有同样的天赋,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呢?”最后一句话算是自言自语吧,许倾池听的疑惑,天赋,什么天赋,她可不感兴趣,向来天赋之事都是要带上一些什么责任,她可不要知道。 “这个酒叫什么?”许倾池还是想知道,白曜国之中的好酒她在天下第一楼应该都见过了,但这个香气的酒确实没有记忆。 “我叫它忘忧酒,不过……它似乎很少发挥效力。”黎月喝了这么些年,还是不明白姐姐为什么只爱喝这一种酒,忘忧,算是自欺欺人吧,她苦笑了一下,有些事想忘掉,却偏偏如同昨日发生一般。当真是忘忧之人亦千愁,红尘忘忧难自醉啊! “您是娘亲的妹妹吗?”许倾池现在更是感觉不是,她给她的感觉与几次在梦中与南池娘亲相见时的感觉不一样,若说是对娘亲的印象,应该就是两次梦里,可这两次看到的模样都是模糊的,只知道她的语气很温柔,可那双眼睛却又含着淡淡的忧愁,对的,她只清楚的记得那双眼睛。 “算是吧,以前很要好,不过后来她不愿认我这个妹妹了。”黎月知道紫雨也是不得已的,甚至只是为了帮她脱身,她这一生的执念现在看来还真只是一场云烟啊!都说天意弄人,可在她看来,一切都是自身造化。 “您怎么会在瑾王府中?”许倾池突然不想听她说过往与娘亲的事,她虽然需要前往黑子部落,但此事自知急不得,而且她发现与她相谈到娘亲时,她的意识就有点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几次在梦中的场景,那是白南池的记忆,似乎有人在引导她想起过去。 “因为……我无家可去啊!”黎月注意着她的神情,在她三次施咒中只有一次是差点中咒的,不过还是回过神来了,没想到这个孩子的意志力如此超乎寻常,要是被阿公他们发现了,恐怕…… 许倾池在她身上居然看到了小孩子的顽皮,她说的话明明……可睁眼的动作有点让她失神想到以前被迫呆在一起的同伴,一面正经历苦难,一面依旧笑如春风般。只是到最后就算被解救出来也是再没有谋面,而她曾亲眼看到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下一刻便死在她的眼前。现在……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在她身边发生了。 “不介意我唤你南池吧?”黎月其实顿了顿,南池,南止这个名字都是那个人取的,现在看着他的女儿,确实很适合这个名字。 “叫我阿许就好了。”许倾池还是要求最好叫她的名字,因为她真怕若是有一天,听到身边的人都唤她南池,她便渐渐的忘记了自己是谁,她可以接受南止,接受娘亲和王爷爹爹,但是不能忘记自己是谁。因为她并不想忘记明羽,就算最后的记忆让她如此难过。 “阿许,也是个不错的名字。”喃语了这几句,许倾池注意到她似乎愣神了,阿许这个名字很特殊吗? 黎月静默地看着她,像是透过她在看着其他人,应该是巧合吧,阿公当初给紫雨的圣牌上写着的就是一个许字,而且这也是紫雨在众多圣牌中自己选中的,有关圣牌的事是绝不能透露出去的,所以南池这个许字的来由,应该另有原因吧。 “我该怎样称呼您?”许倾池可以在白曜国的史册上知道娘亲和爹爹的名字,但是这个姑姑的记录十分的少,甚至名字都没有。 “你若是想叫,就唤我一声月姑姑吧。”黎月回过神来,阿许,愿你此生能掌控自己的人生,我和你娘亲都曾违背了族人的意愿,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就此生活下去,以一个白曜国普通子民的身份。 “月姑姑,瑾王是不是一直囚禁着您?”许倾池记得听到那个侍女也唤她为王妃,月姑姑是已经嫁给了瑾王吗?还有她脸上的这道疤痕,是怎样弄得,不过……她似乎是不应该开口问的。 “囚禁?算是吧,他给了我最好的衣食,却拿走了我的自由,但这或许也是报应。”她的报应是自己当初造下的孽,以紫雨三年的囚禁换了她一年的自由日子,还真是……吃亏的很,所以现在还回来了。 “月姑姑为什么这样说?我……从不相信报应之说,世间因果虽会循环,但因是个人当日造下的孽,果是个人来日自食的障,而世间孽障两字又是从业障中化生出来,我不曾入业障,自不曾生孽障。”许倾池说完这段话,有了短暂的沉默,报应,若是真有报应,则说明世间不公平之事是有增无减,还不如无报应的好。 “阿许,你若是真不信报应一说,又是怎样领悟到这些话的,你说不曾入业障,可知业障是万千事的种种因和种种果,你今日坐在这里,自说明你的孽障已经出现了。”黎月心里叹了一口气,当年紫雨对这些事看的比她通透的多,正是因为以为能置身事外,反而牵扯的更深。 “是吗?还是多谢月姑姑的提醒了。”许倾池这一刻虽不想承认她的话,但她或许也是在自欺欺人,来到异世的那一刻,就可能已经入了红尘的道道衍生中。而她现在所做的事,开始的因,留下的果,都是在违抗天命。那这些因果又该如何计较,怕是老天爷终有一天会把她收了吧。 “阿许,我今日前来也是想提醒你,当年内乱之事既然已经过去了,也就表明白曜国皇室的命途最终改变了,也已经失去了去查明真相的意义,而且你的娘亲并不想你又涉身其中,更重要的是……你的娘亲可能还活在世上,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找到你娘亲。” “白曜国的命途,是指最后白裕衡登上了皇位吗?”这样的话,芙姐姐也说过,她们为什么会如此肯定。 “因为天数是如此,便是如此!”黎月苦笑地说出这句话,她到头来也没斗过天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找到突破口 “月姑姑,您不是白曜国的人吧?”许倾池眼眸一闪,天数,她的天数不在他人手中,只会在自己手里,从云魂国逃出来的那刻,她就注定要与这弄人的天较个高下。 “倾池是知道了什么吗?”黎月看着她的脸,总会有点出神,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透过眼前的这个女孩看着的人到底是谁。是紫雨,还是……白天栩。 “您说我娘亲可能还活着,我知道的便只是有关我娘亲的一点消息。”许倾池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眸光中闪现的身影似乎不是她的,难道她与娘亲平日里的关系比她想象中的好,可是最后又是怎么“反目成仇”的。 还有月姑姑对于她说出的称呼一事也没有任何怀疑,难道阿许这个名字是她原本的小名,可是说实话,她不喜月姑姑愣神看她的样子,每当这种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是个替代品,就想她前世记忆中对于收留了她的老爷子一样,把她当作一个自己年少时破碎的梦,而如今想要弥补。 “你娘亲在族中的身份不一般,而且在未找到下一任继承者前,她是受到族中子民保护的,所以当年事情发生后,你娘亲极有可能是被救出去了。”她承认自己把责任都推给了紫雨,当年她们二人奉族长阿公之命前往白曜国办事,只是因为她留恋于白曜国都城的繁华,便一心想多停留些时日,其实……也是为了一个人。 只不过后来紫雨为了袒护她,隐瞒她的行踪,最后自愿接受处置被关押了三年,而她在白曜国生活一年后就被抓回了族中,后来……族中发生了动乱。紫雨带着她便逃出来了,因为她已经违反了族规,与外族人成婚,而且是和白曜国皇室之人。 “娘亲是黑子部落的人?”许倾池有点开始担忧接下来的因果正是她不想面对的,毕竟白南池和南止的身份确实摆在那,若是这些娘亲的族人知道了南止的存在,会不会干涉进南止的生活。 “看来你已经从白曜国皇室中知道了,不过……你娘亲和我都是白子部落的人。”黎月本一开始对黑子部落没有太多敌意,但是族中的动乱便是黑子部落引起的,族长阿公最后用了什么办法与其取得暂时的和平,她并不知道,她只知阿公给紫雨最后下的令是……刺杀战神白天栩。 “白子部落?可是白子部落不是不与白曜国有来往吗?”许倾池陷入沉思中,当初她推测娘亲是黑子部落的人,便是因为这样的情况下,她的王爷爹爹才能与娘亲有接触的机会。白子部落近五十年来从未与白曜国有过来往,而娘亲又是怎样来到白曜国的。 “但是你娘是族人选出的祭司,她的身上背负着白子部落永久的使命 ,所以我族族长下了令让她前去刺杀白天栩,也就是你爹。”黎月心中还是在感慨,在接受这项圣愿之前,她们与白天栩已有过两面之缘,不过紫雨或许不记得,但是她一直记在心里。 可是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只不过一切都是她的……妄念引起的。 “娘亲曾经刺杀过爹爹,还真是想不到。”许倾池也没想到他们的认识是这么的……独特,这样虽能解释清楚她的疑惑,但是娘亲身为祭司的身份又与身为战神的爹爹有什么冲突吗?她突然脑光一闪,她怎么没有想到,黑子部落虽时常与白曜国有争纷,但互相安好的时间还是占大多数。 相反,白子部落一直坚守着自身身为梦华大陆子民的自觉,自认肩负着使命,所以对于部落岌岌可危的局面,总是要想办法来对抗这已经背叛了圣主圣愿的黑子部落,而还有外界人的压制。可这就算是派送娘亲前去完成使命的理由吗? 因为在她看来,只不过是这些人不愿认清自己已被他们一直信奉的圣主抛弃的事实。但是若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她或许也只能如此选择,因为被抛弃的滋味她曾经尝过,是那么的……绝望! “可是你娘亲最后选择了跟你爹在一起,但白子部落也因此躲过了一劫。”黎月最终也不得不承认,她当初为了离开部落,选择了跟现在的瑾王成婚,从一开始她便是利用他对她的一片痴心,但这也是成为后面悲剧的直接推手吧。 紫雨奉命前去刺杀了白天栩三次,第三次的时候被他抓住,可白天栩的要求竟是……紫雨要嫁给他当白曜国的二王妃,当时紫雨向她求助,因为她知道紫雨从一出生便寄托了族中的重望,可若是就此嫁给白曜国的战神,她恐怕也将像她一样被永远逐出部落,连圣牌都会被销毁。 圣牌一旦销毁,说明梦华大陆不再接受他们的忏悔,而他们死后的元灵也无法渡过梦华海域回到自己的故乡,但最后就算她的下场是万劫不复,她也是选择了留下,只是因为……白天栩。 “那现在白子部落的境况怎么样?”许倾池问完就有点感到气氛被自己引向了微妙的境地,月姑姑应该是被驱逐出了部落吧,而且这个问题她应该回答不了。 “既然你娘亲有被救出的可能,说明白子部落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状况,而有可能现在的祭司便是当年紫雨的徒弟。”黎月算了一下,当年她们彻底与部落断绝联系前,紫雨在当上第十七任祭司时收下了两名徒弟,现在应该也有十八九岁了吧,就是不知道最后是谁成为了第十八任。 “我想我找到突破口了。”许倾池心里有了主意,白子部落中她可以最先接近的应该是娘亲收下的徒弟,至于王爷爹爹,应该是最后爱上了娘亲,所以选择了这个办法,可裕衡说他清楚的听到王爷爹爹临终前说的话,去梦华大陆找她要找的人,难道她要找的人不是娘亲吗? “你娘亲的徒弟叫黎卿思,是当时族长的孙子,这两个部落都是黎氏一脉,只不过后来因为意见不合而分化了,要是你前往白子部落的时候,你可以报上你娘亲的名字,然后再出示信物便可。”黎卿思也算是当时众多孩子中天赋较高的一个。 “可是我并没有娘亲遗留下的东西,这信物怕是……难寻。”许倾池皱着眉头,她不能肯定当年她与南止逃离白曜国前,娘亲有没有遗留东西给她,而且在她离开云魂国时只带了必要的盘缠,更何况她当时没有白南池的记忆,就算东西是在云魂国,她恐怕也不知道在那里。 “瑾王妃手中应该有一样,我曾经利用染有你娘亲气息的玉佩追寻她的行踪,后来玉佩破碎了,但还是得到了一些指示,瑾王妃那里应该有你娘亲贴身的东西。”只可惜这个玉佩最后还是没有留住,这还是当初她送给紫雨的祭司之礼,紫雨佩戴了这么多年。她突然苦笑一下,只是她留有的唯一一件念想最后也没了。 “芙姐姐,她与娘亲很熟络吗?”许倾池从未听芙姐姐提起过,不过既然芙姐姐能认出她的身份,应该也是见过娘亲的。 “有过接触……我这一生唯一对三个人有过愧疚,心芙算是一个,可如今怕是也弥补不了什么了。”黎月惨淡一笑,她当年犯下的错乱了许多人的一生,连紫雨……可紫雨向来大度,也从未真正的责怪过她。便是这样,她的愧疚多年来没有减弱过半分。 “我想芙姐姐已经放下了,而且……向来痴男怨女之事起的便是中意二字,落得也是痴怨二字,若是两人一开始互相中意,也便没了之后许许,可若是牵扯上了爱恨痴怨,也实在不必惦念之前种种,我想月姑姑应该还记得最初的心意是什么。”所以她可以选择放下明羽的事,只要……把明羽记在心中便好。 “我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还没有一个小孩子领悟的透彻。”哈哈哈,黎月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是痴,错付了心,她是怨,怨错了人。当初她告诉白天泽改变命途的办法,说是为了部落着想,为了紫雨着想。可是…… 可是实际上还是为了一己之私,明面上是为了阻止白天栩登基,因为紫雨若是当上了白曜国的皇后,她们就再也不可能回去了,她相信一开始紫雨是被迫的,可是她没有想到最后紫雨慢慢接受了白天栩,而她在与白天栩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喜欢上了他,可是一切都是自以为是,一切发生的事情都只是因为她的……嫉妒心。 可如今她已经没有能力改变什么了,白曜国皇室的命途已经改变,而且重新形成的轨迹也已运行,若是想再次扭转局面,就只有再次违抗天意了,只是这样的后果,怕是……无法预测。 “月姑姑,倾池先告退了,希望……下次还能与姑姑见上一面。”许倾池起身时还是端起酒杯把身前的酒一饮而尽,她想尝尝娘亲喜欢的忘忧酒是什么滋味,可眉头一皱,有点苦涩。 她放下酒杯时,口中渐渐出现了甜味,她突然眼睛一亮,果然这忘忧酒有诱惑力,之前的苦味是为了铺垫之后的甜味吧,如此感觉甜味确实增加了不少。 这就是娘亲的心情吗?她想,最后娘亲是爱上了王爷爹爹吧,或许接下来的事,她更有了理由去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扇中画 “紫雨,你的女儿还真是和你一样的聪慧,我也算是……可以放下了。”黎月看着对面空了的酒杯,默默的倒满,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与你对饮了,紫雨,若是你已回去,我们或许还有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但是我想,所有的事情也要有个了结了。 “王妃,许姑娘已经出来了。” “那便去请她过来吧。”瑾王妃坐在院外的石桌旁,看着眼前放置的锦盒,这里面的东西算是陪了她十五六年吧,她与二王妃其实只见过两面,第一次是她十一二岁时,听闻白曜国的战神白天栩大婚,爹爹被她拗不过,带着她去了参加婚宴,出于幼时的顽皮,她偷偷跑去想看看新娘,可是当时王府莫名失火了。 而最开始着火的便是新婚房,她当时被困在房中,而房中那时并没有人。幸得后来二王妃听到她的呼叫,所以冲进来把她救出火场,之后这件事如何处理了她并不知道,只是回家后被爹爹关了一个多月,而她被关在府中时,每夜都是放了一把扇子在床头。 而这把扇子应该是她被救时,在紧紧抱着二王妃的时候,被她扯下来的,说来也奇怪,她本以为会梦见那次起火,但之后的梦里几乎不曾出现过,这把扇子……她一直在找机会亲手还给她。 后来第二次相见时已是两个月后,当时她拿出扇子的时候,二王妃只是淡淡的笑着,似乎她早已经知道东西是在她那里,而她提出归还时,她突然很奇怪的看了那扇子一样,好像是在与之道别一样,最后对她说,这扇子或许多年之后也要易主,倒不如赠予你,它既然能留在你身边,自有它的道理。 “王妃,许姑娘已经来了。”她回过神来,易主一事指的应该是今日她把扇子转还给阿许吧。本想着留个念想,但或许阿许比她更需要它。 “芙姐姐,今日我找你也是有事的。”许倾池坐下后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桌上的锦盒,她有某种预感,这东西是给她的。她再看向对面的人时,似乎芙姐姐心情还是比较好的。 “阿许,你已经见过你姑姑了吧。”她把锦盒打开,然后示意她拿出里面的东西。许倾池伸手拿的时候,感觉到一种留恋的气息覆在上面,而且她感觉自己似乎懂得这种感情,这把扇子她似乎见过,是在……梦中吧。 “嗯,月姑姑跟我说了很多。”许倾池也不打算隐瞒,她们两人之间确实有很复杂的关系在里面,但这事不分对错,应该只有看当初彼此的心意吧,对于追求,向来能舍才有得。 只是这把扇子……她慢慢展开的时候,浑身为之一震,上面画的应该是一位母亲,身旁伴有一双儿女,她不觉指尖覆上那画中人的双眼时,感觉到她也渐渐染上了那眼中淡淡的伤感,这位母亲明明正注视着玩耍的儿女,为什么还是有这种表情。 “我想,黎月姑娘最后也能释怀的。”她见过黎姑娘几次,而且大多是她请她过去的,怎么说呢,那应该是个很美丽的女子,虽然她脸上的伤疤折损了她的容颜,但是她的谈吐气质,总是让她不自觉的入迷,在她面前还真是有些自愧不如了,算了算了,怨了这么多年,其实都是自己的心结。 “那芙姐姐也是一样吧。”许倾池把扇子合上,她刚刚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仿佛自己成了那画中的母亲,而且这画中他们所在的亭子也很熟悉啊,好像她之前到过这里。若是这把扇子是娘亲的话,那上面画的极有可能是他们。 “你手上的扇子是你娘亲当年送给我的,算起来,也有十五六年了。”十五六年间她再也没有见过二王妃,就算当初她想办法,可是最后一面还是没有见到。 十五六年?许倾池狐疑着,可是……可是当初她和南止应该还没有出生,那这画中的人会是谁?但是她明明就感觉到这画中女子便是娘亲,连这个亭子都是……对了,是她在梦中见过的,在郊外被下梦咒的那次,她梦见了南池小时候的记忆。 “娘亲那时有说过什么吗?”许倾池还是忍不住心里的疑惑,选择再次把扇子展开了,再仔细看时,她觉得那眉眼间的神情和梦中的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你娘亲当时确实说了一句话,意思是她知道这把扇子最终都要易主,所以当时就转送给我了,不过我想,或许是她知道多年后我会见到你,并把这扇子交还给你。”当时二王妃留恋的表情,她想会记得终身的,就像一个母亲舍不得自己的孩子那般。 许倾池疑惑更甚了,这算是……能预知吗?月姑姑所说的娘亲的天赋不会就是这个吧,娘亲在白子部落的祭司身份,还有梦华大陆的玄奇,难道……这样一来虽能解释的通扇子上的画,但她心里还是半信半疑,毕竟这样的事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可是一开始在她身上就发生了最不可能的事情,或许这个时空真的存在预知之事,而且是在不被外人所知的梦华大陆上,若是这样的话,那梦华大陆还真值得众多人不顾生死而前往了。 “阿许,你怎么了?”她有点担忧的看着这孩子,是不是她给的东西让她思念起了自己的娘亲,也是,这孩子也与她分离了十年了。可是这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以后也怕是见不到她了。 “芙姐姐,我就是有点累了。”许倾池抱歉一笑,她居然又失神了,今日似乎总是聚不起精神,而且总是不断的牵出属于白南池的记忆,她敲了敲头,她这是怎么了。 “阿许若是累了,那就先回去休息吧。”她看着她额头冒出的汗,确实脸色有点差,不过还是有件事最后要说一声,她之前交给她的木盒里,其实一直放着她要的东西,之前她说把先丞相府拿出的东西毁了,其实……是她说谎了,她知道那东西怕是唯一能证明当年内乱隐情的证据,所以……是不能毁掉的。 就算不是为了还二王妃的恩情,也是因为爹爹保管了这么多年,甚至临终前还留言她一定要安放好,她不能负了二王妃的情,也不能辜负了爹爹的遗愿。她之所以撒谎,就是想自己拿出,而不是因为被迫的。因为她也不想对不起……瑾王,虽说最后还是……难过! “芙姐姐,你是不是……”许倾池总觉得这次见面会是最后一次,她发现瑾王府中的下人减少了不少,像是被遣散了一样,而且芙姐姐的语气有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阿许,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木盒吗?”她淡淡地笑了一下,算是回应自己无恙,她确实做过傻事,但现在她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方法了,放手离开远比纠缠不休潇洒的多,而且她年轻时一直向往的不就是这两个字吗? “嗯,我放在了很安全的地方。”许倾池想,凤知离那里应该是很安全的吧,不过凤知离一大早跑哪去了,竟然比她还要早出门。 “你可以打开它了,我想里面的东西你应该一直想要的。”这也算她给她的一个惊喜吧,毕竟当初她是相信她把东西给毁了的,或许这也说明她当时在心中已经渐渐的放下了这段感情,所以希望事情有个最好的结果吧。 “芙姐姐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许倾池把扇子放进盒子,再把锦盒盖上,这个东西算是信物吧,月姑姑能凭染上娘亲气息的玉佩来追寻她,那这扇子上的画可能是娘亲亲手画的,娘亲的徒弟既然也是部落的人,也是应该有办法知道的。这样一来,她前往黑子部落的事要重新计划了。 “阿许还真是聪明,应该是个惊喜吧。”她还是等她亲眼看到的好,其实里面的东西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爹爹曾经告诫她不准私自打开,也是很奇怪啊,爹爹说的那么多件事她不愿听从,偏偏这件事她听从了,所以这木盒之中的东西是什么,她确实不知道,可她隐约觉得一定涉及到皇室,否则身为丞相的爹爹不会那么紧张。 “多谢芙姐姐了,那我先回去了。”许倾池起身的一刻,似乎有点眩晕感,她不动声色的告辞,今日收获还是挺大的,就是……貌似她的精力耗费的太多了,可是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她拿起锦盒转身的一瞬间,似乎脑海中又想到了什么,天与海的尽头……会是什么。 “黎姐姐,若是我能像你一样能知道之后所发生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出现在皇宫宴会上,如此也便没了之后种种,我也能活的像天上飞的鸟一样,自由了。”她望着远处明澈的天,渐渐模糊了视线。 “王妃,你怎么……又哭了。”一旁的贴身侍女担忧的问道。 “应该是眼里进沙子了,这儿风大,我们进屋吧。”她站起身来,她想,这是最后一次流泪了。 “是,王妃”侍女跟在身后,她进屋时还是停留了一下,想回头看看刚刚离开的人,可是……她摇头浅笑了一下,明明说了不哭了的,真是……还像小孩子一样。 最后她没有回头,还是任眼泪留了下来,就让她任性最后一回吧,后天白曜国……便再也无瑾王妃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小鬼季狸 许倾池出了瑾王府,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阴沉沉的一片,这好像是来白曜国见到的第一个雨天吧,总感觉心里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她暂时停下来,那种目眩感又来了,再次抬头时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只记得最后看到了一抹蓝色衣衫,还有紧紧的抱住了手中的锦盒。 “凤公子,许姑娘还没有回来吗?”盛泉一大早就把主上要送到炽羽山庄的布料拿过来了,等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凤公子回来,可是许姑娘…… “我刚回来,侍女怎么说的?”凤知离眉头一皱,把怀中的东西拿出放在了桌子上。他昨日听倾池提起,今日应该是去了瑾王府,不过这个时间段,外面正下着雨,池儿或许是被留宿瑾王府了。不过,他带回来的糕点怕是不能吃了。 “说早上许姑娘出去,到现在也没有回来。”盛泉一脸苦闷,他可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呆了一天,要不是主上非的把东西亲手交给许姑娘,还让他转告几句话,可是……这都黄昏过后了,回宫的时间要是耽搁了,主上很可能会好好找他说话的。 “是裕衡有事找她吗?”凤知离端过侍女上的茶,这样说来,确实……倾池若是今夜不归,按她的性子也是会留下口信的,还有几个时辰,都城中就要禁夜了,这还是因为白曜国皇室后天便会举行封王典礼,城中禁卫军奉太子旨意严加巡逻,为的就是避免意外发生。 而这意外……总会有一个先到的。 “太子把礼服所需的布料全数送过来了,说是要许姑娘自己挑选,而且还问许姑娘心目中有没有合适可以为她量尺寸的人。”主上可没有说这后面一句的内容不能让凤公子知道,不过为什么凤公子的表情有点……怪怪的。 凤知离眼睛微眯,这裕衡想的还很周全啊,若不是有顾忌池儿女子的身份会因此暴露,他还以为裕衡打的是另一番主意,不过,这个问题就不用他操心了。 “你先回去吧,等倾池回来了,我会转告她的。”凤知离冷着脸离开前厅,几步后又停留了一下,转身看向身后一脸不解的人,“转告你家主子,他最近的日子似乎太过悠闲了,我想或许明日就会有事情劳烦他了。” 凤知离回头走出了前厅,他心中还是不放心那个丫头,若是他的池儿正舒舒服服的呆在瑾王府中做客,那么,他会让她更舒服的……呵呵。小小年纪就学会夜不归宿,那以后还如何“管教”。 “这……凤公子,这话还是您跟主上说吧。”盛泉声音越来越小,看着已经走远的人,不觉嘀咕一声,其实每天都要下棋的太子还是挺忙的。只是这下,他带回去的消息主上更是……不愿听了。唉,有点难过。 “喂,你醒了。”这个不客气的声音,还真是……让人火大啊,许倾池慢慢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头顶的墙壁,这次真的不是在凤知离房里了,嗯,真好……不过,她猛然坐起来,这是哪…… “哼,蠢货。”这个语气,许倾池有点茫然的找这说话的人,她的眼睛……好像有点看不清东西了,她试着把手掌放到自己的眼前,只有模糊的影子,这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启哥哥为什么要救你。”许倾池知道人在哪了,应该是在门口位置吧,她往门外望去的时候,不知是天黑,还是……确实是眼睛的问题,一股突然从心底升起的慌张涌上来了,但是她表面还是尽然保持着不动声色,听这个声音,应该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 “小弟弟,能不能告诉姐姐,你知道我怎么会在这吗?”许倾池自认为露出一个温柔姐姐的笑容,而且声音都比平时细声许多,小孩子的心思最单纯了。 “你叫谁弟弟呢,蠢货,还是个长的如此难看的蠢货,简直侮辱了本少爷的眼,真不知道启哥哥把你救回来有什么用。”许倾池一时呆了,难道这个时空的小孩也是如此逆天,她虽然心中有一股火上来,但那是因为现在自己还完全弄不清楚情况。 她才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呢,她又不是小孩子,嗯……可是身边的床单已经被她抓出了褶皱,这个臭小子,敢说她蠢货,还说她难看,真是……不能不教训一番啊! 不过,他已经两次提到了启哥哥这个称呼,而且是这个人救了她。看来她是晕倒在路上,然后被人给救了,这应该也算是一种运气吧,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晕,而且……她的眼睛怎么了。 “现在你醒了,应该可以离开了吧,本少爷可警告你,不准借机缠着我家启哥哥。”许倾池揉了揉耳朵,小孩子就是吵,她自顾自的想试着下床,想着又不是脚受伤了,可是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像是蒙上了纱布一样,朦朦胧胧的,而且脑袋有点放空的感觉,这个症状倒像是……还没睡醒。 “喂,你有没有在听,要是再不回我话,本少爷可直接叫人把你扔出去了。”可是显然不是的,这个小孩能不能乖一点啊。许倾池找到点感觉走下床,径直来到桌子旁坐下,还好不是眼睛瞎了,这个程度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吧。 “你口中的启哥哥,我想我认识。”许倾池当然是随口胡说的,她晕之前可没见到对方的脸,自然不知道她是被谁救了,或许是个不认识的人几率更大。她嘴角压着笑,糊弄一个小孩子还不容易。 “是吗?那启哥哥全名是什么?还有,他今年年庚多少?“许倾池的笑还没展开,就僵在脸上了,这个小孩是成精了吗?这不按套路出牌啊,难道他不应该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再来一句原来她是启哥哥的朋友,之后便好好相处嘛。果然……是她太天真了。 “小弟弟,你很聪明嘛!”许倾池尴尬的笑了笑,今天是遇上对手了。 “本少爷的聪明哪是你能比得上的,蠢货,还不快点离开。像你这种想攀上启哥哥的女人我见多了。”许倾池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小孩很傲娇,简直比白裕衡还要傲娇,而且有严重的恋兄情结,听他几乎每句话都不离这启哥哥,还真是无奈啊,说实话,她最怕的就是小孩了。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想,对付这种小孩,大概应该用成人的思维吧,而且他这不是有个很明显的弱点嘛。呵呵,这下心中有法子了。 “那当然,本少爷可是学堂第一。”许倾池心里忍不住笑,其实还是小孩子心性。 “既然你是趁你启哥哥不在的时候想赶我走,那么我这里倒有个主意,可以帮你的启哥哥解决掉那些一直缠着他的女人哦。”许倾池半哄着,虽然她看不清那小孩脸上的表情,但还是能感觉到一阵沉默,她借此试着观察了一下四处的环境,视线倒是比之前有恢复一点。 “怎么,想不想听,这样一来,你的启哥哥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了。”她看向坐在门槛的人,有点不解,这孩子不敢进来吗?还是不敢靠近她,不过现在看起来,这孩子还是挺好的,如果他真的想赶她走的话,应该可以像他威胁的那样,叫下人把她扔出去吧,不过……很可爱的。 只是她倒起了兴趣,这小鬼嘴里不断念叨的启哥哥是怎样的人,能把这小鬼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这小孩应该很听他的话吧。 “先说说你的计划,我再考虑答不答应。”这小孩还挺精的,他家不会是做生意的吧,许倾池撇撇嘴,无所谓啊,反正拖到那个人来之前就可以了,她哪有什么办法,现在这个样子要不是因为不知道身处何地,她还想好好睡上一觉呢,当然在此前提是离开这里,回到炽羽山庄。 “我要是说了,你还是要把我赶走,那我不是亏大了。”许倾池翘着二郎腿,可惜这里只有茶水,没什么吃的,她感觉都几顿没吃了,外面的天色看起来很晚了,她不会是从中午睡到晚上吧,嗯……果然是劳累过度。 “你果然还是想缠着启哥哥,这里是启哥哥的房间,你还不快点离开。”许倾池不以为然的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的一口就喷出来了,这茶怎么苦成这样,她感觉眉头都皱到一起了。 “你,你竟然喝了启哥哥的茶,还弄脏了他的房间,当真是蠢货。”许倾池擦试了下嘴角的茶水,能不能说一句,这是她活这么大以来喝过的最苦的茶,默默的把茶水推远些,这人的味觉也算是变态了。 “既然你不相信我,要不,我们换个话题。”许倾池狡黠一笑,这小孩好像是真生气了,她不就是喝了一杯茶吗,有必要这么小气嘛。 “不要,你赶紧出来,本少爷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季狸站起身来,女人果然可怕,这个人更不能出现在启哥哥面前了。 “也好,我也不想见你,那就劳烦你把门关上,慢走不送啊!”许倾池想还是躺回床上去好了,目前以她的状况怕是也走不了多远,而且她想当面道下谢,毕竟能对一个平生未曾谋面的人施以援手,人应该也是不错的。而且既然能得到这难缠小鬼的认同,那本事可就更大了。 “你,你……”季狸跨进去,还未落地的脚最后还是收回来了,他答应了启哥哥今日不进他房间的。看着坐在床上的女人,真是讨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狸子的启哥哥 许倾池枕着头看向房顶,今日在瑾王府得到的消息应该对来这白曜国所发生的事情带来了很明晰的线索,从本已渐渐放下的内乱之事,到娘亲所处之地的消息,还有最接近梦华大陆的秘密,如果是以祭司为主的玄奇大陆,那么她或许能找到她来到这里的原因。 那这样的话,那把扇子是最关键的了,扇子,对了,扇子呢?她立马坐起来,在渐渐明朗的视线中想找下那个锦盒,然后,就看到了那个依旧坐在门槛上的小鬼正一脸不满的看着她,还真是……一个小正太啊,白皙的皮肤,挺秀的鼻梁,那两只眼睛正瞪着她,似乎带着琥珀色的光芒,连那撇嘴的动作都格外的秀气。 不得不感概,这小孩的基因很好啊!就是……脾气臭了点,不过,她还是很愿意收这样一个小弟的,那脸捏起来的感觉应该不错吧。 “喂,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季狸一脸嫌弃,这女人的眼睛看起来是恢复了,那要是她看到了启哥哥的那张脸更是不会走了,虽然他知道自己这张脸好看,但是他讨厌别人这样看着他。 “如果是女孩子就更好了,可惜了……”许倾池坐在床沿默默的说着,女孩子好歹文静些,她不喜欢小孩子太闹腾,这个小鬼,嗯……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不过,如果是拿了她的东西的话,那接下来闹腾的就是她了。 “你……你快点下床,这是启哥哥的房间,连我都没有住过。”许倾池不确定最后两个字是什么,但是那小脸上的表情貌似很委屈啊!她转念一想,在拿到东西前她似乎还有一件事要做,应该写封信告知一下凤知离。这个时间段他应该已经回来了,她事先不知道自己不能回去,没有说一声,要是凤知离生气了,那可就糟糕了。 当然她不是怕凤知离生气,她更怕自己挨揍,后来她才渐渐明白,上次无故把她扔下水就是因为她跟人家打架,看来凤知离也是看不得她天天惹事生非,可是,她明明每天乖的很。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许倾池很“听话”的下床了,现在视线所及几米范围内的东西基本可以看清,打量下这个房间,品味还不错嘛,而且这房中摆了许多书,看起来倒有点像书房了,难道这小鬼口中的启哥哥是个书生? 许倾池没有听到回答,她转头看向他,这个小孩还很深沉嘛?不太好……她走近他,想着还能仔细看看这小鬼,到底多少岁。 “你问人家名字前不应该先说自己的名字吗?”季狸有点偏过头,其实除了启哥哥外,其他人都只把他当作季家少爷,连爹爹都不曾叫过他的名字,不管是季府上下,还是季府之外的人,他们的眼中只有季府那个备受疼爱的小少爷,而没有……季狸这个人。 “你好,我叫阿许,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许倾池笑了一下,这孩子是脸红了吧,她伸出一只手,真诚的看向他,现在她确定这个小孩只有十二岁吧,十二岁就如此厉害,长大之后应该更是逆天了。 季狸有点呆愣地看向她的脸,这人笑起来还有点……好看,这手是什么意思,他有点疑惑。 “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礼仪,用于初次见面的朋友,这叫握手。”她很想捏下他的脸,走近看这皮肤好的更是不像话,可惜不是女孩子…… “季狸,本少爷的名字。”季狸盯着那白皙的手一会,别扭的偏过了头,这人还是不是女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阿许,这也算是名字吗?他转头看她不觉一怔,她的眼睛好像会发光。 “那叫小狸好了,小狸,嗯,好名字。”许倾池最终还是捏上了他的脸,手感不错,这小孩养的还是挺好的,不过姓季……白曜国姓季的人可不多,应该只有一家吧。 “不准叫我小狸,只有启哥哥能这样叫我。”季璃一把扳下她的手,女人果真可怕,还是远离点比较好。 “是吗?那叫狸子好了。”许倾池很努力的忍住不笑,要不然这孩子怕是要折腾很久了。狸子……还是比小狸更符合他的形象,以后见面就叫狸子好了。以后见面……看来她心中有预感,之后还是有相见的机会。 “狸子,难听死了,本少爷就叫季狸。”季狸很想扑上去,这个女人想笑就笑吧,还要装的一本正经,最最讨厌了。 “狸子,这是小狸你的新名字吗?”这个温和的声音,许倾池心中一落,这启哥哥不会是故人吧,那还真是糟糕了。还是装作看不见人好了,不过这小鬼巴不得她快走吧,现在她也很后悔没走啊! “启哥哥,我很听你的话没有私自进你的房间哦。”季狸上前扑在这人怀中,许倾池撇了撇嘴,果然是对人不对事啊,她还没有看这个人就转身回房了,这门口也不是很好站啊! “小狸果然乖。”来人依旧是温润如玉的,许倾池走了几步,还是回头了,这百里启应该是知道她还没有死吧,要不然也不会显得一点都不惊讶,御镜山庄接受的处罚她也听说了一些,确实是她没有意料到百里风和的反应会那么大。 不过,若是百里启知道她是假死,那……百里风和会不知道吗,突然她心里像是灌了铅一样,她自以为的计划没准就是别人精心策划的一部分,难道就算她当时没有任何行动,她最后还是会被以某种方式“死”在云魂国,而且会被送往这里。 看来,她前往白曜国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监视她了,一直以来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是现在百里启出现在白曜国……那目的是什么? “白姑娘,你的眼睛有没有好点。”许倾池尽管心里疑惑重重,但还是要表现的很自然嘛?她转身的一刻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时,除了笑的有点僵外,其余的很自然,百里启正温和的看向她。其实这小鬼有一句话是对的,她之前在御镜山庄的时候真的……觊觎过他的美色。 “呵呵,应该好了。”许倾池笑道,她还顺势扫了一眼那站在他旁边的小鬼,那脸上是什么表情…… “白姑娘,自上次一别还是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不知道白姑娘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他当时是路过那条街道,一开始是感觉前面一个书生装扮的男子很像一个故人,没想到他正准备去问明时,眼前的人突然晕了,当时刚好手臂搭在他的肩上,而那手腕上的伤疤再熟悉不过了。 没有想到来白曜国的第一天就遇上她,只是看起来她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就是有点劳累过度,我多注意休息就好了。”许倾池一笑,现在才是遇上困难了,她可是欠了他几个人情啊,不管当时他是不是授百里风澈的意好好照顾她,单是在他山庄修养的那一段时间已经是受到了很好的照料,现在又添了一个人情了,这还起来有点难了。 “那我开一些药给你吧,也算是尽我的情谊了。”百里启看着她还是有些无血色的嘴唇,风澈其实也来了白曜国,要不要说上一声。 “不用麻烦了,我等会就回去了。”许倾池其实有点不自在,百里启就算是事先知道她没有死,可是她也因此间接害死了他山庄里的一些人,她都做好准备道歉了,虽说道歉也挽回不了什么。 “白姑娘,其实之前的事大部分你都没有参与其中。”百里启看着她的神色,也是,云魂国五王妃去世的消息应该也是能传到白曜国的,她在意的应该是传闻中皇上下旨处置了御镜山庄的人吧,其实那些人确实是被处置了,不过,这件事另有隐情。 “算你说的是实话,那……百里风和知道我是假死的吗?”许倾池其实现在已经知道这件事没有她当初想的那么简单,如果百里风和事先知道的话,那么这件事有可能就是他计划的。南止之前跟她提起过,云魂国的先皇与她做了一个什么交易,而且是向她保证了一定会送她回白曜国之类的。 难道交易的条件便是嫁给百里风澈,可是明明她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地点就是牢房,而且后来才慢慢知道是因为她给百里风澈下毒被抓起来的,白南池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就算她深得先皇赏识,也不会做出这种明显就是犯了重罪的事,依据云魂国的国律,毒杀皇室中人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皇上知道,而且皇上还特意派人护送白姑娘安全出了云魂国。”其实当初把五王妃接到御镜山庄不单单是风澈的意思,也是皇上暗中授意的。之后的事情也都在皇上的安排中,就是……民间有关风澈风流成性的传言是在意料之外。 “再问你一件事,百里风澈有没有来白曜国?”许倾池皱着眉头,这算是她上一个故事参与的人物都要重新出场的意思吧,这还真是把她又卷入了白南池在云魂国的事件中,头痛啊!她这莫名其妙不知哪得的伤一定还会复发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季少爷的大事 “风澈确实来了白曜国,不过他不知道你在这里,确切的说他不知道当初有关你假死的计划。”百里启倒没想到她会问风澈的情况,而风澈来这里其实是为了其它事情,只是他也没有意料到他们会这么快见面。 “那今日我可没有与你见面。”许倾池笑看着他,他说的这番话的意味是想解释当初连她被关牢房百里风澈也不知情吗?那日在牢房中见到的人……难道是她眼瞎了。呵呵…… “启哥哥,你真的认识这个蠢女人?”这个臭小孩,许倾池“和颜悦色”地看向他,虽说不能跟小孩一般见识,但她有仇必报的性格跟年纪可不相关,再说这个小鬼哪有半点小孩的样子。 “小狸,不准这样说,她是你白姐姐。”季狸瞪眼看着那个一本正经的人,白姐姐?这女人果然骗他。 “是吗?原来是小白姐姐,还请小白姐姐原谅我之前的无理了。”季狸转念一说,小白这个名字也很配她嘛。 “狸子还真是听话。”许倾池嘴角微抽,小白,这名字之前是她隔壁邻居老爷子养的狗名啊!嗯……这狗名她之前还夸取得好来着。 “小白姐姐今晚是要住在季府吗?”许倾池看这小鬼一脸天真样,这算是扮猪吃老虎嘛,可惜她不认为自己是一只老虎,她还没这么大的胃口呢。 “狸子猜错了哦,我是想请你启哥哥去办一件事。”她向百里启眨了一下眼睛,既然是熟人,那她的锦盒应该是暂时被他保管了,还是快点通知到凤知离吧,要不然……日子就难过了。 “白姑娘请说。”百里启在她和季狸之间来回看了几眼,这小狸似乎很喜欢白南池,对他而言也算一件好事吧。 “不知百里兄可否送一封信到炽羽山庄?”许倾池扬了扬手中的纸,这房间笔纸都是准备好了的,她的纸上也只有两个字,不过凤知离应该认得她的字迹吧。 “有什么难处吗?”许倾池看着他那颇为迟疑的表情,刚刚狸子说季府,难道季府离炽羽山庄很远。 “白姑娘可能不知道季府在郊外,而且就算现在送信到城内,可是白曜国各地官府已经贴出了告示,在举行封王典礼的前三天是要禁夜的,不仅城门会提前关上,而且各街道上禁止有人出行之类的。”而这封王的消息他也是今日到了白曜国才知道的,其它三国恐怕还没得到消息吧。 “禁夜?那便算了。”许倾池心中的疑惑压下去了,裕衡这件事没有事先跟她说过,虽然这可能是为了安全问题而考虑的,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小白姐姐今日住在季府好了,明日我让季叔派车送姐姐回城。”季狸乖巧的说到,然后在看到启哥哥满意的笑容下,更是扯上了许倾池的衣服。 “我带姐姐去客房,启哥哥早点休息吧。”许倾池忍住笑,这小孩这么怕她呆在这里吗?可是现在她还不想走呢。 “百里兄,我那个随身的锦盒在哪?”还是早点拿到手的好,许倾池站着不动,这狸子的力气还是挺大的。 “我记得在床头,应该是……给你。”百里启在床头看了一下,这个锦盒倒是不常见的样式,也不像是白曜国的。 “谢了,狸子,带我去客房吧。”许倾池接过盒子,偏头看着旁边紧紧抓住她衣袖的人,还是不和小孩斗气了。 “启哥哥,明天再见哦。”季狸笑着回头,然后许倾池在他眼神的示意下乖乖的把门也关了。小破孩…… “风澈,你所打算做的事……我也只能尽力帮你了。”百里启看着关闭的门,刚刚温和的笑一瞬间就失去了色彩,那张脸上更多的是忧愁。恐怕这沉寂了多年的季府又要被扯进来了。 白曜国炽羽山庄 “凤公子,主上不放心白姑娘,所以特意让我来问下情况。”盛泉刚回宫把消息禀明,就又被派回来了,主上似乎有所顾虑。而且现在凤公子的脸色……平静的有点渗人。 “裕衡有没有给你指挥禁卫军的令牌?”凤知离冷色问道,他今日以裕衡的名义拜访瑾王府,可是王府管家说倾池在早上就已经出了府,并没有留宿在这,而且也没有留下什么口信。池儿虽然顽皮,但还是有分寸的,现在都没有回来,怕是……出事了。 “主上考虑到了,确实在我身上。”盛泉想主上还真是有先见之明,难道白姑娘真的出事了。 “先派人前往各酒楼,客栈找人,然后你亲自去一趟羽生坊,问明掌柜倾池有没有去过那里。”凤知离想着倾池离开瑾王府后最可能去的地方除了三叔那里,还有……郊外沐府了。而且这么晚还没回来,最大可能是去郊外了。 “把你的侍官令牌借我一用。”他还是要出城,就算倾池有很大的可能在沐府,但他还是不放心,上次在郊外追杀倾池的两批人手,他今早已经查明并不都是赤焰楼的人,所以让倾池独处确实很危险。 “凤公子是要出城吗?可是……”禁夜令已经发布下去了,但盛泉最后还是把他的随身令牌递上,凤公子的脸色确实不好看,不过今晚恐怕不能回宫要找个地方睡了。 “吩咐下去吧。”凤知离接过令牌径直出门,等会找到了池儿,要好好让她长个记性才好。 “姐姐,你冷吗?”季狸抱胸看着眼前吃了两大碗饭的人,这吃相也是……她怎么会认识启哥哥这么优雅的人,还有,她刚刚是不是打了个寒战。 “有点吧。”许倾池嘴里吃着米饭,说话有点含糊不清,可是刚刚确实感到后背有点凉飕飕的,而且这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啊! “狸子,你可以先回房睡觉,不用等我了。”她再夹了一块鸭肉,这季府的厨子手艺算是不逊色于天下第一楼,这小鬼还不愿和她一起吃,真是弄不懂…… “谁等你,本少爷是有事跟你说。”季狸看着她吃下的肉,不觉咽了一口口水,明明爹爹说过了晚膳时辰是不能再用膳的,为什么这个女的都快到入睡的时辰了,还可以吃?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吃。 “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早点睡觉的,要不然长不高。”许倾池喝下一口水,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让她呛到。 “明年我就可以比你高了,再说你现在住我家,吃我家,还敢质疑本少爷的话。”季狸嫌弃的看着她,看这女人这么老成的样子应该有二十岁吧,还让他叫姐姐,哼…… “这可说不定哦,我可是还会长的。”她再添了一碗饭,虽然现在她的身高也不算矮,应该有一米六多吧,可是为什么这个小破孩都要比她高了,还真是打击信心,她应该还有长的吧,要不然以后出去有哪个姑娘会注意到她这玉树临风的样子。 “本少爷想和你谈谈启哥哥的事。”季狸拿出身后一直藏着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很认真的看向她。 “我和他不熟,你可以不用问了。”许倾池眼睛一亮,看着桌上的布袋,里面装的不会是银子吧? “我知道启哥哥很优秀,而且经常会有女孩子缠着他,但是启哥哥是不会喜欢你的,所以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季狸把东西推在她手边,这里面可是他全部家当了。 “你怎么知道你启哥哥不会喜欢我?”许倾池有点不懂,她明明也很好看的好不好,而且还是这么有趣。 “因为本少爷不喜欢你。”季狸瞥了她一眼,她还没有布袋里的银子更讨他喜欢。 “所以你想把这些钱送给我,然后让我走?”许倾池指了指钱袋,又指了指自己,这个小孩还真是可爱,她摸上他的头,很可爱嘛,果然是小孩子的想法。不过这钱不会是他从账房拿过来的吧。 “手拿开,还有这钱是我存的,可不是私自拿的。”季狸拿开她的手,一脸嫌弃的看着她那夸张的脸,这些钱可是他很努力存的。要不是为了启哥哥,他可是不会便宜了这女人。不过这女人应该很爱钱吧。 “你的零花钱居然这么多,真是……还有我虽然很喜欢钱,但我更喜欢自己挣得。”再说,这狸子明明一脸不舍得银子的表情,她可不能欺负小孩。不过他存钱干什么,难道这么小就有这么大的志气,立志要自己干出一番事业。 “本少爷不信,要不然你为什么要缠着启哥哥?”季狸拿着钱袋的封口,把那些银子倒了出来,这个数目可是他存了两年的。 “都说了我跟他不熟,还有你存钱干嘛,想做生意吗?”许倾池扫了一眼这些银子,数目还不小,这应该存了几年吧,这小鬼当真舍得。 “本少爷正在计划一件大事,这些钱自然会派上用处,现在便宜你了。”季狸咬咬牙,把银子都推给她,这个钱袋他要收着,从明天开始他还可以重新存嘛。 “大事?该不会是要与北氏商号一争高下,取得白曜国第一商号的名号吧。”季府她虽然没有听过,但还是能隐约感觉到这户人家绝对不简单,毕竟云魂国的异性王爷都与季府少爷如此熟络,倒有点好奇百里启与季府是什么关系了。 “本少爷才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情,就说你同不同意好了。”季狸手不自觉握紧,他要做的事现在还不能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池儿胆很大 “我自然是……不同意。”许倾池观察着他的神色,这小孩表现出来的更多失落怕不是因为她的拒绝,而是他心里一直存着的事情,怎么办,这神情她看着也难过了,她撑着头看着他想着。 “不同意就不同意,谁准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少爷。”季狸闷闷地收起银子,还有,他此刻不喜欢她看着他的眼睛,这让他想起来另一个人,也是用这种忧伤的神情看着她,他低下了头,明明……他一点都不伤心。 “哦,我眼睛还没好,容易流眼泪,我要睡了。”她顺势做了一个擦眼睛的动作,果然有故事的人都这么可爱啊。突然想到之前凤知离送她的一座酒楼,也可以让狸子入股,而且这狸子还可以去招揽客人啊,一定生意好的。 “你……明天一早记得离开季府。”季狸拿着钱袋,摸着上面的鹿样绣花,他之前养过的鹿最终也没有陪他走到最后,那他心中记挂了三年的人,或许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 “自然”许倾池歪头看他,这小鬼情绪虽然有所掩饰,但人往往愈加隐藏,越加暴露。还是明日离府的时候再与他说这件事吧,也算是谢了这留宿一晚的情谊,只是凤知离那边,有点不好交代了。 “皇上有令,三天禁夜,尔等怎敢出城。” 凤知离骑在马上淡淡地看了一眼,城门确实比平日增派了人手。 “凤公子,这怎么办?”身边带着的人手问道。 凤知离拿出侍牌,看这天色,大概赶到沐府也是深夜了,但他心里还是感到异样,若是倾池不在沐府,那这寻人的线索就此断了,可若是天亮还找不到人,他就要动用羽生坊的人马了。 “放行”看着城门守卫站立的样子,凤知离的神情也有点忧虑了,找到人之后他怕自己会揍她的。但若真是出事了,他想要揍的人可就要换了,想到这,瞬间眼神便冷凛许多。 黑夜中有五匹马急速飞驰,经过之处瞬间卷起了漫天的尘土,为首的似乎是匹黑马,在黑夜下几乎微不可见,可被遮挡的月儿不经意露面时,那黑马上的光泽似乎照耀着马上的人,确是一身白衣上,也散上了月光。 “姐姐,姐姐,我怕……”是小孩被压制的哭声,而且如此熟悉。 “姐姐,娘亲为什么没有回来?”这是……是小时候南止的声音。 “南止不怕,还有姐姐在呢。”这又是白南池小时候的记忆吧,可是他们一直盯着的方向是有什么东西吗?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这是真切存在的。那么,她把视线也顺着看过去时,突然也被震到了。她看到了一双不甘愿的眼睛正看向她,可是这双眼睛很明显是……一个死人的。 许倾池猛然惊醒,那越燃越旺的火焰似乎此刻还在眼前,现在她闭上眼,看到的不止是一双眼睛,而是十几双同样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这应该是死不瞑目吧,她虽然看不真切那火炕岸上站着的人,但那被火焰的光泽所折射出白光的面具,是……青铜面具。 与上次追杀她的人带着的是同样的面具,可是为什么她有感觉南止小时候遇见的这个人是来救他们的,或许是因为郊外的那次刺杀中,那个似乎眼熟的人给她下的是梦咒,而不是明明有这样可以一击致命的机会,只为了给她入梦想起一些往事。 虽然凤知离当时的表情表示这个梦咒也是不容小看的,可是她隐约觉得梦咒的效力在她这里是减半了的,会是因为她的灵魂还没有与这身体完全融合的原因,还是施咒者本身而为。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视线所及是外面透过来的光,怕是要天亮了吧,明日便是封王仪式,而明日过后怕是白曜国又有一番变化了。 第二天一大早,许倾池就出现在前厅了,昨夜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梦中的场景,随着身上就会带着似乎亲眼目睹的恐惧感,她有种预感,或许白南池的记忆是要开启了,可是这也能因此体会到她的人生吧,她不觉苦笑一下,她到底在纠结的是什么,既然已经承认了南止,娘亲还有王爷爹爹,又为什么不接受她所有的一切? 是在逃避吗?下意识的逃避…… “小白姐姐,昨夜睡的好吗?”她想这小孩起的还挺早的啊!可昨晚临走前不是否认她这个来路不明的姐姐吗?今天怎么更乖了,她回头一看,见到他正“乖巧”的站在某人身边,原来是想讨好百里启啊! “还不错,多谢狸子少爷的款待了,还有百里兄的援手。”许倾池拱手一一致意,看到季狸那孩子蔑视的神情时,她很“高兴”的笑着,之后还是会见面的。既然今日不便再耽误时间,她昨夜干脆起身写了一封信想着今早给这孩子,她的建议应该比较吸引人吧…… “狸子少爷,我有一封信给你。”许倾池拿出信等着他走过来拿,因为她相信还有一些要说的话不方便他的启哥哥听到。 “是吗?姐姐还真是有心了。”季狸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他喜欢启哥哥对着他微笑的时候,既然这样,他还是收下好了,大不了之后扔了也行。 “狸子,这里面是关于你的大事,而且姐姐也相信你最后是能做大事的人。”许倾池刚好低头就可以在他耳边说上这么一句,余光看着百里启,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好奇啊! “那我就先告辞了。”她最后还趁着这小鬼没回过神来,捏了一下他的脸,嗯……小孩皮肤就是好。 “启哥哥……”他的声音透着委屈,季狸拿着信,有点没回过神来,可是刚刚脸上冰凉的触感还是提醒了他,他的脸居然被这个女人碰了,连启哥哥都没有碰过,真是有种想撕信的冲动,可是她说的大事……他又很在意。算了,反正以后不会见面了。 “凤公子,郊外的府邸都已经查遍了,可是还是没找到许姑娘。” “凤公子,一些酒楼和客栈也找了,可是依旧……” “凤公子,不过还有一个府邸属下没有查。”刚刚开口的人又说道,“是季府,季府的守卫实在严密,属下没有找到机会进去。” 凤知离的眉眼皱了起来,倾池若不在沐府,会去哪?季府,是先于北氏商号在白曜国起家的季府吗?可是自从北氏在白曜国站住跟脚后,季府就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之前季府也是得到皇室关注的,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季府在与北氏最关键的一场贸易之争中自愿退出,自此之后季府的名望也渐不如前了。 “再去排查一下可能找到人的地方,我一个人去季府。”凤知离思虑了一下,若真的季府也找不到人,那么他要立刻动用羽生坊的势力了。池儿,你会在季府吗? “是……”四人以最快的速度分开,希望能找到凤公子要找的人。 许倾池出了季府大门,看到这逐渐人多的街道,这条路好像之前来过,可是这季府……她回头看这季府的徽记,以前并没有印象啊! “池儿”这声音……她缓缓地移过头,有点不妙啊!最后看到面前的人时,她立马展开一个最迷人的笑容,嗯……很巧啊。 “知离,很巧嘛。”许倾池然后在他越来越瘆人的眼神下收敛了一下笑僵的脸,果然有点不妙,但是他也不用生这么大的气吧。她又不是失踪。而且,抓着她的手弄得她有点痛,可是她很怂,不敢说。 “池儿如今胆肥了,彻夜未归的后果要不要我告诉你。”凤知离看到她平安的站在他面前,一直担忧的心最终是放下了,可是看她的样子,倒像是在季府作客,脸上的气色还不错啊!用另一只手捏着她的脸,他手上的力气是他故意加大的,若是这丫头敢说痛,说明她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放手了,我胆这么小,怎么敢呢,呵呵……”许倾池想开个玩笑,可是脸被捏着,说话也含糊不清,她只能默默的看着他,用眼神表示不满。 “池儿,我其实很愿意告诉你的。”他捏着她的下巴,靠近她的时候故意在她耳边说话,她的弱点他应该已经知道了,看到她下意识的闪躲,果然…… “明日再说吧,呵呵……”那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脖子边,许倾池感到有点痒,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是吗?池儿昨夜是在季府留宿的。”凤知离把她落在额前的头发捋好,看到她雪白的额头时有点愣了,他的视线往下,还有那有些轻颤的睫毛。 “嗯,不过你是一早就来这的还是……”许倾池偏头看他,仔细看的时候好像他的脸色有点困倦,他现在能出现在郊外,难道是……这一夜都在找她。 “池儿在意吗?”凤知离对上了那清澈的目光,现在里面有些许困惑。 “什么意思?”是指问她愧不愧疚吗?如果他真的是找了她一宿,说不愧疚是假的。 “不管池儿怎么想,我记得就好了,那现在池儿要不要先去吃早饭?”凤知离迎着她的目光,他记得就好,娘亲以前说过他会找到自己值得等待的人,现在这人也正看着他,目前这样就挺好的。 “当然去,我要去那个客栈。”许倾池狐疑地看着他,记得什么,但是她能肯定他们已经是朋友。 凤知离看着她拉着他的手,宠溺一笑,这样便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谈谈情 许倾池掀起帘子,看着车外的街道,其实白曜国都城与城郊并没有多大区别,要说真正的区分,应该就是前者是繁华闹市,后者是悠然小舍,若是解了身上的天青劫,或许她会选择在这样的城郊生活吧。 回头看了一眼靠在车身休息的人,他应该是找了她一夜吧,眼下似乎还有青黑的眼圈,这个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取下了那个银色面具,可能是呆在一起太久了反而没有注意,他既然不是为了遮掩容貌,那么又是为了什么?而凤家的那个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池儿心里在想什么?”凤知离睁开眼便看进她的眼里,这个丫头是越来越引入注意了,在季府留宿,怕是有什么认识的人吧,可季氏商号已经退出了这四国贸易已有三十多年,倾池不过来白曜国一个月,怎么会认识季府的人,而且羽生坊调查的四国有名望的商贾中,季府与其他三国来往并不频繁。 “想我的那个木盒。”许倾池有一瞬间的呆愣,他的眼神过于……温柔,而且会让人不自觉的沉浸其中,可是……她不觉摇摇头,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他应该不是会安分过日子的人吧。 “自然池儿想要,我便给。”凤知离突然抬手招呼她坐在他身边,许倾池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东西明明是她的,可这答话的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抢东西,还有……她心脏不好,还是不要找吓。 “这里凉快,呵呵……”许倾池拿出刚刚得到的锦盒,这里面的东西不知道凤知离是怎样看的,或许在他的眼中会有所不同。 “该不会是季府送的礼。”凤知离眯着眼睛,看着她红润的脸。许倾池伸出的手一顿,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吃醋吧,不就是没人送东西给他,可是他应该什么都不缺吧,都大方的可以送她一座酒楼了,还在乎这点小礼。 “我也想,可惜狸子太小气了。”她嘀咕道,不过在他家吃了顿不错的饭,也算受了情。 “我想池儿离得我太远了。”凤知离靠在车壁上眯眼看她,许倾池还是自己把扇子拿出来了,然后在展开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的意思是几重,他的语气不是说她没有听他的要求坐过去吧,嗯……跟他说话太耗脑力了。还是算了,在他面前还是不求甚解的好。 “这把扇子你看看,瑾王妃说是我娘亲的东西。”许倾池把扇子递给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腿上放着的锦盒里有其他东西,是……一张纸条。 凤知离接过扇子,他摸上它的一刻就知道了它的材质,扇骨虽然看起来像普通的木头,可是仔细看这纹路应该是百年的檀木,只不过……好像是故意把木材的特性隐藏起来了。白曜国虽说物产丰富,但上了百年的檀木还是比较少见的。 而且这纸……他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宣料做的,凤家所收集的天下百物图其实不止是百物,而是尽可能的把存在世上的东西,不论好坏都在编入册,据说这是凤家刚开始进入苍暝大陆时,凤家先祖提出的。 “扇子的材质我不懂,但是我觉得那上面的画才是关键。”许倾池在打开纸条的关口先看了一眼他的动作,他的神情,这家伙是已经判断出扇子的材质了,那还真是……有劳了,许倾池开口提醒了一下,扇子的做工或许也能说明一些问题,但是她是想知道他看那幅画时,会不会有异样的感觉。 不过她手上的纸条……芙姐姐之前并没有说她还放了一张纸在里面,是有什么不方便当面说的话吗?她打开的时候,那上面的话让她不觉眉头一皱,纸上说,世间再无瑾王妃,而多了一个游历江湖的青云女侠。落笔是……宁青云。 她突然浅淡一笑,是取自她之前说的那四个字吧,宁静致远,不过在她看来,芙姐姐若是能得到她想要的自由,也是好事一桩,而且这三个字还有一番解释吧。宁愿为一只青云上没有枷锁的鸟,也不愿做笼中锦衣玉食的囚鸟。芙姐姐,那有缘江湖再见了。 “池儿,这画中亭子上提的字似乎指向你。”凤知离看向他,这小丫头怎么了…… “字,扇上有字吗?”许倾池把纸条收进盒中,他的话让她突然心生疑惑,她在瑾王府的时候曾展开过两次扇面,可是并没有发现上面有题字。 “写着池暮亭,落款好像是……黎,后面的字看不太清,应该是这画的年岁太久了。”凤知离倒是觉得上面画着的事物中一开始吸引他的倒不是传神的人,而是这立于湖上的亭子,而整幅画的意境与这两个字实在是太符合了。 池中人迟暮,迟暮中池人,不单指的是已经为人母的女子,还指的是这暗下的天色,远处有明亮的光,不过应该是黄昏时分吧。 “池暮,是一方池塘的池吗?”许倾池其实心里有点下意思的抗拒再看到那画中的场景,每次一注视那双眼睛,就好像是她在与之交流,可是她心里依旧心虚,毕竟她不是真正的白南池,若是面对一个母亲的时候,她的底气就已经消失了大半。 “池儿,是你的名字。”若是还有一个意思便是,池儿姗姗到来,这画中的女子难道是知道多年之后会有她的后人拿到这把扇子吧,而且还知道是池儿。 “知离,其实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明白。”是她的名字,现在她更加肯定之前芙姐姐所说的当年娘亲说过的那番话是真的,娘亲的祭司身份或许就给了她这种预知的能力,可是若是真的存在这种能力的话,那当年牵涉王爷爹爹的皇室内乱为什么不能因此阻止,还是说天命不可违,那还真是……呵呵。 “嗯”凤知离静静地看着她,关于二王妃的事情世人知晓的并不多,池儿应该是知道了有关她娘亲的什么事吧。 “我娘亲是白子部落的人,而且娘亲的妹妹,也就是月姑姑现在在瑾王府。”许倾池实在需要一个人跟她一同来分析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那池儿是打算先去白子部落吗?”凤知离温柔的看着她,这丫头明明这么多事缠身,还答应了三叔的请求,是说她仗义还是说……无畏。要知道若是一插手此事,凤家的人也会关注到她的,何况这件事有多年之久,可后面牵涉的人至今没有一个露面的。 “嗯,我想找到有关我娘亲的行踪,月姑姑说娘亲可能还活着。”许倾池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有没有哽咽,她只知道这种情绪是一下子上涌的,像是心抽搐般疼,她想骨子里的血缘是割舍不断的吧。 “那池儿同不同意我跟着去。”凤知离一把上前搂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许倾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丫速度怎么这么快,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每次都感觉被耍了流氓,她哪能那么吃亏呢,所以,她也环上他的脖子,学着他的做法在他耳边说话。 “你若是再不放手,下次我就考虑把你送到清幽楼。”许倾池故意甜声说道,可是她自己都受不了了,刚想把手放下推开他,下一秒就感觉头被砸晕了,她慢慢睁开眼睛,感觉到后脑勺被人用手托住了,幸好,应该不会得脑震荡吧。可是他的脸都快碰上她的额头了,这丫靠这么近干嘛。 “池儿,我没力气了。”凤知离的手枕在她脑后,而另一只手被她压着,所以……他想就这样到了炽羽山庄再松开也不迟,而且这不正是池儿一手促成的,随了她的意也好。 “你委屈什么,我的腰都快断了。”许倾池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样子,明明是他……算了,是她的错,错就错在今早不应该抢了他那份早饭,谁叫他身上出门也不带银子,明明是他名下的客栈,还不能欠费,所以她只有把她头上那根簪子拿来做了抵押,不过这客栈掌柜似乎挺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是龙鸣国的东西。 看来还要找个机会去把它赎回来,毕竟是龙青悠的东西,放在她这里就当是寄存吧,这个簪子的样式确实很别致,若说是女子的饰物,可是她觉得作为男子的束发之用也是可以的。 “可是我没力气。”凤知离稍稍放轻了搂在她腰上的力气,只怪这马车的垫子太薄了,睡下的话硌得荒,还是这样舒服。 “是吗?我有力气的很。”她咬牙切齿的回道,起码她揍人的力气还是有的,可是她用手推他的时候简直是……纹丝不动啊!这该是有多重,明明身上也没什么肉。不对……她为什么知道他身上没……完了,入魔了。 “池儿又在想什么,为什么脸红了?”凤知离看着她出现红晕的脸颊,原来这小丫头惦念这一天也有许久了,他现在记起第一次见面时,这小丫头可一个劲的夸他长的好看,估计那时候就想占他便宜了,该怎么办呢,我的池儿…… “还不是你挡住我的风了,我很热。”许倾池可是胡诌的,她是一个信奉越好看的人越危险这句话的人,可不能自己走向毁灭啊! “那正好,我有点冷。”凤知离慢慢的把手抽出来,在她不理解的眼神中用手贴上她的脸,宠溺地感受着手下的温度渐渐升高,不觉一笑,再这样下去,怕是池儿真的要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物是人非 “池儿,我休息好了。”凤知离看着她脖子处渐红的颜色,不觉眼睛一暗,这个丫头从来都能撼动他的心。 “那你快起来,老娘腰都快断了。”许倾池是别过头说话的,他此刻的眼神过于炽热了,她还想过她的太平日子,之后买一处田宅安心过日子的。 “好,池儿……”凤知离起身的时候还扶了她一把,池儿这称呼也是少见啊! 许倾池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她是真的把腰给扭着了,果然随时都不能大意,要不是看在他为了找她整夜没睡的份上,她真的会把他送到清幽楼的。 “凤知离,说正事,我觉得之前给你的那个木盒里藏的就是关于内乱最直接的证据。”而且提起木盒,她想起了之前趁乱偷她东西的人,那个男子若是事先便知道木盒里藏的是什么,那说明他幕后之人与当年之事一定有很大的牵扯,要是这样的话,何不……有办法了。 “木盒我放在炽羽山庄你的房间里。”凤知离在她眼神示意下,“安分”的坐回了原位,直直的看着她。 “别这么幽怨的看着我,我又没欺负你。”许倾池把扇子收起来,上面的字她也看到了,池暮二字的意思实在太多了,而且娘亲就是在池暮亭与她说了那番话……天与海的尽头,会是什么?若是把海比作这一池湖水,那这湖水远处落下的余晖便是这天与之的尽头了,那这句话给的并不是地方上的信息,而是时间上的,是指……黄昏。 因为只有黎明与黄昏时分才会出现天与海的限制,而这把扇子里的余晖是落日的,可是……这个远远不够,就算是指梦华海域的黄昏时刻,也没有具体的位置,所以一定还有其它线索是她还没有想起来的。 “池儿,你真好看。”凤知离推算着日期,凤家家主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在外面呆了五年已经是他这爹能给的最大的限度,凤家是不得不回了。只是以前觉得无所谓,如果就此接下家主一职所承担的责任,或许这也是一种活着的方式,可是现在他已经有了惦念的人…… “自然没有你好看,不过还是谢谢。”许倾池很大方的回了他一个笑容,毕竟有人夸自己还是一件好事嘛,不过被一个长相比自己好看的男子夸奖,还是头一回。 两人许久没有交谈,凤知离是依旧闭目养神,而许倾池则是看着外面的街道,若是处理好在白曜国所有的事,她应该会考虑前往龙鸣国吧,而且她给自己的时间限制是半个月,也只有半个月。 白曜国瑾王府 “沐老爷,王爷在书房等你。”来的人传达到这句话便出去了。 沐辞放下他正翻看的书,这些书有一部分也是出自他的手,只不过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翻阅了,当时年少轻狂,以为在朝堂做一份大事,替家国留下一些值得传阅下去的书籍,便是他林天海最大的声望,可是官场不是那般的随心意而为,当时以太子为首的和派,与以二王爷白天栩为首的战派也是斗了几年,可惜…… 如今想来皆是物是人非,而且白曜国的战神白天栩根本无意派系之争,只是这一切都是皇上当时暗中授意的,他这个文臣当时没有劝诫皇上的做法,已是最大的错误,后来皇上已经有意让他退休,他也干脆顺着这旨意辞官还乡,只是后来皇上要求的是……他不能私自离开白曜国。 他原本不是白曜国人…… 其实瑾王府原先为王爷府时,在他辞官之前是最经常做客的地方,因为当时的瑾王并没有参与到两派之中,可是……后来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与之的关系也渐渐疏远了。 “王爷”白天策转过身来,对着面前的人点了点头,该说清的就一次性说清吧,若说是谁解开了他的心结,应该是心芙吧,她最后一次找他谈话时,是把所有事情挑明了说的,关于他和黎月……以及她的打算。他提出的对外宣告瑾王妃病逝的办法,她也是一口答应了的。 她有一句话……我不曾后悔当年与你相遇,亦不曾后悔嫁给你,这些牵绊就当是你我之间被小孩子的天真缠绕在一起的红线,在他们的手下越理越乱,可是最终有一天还是会解开的,而这一天便是你我桥归桥,路归路的时候。 是因为天真无邪,所以刚开始时都是好意吧。 “天策,你我之间有十年没有如此了吧。”沐辞看着书房里的环境,摆设基本上没有变动,也是,如今的瑾王府其实也与当年没有多大的变化。 “没想到林先生还记得来我府上做客的日子。”白天策从书柜上拿出一本书,想现在学堂之中用于教书育人的书籍,有大半也是经过他的修订而致用与白曜国。 “都这么多年了,许久没听到有人称呼我为先生了。”沐辞接过他递过来的书,翻开第一页的时候看到当年自己的落笔,这还是他送出去的第一份东西。 “林先生学识渊博,当年正当健年时,却不知为何执意要辞官回乡。”若是当年还与之有联系,或许能得一诚言劝告,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的相见。 “那天策当时明明不在两派之中,最后又为何成了太子的有功之臣。”沐辞看着他倦色的神情,当年他确实算是置身事外,可是最后所发生的事情远不止只是二王府上下遭难,而是有关白曜国未来的气运啊! “先生这话可是在责怪我?”白天策苦涩一笑,当年的后果他已经尝到了,若不是年少时渐长的野心,也不至于后来失去了……月儿的心,又或者说,她的心可能从未在他这里停留过。 “我想我同样没资格议论。”因为他最多也只算一个旁观者,虽然不知道当年先皇是如何想的,可是他现在渐渐的留有了市井百姓的安谧思想,平淡的日子才是真。 “那先生可是责怪我如今学会了用这种不光明的手段,不过先生若是生气的话,我也理应赔罪,当年我还承受过先生的教诲,也算是先生的半个弟子了。”瑾王与其一同坐在桌旁,连茶水都是他有心准备了的。 “我如今一介草民,自是受不起,还是多谢天策你的出手,解了我一直以来的忧虑。”他收到知离送来的麒麟铜镜时,确实打算派人前去凤家药园,可是这个时候有人送了一封信来,那上面的笔迹他是认识的,当年与天策多有书信往来,这封信是他亲笔写的。 “我若说是前几日才知晓先生所面临的困境,先生会相信吗?”他的确是被人告知的,他所需要的解药已经存放在府中有些年月了,只是不知当年告知他的人是不是与这今昔再次相告的是同一人,当年那人的身份……有点特殊。 “我已经老了,对许多事也不再一个劲的刨根问底,有时候一个结果就那么简单的摆在我面前反而更让我活的明白。”所以不管是谁计划的,他能最后拿到解药救了杨贤侄的命,也是救了他这女儿的命啊! “先生现在倒是看得比我通透多了,要说我一直放不下的……便是对他们的愧疚吧。”有些事情连弥补都显得那么可怜与懦弱,明日在封王典礼上他会宣告天下当年真正的内幕,自然也是接受了裕衡乃至白曜国的臣民对他的处罚。 “天栩夫妇我倒是见过一面,他们二人可谓说是有天下明理在身,天栩虽是皇子,却心境明朗,知道自己的路该如何走,而那个王妃则是……眼中便是明理。”若说他遇见的人中真正因才华欣赏过谁,也就只有三人,天下第一神医之称的百莫神医,当年平定三国之乱的云魂国守将,以及这白曜国紫轩林中的老者。 而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王妃,虽交谈不深,可是他能从她的眉眼中发现一种怜悯众生的神态……实是不可多得。 “皇兄自然不是寻常人,不过先生对这皇嫂的评价倒是挺高的,只可惜……”白天策的脸色其实还有了变化吧,他尽管表面不露声色,可是月儿与之的关系他还是了解的,她们都是从白子部落来的人,可是在白曜国皇室中,这部落之名也是遭到禁止提及的。 月儿这些年所受的苦,他怕是无法想象,而且……月儿怕是时日不多了。 “天策,明日便将举行封王仪式,你心里应该已经有所打算了吧。”明日拿到解药他便要带着可微去找知离谢罪,他私自带着麒麟铜镜与之做了一番交易,虽说明日可以拿回,可是不知天策他在背后利用这铜镜做了什么事情,麒麟铜镜是凤家的至宝,还是要向知离和许姑娘道歉一番。 果然人越老越经受不住苦痛,可微……是他最后的支柱了。 “今晚我会进宫向裕衡说明的,先生还记得裕衡吧。”他记得当时先生也是奉了先皇的旨意教导了这皇孙一阵子。如今裕衡都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那小子现在应该更不讨人喜欢吧。”沐辞摸着胡子一笑,当年这小子可是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哈哈哈……没想到先生如此了解裕衡的性子。”这也算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青悠的回忆 “公子,你吩咐的请帖已经派发下去了。”向乐看着自家公子这般的闲情,公子以前不是最讨厌看书的吗? 龙青悠翻阅着云魂国的史册,虽说与百里风曜已经协定好了两国签署的条约,可是经历两朝的交手,云魂国确实在兵力方面优于龙鸣国,而且历代三王府中都有一只精编的军队……风起军。虽然近些年三国之间没有进行多大的战役,但彼此之间还是有互相的试探,云魂国确实不太好对付。 “公子……”向乐试着再叫了一遍,公子什么时候看书都会入神了。 “向乐,药方的事?”龙青悠把书盖上,斜眼看着他的属下,看样子是办妥了。 “这……公子,我昨晚确实去了皇宫,只是没能有机会进入药阁,那儿的防守不知为何突然增加了。”向乐观察着公子的脸色,除了公子脸上似乎不在乎的笑意,还真是看不出什么异样,可是就是这样才是最吓人的,他该不会又要扣俸禄了吧,这个月的都快扣光了。 “既然都进了皇宫,有没有顺便去皇后的寝殿拜访一番?”龙青悠看着他那苦涩的脸,银子自然会给他留一点,只是“奖赏”还是少不了的。 “回公子,属下去了,只是皇上当时留宿在凤仪殿,属下不好进去。”昨晚是累的够呛,可是没有半点收获。 “是吗?那有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话。”龙青悠站起身来,打开这房间的窗户,有许久没有见到外面的天色了。留宿,看来这后宫嫔妃无数,还是皇后最得他的心意呀……只是不知道那一向善心的皇后还能得宠多久。 “这,属下当时立即就回来了。”向乐有时候也猜不透自家主子的性子,皇上毕竟是他的……可是,公子似乎讨厌皇宫以及皇宫里那权势滔天的人。 龙青悠看着外面的天色,以前娘亲说过最中意的便是龙鸣国的天下,因为这天下能庇佑她,也有会庇佑她的人,可是……娘亲本是云魂国陈家之女,陈家在当时也是名门望族,可是娘亲在一次省亲中被聚集在山路上的强盗劫掠,陈家因为怕被其他名门耻笑,而不愿用钱去赎娘亲。 之后娘亲被一侠士相救,并按照娘亲的意见,前往龙鸣国投亲,娘亲找到了在龙鸣国的姑母,也便一直住在那里,直到……当时的皇上下诏,将为后宫选妃,娘亲姑母有一女尚未成年,可是在皇昭上以娘亲姑母一家当时在龙鸣国的声望,是要选举一女进入皇宫的,无奈之下,娘亲便答应了代替其女进宫为妃。 所以娘亲真正悲苦的一生是从这里开始的…… “向乐,你说我娘亲知道该有多伤心啊!”他看着外面云间的苍狗变化,很多事是一辈子,其实也是一瞬间,也不知道娘亲临终前是不是还惦念着那个不值得交付一生的人。而他一直心念着要为娘亲讨回一些公道。 这龙鸣国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公子是想起了什么?”向乐跟在公子的身边虽有五六年,可是有许多事都是听府中下人提起的,因为在这世子府中,公子得到的照顾远远高于一个龙鸣国的世子,而外面百姓中也有传闻,说世子是当今皇上在外的私生子,可是还有一种说法,说是当年被贬为民的清妃便是世子的生母,而这清妃被贬一事也是史无前例啊! “只不过是一些不值得想起的往事,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今日似乎不对劲?”龙青悠回头邪魅一笑,他这个属下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可是他最后做的事或许后果比他预测的还要严重,但那又怎样,反正这龙鸣国从未给过他庇佑,而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庇佑。 “属下没有不对劲啊!”向乐尴尬的笑了笑,其实他在路上听说了府外的一些传言,但这传言也太过离谱了,公子怎么会呆在过那种地方,再说当时公子才六七岁吧。 “是吗?那要不要我唤来府中杨管家问一问?”龙青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每次有事想隐瞒下来,都是这个表情,这孩子也太诚实了。 “这个就不劳烦管家了,就是在府外一些不明事理的百姓当中,有人诋毁公子您。”杨管家那性子,要是让他如实说的话,公子怕是要发怒了。 “说来听听?”龙青悠坐下这新置购的桌子,上一张已经不小心弄碎了。心想着,这是已经等不及了要反击吗,那他倒很想看看那个女人要拿他哪件往事来说。 “这……公子还是不要听的好,公子是何等高贵之人,怎能遭此诋毁?”向乐心中有些愤懑不平,自公子把他从贫民区带出来,之后所做的每件事虽说都是公子随意而为的,但是绝无大恶之处。 “说”龙青悠眼睛眯起来,看来这话确实不怎么好听,不过他不介意听一听。也许,还能帮他回忆一下前尘往事。 “是……外面有人说,公子是从青楼被找回的,而且公子的生母最后也是流落到青楼,还说……”向乐不敢看公子的神情,这话可是极其恶毒啊,公子的生母清妃可是那般明媚的女子,最后又怎会流落青楼? “是吗?接着说。”龙青悠眼角在笑,可是眼里已经露出杀机,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外面的人有没有说他当初是怎么处置那些青楼中的人,看来那女人是没有招可用了,才会翻出这十多年前的事,不过……这倒不算诋毁。他的手上曾经染满了鲜血…… “还说……公子最后把那青楼中的人都赶尽杀绝了,并放火烧了楼。”公子的表情,是生气了吗? “向乐,我若承认这些事都是真的,你该如何?”龙青悠认真地看着他,这孩子平日里虽然喜欢犟嘴,心终归是比较单纯的,在这孩子的心中,他是善的,可是……他并不是那么干净的人,他背负的命债也只能越来越多。 “我相信公子是有苦衷的。”向乐一瞬间抬头,正好看向公子的眼睛,那眼睛里含着笑意,可是他能感觉到里面的凉意和淡淡的忧愁,公子从来都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若是真的,他更要誓死保护好公子了,公子小时候一定受了很多苦。 “苦衷?我倒认为是在求生的方式中选择了这最后一条路而已,毕竟,其它的路都了无生机。”也是他长大后才查清的,娘亲离开皇宫后带着他先去找了她的姑母,可是府中已经空无一人,正在拆房的工匠说是这一家子人昨夜便全家去了云魂国,所以……娘亲最大的生机没了。 而之后娘亲四处找能挣钱的活都没有着落,每次不是有人刁难,就是有人说出娘亲之前的身份,更何况当时娘亲的脸上已经有烧伤留下的伤疤,最后因为没有办法,娘亲就把他带到了青楼,签了卖身契。 当年娘亲进宫时正是靠一只舞,一支曲得到了皇上的欢心,所以娘亲在青楼里是靠卖艺生活的,只是等到他渐渐长大,才知道娘亲在这里受的苦才是最多的。这些与娘亲相处的人中大多数都是被亲人卖进来的,在这样没有丝毫尊严的地方,也早已把尊严踩在了脚下。 因为娘亲生性温和,她便成了这些女人最为刁难的对象,都说这些人是在角落里长出的花,阴暗的环境中渴望得到阳光的滋养,所以更是想方设法的挤压同处一室的人以便获得可以出去的机会。娘亲一开始是唱歌卖艺,可是后来有一天娘亲再也说不了了话,于是被逼的登台跳舞。 而他印象最深的便是娘亲为了不穿那些过于暴露的衣服,而选择每次登台前都用匕首划伤自己的身体,为了不影响表演,青楼的老鸨自然要求娘亲穿着她早已准备的衣服,只是好景不长,娘亲最后死在青楼……是因为她的腿“不小心”摔断了,最后被抛弃在后院的废弃屋子里自生自灭,而他是亲眼看着她怎么死去却无能为力的。 而娘亲临终前还一直念叨的名字却是他这辈子最恨的人,之后皇宫中派人赶到,称他为安世子,当时他抱着娘亲冰冷的尸首,只说了一句话,杀,全都杀了。 之后便是青楼中的人被屠尽,而那个不管娘亲死活的老鸨是被他亲手杀了的,那一年……他九岁。 “公子,向乐依旧秉持初衷。”他既然当初立了誓,便是要一生追随公子的,不管公子将要做什么事?而且他始终相信公子绝非冷心之人。 “那我交代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龙青悠收敛了情绪,这么些年都过来了,不急于一时,只是既然有人提起了这些往事,那他更要让某人记起更多才好,而看着这孩子那一脸临赴战场的表情,还真是…… “哦,请帖已经送到赵府,不过赵家家主不在,是由赵家大小姐接下的,说是会准时赴宴。”这赵家小姐似乎不像一个大家闺秀啊,倒像是做生意的好手。 “赵家何时来了一个女儿?”龙青悠不觉皱眉,这消息似乎不全啊! “听说是赵家家主一直寄养在别家的嫡系女儿。”向乐也是才知道这事。 “寄养?看来这赵家小姐是备受保护。”赵家也是大家,自然有多房人,想是这家主不愿其女儿受到伤害,故意远离这宅院之争吧,毕竟,名门望族中的人身心不见得有多干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三国之事 “那宴会的情况准备的如何?”既然外面已经有了关于他的传言,何不再多透露一点,反正龙鸣国皇室中的人也没几个看得顺眼的,而且这受百姓爱戴的皇后可是做了一件十分惊异的事,若是他那便宜爹爹知道了,不知道会如何处置他这宠妃。 “一切都按公子说的办下去了。”他还特意把消息送到了苏府,不过他派出去的人说是苏家公子不在府中,似乎前往白曜国了。 “那你今晚不用入皇宫了,就陪同我一起出席吧。”龙青悠又翻开史册,有些事还是需要好好研究一番,依外面的天色看来,还有四个时辰的时间,也够了。 “那我先替公子去安排沐浴之事。”向乐有点讶异,以前公子都不太愿意他出席宴会之类的,说是让他不要看到那些欺骗,阿谀奉承的面容,其实他对这些事还是多少知道的,以前在一起的伙伴为了求得生存,也是不得不屈躬于他人身后。 龙青悠点了点头,这小子还是知道他的性子。不过赵家值不值得结交,就看今晚他们的表现了。 苍暝大陆云魂国 御书房中射进的阳光投落在书桌上,一下子晃了他的眼,已经有一个月了吧,一个月没有见面了,南池…… “皇上,关于贵妃的身份,属下无能,还没有查到。”百里风和抬起批阅奏章的笔,抬头看向面前弯腰的侍卫时,阳光有点刺眼,眼睛也不自觉的眯起来,没有查到?说明他是小看了这龙青言背后的势力,可是不正是这样,事情才更加有趣吗? “是在哪断了线索?”他合上手中的奏折,看了一眼旁边堆积的各地上报的灾情奏章,其实云魂国的国力已经不比往年强盛,只是此时正在消耗的是历代王朝积蓄下来的财力,国库的问题还是急需解决。 “贵妃娘娘是龙鸣国人无疑,只是当属下拿着贵妃的画像想找羽生坊做一笔交易时,羽生坊中的人并不愿意接手这单生意,说是已经有人买下了龙鸣国公主的全部资料,他们无权外泄。” “羽生坊?堂堂皇家侍卫居然找江湖门派买卖消息,看来这皇宫确实是养了很多闲人啊!”百里风和笑看着低下跪着的人,不过这羽生坊他倒想去拜访一番,据说这坊主从没在人前露过面,能在云魂国立足且发展如此迅速的门派还是少见,如果他没记错,这羽生坊到云魂国才有两年之久吧,确实不容小觑。 “属下无能,请皇上责罚!” “既然你想到了羽生坊,此路不通的话,怎么不找找其它路子。”百里风和看着侍卫严峻的面容,这皇家侍卫的职责确实不在此,若不是尔海被派出去了,他也不会找他们。 “回皇上,本来与羽生坊并占云魂国江湖门派首列的还有赤焰楼,只是属下也找过赤焰楼,但依旧无果,赤焰楼中的管事回复说他们不接受任何调查龙鸣国皇室的生意,所以……属下先来复命了。” “如果不愿接受这笔生意的话……先退下吧,贵妃一事接着想办法查下去。”他在当太子时期也是听说过这赤焰楼的,据说这赤焰楼的楼主还是个极其美艳的女子,若真是女子掌权,想必也是有一番本事的,江湖之事朝廷插手的不多,不过想来这两大门派势必有一方是要压过对方的。 “是,属下告退。” 龙青言,看来是有人在保你的命,就是不知你是会甘愿当他人手下的棋子,还是情愿安安分分的呆在这皇宫中,他的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凤微国朝堂之上 “太子,皇上的病情如何?” “还请太子早日做好准备。” “太子……还请早日定夺。” 沈其岸坐于龙座旁的座椅,冷眼看着下面一个个劝告的大臣,定夺,定夺什么?是让他在父皇依旧健在的时候谋逆皇位吗?呵呵……果然国有难才能看出哪些是真正忠于他沈氏王朝的臣子,恐怕下面站着的三十多位大臣中,能为凤微国皇室牺牲的也就只有几个吧。 “本宫此次召集大家不是为了皇位一事,而是想知道众卿中有谁愿意带领本宫交付的五千大军,替这凤微国的皇室抵抗这乱臣贼子。”沈其岸沉声看着下面众人的神情,个个低下头,这些人当中也有在父皇手下破格提拔的武将,还有曾也为凤微国立下功劳的文臣,可如今只能说功失……骨枯。 “回禀太子,您指的乱臣贼子是否是萧王等人。”沈其岸看着站出身的林老将军,今日在此等局势下敢如此说话的也便只有他一人了,林氏子弟代代为将,这林老将军更是辅佐父皇皇业的一代忠臣,看着朝堂上突然降下的气氛,他的眼神冷凛了许多。 “林将军说话还是小心点为好,可不要趁萧王不在,硬是把这罪名扣在王爷头上。” “李将军既然认为老夫说的不对,那你便说说这乱臣贼子是谁?” 沈其岸观察着众人的脸色,这李赋一开口,倒有一些臣子愿意抬起他们的头了,不过据他所知,这些人中大半都是已经臣服于萧王旗下,看来有人很识时务啊! “这凤微国何来的乱臣贼子,萧王这些年一直辅佐这皇上治理朝政,其功都是有目共睹的,再说林将军这话有诋毁之嫌,我倒想问问将军,此话有何用意。”李赋是他的二皇叔提拔上来的,但他个人的才干还是不得不承认,所以皇叔手下并不缺少有勇有谋之士。 “太子既然开口说这朝堂之上便有谋逆之人,自是已有证据,你我之言只是一时之争,还是先听从太子的意思。”*冷峻的看着这已经投入萧王麾下的同朝之人,还真是人心难测啊! “本宫所言之人自古就有,前朝未出现则是前朝臣民之福,今朝若是将要出现也算是这凤微国的运数,本宫相信在座的各位也不希望出现这内乱之事,只是……人的野心若是疯狂的生长,最终必将带着自己与身边的人走向一条不归路。” 他看着下面的人一字一句说道,今日是他给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他替父皇一直以来的仁慈所给的机会,这条路若是真的开启了,那么他便要封了这后路,凤微国……绝不会丢在他手中。 “太子所言可是有所暗指……”沈其岸看着这李赋的神情,有些人是已经得到了权力,便不舍得放手。 “李将军可不要曲解了本宫的意思,只是因本宫这几日翻阅了记载凤微国各朝君王为政的史册,所以今日所言……实是一番感概。”沈其岸等着他因病休养在王府的皇叔知道今日在朝堂上他所说的这番话,皇叔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他既然都已经挑明了,自是有所准备。 “太子,那皇上的病情如何了,老臣实在担忧。”*自是知道太子心中的打算,想必太子已经有所准备,那么若真是不可避免这内乱的发生,他林氏一族愿意带领军队平息这战乱……不死不休。 “林老将军不必多忧,皇上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有我朝医术高超的太医医治,皇上自会恢复过来。”他也相信慕太医能找到医治父皇的法子,毕竟这慕太医是宫中医术最厉害的太医,而凤微国的太医院可以说是四国中聚集人才最多的。 “有太子这番话,老臣便放心许多了,而且臣愿意领下太子的旨意接管这五千士兵,也必定会带领这支军队守卫好凤微国,守卫好皇上治理的江山。”沈其岸的眼神渐渐柔和了些许,父皇应该会得到一丝欣慰吧,向云魂国借的兵再过一天便要抵达凤微国,若由这老将带领,应该更懂得如何体惜士兵,而这是他答应过百里风和的。 “本宫相信皇上若是知道了林老将军这番话,一定会甚是欣慰,本宫也是极其认同将军您接手兵符,至于这兵符,退朝后随本宫到御书房一趟,本宫要亲手把兵符交给你。”其实兵符并不在御书房中,自然也不在他的身上,他只是想知道他的身边有多少人是萧王的眼线,这些人尽早换掉为好。 “臣尊旨”*躬下身,当年皇上对林氏实有莫大的恩情,若不是皇上下旨让太医替他的小儿看病,怕是他林氏最终无后啊!所以……皇恩虽难报,但唯有誓死以报。 “无事便退朝吧。”沈其岸看了*一眼,再环视下面稀疏离开的官员,最后能剩下多少人还能站在这朝堂之上,他想……已经是个定数了吧。 “李将军,这怎么办?” “李将军,看样子太子已经有所准备了,你之前答应我们的……” “慌什么,王爷自会有对策。”李赋冷眼看着这跟随太子的*,这林氏也真是不怕……灭族啊! 沈其岸想四皇叔最后还是会出手的吧,虽然他嘴上说并不想参与其中,但毕竟父皇是他的亲皇兄,而且他已经答应了皇叔所提出的交易。现在所有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其韵昨日也送出凤微国,相信白曜国看在以往两国交好的情面上,应该会好好接待其韵的。 所以……只要他这野心勃勃的皇叔一有所行动,他便下令……誓死一战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赏月宴会 “池儿,裕衡送来的布料,说是让你挑选一二。”凤知离跟在她的身后,这丫头该不会生气了,他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确实是没有力气。 “你看着办吧,我想去睡觉了。”许倾池有点迷糊的看了他一眼,昨夜根本没有睡好,再说明日估计还要早起穿衣梳妆,而她这几日没学的仪式礼仪,也是应该明天临时教她吧,这白裕衡在这一点上没想到还挺贴心的,不行,眼皮都要拉下了。 “那池儿好好休息。”凤知离宠溺地看着她的背影,随后视线转向角落处的阴影,眼神冷凛起来。 “主上,有人向羽生坊获取龙鸣国公主的消息,但是顾锦大人已经回绝了。”影卫上报道,坊主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坊内了。而且顾锦大人似乎最近忙着自己的事,在羽生坊露面的时间越来越少,这件事要不要跟主上禀报一下? “为何?”凤知离看过去,以顾锦的性子,这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 “因之前顾锦大人接下了另一笔生意,内容是对任何打听龙鸣国消息的人予以回绝,所以这笔生意按照规矩接不成。”不过那个前来做交易的人,来头似乎不小。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今日前来又是为何?”凤知离坐下来,羽生坊他确实许久没去了,因为他知顾锦的能力,不过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羽生坊已经有很明确的规定,若不是考虑到之后的价值,是不轻易接受有关皇室的生意,羽生坊也同样不准插手皇室之事。 “因为顾锦大人已经多日没有在坊中现身,基本的账务都是由红莲大人代劳的,只是属下觉得不对劲,顾锦大人一直以来都是尽心于羽生坊大小事务,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始终不见得大人的身影,属下怕……” “是红莲授意让你来的。”凤知离眉头一皱,确实顾锦这些年帮了他许多,而红莲也是他带进来的。但或许顾锦也有他自己的一些私事要去做,毕竟他与之的承诺只有五年,而今年便是第五年…… “确实是红莲大人让属下前来禀告的,因为红莲大人好像是知道原因,但是没有让属下把消息带过来,只是问是否要先撤掉顾锦大人的职务?”他们影卫虽是直接听从于坊主的命令,可是是分派在三大堂主手下,平日里服从堂主的命令,因为三大堂主对坊主是绝对忠心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便先撤掉顾锦手上所有的事,交由红莲先负责,至于顾锦……如果他出现在坊中,让他亲自修书一封把他的理由告诉我。”五年期限已到,怕是顾锦要去完成他心中一直牵挂的事了。 “凉景还没回来吗?”凉景已经派出去多日了,凤知离心中有些顾忌,以凉景的身手几日应该就足够了,可是现在已过了七日,怕也是碰上了什么棘手的事。 “凉景大人除了五天前传回来一次消息,之后便没有任何回信。”所以红莲大人不希望羽生坊出现任何无法预料的事情。 “试着联系凉景,若是任务还没完成,便放弃回来,羽生坊绝不会拿手下的性命来作为交易。”凤知离看向角落处纹丝不动的阴影,羽生坊的影卫同样也不容轻易失去。 “是,属下告退。”地上的影子眨眼不见,他其实知道羽生坊与其他门派是有所不同的,他入派的第一天不是教如何杀人,而是教如何救人,因为凉景大人说过……只有先知道生命的珍重,才会爱惜自己的性命,爱惜同伴的性命,这样行动时才能彼此不拖后腿。 凤知离坐在椅上良久,在顾锦的这件事上怕是他也无能为力,一切的心结还是要他自己去解。只是……不管羽生坊最后能发展到何种程度,他都要给为羽生坊尽心效力的每个人一个交代。 想着明日怕是会有一场暗涌,不知这算是凶险……还是机遇。 “来人”凤知离想起今早的布料颜色,池儿应该会比较喜欢那些浅色的布料。 “凤公子有何吩咐?”进来了两名侍从。 “把今早送过来的布料拿去天香阁,让他们阁主亲自制衣,明早送到炽羽山庄来。”既然裕衡这么大方,干脆替池儿多做几件衣裳,这些布料应该都是上好的雪纺。 “是”凤知离看着外面渐暗的夜色,这天香阁也是羽生坊名下的,不知他这给阁主带去的生意他会不会满意。若是做上五件衣裳,也是需要一笔可观的银子,不过裕衡应该还是能付的起吧。 苍暝大陆龙鸣国,世子府。 “公子,宾客已经到齐了。”向乐隔着屏风对着里面的人喊话道,果然公子沐浴时间比常人多上好多。 “看到赵家出席的人吗?”龙青悠此时的声音带着股蛊惑的意味在其中,想着等下要去见那些心口不一的人,就有点头痛啊! “是赵家小姐赵菡语”向乐还从没看过这样的名门闺秀,虽表面看起来温和文雅,衣着得体,可是他总感觉这赵小姐也是不太把礼数放在眼中的人,就像……许姑娘平日里的作风。 “赵家派其女儿前来,还真是有诚意。”龙青悠站起身来,一把扯过屏风上的红衣,径直走出了温泉,看着向乐别过去的脸,他眸子中仿佛有星光闪耀,这孩子……明明同为男子。 “公子,那属下先出去了。”向乐低着头说话,主要是他觉得看一眼都是在亵渎公子。只是不知公子这般的美貌能不能抓到许姑娘的心,他觉得那个女人就是个木头……不解风情。还敢拒绝公子送出的礼,公子这般的优秀,就连凤微国公主都对公子心生爱慕,可那个女人……想来公子以后有的苦吃了。 龙青悠抓起身后的头发,看着其中隐约的几根白发时,眼眸一暗。他的容貌怕是有一天不复存在吧,二十岁时便开始老去,按着这速度,那他应该还有十多年时间,也够了,等他报了娘亲的仇,就带着娘亲的骨灰去其他地方,龙鸣国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他回来的第一步计划已经达成了,与云魂国签订条约其实是不希望云魂国乘机插手龙鸣国的事,娘亲曾经说过,不管对之有多大的怨恨,龙鸣国的百姓都是无辜的,而他也答应了绝不会伤害无辜之人,可是在他看来,当年受了丽妃的贿赂而对娘亲设下步步杀机的人,又有哪个可以算的上是无辜。 更何况这最不无辜之人竟然登上了一国之母的位置,既然那女人如此眷恋这个位置,自然要把她狠狠的拉下来,然后再把另一人送上去,还要是她最为讨厌之人,那应该是……被关在冷宫的秀妃了。 这样一来,他的第一把锋利的刀便是赵家了。 “哈哈哈……黎大人,你也来了。” “你刘大人来了,我怎么就不能来呢?” “你说这世子办这赏月宴会是为何事啊?” “估计是为了取乐,这安世子平日里四处玩乐,据说皇上对此都无何奈何。” 夜色明亮,自然是靠四处安放的灯笼来照光,这天上也算是繁星点点,可就是没有月亮,向乐几次抬头望天,不觉心中感概一番啊!这赏月宴会还真是名不副实。不过还得佩服这些到场之人的毅力,若不是他急忙找来上百只灯笼,估计是要黑灯瞎火的取乐了。 不过……果然公子在他们眼中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无用”世子,可若真无用,又怎会活到现在,他可是清楚记得从他跟着公子起,就遭遇过二十多次的埋伏,每次还都是一大批人追杀,不过公子的功夫也算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对这些派不上名号的杀手,自然是不费力的解决。 “世子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下子所有的视线都往高台上看去,这些臣子或是富贾都不得不感叹,这世子确实一表人才,而且他们还曾听说,有一次世子在大街上闲逛,被那林丞相的二儿子看上了,以为是绝色美人硬是要带回府。 可偏偏世子也不解释,任由其带进丞相府,之后不知发生了什么,总之丞相被收了半年的俸禄,而且后来听闻这府中的二公子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了,想来是世子所为吧。 这消息传出去后,每次世子一旦出府并出现在大街上,不管是公子哥还是那些普通百姓,都不敢靠近他十步近内,生怕得罪了这狠辣的世子。 “李大人,本世子刚回龙鸣国就听说你纳了第十房小妾,看来你老的身体还是这么健壮。”龙青悠看着下面突然脸红的李思义,这老家伙有五十吧,还如此放纵,看来这龙鸣国的大臣比他还懂的享乐。 “刘大人,听说你最近喜得第十子,看来你老的福气也是挺多的。”龙青悠扫了一眼下面的人,真正为龙鸣国效过力的官员估计也不会来他这草包世子的宴会吧。而那些富贾的花花肠子,要是说出来可是今晚都说不完。 “不过今日本世子邀你们前来不是为了聊家常的,而是想介绍一个人给大家认识,而且想必你们也是十分感兴趣的。”龙青悠对着台下的向乐点了点头,他需要他把人给带上来。 “而且本世子可是特意邀了这龙鸣国也算数一数二的富商,这个人你们应该更感兴趣。”看到在人群中向乐跟某人交谈着什么,远距离看过去,这赵家小姐的面容倒是看不太清,但愿不是一副讨厌的嘴脸。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回来争家产 龙青悠看着人群中互相接耳的人,想必不单是都城富商想攀上这赵家吧,他可听说苏赵两家最近的商贸之争是赵家夺得先机,这下怕是那些大臣也有意结交一番了。 “公子,人带到了。”向乐看着自家公子脸上邪魅的笑,不觉后背发凉,早知道他不来这宴会自愿出去办事的好。 “世子,感谢您邀赵家前来这赏月宴会,我代表家父向您致谢。”很温柔的声音,但是龙青悠并没有看向她。向乐感觉气氛有些紧张,公子那张脸也算是武器啊!以往但凡有女子看到公子这张脸,没有一个不心生爱慕的,当然……许姑娘是个意外。 “今日本世子可是邀请了赵氏商号前来宴会,若是各商号有意与之交谈一番,等会就到世子府的前厅一聚,而本世子相信,这赵家大小姐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龙青悠这时才看向她,不觉一笑,居然带着面纱,不过那双眼睛看他时还算是正常的。 “可否先请赵小姐露个面,说几句话。”龙青悠自然不关心这面纱下遮掩的是怎样的一副皮囊,可是他如今都给了这赵家一个机会,他想这人应该心里有数吧。 赵菡语点了点头,走到了高台的栏杆处,而这时龙青悠则是顺势下楼了,机会已经给了,剩下的就看她如何把握。今晚月色不太吸引他啊!还是回去睡觉好了,接下来的事向乐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各位,晚辈名为赵菡语,是赵家之女,也是最近上任的七所店铺的管事,菡语初出茅庐,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还请各长辈多多提点。”她看向底下的人,眼角带笑,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她相信明日便会有消息传遍都城,赵家寄养在外面的大小姐已经回来了。 而她这次回来是想……争家产。 “赵家小姐?赵家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女儿了?” “应该是有了,我记得赵家老爷之前确实把他的大女儿送出府去了……” “是有,而且是正室所出,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向乐看着下面的人议论开来,不觉看向这遮了面纱的赵家小姐,在赵府他见过她的脸,这长的也不丑……难道是因为还未出阁,所以需要带着面纱来谈生意,嗯……应该是了,只是公子去哪了,他四处看看,就看到一身红衣的公子已经出现在回廊里了,公子这是……要丢下他啊! “赵小姐,请移步前厅,世子已经有所安排。”向乐内心是有心想追上他家公子,可是眼前一大堆人难伺候啊! “那就有劳你了。”赵菡语微微颔首,她跟随他走之前,再扫了一眼底下乱糟糟的人,这个效果正是她想要的。想想赵府中那几个姨娘对她的归来是满心欢喜,可是她在府中下人口中听到的可不是这么回事,看来这欢喜还是有所条件的。 “赵小姐,这边请。”向乐听着她的介绍,七所店铺的管事,看来这赵家家主是有意让他的女儿历练一番,毕竟是经商大户,可是这大小姐刚回来,就敢放心的把这数量不算少的店铺交给她,那想必这赵小姐在经商方面还是有能力的,要不然以赵老爷那严谨的性子,万万是不会如此轻易放手的。 “李大人,你也要去前厅吗?” “是啊,怎么王老爷也有此意,要不一同前往。” “哈哈哈……自是好的。” 龙青悠已经回到房中,在前厅完成的事情他自会知道,回房的路上还在走廊里取下了一只月兔形状的灯笼,现在看着与灯笼摆在一起的泥塑小人,这泥人还正对着这灯笼笑,如果那丫头看到了这兔子灯笼,应该也会这般的笑吧,只是怕下次再见,他不能以真面目站在她面前了。 这赏月宴会果真没什么有趣的,突然他的眼神一冷,他不是已经下令这段时间若非紧要事情不可找他,看这青铜面具,是安置在云魂国的人,怎么突然来了这…… “属下参见主上,请主上责罚,属下违抗了您的命令。”龙十三单膝跪地,主上的手段他是知道,可是…… “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龙青悠看向这被灯笼照射反光的青铜面具,面具下的面容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包括他。 “云魂国中有人向火舞阁询问龙鸣国皇室的消息,阁主回绝后特让属下来向主上禀告,说要不要对这询问之人彻查身份?”没想到云魂国中还有人对龙鸣国皇室感兴趣,龙青悠笑了笑,当初他定下这条规矩不是为了保护龙鸣国皇室,而是不想有人调查关于他的身世。 “有说是想询问皇宫中的何人?”他突然想到一个云魂国应该感兴趣的人,若是来者是云魂国皇室派来的,那么这个消息他或许会破格透露出去。 “是公主龙青言”龙十三记得当时火舞阁阁主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龙青悠眉眼一挑,看来百里风和也有所怀疑了,既然这样的话,他倒不如做个人情。真正的龙青言现在应该与那进宫的人互换了身份吧,那进宫的女子似乎身份很普通,是城外一家普通人家的女儿。 看来他要再送给皇后一份礼物了。 “既然来者想知道,便让荆乔找个机会透露出去,不过这来人的身份不用去查了。”他自有办法知道是谁突然对这远嫁他国的公主这般感兴趣。 “是,阁主还问……主上什么时候能给他放个假?”龙十三其实不知如何开口,这阁主的性子怕是四位阁主中最为挑剔的,也是最不管事的。 “这么说你们阁主是嫌平日里的事情太多了?”龙青悠倒是突然想起,这荆乔似乎向他要求了好多次,这一次应该是第八次了吧,嗯……还是等到满第十次再说吧。 “属下不敢妄言,但阁主平日里也是尽心尽力的。”龙十三没敢抬头看着主上的眼睛,阁主确实日理万机,每天都要伺弄那些不知名的花草,现在都已经种满一个院子了。 “怕是尽心于他的花去了,回去告诉你家阁主,若是等我前去他的院子还是无法走动的话,就让绿意放火烧了他那些破花。”偏偏一个八尺男儿喜欢种花,对于荆乔的喜好他已经是放宽了的,可当真以为他不知道,他所谓的休养只是想去无涯谷找到那朵奇花。 可无涯谷里危险重重,若是他重伤回来,还得请天茗这小子给他治病,而天茗的脾气比他的还要让人难过,总之,他只能安安分分地呆在这火舞阁中。 “是,属下一定一字不差的转告。”龙十三捏了把汗,虽说阁主长满草的院子确实给他们带来了不便,可是整个赤焰楼的人都知道这花草便是他的命啊!更何况还是让火刺阁的阁主前去处理,他们两人可是一向不对头的冤家。 龙青悠看着灯笼中的火光不停的闪烁,这火代表毁灭,亦代表重生,而这赤焰楼里的人除了他挑选的四位阁主,其余的人都是见面互不相识,面具后的脸不管是喜还是泣,都不会让人知晓,因此他们之前的经历也只是过眼云烟。 “恕我冒昧,不知赵小姐可是授了赵老爷的意前来的?” “赵小姐也是刚回赵府,赵老爷就把商号下的七所店铺转到你的名下,想必赵小姐一定有过人之处吧。” “我看赵小姐虽年轻,但浑身气派不必你爹当年逊色多少。” 赵菡语笑而不语,她打量着这前厅来的人,当中有三位官员,五位富商,看样子今日能结交到几位志同道合的“伙伴”了,她名下的店铺需要完成几笔生意,这些人应该足够了。 “晚辈不才,只是学过一些商贸之理,家父大概是怜悯我多年不在府中,特意让我在这店铺中向各掌柜学习,因家父在外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所以特派我代表他前来参加这赏月宴会,以后还是要请各长辈多多指点菡语。” 她看着众人的神情,应该对她的解释还算满意吧,这七所店铺是她与爹爹打下的赌,若是她能在三个月内让这些店铺中的三家有所获利,那这些商铺才会真的归属于她的名下,而她的期望……是要七所商铺都要盈利。 “赵小姐当真谦虚了,我们虽是长辈,但我们也知后生可畏,赵家在龙鸣国可是商号大家,以赵小姐的聪明才智定是有办法管理好这些店铺,倒是我们王氏商号想与赵小姐名下的玉器店做笔生意。” “若是有利可图,菡语自然想与之做上一笔交易,玉器店刚巧昨日收进了一批玉石,若是王老爷有兴趣,可于明日到宝轩行观察一番,若是这成色可行入的了您的眼,自然是两家欢喜了。” 赵菡语顺便看了一眼其他人的反应,赵家的商号已经有几年不与外家进行原料交易了,但是赵家一直以来所进原料都是上品,这些小商号自然会因地域上的方便而选择与赵家做生意,至于这次选择进行原料的交易,她自有一番打算。 “那我们刘氏商号想与贵府名下的丝绸店做一笔生意……” “还有我们陈氏……” 赵菡语面纱下的脸已经露出了舒心的笑意,看来她要好好答谢一下这“无用”的世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浴池遇刺 天未亮,许倾池就被外室的吵闹声给弄醒了,她睁开眼睛有些许的愣神,突然长吐了一口气,还真是早啊! “池儿,应该起了吧。”这个声音……许倾池差点惊得从床上掉下来,凤知离怎么在这,难道他半夜不用睡觉,昨夜他不是也没休息好吗? “你们先退下吧。”接着是箱子落地的声音,许倾池走下床,听这声音似乎不止一个箱子啊!凤知离在弄什么。 “凤知离,你大半夜不用睡吗?”她挑开内外室阻隔的帘子,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他,这穿的还真凉快,只是穿了一件里衣吧,该不会是梦游过来的。 “池儿,等天一亮皇宫就会派人过来接你,礼服已经做好了,你挑一件吧。”凤知离默默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这丫头就这么走出来了,鞋子都没穿上,还有那衣纱下半隐半现的腿,当真是……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她一一看过这已打开的箱子,不得不说这白裕衡手笔也太大了,这里面估计有十多件衣服吧,而且摸着布料也是上佳的,她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人,他是特意来送衣服了,还真是辛苦了。 “就这件吧。”她打着哈欠拿起了一件浅白色的衣服,不过似乎之前没人帮她量尺寸啊,难道又是他找人去办的。看外面的天色,估计着还有两个时辰吧,嗯……还可以回去睡一觉。 “池儿,这是里衣,你还要选一件外衣方可。”凤知离眼角含笑,果然他的池儿还是分不清衣服。 “哦”她再看了一眼各色的衣服,拿起了一件绿色的,这样应该可以吧,绿色这件看起来挺凉快的。 “池儿,应该选这件浅紫色的比较好。”凤知离知道白曜国皇室一般举行盛事时会有意的穿着偏贵气的衣裳,但紫色的衣服是只有王爷或是王妃才能穿的,而她的池儿既然是风祈王的身份,自然这衣服配的上她。 “是吗?算了,听你的。”反正她也分不清这些,只不过这些衣服太让人花眼了,而且这些款式都是很精致的,是……天香阁的,天香阁虽然是白曜国的第一衣阁,衣料上品,款式华丽,无可挑剔。可是她觉得用一个字可以用来形容……坑。一件衣服的做工用费就相当于平常百姓家半年的用度,她这有点把银子穿在身上的感觉。 “那池儿先去沐浴吧,衣服等会换上。”凤知离倚门看着她的样子,她该不会又是想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 “哦”她抱起衣服径直往温泉方向走去,大半夜的洗什么澡,还是泡泡温泉的好,还可以睡会觉,这皇宫里的规矩果然多,举办什么国家大事前都要沐浴一番,说是可以洗涤身心的杂念。 杂念……人的杂念若是都能洗尽,又怎会有那么多红尘牵绊,尘世孽念。 凤知离无奈的摇了摇头,要不是天气不是很凉,他是会把她抱回来,让她好好穿上鞋的,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啊! 许倾池把衣服放在屏风上,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若不是那次在这里偶然碰上了凤知离,怕是之后有许多事情都不会发生,可是……她还是碰上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还是穿着衣服泡温泉的好,她先慢慢伸脚进去试了一下水温,嗯……温度合适,她也是慢慢的走进了池中。说来也奇怪,她虽然到这里是泡过两三次的温泉,但每次的水温是有差异的,就好像是有人能够调控一样,而且这水似乎最后涌向不同的地方。 她靠在池岸边,闭着眼睛想着明日之后的事,等封王仪式结束,她便与白裕衡商量一下该以怎样的名义前往黑子部落,毕竟若是先想进白子部落会有点难度,白子部落中的人是有意抗拒与白曜国皇室接触的,她想应该不单单是因为娘亲与月姑姑的事情,而是还有关于这梦华大陆与白曜国的关系。 不过她不明白……若是当初梦华大陆的王特意派了一支人马前来白曜国,难道仅仅是因为过了几十年彼此相安无事,所以觉得这派出去的人已经失去了作用,只是这样想的话,这也相当于给梦华大陆埋下了隐患,毕竟两百多年来三大陆之间是互不相知的。 若是被其他三国知道了在白曜国边境还有这两个部落的存在,怕是会引起一些有心之人的妄念,因为这两个部落中的人知道关于梦华大陆更加详尽有效的消息,而当初他们被派到这里所使用的方式也是让人想一探究竟的。她有个大胆的猜测……梦华大陆内部或许出了乱子。 已经面临的局势让他们无法顾及这几十年前派出去的人马,可若是娘亲身在白子部落,那为何王爷爹爹要留下去梦华大陆找人的话,还有娘亲所说的象征梦华海域入口的话。 感觉越理越乱了。 她的眼睛突然睁开,她听到了似乎是门轻微关起的声音,心里一下警惕起来,不会是凤知离,虽然他平时口里没一句好话,但还是懂得一些分寸,前几次算是意外与迫不得已,但这次……应该是有人来找茬了。 她没有动身,在她还不知道对方方位的时候,还是假装自己在睡吧。她装作是因为熟睡而倒在了池岸边,两只手也是搭上了池岸,其实是因为她的匕首正放在这岸上,突然听到左方轻微的脚步声以及挥剑而下的风声,她左手撑岸起身右手拿着匕首挥向来人。 旋转而出错过那刺过来的长剑,许倾池在半空中以脚为棍对着来人的脖子横扫了过去,刺客突然拖剑迅速后退,她以手撑地减缓了落下的重力,缓缓地站了起来。 对方只有一人,且戴着……青铜面具。那双眼睛她觉得似曾相识,是上次郊外给她施咒的人。 “突然很想看看阁下面具下的脸,该是怎样的一番精彩。”许倾池试着掂量了一下匕首,然后慢慢握紧,怕是来的人不止一个吧。 她扫了一眼屏风处的衣服,然后突然把匕首投掷过去,这把匕首她已经改良过了。一把扯过衣服披在身上,怕是这件衣服等会不能穿了。 她拉过匕首上极细的锁链,接着很满意的看了一下,这做工还是挺良心的,毕竟匕首用来防身最好,长剑虽然会用,但手还是生疏了。 她狐疑的看过去,这人是不会说话,还是不屑于跟她说话,按道理说这人不是普通的杀手吧。 接着剑光一闪,面具人提剑而来,许倾池以短匕为锋利的绳索,以绳对剑为上,果然,她一个下腰,躲过了对方的飞跃一击,扫了一眼屏风,有了……把锁链缚上屏风的一角,借力往他的方向扔过去,随后立即跑向门口,当然她可不是为了逃跑。 当她的手接触到大门时,身后突然的凌厉一剑伴着杀机而来,许倾池踩上旁边的柱子,一个跃升翻身到了他后面,然后匕首迅速抵上了他的脖子,她嫣然一笑,搞定。 “时间不多了。”她的匕首抵进了三分,这杀手会说话啊,听声音还是个大叔,不过这话好像不是说给她听的。果然有人躲在暗处,她的眼眸暗了几分,她确实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她能打赢这个人不仅仅是因为在兵器上占了优势,重点是他轻敌。 他看向她的眼神时而轻蔑,时而沉思,还真是不知道这大叔在想这么,而这背后的人她可打不过。所以只能搬救兵了。 “姑娘的身手不错,而且……身材也不错。”这个玩笑的声音还真是让人…呵呵,冷静冷静,这人还没露面只躲在一旁偷看,果然是个登徒浪子。 “是吗?可惜待会你就看不到了。”许倾池点上了身前人的穴,最近她可是苦练手指的力道,虽然不知道龙青悠使得是什么武功,但这点穴的一招足够她借用了。 “没想到姑娘还会落神剑,还真是小瞧姑娘了。”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到白色衣裳一角,这人是在房梁上啊,突然她有点苦笑不得,这算不算是梁上君子,不过什么落神剑,她不会,但是她可以装作会。 “那我更是想不到一个如此无耻的人也会知道落神剑。”许倾池冷凛地看向对方,突然气氛有点沉闷,她握紧了匕首,点穴能维持的时辰只有半小时,她确实想搬救兵,可是凤知离应该已经回他自己的房间了吧,这地方离得有点远,若是她叫的话,估计不行。 算了,还是靠自己,只要能等到天亮,凤知离应该会发现不对劲的,但愿那时候她没被抓走吧。 “没想到姑娘生气时也是这么美,看来我今日是不得不把你带走了。”许倾池眉头一皱,还真是要把她抓走啊!来人落地时居然还是用一把扇子挡着脸,她顿时有种想回去睡觉的感觉,可是……主动出击的好,她踮脚起身,横握匕首,以最快的身形……可是她还没站到他前面,人就不见了。 我去,这家伙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许倾池手臂一转,人应该是在她身后,果然……可是还是差了一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章 可以使唤我 “这近距离看还真是个美人坯子,就是……年纪小了点。”许倾池回头的一刻,是见到了一张怎样的脸,说是三分冷意七分暖,明明眼睛在笑,可是她对视这眼睛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可是转瞬见到的只是一个比较白净的书生。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人不那么好对付。 “也是,大叔都一把年纪了,还要爬上这屋梁做这小人之事,也是难为你了。”许倾池讽刺道,管他是什么人,今天是惹了她的清梦,还想抓她,做梦吧…… “姑娘这张嘴挺利的,可惜我也不算什么君子。”白净书生右手展开扇子,还是留点情分,要是伤了这姑娘的脸就有点可惜了。许倾池眸子暗了暗,这把扇子若是武器的话,更是要提防紧些。既然是近身武器的话,还是匕首相对比较好。 对方出手时,许倾池才知道这扇子的玄机在哪,是扇骨,这扇骨都是一把把极其锋利的刀。 她在后退,这来势太过压迫人了。许倾池退到墙边时,突然眼睛一闪,他的左边有漏洞,不过做的这么明显,还真是……她可以借机反击,她刺向左方他侧过的身子,突然一个绕身到了他的后背,论速度她也不差。 正准备向他脖子处划上一刀时,突然手臂一热,她立刻偏移了方位,有点始料未及,这扇子的扇骨还可以从扇尾处出手,他正是用扇子反手挡了她的匕首,然后利刃划过她的手臂,还好,看了一眼流出的血,扇骨上没有涂毒。 若是他有这下毒的想法,她今日真的事要被抗着出去了,看来这个杀手果然不是一般人。 “姑娘自不必担心,我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是不喜这下毒之事。”白净书生仿佛没有看到他所导致的伤口,一如刚才一般笑脸相对。 “是吗?可惜我只是个小女子,这下毒之事若是用在对的人身上,我还是很乐意的。”许倾池眉眼一挑,她的匕首柄上有个暗格,里面装了两种药,很幸运,她给他下的是*,另一种毒是从凤知离那要来的,是经苏之的血提炼出来的拭天的毒,这个毒自然不会轻易使用。 “看来姑娘比我想得聪明许多。”这算是夸赞吧,许倾池一下坐在地上,突然放松下来才觉得累啊,这些人大半夜的折腾也不嫌累。只是这伤口还是不要被人看到的好,她环视一下四周,也没什么纱布,算了吧,她用牙齿撕下衣裙一角,然后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 “姑娘懂得还挺多了,只是这手法有点奇怪。”许倾池瞥了他一眼,这人武功应该挺厉害的,她下的药的药效可是可以晕倒一头猪了,这人还在这里跟她说话,嗯……挺佩服的。 “你可以慢慢在这里等着,我先走了。”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湿嗒嗒的还真是有点不好受,算是白洗澡了,重点是这手应该几天都不能碰水了。 “姑娘不必走了,有人来了。”许倾池脚步一顿,这人似乎并不怕被人发现,也是,出来都不蒙个面的,大晚上还穿一身白衣。可是她还是有戒备心理,这人恐怕并没有施展多少身手,还有点在陪着她玩的意味,毕竟她本身没有内力。 “池儿,你是不是睡着了。”是凤知离,还真是……刚刚不出现,现在她不想让他知道,要不然这以后出门身后还得跟着几个人。 “没,我在穿衣服,你别进来。”许倾池瞪了一眼面前的人,看样子药效开始起作用了,只是这人笑的有点欠揍,哈哈哈……她想捂住他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池儿,我进来了。”凤知离在门外停留了一下,他是知道这丫头的性子,说不定在泡澡的时候还能睡觉,但是温泉水不宜呆的太久,这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已经足够了。可是,他眼里突然起了杀机,里面不止池儿一个人,还有男子的声音。 凤知离推门看到的是池儿的背影,一头长发披散,穿着紫色的衣裳,但是里面的里衣若隐若现,而且……是光着脚的。他的眸子里倒影着的人渐渐的变成了两个,还有一个此时正与倾池站的很近的陌生男子,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闭嘴”许倾池抬脚本想一脚踢过去,反正这家伙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刚刚对她说的话,还真是……气死老娘了。不过身后突然有双手把她抱了过去,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抬臂后肘想击向他的肩膀,可是……被点穴了,我去,她回头的时候看了一眼人,是凤知离,这丫的点她的穴干嘛。 “池儿,这个人是谁?”她突然一个激灵,后背有点冷,她苦着了脸,她也想知道他是谁啊! “不认识。”她自然只有实话实说了,她做了一个咔脖子的动作,这人还真是不怕死,凤知离的武功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但是眼前这个都快要倒下的人,当真没有什么悬念,她之所以不希望凤知离把他抓起来,是因为这人一开始并不想伤她性命。而且……她嫌麻烦。 “是吗,我怎么听到你们还交谈甚欢。”凤知离冷眼看向眼前的人,池儿喜欢好看的东西,这人……没有威胁了,他的视线停留在他手中的那把扇子时,突然眼睛一滞,灵犀扇不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了,这白面小生是谁? “呵呵……这人抽风呢。”她不想呆在这里,这里只有她一个正常人。 “池儿,好名字,那池儿,下次我们有缘再见了。”白净书生定了定神,今晚也并非全无收获,起码他见到了这传闻中的羽生坊坊主,看来他得到的消息还是很准确的。而且这个姑娘倒也有点与众不同,下次见面可是要交个朋友。 “池儿,你觉得还会有下次吗?”凤知离闻到空气中除了这丫头身上的味道,还有一种香味……是花香,难道是他,看来赤焰楼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你怎么不抓他?”许倾池有点讶异,这不是送上门的饵吗? “池儿,若是下次遇上不能摆平的事,你可以使唤我的。”凤知离抓起她受伤的那只手,虽然已经止住血了,可是还是让他很担忧,这丫头有时候过于“无畏”了。刚刚那个人,要是他没认错,应该是赤焰楼下四阁中火舞阁的阁主,池儿现在没有练习任何武功,在他的手下能安然无事的话,应该是留了情的。 所以他并不想池儿欠她一个人情,在还未弄清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这个人情他先还了好。 “我可不敢。”她瞄了一眼他的神色,这人不生气了,怎么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难道她这么的不靠谱,还真是有点火大啊! “池儿,你总是让我不放心。”许倾池刚想回句话,听到这话的时候突然不想说了,以前明羽哥哥也这般语重心长的对她说过,她确实在很多时候任性了。特别是在他的面前,可是当时她不懂,她只是想多要他陪,因为一个人在黑暗中是那般的……可怕。 “凤知离,我想回去睡觉。”更确切的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天一亮事情就更多了。 “池儿,我先帮你处理伤口。”他一把抱起她,感觉到比上次的重量轻了不少,看来是他的失职了。许倾池没有答话,出门口的时候她才想起那个带青铜面具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凤知离应该没有看到吧,青铜面具……和她梦中梦见的一样,可是这次竟也是来杀她的。 有些事难道真的是因为隔的久远了,就连真相都蒙上了一层灰尘。这是第一次……她突然有点对这样的现状突生挫败感,世事果然不尽如人意啊! “阁主,刚刚明明有机会可以抓到人的,您为什么……” 荆乔运功化解着体内的药力,那丫头下的量还不少,只是没想到羽生坊的坊主是如此一个风姿绰约的人,而且身边还跟这么个讨喜的姑娘,他今晚来这并不是为了抓人,他刚刚是开玩笑的,不过他的人倒是有这个想法。 “那个女子的身份特殊,况且她身上有……” “木泽,我不会插手此事,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楼主不给我机会。”他知道这次向青悠说的请求又被驳回,但他有非去无涯谷的理由,可是赤焰楼的人不能擅自行动,若是阁主违背命令,是要全阁受罚。他这个阁主平日里确实当的有点不负责任,但是这样的事还是要顾全底下的人。 “阁主,你私自来白曜国,若是楼主知道了……” “我已经留信给了火刺阁的阁主,她会帮我转交的。”无涯谷的凶险他自是知道,可是那朵奇花他有非拿到手不可的理由。 “阁主,你明明知道绿意阁主对您的意见很大,为何……”还要经她的手转交。 “正是因为这样,楼主才会知道我的决心,无需多说,我也不去过问你们来这的命令是什么?”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天亮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拜见风祈王 “池儿,裕衡派的人过来了。”凤知离看着她熟睡的样子,还是不忍心叫醒她,礼服他已经重新挑了一件,是一身墨色的衣裳,她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为了不引起有些人的怀疑,还是遮掩的好。 “凤知离,你说我是不是自找麻烦?”许倾池手覆在眼睛上,她也知道有些事她是在自作聪明,可是她一方面想找到娘亲,一方面却不愿接受白南池所有的人生,当真是她过于贪心了…… “对于池儿而言,若是你着手的事对你有意义,则必会全力以赴的,因为我认识的池儿她虽然是个四处惹事生非的人,可是并不喜欢麻烦上身。”凤知离拿着衣服还有头饰,今日还是他亲自动手吧。 “是吗?我倒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喜欢多管闲事。”若是她什么都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浪迹天涯,说不定还能过上悠闲自在的生活,可是这样的日子……卸掉了责任,隔离了人世,剩下的可以供日后留恋的记忆实在太少了,而且总有种……混吃等死的感觉。 “池儿,要开始准备了。”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不过今日的事倒是让他更要加紧寻找合适的心法,之后若是去龙鸣国取药的时候,他万一不得不离开,起码也不会那么担心。 许倾池坐起来默默的看着他,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这里衣你自己穿的就像平日里扮男装一样……不那么像女子。”许倾池有点不懂他话中的重点是什么,可是看到他的视线往哪看时,她的脸突然冷了下来,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她看着在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人,很熟练的帮她梳着头发,这人似乎没有什么不会的事,可是透过镜子看到他这认真的样子,和往常还是有差别的,他的性子以前她以为自己完全了解到了,可是这十多天的相处,才觉得这人还是个毒舌和占有欲极强的人。 不过算了,反正若是等她处理好了在白曜国的事,一切又都是新的开始了。 “池儿可是在发呆?”凤知离帮她束上发的时候,从他准备的东西里拿出了一只玉簪,他的池儿还是戴着他送的簪子比较好,看着镜子里的人,白皙的脸上有特意画的剑眉,虽然不太适合女子的妆容,但是还是能看出秀丽外的一些英气,这个男子装扮应该比较靠谱。 “我只是在想这样不一定能瞒过众人,毕竟想来那些大臣也是个个眼光精锐。”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漏点,就是瑾王,这样的场合瑾王应该是必定要出现的,真正见过许神医的人比较少,而且就算是认出了她,碍于白裕衡的身份也是不好挑明的,但是瑾王就不一定了。 “你要知道,裕衡虽然还未继位,但还是在臣子中颇有威望,他亲口下的旨意,就算臣子当中真有人有异议,那也是私下的,之后见面你便是风祈王。” 风祈王,南止的名字也算是进了宗谱,这也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南止虽然最后选择跟百里风曜回了云魂国,可是他对这儿的留恋还是有的,即便他在四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故乡。这根既然在,自然不是那么容易断的。 “白公子,太子派我来接公子您。”许倾池站起身来,这没有侍女帮忙也好,她确实不喜陌生人靠的太近,若不是自己也不会这麻烦的束发,她还是想自己动手的。 “走吧”她向身后的凤知离点了点头,顺手还把他准备的面罩戴在了头上,南止应该已经接到她快马加鞭的信了,希望这个选择南止能够认同。 凤知离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种恍惚感,对于她……他好像总是患得患失。不过果然池儿还是比较适合这玉簪,至于放在来往客栈的那只银簪,等下次池儿想起的时候再去赎回吧,反正都是他的人收下的。 许倾池闭着眼,只希望等会的仪式上不那么闹腾人,不过不是应该有人过来教她一些礼仪吗?怎么白裕衡没有派人过来,若是她随意乱来了,丢的可不是她的脸。她还是要注意好南止的面子,毕竟她现在是南止的身份。 “大哥,太子怎么没有派掌事侍女来,这封王典礼需要注意的礼仪不是挺多的吗?”她隔着门帘问道,而且这来接她的人也只有一个啊! “回白公子,太子已经派了人过来,只是凤公子说您在休息,让他们先回宫复命去了。” “那大哥能否快点,我进宫要先去见太子一面。”许倾池掀开车帘,现在还早,外面的街道上还未有什么人,她需要跟白裕衡商量点事,进入白曜国禁地的事,不知道他安排的怎么样了,还有她一直在想的……玄武铜镜是不是不在他的身上。 毕竟就算他与凤知离的交情是生死之交,可是这麒麟铜镜始终是凤家的东西,那当时凤家家主应该是同意了的,而按白裕衡的性子,也是不会让凤知离做为难的事,除非他手上是真的没有玄武铜镜,若是这样,那当初为何执意要与云魂国的摄政王百里云羲做这交易。 “好的公子”感觉到甚至有点颠簸,许倾池的心反而渐渐落下来,不知道这个决定会不会是……错的。 白曜国朝堂之上 “本宫今日甚是欢喜,不单单是因为今日便可揭露当年内乱真相,还二王爷一个清白,更是因为找到了白曜国二王之子,想二王在天之灵应该得以安息。”白裕衡扫了一眼朝堂上的众多臣子,今日瑾王倒是还没有到,这有点反常了。他托着下巴环视了一圈,确实没有…… “太子,有句话臣不知当不当说?”白裕衡眯眼看着站出身的老将军,这老爷子是不是想重提旧事。 “将军有话直说。”可是他还真是不能不听,若是提起上次他答应的事,不知道他能不能赖掉…… “当年二王之事虽有隐情,但先皇毕竟是白曜国的一代君王,在封王仪式上若是昭告天下这白曜国王诸之争实则是兄弟之残,怕是会辜负了百姓心中对国原本的敬重。” “将军这话本宫也考虑过,只是若是不给百姓一个真相,那才是对百姓最大的隐瞒,也是对这国之上下臣民最沉重的辜负。”白裕衡思虑了一下,父皇虽是君王,但君王更是要对自己的所为负责。当年毕竟是父皇有错在先,而且是……大错。 “太子,百姓所需要的是明君,先皇在登基后事事亲为,为白曜国百姓的民生换得了更好的条件,在百姓心中先皇便是一代明君。” “是啊,太子,是否要考虑重新昭告的内容?”白裕衡看着底下一致认同的大臣基本都是跟随过先皇的老臣,他皇榜都已经发出去了,这些人今日才跟他反驳这事,还真是不知君臣之分了,还是……特意为难他。 “太子,风祈王求见。” “宣”白裕衡眉眼一喜,不管怎么样,这封王之事已经是确定无疑了,这班老臣的心思他是了解,自然也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只是……他更想还二叔一个清白,还有父皇犯下的错也应当由他弥补。 “参见太子”许倾池拱手弯腰,并没有行下跪之礼,然后自己抬头看着高座之上的人,这人笑的有点……傻。 “南止,不用多礼。”白裕衡走下来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脸上戴着的面罩,有点讶异,这想的办法还真是……独特。而且他很正经的不想笑。 “太子,臣昨夜因吃食过敏,脸上出现了红疹,为了不误仪式,所以臣特意带了一个面罩,还请太子不要见怪。”虽然她带了一层面纱,但是不影响视物,这小子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可那嘴角有必要上扬的那么厉害吗? “自然不见怪”白裕衡自是知道她在胡说,她之前跟他说过的问题,他心里已经有数,不过今日瑾王还没有出现,其实是暂时可以不用带这东西的,不过她这个样子还是很有趣的。 “太子,仪式时间已经到了。”他对司礼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南池,示意她一同登梯上前。 许倾池轻步上前,但愿所有的流程能够顺利的结束,不过她似乎有点搞不清礼节。 “仪式开始,先宣读封王旨意。” “白曜国二王爷之子白南止乃忠良之后,学识渊博,品行端正,本宫盖下先皇玉玺,特封白南止为白曜国的风祈王,愿其能子承父业,保我白曜国百姓于安福。”白裕衡看着下面臣子的表情,还算让他满意。 “臣一定尽心尽力,不负太子赏识。”许倾池面向众人,铿锵有力的说到,她这番话也是为了他那王爷爹爹,忠良之后这四个字……爹爹应该会很欣慰的。 “拜见风祈王殿下。”朝堂之上不约而同地响起了这句话,许倾池看着远处的天,南止,你是否会同意阿姐的决定,你既然选择了百里风和,就该明白这样的选择所带来的结果,阿姐还是希望你能平安度过一生。 她在给南止的信中写道:这个名号是给你的后路,若是有一天你在云魂国没了去处,这白曜国还是能庇护你的,但阿姐希望,这一天不会到来。 突然起风了,外面悬挂的蕃旗飒飒作响,跟随着封王的同时,白裕衡还给了她兵符……是掌管风祈府下的两千士兵。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祖庙玄机 “请太子与风祈王移驾祖庙。”司礼长宣布道。 “愿白曜国国运昌盛,百姓安福……”许倾池疑惑的看着殿中的人,这些大臣似乎没有动身的意思,是不用跟来吗?她随着白裕衡走出了宫殿,跟从的人也只有几个贴身的侍卫。 “白裕衡,我今日没有学宫礼。”她低声说道,等会进祖庙怕是会出差错。 “南池,跟着我做就行了,不过……看来知离很宠你。”白裕衡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他派出去的侍女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所有的事情都是知离亲自动手的。 许倾池瞥了他一眼,什么叫宠她,弄得她差点崴到脚,这人时常说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弄得她还以为是因为毕竟不同时空的人,难免言语上沟通不过来。 “你这件衣服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也是知离选的。”白裕衡看着她这身墨色的长衣,倒是不像往常的样子,不过就算南池不知道这封王仪式上应该穿的衣服,知离在这白曜国呆了几年也是应该有些了解。 “自然是我选的,怎么?有没有觉得我也是美男子。”他似乎故意放慢了步子,许倾池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激昂,还是自觉地降低了音量,这凤知离在这方面确实比她在行,她觉得今日经过面容上的一点修饰,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男子身份是有前景的。 以后行走江湖会方便许多…… “南池,你是在夸自己好看吗?”白裕衡觉得与这丫头谈话总是会感到心情比较舒畅,看来之后还是要想办法把她留在皇宫中。 “太子,请稍等一下,请风祈王先进祖庙内拜见历代君王。” 什么?许倾池隔着面纱看向身旁的人,这人还真有点不靠谱。可是她前脚刚走进房间时,后脚就把门关上了,看着这前方摆着的牌位,有种被坑的感觉。 “太子,已经按照您的旨意。”司礼长把门关紧,不知道太子把风祈王关在里面是为了什么。 “今日之事绝对不能外传,等会到了时辰再回到殿中。”白裕衡看着紧闭的门,嘴角不觉带笑。南池,不要说我没给你机会,你既然想要进入禁地,就应该自己找到入口,这祖庙中的玄机就要你自己去参悟了。 “是……那太子,现在该如何?”按照一般的仪式,接下来是要太子与这风祈王一同在祖庙中静坐一个时辰,可是现在…… “就在这偏殿休息,等风祈王出来。”白裕衡转身离开,为了不让外面那些大臣生疑,南池也只有一个时辰。 “这白裕衡不会是在使诈吧。”许倾池环顾着四周,除了供香的桌子,还放置了许多先祖的牌位,这个房间里也过于简朴吧,不太像这白曜国一贯的风格。 不过……这些牌位的摆放似乎有点问题。白曜国的史册她已经看了三遍,这历代君王的名字也已记清,但这摆放的顺序应当按照先后才对,若是她改动一下位置,会不会……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白裕衡或许是在给她机会,这祖庙既然不是平常能进的,自有它的特别之处。 拿着写着第二代君王名号的牌位与第四代的先皇牌位的位置进行交换,她等着有什么暗门出现,可是……没什么动静,她狐疑到,难道是她多想了。再仔细敲了下四处的墙壁,也不见是空心的,到底有什么玄机? 还是先休息会吧,可惜这里连把椅子都没有。还好,能坐在垫子上。感觉这封王仪式是不是太草率了,许倾池面对着紧关的门,估计一时半会也开不了。还真是没有事先想到藏点糕点在身上,这一大早东西都没得吃还要被关在这里。 她刚想静休打坐,突然听到有什么物体移动的声音,好像是从……桌子后面遮挡的一块帘子后传来的,她确实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这后面会不会还有密室之类的。不过她应该是不小心触碰了什么机关,这机关……该不会是坐着的垫子吧,她起身想翻起垫子,竟然拿不起。 看来真正的机关是这个了,她之前移动的牌位也是必须的,只是这设计的机关有点欺负人啊,但凡想进入这密室的人还得在这些牌位面前跪下,当然,应该没有人会像她一样把这垫子当作坐垫吧。 或许这祖庙里的密室藏着白曜国宝贵的东西,毕竟祖庙是只能皇室成员进入,而且是要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若是还真的有宝贝,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去几件,当然会事先征得某人的同意。 她掀开帘子,突然眼前一亮,果然后面有一扇门,只是……这似乎还要钥匙的吧,我去,实在太坑人了,不过这钥匙之外似乎还有一个开锁办法,看着上面显示的问题,她突然一笑,现在倒是越来越好奇这设计者是何人。 若不是她当时无聊有心看了几遍白曜国从开国初到现在所记载发生的事,没准今日还真是要被气到了。这种锁有点类似与密码锁之类的,这个时空能有人想出这种方式不得不说是天才了,看着上面的字,无,有,还有一个……天,这个意思…… 问的是第二代君王登基时所发生的事情,记载有关的一个故事是当时皇上正在朝堂之上接受大臣的拜见,这时候突然生起大风,远边天象异常,说是有不知名的光在空中闪烁,当时的大臣都以为这是天降吉兆,纷纷上言说,皇上的政绩一定能超越先女皇。 这皇上当时心里确实高兴,还下令把年号改为天启年间,说是天数如此,作为君王更是要遵照天意。然后史册记载的在天授一页中还专门重写了这件事,所以……应该是“天”字。 只不过……她个人认为是事出有因,这天象之事虽变化无常,但绝不是因个人的业绩而改变,所以她选的是“有”字,想想有这般巧夺天工的人,应该想法也会更与众不同点吧。等到她转到“有”字的一面时,突然门开了,看来这人还是只渡有缘人啊! 许倾池站在门口往下看了一眼,这是阶梯下去的,只不过有点黑,但是好像底下有光,算了,反正都走到这步了,要是实在不行还能退出来,要不然就等白裕衡下来捞她,他应该更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而且钥匙可能就在他的身上。 她摸索着前进,这里面的味道还是比较能忍受的,而且应该在哪有排气孔吧,前方有光,她还是慢步走着,谨慎点比较好,眼前一亮时……她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了,这光居然是夜明珠的光芒,而且这整面的墙上该是镶嵌了多少珠子,果然大手笔…… 看来白裕衡每逢他们几个人生辰时送的礼物都是银子,其中的缘由她现在知道了,这白曜国的国库比她知道的还要多,毕竟她之前偷偷去过一回。 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东西,她取了一颗放置在地上的夜明珠,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真的能夜间发光的珠子,要不要……带走几颗,不过还是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玄机的好。 苍冥大陆云魂国,三王府 “阿止,南池信中说了什么?”百里风曜看着面前的人担忧的神色,突然心里一紧,该不会出什么变故了? “阿姐说她答应了裕衡要宣告天下的事,只不过后来裕衡发布皇榜时还封了阿姐王,只是……阿姐是以我的名字进入宗谱的,阿姐来信是为了向我说明,说她有事情需要用到我的身份,所以……”白南止心里担忧的并不是这件事。 而是……阿姐一定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所以……阿止想回去?”百里风曜的手不自觉握紧,明明才安定下来,他的心也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若是还是要分开……他怕自己是要疯了。 “我不知道,阿姐一定是遇上麻烦了。”白南止看着他皱着的眉眼,若是他收回之前所说的话,风曜应该会生气的吧,可是……姐姐的安危? “阿止,你静下来想想,南池若是遇上麻烦她一定是不想你担心的,她来这封信的意思应该是为了告诉你她的近况,而且信中应该有提及为什么她要答应封王之事吧。”百里风曜知道南池在他心中是最不能失去的人,可是南池的性子他也了解一些,任何事都没有南止的安危重要。 或许在白曜国南池确实受到了追杀,而她担心南止的安危,这冒名对于南止而言应该是最安全的方法,毕竟这南止在白曜国被封王的消息应该是千真万确的,那些人还是会试探一番。 “阿姐说……是想让我入了白曜国皇室的宗谱,毕竟这样才能说明他们已经洗刷了我爹娘的冤屈。”白南止握着信的手收紧,这信中还说了另一件事,只是…… 阿止,恐怕南池真正的意思不在这,这能封王便代表已经宣告了天下当年白曜国内乱是另有隐情,南池真正的打算是为了保护你吧,毕竟白曜国还是你的故土,那里还有庇护你的人……若是有朝一日你选择回去,那里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我也不愿给你这个机会……离开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禁地出口 现在在她面前出现了三条路,许倾池在三个门前轮番看了一遍,好在四国的文字相差不大,要不然这上面写的东西还不一定认识,这样说起来,她突然记起刚开始的那道门上使用的文字是……云魂国的,用他国文字来询问本国史册上记载的事情,确定这设计者不是……闲得慌。 生门……死门……还有轮回门,许倾池眼角微抽,这人不会还是习佛的吧?这佛经里的内容她了解的可不多,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想着这人的意图是什么? 出现在祖庙中的暗室……有可能就是这白曜国的禁地,若是禁地,则说明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能走到这一步,也说明与之有缘,这设计者是修佛之人,应该会渡有缘之人吧。轮回在佛经中也有一番话:众生之诸业,百劫不毁坏,因缘聚合时,其果定成熟。这生死轮回之事看个人造化,却也由因果际会而来,而她走的道自然是……生门。 她转眼便进入生门的入口,在她的因果中自是为生而生,其它的事情她可没有兴趣…… 一路上她都在想,若是这人为白曜国修建了这般的密室,在一些卷中应该多少会有点提及吧,比如在天工卷中,就算不能说出这人的功绩,起码也得留个名字,可是天工卷中并没有记载这方面的能工巧匠。 难道不是白曜国人,可是……突然一下子火把全亮了,许倾池望向深处,里面似乎还是黑不见底。不过走到这里时感觉到有种阴森感,而且空气似乎在慢慢变得稀薄,是这些火的原因吗? 她之前跟白裕衡提出想进入禁地时,听他的口气,似乎禁地里是有人把守的,这样说明这禁地就算只有这一条入口,也应该有其它几条的出口,毕竟这进来的人在这三门之间选的可能就不同了。那也好,因为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些门都自动关上去了,这出去的法子应该跟进来时不一样。 早知道拉着白裕衡进来,唉……有点忧伤啊! 许倾池走着走着总感觉不对劲,这地方不是一开始她走过一遍的?看这些摆设和布局……简直一模一样,而且从她进来起,她就一直在心里默记着时间,似乎有一个时辰了。她想白裕衡给的时间也有一个限制吧,毕竟以这进入祖庙祭祀的名义让她进入了暗室。 算了,还是坐在这里等他下来吧。他总不会让她死在这里吧。不过……她看向一方的进口,那里面的东西似乎是……活物,有较为平缓的呼吸声渐渐传来,而且她的预感是……她解决不了里面的东西。那自然还是先退回去了。 睁眼有一会儿,虽然这里的空气让人想睡觉,但是怕这一睡就不醒了,好像……有脚步声。 “南池,我还以为你连门都找不到。”是白裕衡的声音,那还真是……今日要“谢谢”他了,她抬头看向他,不知是不是光线太暗的原因,他的神情似乎有点难以琢磨。 “你是故意的吧?”她站起身来,居然感到眩晕,这地方确实有点不好受,她示意这家伙快点带路出去,而且他脸上的笑有点欠揍。 “南池的聪明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白裕衡扶着她,不过许倾池此时注意到他手中有根布条,是给她用的?果然……这家伙要求她拿布条蒙上眼,她瞥了他一眼,这也太……有准备了吧,可是蒙上眼又如何,她还是有办法会记得路的。 “走吧”她把布条蒙在眼上,估计这又是什么不成文的规矩。然后跟在他的身后,好在她的听力比较好。 “白裕衡,再进去就是禁地了吧?”看来今天最大的收获是这个,不过她倒想问问里面藏着的东西是什么。还有白曜国的玄武铜镜是不是也藏在这里。 “那南池怎么没有进去了,看样子,你是在外面等我。”白裕衡有意放慢了脚步,这丫头应该是知道他会下来的,毕竟只有一个时辰,可是这家伙不是没有学这仪式的礼节吗?怎么会知道只允许待一个时辰。还有她手上拿的是夜明珠吧,这东西可不能带出去。 “里面的东西我对付不了,而且时间不够了。”她自是不知道他给的时间是多少,但是以当时的环境下,里面可以供人呼吸的的空气不多,想来是她之前浪费的时间有点多了。要是这家伙再不下来,她估计都要晕在里面了。 “那南池怎么知道里面有东西,还有,你手上的夜明珠还是放下的好。”白裕衡笑说道,这丫头还真是到哪都贪财。按下一个暗格,他们刚走过的路瞬间被堵住了,许倾池听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应该是门吧,看来这家伙还真是不留后路。难不成这白曜国的国律对于祖庙有十分特殊的要求。 “我猜的”许倾池撇撇嘴,当真小气,不过她还是把夜明珠放下了,既然他说不能拿出自有他的理由。感觉空气突然清新许多,应该是已经出来了。她刚刚记着时间,大概就是一刻钟吧,她感觉到光线,然后就把布条扯下来了,适应了一下亮度再慢慢睁开眼。 这个地方是个庭院……不过没有来过。看着身旁某人的表情,似乎有点……愁绪。 环顾下四周,这个地方有点荒凉啊! “白裕衡,你……”她唤了一句,看着他有点失神地往屋里走过去,不过她四处望了望,并没有见到出口,看样子这里以前是个宫殿吧,满地的荒草,应该是许久没有人住了。 “南池,在外面等我。”白裕衡的声音还有点不对劲,许倾池点了点头,然后坐在院外的石椅上,看着石桌上面厚厚的一层灰,估计有八九年没人打扫吧,这密室的出口通过的如果是这里,也确实够隐蔽的,只是既然白裕衡对这里有明显的留恋,为什么不派人打扫这里? 而且连房上的殿牌都没有取下来,她看过去……茗忧轩,这个倒是不太知道是由谁住过的,只是看这字倒不太像其它宫殿那样的笔风,有点……像是女子的柔情在里面。难道是宫中哪位先皇的妃子提笔的。 “南池,走吧”白裕衡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手中并没有拿什么东西,她注意到他的神情,虽是笑着,可是笑的很苦,有种无法释怀的感觉。 “白裕衡,这禁地是不是有人看守的?”她想分散他的注意力,明明是因为到了这个地方才会有这种情绪,但是出口真的就只有一个吗?应该是他自己选这条路的吧。 “南池,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让你一个人进去?”他看着她的表情,这丫头明明一肚子气在,可是……还是在照顾他的情绪吧,这个地方以前说了再也不来的,可是他每年都会来一次,今年是第十年了。 “还是算了吧,我都已经进去了,再说我更关心的是里面的情况。”她不经意的回头再看了一眼身后,这个地方或许凤知离会知道。 “里面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我也只到了你刚刚呆的地方。”白裕衡沉思着,南池在一个时辰能走到第二关已经是超出了他的意料,从他十五岁起,父皇便告诉他在祖庙里有个密室,可是并没有说该如何进去,以及里面藏着的东西,说是能否发现这一切还是要看缘分。 而且父皇言语中透露,他似乎也没能进到最里面,之后有五年时间,也是有五次机会,因为祖庙的开放依白曜国的国律只能在年初的时候由太子为臣民祈福所用,而今日因封王之事开启,机会已经给了南池。不过当初他知道真正进入禁地绝非易事,所以在进入第二关的时候就利用机会去找了出口。 毕竟,第二关还有让进来的人选择的机会,而出口据他了解的不止一个。 “是吗?那今日这仪式就这样完了?”许倾池狐疑的看向他,他当太子这么久,知道的应该比她多的多吧,可是他的表情不像说谎。 “自然没有,等会还要去宴会之中,如今你已是白曜国的风祈王,有自由出入皇宫的机会,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去见见淑妃,据我所知,淑妃与你娘亲有过接触,而且颇深。”白裕衡看着她沉思的样子,这丫头的天青劫怕是让知离担忧许久了。 “淑妃我倒是想见见,只是这理由……风祈王听闻淑妃手中有二王妃的遗物,特意经太子允许进入皇宫见其一面,怎么样?”她冲着他狡黠的笑道,这理由可是一石二鸟啊!先不论这淑妃是不是真的知道有关娘亲的事,就这手拿遗物的消息传开,怕是想见她的人就不止她一个了。 昨日戴青铜面具的人估计也是想从她这里知道一些关于娘亲的事,或是一些东西,比如娘亲留下的东西,当然这遗物一说只是个幌子,毕竟月姑姑既然说了娘亲可能还活在世上,那么她就有信心去白子部落找到娘亲。 这进入禁地一事既然没有把握,还是等去了白子部落之后再商夺。 “今日为何没有见到瑾王?”许倾池突然想起从今早开始就没有见到瑾王出现,难道是因为沐老爷的事,可是这仪式瑾王会选择不出现吗? “或许有什么事耽搁了。”白裕衡看着远处,昨夜他这个皇叔给他的一封信,里面的内容看来是真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白衣青悠 “将军的府上情况如何?”沈其岸端着茶杯轻饮了一口,这御书房的门开着,也是别有一番“风景”。 *端起茶杯的手一顿,太子这话的意思是……不相信他林氏一族? “将军不必多心,本宫只是有所担心,想来慕太医的事情将军已经有所耳闻吧。”沈其岸扫了一眼外面,人还不少,不过他今日倒只想与之聊聊家常。 “臣有听闻,慕太医多年来尽心效力于皇上,若不是因其……也不会选择如此。”*说着停顿了一下。 “但臣还是要说,就算这叛臣要挟臣,臣也不愿因此失信于皇上,失信于太子。” 沈其岸心中颇有一番感概啊,这国与家难道不能两全,若是忠义于国,则失责于室,可这样失去的也是人一生最重要的东西,他的手不自觉握紧,这样的局面还是尽早改变的好…… “有将军这番话,本宫心里就放心了,皇上也能够安心养病。”交付兵符一事看来要找个合适的机会,今日在朝堂之上提及此事更多是为了护着这老将军的安全,只要他手上还没有拿到兵符,他的皇叔就不会提早对其下手,而他要保证的便是,他把军队交付的人是绝对忠于皇室的。 而林老将军一开始便是他心中最合适的人选,五千兵马,今日应该是招齐了。 “臣定不辱命。”*接过太子递过来的一张纸条,在他的示意下藏入怀中,看来太子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其实兵符并不在本宫这里,明天一早本宫会亲自送兵符到将军府,将军还是先回府休息吧。”沈其岸注意到地下的影子一闪,看来他今日的话一定会一字不差的落入某人的耳朵。 “臣告辞”*起身时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沈其岸看着茶水渐渐变凉,只希望凤微国的百姓不要受难于这场内乱,若是有其它办法,这遣兵一事自然是留在最后的,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一战皇室必定遭到重创。而结果一定要是他预测的那样,这是战则王,败则寇的一场较量。 输不起的…… 龙鸣国世子府 “公子”向乐敲门时还看了一眼天色,这都已经是上午了,公子赖床的情况什么时候又加重了。 “进来”龙青悠赤脚踩在地上,昨夜竟然睡不着,看了一眼依旧摆在原处的灯笼和泥偶,还真是……他撑着有点痛的头,昨夜他是怎么会想到带一只兔子灯笼进房的。 “公子,赵家大小姐送了一些谢礼过来。”向乐开门的一刻,就看着自家公子坐在床上衣裳不整的样子,向乐连忙避开眼,世子府中并没有侍妾啊,而且公子不是不喜欢有其他人在房中吗? “向乐,你家公子只是昨夜没睡好?”龙青悠倒被他的表情弄懵了,这是……害羞吗?哈哈哈……这小子在想什么呢,他的衣服是今早本来想换的,可是突然想到自己的衣物已经全都要求去洗一遍了,这会儿估计没得换,只是衣服解了一半突然不想动了。 “公子,属下只是担心……又有姑娘爬上您的床。”向乐尴尬的笑了笑,这又不是没有可能,那些想得到世子的亲睐在皇上美言一番的大臣们,其中就有几人趁世子不在府中的时候把一些美人送进府,还有的直接送到了世子的床上。 导致世子不仅换了房间,还换了府中大半的侍女,因为有些侍女也是各大臣送进世子府的,所以……他的猜测还是有依据的。 “向乐,你家公子对于美色是不为所动的。”龙青悠似乎是记起来什么,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然了,公子您的……”看着公子眯起的眼,向乐连忙住嘴,公子自是看不上那些女子,论美色这四国中已经没有几人能比上公子,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家公子喜欢的类型竟然是……若是被那凤微国公主知道了,估计这后面的事会越来越……复杂。 “那些谢礼还回去,还有……赵家家主什么时候回来?”他整理了下敞开的领口,昨夜可是头一回失睡。不过……这谢礼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看来这赵家小姐精于人情世故,但是有点太急于求成了。她这次回赵家大概目的不简单吧。 “据说是明日……”向乐看着公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到底要不要说? “公子,这些谢礼是赵小姐亲自送上门的,她本来想见您一面,不过我说你刚好出府了,所以……”他骗了赵小姐,还自己以公子的名义送走了他计划中的人,可是……公子的觉还真是不能被他打扰的,要不然处罚的还是他,重点是被罚抄写大陆史册,那可是厚厚的五大本……简直要命。 “没想到这人动作挺快的。”可是这不在他的计划中,就算这回府的大小姐得到了赵氏商号名下的七所店铺,可不一定能守的住。不过通过这次宴会她得到了甜头,自是会想办法与那些商贾做上一笔笔有利可图的买卖,还会拉拢好世子府这棵暂时还可靠的大树。 不过他的对象是赵家老爷,这人在龙鸣国的名望是与同样为商号大家的苏家不相上下,既然赵老爷没能出席,而且他怀疑是故意没有出席,倒还是卖这个人情给他,毕竟他要拉拢的是赵家,而不是个人。 “那公子……您不罚我?” “怎么?你想抄书,那……”龙青悠笑着看他连忙的摇头,这小子还是心性未定啊! “去准备一下,等下进宫。”龙青悠突然冷下脸,有件事还是需要去证实一下。 “是,那公子是否要准备沐浴?”向乐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果然公子还是明事理的。 “去帮我准备一套白色的衣服。”他笑看着自己的手心,有些事还是握在手中的安心,那今日进宫可有好戏看了。 “……是”他退出去的时候,看到公子的神色似乎比较高兴,看来公子是已经想到办法如何拿到那张药方了,可是公子一向不是最讨厌穿白色的衣裳吗?说是染上血不好看了。果然公子的想法不是他可以揣测的。 龙青悠来到床头按下暗格,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眸子暗了暗,这青龙铜镜是他给的,他当年虽然收下,可是并不打算应承下什么事情,他的路自然是自己走下去的。 转身把泥偶放进暗格,若是有机会的话,这东西还是送给阿许吧,就当……最后的一份礼物。 一个时辰后,凤知离已经安然坐在马车上了,车外驾车的人心里不经疑惑,这公子今日恐怕是沐浴时间最快的了,那一身白衣也是……简直美色倾城,倒有些像公子娘亲的那幅画中相似的神韵。 “向乐,等到午膳时间进宫最好。”他靠着头,许久没有吃皇宫中的御膳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吃上皇后亲手做的菜,听闻宫中的那位喜欢的很,不过这世间的美味怕是都比不上当年的味道,只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娘亲,若是悠儿走的路不是你所希望的,您会失望吗…… “是”他有意放慢了速度,可是公子不是同样不喜与皇上同桌用膳吗?更何况还有可能会碰上皇后娘娘。 “皇后,朕还是最喜欢你亲手做的这道鱼,只是辛苦皇后了。”龙延有点恍惚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张脸,有些事情错了还是错了,就算尽力弥补,也还是错的一败涂地。 “皇上言重了,这是臣妾该做的,皇上喜欢就好。”她眉眼柔情的看着他夹了几次这道菜,果然有一样东西是只属于她和皇上的,也不枉费她私下学了这么久。 “皇后还是多休息的好,朕听太医说你的身体还是需要静养。”他放下碗筷,看着这跟着他过了十多年安心日子的人,他记得……以前则汝也是烧的一手好菜。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身子已无大碍了。”咳咳……她面色一掩,眸子暗了几分,这病还真是始料不及。 “皇后还是先回去休息吧。”龙延看着她面色苍白的脸,不觉握上了她的手,可是…… “没想到我来的这么及时。”龙青悠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还真是来的不凑巧。他嘲讽的看着那与娘亲有几分相像的人,呵呵……娘亲是绝对不会有这种表情的,就算模仿的再像,也只是个赝品而已。 “青悠……”龙延看着他的脸,有些许愣神,太像了,简直太像了,这身白衣,则汝喜爱的也是白衣…… 青悠平日里惯穿的是红衣,虽然那神情也是像极了她,可是青悠过于张扬了,而则汝的温婉才是……他此生最依恋的。 那眉眼间的笑意,还有那双眼睛……龙青悠就那般站立,一身白衣,三千墨发披散,眼角微挑更是增添了三分妖气,可是这白色的圣洁还是在他身上毫无违和的展现出来,突然他像是懂了什么般,开口道出了一句,那话语轻的散在了风中,可是那唇色苍白中似乎带着点旖旎春意,在这后花园中自成风景。 原来是这道菜…… 陈皇后放在身后的手不甘心的握紧,牵扯到手指上被刀割伤的伤口,她看着眼前的人,眼中也尽是那个人的影子,难道到头来,她还是什么都比不上……呵呵……什么都比不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荆乔再访 “皇上好兴致。”龙青悠转眼看着远处的云,这天气挺不错的,只是人……不尽人意啊! “悠儿,来的正好,坐下一起用午膳吧。”陈皇后把情绪掩饰下去,既然她都等了这么多年,也不急于这一时。龙延回过神来,他与则汝的孩子……可是这孩子心中对他的恨或许抵得上他对其的思念吧。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龙青悠没有作声,那人心中打的什么主意或许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不知道,可是他已经看惯了这种把戏,她若当真贤良,又怎会设计陷害皇上新纳的妃子,使其在冷宫中呆了半年的时间,原因只不过是因为这妃子“不小心”撕破了画有娘亲的那幅画。 他看是有人不想看到娘亲的容貌才特意陷害的,毕竟那幅画是娘亲十九岁时,皇上亲笔画的,这也是娘亲在宫中留有的唯一一幅画。据说他下令把这妃子关在冷宫中……无限期。至于为什么没有下令流放或受刑,说是因为这妃子的性子与当年的清妃娘娘极为相似。 这样说来,这妃子是最好的人选了。 “青悠,一起吧。”龙延心里叹了一口气,若是他的思念何其浓,那这怨恨又该何其重,可是这孩子的思念应该不比他少多少吧。他为人夫,护不了她,为人父,也护不了他,他当年口口声声说的庇佑二字,如今都成空影。 “还是不打扰皇上与皇后的雅兴了,我来只是因为想进太医院拿几味药。”龙青悠扫过桌面的菜色,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皇后一眼,后者的眼神始终没有看向他,龙青悠嘴角带笑,接下来的事情才更加有趣呢。 “拿药,青悠是哪不舒服吗?要不要朕召太医给你看看。”龙延的神情一下着急起来,今日青悠的脸色确实不如往日好,更是多了几分憔悴。 “没什么大碍,只是练功的时候急于求成有点急火攻心而已。”龙青悠说这话时是看着皇后的,这张脸看起来还像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转念一想,或许他知道那张药方是有何作用了, “青悠为何突然想到练武?”这孩子不是不喜欢这些吗?太医虽说让他多加锻炼,说是他的身子比较差,可是这孩子始终不愿吃那些他送进世子府的补药,而且从小时就讨厌练武,倒是喜欢四处闲逛。 “皇上直说愿不愿意就够了。”龙青悠用袖子遮掩了一下,轻咳出声,在一旁的向乐有点呆愣,公子什么时候练功走火入魔了,他怎么不知道…… “那青悠拿着朕的贴身玉佩去太医院吧,找几位太医诊断一下。”龙延解下身上的玉佩递过他,其实这也算是一块令牌吧。 “多谢皇上。”龙青悠接过玉佩,看到上面写的延字,眸子中似乎有异样的光闪过,这玉佩……可大有用处,他偏头看着一动不动的人,这小子是魔怔了? 龙青悠拿着玉佩走了几步,身后跟随的向乐渐渐明白过来公子的打算,公子自幼练武是没人知道了,而且皇上每月都会往世子府送一些稀世补药,世子的体质在外人看来确实不好,而且公子也是每月会饮食一些补药,但那是后天造成的,因为……公子所练的武功是极阳的。 所以需要一些极寒之物来中和,想来公子这次进入太医院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吧,而是另有所谋。 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龙青悠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皇上,感觉到距离还真是远啊!视线又望向天边的一处空白,带着点茫然,算了,还是各生欢喜的好。 时日不多了……呵呵……时日不多了。 “皇上,悠儿他应该不要紧吧?”陈皇后看向这白色的背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年她也是这样一身白衣转身离开的,放手放的干脆,可是一同远去的还有她时刻想抓牢的一颗心,看着身边这个人的侧脸,突然很想问问,这些年他的心中是否有她,还是说她只是个可笑的影子。那个女人的影子…… “没事吧。”这几个字淡的散在了风里,他喃语的是远去的人,还是曾经某人对他说过的话,轻轻细语,宛如明珠般的光泽,总会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响起,他这一生的执念啊! 苍暝大陆白曜国 “太子,臣想敬风祈王殿下一杯,只是不知殿下人在哪了?” 白裕衡独自拿着酒杯,看着持酒走过来的人,那丫头可是溜的快,这下可苦了他了。 “风祈王因脸上的伤不宜喝酒,为了不打扰各位的雅兴,所以先提前回去了。”白裕衡举起酒杯,对着来人一饮而尽,刚好今日也是想大喝一番。 “谢太子赏脸。”来人似乎有点讶异,不过立刻也是一饮而尽自己的酒,心里对于风祈王在太子心中的位置更加有了想法,看来以后要多去风祈王府走动了。 夜月降临,月色越发显得浓郁,有一人月下持剑而动,衣袂翻飞,长剑气势如虹,突然破空之声传来,凤知离眼神一凛,长剑直指来人,抵挡的是一把扇子……灵犀扇。 “阁下似乎走错地方了。”凤知离慢慢收剑,斜眼看着这昨夜刚见的人,可惜他不是很想见到这张脸,还笑得如此欢畅。 “我是没找到池儿,来见见你也不错。”荆乔展开扇子,收回了那一根根出鞘般的锋利扇骨,看这人扫过扇子的视线,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不知道若是楼主知道了他挑衅羽生坊的坊主是该夸他呢,还是帮他,没准是站在旁边观战吧。 “是吗?或许你没这个机会了。”凤知离的剑迅速的出手,快的简直看不清第一招式如何,便只得生生的接下两招的威力,池儿,那丫头的名字他还没大方到让其他人如此亲昵的叫,还有昨日即以还完了情,今日正好来算帐。 荆乔脸色一变,这人与传闻中似乎不一样,不是说羽生坊中的人都是明理之人,坊主更是通明大义,若不是他已经确定这人真正的身份,怕是今日也不会为了一事而来,可是……他不觉苦笑,他好像说错了什么话。 硬生生的接下了几招,荆乔感到体内的真气有点混乱,他收回合上扇子时,扇骨竟然断了一根,这可是江湖排名前十的利器,而对方用的兵器看起来只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剑,更何况,这人是没有出全力的。 荆乔看向前方已然收剑的人,他的后背已经出汗了…… 凤知离默然的收回剑,据说赤焰楼的规矩是……每三年下级的人都可以向上级的人发出命帖,只要打败了上级的人,自是可以夺得对方在赤焰楼的地位,而这火舞阁的阁主已经有两次挑战了楼主,只不过都是以败战告终,今日一试其实是想知道这赤焰楼楼主的武功有多高。 既然有能力挑战,自是有一定的本事,可是……这人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他的内力,不过既然能在他手上过五招,想来这赤焰楼的楼主更是武艺了得,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见上一面的好。 然后……算账! “多谢手下留情。”荆乔平息了下体内四处横走的真气,既然输了,自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他今日其实是有事相求的,所以他之所以知道了羽生坊坊主的行踪,却没有禀告楼主,只是为了要一个答案。 “这还没分出胜负,怎么停手了。”许倾池说完再啃了下梨,若不是怕去了宴席嘴馋的话,还真是想好好大吃大喝一顿,皇宫中的酒味道应该不错,只是……唉,她坐在树上悠闲的荡着两条腿,一开始是看着这家伙练剑的,本来想偷师,可是看的有点困了,因为招式太难,一时练不成的。 原本想想,若是能有一身好武艺,仗剑走江湖的话该有多潇洒,只是……难啊难啊! “池儿,下来。”他一开始自是知道树上有人,只是没想到这丫头胆子这么大,这树都与屋顶齐高,这丫头怎么爬上去的,若是不小心……想到这,凤知离的脸色渐渐阴沉下去了。 “下面危险,我还是呆在上面好了,呵呵……”许倾池看了一眼似乎脸色不好的白净书生,再看了一眼已经黑了脸的凤知离,这凤知离故意手下留情是为哪般,而且这拿扇子的人所说的话明显是开玩笑的,找她,怕是来找凤知离的,难道……呵呵,白裕衡知道吗? “哈哈哈……”荆乔也是抬头看着树上的人,这姑娘怕是下不来吧。 “喂,笑什么,是不是昨夜打的不痛快,要不要再打一次。”许倾池本来想撸袖子表示一下,可是两只手上的梨……再咬了几口,然后通通朝他扔下去了,可是她的脸还是起了红晕,看着这书生的表情,应该是知道她确实下不去。 “没想到……”荆乔还没说出她的名字,就被某人的视线给怔住了,看来这姑娘与羽生坊坊主的交情不一般,那么……他或许有办法了。 “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许倾池深呼吸了一下,这个高度只要落地时姿势正确,应该没什么,起码她也是经过训练的人。然后……跳下去了。 “一,二……”她心里“三”字还没喊出,就被某人拦腰抱住了,然后就是脚落地的感觉,嗯……落地的感觉还不错,只是……后脑勺被某人的视线给盯得有点发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夙生花 “没想到池儿还有这胆量?”凤知离看着她白皙的脖子,眸光一闪,这丫头当真以为凭自己的功夫能安然落地,他不觉无奈一笑,果然让人操碎了心啊!看着她那不自然的表情,他原本板着的脸又露出笑意,还是拿她没办法。 “因为某人似乎有意看热闹。”许倾池看向那个正悠闲拿着扇子的人,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但是那把扇子她还是知道来历的,兵器谱上排名前十的利器……灵犀扇,传言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出世了吗?怎么会在这个书生手中。 荆乔脸上的笑听到这话时有点僵硬了,他嘴角抽了抽,不是她一直在看热闹吗? “池儿说的倒是很有道理。”凤知离看向她的侧脸,这丫头嘴角的笑意还是不变啊!不过他记得某人似乎更爱看热闹,而且喜欢凑热闹。 荆乔突然轻咳一声,他今日来的正事还是要办的,火舞阁曾经探听到消息,这几十年来进入无涯谷的只有三人,分别是奉为第一神医的百莫神医,白曜国战神白天栩,还有……羽生坊坊主。而现在能找到的人也只有眼前的这人了。 无涯谷处于三国交界处,应该是更接近于云魂国,可是具体位置世人知道的并不多,而且世间传言无涯谷中有恶兽看守,里面的毒花毒草更是长满了谷中,所以这里虽同样灵药聚集,也是医师亲睐之地,但敢以身犯险的人少之又少,而最近进谷后能安然出来的目前也就是这三人。 那朵花他一定要找到的,若是他院子里的花还是没有一朵是药性相同的,怕是他真的要向楼主请三年五载的时间修养了。 “在下荆乔,今日拜访是为一事,阁下即是羽生坊坊主,应当知道无涯谷的入口在哪吧?”荆乔注意观察着他的神色,确实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他的消息绝对不会出错,炽羽山庄中确实有他要找的人。 “在下只是有一事相求,并无挑衅之心,而且在下保证绝不透露阁下的半点行踪。”看着对面的人不为所动,他咬咬牙,看来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那我先走了。”许倾池见他的神情似乎确有其事,那她还是不要打扰的好。以防听到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不过身旁这丫的拉着她干嘛? “池儿,难道你不好奇他的身份吗?”凤知离拉住她的手,上面的暖意渐传到他的手心,他一征之后是突生的欢喜,池儿不是第一反应拿回自己的手,说明还是有所改变的……此生还是真的不舍得放手了。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反正我早晚会知道。”她空着的手打了个哈欠,很想睡啊!其实还是瞥了一眼这白净书生的反应,嗯……反应不大,那算了,没什么热闹可看。 “在下若是找阁下做一笔生意,不知道羽生坊接不接这单。”荆乔自然不讶异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他今日的话若是被楼主知道了,估计他要白白做三年苦力了,火舞阁的人竟然找对头帮忙,还真是……苦笑不得。 “池儿认为呢?”凤知离没有回答,若说是找羽生坊做生意,也不是在他这里,他可什么都不知道。 “这送上门的生意自然要做了,不过就是不知道报酬有多少?”许倾池刚走了几步立马回头了,她的眼睛一亮,今日还真是个好日子。 “只要能帮在下找到夙生花,在下愿奉上一千两银子。”这可是他多年的积蓄,偏偏楼主上次去他的院子,看到他遍地的花,说要么选花活,要么选扣钱,他默默地没有作声……然后就扣了他一年的血汗钱。 他默默的意思是想求情来着,可是看到楼主那邪魅的笑,就不敢开口了,可是为什么楼主那么一个长相俊美的人竟然不喜欢这些鲜丽的花……还有绿意,不过绿意应该算不得是女子。 “你不是说只要告诉你无涯谷的入口就行了?”许倾池看了一眼凤知离,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夙生花,她好像在哪听过啊! “你要这花干嘛?”凤知离沉思了一番,这无涯谷的入口他确实知道在哪,也不难说出,只是这花倒是有些棘手,而且这夙生花是……天青劫的第三味药。他本来打算在离开白曜国前去一趟无涯谷,若是池儿还没有拿到龙鸣国皇宫中的那味药,还可以先服用这一味,暂时压制毒性。 “个人之用”他只要一有时间便出去寻找无涯谷的位置,大概找了五年吧,而且他四处搜寻药性相同的花,可是在古籍中才有的记载,他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夙生花一般开花都是生出两朵,若是你……”凤知离算了下时间,大概还有一个月留在白曜国,独身前去的话也是可以,但是若是运气不好,也是找不到这花的踪影,想来火舞阁的情报网里应该有关于这花的生长习性,如此倒是事半功倍。 他十多年前曾经跟着师傅去过,只是不知这时间之久会不会影响它的具体入口。当初他记得还有一人随同,只是当时少年时不知他的身份,不过现在想起来,师傅与其交谈时带着一种幸遇知己的神情,而他所了解的师傅的性子,他一生也只有几个朋友吧。 按年龄推算的话……应该就是这丫头的爹爹了,白曜国二王白天栩。 “在下只要一朵。”一朵就够了,荆乔突然松了一口气,现在起码有了希望。 “那好,羽生坊接下了。”凤知离看了一眼这丫头的表情,她不会是不知道这花是做什么用的?还真是……他当初都在她面前念叨了几遍这几味药的名字,夙生花也是他知道具体位置的唯一一味药材,不过取得的程度也不是那么容易。 “那一千两银子我们平分怎样?”她看向凤知离,许倾池摸着下巴想了想,夙生花也是她需要的东西,只不过这白送的银子也不能不拿啊! “若是池儿同意不去,这一千两便是你的。”凤知离见她狡黠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这坑人的事他自是做的也不少,只是还没这般的抢人钱财似的。 “我怕我拿了钱睡不着……呵呵”许倾池虽不知道这无涯谷的情况,但看这两人的神情,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去好回的地方,还是多一个人的好,要是碰上什么迷路,断食的情况,她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时间定在半月后,如何?”凤知离想着倾池应该要时间准备去禁地,还有进入白子部落,这半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 “知离,七天后吧。”虽然七天对她确实有点仓促,但是她看这人的表情,尽管一直在笑,可是眼里的光泽总感觉是面临生死之劫似的,看的她有点难过……他应该等不及吧。再说这七天想必他也没什么事,但不如帮她去干一件事。 “不过,我有个小忙让你帮,可否?”许倾池站出身,虽说他们之前是打了一架,但是既没抢钱,又没伤人,还是不伤和气得,而且这人的武功确实很高,那正好了。 “姑娘直说”荆乔自是知道这姑娘也是要去无涯谷的,也算欠了她一份人情,只不过无涯谷的危险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她似乎身上没有任何的内力,不知……不过既然羽生坊坊主都认同了,怕是这姑娘有其它过人的天赋吧。 “帮我盯着一个男子,是瑾王府的门客,应该算是个江湖人士……重点是他的脸上有一道伤疤,我要知道他的行踪。”上次在瑾王口中听到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可是在她离开王府时听到府中的那些侍从在议论的是新来的一位高手,人不知来历,而且脸上的疤痕不知是怎样来的。 伤疤……现在突然想起来,之前抢了她木盒的也是一个脸上有疤痕的男子,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好吧。”荆乔眼角微抽,虽说这查探消息是他火舞阁的任务,但是他少有出手,没想到这几日倒是要努力一把了。 “多谢了。”许倾池心想,答应了他三叔的事还是尽快办好,凤笙年一行人似乎留在白曜国的时间也不多了,还真是不知道他们凤家是有怎样的规矩,宁愿这寻找的钥匙落入他人之手,也不允许族中人一直停留在外面,那凤知离是怎么回事,他也算是“游手好闲”在外吧。 若是有一天凤知离突然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件事她心口有点堵得慌,看来……又是病了。 苍暝大陆龙鸣国 “不知世子是要哪几味药材?” “林太医可在?”龙青悠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那张药方他还是要的,所以……倒不如今日学那丫头一样胡言乱语一番,说不定还真的有些收获。 “林太医刚为宫中的一位娘娘诊脉去了,稍会应该就回来。” “是吗?那正好本世子先休息一番,顺便看看你这太医院是不是尽职尽责。”他起身环顾了下周围,看这些药名,这药柜上的药材倒是齐全,但是他要的那味药估计不是放在这,不过他今日有的是时间,或许还可以在这皇宫用上一顿晚膳,然后顺便……提及他那远嫁他国的“妹妹”。 而且……不知这皇上处在深宫会不会知道外面百姓口中的流言,这流言虽是说他,可是也是让某人愧疚不已的“真相”,愧疚……他嗤笑一声,还真是想不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亲自下厨 “太子,有人送来了一个盒子,说是要亲手交给您。” 沈其岸沉声看着凤微国的境外分布图,若是军队从东南角进,虽说可以避开萧王的耳目,但是同样有个隐患。东南角是峡谷地形,境外两千军队从这边赶来的话,易攻不易守。反而凤微国有一条与云魂国相连的水路,平日为贸易之用,多由那些商户在管理,今日倒是可以变通一下。 “下去吧。”他打开盒子只看了一眼,便把盒子合上,其实里面的东西他心里有数,看来就个人而言,他欠百里风和一个人情,不过两国之间的关系倒是可以因此缓和许多。 “是……”来人退出了门口几步,沈其岸在思虑着什么? “等一下,把这个盒子送到林将军府。”他从袖口处拿出一只木盒,然后把刚刚那一只收进去了,估计从这侍卫进来起便有人盯着,不过也刚好要借他们的眼线一用,“让将军好生保管。” “是,太子。”沈其岸看着来人离去的背影,以及……门外地上一闪而过的影子,有些人怕是要动手了。 苍暝大陆白曜国,皇宫 “太子,凤微国太子修书一封,说是四公主想来看望淑妃娘娘,特意向您说明一下。”盛泉拿着信浏览了下内容,看着自家太子依旧专心致志的下棋,还真是不得不佩服,昨夜主上不是醉了一夜…… 今早才醒的酒,不过许久没见到主上喝成这个样子了。 “说明?怕是那公主已经快到我白曜国境内了。”白裕衡拿起一颗白子,这盘棋杀机乍现啊! “信上说她们是两天前出发的,不过是行了水路过来,应该再过一天就到了。”盛泉把信收好放在桌上,这主上倒是给点反应,他仔细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摆位,黑子的杀机渐显了。看来主上是有打算了。 “凤微国公主既然来了,便是客,那就安排她住进淑妃殿,想来两人也是想叙旧一番的。”看来凤微国是有所动静了,不过……应该不是简单的为了叙旧吧,距上次四国宴会刚过去不久,这从凤微国到白曜国的路若是从陆上走的话大概要七天,水上虽说快些,但要是遇上风向不对的情况,也是要延时的。 算来,应该是刚回凤微国两三天便又转回白曜国,时间上不太合理啊!难道是……凤微国出事了。 他的眼神变得深幽起来,白曜国与其他三国因地理位置的原因而交涉不深,不论是贸易还是国事之间,都没有其他三国交往甚密,所以对于三国的具体情况也不甚了解,这凤微国因有五十年交好条约,在三国之中算是了解最多的,只是现在……看来要找人去探听一下凤微国的情况了。 “是……主上,还有一件事。”盛泉想着今早送进太子殿的账本,上面新加的一笔还真是……大花销!把衣料送进天香阁是凤公子的主意吧,只是没想到凤公子对主上“这么狠”…… “说”白裕衡又拿起一颗白子,这盘棋最终开始收网了。而南池所要求他安排的事……明日便可尽数完成,既然她要先进入白子部落之后再去见淑妃,那便随了她的意,只是他倒也很像见见这南池与凤微国公主相见的场景,记得这公主在四国宴会上似乎对南池很有兴趣。 “就是您送去炽羽山庄的布料制成衣服的一笔费用,司宝部不好处理,说是要拿给太子过目一番。”盛泉先默默的离远了点主上,虽说主上平日里也不管这宫中开销之事,但是只要有凤公子参与其中,就有不一样的意味和……之后的“报复”。 “知离是拿去了天香阁吧。”天香阁是羽生坊名下的,若是有这上好的机会不用,倒不像他往日的性子,而且天香阁的衣服确实比宫中那些制衣坊的精致许多。不过同样的还有不菲的价格。 “是,所有的布料都被制成了衣服,一共九千两银子。”主上果然还是了解凤公子的,那他也不用担心了,毕竟一开始主上要求他是把布料直接送到白姑娘面前的。 “盛泉,你说你家主上很有钱吗?”白裕衡听到后一句话时不知是该伤心宫中比较好的布料都用光了,还是应该伤心知离是在“坑”他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九千两……这大概是做了几十套衣服吧…… 果然也是宠着南池的……重色轻友。 盛泉点了点头,然后在某人的眼神下又摇了摇头,主上确实没有钱了,离太子殿十几米远的国库,主上是没有钥匙的,钱只进不能出……所有的开销其实是经过先皇选定的人选管理的,直到太子继位了,只是在这条路上主上已经走了很久了。 “去炽羽山庄传本宫的口谕,说风祈王府在修建期间,邀风祈王殿下来皇宫中小住,就说刚好本宫有关于昨日一事找她相谈。”白裕衡放下手中的棋子,示意旁边的侍女收起白玉棋盘,他起身站在了某人面前,然后盯着他看了几眼,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此意的重点在哪? “若是凤公子说起他进宫找您也有事,属下该如何回答?”盛泉对上自家主上的视线,比起凤公子,主上的主意倒是“不光明”许多。 “若是他想进宫便由着他进,只是本宫忙的很,可能见不到面吧。”他走向窗旁,这御书房中南边的景象是最好的了。既然知离有心送了这么大份礼给他,自是回礼回的恰到好处才好,南池对禁地的事应该对知离比较感兴趣吧,若是南池进了宫,这岂不是要守相思之苦了。 “是……”盛泉看着主上眼中的笑意有点瘆的慌,也是……凤公子与太子认识这么多年了,交情比较好。 好到……他不能理解。 “百里公子,少爷又偷偷跑出去了?” “公子,怎么办?今日老爷不在府中……” 百里启眉头一皱,轻轻的放下书,这小狸是一年没见,性子倒是越发顽劣起来,大概还是小孩子心性吧。 “安排几个下人去少爷常去的地方找一遍,让管家留在府中处理好大小事宜,我即刻出门找他。”百里启看向外面的天色,应当晌午了,小狸最喜欢去的地方……他突然一笑,或许这孩子还是时刻心念这一个人啊! 许倾池今日一觉算是重新活过来了,全身筋骨算是舒展了一遍,就连眼前的这些菜都是比平日里好吃的多,她夹起一块鸭肉,偷空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好像不早了,那就把早膳和午膳一起吃的好。 “知离,你把之前的厨子换了?”她大口吃着米饭,有点含糊不清的说道,怎么感觉连饭都好吃了许多。 “没,池儿喜欢吗?”凤知离温柔地看向她,然后不觉一笑,这丫头还真是……不拘小节,他细心的把她嘴上粘着的米粒捻下来,感觉到唇上的温热时,他觉得心口突然一燥,可还是依旧不动声色的帮着她布菜,现在时机不到,还是再等等吧。 只是想起池儿之前在羽生坊说的话……老大不小了,是啊!他也老大不小了,那么也是该努力一把把某人娶回家的好。他的池儿出落的是越来越好,省得又有一些人起了不好的心思,这样他的娶妻之路就更加障碍重重了。 “喜欢啊!”许倾池有点懵圈,这个人不是有洁癖吗?她可是有自知之明,她的吃相要是不端庄起来怕是自己都会吓到,这人能容忍还能和她同桌吃饭,那可不是一般的……不正常了。不过他这表情,该不会是……这桌菜是他亲手做的吧。 有点麻木的咀嚼着口中的饭,她有点不确定……他有没有下毒。 这家伙若是搬出闲的没事做的理由,她是不会相信的,难道是有事相商?嗯……有可能。 “那下次我再给池儿做上另一些菜色。”凤知离想来那些话本上的故事中,只有这一招是比较有用的,果然池儿还是喜欢的。 “好啊!”她叼着筷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那愉快的神情,话说这家伙会做饭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当然毒是不会下的,就怕食材弄错搭在一起,浪费了这药钱啊! “我吃饱了,你请便,出门了。”许倾池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家伙脸上的笑比平日里更让人看不懂,那她还是趁着这比较悠闲的时间走门逛逛,说不定还能见到好看的女子结识个朋友。 “池儿可不能夜不归宿了。”凤知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其实他的声音也算是低沉富有磁性,只是这句话里的意思她可要装作听不出,她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以后夜不归宿的日子多的去了。 凤知离看着桌上一片狼藉,不觉摇头一笑,上次在来往客栈,这丫头的吃相不是这般……凶恶吧,看来是他做的菜合了她的胃口,那趁这个时间多学几道菜也是好的。只是想想十几年拿剑的手突然拿起了菜刀,有点……奇怪,但是不得不说,他却甘之如饴。 看来他是中毒了,中了一种名为许倾池的毒……至于这丫头为什么总是让人叫她阿许,他在这也疑惑过,但是或许有一天池儿会亲口告诉他原因吧。 白曜国深渡码头 “老大,人抓到了。” “看紧了,别像上次一样又跑了。” “是,老大,这次给这小子下了点药,他没力气跑的。” “那就好,只等时间交货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季狸失踪 许倾池闲逛在大街上,其实是有意甩掉后面的人,她今日出来自然是有事的,上次给那小鬼的信,不管他来不来,她总是要去碰面的地方等上一等,可不能失信于小孩。只是后面的人……还真是不知道是哪些人,看这路数也不像是杀手,难道她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打劫的! 她突然莞尔一笑,也是好久没打劫了,只是今日时间不够,不能玩的尽兴,唉…… 她向一个小摊买了一个鬼面面具,红脸獠牙的倒是很有风姿啊!就当是送给那小鬼的见面礼吧。至于后面的人让他们去,省得不好向他们主子交代。突然感概一声,自己真是太体贴人了。 深渡码头是白曜国第一大交易地点,来往船只大多是从云魂国与凤微国来的,这里商贸集聚,同样也存在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大,怎么爷还没到?”在码头的一艘小船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不住的走来走去,脸上透露着着急神色。 “狗崽子,急什么?”挥鞭的声音立刻响起,另一个魁梧的身影拿着手上的鞭子抽了一下那麻袋中挣扎的人,那瘦小身形的人不禁住口,看着那早已沾有干涸血迹的鞭子,舌头不觉得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这把鞭子是爷赏的。 “老大……我只是担心会出差错。”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人,这小鬼他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抓到的,一个月前他新加入这里的时候,上面就派了任务下来,说是要抓了季府的少爷,而当时动手时本以为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没想到还懂点拳脚,一时没看牢让人给跑了,这次好不容易等到他单独出门,还好……可以交差了。 “谁会想到人是在这艘船里,再说,这里可有上百条船。”魁梧汉子斜眼看了一眼这小子,当初早就看出这狗崽子胆子小,要不是他是白曜国人,熟悉这里的地形,以爷的标准还真不会招他进来。 “可是那家店的掌柜应该是看到我们抓人了,他如果……”被眼前这他有所畏惧的人瞪了一眼,还未说完的话只有往肚子吞下去了,若不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日子,他又怎会干起了这样的勾当,这个小鬼应该只比他的一双儿女大不了多少吧。 魁梧汉子的眼神淡淡地扫过那麻袋,拿着鞭子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爷的计划在他这里不能再有差错了。 “公子,请问你要什么?”掌柜的连忙迎接出来,看这公子衣着华丽,气宇轩昂,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许倾池拿起一块翠色玉佩,感觉了下手感,这里的东西还不错,她环顾了下四周,店里的人不多,不过还没看到有那小鬼的身影,这小鬼当真以为她在开玩笑吗? “公子,您手上这块玉佩是本店数一数二的货,您可以……”许倾池不觉苦笑,看来这人也把她当作有钱人了,就因为这一身衣服,那还真是……可惜了,她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再说日后有钱了也不会买这些只能看不能吃的东西,总感觉划不来。 “掌柜,今日有没有一个大概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孩来你店里,长的挺好看的,就是脾气不太好。”许倾池放下玉佩,定睛看着这掌柜的神色,他的眼睛有点闪躲啊! “没有,公子,本店从早上起到现在也就只有几位大户人家的公子来过,小孩子怎么会来玉器店呢?”掌柜两只手不停的互搓着,许倾池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小动作,她只不过是问了一句,这掌柜直说没有看见或许她还不会生疑,但这回话倒像是在解释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我弟弟已经来了,他啊非要来您店里买玉佩,说是已经看中了您家好几块玉佩,我不得空就让他先来了,既然不在的话,那我还是先走了。”许倾池笑着说道,这掌柜隐瞒的怕正是她担心的,那小鬼估计……出事了。 “公子,你也知道我们是小本买卖,有些人是惹不起的,今早确实有一小孩来了本店,来的还挺早的,说是在等人,小人看他衣着不凡,就让他在那坐着等了。”许倾池见掌柜的神情不像说谎,按压下心中的焦躁,先听他如何说吧。 “只是后来小人从内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有两人明目张胆的进来把那小孩直接打晕了,小人躲在后面不敢出声,但是其中那个身形比较瘦小的人看到我了,我知道如果去报官的话,本店的生意日后怕是做不下去了,公子,小人是不敢说啊!”掌柜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公子的笑容太冷了。 “之前的事我不追究了,你只需告诉我那伙人有什么特征,可能去往的方向。”许倾池心里计算着这过去的时间,应该有三个时辰了吧。她的眼神突然一凛,对孩子下手,还真是触碰了她的底线啊! “一人身形魁梧,一人体貌瘦小,他们穿的似乎是码头船工的衣服,但是看起来并不像是船工。”码头?看来有些人的胃口还挺大的,白曜国有三个码头,离这最近的是……深渡码头。 “掌柜的,这里有一条发财路,不知道你走不走?”许倾池突然回头说道,这小鬼失踪的事怕是季府的人还不知道,既然她“弟弟”喜欢这里的玉佩,自然是要买回家了。 “多谢公子!”掌柜皱着的眉眼突然舒展,这公子当真是大手笔……还好他说了实话。 许倾池离开玉器店后径直去了码头,要趁那两人在开船前从他们手上“打劫”到那小鬼,不过……这半路截人的事也是好久没做了。 “老大,已经三个时辰了,若是爷还不来,我们是不是要换地方?“看着外面的天色,离约定的时间不久了。 “这地方足够安全,就算有人找来,也不知道是在哪条船里,你小子若是害怕,何必要干这行?”魁梧汉子突然嗤笑一声,看着他手在微微颤抖,还真是害怕啊!这白曜国的人怎么尽是胆小之辈。当真没有他们……突然他拿起鞭子,有人靠近了。 他无声的警告着对面有丝慌乱的人,这狗崽子要是坏了爷的事,他第一个先把他扔进水里弄死。 “船家,请问你们什么时候开船?”听起来很文雅的声音,应该是想坐船的商客,魁梧汉子的神情放松了些,但是手中的鞭子还是没有离手。 “这船今日要在这码头停岸,若是公子急着坐船,还是换艘船吧。”许倾池看着那离岸的绳索,这船怕是等下就要开走了。若不是这船上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她倒真不一定能从这上百艘船里找到人,四处的船工要么在卸货,要么在离岸休息,对真正的船工来说,能有片刻的时间都是想下船靠近土地的。 毕竟水上行走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那么……人是在里面咯。 “那正好,在下明日走水路也是可以的。”许倾池慢慢地靠近船只,里面一时没了声音。 “老大,怎么……”张魁把鞭子一抬,警告这小子不要说话,他透过船帘转身看着外面的人,隐隐约约只看见衣裳的下摆,确实是个男子,既然自己送上门,那自然收了为好。 “若是如此凑巧的话,公子便请进吧。”张魁起身站在船帘处,就等人一进来。 “那可否劳烦大哥帮忙提下我随身的几个箱子,在下一人实在提不起来,当真劳烦了。”许倾池已经把匕首藏于袖中,既然船还未开走,说明那小鬼暂时还是安全的。同时希望那掌柜手脚能快些,尽早通知到季府,起码百里启应该有更好的办法。 “自然可以。”张魁看了一眼麻袋,看来这小子总算做了一件顺眼的事,这麻药的劲头应该可以抵上五六个时辰,他无声的说道:你出去帮忙。然后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他那颤抖的手,后者对上的视线立马移开了。李志知道要干什么。 “有劳大哥了。”许倾池笑脸看着走出来的人,身形瘦小,脸上倒是没有太阳留下的晒痕,确实不像个船工,看来她是猜对了,那一直跟她对话的应该就是那个魁梧大汉了,这样的话……说明里面待会更好玩了。 “公,公子,箱子在哪?”李志眼见是位长相秀气的公子,一时也是放下了悬着的心,可是又隐隐担心起来,这公子若是上了这船,恐怕…… “大哥,在那边。”许倾池注意到他的神色有点奇怪,像是想告诉她什么似的,这劫匪倒是有点意思,那最好等下不要掺和的好。趁着他转身的片刻,她向他脖子一个后劈,然后扶着人慢慢的躺在地上,正好这个时间岸边也是没什么人。 “里面的大哥,在下可以先进来挡下太阳吗?”她渐渐地拿出匕首,等会如果能不动手自是好的,可是看着出现在帘后的黑影,那还真是要“打劫”了,这船里的空间实在有限,要是伤了那小鬼怕是百里启会找她算账,毕竟,是她邀他出来的。 “公子请进”来人声音渐渐屏了鼻息般,站在外面的许倾池嘴角一弯,好戏马上上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琥珀色的眼睛 许倾池左手掀起帘子,然后……在某人出手时,先快一步的坐下,看着早已没了热度的茶,她突然笑脸相迎船帘后的人,“大哥,不介意在下找地坐下吧。”许倾池身子前倾摆正坐姿的时候,余光好像看到了可疑的东西……麻袋?这小鬼倒是“躺”的挺舒服的,怕是下药了吧。 “公子请便”张魁轻放下鞭子,正眼看着进船来的人,是个少年郎啊!他斜眼看了眼他脚边的麻袋,应该不会出问题吧,爷马上就要来了,若是爷对这突然冒出的公子哥感兴趣,那么他可是又为爷干了一件好事。 “不知大哥去云魂国要走哪条水路?”许倾池拿出放于衣袖中的匕首,还特别朝着透过来的阳光下仔细看了看,她的匕首可比这人的鞭子干净许多,要是那鞭子上面是这小鬼的血迹,她便不介意她的匕首上也出现某人的血,尽管……脏,这种勾当就算不是一般的人贩子干出来的,那还是说明白裕衡这个太子做的不够称职。 张魁看着那把匕首,眼神渐冷,那小子还没进来,估计是被收拾了,看来今天还当真碰上管闲事的了。他握紧鞭子,只要这人有所动作,他保证一鞭子下去,那张脸会更加的红润,这类的公子哥都是一个德行。 “大哥,这什么事不好做,偏偏要做这种自损阴德的事,看你也是条汉子,怎么?是在攒钱娶媳妇啊!”她把玩着这把匕首,这船内的空间有限,虽然对方是鞭子,但还是匕首用的更顺手些,挑眉看着他黑了的脸,这魁梧大汉心性不太好啊!要是有人拐弯抹角的说她,她呢,一向脸皮又薄,一定是会先动手的。 “哈哈哈……”她嘴角的笑意突然一滞,这笑声是从船外面传来的,看来是帮手到了,看着对面大汉那笑开了花的脸,她嘴角一挑,当真看不顺眼了,她一动,拉开匕首上的暗格,在利刃挽出剑花前直接向对方的面门飞去,这人不是一直盯着她的脸吗,正好,她也不想看到他这张脸。 “主子,要不要……”这个声音倒是有点耳熟,许倾池接过被弹回来的匕首,这大汉的鞭子耍的倒是不错,只可惜老娘玩鞭子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呢。她突然一个近身,在那大汉的脖子处割了一刀,对方直接向他挥拳过来的时候,她一个后翻身,躲是躲过了,不过……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往下一看,立马把脚默默的移开。看着在动的麻袋,她可不承认这小鬼是被她“踩醒”的。看着匕首上鲜红的血,有些反感,她用匕首割开麻袋,露出了那皱成一团的一张脸,怎么感觉这小鬼见她的神情那么不情愿。她撇撇嘴,把人扶了起来。 “你小子胆子倒是挺大的,我们爷的人也敢抢。”张魁抹了一把脖子上温热的液体,看着手上的血时,眼中的杀机更重了,这小子身手挺快的。不过……进了这船就没有机会可以出去了。 “呵呵……你们爷的人,这小鬼是我弟弟,难道是你们爷看中了我弟弟这张漂亮的脸,所以……想劫色,可惜,怕是你们爷不能如愿了。”她无视这小鬼透过来的“道谢”的视线,当然也无视隔着帘后那一直盯着她的目光。 “你……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张魁知道爷就在身后,若是今日他连这个小子都搞不定,怕是主子不会再重用他了。 “你皮倒是挺厚实的,怎么?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许倾池冷笑一声,然后突然换了个表情对着季狸,这小鬼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就是脸色不太好。还有,他的眼角是在抽搐吗?直看着她干嘛? “乖,等会哥带你回家。”许倾池捏着他的脸,这小鬼还真是勇气可嘉啊!不哭不闹,嗯……男子汉了。 “你的手放开,一股的辣椒味。”季狸扯开她的手,把头偏了偏,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还有……谁是她弟弟。许倾池看他偏过去的脸上出现了红晕,这小鬼挺可爱的。 张魁突然觉得脖子上的伤口又痛又痒,可是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他瞪着眼前这个狠辣的小子,可是脖子上面的伤口越发疼痛难忍,这小子是下毒了吧。 “瞪我干嘛,再瞪也没我眼睛大。”许倾池轻闻了下手上的味道,辣味是挺重的,这可不怪她,她是手痒拿了几个辣椒出来玩,然后刚好又碰了刀身,一切过于凑巧了,呵呵…… “最毒妇人心”季狸整理了下衣服,看着对面的人一脸痛苦的表情,他默然的说了这句话,眼见这个人他见过,之前就有意绑架他,只是这次他确实大意了,若不是这个女人的话……算了,他就当欠她一个人情。 “狸子,这句话可不是这样用的,应该说你哥是青出于蓝。”许倾池瞥了一眼这小鬼不满的表情,她又不傻,他那鞭子上的毒可是比她下的厉害的多,而且她下的毒只是借用了现成的毒,就是他鞭子上的,然后外加了点辣椒粉。不过……很好玩。 “公子倒是很聪明。”许倾池谨慎的看向外面走进来的人,还有……轮椅上的人,说话的应该是后者,一身白衣,穿在他身上倒是挺衬的,五官柔和,只是那薄唇轻启的字她怎么就听不出是赞美的话,倒像是……讽刺,我去,这人的眼眸居然是琥珀色的……也太好看了吧。 “你的眼睛挺好看的。”许倾池由衷的赞美道,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这么一双眼睛。 “是吗?谢谢!”白衣男子似乎有点讶异,但随后浅浅一笑,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的眼睛好看,别人都是避恐不及。这姑娘倒是……很别致。 “哼……花痴。”许倾池斜眼看了这小鬼一眼,她怎么会对着对手花痴呢,她又不傻。不过……她更好奇的是这站着的人,他脸上的疤痕……她怎么就更看不顺眼。这个小子没想到会在这碰上。那说明荆乔也可能在附近,当然……若是他有听她的要求。 “主子,这小子他……”张魁见主子摆了手,便默默的退下,就算主子不出手,他身后那个男子也是能对付了这两小子的。 “公子似乎对我身后的人感兴趣。”白衣男子开口说的话还真是……语出惊人啊!她那眼神是感兴趣吗?若说感兴趣也应该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一笑,这两人的武功怕是她对付不了的,要不然…… “有过一面之缘,而且记忆尤深啊!”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人,对上视线的时候,那人眼中一片冰冷,倒像是……不认识她。难道是她弄错了,毕竟当时她没看清楚这张脸,只是因为脸上的伤疤好认出来,要说见过的人……就只有九归了。 “可是我这属下是第一次到白曜国,公子怕是认错人了。”白衣男子眼神幽深起来,怕是这姑娘见到的……是另一个人。 “可能是,呵呵……”她压住心中的疑惑,虽然脸上的伤疤是一样的,但她也知道那人的眼睛绝没有这人的那般冷然,像是看死人的目光一样。她反握紧这小鬼的手,看来要安然出去有点难度了。 “公子说这孩子是舍弟。”白衣男子扫过她握着小孩的手,不觉一笑,他长的有那么可怕吗? “自然,而且在下还要带人走。”她看着男子身后那人的动作,用剑的高手,只是他家主子也在船内,就不怕……误伤吗? “自是可以,但是我有个问题想问问这孩子。”白衣男子像是在回忆什么,他那琥珀色的眼睛在她看来是最看不透的存在,他的表情倒是有丝眷恋。 “本少爷可不是孩子,再说你问我就要答啊!”季狸瞪眼看着这拉着她的人,许倾池无奈了,大哥,你就配合点好了,回答一句话又不会要命,再说你打的过人家吗? “您问,您问。”许倾池注意到那人的剑已经出鞘了,打不过的时候自然要跑,可是跑不过的时候自然是只能……智取了,敢情这人把小鬼劫过去就是为了问话啊! “季少凉是你什么人?”白衣男子似乎轻叹了一句,许倾池站在旁边观察着在场人的表情,这狸子似乎愣住了,姓季,难道是这小鬼的亲人? “你见过我哥哥,他在哪?”季狸眼睛已经红了,但是他强忍着眼泪,许倾池注意到他的拳头紧握,怕是掌心已经被指甲压出了红印,这小鬼这样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只是……往后倒是再也不想见了。 “少凉让我带一句话给他弟弟,说是他从未忘允诺你的事,只是现在他无法实现而已。”白衣男子仔细看着这孩子,也是有几分相像,他的视线看向身边这位女扮男装的姑娘时……她的神情是在嘲弄吗?嘲弄谁呢?他突然对上她的视线,心里一紧,这双眼睛里的眷恋……怕是由来已久。 “我哥哥在哪?”季狸是咬着牙说话的,许倾池错开与之相对的视线,偏头看向季狸,这孩子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吧,哥哥……她以前也有个哥哥呢。只是……这样的亲情被自己亲手毁了。 白衣男子没有作声,许倾池看向他的脸,好看的眉头微皱,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更是多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但愿……她不懂,这小鬼也不会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归来的承诺 “他是不是不愿见我?”季狸的声音有点哽咽,许倾池看着他的侧脸……以及眼角上挂着的泪,她心里突然有种无力感,有点不想呆在这里的感觉,当真是……什么牵挂之类的太烦人了。 “是季狸吧,你兄长他既然给予了你承诺,自然会如约归来的。”许倾池注意着他的神情,他的话语似乎同样很笃定啊!归来……的确是个很有诱惑力的词。她摸着这小鬼的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然后看到他眼中的光芒重新出现时,她满意的笑了笑,小孩子还不好哄。 白衣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平静的脸上泛起了莲花般圣洁的笑意,圣洁?真奇怪,她怎么会想到这个词,这人虽坐在轮椅上,却不想一般人似的狼狈,而且那身上透露出的气质温和的多……他身后站着的人脸上的神情毕恭毕敬,是那种内心发出的真正的臣服。 一点都不像是手上染有鲜血的人,但那仅仅是不像……而已。 “既然公子的话带到了,那在下带着你口中的小孩,可以走了吗?”许倾池注意着那个拿剑的人,他的剑始终是出鞘的,看来这人的目的没有这么简单,季狸的身份不就是季府的少爷吗?只不过那个季少凉……她之后有打听过季府的情况,季府只有一位公子,就是这小鬼,难不成……季少凉是私生子。 “自然可以”白衣男子眼眸含笑地看着她,这样的目光……她后背一凉,不知道为什么,这双眼睛明明透彻的很,可是她还是无法从中看出什么情绪,除了……他故意展现出来的,这个男子的来历应当不简单。他身后那个持剑的人应声落了剑,只是那视线还真是可以冻死人啊! “今日多谢!”许倾池拱手道,虽说她在这个大汉手中占了点便宜,可是要真动起手了,她这个亏是吃定了的。默默的抓着这小鬼的衣服,看他的眼神,真怕他一个劲的冲过去把那美少年扑到,小鬼的心结也是难解啊! “走了”她拉住他的手,这手比她想象中冰凉的多,这个时辰……季府的人怕是要把白曜国找寻个遍了,那百里启应该已经赶过来了吧。她本想用手捂住他的眼,可是转念一想,她手上的东西反而是催泪的。这小鬼蓄满泪的眼眶看着还真让人揪心。 “主子,这人要不要……”白衣男子看着这姑娘的动作,少凉若是知道他一直记挂的弟弟能有人保护到这般程度,应该会放心不少,只是白曜国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这般别致的女子,她手上那把匕首倒是有点眼熟,只不过那人“小气的紧”不是不喜欢送人东西吗? 当初他想要……算了,算了,既然好不容易来了这儿,自然要去见见老朋友。 如果还算是朋友的话……他会很高兴的。 “不必”他思量着最近从白曜国传来的消息……风祈王,对这个人,他倒是满有兴趣的。 “山河,你那弟弟或许也在白曜国。”白衣男子扫了一眼一直没有开口的魁梧大汉,是他表达的不清楚,还是这人尽的是自己的分寸,这孩子还好是毫发无伤,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他怕是不好向某人交代了,那个人……怕是自己欠下了好大一份人情。 尽早还了为好。 “主子,属下知罪。”张魁低着头,感觉到主子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脑袋上,他手心已经冒汗了,主子对待底下的人一向宽容的很,只有一项是最为致命的,那就是私自做了不应该做的事,他做的……现在反应过来,确实是逾越了。只是……他冒死抬头看着主子,主子的计划不正是需要那季府少爷吗? “山河,你处理吧。”他淡淡地说了句,仿佛不是在判人生死,推着轮椅先出去的时候,想起了刚那女子的一双眸子,里面的感情还真是少见,“错了便是错了,纵使你的理由有千万个。”这句话当年他可理解了许久。 他见到外面的天色时,才知道与人约定的时间又过了……他似乎很容易迟到啊! 看着外面的景色,这码头的热闹想来不是云魂国比得上的,远处的云似是染了血般红艳,就连远处的海都变了一副样子,耀眼许多,此番平静的海面怕是底下藏着的是风卷残云般的势头,就如这即将开启的梦华海域,之后将发生的种种事或许他也无法预料。 不过……以祭司之血占卜的预言,应该可靠许多吧。 听着里面传出的闷声,他眸中的光闪了闪,倒是不知山河的心情是好是坏,明海那家伙偷跑出来,还私自带出了一件重要的东西,以山河的性子,他就算想偏袒估计也是不行的。那东西的作用倒是不大,但也算是一件可以谈判的筹码。 就看某人稀不稀罕了。 “主子,属下想去一个地方。”山河特别注意着从船内出来身上不会染上什么脏东西,主子的洁癖实在可怕。要不然主子心情一不好,他怎么去把人绑回来。 “自然是可以,但是等到明日吧。”他再看了一眼这远处的海,更远处就是梦华海域的禁区吧,一个月内他便留在白曜国,看着这一个月内梦华海域是否会开启,若是预言错了,那便是错了,他自是回去也不损失什么,反正他看的热闹也不止这一件事。 “多谢主子!”山河推着轮椅走过岸边的路,经过那地上躺着的人,与许多人擦肩而过,他心中的念头除了服侍好主子外,就是管教好他那同胞弟弟,明海心中的执念不比他少,可这次他贸然行动,已经是辜负了主子的信任,更何况他还私自带出了主子的东西,最终……不得不管教一番了。 “山河,去羽生坊。”白衣男子打开轮椅上的暗格,拿出了一串糖葫芦,三天的时间倒是颜色如初,只是怕是味道再也不是以前的那般好,又或许……再也找不到当初一模一样的味道。 白衣男子看着指尖上留有的糖水,像是胭脂一般,他专注的看着,仿佛透过指尖看着胭脂般年少的梦,他并未接过身后的人递过的手帕。任由糖水滴落,就像是一切如梦般出现……又失去。 可是最终还是梦魇般在某人诧异的目光下轻吮着指尖的那抹甜……这甜味终究欠了一种情在里面。 岸边有一串渐渐融化了的糖葫芦,化了的糖水艳丽的夺人目光,只是那里面的山楂已经腐烂成糜,走过的船工大都看上几眼,猜想这是谁家小孩丢下的东西,也多数会轻叹一句,年幼时的追求……便是如此。 “喂,你说的话算不算数?”季狸扯着她的衣角,因为相差半个头的原因,他有点仰视的角度看着这个人,这个人……刚刚救了他。 许倾池停下脚步,但是没有作声,她淡淡地看着他红着的眼,这小鬼哭的还真丑。替他找人……她能不能说是随口说的,毕竟她身上已经有很多摊子了。 “许……许姐姐,谢谢!”季狸口中说出这三个字也是很勉强的,尽管这“蠢货”救了自己,但是他听对话已经知道那伙人只是想告知他一句话,虽然用的手段他很讨厌。就猜到会是这样,他瞥着身边的人那扬起的笑容,露出的白牙,该换他咬牙切齿了。 “狸子,干嘛这么苦大仇深,小小年纪应该多笑一点,才会……”许倾池捏着他两边的脸,替他做了个大笑的表情,没想到这小鬼会叫她这个许字,尽管道谢的语气不是那么尽善尽美,可还是不得不说,很受用。 “启哥哥……”季狸看着远处走过来的人,是……他跑过去站在他面前,然后安然的准备接受启哥哥的批评,许倾池话还没说完,就被这小孩直接无视了,那算了,刚刚想答应的事一时间觉得又不是那么好办了。 “小狸,没事吧。”百里启摸着他的头,注意到他红了的眼睛,看来还是发生了一些事,他看向对面的人,白姑娘怎么知道小狸失踪的事,而且……是在这码头。 “启哥哥,我没事,是小白姐姐正好救了我。”季狸拉住他的手,然后在他身后对着某人眨眼睛,许倾池抬头望望云,天空干净的很啊!小白姐姐……还真是个好称呼。她看向百里启,显然他压根不相信这小鬼的话,当然……她也不想相信,但是…… “百里兄,我正好是在码头这边办事。”可多余的话还是不说的好,要不然要求向季府送去十块玉佩的人就变成无名人士了。呵呵……感觉有点尴尬啊!她回看小鬼,这人居然还冲她笑的辛灾乐祸,不过这小鬼想隐瞒的应该是他与之的约定吧。 总算有个威胁这小鬼的筹码了……小白姐姐的称呼叫着可不好听。 “狸子,你今日怎么独自出府了。”许倾池慢慢走过去,径直越过了他们,她知道答案自然不操心,可某人就不那么好过了。天色不早了,她还是快点回去的好,这夜不归宿的下场也是很惨的。 “小狸,你今日为何出府了。”百里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风澈其实想见她一面,只不过……她应该不想见五王府的人吧,毕竟云魂国的五王妃已经火葬了,而且……连封号都变了,静安郡主……倒是很合适她的名号。 “我……”季狸看着启哥哥的眼睛,这是唯一一件瞒着启哥哥的事,但是现在是不能说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翻墙上瘾 “若是不想说便不说吧,只要你安然无恙便好。”百里启叹了口气,能使这孩子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不多,看这情况,应该是有了少凉的消息吧,少凉他……大概离家四五年了。他倒是就连离开的时候都没有见他一面,还在怪他吗?他不觉苦笑一声,或许是自己一直放不下吧。 “启哥哥,我没事的。”季狸见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忧虑,他眸光暗了暗,当年启哥哥与他哥哥感情也一向交好,要不是因为府中那些多是非的女人,他的大哥哥也不会离家多载了。 “小狸,回家吧。”百里启收敛了下情绪,他来白曜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是传言来白曜国的神医似乎不在此地了,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只说这个许羽神医后来游历四国去了,可是……他隐约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风澈的病怕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远处的云不再红艳,只剩下微弱的光芒留在海域的尽头,天与海的交界处从来没有船只经过,因为人们所追求的远,不仅仅是目光所及的远,还有心中的远,可是……这般远若是碰上贪恋之物,便没了尽头。 执念便是最开始作祟的地方…… 许倾池荡悠的回了炽羽山庄,可是看着紧闭的大门时,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是没事找事吧。亏她上午还觉的这家伙是变好了,这会……是成心的吧,她径直坐在大门口,翘着个二郎腿,这门什么时候关的这么早了。她估摸着她的玉佩这个时间也快算到了,不行,还是得把门打开。 突然想到了什么,许倾池狡黠一笑,后院不是有棵树吗?而且正好是在她房间的拐角,正好可以一步到位了。起身先动了下筋骨,这下要大展拳脚了。 她来到后墙的位置,这翻墙的事好久没干了,一个起步,当手撑到墙头时,她一个跃身,然后预想稳稳的落在地上,可冷不丁的有人开口说话了,然后……她就成趴在地上了。 “姑娘,今日那人出府了。”荆乔用扇子挡着脸,这姑娘翻墙的本事还有待提高啊! 许倾池扫了他一眼,这家伙是在扇子后偷笑吧,她慢慢的起身,感觉有点扭到腰了,不过这句话倒给了她一个提醒,今日在码头碰上的那个人确实不是她一直盯着的人,出府了?嗯……说明有行动了,可是这货为什么来了这里,不是让他一直跟着吗? “那你怎么在这里?”荆乔见她一脸的嫌弃,不觉苦笑,什么时候沦落到这般替人办事了。 “他去的那个地方……我不好进去。”许倾池见他一脸为难的表情,什么地方他都进不去,她狐疑地看着他的神情,倒像是……害羞,我去,这家伙不会没去过这种地方吧。 “是飘渺楼?”她随口问了句,上次九归就说是在飘渺楼附近追上的,或许算是那人在等他吧,看来这个飘渺楼很有问题。 “嗯”荆乔有点吃惊于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可随后想到这女子活成的样子倒是比男儿都潇洒几分,只是……看她的表情,似乎跃跃欲试啊!他突然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 “如此月黑风……不,良辰美景,要不,我们一起去抓人。”许倾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个男子还不愿去飘渺楼,倒真让她要另眼相看一番了。还是说……有什么隐情。 “姑娘,夜色晚了,还是早点休息的好。”她眸中闪动的光倒是灵气十足,可是他为何后背瘆得慌。 “叫我阿许就好了,夜色明亮,还是早去早回吧。”荆乔望了望天,明明是月黑风高,这姑……阿许还真是会开玩笑,但是随后就被某人揽着肩膀走了,荆乔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味,有些愣神,这女子果真不是一般人。 月色不明,凤知离看着屋内火光跳跃的烛火,以及……桌上摆着的十枚玉佩,季府送过来的东西,还真是出手大方,只是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又与季府扯上关系了,上次她在季府留宿的事情他并没有派人去查,要不然这丫头知道了,怕是受苦的还是他。 刚刚裕衡派人传来的话……是报复吗?还真是小气,不就是花了他九千两银子,居然要召这丫头进宫入住,找出的理由听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可是他最近心情好,而且池儿的心怕是在宫中是闲不下来的,就怕裕衡用了什么理由说服了她,比如……银子。 美色既然不行,就只有钱财收买了,可他就喜欢她这副见钱眼开的性子,他拿起其中的一块玉佩,成色不错,可是这丫头若是喜欢玉的话,倒可以直接跟他说,风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些珍宝,多是求医者送的。 看着快燃尽的一只蜡烛,这丫头若是再夜不归宿,怕是日后要派人跟着了,真不让人省心。可是他摸着玉佩的神情又是那么的柔光四溢,墙上拉扯出长长的影子,留有着一夜的思念。 “太子”盛泉有点不敢看向自家主子,主子的话已经带到了,可是似乎没起什么作用啊!凤公子一直笑着听他说完全部的话,虽然这笑意有点令人后背冒汗。 “有什么反应?”他拿起另一本书,有关禁地的记载他已经过了几遍了,可是依旧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倒是发现了另一件事情。当初二王叔从黑子部落带回来的五兽图在送进宫时,禁地中看守的人知道了这一消息,所以要求皇上让他们临摹了一份图样,说是有助于禁地的看守。 这个理由看起来过于牵强了,但是当时父皇还是答应了,因为禁地关系的是白曜国君王之后的命数,这说明其实还有一份五兽图在白曜国,而且是放于禁地中。 “凤公子静静的听我说完,然后派人送我出府了。”盛泉看着堆了一地的书,主子什么时候这般勤快了。 “是吗?看来知离心里已经有了对策,他就没做什么异常的事。”白裕衡抽空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是没发现吧,知离平日里确实不容易表露情绪,可是一碰上有关那丫头的事,他的神情就算掩饰住了,可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难瞒的过他。 “不知道关门算不算。”盛泉仔细想着从他开口到出门所发生的事,除了他出门后炽羽山庄立马关门,也没什么异常啊! “你去把藏书阁里最上面的一层书搬过来。”白裕衡正色道,可是他嘴角还是上扬了,连关门这样的举动都做出来了,看来知离心里果然有了分寸。看了这么久的书,他现在心情突然大好啊! “主子,那有十多本,今晚您不用休息吗?”盛泉刚走几步,突然意识到主子是不是又打算不休息了。他回头看向主子,正好他眼中的光芒渐甚,而且是看着他的。 “自然要休息,那十几本书是让你看的,多看点书好啊!”白裕衡打了个哈欠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盛泉心里叫苦,果然是他……又“办事不力”了。 禁地中的事南池的兴致或许比他还高,可是……有关白曜国下一代君王的预言,若是没有任何变动,其王必是先皇的嫡系所出,他的命途难道就早已被人做了预判吗?还真是不甘心啊! 白裕衡一人回到太子殿,走在回廊深处的时候,被阴影遮蔽了的面容。最后还是露出一丝苦笑,心若不甘,该戚戚自怜吗,可惜……他没那么好说话。 “小荆,你的表情不用这般视死如归吧。”许倾池斜眼看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般拘谨。而荆乔愣住是因为这个称呼,小荆,他那霸气的名字就这样改头换面了……他苦笑的摇了摇头。 “不喜欢这个称呼?”许倾池留意到他的表情,后者顺从的点了点头。见此,许倾池撑着下巴想了想,有了,这个称呼一定称他这张脸。 “小乔怎么样,很有气质对不对?”她嫣然一笑,小乔这名字是她以前养的一只猫的名字,要不是这家伙这张脸确实够白皙的,她还想不起之前有个一只一直赖在她家不走的小猫,仔细看看,长的还挺像的。 “就算进去,你也没必要翻墙吧。”荆乔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这丫头的思想他是无法跟上,而且后一个称呼,看她叫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她就不能叫他本名吗? “你刚不是说我翻墙还不熟练吗?我这练练手。”许倾池很爽快的给了他一个白眼,这家伙心里嘀咕的事情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当然不是特意来练手了,只是若是被凤知离知道夜不归宿去了飘渺楼,估计接下来在炽羽山庄的日子是不好过了。 荆乔无奈的看着她翻墙而过,她要是想从后院进就告知他一声,其实用不着翻墙的,等许倾池安全落地的时候,突然身后一个阴影压来,她偏头一看,这小子怎么有点眼熟啊!随后就看到荆乔直接飞起院子,拿着把扇子还扇了几下,她心里骂道……骚包。 “是许姑娘吧?”这个声音……是苏寒,许倾池离得稍远些,看着出现的月色洒在他脸上时,那双眼睛像是藏着朦胧月色般……惑人。她回过神来,随即想到这是什么地方,看向他的眼神就有点嫌弃了,这小子不是定亲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撒网捕鱼 “你认错人了。”不知为何,许倾池没好气的说到,或许她认为那双相似的眼睛不应该留恋在这种地方,但也仅仅是相似而已,可这便是她最不想承认的……明羽与她之间再无相见的可能。 “或许吧。”苏寒对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若有所思,上次在来往客栈的那男子,想来应该不是她相公,今日在此地碰上,未免有些尴尬,而且一个女子来这里实有不妥。 “阿许,走吧。”荆乔感觉气氛不对,而且这丫头刚刚不是还一脸笑意吗?这变脸是因……因此他多看了这人几眼,长相文雅,商人气派,只是不知道羽生坊坊主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个强大的男子应该是不允许的吧。 许倾池没再看他一眼,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轻微地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连情绪都无法控制了,明明不关外人的事,起码他表面看起来不想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而且这定亲之事是凤知离亲口跟她说的,虽然当时听到的时候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又不关她的事…… 苏寒见与她并肩而走的男子,这姑娘与一男子来这地方,估计那日在她身边护她护着紧的人应该不知道吧。该是有什么事,他看了一眼天色,都这么晚了,那人迟到的毛病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无话可说,这个地方他确实不应该来的,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地上一个东西在泛着冷光,好像是…… 一把匕首,他弯腰捡起的时候,仔细看着上面的样式,倒不像是四国的东西,刚刚……应该是许姑娘的,看着他们进去的方向,苏寒嘴角微抽,他们是要去客人的房间吧,那还是在原地等他们出来吧,那丫头应该会发现她的东西掉了。 “收起你的表情。”许倾池冷声说到,身边的人立马抬头望天,月色渐明了。随后他偷偷瞥了她一眼,还是心生疑惑,她是在生气吗? “公子是不喜欢这玉淳酒吗?”这声音……许倾池在一房间门口停下,转念一想,这听墙角一事还是找合适的人做的好,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他不是喜欢看热闹吗?她就成人之美了。 她指着他,然后指了这地,荆乔自是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可是为了他要的东西……阿许姑娘的话还真是不得不听,此刻倍加思念楼主,起码楼主之前让他出行的任务,难度比这小多了。 不过他倒是疑惑,她是怎么判断这人是在这房间里的。明明他虽看着人进了这楼,可是并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想来……羽生坊坊主带着她进入无涯谷确实不是没有缘由。 许倾池见他点了点头,表情又恢复戏谑,不管怎样,今日是要抓到一条大鱼的好。否则她撒出去的网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公子既然不喜这酒,那奴家去换一盏。”许倾池倚在拐角处,这屋内的女子是她找来的,其实早在上次去瑾王府的时候,就听到那些侍卫的对话,说是撞见了几次新进王府的家伙出现在飘渺楼的门口,当时她就留心于这个动向,可是之后那人再也没有出府,直等到今日。 “姑娘,还记得我吧。”在这女子经过她时,许倾池起身站在她的面前,果然这女子也不是一般人,看着她微微吃惊的张口,随后又淡定自如的表现,不得不夸自己找人还是有眼光的。 上次以为这飘渺楼里面有猫腻,所以穿着男装想进楼,结果被人拦下了,当时还真是佩服这些人的眼力,所以只好半夜爬墙进了楼,然后就看到了对月饮酒的女子,在月光下那般的出尘。 这应该是蒙尘的珠玉吧……看着女子脸上艳丽的笑,许倾池巧然一笑,还是说是一朵带刺的花。 “里面那人不好女色。”也是珠玉般的声音,足够魅惑人心了,看来里面的人要么是个没开窍的榆木脑袋,要么……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位妹妹答应我的事,应该没有忘吧。”傅冉嫣看着眼前这张在月色下越显灵动的脸,有些微微失神,年少时的忧喜到了她这个岁月倒是不复存在了。 “自是不敢,姑娘放心便好。”许倾池接过她不知从哪带出来的衣服,这是一套女装,只是她刚刚触碰到她的指尖,过于冰凉了,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如一幅古画般不带任何渲染的技法,只留有最纯粹的意境和最初的心意,这个女子是没有被世俗污染的。 她不觉抓紧了手中的衣服,世事若是有常,怕是红尘便少了几种颜色,多了几分淡然,可是或许会……索然无味吧! 荆乔在里面的人出来时便已经躲在了暗处,看着摇曳在地上的红色衣裙,他的心不知为何有点慌乱,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一般,可是外面的风清扬,月色清明,他的影子拖在地上,也是不知心事一般。 “公子,已经换了一盏酒。”荆乔看着进去的人,同样是一身锦绣红衣,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同了。阿许这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 许倾池始终没有抬头,她的声音也是刻意修饰了的,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眸光一闪,还是压制住心中的雀跃,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或许就是她所要的,只不过……这盒子有点眼熟啊! 许倾池倒了一杯酒,透明的液体缓缓流出,随着的是一股清香,看着这男子脸上的那道疤,她神情淡然,但心中的讶异还是有的,这人长的也与码头上的那男子起码有七分相似,而且就连脸上的疤痕都一模一样,这两人应该有某种关系吧。 明海一直看着烛光下盒子洒下的影子,这盒子……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主子应该对他失望透了,可是他的仇他已经等不了了,既然有消息说当年追杀他们一家的人出现在了白曜国,那么……时机已经成熟了。 当然他不会拿着主子的东西去做诱饵,上次在郊外的来往客栈时,就看到有一人手中拿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木盒,当时他转念一想,主子的东西自是不可以丢,况且里面的东西是当年追杀他们的人所留下的,主子倒是允许他们打开过,是一个木牌之类的。 于是他便设计交换了这两个木盒,之后看着人上了一辆马车,他一直跟着,直到看着人进了府……瑾王府,之后便一直观察着那女子的情况,同时他也确定木盒是一直被那女子保管着,只是后来出现了情况…… 突然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他一下子警觉起来……外面有人,许倾池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荆乔那家伙还真是……心里已经有所紧张,现在更是被这动静吓到了,这酒里有她下的药,她只要拿到这个盒子便好了。可是这人的剑也放在桌上,要是失败了,她估计就走不出这屋子了。 明海拿起剑,本想起身看下外面,可是看到站在一旁的女子时,他眸光闪了闪,“姑娘可否替在下出门看一看。”这个女子一开始倒未曾注意。 许倾池没有出声,她把酒杯放在那人面前,然后优雅的转身向门口的方向走去,心里却已经骂了他几十遍还要踹上几脚,这有危险先让女子出面,还真是……不是男人,虽说上次凤知离也是让她去对付那些杀手,可是她乐意啊!今日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还要听这谁谁谁的吩咐,真是…… “公子,是一只花瓶碎了。”许倾池开门看了一眼地上,门外倒是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影子,她有意往荆乔的方向看了一眼,没人……这家伙跑哪去了,回来的时候她没有关上门,若是等下情况有变,也好跑出去。她的匕首……往腿上一摸,确实没有,难道是刚换衣服的时候掉了,还真是时运不好。 “姑娘是这飘渺楼的人吗?”这话……许倾池不动声色的回头,“温柔”一笑,那人正专注的看着她,那双眼睛倒是文雅的多,可还是让她不觉想起了码头那人冰冷的眸子,眼前的这双眼睛其实也是一样的……像看死人般让人心惊。 “公子这话何意?”她没有正面回答,他若是问出了这样的话,说明他自有怀疑,可是现在她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刚刚傅姑娘不是说他不好女色,应该是指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吧,她换上的衣服其实是一模一样的,相貌不识,衣服未变,声音上的模仿她自是能做保证,有哪里出问题了。 她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脚,突然心下一惊,这衣裙是拖在地上的,本以为鞋能藏在裙下是发现不了,这双男子样式的鞋她换衣服的时候虽有注意到,但没太放心上,毕竟有把握不会发现,可是现在……还是鞋子的原因,她翻墙的时候落地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有湿泥土的,所以脚上……有泥,以及她走过的地上……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许倾池都要立刻把这鞋子扔了……然后砸在他脸上,还真是失误啊!不过这人倒是挺心细的,地上的泥土在这微弱的烛火中,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其实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发现。 “不知公子这木盒从何而来,小女子倒也有一个相似的盒子。”许倾池一掀裙子,径直坐在了他对面,计划失败了可以再想嘛,反正这个盒子她是势在必得。 今日这鱼可不能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黄雀在后 明海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脸平静的坐在他对面,眉头虽然微皱,但是心里还是有丝玩味,如若不是此时此景的话,他倒是有意交谈一番,可惜……这几日他等的人倒是一直没有出现。 不过这个盒子……再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有些眼熟……原来是算账来了,不觉一笑。 许倾池注意着他的表情,上次虽说是“好心”扶了她一把,可是这目的倒是明确的很,九归追回盒子的时候,她就已经留意了这人的动向,只是没想到他与凤家也牵扯上了关系,桌上的这个盒子里……是木牌吧。 “不知道上次那些糕点可还合你意?”许倾池百无聊赖的看了看指尖的指甲,有点长了,她突然端起刚刚放下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玩着杯子看着他……眼里自然有挑衅的意味。 “扔了”明海看着她的动作,他说的是实话,上次有人来追他的时候,他确实是饿了,然后作为交换自然是要对方拿食物来换,可是……那些糕点太甜了,不是正常人吃的。 而盒子在那个时间是可以交换回来的,不过……在他看到那盒子里只有两页纸的时候,还是决定暂时不换吧,反正对他而言,木牌比两页不知什么作用的纸有用的多,倒是没想到,开启盒子的方法是一样的,所以他怀疑这两个相似的盒子是出自一人之手。 呵呵……许倾池再倒了两杯酒,如果凤笙年知道他亲手做的东西被他的“敌人”嫌弃,不知道会怎样表示,会是……敌人吗?虽说芙姐姐说了盒子里的东西是证据,可是并没有说出开启它的法子,或许连芙姐姐也不知道,而她目前也是没有找到办法。 眼前这人手中的盒子简直一模一样,会不会……开启手法也相同? “要不要做个交易?”把其中的一杯酒递到他面前,她眸光暗了暗,有的机会还是自己制造的。 “怕是力不从心。”明海视线越过酒杯看向烛光,时间差不多了,今晚看来人还是不会来了。这个姑娘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因为上次抢了她东西吗,可后来不是还回去了,而且他保证没做任何手脚,就是好奇打开看了看。 “有心便是好的,就怕人已经空心了。”她举起酒杯示意,然后在他注视的目光下喝了一口,这酒没毒的。明海因她这句话愣了神,不觉也拿起酒杯来,可是这女子眼底的光实在是亮的过分,他顿了顿,酒这东西他已经多年不沾了。 许倾池看着他又放下杯子的手,这双手漂亮的过分,不对,她摇了摇脑袋,他的那杯酒她确实是下了药,只是……为什么感觉她喝下的这杯同样有药性在里面,我去,今晚是被坑了。 可是依她的判断,这酒从颜色与香味来说都没有异常,再说是从那红衣女子那里拿来的,她提的要求她还没有做到,应该不会的,还是说……这小子得罪了什么人。 那现在她看向这人的眼神更加嫌弃了,药性是在发作,但是她体内的天青劫倒是化解了一部分毒,只是……该怎样全身而退的好。 “姑娘是白曜国人吗?”许倾池不解他突然提的问题,看他眼底的眷顾与一丝痛楚,难道这人有亲人在白曜国,这伙人不是从云魂国来的吗? “算是吧。”许倾池下意识地看向快要燃尽的烛光,这人是有多次把视线放在上面吧,是在等什么人吗? “时间差不多了。”他似乎是喃语的说了这话,许倾池突然觉得这人身上一定也有着故事,也是……谁活这么久没遇上过奇葩的人和事,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了,她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人。 “姑娘还是早些回去的好,还有……别再惦念我的东西了。”明海看着她渐渐苍白的面色,这酒确实没有问题,但是杯子沿口可是有毒,也是这姑娘把酒杯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的,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这种毒是不容易发现的,更何况是用了这种隐蔽的手法。 或许早就有人盯上他了,可是还浑然不知……不过这也说明,他在这里等的人一定是知道他的身份,或是知晓他的目的,先下手……永远是计上计。 而这个女子突然冒出来,虽说视线只是扫过了桌上的盒子,但就先不论她手中有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她今夜能追到这里,想来也是派人跟踪了他,就是不知是哪路高手,他竟没有丝毫察觉。不过这个盒子自然是不能出手的。而她看起来也是初涉江湖吧,今日也算个小小的警告了。 有些危险是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的。 许倾池终是趴在桌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人的话……他是知道这酒水有毒的,不觉自嘲一笑,还真是自作聪明了,今日算是被人摆了一道,可是居然还不知道是谁,还真是……丢脸。 她扑在桌上,想等药性缓过一阵,若是荆乔还在门外的话,应该知道她计划失败了吧,不过……之前门外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自然不是花瓶碎了,当时并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人,而且荆乔人影都不见了。 感觉到视线又清晰了许多,她站起身来,总是要出去的好,这房间还不如外面安全,刚那人也算是好的,没有趁火打劫,那番话也是给她一个警告吧,或许吧……有很多事她是过于自信了。 她突然站立倚靠在门边,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心中紧了紧,这批人该不会是…… “大哥,人刚翻墙出去了。” “那还愣着干嘛,追啊!” “是,兄弟们,追上那人有赏。” 许倾池突然一笑,看来那人还是不错的,这算是把人给引过去了,不管他是认为她是负担,还是不知从哪冒出的刺儿,总归是恩怨分明。 “许姑娘,你在里面吗?”这个声音……她随之走出房门,外面的月光又暗下去了,她眼前的视线已经一片模糊,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中毒都会是眼睛出现问题,该不会是天青劫的原因,看来有些事还是要向凤知离问清。 “许姑娘,你没事吧。”许倾池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在这,但是总算是有人可以把她送回去了,她苦笑一番,她倒是还记得不准夜不归宿的事。 “可否有劳送我到炽羽山庄?”就算她能摸黑找到回去的路,这时间也是来不及的,说不定还是要翻墙回去。 “嗯”苏寒让他抓着自己的衣袖,看着她那无神的眼睛,应该现在是看不清东西吧,他压制住心下的疑惑,这进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一出来……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刚刚跑出去的一批人,今晚怕是会出事了。 “苏公子怎么还在这里?”她倒是直接问出来了,虽说她只在里面呆了一个时辰,可是天色本就暗了下来,更何况她翻墙进来的时候,他不是正打算出去吗?想到这,她的脸上倒是出现了红晕,之前她的态度还很恶劣来着。 “这把匕首应该是许姑娘的吧?”苏寒把匕首放在她另一只手的手心,许倾池感受到它的触感时,不觉一笑,看来间接是这匕首救了她一回。 “多谢了。”苏寒回头见她脸上似是渐渐红润起来,除了依旧苍白的唇色,他提起的心倒是放下了。不过不是有一男子跟着她的吗? “他去办另一件事了”这短暂的沉默,许倾池视线算是彻底的黑成一片,但好在她的听力比常人灵敏许多,身边这人刚刚是说了一个字,但是没说下去。是想问荆乔吧,现在她或许知道那小子干嘛去了。 “许姑娘,注意这个台阶。”走的是……正门,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前面领路的人是……缺心眼。苏寒虽是龙鸣国人,但在白曜国中还是会有些人认识的,况且是在这闻名全城的飘渺楼,若是明日传出消息,说苏家大公子在飘渺楼中领出一红衣女子,反正没有人认识这红衣女子是谁,倒是平白无故给这飘渺楼增添了名声。 可这坏了某人的名声,她倒是承担不起。 “还是翻墙出去吧。”她叹了一声,但凡有可能拆散人姻缘的事还是不要做的好。 “许姑娘若是担心你会被人认出,可以蒙上面纱的。”说完她便感觉到脸上似是有什么东西遮挡了……这是手帕吧,一个男子随身带着手帕,也是够别致的,莫非是某姑娘送的。她眼角带笑,总算身边不是有人是榆木脑袋了。 苏寒转过头的脸有些泛红,他知她虽然现在不能视物,但心还是澄明的,这从正门出其实有他的理由。 果然有很多人注目啊!许倾池感觉到有几道视线投在自己身上,还有旁边人的说笑声,她倒是很气定神闲的走出了门,可随后越想越不明白,明明不用从正门出的。莫非…… “哈哈哈……你该不会是没翻过墙吧。”苏寒听到耳边放肆的笑声,他原本红着的脸倒是渐渐疏朗开了,不觉脸上也带上了笑意,或许他倒该学着如何翻墙了。 听到这笑声,飘渺楼内的人都往这门口望去,只看到一红衣女子似是因为什么而笑得前仰后翻,虽是带上了面纱,但是那笑声倒是令不少人也开怀起来。这个女子……倒比普通女子潇洒的很啊! 二楼之上同样有一红衣女子望着门口,那带了妆的眼眸更是摄人心魄,突然像是喃语着什么,落在了这吵闹的人群中,不见踪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心头微漾 荆乔追人追到一半的时候,感觉到不对劲,对方的轻功明明在他之上,可是依旧拉出的是恰好的距离,像是在引他追赶一般,突然……他转身回头,怕是中计了。 阿许…… 荆乔赶到飘渺楼时,正门已经关了,他只好翻墙而过找到那间房间,可是没想到后院之中还有人……一红衣女子。 “阁下是来找阿许姑娘的?”傅冉嫣倒了两杯酒,一杯洒在了地上,一杯一直握在手中,荆乔因这动作而眸子一动,这女子是在他们来之前便在房中的那位。 她与阿许认识? “还望姑娘告知她的下落。”荆乔拱手道,这女子盯着杯子的神情……柔情却又肆意,她的面容看不太清,只是那头上的发簪……有点眼熟,好像是主子的那只。听向乐说,主子好像把簪子送给了一位姑娘。 “她已经走了。”傅冉嫣抬头的一瞬间,荆乔眼睛一滞,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眉目间都是柔情,可偏偏嘴角挂着的是一抹冷意,那像是湖水般的眼睛里带着冬季的寒意与干净……是干净,在这红尘世俗中难得的一抹干净。不知为何,他心里肯定的是,这般的女子不应该呆在这种地方。 她抬头见到的人……那熟悉的面容,眉眼之间比往日多了些温和,是……小哥哥,可是现在他怕是不记得她了吧。五年的时间什么都变了。 “多谢!”荆乔拿着扇子的手再次拱手,傅冉嫣点了点头,随后低头看着地上,那把扇子……确定无疑了,果然小哥哥没有认出她,也是……她再也不是那个穿着一身素衣的好姑娘了,只是当年她傻傻许下的承诺,怕是再无实现的可能。 承诺这东西……记得心累,忘了失心,还不如当初没有的好,没有遇见的好。 眼泪这东西已经不稀罕了,可是她稀罕她最后的感情,她听着脚步声远去,徒然抬头,眼角的泪在烛火中泛着光圈,随着泪珠滴落,烛火燃尽,这一夜又过去了,实在是……太好了。 荆乔往炽羽山庄的路上脑海中一直想起那熟悉感渐深的面容,可若是见过这般性情的女子,他是不会忘记的,这些年他只要有空便四处寻找奇花异草,只是苦苦找不到无涯谷的入口,更何况楼主是狠了心的不让他有机会进入那也被称为死亡之谷的地方。 所以这些年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时间比较多,遇见的人也是……有一个人是记在心中的,不过那丫头应该是安然的呆在家中,不会到这种地方来,但是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感觉隐隐的不安,好像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丢了似的。 那红衣女子……日后要再去看访一番。 “苏公子,你可以步子大一点,我跟的上的。”许倾池眼睛算是恢复了一点,但这街道上实在太暗了,还是得抓着他的衣袖往前走,可是她能感觉到前面的人是特意放缓了速度的,看来这人足够细心。 “多谢!”她还是不觉说出了这两个字,以前也有个人是这样将她护在身后,悉心照顾着刚刚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她,当时的感激之情怕是一生中经历过的最强烈的感情,因为她不想恨,恨太费力气了。 “大概还有一炷香时间,许姑娘忍耐一下。”苏寒眉头微皱,虽然他不知道这毒的毒性如何,但是伤及眼睛应该很严重了,可是看她的神情,似乎是早有预知,这炽羽山庄是有医师吗? 许倾池依旧蒙着面纱,感觉到那清凉的质感贴在脸上,她的心神有些微漾,若是凤知离在她身边,估计要唠叨个不停了,而如果是荆乔送她回去的话,估计是她唠叨个不停了,这种时刻确实没有过了。 可是她知道这人绝不是他的明羽哥哥,她也不会当作是,这是对明羽的尊重,也是对她年少时期那懵懂之情的爱护。 “有什么事?”凤知离站在庭院中,看着月色渐明渐暗,这丫头怕是又玩疯了。 “呃,没什么。”荆乔是用轻功赶回来的,他猜想阿许回来的时候应该也是翻墙而进吧,所以想特意在她房门口等着,确定她没事的比较好,毕竟……今日是有其他人也插手了这件事。可是眼前这人,也是在等她吧。 凤知离转身看向他,面色潮红,气息不稳,他的眼睛眯起来,这人明明是有急事刚赶过来,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半夜来这炽羽山庄干嘛,除非……是与池儿有关的。 荆乔察觉到某人的气息渐渐冷下来,还有那神情,阿许,不是不帮你,是有心无力了。有事相求这滋味确实不好受。再瞥了一眼某人的表情,大夏天的,感觉有点冷…… “阿许马上就回来,我……我只是确定她是不是到了。”再看一眼,反正这人对那家伙是护宝一样,应该没什么事,“我们刚去了飘渺楼,处理一些事。” 感觉到脖子处凉的很,可是在他的眼神下又感觉有点热,荆乔顿了顿,他这说的可全是实话。 “飘渺楼,你和池儿两个人?”那地方就算池儿不知道是什么人去的,这火舞阁阁主已有二十三四吧,他也会不知,果然不能放任不管,知她心性未定,可也不能这般胡闹。 “没,我一直在门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蠢话,他喉咙紧了紧,完了,估计阿许明日要揍他一顿了,“我先走了。”随即在某人冰冷的视线下……逃了,当然,咳,他只是想给他们俩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阿许……自求多福吧…… 凤知离站着一会儿,风起吹动着屋角的风铃,每一下发出的清脆声音都像是投入湖水中的石子,掀起了一圈圈涟漪,而这良久发出的一声轻叹,倒像是乱了湖水的节奏般,池儿,你倒是搅得我这湖池水……微漾啊! 他转身走进某人的房间,依她的性子,估计也是翻墙进来了。 “苏公子,就到这儿吧。”苏寒看着眼前的一堵墙,再看她一脸平静样,嘴角还是抽了抽,她不会是真的翻墙上瘾了吧,只是现在她的眼睛…… “不必担心,我现在已经能看清一些东西了。”许倾池放下了他的衣袖,这墙都翻了三四遍了,再说这里离她的房间最近,平日里闭着眼睛走都能找的到,而且这是条最省事的路,这么晚,凤知离应该已经休息了吧。 “那许姑娘先进去我再走吧。”苏寒看着她解下面纱,然后把东西放在了他面前,这睁开的眼睛里虽然视线还是有所顾及不到,但是里面的光芒亮如星辰,不觉晃了他的眼。 他接过手帕,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这手帕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了,可是他依旧随身带着,是因为还释怀不了吗?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许倾池拉开适当的距离,然后一个上墙,一下跃身,直到落入另一头,漂亮,她自己还是颇为满意的,墙后的人应该会离开吧。 苏寒刚回过神来,眼前的人就已经不见了,他不觉摇了摇头,这翻墙如此方便,看来他倒真要学学这翻墙的法子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苏寒抬头看了眼天色,很久没有这么晚还在外面停留了,那人应该已经到了白曜国吧,罢了,难得的一晚清静,不回去的好。 许倾池蹑手蹑脚的走着,注意到院中微弱的烛光时,她的心里一下警惕起来,难道凤知离没睡,可是看向自己房间的方向,并没有亮光,还好……她按照记忆中的步子进了门。 关门后,她脱下鞋子,边脱外衣的时候边想,这天青劫的药性应该会把这毒给清理干净吧。不知为什么,感觉到这屋内有点冷,那还是穿着里衣睡吧,打了个哈欠,确实很困了。 她闭着眼睛靠近床头,然后正想躺下的时候,突然被人一个压身,重重的摔在床上,后脑勺倒是被护住了,这个动作……是凤知离,她心生怒气地想推开他,这大半夜的抽什么疯。 “池儿,我倒是很想知道,这飘渺楼中有何人能让你几次都趁夜跑去。”凤知离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味时,心里紧绷的弦松了几分,还好池儿没有染上其他人的气味。 许倾池先是愣了愣,随后怒极反笑,这话什么意思,他派人跟踪了她…… “池儿不要误会,你想干任何事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只是有时候会担心而已。”凤知离下巴抵在她肩上,感受到她稍微紊乱的心跳,他嘴角微挑,或许不止他一人动心了。 “你丫的先起来,不要趁机占老娘便宜。”许倾池手抵着他的身体,她的脸已经有了红晕,感觉到拦在腰上的手越发收紧,她的眸子冷了冷,这家伙欠揍。 “那池儿的手可不要乱碰,难道说你不想……”俯在她耳边说的四个字,许倾池眸子的光立刻转换了,既然他时时刻刻念叨这几个字,今日何不如了他的愿,也算是成人之美吧,呵呵…… 占你便宜……去死吧。 “知离,怎么办,我倒是越来越想你……孤独终老了。”许倾池大方的环上他的脖子,然后微微的屈膝,感觉到身下的人的动作,凤知离眸子暗了暗,这丫头等会下手应该挺重的吧,他微微起身看着她那脸,月光此刻倒是成人之美了,那脸上的红晕更是乱了他的意,只是……那双眼睛好像……看不见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吾生挚爱 他心头一紧,指尖先摸上了那双眼睛,带着丝丝懊悔和无尽的爱怜。 许倾池眼睛轻颤,这冰凉的触感……她偏过头,虽然现在是不太能视物,但跟他这么近的距离,她还是能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的吧,刚想开口,接下来他的动作…… 感受到她睫毛扫过手心,凤知离看着她那双澄明的眼睛,里面泛着的光,让他不禁吻上了她的额头,只是轻轻抵额一吻,但是足以终身记得,有个人已走进了心里,并且要走一生。 “凤知离,都说了不要占老娘便宜。”许倾池呆愣着渐渐把手放下,然后……膝盖一抬,去死吧。 凤知离倒表现的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老老实实的躲过了这招,然后站在床边看着她,许倾池此刻无法看到的是,他的眼眸中笑含着的满意……但没有知足,他盯着她那正被她自己咬着的嘴唇,确实是有点苍白,心里又叹了口气,估计又是招惹了什么人什么事。 “池儿,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许倾池咬牙切齿的表情转眼换了一个,她似乎是在感概什么,眼睛里面的光忽明忽灭的,这丫头又是想到了什么鬼主意吧。 “唉……都怪老娘技不如人,没能看出是什么毒,要不,你改日去飘渺楼查证一下。”许倾池眼前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答应了那红衣女子的事总要做到吧,而且那女子身上的气息她倒是挺喜欢,不卑不亢的,起码是她见过的女子之中最有性格的一人。 但是这件事还是需要他的帮忙。 “池儿是不是在飘渺楼遇上了什么人?”凤知离突然低头把她眼前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有点失神的看着刚刚吻过的地方……吾生挚爱。 “要说是谁的话,嗯……是一个很好看的姑娘。”许倾池此刻没动,这家伙的另一个性子她这十几日算是已经摸清了,在他的行动下要是有所抵抗的话,这“后果”就是她想不到的了,毕竟这厚脸皮的家伙连……算了,就当被蚊子叮了一口。 “那比龙青悠如何?”这毒性大概明日便能自动解去,只是看这丫头的样子,似乎并不吃惊于毒性蔓延到眼睛一事,难道之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他心下一沉,若是如此的话,看来还是要找人跟着她了。 “这没有可比性好吧,龙青悠再好看也是男子,而且就他那张脸能看,那性子比你还……”刁钻,后两个字她没敢说,微微转动了下脖子,趁机瞥了他一眼,忘了……她现在看不清他的脸。 唉……那还是躺下好了。 “这么说池儿还记得他是男子,那你可知道飘渺楼是什么地方?”凤知离看着她又重新躺下,把薄被盖在她身上,今夜他怕是睡不着了,这丫头果然没良心…… “不知道,那你抽个空去一趟飘渺楼吧,有个忙要你帮。”她一躺下就有睡意袭来,这么晚了,那就不需要绕圈子,他们都这么熟了。 “可是池儿以前不是经常觉得我们不熟吗?”当然知道他在打马虎眼,若是真不知道那地方是做什么的,又怎会出门是一身男装,回来却变成了一身红衣,他淡淡扫过那扔在桌上的一身衣服,有些皱眉,这衣服不是她的,怕是她口中的那女子的吧,看来今夜这丫头玩的很尽心啊! 可是……是跟另一个人玩的很尽心吧。 “有吗?我们可是哥们,这个忙都不帮,就小气了。”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的喃喃自语,凤知离在哥们二字上有丝疑惑,这意思是说感情好吗?哥们,还真是长见识了,他微微一笑。 俯身低头,看着她那闭着的眼和平稳的呼吸,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这丫头的防备心还真是几乎为零啊!一个男子与之独处一室都能睡着,那他离开后……岂不是很容易被别人拐跑。 离开,现在倒是个很残忍的词了……池儿,你何时才能明白我的心意。 凤知离静静地坐了一会,看着她那安静的睡颜,果真是睡着的时候最文静了,可是日后若是没了人在他身边闹腾,他怕是连笑都失去了原有的滋味。 一片苦涩…… “主子,羽生坊坊主的行踪已经查到了。”山河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拿出主子随身带着的碗筷一一摆在桌上,看着主子坐在椅上一动不动,从离开码头起,主子就……失神了一路。 这种情况少有。 “主子若是想要糖葫芦,属下这就去买。”山河走到他身后,推着轮椅过来,这些年主子已经买了上千串糖葫芦了,可是没有看过主子吃过一次,都只是拿在手上看着,直到化了糖水。 “不必了,你刚问什么?”宸川拿起筷子,扫了一遍桌上的菜,然后夹起了最近的一道菜,有些生硬的吃着饭,山河在旁看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与明海从十岁起便跟着主子,这十多年来主子一餐饭都不曾落下,可是他看的出来,吃饭或许不是主子的目的,或许……他只是为了某人的一个承诺。 就像主子每次看着糖葫芦时的样子,那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倒像是孩童般真诚,可是主子似乎等了这么多年,并没有等到回来的人。 “主子,羽生坊坊主在炽羽山庄,而且这羽生坊中还住着其他凤家人。”山河倒出一杯茶水放在了主子的手边,主子用膳从来都是碗里有多少饭便吃多少,有时候他真的有过错觉,主子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真正需求,可是主子的手段……绝非常人所能及。 主子明明身在云魂国,可是四国的局势他一清二楚,有时候还能“推波助澜”一番,其实不仅仅是十多年前的救命之恩,而是后面主子一直把他们兄弟俩带在身边,而不像对待其他手下一样,这次明海犯了错,主子似乎并没有动怒,而他们欠下的用一生的自由或许都还不清。 所以他从十五岁起便下了决心跟随主子一生,并在找出仇人之后……亲手刃之。 “看来他还是老样子,明日便去炽羽山庄拜访吧。”凤家人……若是当初知道这知离是凤家人,他也不会与之交好,弄得后面不欢而散,可是此番来白曜国倒是要找他帮个忙,就是不知道他的性子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多年前想借他的麒麟铜镜一用,这家伙可小气的很,可是…… 白天看到的那把匕首,不正是凤知离的东西吗?这会把自己的东西送出手了,而且还是送给一位姑娘,看来他离开的这些年发生了许多有趣的故事。 “是,主子,那明日我可否……”山河心里实在是怕明海心急,乱了主子的计划,那样就算主子不怪罪,他也会好好“管教”他这个同胞弟弟的。 “如果明海不愿回来,就让他去干自己一直想干的事,这些年他心里的苦你不是最清楚吗?”宸川顿了顿,想干的事……若是他明白自己想做什么,倒也不必像现在这般,整日无所事事。 “主子,您对明海是不是太偏袒了,属下等受不起。”山河自是明白主子说的意思是这个便是这个,明海心里的苦他怎会不知道,那孩子的心情在脸上是藏不住的,只是……都等了十多年,不能在此功亏一篑啊! “应该是你作为兄长太严苛了,山河你要知道,你与明海于我而言,不限于上下的关系,毕竟你们陪了我十多年,人的一生……又有几个十年。”宸川看向窗外,已经不算是夜色了吧,再过几个时辰,天马上就要亮了。 而天亮时分才是梦魇的开始。 山河看着主子的背影,也是……一个十年便让主子的腿经受了最大的打击,这样的十年怕是主子也不想要吧。而他的十年,一半活在仇恨中,一半活在毁灭中,都不得好生好活。 “苏公子,您可回来了,有一位公子已经等您很久了。”苏寒有点茫然的抬头,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回了羽生坊,他心下疑惑,难道是苏之?可是这个时间…… “人在哪里?”他手抵着额头,有点头痛,今年也是太放纵自己了。 “那位公子要了靠近您房间右边的那件房,说是在等您回来。”苏寒点了点头,然后拖着有点沉重的脚步上了楼,如果是在这个时间段的话,应该就是……宸川。 他此番也来到白曜国,恐怕不止是帮他忙而已,这个两年前认识的人实力大到他无法预测,要说第一次相见应该是在他代表苏氏商号到云魂国处理一些事的时候,是在一艘船上结识的,随后那船四周便有人埋伏,他倒是被他救了,可是这伙人明显也是冲他来的。 之后的事情……这人或许知道他的身份,居然报官处理,以云魂国人抢夺龙鸣国送往此处的商物为由,硬是拖着他在官府呆了几天,当时倒是只觉得无奈,这件事情应该有比这更好的处理方法,可是这坐在轮椅之上的人偏偏选了最“愚蠢”的法子,可是现在看来,这人高明之处或许就是在此。 “主子,应该是苏公子。”山河听见外面的敲门声,再看了眼看向窗外的主子,有些事旁人无法插手,最终心结还是要自己去解吧。 山河打开门的一刻,看见门前这个手抵在额前的人,这倒是第三次见面,可是……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宸川往事 苏寒对其拱手示意到,上次就是这人救了他,呃……应该算是相救吧。 “苏公子,请进。”山河出门前把门也关上了,要说主子对谁态度不同的话,苏家大公子算是其中一个,虽然他确实不明白这其中关系,但主子好歹多了个朋友。 会是朋友吧,毕竟……主子似乎与羽生坊坊主闹翻了,而主子愿意接近的人又少之又少。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宸川推过轮椅,看着站在门口的人,他这个样子倒是没见过,虽然只见过寥寥数面,但是这个人……他的那双眼睛很别致,里面似乎藏着不竭的暖意。 眼睛……今天倒是有人夸了他眼睛好看,明明……他很讨厌这双不同常人的眼眸。 “秦公子怎知在下在此处?”苏寒问完这句话,不觉摇摇头,他今日是怎么了,这人的能力远比他知道的高,想知晓他在哪应该不是难事。只是飘渺楼……他倒以为他会先去飘渺楼,毕竟这地方是他唯一知道的关于这人消息的地方,飘渺楼真正的主人……是他。 “苏公子似乎心情不好。”宸川自是没有回答他这句话,今日本以为能再看到与当年那人相似的眼睛,应该是神韵吧,可是……这眼里如今像常人一般,也染上了愁绪。 “虽然我不知你的来历,但是今日我确实有一事想请你帮忙,若是要报酬,苏家……”苏寒看着他的神情,是不在意吗?这人平日里虽是和和气气的样子,可是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他也看到过杀机。 宸川默不作声,今日倒是没了谈话的兴趣,他要的东西失去的却没有回来过,以前有个人追着他喊骗子,他想,追在他身后的人才是真正的骗子吧,骗走了他十多年前的……一个承诺。 苏寒也没说了话,他这个样子跟上次见面时一样,若是他没了兴致,一切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要找的东西应该在季府。”宸川看着已经没了热气的茶水,他伸手感受着杯子的凉意,时间其实还是能消磨掉许多东西,偏偏感情这东西最廉价,可是又最需要代价。 “季府不是已经放弃经商之事,怎会?” “苏公子远在龙鸣国,对白曜国之事了解多少,不过……我想苏家家主或许知道的会更多。” “我爹?苏家与季府已经多年没有往来了,因为当初发生的事……”说到这,苏寒闭了口,苏家这件事还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好,关于其中隐情,他却也知之甚少,只是苏季两家本因联姻而有了商贸上的往来,可是嫁进季府的姑姑被指……不守妇道,而且被证实生下的孩子也不是季老爷的孩子。 自此之后苏家的人再也不能提及有关姑姑的事,更是与季府断了来往,毕竟……就算确实是姑姑当年所犯下的错,可也不能狠心到逼的人自尽,更是把姑姑的孩子赶出季府,让其自生自灭,当时他那表哥也不过十一二岁。 “真正的情况我想苏公子比我了解的清楚,当然这消息是真是假就由你自己定夺了。”宸川看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啊!本以为来了白曜国正好找他聊聊,可是现在他身上已经没有了他要的东西,再也没了初见时的那股暖意,初见……他与那人却也只见过一面。 一面之缘,一生执念。 “多谢!那在下先告辞了。”要找的东西若真是在季府,就有些棘手了,若是以苏家的名义登门拜访的话,估计连一杯茶水都讨不到。 宸川看着人刚出去,转眼山河便进门来,这小子倒还真是寸步不移,他转身看向窗外,街道上的灯早已灭了,白曜国的天气果然与云魂国有差别,犹记得那人不喜云魂国的气候,偏偏喜欢夜晚在街道上闲逛,就像……不知归宿一般。 这些年来,身边的人恭敬他的有,害怕他的有,怨恨他的也不在少数,可是他也知道山河兄弟俩对他而言意义是不同的,小时候虽是他下令让人救了他们俩,可是现在看来,应该是他们救了他吧。 北氏府邸 “苏之,与苏家的生意谈的如何了?”北言之看着依旧躺在床上的人,这小子从小赖床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他转身拿起桌上的账本,翻阅了一番,这……看来苏家这次倒是有意与北氏长时间有贸易上的来往了。只是这让利似乎多了点。他看着账本上翻了一番的数字,苏之的能力他从来没有小瞧过。 “大哥,你放心吧,已经谈妥了。”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又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今日大哥不是有事要出门吗? “那苏寒有没有提出商贸以外的事情?”北言之合上账本,其实他真正有所顾忌的是苏寒来白曜国的其它目的,苏家近来在龙鸣国的情况不是很好,这个时间来白曜国,除非有比商号上更紧急的事要处理。而特意找苏之合作的话,怕是苏之也会牵扯其中。 “大哥,应该没有吧,我只邀他在天下第一楼见了两面,他也只谈了此次合作的事,若说有什么其它的事……”北苏之突然想到什么,之前见面的时候,苏寒话里透露的意思似乎是早之前便见过他,可是他倒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想,这两件事应该没有关系吧。 “应该是在此之前,我与他早已见过面。”北苏之看向起身的人,今日大哥这身装扮,一身玄青色绣了暗纹的衣服,腰间佩戴着冰湖玉佩,发髻上玉簪束发,三千墨发披散在后,眉眼间虽依旧是冰冷一片,但还真是……惊艳啊!大哥不是最不喜欢这样“复杂”的装扮吗?难道大哥被府中那些长辈“要挟”去见某位姑娘? 北言之刚想说出的话,思虑一番后还是闭口不谈了,或许现在还不是时机,其实早在苏寒进这府邸时,他便察觉他对苏之的态度有些不同,之后要求苏之与其商量合作的事宜,他更是有意识的调查了一番,只是现在看来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哥,你要学知离一样去相亲吗?”咳……北言之假意咳嗽了一下,这小子整日里想什么,苏之不解道,哥也老大不小了,若是大哥还未娶妻,怕是其他房的叔伯婶娘们会借此生事的。 毕竟……他们这一房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之,若是苏寒有提出其他要求,需要考虑清楚再做回应。”看着他的表情,北言之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不正经了十多年的性子是一时改不了的,今日他出门确实是去见一个人。这身装扮只是因为他之前跟知离打赌输了,然后知离昨日来信,要求他在今日穿上的。 倒是不知晓知离是如何打探到这消息的,那个人来了……白曜国。 “哥,记得态度好点,不然人家姑娘会嫌弃你的。”冲着转身离开的人喊了这句,他便接着又躺下去了,当然嘴角微挑,看哥今日那洒脱的背影,说不定会有戏的。 北言之走在门槛处差点绊了一跤,苏之这意思可是在暗示他平日里对待他的态度不好,不过……今日他的态度怕是会比往日有些许变化吧。 玉佩上泛着冷光,阳光穿过冰质感的玉佩,投射在暗纹上,那一圈圈四射的光芒都不足其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意般让人移不开眼,北言之眯眼看着前方的路,今日倒是可以看个热闹了。 “凤公子,您的信已经送到北氏府邸了。”凤知离摆了摆手,来人弯腰告退了。他收起昨夜红莲派人送来的信,百里风澈前往凤家拜访一事三叔应该也知道了吧,可是近年来凤家已经不愿与皇室中人有过多接触,百里风澈这一行,估计是无法达成目的了。 只是百里风澈前往凤家是为何,难道他身上有什么难以医治的隐疾,若是这样的话,他下一步可能前往的地方便是……白曜国了,因为百莫神医的弟子在此出现过,那池儿……会选择出手相助吗?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特殊。 在一旁的荆乔见他神情有些冷峻,想开口的话还是没说,现在是格外思念楼主的好啊!就算楼主每年都要狠心一回烧了他一院子的花草,起码也是对他笑着处罚的,哪像现在,站在一旁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呃,不知道阿许怎么样了?”他笑的有些僵硬,既然他现在能坐在这里看信,那丫头应该是安全回来了吧。昨夜他都没有闭眼,毕竟是他擅自离开了,而那丫头身上又没有武功,呃……突然想起上次中了她下的*的事,会使些小聪明也是让人堪忧的事啊! “她没事”好冷的回应,荆乔看了眼内室,那他还是先走一步吧,若是被那丫头抓到了,他的下场估计也是很惨的。 “不知阁下能否帮忙找一个人?”凉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怕是……凤知离抓着信的手不自觉握紧了,顾锦一事现在只能暂时放在一边,火舞阁既然也是情报阁,那眼前身为其阁主的人应该有办法打探到凉景的消息,这是最合适的人选。 荆乔“笑着”点了点头,若是被楼主知道他在为羽生坊坊主办事,估计他那院子日后便是要寸草不生了,有求于人的感觉真是……只能笑着接受啊! “羽生坊堂主……凉景。”薄唇轻吐的这几个字倒是让荆乔一愣,这羽生坊难道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别来无恙 他让明生堂撤下命令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去了,只是现在看来凉景已经与之失了联系,这件事到底是他失算了,凤知离眼眸中有着一抹明了和幽暗,既然有人在阻止羽生坊办这件事,说明曾多次指派人刺杀倾池的幕后之人或许与那两个边境部落也有关系。 这样看来,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公子,总得给我个线索吧。”荆乔蓦然收起扇子,因上次比试断了两根扇骨的灵犀扇还没有修好,这看着确实有点……技不如人倒不丢人,只是他很想知道若是这人与楼主对上,两人的武功中谁更胜一筹,毕竟他在楼主手中从来没讨过什么便宜。 “人是在白曜国边境失去了联系。”转念一想,这件事情倒是提前了他们进入黑子部落的时间,七天之约现在看来也只有提前了,不过这件事还是不能让倾池知道,那里可能已经有人设了陷阱正等着他们往里跳,难道这边境还有什么东西也是对方想要的。 可是……不得不去。 “呃……这时间上怕是来不及。”边境……荆乔眉头一皱,去无涯谷的准备他还没有安排好,这白曜国边境来往也要两天吧,而且找人这事就仅凭这点线索,有点难度。 况且,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凤知离,我跟你去。”许倾池掀起帘子,一脸“笑意”的看着这两人,直接坐在凤知离的对面,恐怕他要找的人是在那两个部落里失踪的,她本来翘着个二郎腿,可是在某人的视线下“乖乖”的放下了,迎上他那意味不明的视线,许倾池撇了撇嘴,她可不是故意偷听的。 “池儿”原本的话他没有说,这丫头的性子若是有所转变,他也不会操心这么久了,只是现在连他也无法保证此行是否能安然回来,那背后之人的势力绝对不比羽生坊弱。 “小乔,昨夜有没有抓到人啊!”许倾池捧着笑脸,看着站在旁边的人,这家伙是打算早早的溜走吧,可是昨夜的事情还没有清算呢。 “阿许姑娘,昨夜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后来我赶回去,你却……”荆乔在某人的目光中更加的不自在了,他回过头去,就看到另一人盯着他幽深的目光,那神情让人有点心惊。 “我所说的事你回去考虑一下吧,不管你应允与否,七天之后我必随你去无涯谷。”这番话是对着许倾池讲的,荆乔能感觉到他俩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自求多福吧。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手不自觉握紧,其实心里已经下了决心,他来白曜国一事楼主应该已经知晓了,在时间上,不单单是楼主不给他时间,更是取得夙生花等到炼制解药的时间留给他的也不多,而如果去边境的话,怕是会被楼主安插在白曜国的人发现行踪,他根本……就没有时间了。 许倾池渐渐收敛了笑意,这人的背影……不知为何,感觉很消沉。 “知离,他的身份是什么?”许倾池看向他,而正好与其视线对上,那眼中的担忧是因何起啊!感觉这家伙瞒着她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还有这次去部落之事,今日若不是她刚好听到,估计连封信都不会留下。 “赤焰楼四阁之一,火舞阁阁主”凤知离看着她的眼睛,天青劫未发作时,没准这也算是一个可以防身的用处,只是这些毒素日积月累的,始终对她的身体有害,而且这丫头恐怕会因此更加的不顾自身安全。 若是找到了夙生花,还是要再告诉她时刻谨记的事情,这服用了第二味药,天青劫虽又解了一部分,可是夙生花作此单独服用的话,怕是会有其他一些反应,至于这火舞阁阁主要夙生花的原因,估计与他体内那股被压制的内力有关。 “哦,那赤焰楼楼主你认识吗?”许倾池点头道,其实她倒更好奇这赤焰楼的主子是谁,毕竟,这人既然能创建出可以与凤知离手下的羽生坊相比的一大江湖门派,应当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在云魂国的时候她便听说过这两大门派,只是这羽生坊坊主让他有点失望啊!不是传言是个老爷子吗? 而传言这赤焰楼楼主是个十分妖艳的红衣女子,数不清的人想一睹她的风采,可是后果要么是瞎,要么是傻,这倒是更加增添了这人的魅惑,说这红衣女子狠辣的很。 “池儿对他很感兴趣吗?”凤知离眯着眼看着她,若是她敢承认的话,那她去飘渺楼的事就没有那么容易翻篇过了。连以轻功名扬江湖的火舞阁阁主都追不上的人,可想而知武功有多高,更何况这飘渺楼还是那人的地方,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他并不想她牵扯进去。 “听说她长的很好看。”果然今早起来眼睛便恢复如初,这如今看来天青劫倒也不是个祸害了。 飘渺楼那件事她也没打算插手,后面发生的事不在意料中,更是破化了她的计划,只是那盒子日后便更难拿到手了。想到这个,或许凤知离有办法开启那个木盒。 “我记得池儿以前也夸我长的好看。”凤知离淡淡一笑,坐在对面的许倾池眼睛一亮,是很好看的,就是脾气太差了,不过这两人没可比性的吧,虽说凤知离是很好看,但容貌不是女子的阴柔美,可那人不是个女子吗?要说谁可以比的话,就是龙青悠那家伙了,对了,他倒是也喜欢穿一身红衣。 “池儿放心,我不嫌弃你的。”许倾池因这句话给了他一个白眼,真是……她都还没嫌弃他呢。 “那池儿现在可以说你深夜去飘渺楼是为何事吧?”他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已经打算听她开始讲故事了。 “等会,我先去拿个东西。”许倾池俏皮的眨了下眼,她可不是不务正业的人,拿出她那个盒子才更有说服力,顺便让他想办法看能不能打开。 凤知离看着她如此欢快的步伐,看来等会的故事一定很精彩了。 “凤公子,门外有人拜访,说是拿这个东西给您,您就会知道。”凤知离看着来人手中上呈的那只笔,铜铁质地,暗金色的纹路,笔头还刻有一个字……然,不觉神情有些恍惚,他确实是知道他来了白曜国,可是这东西他倒没想到他还会随身带着。 年少时单枪匹马闯天下所结识的好友,多年后会不欢而散,这也是他难以预料的。 “请人进来吧。”他放下茶杯,却没有接过那只笔,曾经还回去的东西便不会再要了。 “是”凤知离看着东西被轻放在桌子上,当年他们三人玩的最好,而后发生的事算是让他们三人彻底的分开了,到底是年少的轻狂还是应当说年幼的稚气未脱,只是有一人……却已经不在世上了。 “凤知离,你没事吧?”许倾池从内室拿了东西出来就看到他这副失神的样子,好像……在怀念着什么,这家伙居然还会有这种表情,她还以为这人童年过的无趣的很。 所以一直没有什么是能让他想起过去的东西,那么……是他桌上的那只笔咯。 “池儿是在担心我吗?”他扯着嘴角笑道,看着她拿出的那个盒子,最近她是在忙这个吗? “若是累了便去休息,又没人逼你。”她坐着嘀咕道,他这个样子明显是不想说,那算了,反正她也不是很想知道她的事情。只是他桌子旁的那只笔,难道是有人来拜访他了。 “如果现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回避。”她的视线扫过那只笔,眼神不觉尖锐起来,这是在江湖中上了名号的兵器吧,怎么感觉近来有许多江湖人士来了白曜国,隐约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说完她站起身来,就算如此,也不是她这种混日子的人能够想通的。 “是个故人,不过……池儿倒是可以借此机会问他一件事。”故人这两个字或许都算不上,凤知离收敛了下情绪,已经有很久没有这般想起过去的事了,然后那些事并不值得记起。 许倾池没有作声,但是退回到了座位上,看来这来人来头不小,看他的神情,说不定两人之前还发生过什么故事,嗯……很隐秘的故事。 “池儿若是想知道,我倒是可以讲给你听,只要……”凤知离见她丝毫没有兴趣的样子,这丫头小聪明还不少,这些事不让她知道的也好,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凤公子,别来无恙。”听到这句话,许倾池眉头一皱,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她注意看向凤知离的神情,嗯……这家伙表现的还挺不错的,够淡定,可是在听到那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时,她就不淡定了,这也是够巧的。 昨天虽然她胡说八道的一番话这人或许不信,但是若是又被凤知离知道她出去惹是生非的话,估计日后她的屁股后面真是要跟着几个人了。 有点后悔偏要凑什么热闹啊!她把脸对着内室,不知道这个时间离开来不来得及? “原来这位公子也在这,那还真是有缘。”宸川眸中有道光一闪而过,这姑娘与凤知离既然认识,看样子交情还不错,那么接下来的事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站在背后的山河眼神一冷,就是这人坏了主子的计划。 “呵呵……这位公子认错人了吧。”许倾池挤眼道,没敢看某人看过来的视线,这种时刻应该是她看他们重逢的画面,跳过她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互换条件 “在下难得见到一位如此俊俏的公子,怎么会认错呢,昨日你不是……” “哦,是你啊!昨日在大街上遇见的那人,呵呵……” 秦宸川看着她那“挤眉弄眼”的笑,不觉嘴角微挑,这姑娘是不想让凤知离知道这件事吗?也是……虽说是拔剑相助,但或许在这人眼中,便是好管闲事了,他不是一向是这种人吗? “在下会保守你我之间的秘密。”许倾池皮笑肉不笑的本事立刻破功,这不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人成心的吧,于是在她心中对这人的好感度顿时降为零了。 没去看凤知离这边,唉……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秦公子此番前来,不是为了跟在下的未婚妻叙旧的吧?”凤知离盯着对面的人看了一会,纵使这丫头确实喜欢胡说,但是宸川的性子是最喜欢挑事的,秦宸川大概是刚从码头下船来的路上碰上这丫头的,她出府时后面跟着的几个混混,说她往深渡码头的方向去了。 那几个混混,应该只是个偶然。 未……未婚妻,许倾池到口反驳的话又给默默的吞回去了,她抬头望天,等下发生什么都跟她无关。 “没想到凤公子如此这般脾气的人,还能有姑娘受得了。”许倾池转眼喝茶的功夫,怎么就开始了,看来这两人之前是……有恨啊!如果不是他话中的姑娘正是她,她倒是很想点头认同,终于找到知音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应当在船上时便知道她的女子身份,那一开始她说的那番话就已经是破绽连连了,可之后还是放她和狸子走了,如果真是为了告诉狸子关于季少凉的事,何必用这种绑架的行为,除非……是在她打破他计划之后重新安排的。 这样一来,她看向这两人的目光就有些警惕与不喜了,从云魂国千里迢迢来到此地,总不至于是来赏花作赋的吧。最近白曜国发生的大事只有两件,一是澄明当年内乱之事,而这白曜国上下的臣民似乎是心中早已知晓般的……怎么说呢,很平静,但是这第二件,宣告找回风祈王殿下的消息倒是在国内传的沸沸扬扬的。 那么这人或许也是来凑热闹的……可惜这个热闹,她并不想让其他人凑。 “池儿自是懂我。”凤知离含笑的看向她,她同样笑而不语,这家伙心里的肠子估计是来回绕了许多圈,那些个小心思她都自愧不如,这人简直比她还会瞎说。 可是,她知道现在跟某人是同一个阵营的,而对手……昨日还夸他眼睛好看来着,再偷瞄一眼,这琥珀色的眼睛确实很好看啊! 凤知离眼睛有些微眯,这丫头的眼睛似乎在某人身上看了几次,看来这丫头果真不够矜持,这么快就被别人拐跑了,他第一次正眼看向秦宸川的时候,在那双盖在薄被的腿上一扫而过,其实……他当年欠了宸川和钦然一个交代。 只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向钦然亲口说抱歉二字了,人……已经不在了。 “凤公子似乎并不好奇我今日会出现在这。”秦宸川示意了后面的人,站在身后的山河把轮椅推到了……呃,许倾池这边的位置,轮椅上的人还很有礼貌的对她点了点头,许倾池狐疑到,看来今日不单单是来寻仇的。 “你既然一大早便来这炽羽山庄,又何必问我这句话。”凤知离手指一下接一下的轻扣着桌面,在一旁的许倾池吃着糕点,一边观察这场面的发展,有种……两人相爱相杀的错觉,或许……并不是错觉。 “你跟北言之的关系怎么样了?”宸川看着他手指的动作,有些习惯或许是改变不了的。就算他知道他是凤家的人,也并不想忘记他们年少时在紫轩林学武时彼此关照的日子,就算……有人已经不在了。 凤知离没有作声,言之是之后来到紫轩林的,也是后来陪着他走过一段不是很好的年月的人,这样的交情其实是不同的。当然言之也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也是,后来只剩下你们了,应该是挺好的。”宸川似乎不在乎的笑了笑,可是在许倾池看来,这样淡的如风般的笑容只是在掩盖内心的那点失落而已,失落……这人对凤知离的感情起码比表面那副不在乎的表情要深刻的多。 果然往事如风,一吹起来,天南地北都找不到了,这些个心绪有时候明明澄明的很,偏偏是大风迷了眼,反而没有旁人看的清了。 “那你今日来是为何?”凤知离正视着那双眼睛,里面的情绪更是看不明了了,或许眼前的这人还是有事瞒着他的,当年他们闹翻的原因……并不想去深究,已经……没有意义了。 “当然是想请羽生坊坊主亲手接一笔生意。”凤知离眸光一暗,看着他那带着暖意的眼神中实则的冷凛,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这人其实是更想拿起剑,斩断这多年不甚明了的怨恨。 许倾池换了个姿势,嘴里换了个糕点,这两人说话有必要这么试探来试探去的吗?又不是情敌……脑海中突然闪了一下,看着这不时擦出的火花,说不定早之前真的是情敌,她默默的咽了口口水,还是趁机偷偷溜走吧。 “池儿,有件事或许你可以问问这位秦公子。”她刚做好起身动作,然后……很自然的伸了伸腰,又坐下了,要问什么,她看向他眼神示意道,我怎么知道什么事? “在下秦宸川,云魂国人,若是姑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说。”秦宸川看向身边的人,凤知离这算是应予了吧,跟他在交换一个条件,只是……看来这女子对他而言十分重要了。 就是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同样心中有他……要不要帮曾经的老朋友一个忙。他淡笑不语,大部分事不是一厢情愿的好。 “我想问,你和凤知离是仇家还是……情敌?”她凑过头去,在他耳边小声的问道,难得好奇一回,主要是这两人之间的往事不得不让人往这边猜测,若是仇家的话,还是要帮自己这边的人。若是情敌的话,就让他们自行解决了。 “哈哈哈……凤知离,你这未婚妻还挺有趣的。”秦宸川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这么近距离的看,这女子的面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感觉到身后的人那渐传来的冷意,他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山河看着这不知分寸的女子,主子向来不喜别人靠的太近,可为什么因这个才见过两面的女子……打破了自己一向的规矩,上次在码头也是,主子从来不会允许有人插手他的计划。 “池儿,坐到我这边来。”这话有些冷啊!许倾池看着他的神情,若是让他丢了面子,日后住在炽羽山庄的日子更是不会好过了,看来要想办法找个地,好搬出去啊!这“寄人篱下”的感觉有点……憋屈。 她拿起她那个盒子,不太情愿的走过去了,这坐哪不是坐啊! 秦宸川这时才发现在她的右手边有个盒子,这盒子不是……和明海拿走的那个一样吗?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心里却猜想着明海是不是已经有所行动了,还是说这个盒子只是偶然相似而已。 “山河,你不是要去探亲嘛,先去吧。”看来要先与明海联系上了,盒子里的东西虽然对他用处不大,但毕竟也算是他们兄弟二人找到仇家的一样信物,希望明海不要意气用事的好。 “是”山河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个盒子,明海若是知道了主子来了白曜国,应该会在飘渺楼等主子的吧,但愿他没有私自行动,把主子的东西转手送人了。 他走之前看了那盒子一眼,这个女子与明海是否见过面? 许倾池拿着盒子的手不自觉收紧了,总感觉这两人似乎是认识这个盒子……不对,是一定认得,昨夜在飘渺楼中的人一定与他们是一伙的,盒子若是在他们手中的话,看来他们与凤家也有密切的关系了,恐怕还是坏的那种。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应该知道打开这盒子的方法吧。 凤知离的意思是想让她问这个吗?她把盒子放在他身边,这个意思很明显了吧。 “在下前不久得到这个盒子,但是似乎用寻常的方法打不开,不知道秦公子有没有办法?”在这件事上她可是准备虚心受教的,能制造这种盒子的人,想来不是一般的能工巧匠。或许会与那建造白曜国禁地之人是同一人,或者师出同门之类的。 “想来是贵人相送吧,这盒子名为千机锁,外形是个盒子,但本身就是一把锁,据说是因一千个锁匠都开不了,故此得名。”宸川顿了顿,其实关于这个传言,他有自己的看法。 “不过在下认为,这名字的缘由应该是这制造之人认为三千藏法外,唯有机缘可以接近于圣道,而这制造之人早已有心皈依佛门了。”当年离开白曜国时在路上出手相救于山河明海二人,这个盒子便是紧紧的握在明海手中的,他本以为他们或许与棋墨老人有关系,之后才知道是他们仇家留下的。 “那这制造者是哪位大师?”没想到还真知道啊!许倾池眼睛一亮,或许能因此得到一些启发,之后进入禁地也会有更多的对策。 “棋墨老人,只不过……他已经离世了。”秦宸川是用很平静的口吻说的,虽然他有段时间在其名下受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忧喜参半 “这样啊……”许倾池感到有片刻的沉默,不过……四国史册上似乎并没有这位大师的记载,那这个盒子,她仔细的看着手中的东西,这结构看起来确实不易解开。 “不过我确实知道开启的办法。”秦宸川也不打算隐瞒,他与棋墨老人有交情一事,凤知离是知道的,只是他记得棋墨老人说过,这千机锁他一生只做了三个,所赠之人都是与他相识多年的好友,那这姑娘手中的盒子,看来也是有一番来历的。 “请教了!”许倾池先拱手说道,能长点见识也是不错的,若是这棋墨老人还在世的话,说不准她会拿着一些兵器图纸也去请教,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她的那些知识似乎发挥不出啊! “千机锁共有三个,每个的开启方法不同,但原理是一样的,盒子底部有些不明显的纹路,上面的纹路对应着四国历史上发生的一些事,然后你找到问题,并找到答案即可开启了。”明海拿走的那个盒子,所问的便是一百多年前凤家从映光大陆驱逐出来的事情,而答案算是被他猜对了。 这丫头手中的盒子,就不知晓问的是哪一件事了。 许倾池把盒子倒过来,底部确实有些纹理,但是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清,这般雕刻的技术也是绝了,又是问答式的开启方法,有点……熟悉啊!她眼眸一动,或许白曜国禁地的建造也是出自这棋墨老人之手,而这秦宸川既然知道的这么详细,也是云魂国人,而禁地中的一部分文字又是云魂国的,那么……有线索了。 “剩下的只有靠姑娘自己了。”宸川看向凤知离,后者视线看向她身边正在思虑的人,他笑了笑,没想到他是认真的,那么他倒是也要正视这人了,能让这木头动情,应该有过人之处吧。 “多谢!”许倾池看着盒子上面可以称得上是,呃……艺术的图画,有点乱啊!这上面画得是两个国家,还是两大陆,她把盒子转着看了一遍,还是没什么有很明显信息的地方。 “池儿,不急于这一时。”凤知离看着她思索到不觉皱眉的地步,微微叹了口气,这丫头对有些事又表现出莫大的兴趣,只是倒没想到……宸川这次会轻易的告知,毕竟有关棋墨老人的事在四国之中其实已经成了一个迷。 “你们有事的话先谈,我回避。”终于找到个机会可以走了,她抱着盒子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凤知离,后者正好与她的视线对上,许倾池有点心悸的转过头,明明是她想让他表现的大方一点,怎么好像是她多此一举似的。 这人此刻的表现确实……很淡定。 “知离,你们大婚之日我必定送上厚礼。”宸川看着对面的人,那眼眸中宠溺的光芒倒是让他愣了愣,还真是从未见过这般的凤知离,凤家……凤家不想牵扯进各国皇室的纷争,可是只要他们手中有那块麒麟铜镜,被人盯上是早晚的事,而且说不定……早已被人盯上了。 “此次前来是为新封的风祈王,还是梦华海域的开启一事。又或者……两者皆是。”凤知离正色道,其实宸川的真实身份他并不知晓,当年他们都是被挑选进紫轩林学武的,互相不知对方的底细,只是因为离开那儿后,言之他们一直深交至此,彼此的身份才慢慢知晓。 “我若说我的目的是你,你会信吗?”秦宸川淡淡一笑,这两者皆是,但是还有一个,凤知离手中的那块麒麟铜镜,他感兴趣的很。 “麒麟铜镜现在不在我身上,而且……梦华海域的入口没有那么容易找到。”凤知离微不可知的皱了下眉头,三年前宸川便开口要麒麟铜镜,当时他未给,是因为凤家长老一再告诫,凤家这块从映光大陆带来的铜镜,或许对于苍暝大陆的四国来说,有着某种推波助澜的作用,所以不可轻易交给外人。 “还是这般的小气,也对,凤家的人是最重祖训的。”他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可是在提到凤家二字时,眼睛里明暗不一的光芒实在让人心惊,可一眨眼仿佛刚刚的只是错觉,又是一派温和模样。 凤知离还是注意到他刚起伏的情绪,凤家……难道是这个原因? 苍暝大陆,凤微国 “太子,探子传来消息,萧王……病逝了,现在是密不发丧。”沈其岸拿起军事防备图的手一顿,他看向匆忙赶来的人,这消息…… “说清楚”他沉声说道,这消息可能只是个圈套,但……他的心中似乎又在隐约希望着什么。 “是,今早安排在萧王府的暗探传出消息,说现在萧王府的人已经乱成一团了,李赋李大人正在王府处理着一切事情,据说萧王爷是在两天前半夜发病离世的。” “病因是何?”沈其岸的手不自觉握紧,若这消息属实,说明沈氏王朝的气数还未尽,事情还有转机。 “属下不知,但府内传言……诊断的太医说是因感染风寒而恶化导致的。” “是哪位太医?”既然有人证,说明还是可以试探真伪,不管萧王是因何种原因离世,只要这一消息属实便对凤微国百姓而言是莫大的好事,战乱……身为太子,他并不想因皇室纷争使得黎明百姓也跟着受苦,或许这个结果,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是除萧王外,还是有些人需要提防,比如……上将军李赋。 “是梁太医,只是……他没能走出王府。”这句话不言而喻,沈其岸转身看着军事防备图上都城二字,怕是自古都城所困非侠义之士便是这枭雄之辈,其实这都城中央也是四堵墙围着,或许唯一不同的,便是那座椅华丽了些,故此也算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吧。 若说一切是虚妄,那么他未免虚假了,他既是红尘中人,便要做这世俗之事,争上一争,也不枉来这繁华人间走一回,何况……生死之事他尚未看明白。 不过这梁太医之死,倒是给他提了个醒,有时底下的人作起妖来,或许上头顶着的天也是要破个洞的。 “去将军府把林老将军请来。”这样看来,前日那两千士兵毫无阻碍的被编进营,看来不是因为他的计划,而是对手已经无顾及之力了,或许这件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 “是,太子”他有些凝重的看着离开的人,即便如此,萧王安插在太子殿的探子也没有减少半分,现在萧王府掌权的人,应该是这李赋吧,还当真不能小觑。 “太子,有人送来了这封信。”他突然有种预感,今日发生的事……或许早有征兆了。 看着上面的内容,他握信的手有些轻颤……其韵,现在已经能肯定萧王确实是死了。 “何人送过来的?”他冷声道,其韵并没有安全抵达白曜国,这封信上所言,说要免除他的后顾之忧,提及萧王之死是由他们计划的,而他们必定礼待这凤微国公主,希望他去完成他未成之事。 他未成之事,是指……梦华海域一事吗?这算是一种暗示吧。 “是今早有人用箭射进了太子殿的正门,而箭上绑着这封信。”太子殿位于皇宫内院,离三大门都有一段距离,除非是有人乔装入宫,否则这般远距离的射程,应当是江湖高手所为,若真指梦华海域开启一事,说明连江湖门派都开始有意插上一脚,其韵在他们手上,是为了要个保证吧。 “这件事不可声张,退下吧。”母后是万万不能得知这一消息的,或许……应该找四皇叔帮忙。 “是,属下告退。”沈其岸看着信上署名的二字……千机,人还是门派?有些冷意的笑,是特意给他留有的线索吗?只是江湖中何时出现了千机这个门派,不过其韵被抓不是李赋所为,倒是让他有些放宽了心,这千机中的人既然有所允诺,那在他还未做到他们期待之事时,其韵的安全便是有所保障的。 看来还要书信一封,给白曜国太子白裕衡一个解释了。突然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其韵从水路前往白曜国一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只有白裕衡接到信之后才有可能泄露这一消息,那这件事到底与白曜国皇室中的人有没有关系,毕竟就他所知,白裕衡对开启梦华海域一事并不积极, 甚至……绝非所愿! 而百里风和这边,相借的两千士兵还得暂时留在凤微国,若是百里风和有得到什么消息的话,正好将此事与之相告,插手梦华海域一事也非他愿,想来百里风和应当更有思绪,这千机二字背后所隐藏的东西,或许百里风和知道的比他多。 今日这两件事,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应该更加绷紧心中的这根弦,不过这凤微国的天下算是又能安和一阵,以李赋的势力还做不到撼动整个凤微国,但是要提防其外联其他国来对付凤微国,比如……龙鸣国。龙鸣国世子龙青悠,他的心思绝不是表面那般……无害。 他看着图有些微微出神,就算萧王已死,可是……他眼底已有些许担忧,或许凤微国将卷入一场更大的纷乱中,现在他倒是开始怀疑,百里风和所主力的开启梦华海域一事会不会引来……难以预料的祸患! 千机……何为千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环环相扣 苍暝大陆,云魂国 “皇上,贵妃娘娘的身份已经查清了。”百里风和视线依旧看着四国防备图中的百曜国边境,这空出来的地方正好是连接梦华海域之处,或许……会有意外的发现。 “不过这一消息是赤焰楼透露出来的,属下不知是否属实。”他的目光一转,赤焰楼?看来有人借此反而调查了云魂国皇室之事,不过也好,龙青言的身份不管是真是假,这废妃之时就是今日了,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耗着。派去凤微国的将士……臣子中便马上会有人提出异议的,到那时他的头痛估计又要发作了。 “尔海是否回宫?”拿起人递上来的折子,他浏览了一遍,调查的还挺详细的,可惜对他没什么作用,这赤焰楼的人是已经拿捏好了分寸,还是……想引他上钩。 龙青言的假公主身份他已经确定,这折子上的内容有用的价值就是说明了这后宫之中的“龙青言”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子,若是寻常女子,这事反而不怎么好办了。 “侍卫长大人还没有回来。”百里风和在折子处最后一句话上视线一顿,原姓陈,名绯央,实为云魂国人,姓陈的话……是云魂国的陈家吗? 既然这陈绯央能顺利的嫁进皇宫,说明与凤微国公主还是有几分相似,人的容貌要想如此相似,排除易容的可能性,就只有血缘之人才有这种可能,而龙鸣国公主的生母正是云魂国陈家的大小姐,可是二十多年的陈家府中不是只有两位小姐吗? 据说这二小姐也曾入宫,是龙鸣国当今皇上的妃子,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妃子突然离世,而这皇上却是以皇后之礼下葬的,但是真正的皇后之位是给了在世的人,也就是这二小姐的姐姐。 当然其实是否有何隐情,他并不关心,就是这陈绯央若真是陈家的孙辈,那么原本计划好的事情就不能这么处理了,不过……总得有点行动才好表示一番,否则龙鸣国皇后执意要让其女儿嫁进云魂国的愿景岂不是会失望。 “传朕口谕,龙贵妃无德善妒,陷害后宫妃子,除去贵妃之称,即日起打入冷宫。”他的口吻倒是像在诉说一件平常之事,但是站在他面前的人心头一紧,皇上这是开始有所行动了。 “是,那贵……娘娘的侍女该如何处置?” “随她主子一起打入冷宫,不过……所有的待遇一如往常。” “是,属下马上去办。” 百里风和眼底一片冷凛,陈家最近似乎要办喜事了,与龙鸣国的苏家联姻一事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就是不知到时候这龙鸣国的皇后会不会借此机会来这云魂国见她那疼爱的“女儿”,或者还要说下情。 不过他同样很好奇,这陈绯央的父母应该健在,那这皇后该如何处理呢,还有这龙鸣国的皇帝,当真以为远嫁的人是他那尊贵的公主,看来……龙鸣国国内的水也是够浑的了。 龙鸣国太医院 “世子,您的病情是否有所好转?” “是啊!您都在太医院待了几天了,若是再无好转,怕是……” “世子,皇上会认为臣等无用,怪罪于太医院的。” 龙青悠喝着茶扫了一眼眼前众人的脸色,他微微挑眉,这些老匹夫恐怕都是些不经事的,可是近来事事过于如意,若是不找些麻烦的话,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站在一旁的向乐低着头,主上的心情这几天似乎不太好,也是,都怪他办事不利,那张药方他始终没有找到,再次进入药阁时,所有关于为皇后诊治的记载都没有了,应该是有人特意想隐瞒一些东西,或者皇后已经有所察觉。抬头看了主子一眼,心下更是惭愧。 “本世子的病情是否有好转,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吧。”他环顾了下眼前的人,似笑非笑道,“还有……林太医这几天似乎都没有上太医院,不要紧吗?”他看着对面一排排的药柜,这太医院的药味太重了,要不是……算了,今日回去也好,反正要的效果已经见效了。 “回世子,林太医已经向皇上恩请了几天假,说是家中有事。” “世子现在已无大碍,只要多加修养便行。” “还请世子原谅我等的疏忽失职。” 龙青悠邪魅一笑,看来这帮老家伙不是不经事,而是都是一批人精啊!既不想得罪那人,也不想他在这里找麻烦,那他便做个人情也好。 还有……向乐这家伙这几天心情似乎有点低落。 “本世子也觉得身体好多了,看来各位太医的医术着实高明,那今日本世子便回去了,皇上那边本世子自会说明。”他站起身来,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刚刚最后开口的人,这人或许能猜到他这几日一直呆在太医院的个中缘由,若是个人才,日后倒是可以招揽。 毕竟这太医院中站在皇后这边的太医……似乎不少。 “向乐,地上有宝吗?”龙青悠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着他那么认真的盯着地上,都有些不好打扰,这家伙有时候就是太一根筋了,有些事哪像表面那样……以为不顺,其实只是换了个境位,那药方怕是在他进宫要求进入太医院的时候便换了放置的地方,这后宫中女人的戒心有哪个不重的。 “没有,主子,这就回去了?”向乐有点低沉的回道,若是主子责怪几句,或许他心中更好受些。 “你若再问我,后面那群人怕是个个要恨我了。”他依旧往前走着,向乐跟在身后,龙青悠挑眉一笑,这群太医中早有皇后的耳目,后宫妃子中不乏有人是病逝的,有人是卧病在床的,这种方法倒是省了许多事啊!皇后善妒的能力倒是与日增强了。 年轻确实是一种资本,可是美貌需要的一样东西那女人既然已经得不到,就算是要付出一点代价,那也应该是甘之如饴吧。那就……让这个代价加大点吧。 “向乐,去调查一下林太医的真正身份,还有……给爷笑一个。”龙青悠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那郁郁寡欢的侍从,要该说他天真,还是……傻。摇了摇头,算了,若是不如此,他也不是向乐了。 “公子,你为何不骂我?”向乐咬了咬牙,还是问出了这句憋在心中好久的话。 “是不是爷骂了,你就会给爷笑一个?”龙青悠的视线扫过远处的墙头,有些人手脚过于快了,也是一件让人讨厌的事。 “回去再说。”他沉声道,皇后的眼线倒是安排的挺足的,若是她有心朝政,怕是皇上都要向其请教了。 “是,公子……”向乐提起精神,只要公子依旧信任他,他就应该完成好公子接下来安排的事……林太医,应该同样也是很重要的。 白曜国,炽羽山庄 “池儿”凤知离站在门口时,便看到她趴在桌上的样子,有点……生无可恋,他宠溺一笑,这丫头有时候身上的劲头还是挺足的,难得看到她这般有……追求。 “你们有没有打一架?”许倾池依旧趴在桌上,没有心思动了,算来有两个时辰了吧,要说能谈这么久,以凤知离那不善言谈的性子,也是难为了,呃……应该可以说是“不善言谈”吧。 “那池儿会站哪一边?”问完这句,凤知离心里倒是有些发笑了,什么时候他处理这般事情会是靠拳头来说话的,他的池儿果然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 “我又不傻,你们打你们的,我为什么要参与进去?”许倾池白了一眼,那男子虽然坐在轮椅之上,但不代表不会武功,而且那轮椅的构造看起来也不简单。 凤知离无奈的笑笑,他们两人若真打架的话,怕是这丫头还会拉着言之他们下注……没良心的。 “池儿真的想随我去边境吗?”他坐下来,看着她下巴抵着桌子,心下一动,也不嫌硌得慌。若是宸川是因梦华海域一事来的,怕是早已有所行动了,他以往的心思是最为缜密的。 “我也可以自己去。”许倾池这个视线只好仰视他说话,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分明的棱角,还有简直妖孽的睫毛,比女子的都好看,这人也是美的一塌糊涂了,如果能这样形容的话。 起身时把盒子往他面前一放,这人活的比她久,应该知道更多有关苍暝大陆的历史吧。两个时辰了,她居然没有看出这所要表明的问题,是不是有些……傻了。摇了摇头,再这样下去,只能是胡思乱想了。 “那池儿还是随我一同去吧。”他接过盒子,其实千机锁他也只是耳闻,在凤家的百物图中倒是有记载,可是只是简单的描述一番,讲明了棋墨老人一生追求独一无二的东西,所做之物只能有一件存世,但是有两样东西是例外的。 一是龙青悠那把匕首,其实与现在池儿手中拿的是用同一块玄铁所制,只不过世人以为传世的只有一把,二是这千机锁,传世的有三个,不过现在看来也算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了,毕竟这开锁方法是唯一的。 这底纹……倒像是涉及映光大陆,可是棋墨老人为何对这映光大陆的事情知道的这么详细? “有什么发现?”看着他的神情,应该是知道了什么,许倾池眉眼一笑,果然活的久也是一种资历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千机锁 “池儿对于三大陆有什么看法?”凤知离抬头问她,三大陆虽然两百多年来互不往来,但是就苍暝大陆而言,其中不乏有想进入其他大陆一探究竟者,而凤家虽然是从映光大陆出来的,但是他对于这个大陆的了解只限于从凤家族谱的记载中。 “这映光大陆的法则想必是最严厉的。”许倾池直直的看着他,连一个家族都可以被驱逐出来,就像是流放般,期限却是……永生。这凤家犯下的过错该说是罪不至死,还是十恶不赦,毕竟整个凤姓的人还是延续下去了。 现在梦华大陆对她而言,少了之前的神秘感,毕竟这个大陆若是以祭司为职,应该是类似于占卜,预知的能力范围。 “那池儿认为这样的大陆所必备的是什么?”他转动着手中的盒子,棋墨老人这个设计是为了什么,若说盒子里的东西是有关凤家的,那这样的问题才有意义。毕竟四国之中了解凤家的人少之又少,东西再好,若是不用于人,便只是个摆设物而已。 “剑,以剑为铭,至上权力。”只有军人才会把一个军队的荣誉看的比个人生死之事还要重要,而剑所代表的应该是一种象征,在战场中,手中的剑也许已经与生命等同了,剑落即人亡。 那……许倾池突然从他手中拿过盒子,这上面的纹路,如果是分为两大陆来看的话,这一块画有剑的应当指映光大陆,而这个有着一个十字画道的应该就是指苍暝大陆了,四国各踞一地。 而这两大陆唯一有联系的应该就是凤家一百多年前被驱逐之事,原来是这样…… 可是这又代表着什么? “池儿还真是聪明!”凤知离浅笑着,这丫头身上某些特质还真是很……强大,映光大陆一向崇尚武道,而映光大陆唯一的帝君更是武艺贯绝天下,在这里战乱时有发生,但是中央之权是绝对不会被分割的,各领主之间的争斗在帝君眼中反而是提升映光大陆整体能力的一种方式。 就算凤家已经离开了映光大陆,但是祖祖辈辈都要求凤家子孙习武,剑术更是必练的一种,凤家的修炼场也是因此而设的。里面有凤家最高的机密,非内门弟子不得入内,三年前他去过一次,里面所设的机关共有九十九道,但是他只闯到了五十八道关口。 这么多年来,在凤家所记载的书籍中就只有一人通过了全部关卡,仅凤家上一代家主,可是不知为何……出了修炼场后便离开了凤家一段时间,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所以有人猜测凤家这地下修炼场中是否藏有什么重要的秘密,而这秘密有可能正是凤家几辈人一直寻找所在。 可是现在一切还是没能弄明白,毕竟能通过修炼场的人……之后便没有了。 “映光大陆只有一位君王吗?”许倾池有点头痛啊!这凤家的事情四国史册中并无多少记载,这棋墨老人怎么就这么感兴趣。 “嗯,唯一的帝君。”凤知离摸了摸她的头,感觉这丫头操心的事情比他的都多了。那专注的眼神当真……勾人,他突然上前在她额头处一吻,看着她有些吓到的神情,不觉笑着摇了摇头,有这般可怕吗? 许倾池心下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拿着盒子的手已经拍过去了,你丫的,又占老娘便宜,她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的加快,真是的……她也不是小姑娘了,只能说美色误人。 凤知离见她两颊绯红,转念一想,闭着眼突然把脸凑过去了…… 许倾池的手及时收回,她这一下可是用了力的,看着这家伙凑过脸来的表示,她无奈的撇了撇嘴,这张脸平日里赏心悦目,这一手下去怕是要变成“赛天仙”般的人物了。 “池儿,我的便宜你也可以占的。”他突然睁开眼,正好与她的那双眼睛对上,里面……似乎惊起了阵阵涟漪,他心下一颤,这样似乎已经远远不够了。 池儿……必有一天,你的凤冠霞帔只为我而披上。 “大白天的怕是不合适吧。”她咬牙切齿地说道,稍稍离了点距离,但还是瞥了他一眼,你丫的以为我傻,占你便宜的同时我已经亏了两次了。看来这棋墨老人似乎已经知道了映光大陆的体制,倒有些类似于秦始皇时期,军事化管理,军权至上了,这样一个大陆……倒想去见识一番。 “那晚上呢……”他嘴角挂笑的看着她那有些闪躲的神情,其实想着百里风澈已经来了白曜国一事,倒是需要一些警惕了,池儿之前在云魂国呆了十年,自小在皇宫长大,虽然不知她嫁给百里风澈是因为皇命所为,还是她的……后者他不愿去想,她的心意日后便只能是在他身上。 他其实真正不放心的……应该是池儿心中的那个人吧,明羽……是她喜欢的人吗? “咳……正经些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她没去看他的眼睛,以往撩拨人这种事应该是她做得,难道是近墨者黑了。不对……有点乱了。 “看来是要多向池儿学习了,如何……坐怀不乱。”咳……大哥,后面四个字真心不是这样用的,刚刚说他不善言辞应该是一时看错眼了。许倾池抿了抿唇,还是正事要紧。 呵呵……她瞥了一眼凤知离,有些话可不要说的太满。 “那凤家……这个盒子你可以想办法打开吗?”她顿了顿,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谈论这个,毕竟这件事对于凤家而言,应该是个伤口吧。她把盒子递过去,还是不要问的好…… “池儿若是开口问,我便会说,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什么隐瞒的事?”凤知离心头一暖,这个丫头虽然没心没肺,但是有些事她做的……一向很好。 “凤知离,我想先把眼前的事给解决掉。”许倾池有些失神,若是这句话她还不懂是什么意思的话,那就真的是白吃这么多年饭了,他什么时候……可若是要坦白,哪有那么容易。 “好”他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盒子,等待值得的人……或许他能理解当年母亲的心境了。 “应该问的是当年凤家为何被驱逐之事,这个原因其实凤家祖辈也没有弄清,但是一件事情是肯定的,凤家当时作为中央禁卫军的统领,并没有背叛过帝君,所以应该选刻有“忠”这个字的按点。”而麒麟刻纹便是当时军符图案的象征,后来帝君封凤家为一方领主时,便赐给了这枚铜镜,同样的麒麟刻纹。 许倾池抵着下巴思考着这个问题,凤知离是凤家人,他知道的实情一定比外人多,可是棋墨老人本身是置之事外,他眼中不一定是如此看待这件一百多年前的事。 盒子开锁处有三个字,又是三个字,果然是一样的作风。 忠、谋、缘……看起来没有丝毫联系啊!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谋字?”她不觉皱眉道,虽然有时候毁了一个家族的希望比夺取众人性命要残酷的多,但是驱逐到另一大陆的做法,真觉得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三大陆之间互不往来似乎已成了约定俗称的事,这样的举动倒有些像是把映光大陆的情况暴露出来,毕竟被“流放”出来的可不是仅仅几人。 一个家族……被带出来的信息实在太多了。 凤知离没有言语,盯着盒子底部那剑的纹路,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这么多年来,族里的人认为这只是一种持久的惩罚……永生的。 从那一刻起,凤家子孙便没了故乡。 “池儿为什么会这么想?”许倾池能感觉到他语气中不一样的情绪,凤知离以后会成为凤家家主的吧,这个责任或许将落在他身上了,回凤家后,怕是再也……呵呵,嘴角微扯,突然很想喝酒了。 “因为这个盒子的制造者可能就这么想?”棋墨老人既然能提出这个问题,想来一定有所研究,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这件事情的结果总是很难用常理来解释,因为能选择的方法实在太多了,偏偏选了可能留下祸患的法子,能工巧匠拥有的不止灵巧的手,还有难以知晓的想法,越是不可能,便越要一试。 而这件事若是这样的看法,也不是不可能…… “那缘字一说又是何缘故?”他沉声道,池儿的想法确实没错,制造这个锁的人,他的想法应当是不同的,应该是要站在他的立场去想这件事。可是棋墨老人与凤家并没什么来往。 “或许他认为凤家既然能来到苍暝大陆,本身便是一种缘分。”她低下了头,这个解释倒也不能说服她自己啊!缘……缘分,有缘之人,对了。 “刚刚那人不是说棋墨老人晚年有皈依佛门之心吗,这个千机锁是他什么时候制作出的?”或许这个问题很关键,秦宸川既然这么熟悉这种锁,对于千机二字,他的理解自然也是可以借鉴的。有缘之人,来往即有缘,没准应该往这个角度想。 “传言是他壮年之时,为白曜国丞相所备贺礼。” “是……瑾王妃的先父,先丞相。” “嗯,而且是送了仅有的三个千机锁。” 许倾池轻叹一声,再次趴在了桌子上,出手好阔绰,这交情真好……不过为什么在白曜国的史册上从未提及棋墨老人的名字。 因为她现在已经能确定,禁地中的设计应该都出自棋墨老人之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禁地图纸 “知离,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盯着盒子,若这个盒子里装的是当年的证据,为什么所问的问题是这个?凤家与四国的关系都不紧密,更何况若是从白曜国丞相手中保留的东西,按道理应该是有关白曜国的,可偏偏问的是一百多年前的事,难道丞相对凤家也有了解。 “池儿,我想有一人知道的很清楚。”凤知离柔情看着她那生气鼓起的脸颊,不觉摇摇头,这丫头在气什么…… “白裕衡,不会吧……”闭上眼睛,还是睡一觉好了。白裕衡那家伙在禁地中已经够算计她了,现在居然还要有事相求,有点难过啊! “等会进宫,不过……”突然想起白裕衡派人来传的话,莫不是怪他用了他的银两,若是告诉他另一个消息,大概就没有心思再玩下去了。红莲此行来白曜国,应该是想亲自上报顾锦之事吧。 但是凉景……那儿不能再等下去了。 “嗯”许倾池喃语了一下,凤知离看到她有些迷迷糊糊的,突然伸手摸了下她的头,昨晚应该很累吧。 “属下私自行动,请主上惩罚。”秦宸川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人,眸子的光明暗不定,桌上的盒子显然已经不是他手上的那个,凤知离那边的…… “明海,这盒子是不是经你手调换了?”一旁的山河皱着眉看向这同胞弟弟,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但是手中握紧的拳头还是显露出他的担心,主上今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是”明海低着头,眼中是一片诚然。 “为何?”秦宸川看了一眼旁边的山河,这兄弟俩是不是还在闹别扭,还真是……不懂事。 “回主上,属下得知消息,要找的人已经出现在白曜国,而且这几日夜夜留宿飘渺楼,所以属下想以这个盒子引出当年之人,但是属下也怕坏了主上的计划,所以见到有一人手中拿着这个盒子时,便动了心思换了过来。属下知错。”只是没想到后面那人会转手送给别人,昨夜的那个姑娘应该就是当时他跟踪的人。 “这木盒本是你兄弟二人的东西,你怎样处置是你的事,不过……你说的那人是谁?”这兄弟俩当年被灭门之事自是他们的私事,他无权过问,也不想插手此事,而且怕是这兄弟俩的性子也不会让旁人参与的,所以现在倒是多了一件关心的事,凤知离的,呃……未婚妻是何许人? “是瑾王府的王妃。”明海抬头的时候自是感觉到主子身旁的人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可是他这个大哥……一心想阻止他报仇,当年他可是眼睁睁看着……这些年来这场景在梦中重演了多少回,夜夜惊醒。 也是先丞相之女了,这算是能想明白,棋墨老人当时所做的千机锁都送给了这白曜国的先丞相作寿礼,虽不知他们的关系,但是千机锁如今的下落算是知道了两个,还有一个就不知道在谁手中了。 秦宸川突然一笑,明海的话倒是提醒他了,既然当初的千机锁都在先丞相手中,那明海手中的盒子原本的主人应该与这先丞相算是认识的吧,能使他转赠出手的人定也不会是无名小辈,或许经过查找,剩下的一个盒子的下落也能够知道,有一样东西,怕是先丞相自己都不知道。 那老爷子在离开的时候倒是留有一封信给他,说是知道他来拜师是为了什么,只是那个东西已经送给别人了,虽故人不在,但东西是一定会传下来的,为了偿还他陪着一老头过的这些清汤寡味的日子,特意给他提个醒,犹记得当时他笑了笑,老爷子一生送人的东西不过两件,千机锁和落神剑。 而后者怕是已经遗失在苍暝大陆的某个角落了,所以千机锁最有可能。 白曜国禁地设计图纸就藏在这三个千机锁其中一个的夹层里面,当年留在现场的盒子他打开看了,里面并没有,那现在这个…… “这个盒子你打开过吗?”他的手轻敲盒子,倒是有些好奇里面的东西,眼前倒算是个机会,里面的东西他自是丝毫不动,他要的……是白曜国的禁地图纸。 “属下打开过,是不小心打开的,属下一直都在关注着原本那个盒子的下落,知道后来瑾王妃把它送给了一男子,之后属下设计去拿了回来,只不过那时因为不小心按到了这个盒子里的按点,看到里面只是被撕下的两张纸,所以属下又觉得这个盒子更是安全,便放弃了交换的机会。” 他顿了顿,“毕竟……主上跟我们说过,千机锁没那么容易打开。” 秦宸川嘴角的笑意有些无奈了,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这千机锁若是按错了点,里面的东西便再也取不出来了……看来这番来白曜国的运气俱佳啊! “你确定是一男子?”他试着打开盒子,感觉到转动的那一刻,果然…… “现在属下可以肯定是一女子,不知为何,昨夜那女子前来飘渺楼想拿属下手上的木盒,或许她发现东西已经被掉包了。”明海眉头微皱,而且昨天那追杀他的一批人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或许没有”秦宸川想起今早那女子请教的神情,确实不知这千机锁的具体情况。倒是原本盒子里的木牌,上面刻有的凤家一字,应该是凤家的东西吧,若是这件事又要牵扯上凤家的话,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他看着那两页纸,上面的内容是……白曜国二王之乱的始末,原来关于梦华大陆的传言是真的,可更改命途之事本就违背天数,想来白曜国先皇即便登上了帝王之位,可正值壮年时便因病离世了,这难道不是一种报应,权力之争……他从来就没有兴趣。 打开下面的夹层……依旧空空如也,不知为何,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他默默的把盒子盖上,凤知离他们应该也在找这个盒子吧,既然这样,给他找些麻烦也是乐意的。 最后一个千机锁的下落……怕是短时间内不会有消息了。 “主上,若是需要,属下愿意去把盒子拿过来。”明海见主上的动作,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似乎并不重要。 “这个盒子是你拿过来的,自然由你决定该如何处理,不过……这三个千机锁应该都是从先丞相府出来的,或许你知道该如何做了。”他拿起盒子放在他面前,明海心中的怨恨不是一时能消的。 “多谢主上!”明海接过盒子起身,若是能如愿找到当年的仇人,后半生便跟随主上,无怨无悔。出门前他没有看他那大哥一眼,大哥的心他从来都看不透。 秦宸川转身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山河,“若是不放心,你可以守着他。” “他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他能独当一面。”山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这一生看的最多的……便是明海的背影,永远独自一人,明明有个大哥,却不愿意回头看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那他所做的一切便因此没了意义吗? “主上,我不懂。”他看向自家的主子,真的放手让明海自己去处理吗? “山河,你所忧的并不是明海所想的,就算会流血,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是因为心中放不下,而你……你心中真正的放下了吗?”放下了吗?他也经常这样问自己,可是……谈何容易。 后面的人没了言语,但他眼中杀机乍现,不是忘了,而是早已刻在骨子里,流进血液中,他要的……是一击毙命。 云魂国,言妃阁 “皇上有令,即日起请娘娘搬进冷意阁。”龙青言站在门外听着旨意,嘴角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心里有些苦涩渐渐提上来了,但是真没想到会是这个,看来这云魂国的皇上已经看出来她的假身份了,也是……假的终究是假的。 “这位大哥是不是传错旨意了,我家贵妃娘娘怎能进冷宫安住,还请……”龙青言向身边的侍女摇了摇头,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欺瞒皇族本是罪该万死之事,百里风和已经很宽容了,亦或者……她还留有价值。 “这位大哥可否先容我等收拾东西,耽误不了多久。”龙青言眸中一暗,那些东西若是被搜出来,怕是陪嫁过来的欣儿也是要受重罚的。 “娘娘,皇上传令说您的吃穿用度与以往相同,东西不必收拾。”尔海刚回来就见到了这事,他站在身后没有出声,看来皇上已经查明了贵妃娘娘的真实身份了,不过这女子看起来倒不像后宫妃子,妃子被打入冷宫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的,可她现在还如此冷静。 “那就有劳大哥带路了。”龙青言点了点头,现在若是进去便太明显了,那来往的信件藏的地方应该还算隐秘。其实这并不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而是为了手中能掌握一样证据,姑姑那里……她信不过。 “娘娘言重了,请娘娘这边走。”两个侍卫拱手道,如此这般平易近人的女子,皇上为何……想到此,他们立刻低下头,皇上的家事不可猜测。 龙青言拍了拍欣儿的手,对她摇了摇头,这丫头应该没有遭过这份罪吧。 她抬头看了眼天边,之后的日子怕是更难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个承诺 “皇上在何处?”许倾池有些故意的看了身后的人一眼,这人跟过来干嘛,还打扮成这样?一套暗黑色的军服,比起平时倒是干练许多,这不是白曜国皇室禁卫军的衣服吗?哪骗来的…… “参见风祈王殿下,皇上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盛泉看着其身后的人,正好与其视线对上,眸子处冰冷一片,他连忙低下头,似乎凤公子并没有把主子的话转告给白姑娘,这下有点难办了。 “多谢!”许倾池特意加快脚步,这天色等会便暗下来了,她可不想“被”留宿在这皇宫。现在有两样东西是必须解决的,清楚到去边境部落的具体路线,还有在此之前便打开那千机锁,里面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要物归原主。 “池儿,明日便起身去边境,你是否要……”凤知离见她停下步子,之后的话便没说了,到了那儿之后若是倾池还与他一同的话,所遇的危险可能加倍,可是若让她独自一人前往那两个部落,他又不放心。 “知离,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去那儿可以放心的做你的事,我若以白曜国使者的名义,事情会简单许多。”她有些动容的说道,在他眼中,难道她就只是一个四处招惹是非的人,还是说……不靠谱,不管怎样,她选择的路都会自己走下去的。 “我要你的一个承诺。”凤知离突然拉过她入怀,许倾池挣扎了几下,力气这么大,还真是……又不是生离死别,弄得这么煽情干嘛,承诺……她眼眸一暗,承诺这东西过于贵重了。 “平安归来就好。”他看着怀中的人,原本是想今日说出心中的一番话,可是这丫头似乎依旧在躲着自己内心的感情,那他现在要的很简单,只要她平安归来便好。 “当然,我又不是去打架的。”听着他低沉的声音,许倾池心里有什么地方似乎一下子亮堂起来,凤知离他是……很在乎她的吧,怀中的她微微一笑,或许拐个美男一起浪迹江湖的愿景能实现了,可是随后眸子像是染上云层一般,里面的阳光都被遮蔽了。 他是凤家下一任家主,而且凤笙年告诉过她,凤家一向不与四国皇室有来往,即使她不是真正的白南池,可之后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牵扯到皇室的,凤知离已经帮了她许多了。 “咳……如此良辰美景,美人在怀,再配上美酒便更好了。”这个声音……许倾池想探头出来,可惜某人似乎“毫不知情”的把手按在她头上,凤知离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眼眸一沉。 白裕衡摊开手笑了笑,他可是好意提醒了一下,这两个大男人抱在皇宫中,一个是殿下,一个是……不知从哪来的禁卫军,这要是传出去了,丢的可是白曜国皇室的脸。而他脸皮一向这么薄,怕是经受不了这些流言蜚语。 “那裕衡拿出你那坛百年良醉可好?”凤知离轻轻的放开了手,以后还是要把人喂胖点,现在的她太瘦了。 “我突然发现今日是个月黑风高的日子,不便饮酒。”许倾池看着白裕衡一本正经的胡说,不觉嗤笑一声,再看看旁边凤知离的脸色,嗯……相比之下她还是比较谈定的。 “嗯,我也觉得今日不便饮酒。”她点点头,然后看着白裕衡那笑开了的脸,看来这良醉很珍贵啊!有机会一定要尝尝,百年的酒,味道一定不错。 “若是我一不小心醉了,再一不小心发个疯,在某人脸上画个王八就不好了。”看着白裕衡顿时僵了的脸,现在看来凤知离在天香阁一次性做的那十几套衣服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池儿可要小心了。”凤知离也一笑,现在裕衡的脸色倒是很赏心悦目了。 “太子,淑妃娘娘召风祈王殿下去后花园一聚。”找她?她偏头一看,应该是淑妃身边的侍女。 三人对视一眼,许倾池眉眼一挑,没想到是她先主动开口,而白裕衡则是眉头一皱,这淑妃得到的消息未免太快了。许倾池对凤知离看过来的视线点了点头,然后随着来人走了。 “裕衡,我有另一件事要说。”凤知离拍了拍他的肩膀,淑妃在白曜国先皇在世时期,所做的事虽无功但也无过,日后若是裕衡登基,臣子一定会要求将其封为太后,这是裕衡抵触的事情吧。 “御书房谈吧。”白裕衡手不自觉握紧,她虽然没有推波助澜,但是却是她种下的因,可为什么恶果要他母妃来承受。 “不知你跟着淑妃娘娘有多久了?”许倾池看着周围的花草,在这渐暗的夜色下倒是别有一番风景,后花园,这淑妃娘娘是有心情赏花呢,还是特意在此等候,想来后者多一点吧。 “回殿下的话,奴婢跟着娘娘已半年有余。”才半年,看来这淑妃身边的人知道事情的也不多,若是想保守住什么秘密,这样一来倒是最安全的了。 “那想必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太子才安排你去服侍淑妃娘娘。”会是白裕衡的人吗? “殿下说笑了,奴婢是被调到娘娘寝宫的。” “是淑妃调动的?”许倾池有些疑惑道。 “回殿下的话,记得奴婢当时心急拿东西,不小心冲撞了娘娘,后来娘娘非但没有责怪奴婢,还把奴婢调到了娘娘的寝宫做事,奴婢心中一直感激着娘娘。” “是这样啊!”不知为什么,她仔细看了一眼这侍女,若是没有理由,为何这淑妃要亲手把人调到她的寝殿。要知道这调进去的可能是为他人效力的。 “你说凤微国公主被绑了?”白裕衡神情开始凝重起来,算来这个时间……应该是在白曜国境内被绑的,那看来他派出去在码头接人的侍卫现在还没回来,是因为还未找到人了。 “羽生坊传回来的消息,今早在深渡码头你的未婚妻被绑了。”居然是在白曜国内动手,这算是一个挑衅吗?白裕衡眉头一皱,有些幽怨的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人,未婚妻,是想提醒他做好分内事嘛,在白曜国失踪,这确实不是一件好事,虽然他下意识的是想……叫好。 “那羽生坊的人有追踪到人的下落吗?”看他的神情如此谈定,白裕衡稍稍疏了点心,事情应该是有眉目了。 “没有,对方很聪明。”凤知离还轻饮了一口茶,羽生坊的人不允许私自行动,他们只是报告了这一消息,当然会有人盯着这一帮人,只是……跟丢了。 白裕衡有些郁闷,什么时候知离的性子又变回小时候的样子了,肯定是和南池呆久了,近墨者黑啊! “那羽生坊能查到吗?”看着知离横过来的眼睛,他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凤微国现在与白曜国的关系还不能撕破,这一点你很清楚,羽生坊是江湖门派,不宜插手此事,这一点我很清楚,所以……” “百年良醉给你,如何?”白裕衡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宫中的那群禁卫军个个榆木脑袋,哪斗得过这些“无赖”啊!他珍藏了这么久的美酒,就这样没了,一坛酒换一个人,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亏了呢。 “我怎么听你的人说,太子已经在皇宫为风祈王准备好了住处。”白裕衡嘴角微抽,现在连说话的语气都这么像了,完了,知离以后肯定是站在她方阵营。 “我觉得南池肯定不愿进宫。”白裕衡笑道,虽然一开始他想用禁地的事让南池“心甘情愿”的住在皇宫,只是现在看来,有点多想了。 “还记得先丞相曾经上送的千机锁吗?”凤知离本想等倾池来问,现在看来还是早点解决早点回去的好。 “有一份五兽图在白曜国禁地。”白裕衡说道,干脆今日说出来也好。 两人同时说完,同时一顿,随后相视一笑,凤知离突然想起裕衡去紫轩林求学的日子,那时候他可把老夫子气晕了几次。 “不是在我师傅手中吗?”谈到这个,他有些伤神,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傅他老人家大概不在世上了吧。 “禁地中有一副临摹的图纸,只是……拿出来会有困难。”白裕衡思虑到,而且禁地中所藏的东西还有白曜国的国生铜镜,当初父皇离世时说过,时机未到,里面的东西是拿不出来的,可这个时机他已经等了一年多了。而他的父皇……等了十年。 “当时先丞相确实是上呈了这些个盒子,不过先皇只收了一个,说是不好夺了人情。”记得当时他远远的看了一眼那盒子,就是个普通的木盒,后来父皇把它送给自己当了生辰贺礼,可惜……他不感兴趣。 “你是说还有一个在这皇宫?”凤知离有些吃惊,在凤家记载的百物图上,说棋墨老人的千机锁其实隐藏着一个秘密,但是三个千机锁之后便像消失在了江湖中,这所谓的秘密是否属实,还真是无法确定。 “现在就不知道在哪了,或许在我寝殿的哪个角落。”白裕衡倒有些好奇知离为何突然谈到这个? “现在池儿手上有一个瑾王妃送的千机锁,说是里面有当年内乱的证据。”有片刻的无语,凤知离无奈的笑了笑,裕衡的的想法有时候还真是不了解,虽然这千机锁看起来就是个木盒子,但却是世上最难开的盒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提亲之事 “这盒子倒可以打开。”白裕衡记起先丞相上呈时说的一番话,父皇好像是有意记下了盒子的开启方法。是在……藏书阁中吧。 “当时丞相同样上报了三个千机锁的开启方法,只是记不太清楚了,不过藏书阁中应该有记载。”看着凤知离认真思索的样子,白裕衡仰头看了眼天色,落日了,很难得的景色啊!平日里都在御书房中,处理那些四地送上来的折子,这皇上之位似乎赖不掉了。 关于白曜国之后的气运,便正如他们所说,只有他继位才能维护住这一方安宁吗? “明日池儿与我将前往边境,她将以风祈王殿下的名义出现在黑子部落,所以今晚你还要下一份圣旨。”凤知离在说到“圣旨”二字时顿了顿,裕衡现在还是不愿继承帝位吗?尽管以现在的太子之位依旧能治理好白曜国上下,可是一国之君的责任不只是这些…… “需要派人随同吗?”黑子部落近来的态度有点不明确了,自从二皇叔离世后,与之的关系也是越来越疏远,或许曾经还算不上亲近,只是形势所逼而已。 “不用了,只要一份文书便可,这消息也不要散出去。”若是在边境有得到凉景的消息,他自有办法通知到羽生坊的人,红莲今日应该到了白曜国吧。 “那好,池儿那边她应该能应付的,要不要去御书房找些线索?”白裕衡有些松了口气,他其实有点担心连知离也会劝他早日继位,他与知离从来不会就白曜国的国事而谈论什么,这也是他最为宽心的地方。 凤知离点了点头,走之前往刚刚倾池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淑妃当年与内乱之事牵扯太深,不知道池儿会怎样处理。 “坐吧”天色有点暗了,许倾池坐下的时候看着对面的人,有些恍惚的感觉,眼前的人不施粉黛,一身素衣,头发也是简单的束起,眼角处有丝丝皱纹,但是那双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她有些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这样的女人应该经历了很多事吧。 “你与你娘亲很像。”淡淡的语气,但是她还是能听出有些惆怅,许倾池没有作声,就算当年王爷爹爹的死不是她造成的,但是因她的关系在内,这件事最后还是发生了。 “是在恨我吗……我想,他也是恨我的。”后面一句话听的不太真切,许倾池桌下的手握紧又放松,白南池的情绪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还是说这只是身体的反应,因为在与南止逃亡的路上,他们所遭受的也是这一生最痛苦的回忆吧。 “淑妃娘娘找我有什么事?”也是淡如风的语气,可是她内心知道,她的怨气只是被刻意压制了。 “想找人说说话,殿下不愿吗?”看着她渐现衰老的样子,许倾池眸子有些动容,说到底确实是上一辈的恩怨,但现在她能平静的坐在这里,也只是因为她是许倾池,而不是那个想报仇的白南池,白南池之前计划回来白曜国,应该是为了此事吧,否则也不会答应云魂国皇帝一些条件。 头痛的是,这些条件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百里风澈关押她在牢中时,那些对话她刚开始弄不清楚,所以有关云魂国的形势她是真不知道,况且现在看来,百里风和的帝位坐的挺稳当的。 “淑妃娘娘说笑了,娘娘地位尊贵,若是想找人说话,相信会有人的。”殿下这个称呼,现在听来倒有些讽刺了,她自嘲的笑了笑,就算她以白南池的身份活着,可是南池内心所想的,她有一件是做到了的吗?没有吧,而且每次白裕衡他们对着她说话的时候,她都在想,他们真的了解眼前这个人吗? “后宫妃子散的散,死的死,裕衡他……心里对我始终有怨,娘娘?我也只是个等死的人罢了。”这番话说的……很伤感,许倾池这才认真的看向她,后宫本是是非之地,她能成为皇贵妃,应该也是争了一辈子吧,入宫果然不是选择,而是被选择。 沈其韵将来嫁进白曜国皇室,所要达成的目的应该也同她姑姑一样吧,两国联姻,失小得大,不是很划算吗?可惜,她刹那间有些突起的杀意,这样的“交易”她从骨子里很反感,像极了之前的一桩事。 “你手中有你娘的遗物吗?”许倾池回过神来,收敛了情绪,遗物?在这个词上她愣了些神,要说的话,应该是那把扇子吧,池暮亭,现在想来都觉的不可思议,黄昏时分的景象……不就是现在这样吗?她抬头望了下天,远处已经红成一片了。 “淑妃此话何意?”她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想起来了,湖面的亭子,亭中的人,娘亲那含着忧伤的眸子,正看向……北方,竟然是这样。娘亲所说的故乡是在梦华海域的北方,而这海面能出现的位置是在黄昏时分,尽管内心激动万分,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总算能够做些事了……若是娘亲真的还在世上,南止应该会很高兴的。 “我这里有你娘亲的一样东西,刚好今日给你。”淑妃招来刚刚的那个侍女,对她说着什么,许倾池此刻有些糊涂了,她手上怎么会有娘亲的东西,月姑姑不是说娘亲的性子冷淡的很,更因为她的身份,所以在白曜国并没有什么深交的人。 “你娘亲当年对我有恩,我曾赠送了一把檀木扇子予她,不知道现在在何处了,这也算是你娘亲的贴身之物吧。”应该指的是芙姐姐给她的那把扇子,不过她更在意前面一句话,淑妃所指的恩情是什么,若真是这样,可她后来对娘亲所做的一切,可有半点情意可讲。 就算白曜国先皇有心,可若是没人牵线的话,事情不会进展的这么顺利的,她以凤微国端阳公主的身份可是借了五千兵马,所谓的“围剿”几乎在一夕之间。 “娘娘,东西拿来了。”一个锦盒放在她眼前,但许倾池并没有表示,反倒是刚刚淑妃看向侍女的眼神,似乎有些留恋之意,这侍女果然是有特殊意义的。 “这里面的东西也算是个巧合,你娘亲当年遗落在我这里,也不知是无意,还是……”许倾池把盒子收下,并没有立刻打开,她怕她看到娘亲的东西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心中已经有一团火要生起来了,这种感觉……很讨厌。 若是有心的,她也不惊讶,关于檀木扇子上的那幅图已经让她想了好久,娘亲祭司的身份或许就是因此才得以让她信服,而且这里面的东西,说不定月姑姑会知道。 “还是多谢淑妃娘娘了,天色也不早了,若是无事,我便先行离开了。”没等她回答,许倾池就先拱手起身了,天色确实不早了,所以她要离开皇宫,凤知离应该会把事情处理好,今晚……怕是又会做梦了。 “娘娘,您没事吧?”一旁的侍女突然跪在地上,娘娘的神情太过于……绝望。 “玉儿,你说人死后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淑妃温和的看着她半年前调到端阳殿的侍女,这副容貌太相似了,虽然知道她不会是灵玉的女儿,但是这样的容貌还是让她有了一丝念想,嫣儿她们母女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毕竟,这是她亏欠她们的。 “回娘娘,奴婢也不知,只是奴婢的娘亲说过,活在世上已经不易,死后的事情自有他人安排,不用操心太多,还望娘娘保重身体。”玉儿又低下头,娘娘这般好心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倒希望是另一种安排,又或者……没有安排的好。” “回去吧,本宫还想吃你做的家常菜。”她起身的时候刚好天上的第一颗星辰出现了,她仰头片刻,嘴里似乎在轻声喃语着什么,林城……死后便可以见到你了吧。 那这样……也挺好的。 龙鸣国,世子府 “主子,属下是不是很愚钝?”听完公子的一番话,感觉到脸上似乎在发热了,在太医院的几天他的反应还真是“过激”,只是公子既然另有计划,为什么不同他说一声,这下心里又有一丝委屈了。 “若我说是,你会对爷笑一个吗?”龙青悠拿出青龙铜镜,仔细看了看,当然是在有人影的那一面,感觉在满是药味的太医院呆了几天,皮肤有些干燥了。 “主子,属下……”在某人的注视下,向乐脸有些僵硬的笑了笑,公子什么时候才会认真点。 “世子,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想跟您商量一些事。”龙青悠拿着铜镜的手一顿,是坐不住了吗?也好,多些个“名顺言正”的机会进宫,他可是很乐意的。 “属下告退。”向乐接过信,看向自家公子,然后在某人的眼神示意下打开了信封,里面的内容……公子会生气吗? “给你个机会证明自己并不愚钝,说说看皇后送信的目的是什么?”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人,这神情……难不成里面的内容是太医院中有哪位太医过世了,好跟他扯上一点关系,毕竟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一封信。 “主子,皇宫娘娘说……说,想为你提门亲事,而且皇上已经答应了。”向乐没敢看着主子的眼睛说话,皇后这招实在是……高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另有青睐 “是吗?是哪国公主?”龙青悠眼中有着一丝了然,皇后这一招使的可好,是嫌他平日里过于悠闲,还是……坏了她的计划,相信百里风和已经知道他想了解的事情了,就是不知道皇后找的这个人,是否有能力……让他喜欢。 “是云魂国的十三公主,百里风欣。”向乐瞄了一眼公子的神情,似乎并不激动啊!听闻云魂国的十三公主最得先皇宠爱,更是如今云魂国在位帝王的同胞妹妹,这门亲事……诱惑力挺大的,不过公子应该会拒绝吧。 “这个人选应该挺合他意的,只是本世子不喜欢女人,向乐,你说我该怎么办?”龙青悠看着青龙图案,这刻纹倒是栩栩如生,他倒猜测皇后派的这假公主前去是为了拿到云魂国的国生铜镜,陈家,应该是云魂国的陈家吧,看来这陈家之女与皇后还是有那么一点关系的。 “主子,你什么时候不喜欢女子了,属下怎么……不知道?”看着公子的眼睛,他连忙点了点头,现在知道了,可是公子这招也太……别致了吧。 “我想明日龙鸣国上下都将知道你家主子喜欢的是白曜国的风祈王殿下,你说是吗?”龙青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来白曜国新封的王爷应该是那丫头吧,这一出戏唱的倒是好。 若是龙鸣国迎娶了云魂国的公主,也算是亲上加亲,宫中那两人倒是很会打算,皇后是想借此与百里风和加深关系还是另有目的,毕竟陈家之女在云魂国的处境怕是要难过了。 “主子,这样是不是……很好。”向乐接收到了他的目光,连忙点点头,白曜国的风祈王不是云魂国三王身边那个时常跟随的年轻男子,白南止,原来主子喜欢这样的,可这样一来,不仅得罪了云魂国公主,还得罪了百里风曜,后者的危险可高了。 “最好不要胡思乱想,这消息我希望明日进宫时便已经传进皇宫了。”看着他的神情,龙青悠有了无奈,他这个属下有时候还真是……天真。 “是,属下先告退。”向乐一本正经的回道,可脚步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在身后的龙青悠突然眉头一皱,赤焰楼那几个阁主最近是不是胆子大了,若又是荆乔那家伙挑起的,等他回去便烧了他院子里的花草。 “还请楼主恕罪,是绿意阁主派属下来的,阁主说您要求办的事已经办到了,还有荆乔大人留了一封信给您,他已经离开赤焰楼了,说是请假外出。”龙青悠看着投射在地上的影子,绿意的计划若是成功,给赤焰楼带来的便是最高的地位,可若是被揭穿,她的性命怕是要留在那个地方了。 “回去把他院子里长出来的东西都给烧了,还有去查他到了哪个地方,让天茗去抓人。”龙青悠心里有种恨铁不成刚的感觉,无涯谷的凶险不仅仅是外人传言的那般,荆乔所要的目的他也知道,曾经为此他去过一趟无涯谷,只是入口难寻,而且那里的位置变化奇怪的很。 荆乔身上的内力问题,若是没有运行真气便不会发作的那么快,有两三年的时间,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可此去无涯谷武力便是保命的首要条件。现在只有让天茗去,希望能帮上忙。 “是,绿意阁主请示可否暂时断了传信一事,大人怕露出破绽。”他沉思片刻,当初绿意主动请示的时候,他倒是吃惊了一回,世上当真会有一模一样之人,这样一来那女子可要安顿好了。 “准许,但还需十天一次报告行踪,那绑来的女子安顿好,不可让其逃脱。”绿意虽然只在赤焰楼呆了三年,但是她的能力出众,火刺阁阁主的位置是名副其实。这次……既然两人有相同的样貌,估计是血缘至亲吧,不过其他的事,他并不想插手。 “楼主,还有一件事,赤焰楼已经把关于龙鸣国公主龙青言的消息透露出去了,现在云魂国皇宫有消息传来,公主已经被打入冷宫,撤去贵妃一职。” “退下吧”看来打探消息的人真是云魂国皇室的人,这样的动作怕是会惹怒到那女人吧,那他再添把堵也是可以的。 “是”有些默认的看着人离开,突然龙青悠的笑停留在脸上,关于绿意这事,他还是有所顾忌的,当年同他一起长大的钦然被选进紫轩林,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人就没有回来过了,要是知道会如此,当年要么陪同他一块去,要么就是想办法让他放弃,可是……当时这两者皆是做不到的。 至今火知阁阁主之位一直空着,不知他是不是还在期待着什么……月光溜进来撒满堂,龙青悠一刹那间抬头,这般的月色已经很少见了,犹如年幼时射进生命中的一束光,只可惜照亮了几年,便失去了它的光芒。 佑则殿中灯火通明,跪在一旁的侍女大气不敢出一声,床上的人有些怒气未歇,盯着满屋摔坏的瓷器突然冷笑一声,她紧握的拳头已经使指尖泛白,扫过跪了一地的侍女,她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今日之事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她苦心经营的形象怕是全毁了,贤良淑德的人……从来不是她。 “皇后娘娘,这又是怎么了,你们下去,今日之事不可传出去,否则后果你们知道的。”陈皇后突然眼中有了一片光,这些年来若是没有奶娘的照料,她怕是要疯了。 “奶娘,我……”她说到一半,在某人的目光下住了嘴,自从进了龙鸣国皇宫,有些事都是要烂在肚子里,死后独自带进棺材的。 “皇后娘娘,不可,您的身份尊贵,还是需要谨言慎行。”陈皇后点了点头,有些泪眼的看着陪了她二十多年的人,如果当初知道这条路会走的这么艰难,她也不会为了她那一点可悲的爱意而葬送自己的年华,而好不容易以为有了曙光,没想到却是深渊最后的一束光芒, 败的很惨……或许她始终都比不过那个女人,就算已经红颜成白骨,她所爱的那个男人的心也不曾到过她身上。 “娘娘,还有一件事老奴不知现在可否讲出来,若是娘娘不愿听,老奴可以过几日再说。”看着奶娘那颇为严肃的神情,陈氏心头一跳,奶娘这话……不论什么事都不会再让她伤心至此了。 “青言公主因为犯错被关进冷宫,连她身边的侍女也一同置罪了。”陈氏眼中的冷意反而淡了许多,果然这件事不会那么顺利,陈家的丫头虽然模样与青言有几分相似,但性子实在过于文雅,这件事当初若非无人可做,也不会把她送进去的。 可偏偏她也确实算得上是那丫头的姑姑,大哥当年离家出走,没想到也是到了龙鸣国安身立命,现在陈家他们这一辈就只有二哥了吧。 “娘娘,这下该如何是好?”眼前将近六十的老人,若不是她的请求,也是应该好好过完余年的,想到这,陈氏心中的执念更深,当初她也算是被陈氏赶出家门,就因不同意云魂国皇室子弟的提亲,害的陈家颜面丢失,可是那人绝非她的良配。 可之后才知道,这提亲一事只是个幌子,她没想到的是陈家父辈的野心有那么大,竟然想要云魂国的国生铜镜,可是爹爹看起来一直恪守本分,不像是会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的人。 不管当年的实情是怎样,她现在只知道,若是她能拿到云魂国的国生铜镜献给皇上,立下大功,就算皇上对她的心还是如此,起码她皇后之位不会有变。她已不再年轻,她与那人相似的相貌也是渐渐的没了光彩。 只是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咳咳咳……”没想到那药方的副作用这么大,她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 “娘娘,您能否听老奴一句话,不要再服用那药了,您的身体要紧啊!” “唯独这一件不行,奶娘,我没事,我已经想到办法了。”给那女人的儿子提亲,也算是尽意了,云魂国的十三公主是最好的人选,这件事情知道龙青悠不会就此答应,但是听闻龙鸣国苏家与陈家联姻一事,不日便要完婚,趁此机会,她要再回一趟陈家,而且是风风光光的回去。 见一见她那可怜的“女儿”,再以一国皇后的身份提起这门亲事,百里风和向来懂的把握时机,他应该会做出明确的选择。 今日那一身白衣,像极了当年洒脱离去的她,这番洒脱……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有的吧。有些说不清是嫉妒,还是现在道不明的……羡慕。 白曜国,炽羽山庄 许倾池回来的时候便把锦盒打开,看到里面一块似乎是木制的牌子时,有些失神,上面刻的字又让她陷入了沉思……许,为什么是“许”字,这不是太巧合了吗? 月姑姑应该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梦华大陆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清楚的知道了,现在偶然出现的东西……突然想到了什么,或许不是偶然,这也许是个提示也说不定,淑妃话中的含义似乎是指娘亲有心留下这个木牌的。 会跟白子部落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吗?许倾池握着木牌,看着上面的那个字,娘亲曾经许下过什么诺言,还是期许着什么? 可是这木牌似乎也不简单,单是材质她便不知道,还是等凤知离回来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找到钥匙 白曜国,瑾王府 “月儿,明日我们便动身,今晚早些休息吧。”白天策看着依旧喝着酒的人,有些伤神,其实月儿真正想要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当年不能如此大度,而今是不愿放手。 他们……终归是要绑在一起的。 “你又何必如此,总会有散场的一天,只是早晚而已。”黎月喝着这忘忧酒,默默的倒上了两杯,如今很多事已经看淡了,只是紫雨那她始终怀有一份愧疚,但愿南池能找到线索,或许,她这次重回族中,可以得到紫雨的消息。 “心芙那我已经安顿好了,从此之后世间也再无瑾王。”他的这个决定迟了二十多年,或许当年遇上月儿的那一刻,便不应该想着情与权要皆得。也不会因此误了心芙的终生。 黎月没有回话,她低头看着清澈明晰的酒,看着自己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原来有人也会一直在原地等她,偏偏花了十多年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她心中害怕,最后怕是伤他更深,毕竟怨着怨着连这份感情从何而起,都不太记得了。 回白子部落,将代表着她再也不能离开…… “月儿,给我个机会好不好?”她的身子猛然一震,眼泪有些不受控制的出来了,这句话……他年轻时也曾说过,如今依旧这般诚恳……与卑微,她最终点了点头,然后笑着看向他,他的眼神很柔情,或许她当真错过了什么,这么多年她所羡慕的紫雨所得到的感情,也许她转身也能看到。 还好……未晚。 月色下一人站着,一人坐着,但两人的神情都似久别重逢般欣悦,年少时的亲近远不如心中搭起的红线,一头牵着那头,才是完美的。 许倾池感觉到有些冷意,慢慢的睁开了眼,迷迷糊糊中明白了事况,突然有些恼怒,然后一拳打去,他丫的趁机占老娘便宜,凤知离躲过了这拳,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凤知离,大晚上不去睡觉,跑到我房间干嘛?”许倾池整了整衣裳,她好像睡着了,看着他那一脸笑意,有些回过神来,他好像是想让自己在床上睡觉才脱她衣服的。真丢脸……她用手挡着。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蠢,便有些脸红的放下了。 “池儿,有这般的警觉我便放心了。”凤知离见她那出现红晕的脸颊,心下一动,已有了打算,或许这次边境之行后,他便要把人拐回家了。 “对了,我好像是等你来着。”她一拍脑袋,那个牌子……她来到桌子边,示意他也坐下。 “裕衡那里确实有关于千机锁的消息,你手上的那个盒子应该是选“谋”字,看来这是棋墨老人的一番见解。”凤家祖辈中也曾有人持有这种看法,但随着一百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凤家的人已经慢慢接受了原本的事实,只是他们希望还有能重返映光大陆的契机,而这个任务是落在凤家家主身上。 “等一会便知道原因了。”许倾池转身去拿木盒,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按下了唯一正确的按格,里面的东西……许倾池有些弄不明白了,为何里面也是个木牌。 凤知离在看到东西的第一眼,有些诧异,随后伸手拿起了那个刻有凤字的木牌,这是凤家修炼场的钥匙,应该东西是被人掉包了。不过……这下给三叔有了交代。 “是凤笙年要找的东西,我想我知道原因了。”许倾池看到上面刻的字时就已经知道是哪出错了,在飘渺楼中那人手中的盒子应该是她的,而这个应该是趁哪次机会调换的,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巧,不过这也说明她最初的方向是对的。那个人的身份同样需要查清。 所以盒子上对应的正好是凤家最重要的事情,只是这东西应该是后面才放进去的,难道棋墨老人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是说他只是一时兴起,特意刻上去的。感觉越理越乱了。 “还记得上次抢我盒子的人吗?我前几次去飘渺楼是因为这人手中拿着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当时我便怀疑他手中的盒子里藏着的是凤家木牌,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只不过瑾王妃给我的那个千机锁现在应该是在他手中。”可是这人是弄混了,还是故意换的。 “若是没有人指点,这盒子不容易打开,里面的东西应该是安全的。”凤知离沉思道,但是他心中隐约觉得这事与秦宸川有关系,毕竟飘渺楼是他的地方,里面进出的人他都有办法知道。而且他与棋墨老人的关系不一般,若是出现了千机锁,他是一定会去调查的。 “说起飘渺楼,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许倾池突然一改神情,有些“仰慕”地看着他,这种事还是要交给这种喜爱美人的男子去做,当然她也爱美人,可就是差了些条件。 “我在里面认识了一朋友,要不你去把人弄出来,办法你想哦!”许倾池很体贴的把修炼场的钥匙双手奉上,这算是很划算的交易吧。 “池儿,这木牌之事是你答应了三叔的,自然应该让三叔去帮你这个忙,也算是人情两清。”他突然捏上了她那讨好的脸,她的心思想的还真好,能在飘渺楼呆着的人背后的身份都不简单,这丫头或许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你若是担心那人别有目的,放心好了,那姑娘长相绝美,性子冷淡,是看不上我的,不过你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她摸着下巴,从上到下的打量他,突然想到以前在书中看到的一句诗,鬓若刀裁,眉若墨画,只可惜自己记不太清后面几句是什么了,算了,还是龙青悠和他站在一起才更加般配。 “池儿,若是你想赎她,我会找人去办,不过飘渺楼下次你可不能去了。”秦宸川既然来了白曜国,自会去那地方收集一些情报,若是看到池儿出现在哪,怕是会“好心”的提醒他,这倒是其次,他是怕那家伙会因当年的事,把倾池给牵扯进来。 钦然的死……他自是脱不了关系。 “也行。”许倾池很老实的点头答应了,她的眼珠子一转,下次不能去,那这次可以去吧。那她答应傅冉嫣的事也算是办到了,其实若不是走到绝境,又有哪个女子愿意呆在那儿。那儿最是薄情之所。 “明日前去边境前,我先把这东西送到三叔那,这个盒子……”凤知离就等着她接下半句。 “留下来,我还要拿它去换回瑾王妃给我的盒子,不过……你有办法弄个看起来差不多的木牌放进去吗?”还是谨慎一些好,虽然千机锁难打开,但是不代表绝对打不开,或许那人已经知道了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只希望芙姐姐给她的东西还原封不动。 “那池儿早些休息吧,之后几日都要在马车上度过了。”凤知离拿起木牌,视线扫过桌上另一盒东西时,眼睛中有些别样的光芒,看来他的池儿很受人喜欢啊!这应该是淑妃送的吧。 “嗯,那还有的事明日再说吧。”她的视线同样扫过淑妃给她的那个盒子,尽管有很多疑惑,但是现在还是先睡一觉的好。明日之后很多事都是要面对的。 凤知离离开房间的时候,在门口站了站,恐怕这次去边境回来,他便要回到凤家了,去无涯谷一事,他不会把倾池带去的,多年前他虽去过那里,但里面的凶险现在看来只会更甚,他不敢拿池儿的安全冒险。 就像……他不愿告别一样。 龙鸣国世子府 “主子,太医院林太医的身份已经查到了。”看着主子拿着那个泥偶的样子,为什么总觉得有些……诡异,虽然知道许姑娘对公子没意思,但是公子也不能去祸害许姑娘的弟弟啊!再说云魂国的三王爷护白南止护的紧,要是百里风曜对付公子,主子还得花心思去处理这些事。 “火舞阁传来的消息,林太医原本是凤家的人,似乎在凤家的地位也是比较高的,只是因为一些事情,被凤家追捕,然后不知怎得就在龙鸣国皇宫呆了下来。”向乐看着主子那平和的神情,其实公子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平静过了。 “凤家的人?凤家的规矩据说是不得与皇室中人来往,你说这前后的因果是什么?”龙青悠看着泥偶发髻上的簪子,有些愣神,或许那丫头还不曾用过吧。 “这……属下不知。”向乐回想自己刚说的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被凤家追捕,说明他犯了族规,之后是在龙鸣国皇室才躲过这一追捕的,毕竟凤家的人不愿卷进皇室当中,而这林太医的医术确实了得,只要经人引荐,自是可以留在太医院,至于这引荐的人,若非有利可图,也不会冒险做这事,应该与这林太医犯下族规有关吧。”看来事情更加有趣了。 “他是哪年入的太医院?”进入太医院自是需要考核,也需要引荐人,从这方面入手,应该可以找到线索。 “大概七八年前,是有另一位太医引荐的,只不过那位太医已经辞退了。”向乐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多想了一步,要不然主子的问题他又答不上来了。 “去查一查这位太医与皇后的关系?”龙青悠看着跳跃的烛火,或许有些事情因此反而有了合理的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边境之行 “是,属下已经把您……呃,喜欢男子的消息散布出去了。”向乐说到散布二字时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看着公子依旧一派悠闲的样子,他立马转头出去了,还是正事要紧。 龙青悠眸中的光闪烁不定,七八年前他回绝了前去紫轩林学武的机会,是因为当时娘亲受困于火灾的事情有了点眉目,现在想来……或许是有人给他下了一个陷阱,就算当初的证据全毁了,那又怎样,娘亲的仇终究是要报的。 既然云魂国中那个公主是假的,那真正的龙青言应该还在龙鸣国中,找人之事……赤焰楼很快便有线索的。不过云魂国的陈家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龙鸣国与云魂国所签订的协议要保证不能破坏,那他要操心的事可不止这些了。百里风和的野心……似乎先盯住的是白曜国。 “太子,你深夜召臣进宫是否情况有变?”沈其岸看着林老将军一身盔甲,心下有些动容,凤微国的江山还是需要这些人守着。 “确实,本宫听闻萧王已逝,不知老将军有何见解?”沈其岸用的是平常的语气,萧王“病逝”的消息至今未传出,他也不能如此“肯定”。 “若真是如此,凤微国百姓能免遭战乱之苦,也是皇室之福。”*神情有了些柔意,他心知太子如果不是有确切的消息,是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若当真要像老将军所言,恐怕还需老将军一臂之力。”沈其岸拱手致意道,萧王虽逝,但萧王府还在,更何况有个李赋在其中指挥,若不是那个神秘人间接的帮助,他想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处理,只是……凤微国之后的局势也说不定会比现在更好。 “老臣定当决尽全力,不负皇上所愿,太子所托。”沈其岸起身向其再次拱手,然后示意门外的宫女进来。 “老将军今晚先在太子偏殿睡下,明日一早,还需老将军陪同本宫一起前往军营。”他看向身后的尔海,后者知意,便先去打理了。 “多谢太子。”沈其岸坐回刚刚的位子,看着*在桌子上用茶水写的“完”字,心下有数了,上次交给他的一封信里,里面让他部署的事情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多余”了。只是其韵那边,白裕衡应该不久会送信来给个说法,想来人确实是在白曜国被绑的。 今晚怕是宫中最宁静的一个夜晚了,母后那边现在还是小心隐瞒的为好。 天一亮,许倾池感觉阳光过于刺眼,转了个身原本想背对着太阳,然后……像是被人托住了一般,她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看到旁边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时,默默的说了句……天气真好,然后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般瞬间惊醒,这是哪? 看着车内熟悉的摆设,她无意的掀开帘子,看到外面空荡的街道,好像还挺早的。她木然的转身看向身边的人,笑的倒是一脸灿烂,可是依旧很欠揍啊! “凤知离,你昨晚不是折腾了很久吗?怎么……”许倾池有些睡意未醒,看着依旧精神十足的人,有些惊叹于他的体质,练武的人就是不一样。 “咳咳咳……”听到外面的声音,许倾池的话顿时断了,这是还找了帮手? “九归也来了,总得有个人驾车吧。”凤知离这话说的还挺顺的,可外面正在驾车的九归喝水又被呛了一下,公子,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不用这般直白的说出来吧。 凤知离看着她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不觉一笑,他这是又做错了? “我们可以骑马去,马车太慢了,而且九归驾车的技术……似乎有待提高。”感觉到车子又震了一下,许倾池立马坐稳,上次在马车里发生的事情她可记忆犹新。 “池儿这样说,是在怪上次我让你一人出去对付那些人,还是说……”他看着她有些绯红的脸,这丫头的心思最近是越来越撩拨他了。 “我还是睡觉吧。”许倾池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明明上次都没有这样的反应,顶多是……脸红罢了。 外面的九归也有些红了脸,这是他第三次驾车,确实技术不太好,不过主子说了,若是他能安全送公子与许姑娘到边境,就能在白曜国多留几天,好不容易能离开凤家一阵,毕竟主子来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主子怕是忙着制作各色糕点要答谢许姑娘,这么多年,那钥匙能找回来,也是不易。 凤知离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其实她的池儿安静下来,也是很……用她的话来说,也是美色误人。 “池儿,龙青悠送你的簪子,我已经派人还回去了,当然若是你不愿,我也可以立马叫人拿回来。”凤知离想了一下,还是这个时机说最好,虽然现在簪子可能已经送到龙鸣国了。 “这样也好。”许倾池先是愣了一下,那簪子的事本来还记着什么时候可以亲自去赎回来,若是这样的话,或许也是好的。 凤知离握拳的手松了几分,原本故作轻松的脸也有些放松了,可随后心中有些发笑,他这种行为倒是有些小孩子气了,或许倾池不太了解龙鸣国的风俗,男方送的信物若是女方所戴的簪子,则说明男方对之是一见倾心,而且有想提亲的意思。 而倾池之前便戴过这簪子,表示已经接受了龙青悠的心意,或许……她自己都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池儿,你还记得关于麒麟图案与你所见不同之事吗?”昨夜裕衡所说的另一幅五兽图的出现可能给事情带来了一点转机。 许倾池突然睁开了眼睛,听这语气,难道是有线索了? “裕衡说白曜国禁地之中放有一幅临摹的五兽图。”凤知离倒是听裕衡提到,池儿封王典礼那日进了禁地。 许倾池没有吭声,这话说的更让人牙痒痒,那禁地不仅机关太多,而且偏路又不少,若是有禁地当时建造的图纸就好了,会省了很多时间,时间才是最要紧的,毕竟下面能使人保持清醒的氧气撑不了多久。 “那白裕衡有没有说过这禁地是否有图纸之类的?”说完这句话,她一拍脑袋,当真是没睡醒,若是白裕衡有这方面的线索,禁地中的东西早被他取出来了。 “按理说应该会在修建者手中,不过修建皇室禁地这样的工程,所用的人现在应该是找不到了。”许倾池自然知道他口中“找不到”的意思,其实她已经猜出白曜国禁地是谁修建的,由棋墨老人经手的可能性最大,就算白曜国的史册中没有任何记载,也的确不会有任何记载。 “棋墨老人是什么来历?”许倾池问道,看样子他应该是云魂国人,可是用云魂国的工匠来修造白曜国最严密的地方,不得不说很大胆。 “苍暝大陆最有天赋的工匠,传言他是云魂国人,其下弟子无数,不过真正学到其精髓的恐怕没有几个。”凤知离停顿了下,若说他真正的弟子,那个人应该算是吧。 “秦宸川是其中一个。”当年在紫轩林的时候无意中得知宸川也是拜师在棋墨老人名下。 “那个人……虽然我没有资格插手你们之间的事,不过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倒觉得你们还是朋友的关系。”看样子似乎彼此之间互相猜测,可还是能从话语中感受到一些关系。 “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只是因为一些改变不了的事,或许朋友二字过于珍重了。”凤知离苦涩一笑,这段关系也算是他亲手毁的吧。 许倾池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在她眼中,像他这么傲娇的人怎么允许这样……于是两只手不受控制的捏着他两边的脸颊,“真丑!”她报以一笑。 凤知离任由她“使坏”,这种感觉还不错,突然他一把抱过她,把下巴抵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凤知离的眼神格外柔情。 许倾池本想推开他,可是他突然喃语的两个字让她把隔着两人的手给放下了,也许,这个人身上还有一面是她以前没有见过的,凤知离嘴角微挑,他的池儿心还是挺软的。 “公子,前面有个客栈,要不要停一下?”九归没敢揭开车帘,已经有几次他在不应该出现的时间里出现了。 许倾池有些回过神来,她这算不算是被诱惑了……那她要不要接受…… “池儿,今日我很开心。”凤知离的声音不时地又响起,感受到耳边温热的气息,许倾池立刻推开了她,刚刚差点要把人扑倒在地了,难道是自己的控制力下降了。 “池儿在想什么?”凤知离看着她突然绯红的脸,以及……白皙的脖子处也染上了红晕,他心下一动,在她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可是感觉到那唇瓣的温度时,他突然有了种想继续的渴望,只是……他的池儿似乎吓到了。凤知离只好稍稍分开了点距离。 “在想你似乎很乐意占老娘的便宜,你就不怕……”许倾池回过神来,本想接着说的话,在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时,突然连咬牙的动作也改为了抿唇,心中轻微的叹了口气,她又不是木头,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对于她而言,这份感情承受不起。 “公子……”九归听着里面的动静,虽不想插话,但是有些担忧的看着现下马车前堵着的人,也是走不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巧遇季狸 “公子,前面发生了点状况……”九归看着公子突然掀开帘子,那眼神是从未见过的柔情,有些愣神了。 凤知离扫了一眼前方的路,隐约中似乎见到了一个熟人,心下一凛,看来此番边境之行也不是那么顺利。那一身青衣而立的人,是百里启吧,身边还有一个孩子。 马车里许倾池暗自松了口气,这个人果然不按常理出牌,刚刚……突然想到了什么,或许是她占了便宜也说不定。她也掀开车帘,一眼就看到了那小鬼,有些讶异,狸子怎么跑这来了。 “小狸,你先回去吧,我留在这儿,若是有消息我一定会派人通知你的。”百里启一脸担忧的看着他,那个人引季狸来这是为什么,难道少凉在这的消息是真的。可是……季狸一声不吭,那抿唇的动作让他心下一沉,看来是决定好了。 “小狸,你信不过启哥哥吗?”百里启还是试着劝服他,白曜国边境绝不是像平常那般平和。 季狸终于抬头看着百里启,嘴唇一动,可是话到嘴边,又轻的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有些伤神的说了句,“启哥哥……”随后有些偏执的扭过头,不肯再出声了。 百里启怜惜的摸着他的头,七八年的分离或许对一个孩子来说,应该算是永远了吧。 “那小狸要听话,不可私自行动,若是答应这一点,我便让你随行。”百里启最终让了步,少凉的事他最终也是要面对的。 “启哥哥……”季狸的声音有些哽咽,季府里的人个个都在说少凉哥哥的坏话,在爹爹面前更是不能提起他的名字,明明少凉哥哥也是季府的人……为什么? 许倾池隔得有些远,可是通过他们的唇语大概还是知道些什么,问题是……眼前毁坏的马车应该是狸子他们的吧,不过她倒是很乐意与那小鬼同行。 “启哥哥,对不起,这马车被我弄坏了。”季狸满怀歉意的说道,现下只有一匹马,可是还有两名随从。 凤知离转身就看到身后的人一脸笑意,看样子池儿似乎认识前面的人,是百里启吧。百里启也算是云魂国的王爷,而且他的御镜山庄之人据说因为五王妃的事情而遭到处罚,现在看来,池儿与之还是有些交情的。 “凤知离,不介意我把那小鬼叫上来吧?”许倾池迎上他的目光,感觉到里面的感情时,又有些下意识的移开视线。 凤知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那个站在百里启旁边低着头的小鬼吧,看起来在白曜国中,池儿有些朋友他还不认识。关于百里风澈到白曜国的消息,只是这么久了也没见有行动,听说在云魂国中,百里启与百里风澈走的最近,而百里启原本是季府的养子,后因有功被赐皇室姓氏,季府……大概知道那个小孩是谁了。 季府大少爷……季狸,可据说季府还有另一位流落在外的少爷。 “没事,会有别的办法的。”百里启其实早知道来时的路上会有另一辆马车经过,小狸无意中弄坏马车倒是给了个机会,那个人信中所说,不止是因为少凉的关系,还有风和所想做的事,白曜国边境还是要来一次的,只是若是与其他人同行,应该会得到更多的消息。 许倾池悠闲的晃着脚,突然跳下马车,她好像看到那小鬼哭鼻子了,不觉狡黠一笑,这个见着的机会可不多。 “季少爷似乎心情不太好。”许倾池下来时感觉到今天的天气还是不错的,太阳升起来了,就是阳光有些刺眼,她站在原地,视线在经过季狸时也注意到了旁边的百里启,只是扫了一眼,现在这个情况,还是不认识的比较好,只是……很明显有人不这样想。 “白姑娘,多谢你找回了小狸,在下在此还是当面谢过的好。”百里启看向她,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身后的男子,这个男子似乎身形有些眼熟。他拱手致意道,上次在码头一事,相信若不是她出现的话,事情远没有季狸所说的那般简单。 既然那帮人有少凉的消息,看来是已经知道了关于少凉在季家的身份,季家如今在白曜国地位虽比不上北氏商号,但是一些人脉以及一些消息还是有的。 “呵呵……小事一桩。”许倾池有些掩面说道,这样一来凤知离或许猜得到为何秦宸川见过她的事,她可是答应了某人不在那啥……惹事的。 “我家池儿平日里确实比较热心。”凤知离突然把她拉过去,许倾池“笑着”转过头,本想用眼神询问,只是在看到某人幽深的眸子时,突然很没志气的咽了口口水,是的,都是她的错。 “不知这位是……”百里启对上凤知离的视线,这人的情绪……一时间似乎看不太准了,刚刚不是有些生气吗?不过,是因为她吧。 “我家主子,呵呵……”许倾池自然是随口说的,看样子凤知离不想说话,那凤这个姓她又不好说出来,百里风澈来白曜国,她似乎能隐约猜到一些什么,只是有些意外这小鬼找人会找到这儿。 而且百里启也来了,即使这人是百里风澈这边的,可是与百里风和的关系也是不一般,想到百里风和真正的目的,有关梦华海域的事,其实凤微国是最没有渊源的,可是也同意了云魂国的要求,参与其中,这件事现在来看,或许是他们私下的交易大到凤微国有利可图。 “在下百里启”许倾池趁他们……呃,进行友好表示的时候,来到季狸身边,这小鬼没了之前的傲气还真是不太适应。又想捏他的脸,然后就这样做了。 “白姐姐,我和启哥哥能不能乘你们的马车?”这个可怜兮兮的语气让她的手一顿,她狐疑地看着这小鬼,有些怀疑不是真人吧,转变的有些快啊! 凤知离依旧没有作声,他更关心的是百里启此番来边境的目的是什么?季府现在已经不太参与白曜国的贸易,甚至季府的人也极少露面,但不表示不会有任何行动。 “小鬼,今日嘴真甜啊!”许倾池挑眉看他,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面。 “谢谢白姐姐了。”季狸从随从那里接过包袱,然后走过去站在百里启身边,这个过程都没有看许倾池一眼。而某人抱胸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想到了四个字……小兔崽子。 “启哥哥,白姐姐让我们乘他们的马车。”许倾池看到季狸直接忽视了身边站着的凤知离时,说实话,还是有那么一刻兴灾乐祸,可是笑意还没漾在脸上,便生生的被……扼杀了。 “这位大叔是白姐姐的相公吗?”很是天真的声音,许倾池下意识的哦了一声,原来十一二岁也是可以在凤知离面前这么大胆说话的,看着凤知离的神情,似乎并没有不悦,那句大叔……呃,很贴切。 “还望见谅,小孩子不懂分寸。”百里启脸上有了歉意,但他突然转头看向许倾池,眼神……很奇怪,而许倾池转头看向身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既然池儿有此意,就请两位上车吧。”也很正常,平日里清冷的声音,像是在九归耳边说了什么,后者频频点头,随后就看着九归走到他们的马车那边,什么意思。 许倾池一本正经的走过去,轻声问道:“大叔,你好歹反驳一下。” 凤知离听到那句称呼时有些头疼,不过……他的池儿不是认同了刚刚的话嘛,这就令他很满意了。 “池儿刚刚不是已经认同了吗?就算池儿现在不打算负责,以后也是逃不掉的。”认同?认同什么,许倾池一脸雾水。 “小白姐姐,这下我就放心了,不过……你应该不会红杏出墙吧。”季狸那傲气的声音又响起,这四个字是小孩子能用的吗?看着他的清澈目光,许倾池倒有些苦笑不得。 “不要惦记着启哥哥哦……”这语调拖得老长,许倾池愣了一下,然后已经先上车占位了,那她现在还是找个角落坐下比较好。 “百里兄,能否请你驾车,池儿心情似乎不好。”言下之意是他要进去里面安抚,凤知离是很坦然说这句话的,而百里启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感到……有丝奇怪。 看着凤知离坐在她身边,许倾池轻轻咳了一下,小声说道:“记得注意形象。” “小白姐姐是不舒服吗,要不坐在这?”季狸眼眸中泛着光芒,这个男人看起来对小白姐姐确实是有意思,不过……年纪有点大了。虽然启哥哥她是不能染指的,但是也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啊!毕竟,她也救了他一命。 “狸子还是先好好休息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许倾池回道,虽然刚刚捏他脸时就感觉涂了什么东西似的,看来这小鬼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留下来,没想到他与那季少凉感情这么深,她可是听到季府的下人似乎不怎么待见这位少爷。 听到这,季狸原本的兴致也没了,他一个人默默的看着车外因风吹动帘子而不时出现的身影,许倾池注意到季狸的手心是紧握着的。 季少凉会在边境,谁给的消息,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秦宸川。或许这人对于梦华海域也有兴趣,毕竟,在这个时间遇上季狸他们,不得不说……太巧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弱不禁风 许倾池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有些事她也不好管的…… 九归看着离去的马车,同样默默的只能目送了,他咬牙把这些碎了的大木头清掉,然后招呼那两个站着有些不知所措的人一起帮忙,他这算是被公子抛下了吗?可是主子交代的事似乎还没有完成……呃,还是回去好了。 马车上的四人一时无语,许倾池因着昨夜所想的事情,还是不知应该怎么说明,或许梦华海域的入口她已经知道大概位置了,只是需要一个验证的机会……黄昏时的北方海面…… 突然听到什么声音,许倾池睁开眼便看到对面季狸脸红的表情,她突然嘴角弯起,再如何,他终究是个孩子。 “狸子,要不先吃这些糕点?”她拿过她随身带着的布袋,里面还有她之前放进去的芝麻糕。不过看了一眼凤知离,这家伙出来不会没有准备的吧。也没见到带有什么包裹。 “不要了,启哥哥那有吃的。”季狸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可是突然想起他们在路上因为走错了道口,所准备的食物似乎已经吃完了。 “是吗,这些糕点可是天下第一楼的,在这儿可吃不到。”许倾池把布袋拿过去,坐在他身边把包裹糕点的纸打开,还好有四块。季狸看了看,肚子饿的叫声更大了,他看了眼身边的人,这个女人似乎没有那么坏了。 他拿了一块,然后掀开帘子送到了启哥哥手中,百里启满是柔意的接过了,他知道若是他不吃的话,季狸也是不会吃的,许倾池目光闪了闪,这狸子对百里启的感情也不一般啊!看来百里启与季府的关系不浅。 然后季狸拿了一块,轻声的说了句谢谢,有种……说不出的别扭,许倾池笑了笑,把一块塞进了嘴里,剩下的就给了凤知离了,凤知离勾手让她过来,许倾池吃着东西没法说话,走到了他身边。 凤知离突然俯下身来,用手擦去了她嘴角的糕点屑,许倾池有些愣神于这动作,这人不是有洁癖的吗?刚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呛到了,糕点屑喷了某人一脸,许倾池的第一反应是……完了。 “对不起,对不起……”许倾池一时又找不到手帕,连忙用手把他脸上那些……她造的孽给清理掉,坐下来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时,更加感觉背后凉嗖嗖的,这下肯定又拉恨了。 “笨死了。”然后某人的风凉话果然说出来了,季狸看着这幕,倒有些体谅凤知离了,好好的浪费什么食物。 凤知离没有作声,眼睛不眨地看着许倾池,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此刻只有一人的身影,突然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许倾池手一抖,摸到了他的嘴唇,感觉到上面温热的触感,回过神来,顿时有种非礼良家子弟的感觉。 “池儿是不是要讨回今早的便宜?”果然承认是在占她便宜了,不对……重点似乎不在这,许倾池有些欲哭无泪,她什么事都没做好不好。还是默默的吃东西好了,然后把他那块糕点……默默的拿走了。 喂他……想的美,许倾池选择坐在了季狸这边,还是小孩子比较好对付些。 “还好你不会红杏出墙,现在我倒觉得那个大哥哥有些可怜了。”这声音……就不能小声说话吗?许倾池有些汗颜,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良善的。 她看过去,凤知离看向她的眼神更加……不可琢磨了。 突然马车停了,百里启出声道:“白姑娘,不知你们所要去的地方是哪?” 许倾池看向凤知离,后者微不可知的点了点头,看来凤知离心中也有所顾忌。 “那不知百里兄是要往何处?”许倾池掀开帘子,看来这行程要比计划中顺利,眼前两条路,一条是通往白曜国边境将士所处的军营,而另一条……应该是通往黑子部落了。 “启哥哥,应该走这条。”季狸也看着外面分叉的两条路,他记得那人信中所画的就是这个方向,许倾池眉眼一皱,狸子指的是通往黑子部落这条路,平时这方向鲜有人前往,若不是有明确的目的,是不会选择这条未知的路的。 明确的目的……看来事情远不止找人那般简单,难道人会是在黑子部落中? “那就走这条路吧。”许倾池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反应,外面的百里启驾车走过的时候,立在路口的牌子上有很明显的大字……慎入,他眸光闪了闪,心中有些担忧小狸跟随是不是不*全。 许倾池退回车内,现在四人还是一个阵营的,可等会到了黑子部落……就不一定了。 “知离,是否还有一天的日程?”她记得这两个部落虽就在边境,但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如果是已入黑子部落的范围,在晚上,估计要十分小心了。 “按这速度,半天便可,只是今晚是要在外过夜了。”凤知离有些凝重起来,只是这样的话,出事的几率就大了点。 “那让季狸留在车内。”马车里确实睡不下四人,季狸本来想开口说什么,可是只是眼眸暗了几分,还是安静的坐着,进了这条路时他就感觉到车内有种不一样的气氛,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心中还是有分寸,不能给启哥哥还有……白姐姐他们增加麻烦。 凤知离这才注意到这孩子,季府的人似乎与宸川的关系匪浅,如今对梦华大陆有很明显兴趣的就只有百里风和,或许按沈其岸的心思还算不上,宸川也算一个,只不过宸川似乎更有把握。 几个时辰后,就在一处空地上生了火,许倾池拿着根棍子有些无聊的摆弄着火堆,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凤知离,这气氛确实有些沉闷。 想了想,她起身向马车走去,还是跟狸子说会话好了。 “在下还不知阁下的名字?”百里启看向对面的人,依这人的相貌若是在四国中露过面的话,他应该是有过耳闻的。 “凤知离”淡淡的语气,凤知离没打算隐瞒,虽然百里启与百里风澈似乎不是一同来白曜国的,但是百里风澈到凤家拜访的事情他还是有所考虑,刚刚池儿也是顾及到这一点吧,想到这,他往倾池的那个方向望去,心下一暖,或许池儿的心中开始有了他的位置。 百里启神情不变,但是心中已经有了想法,风澈从云魂国出来,虽是以治病的缘由,但是他去凤家只是形式上向风和“交代”了一下,毕竟风和虽同意,不代表就会放心让风澈出边境,来白曜国应该与当时的风澈母妃失踪一事有关。 “狸子,要不要下来跟你启哥哥说些话?”许倾池掀开车帘时,只看到了小鬼背对着她的身影,不觉眼眸暗了暗,在季府这小鬼不会也听说了那些闲言碎语吧。 有关季少凉的真实身份,或许情况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确实有些难以理解。 “白姐姐,你说少凉哥哥他真的不是我的兄长吗?”许倾池伸出的手又收回了,这个哽咽的声音……她是第二次听到,原本这个少年脸上是不应该出现愁云的。 “若是狸子认为他是你的兄长,又何必在意别人的话。”许倾池坐下来,可是这话又没有说的那么容易……接受。世人言语若是关乎在意之人,不管是好是坏,都是要多一分心思的。 “可是少凉哥哥明明答应我会回季府的,可是都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他……”季狸转过身来,许倾池看着那红了的眼眶,有些心疼,守着承诺,该是多么一件磨人的事情。 许倾池伸手摸向他的头,专注的看着他那泛着泪光的眼睛,轻声问道,要不要抱一下。 “少占我便宜,还有不准摸我头。”许倾池嘴角一挑,好了,又恢复那个傲气少爷了。 季狸把头一转,果然这女人不是那么安分…… 凤知离突然盯着远处似乎出现的一团团火,可是瞬间又没了影子,心下一凛。 “还是这样的狸子更可爱!”许倾池径直捏上了他的脸,季狸眼神透着嫌弃,但是却没有拍掉她的手。 突然草丛里有细碎声,凤知离与百里启对视一眼,看来……还是有人找来了。 许倾池也是听到了外面不寻常的声音,她脸色不变,让季狸好好呆在车内。 “凤知离,有没有……”许倾池突然噤了声,看着外面突然升起的火光,看来来人还不少。 “池儿,你先呆在车内。”凤知离已经握好了剑,现在就算这种情况,若是能不以白曜国使臣的身份则是最好的,凉景一事还是需要警惕些。 “不知百里兄会不会武艺?”凤知离见他神情未变,只是一身书生打扮,若是这样…… “略懂”百里启脸上有了些笑意,他看起来……就那般无力吗? 许倾池听到这话,有些内伤,御镜山庄最不缺的便是习武之人,虽然没有看过百里启出手,但是人看起来弱不禁风,步伐却是习武者的样子。而她……确实弱不禁风,那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车内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树林迷路 许倾池坐在车沿上,等着待会发生的少儿不宜的场面。车内的季狸也是透过车帘看着外面,他狐疑的看着身边的人,怎么感觉这女人似乎有点……看热闹的意味。 “狸子,接下来可是要捂住眼睛。”许倾池冲他灿烂一笑,转眼又有些神情不明的样子,不知道这些人是为谁来的,凤知离这边可是也招某些人惦记的。 火光越来越亮了,凤知离看着逆着光走过来的人,似乎脸上也有着什么泛着光……是面具,大概二十多人,每人脸上都带有青铜面具,是赤焰楼的人……还是其他。 许倾池眼神突然尖锐起来,白南池的记忆中,那个曾经杀了那么多人,却救了她与南止的人,同样是一副青铜面具,十年前与现今……是如此的不同吗? “不知阁下是何人?”嗤……原谅她有些不厚道的笑了,百里启这话问的很有水准,敢情还能这样跟想来要你命的人打交道啊!身后的季狸瞪了许倾池一眼,这女人竟然敢笑启哥哥。 凤知离剑已出鞘,他剑指领头的那位,气势立马蓄势待发了,这时许倾池也自觉做好了防备,已经摸到了绑在腿间的匕首,她看着那个领头的人,那双眼睛……许倾池冷冷一笑,是老熟人了。 百里启也看着面前的人,这似乎不在意料之中。 领头的面具人一挥手,在火光中那些面具泛着冷光,许倾池突然眸子暗了几分,来的不止这些人……感觉到破空之声传来,她一挥匕首挡住了一只射过来的冷箭,默默的看了一眼季狸,后者点头退回了车内。 许倾池四处看了看,风吹草动的不少啊!她扬起匕首,嘴角的冷意更甚了,似乎埋伏的人还不少。 “凤知离,飞箭的事情就交给我了。”许倾池喊道,然后感觉不对劲,又补充了一句,“应该有两批人。” 百里启自是感觉到被包围了,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小狸不要出事的好。凤知离的速度很快,一把长剑已经染了几个人的鲜血,许倾池不断挡着射向马车的箭矢,抓过射下来的箭矢,心下一动,这些箭似乎只射往他们这个方向,目标是马车吗? 倒也是个好计策……只是,她想到一个更好的。 “狸子,躲到那边的树下。”许倾池掀开车帘,见到很淡定的小鬼,不觉眼角带笑,这狸子还真是不能当作小孩看了。 “白姐姐,那你呢?”季狸扫了一眼不断射进车内的箭矢,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突然有人在他眼前挡了一下,他似乎看到飞溅的血了…… “若是有危险,就唤你启哥哥,姐姐我要去解决另一伙人。”许倾池瞥了一眼手臂上刚刚出现的伤口,眼眸中似乎出现了星光,她抓住缰绳,看了一眼凤知离那边的情况,看来是绰绰有余了,那狸子应该不会有事,接下来……就看她的了。 许倾池驾着车往来时的方向,黑夜中树林便是最好的藏身地点,“驾,驾……” 凤知离转身便见到人驾车离去,他的眼神中杀机更甚了,回过头看着眼前所剩不多的人,挥剑的手更加的冷酷,领头的人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变动,带着人后退了几步,百里启站回了季狸身边。 “启哥哥,白姐姐她……”季狸担忧的看向马车离开的方向,若是白姐姐出事了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百里启看着季狸脸上的血迹,有些沉默了,这血不是小狸的。 “小狸,会没事的。”百里启看向凤知离的方向,人已经解决了,他脸上的表情……冷酷的让人心颤。 凤知离持剑看向一旁的季狸,百里启下意识的护他在身后,就算是池儿在意的人,可若是池儿出事的话,他的剑怕是会指向任何一个人。 “驾,驾……”许倾池感觉到手臂越来越使不上力,扫过那一片渐黑的伤口,她脸色开始有些凝重了,这伙人似乎不是她所猜测的那批,用这种手段,倒更像是……土匪所为。 那还是放弃马车好了,许倾池借着树林的隐蔽,在夜色下迅速的跳下马车,拿着匕首的手有些力不从心。看来是要速战速决了。 就比比谁更土匪…… “阁下留步。”突然从暗口处走出一黑衣少年,黑夜下看不太清模样,不过他手上的剑泛着的冷光,还真让许倾池有所顾忌,若是长剑的话,她可能对付不了,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接下来该不会要说此树是你栽,此地是你开的话吧。”许倾池很直白的回答,她倒很想遇上土匪。 “在下会为阁下准备好后路的。”来人剑锋已到,许倾池迅速后退几步,可是肩上还是被划伤了,许倾池握着匕首的手紧了几分,这人的武功不在荆乔之下。 “是吗?无功不受禄,这后路还是留给你自己吧。”看来是要动真格的,许倾池迎着长剑,在对方刺过来时,用抽出来的银链扣住他的长剑,迎面对上时,那双眼睛……冷的可以冻死人了。 许倾池绕道他身后,及时抽出链子,本想捆在他的脖子处,只是……力道有些偏了。链子甩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也缚在了她手上。许倾池无奈的笑笑,若是被白裕衡看到了,指不定要笑多久。感觉到身前的人散发出的冷气,她眸子的火光有些跃跃欲试了。 上次荆乔出手时有所缓力,所以面对真正武功如此高的人时,她的心还是沸腾的,很久没有……打架了。 许倾池反手解开了链子,同时左手挥拳而过,长剑的威力从这一刻便是无用了,相比舞刀弄剑,她更喜欢近身博斗,因为这样的痛感更加真实。 来人挥臂一挡,很明显他的力气比她的要大,许倾池右手一转,脸上挂着淡意的笑,这把匕首还是能派上用场的,黑衣男子有些讶异于这等奇怪的招式,只是前往黑子部落的人……是不能安全抵达的。 几个回合下来,许倾池基本上是一直笑过来的,不能怪她,只是因为黑衣人外面的衣服已经……只剩几块布了。当然她也没好到哪去,身上已经有了几道伤口,不过可能是因为天青劫的原因,她的痛疼感一直不太明显。 黑衣男子突然收手,看向许倾池的眼神就像看到一只天上少有的白鸟一样,族长下的命令是要阻止有人靠近边境两个部落,他一直跟踪着这伙人,只是看样子他们所要去的是黑子部落……但那也不行。 “大哥,想好了吗?”许倾池趁空仔细看了下自己的伤势,还是那只毒箭的伤口严重,眼前这人的出现似乎把那伙人给吓退了,如此也好。 “阁下若是原路返回,必能安然无恙。”许倾池摆弄了下匕首,这人既然不是有心杀她,那么干嘛挡着路,问题是……他身后才是原路。 “可是你似乎正好挡了我要离开的路。”她玩味的说道,眼前的人有点……傻。 “呃……应该是我弄错了方向。”黑衣男子轻声说道,不过她还是听懂了是什么,真心不知道他是否在天亮之前能从树林里出去,她要去的地方自然是……她的身后。 “其实是我错了方向,那就此别过了。”许倾池说完立马跑了,当然不是逃跑,而是不想再跟路痴站在一起,有时候会被带偏的。 黑衣男子有些愣神的看着已经离了一段距离的人,有些不明所以,只是风吹来时……有些冷,他突然一笑,随后回剑离开了这里,只要此人不再靠近此地便好…… 许倾池走了一段路,感觉跟凤知离他们所在的地方……没有靠近。她眉头一皱,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下树林她也认不清路了。难道刚刚那男子的身后才是要走的路,可是不对啊!月光所在的方向不对。 凤知离确定已经走了一百米远,可是还是没有看到倾池的身影,连马车都没了踪影,他停下来,按压下心下渐渐涌起的烦躁,持剑的手不自觉收紧,池儿…… 许倾池尝试从几个方向走了一段距离,现在依旧回到了原地,这片树林有些古怪。似乎会把她之前活动过的踪迹给抹去,这样想想,那刚刚那个黑衣人会怎样辨位,他那一番话的意思是……她的身后才是应该要走的路,那就是来时的路了,那么……回去好了。 但还是颇为谨慎的在沿途的路上绑上了从身上撕下来的衣条,若是她的判断有误,那么凤知离也可以得到她的消息。 只是……这个毒好像发作了,许倾池眼前一片黑,果然毒性又是转移到了眼睛上,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那她现在只能站在原地了,摸索着找了一棵树靠着,手上的匕首还是一刻不离身,这种时候……她的命还是要靠运气了。然而显然……她的运气极差。 感觉到头脑一重,许倾池倒头在地上,闭上眼时还不由得感概,这毒还挺厉害的…… 凤知离……你若是找不回我,这辈子就找别人玩了。 “启哥哥,都怪我。”季狸眼中的担忧与自责因夜色越来越浓重,若是少凉哥哥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讨厌他……若是你认定了他是你的兄长,又何必在意别人的话……他眸子一垂,白姐姐不能出事。 “不是小狸的错。”百里启眼神一掩,有些付出便是这般的不合情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倾池被救 凤知离看着月光所到之地,这个树林确实不寻常,那些带着青铜面具的人抓走池儿的可能性不大,若是池儿是被黑子部落的人带走,那么事情还是有一定的转机,裕衡下令的文书还在他身上,那么现在最有效的便是赶去黑子部落…… 他立马回头,百里启来此地已是可疑,那些射向马车箭矢真正的目标是池儿……还是那个小孩,他看向远处的目光有些恍惚,倾池,你曾经承诺过我会安全回来的。 然后承诺……也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 “黎笑,你怎么能带外族人进村?”被指责的这人只是憨憨一笑,然后把许倾池放在了铺有茅草的地上,那动作似乎是对待一件宝贝一样。 “我刚外出回来,就碰见这人倒在了地上,我家娘子说过,若是有人遇上困难便是要尽力去帮忙的。”一旁的老爷子微微叹了口气,这黎笑的记忆还停留在二十岁那天啊! “可是黎笑,这是外族人,若是被族长知道了,是要重罚的。”老爷子心中占卜着这人的来历,突然桌上摆放的东西让他心下一惊,这是……圣牌,还是要快些禀告族长。 “这东西是她的?”他犹豫地拿起圣牌,在黑子部落中圣牌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但是……白子部落还有着这习惯。这人难道是白子部落的人,若是这样,那这件事情更需要上报了。 “这牌子当时掉在地上,应该是这人身上掉出来的。”黎笑有些疑惑道,黎老爷子为什么要生气? “黎笑,你先去忙活吧,这人身上应该是有伤,我给她治治。”老爷子搭上她的脉,突然心下有些激动,这人是……女子,而只有担任祭司一职的人才会拥有圣牌,多年来与白子部落已断绝了交往,但是他心中总是有所希冀,梦华大陆始终都是他们真正的故土。 而只有祭司才能与之联系……那现在只能先隐瞒这一实情,毕竟族长对于白子部落的态度现在还未明了。他仔细看向躺在地上的人,眉目清秀,透着股灵气,不知道天赋是否超过了当年的柒予祭司,因为这样……才有希望啊! “大哥哥,有没有……”凤知离一出现,季狸就跑上前去,百里启顿时拉住了他,看向凤知离的脸色,一片冰寒,虽然面无表情,但他知道这人应该心里生着怒火,若是当初他们没有上马车,或许白姑娘不会因此出事,而且……这件事与他也脱不了关系。 “先找到黑子部落。”凤知离语气中也听不出情绪,百里启眼神一滞,是发现了什么?在一旁的季狸默默地垂下了双眸。 凤知离走向原定的方向,看着前方又是一片树林,青铜面具是直属于赤焰楼火舞阁下,但在还未去无涯谷前,这不会是荆乔下的命令,所以……还有其他赤焰楼的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看来,赤焰楼楼主真正的要向羽生坊……挑衅了。 许倾池倒下去时最后的意识便是藏好那淑妃给的牌子,这个东西在没有弄明白之前,就有可能暴露身份,娘亲现在的身份不管在那个部落都是有所限制的。 “池儿,娘亲的故乡在天与海的尽头……”又是那双含着忧伤的眸子,许倾池站在亭外,想走上前去,只是湖面突然起了大雾,连池暮亭的轮廓都消失在了视野中。 “池儿,若是可能,娘亲希望你永远不要去梦华海域。”这就是娘亲还未说完的话吗?可是这是不是又说明,娘亲在十多年便知道了她最后还是会前往这儿,既定的命途吗? 她还是不死心,想寻着记忆中的道路走到亭中,这与上一次梦境又有所不同,亭中那个小女孩倚靠在木柱上,正看向她这边,许倾池见到那张童稚的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然后对面的人似乎有了感情般冲她一笑,那张脸已经是和她一模一样了,许倾池心下一惊,睁开眼时便闻到了一股很浓重的药味。 她的眼睛依旧看不清东西,不过……有脚步声传来,许倾池想摸着匕首,眉头一皱,被拿掉了。 “姑娘,感觉如何?”是一个老者的声音,许倾池不太确定,能在这个地方碰上的人,极有可能是黑子部落的人。 “老身我有话就直说了,姑娘是白子部落的祭司吗?”黎老爷子语气虽然很平淡,但是脸上还是难掩激动,黑子部落多年前便已放弃祭司一职的选举,这更是完全断绝了返回梦华大陆的机会。 “不是。”沙哑的声音在意料之中,其实每次中毒不止会转移到眼睛,有时候喉咙也会有影响,所以……凤知离应该有些事没跟她讲吧。 黎老爷子倒药的手一顿,有些药汁倒出碗外,这小姑娘的语气不像说谎,不过她也应该理应认识真正拥有圣牌的人。 “姑娘,是我那孙儿带你回来了,你是中了由海泽木提炼出的毒。”这种木头是黑子部落在沿海发现的,只是族中人不善制药,反而是白曜国的一只商队每年会来,带些日常所需的食物交易。 “还是多谢了。”许倾池缓缓起身,这药应该是给她熬制的吧,不过她所谢的是这老爷子没有把她供出去,大概休息一天的时间,天青劫便会解了。 “姑娘就安心在这修养,有些事老身倒想问问你。”能联系梦华大陆的人就只有祭司……而因着女子的灵气更足,也是更有希望的。 许倾池点了点头,明日一早,她便想办法离开。 “阁下只要说出你的身份,族长自会放你离开。”看守的两人互相看了看,已经五天了,可是这人始终没有开口,族长要是责怪下来,他们怕是又要去树林里守站了。 被关押的男子闭着的眼睛有些颤动,主子既然下令不能惊动这些部落的人,现在看来任务已经失败了,只是这些人所使用的招式十分……诡异。在他还未判断清楚前,万不能引致祸患到主子那。 “黎六,怎么办?”黎五无奈的坐下,族长吩咐了不准动刑。 “那就先饿他几餐吧,黎老爷子不太愿意对他施术,也没其他办法。”黎六把端来的食物放在桌上,走之前还看了背对着墙壁的人几眼,其实这人并未伤害族中之人,只是因为黑子部落如今是越来越势单力薄了,对于外族人的出现多是倍加警惕。 凉景突然睁开眼睛,眼中一片幽深。按主子的命令他是要前往黑子部落,只不过在路途中遇见了白子部落的人,就此打乱了他的计划,这些人之间的仇对之意似乎没那么简单。还有那个同样被抓的人,现在不知是在何处? 白曜国飘渺楼 “主上,他们应该碰上面了。”山河收拾着碗筷,主上这次几乎没动筷子。 “山河,你认为当真有命运注定一说吗?”秦宸川有些失神与街道上的景色,人来人往之余,似乎每个人都能找到归宿。 身后的山河没有作声,他知道主子一直在试图改变一些既定的东西,只是……越推越使事情往预知的方向走,似乎命运的线路一直在他们脚下完整的展现出来。 “主上,山河没有答案。”秦宸川哑然一笑,谁又有答案呢…… “明海如何了?”他回过头,看着又不出声的人,心下有些无奈,明海所选择的路或许也是他想选择的,只是山河的性子较为沉稳,而明海……不愿隐藏自己的心思。 “明海做事有分寸,你也不必担心。”他推着轮椅来到床边,拿出枕头下的另一封信,现在该找的是……北氏北言之。 “这封信明日一早送往北氏府邸,就以……故友的身份。”若是因为凤知离的关系,应该也算故友吧。 “是”山河接过信,看着主子的神情有些伤感,握信的手收紧,主上所承受的苦痛,以后的让他也分担一些吧。 “大少爷在哪?”北苏之一回来,看到大哥的房间中并没有他的踪影,大哥果然说对了,苏寒来白曜国是有其他事情的。 “奴婢也不知,昨日起公子回府,便一直没有出过房间,现下不知上哪去了。”北苏之眉头一皱,大哥什么时候会如此显露情绪了。 “你先下去,若是看到大少爷,记得告知。”那还是先进宫与白裕衡商量一下,这可是牵涉到白曜国之后的贸易之利,只是裕衡那张脸还真是不想看到…… “言之,今日怎得有空来我宫中坐坐,你不是最讨厌进宫的吗?”白裕衡拂手,一旁的侍女便端走了下了一半的棋局。 北言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白裕衡这时的笑意有些收敛,不就是当着他的面下了两个时辰的棋吗? “言之,是因为知离去边境的事找我,还是因为……苏之的事?”白裕衡脸上的笑藏不住了,后面那件事所用的语气……更正式一些。 北言之不动声色的眉眼间有了变化,苏之又有什么事…… “你知道知离他们前往边境,是因为梦华海域一事?”昨日去往炽羽山庄,没有见到要见的人,不过知离当时的神情应该可以看出,当年那人也没变什么。 “你既然知道,也何必特意问我。”白裕衡饮了一口茶水,神情悠闲自然的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有意赐婚 “裕衡,你是已经决定开启梦华大陆吗?”想着当时知离的话,虽然是因为凉景失踪一事前往,但是白南池也跟着去了,而她的身份与那两个部落的关系十分紧密。 “言之,这只是你的猜想。”开启梦华大陆……哪有那么容易,白裕衡拿过一旁的信,现在他可没时间去管这事,凤微国公主在白曜国境内失踪,不管如何,都是应该彻查下去的。 北言之一时抿唇,确实是他的猜测,但是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双亲在世时一再跟他讲明,千万不要参与到三大陆之间的事情,特别是与梦华海域一事,北氏经不起这种风浪。 可这种风浪指的是……许多年前白曜国君王曾强势进入梦华大陆所导致的后果,还是说会因此北氏府邸失去最有利的屏障。这条海域的开通虽可以帮助商号扩展贸易,但是其他三国倾涌进来的货物也会影响北氏,毕竟,之前所签订的条约是有五年之期的。 “言之,还有一件事,我听闻苏之已经上门提亲了,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白裕衡难掩玩味的笑意,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平日里不是见到女子就要跑路的性子。 “不知你从何处听说的,不过苏之最近确实很忙。”忙的是与苏家的交易之事,这样算来,这次已经商量了几天了。倒是苏之有爱慕的姑娘,还真没有听他讲起过。 “这是郊外的沐老爷亲口承认的,苏之曾经带礼上门,青睐的对象可是沐府大小姐。”白裕衡一脸笃定的表情,沐老何必要说这种慌,再说他记得小时候也见过这沐小姐一面,长的也是很温婉的。 “这事……白南池更清楚吧。”北言之想起之前曾经让苏之去帮忙的事,听白南池说,沐府小姐已经有青睐之人,而让苏之上门提亲只是一个计策而已。 “没想到是南池的功劳,这事我还以皇室的名义派人问了沐小姐,她并没有反驳,而且看样子对苏之也有意,我还想若真是两情相悦,就下圣旨赐婚好了,毕竟沐府也算是名臣大家。”而且苏之平日里游手好闲,可都已经这么大了,作为好友,他都开始操心他的事情。 “还是亲口问苏之吧,他的事我也不好决定,不过,如果你有开启梦华海域这个意图,就提前告知,北氏需要做好准备。”这件事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裕衡突然提起,是因为牵扯到什么紧要的事吗? “裕衡,这赐婚一事最好跟苏之商量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要越走越远的好。”平日里是打打闹闹,可这次是第一次北氏与皇室的关系有可能走近的时候,沐府凭借以前在朝廷的关系,还是有一些皇室人脉的,只是这关系苏之的选择,不能因为这个有利可图而强逼他。 北氏并不需要联姻来保住商号在白曜国的地位。 “言之,你之前生辰时我送你的箱子,有打开过吗?”白裕衡听他这番话,一时陷入沉思,可之后又恢复之前“很正经”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有增无减,仿佛刚刚只是错觉而已。知离提起的千机锁,想想还是找到的比较好。可能是放在某个箱子里送出去了。 “没有。”很冷淡的语气,在意料之中,北言之看着他,白裕衡迎上他的视线,嘴角有些抽搐,言之居然会露出这副表情……真是一脸嫌弃。他无奈的笑笑,他送的礼就有那么看不上眼吗? “若是还找的到,看下里面有没有一个盒子吧,知离似乎需要。”他可是很受伤说的这话,千机锁藏有的秘密他也是有耳闻。 北言之没有言语,径直离开了,身后的白裕衡默默的撑着下巴,生气了吗……只是言之对于梦华海域的事情为何如此抵触,不单单是因为北氏的贸易吧。 许倾池重新躺下的时候一直在回想着树林里设有的阵法,那些被抹去的行踪估计不算,连她用布条做下的记号都不见了,感觉……就像没有到过那片树林一样,不知道凤知离能不能找到破解的法子。 老者虽然在问她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是在她否决自己就是祭司时,那倒药的声音是有一时的停滞,说明老者心中在意这事,是因为那个牌子吗?看来这东西应该是个身份证明之类的。 可是黑子部落不应该同样也有祭司吗?感觉就像期待了许久一样。 “明天天亮再找出口。”凤知离背靠一棵树停了下来,现在他遇到这种迷路的情况,也说明倾池有可能也是在树林里迷路了,晚上视线不好,既然已经知道了这片树林有问题,那明日青天白日下……总归是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凤公子,以白姑娘的聪明,会没事的。”百里启搭上季狸的肩,安抚着他越来越低沉的情绪。 凤知离眼眸一闪,池儿是很聪明,只是她身上还有天青劫,若是那箭矢上有毒,正好伤到她,那毒性是会转移到眼睛上的,在这树林中本就不好寻路,若是视线受限,更是会困在里面。 他怕的便是池儿在这时遇上不能遇上的人……比如黑子部落。 羽生坊派出凉景,正是因为他武艺最高,这是在几乎一无所知的对手面前能有信心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凉景会失去联系。人……或许也在黑子部落中。 “小狸,先休息吧,她不会有事的。”季狸依旧低着头,他或许不应该来找少凉哥哥的,也应该早些听启哥哥的话离开这里。 凤知离闭着眼睛,也是在一步步回想着刚刚走过的地方,沿途并没有见到倾池留下的任何标记,这一般惯用的办法池儿应该也是用了的。只是……连有人经过的痕迹都没有,一丝一毫都不见改变。 他突然眼睛睁开,对了,是变化,这个树林里不管他走到哪里,树木的位置甚至树叶的走向都是一样的,就像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一个地方,看来这是两个部落间设下的阵法,可总隐隐约约感觉黑子部落的可能性更大。 白子部落虽不与白曜国人来往,但依裕衡的说法,近些年白曜国与黑子部落间的和平相处只是表象,只是因为国内无主,大臣们一直反对用兵,怕因此乱了朝堂臣民的心。 还是明日再看这树林的古怪,可是心一刻都不敢松懈,池儿……你必定无忧。 这一夜,许多人都愿意照看明月,只是明月难现,心上的阴影却渐渐的爬出,占据越来越大的一块领域。 凤知离一夜无眠。 “黎老爷子,有人上报说看见黎笑带了一个外族人进村,此事可是真的。”黎六与黎五相看一眼,这黎老爷子可是不好说话的。 “怎么,就因为前几天抓住了一个外族人,现在就开始疑神疑鬼的,还怀疑到老夫身上,我家黎笑虽然有时神智不清,但这件事他还是知道轻重的。”黎老爷子哼了一句,现在族内的年轻人放着好好的术法不勤加练习,天天想着法子想赶走那些进村的人。 唉……此生怕是无望了。 “黎老爷子,那您能不能跟随我们去黎园一趟,有件事还需要您帮忙?”黎五笑脸说道,这黎老爷子的脾气果然不小。只是族长的命令也不能不完成啊! “老夫可没空,有人正闯这树林中的阵法,老夫还有加强术力,否则人闯进来了,你们这些小娃娃又要怪责老夫。”黎老爷子半睁着眼,看着这两人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他心下一哼,就会欺负他老人家。 “那就不打扰您了,您忙。”黎五还要再说什么,一旁的黎六碰了下他的手,使着眼色,黎五默默的闭了嘴,族中除族长之外,就属黎老爷子声望最高,而且也是族中会用术法的几人之一。 黑子部落越来越如履薄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术法几近失传了…… 许倾池在后门感觉到人的脚步声走远后才出现的,“多谢老人家。”她眼前的景物现在虽然还是有些模糊,但是已经恢复了视线。 “也谢谢您的药。”那药的药性虽不知强弱,但好歹也是老爷子的一份心意。 “或许不是老夫的药起了作用,不过……现在姑娘可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吧。”黎老爷子把刚刚从外采的草药放上桌子,他近些年因为一些特殊情况,也学起了这苍暝大陆的医术,这姑娘体中似乎有一种更霸道的毒,居然能压制或者解除其他的毒药,还真是闻所未闻。 “我确实有意前来,也是为了进入黑子部落,但只是为了找位朋友,别无他意。”许倾池内心是抱歉的,虽无意欺骗老人家,但是现在还弄不清情况,她来此地寻找有关娘亲线索的目的是不能说的,再说,寻人一事也是确切的。 “是一高瘦男子,惯用剑,性子还冷的很。”黎老爷子边说边归类整理着桌上的草药,这姑娘手中有圣牌,身份自是不简单,寻人一事怕也只是个搪塞他老爷子的借口吧。只不过……族中确实不久前抓了一人……不对,是两人。 还有一个是白子部落的男子……似乎身份也不简单。 “黑子部落与白曜国不是合作关系吗?如今为何要抓白曜国人。”她这话说出是有意透露自己白曜国子民的身份,起码先有这一层关系更好说话。 “姑娘是白曜国人?”黎老爷子看向她道,若真是白曜国的,或许事情可以解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黎园新客 “是从都城来的。”黎老爷子眼眸一闪,黑子部落与白曜国相结较深,从白曜国最近传来的消息是……新封了一位风祈王殿下,而这位殿下的身份与边境部落的关系也非比寻常。 “姑娘还是先好好休息吧,老夫要去制点草药了。”许倾池的视线也看向桌上的药草,都是些很常见的药材,不过……老爷子所说的学习医术会是一种无奈之举吗? 还有听老爷子刚刚与那两人的对话,树林里所设下的迷阵也是出自他之手,那个阵法可不好破,因为不太像寻常根据位置与环境所开启的阵法。只希望凤知离能找到阵眼所在。 “族长,黎老前辈那里没有发现异常。”有一黑衣男子面对着窗子,族中有外人进入,黎室之中是会有提示的,而近来已经有所反应了两次,那这次……会是那个人吗?黑衣男子转过身来,那双眼睛依旧冷凛的很。 “让黎笑把人带过来吧。”谈起黎笑,便是一个例子,外族人进村始终会带来些不好的影响。只是也幸好,黎笑记忆被封住,过往那些痛苦的回忆失去了也好。 “是”黑衣男子想起昨晚那人的武功,其实还注意到了她手臂上的伤口,应该是箭矢伤的,看来是个引人注意的大麻烦。而且……是女子身份吧。 “凤公子,这树林颇为怪异。”百里启走在季狸身旁,今早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可是似乎始终是在绕圈子,而且是在同一块地方。 他答应那个人的事情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到。 “百里兄,请恕我直问,你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什么?”凤知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来,寻常人可是不会前往黑子部落的,更何况这两个部落的存在也是鲜少有人知道。还有季府的小鬼是怎么回事,这地方带一个小孩来冒险,绝非明智之举。 “找人。”百里启看了眼季狸的神色,语气平淡的说道,找人确实也是目的之一。 “这树林里的阵法不好破解,我有个主意需要你们配合一下。”凤知离神情看不出什么异样,恐怕找人不是真正的目的,不过他说的主意确实是为了证明他的猜测。 “请说。”百里启自是没有在他脸上看出什么表情,这地方……尽快离开的好。 “待会你们留下原地,我走了一段路后再原路返回,或许……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原地了。”所以这也是一个冒险,毕竟多一个人也多一份机会,但是他不能再等了。 这说明他们已经是陷在无路可走的境地了,可是除了尝试着走出一段距离,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百里启此刻没有立刻回应,这也意味着是要分散开来,可是季狸的安全他不敢随意安置。 凤知离看着那个小孩,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更多的是愧疚吧,看来这小孩对池儿也是很担心。既然这样……那还是…… “可以,不过还请沿途做下记号,以便我们能碰头。” “自然……”凤知离挑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方向走去,握剑的手一紧,今日便要走出这里。 许倾池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众人,有些苦笑,这阵仗有些大吧。 “公子,族长有请。”黎笑站在一旁憨笑着,黎五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前者不停的点头,许倾池看到这一幕感觉有种被卖的感觉,族长…… “能否慢点,我的眼睛不太好。”许倾池感受到外面的亮光,是没想到这个也会有影响,看来这海泽木的毒性也是厉害的。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这样一来,看守的警惕应该会松解一些,知离所要找的人没准就在这里。 黎六见此特意在她眼前晃了下手,许倾池心中有些发笑,她又不是瞎了……然后果然很照顾她的,拿了一块布蒙住她的眼睛,然后将她打包带走了。 直接扛着她走,果然认为她是瞎了……不知是福是祸啊! 苍暝大陆,龙鸣国 “当年太医院引荐林太医的太医是皇后娘娘的指名太医,而林太医进宫后那位太医便自动请愿退职了,所以……”皇后与林太医的关系早就不一般。 “向乐,赤焰楼那边可有消息?”龙青悠拿着青龙铜镜观察了半天,依旧没什么线索,难道关于国生铜镜的传闻是假的,还是说要“借”其它铜镜来看看。 “云魂国那边关于龙鸣国公主一事始终没动静,只是抓来的人已经醒了,不哭不闹,每天作息也很正常,属下觉得其中有诈。”龙青悠看着向乐皱眉的样子,这小子似乎很久没笑了吧。 “向乐,再这样下去,我每天见到的将是一块木头了。”把铜镜随意放在桌上,没有用之前,它就是一块普通之用的镜子。他之前在白曜国时制定的计划一再被打断,宫中的某位身体可是不太好了,再不好好的进行,怕是这份礼物送不出手了。 一份很大的礼物,惊喜是有的,最好是有惊便有喜……但愿吧。 向乐有些摸不着头脑,公子这话什么意思,只是公子的笑……让人打寒颤啊! “那药方算是证据,不过我们不需要证据,只要结果如愿便是好的。”龙青悠把已准备好的信拿出,已经给了赵家大小姐几天的时间,若是还没有处理好商贸的事情,之后也便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待会我要进宫,把这信送到赵府,可以考虑是‘光明正大’的送进去。”在那四个字上他特别压重了音调,既然皇后认为凤微国公主是最合适的人选,那总得多给出几个可能性人物,才能达到某人想要的效果。 “是”向乐在思考‘光明正大’的送法,难道他以前送信都是翻墙而过的…… 他这次进宫也是想看看那尊贵的皇后娘娘,脸上的表情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精彩万分。 “族长,人已经带到黎园了。”黎五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族长,那小子眼睛失明的事,可能是因此误闯了树林。 “同样的规矩,好生对待。”黑衣男子看着桌上的算筹,这是……好坏参半吗? “族长,那小子似乎眼睛看不见东西。”黎五还是“如实”禀报了,黑衣男子摆弄算筹的手一顿,难道他猜测错了。 “先退下吧。”黎祁收起算筹再重新占卜一次……结果一样,看来,有贵客上门了。 许倾池下床,看着四周的摆设……这地方还挺好的,一点都不像是牢房,本来以为可以见到部落族长,没想到直接给关进来了,不过也方便找人了。 只是视线受阻,这几米远的距离也不见什么人……连声音都没有。 等等……有脚步声。 “没想到你还是进村了。”这个声音很是耳熟啊!许倾池朝出声的方向望去,对了,她现在眼睛是“看不见”的。 “我认识你?”眼前的人隔得有些远,确实是看不太清,只不过她已经知道了是哪个人……黑衣男子,果然是黑子部落的人。上次还笑人路痴,真正“傻”的人其实是她…… “黎老爷子能袒护你,你应该是有什么地方能让他自愿这样做吧,他感兴趣的只有一样……祭司一职。”黎祁看着眼前的人,确实是她,只不过眼睛似乎是出了些问题,占卜的结果就是她吗? 许倾池站着没说话,祭司的作用看来比她想象中大的多,可是黑子部落中不同样也有这个职位吗?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许倾池轻咬了下嘴唇,现在不能判断他对祭司的态度是怎样的,祭司一职在白子部落的地位自是最高,可是这里的人都是以族长为重的,难道……这里没有祭司。 “外族人进村只有一个结果……永远呆在此地。”梦华大陆的人信封神明,就算他们依旧被抛弃了,可是与生俱来的本性还是得这样做,只是渐渐的……他们似乎已经失去了原本同样拥有的能力。 这是最后的惩罚吗? 许倾池不知是该感概他们的心善,还是说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强势了,一辈子在此地……是不可能的。还是自救的好,反正匕首已经还回来了。 黎祁见她没有反应,默默的站了会,时间不多,事情却越来越棘手了。 “族长……”来人神情紧张的跑来,可惜许倾池看不清,要不然知道来人所说的是什么,便多一分把握。 “让黎老爷子前去帮忙。”黎祁离开时看了她一眼,恐怕人是为她而来的。 许倾池闭目等着人走远了,刚刚她还发现了一样东西,这里面关着的确实不止她一人,有可能便是……凤知离要找的人。 “凉景”这两个字在她唇瓣吐出,有种说不出的自信,这下凤知离应该欠她一个人情吧。 在另一头的凉景刷的睁开双眼,声音不大,但是他的耳力还好,应该就在附近,既然这人知道她的名字,应该是坊主派来的人。 “在就发个声音出来。”许倾池坐回床上,视线不好也是一件头疼的事啊!看来最佳逃跑的时机是明日黎明时分,毕竟当初找这个部落的入口就不容易找到,出口怕是更难了。 现在她已经心中有数,这里是找不到娘亲的消息,还是要到白子部落去的好。 有敲击墙壁的声音……还有说话声,两头的声音……许倾池循着出声处,看来不止两个人。 “请问阁下是?”凉景在说话时同样听到了另一头的敲击声,看来那人也关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阵法被破 “公子让我来寻你,当然,公子也在边境。”许倾池循着回话的那头看去,男子的声音……应该是他了。 凉景也是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那族长所说,永远呆着此处自是对他也是不生效的,所以……要找机会出去,主子竟然来了这里,看来还是他办事不利,他看了眼角落里摆放着的剑,不知这部落人给他服用了什么,他身上的内力竟然施展不出。 “等明天黎明吧。”许倾池顿了顿,只是……还有一人是谁?她看向敲击声传来的那头,隐隐约约见到一身白衣,这人既然没有说话,某非是不会开口,还是说戒备如此。 凉景尝试着运行内力,可是还是在丹田之处内力全失,看来是中毒了。那明日的把握就少了几分,这个部落的能力十分奇怪,在他看来这些人不懂得武功,可是却能轻易的使人败下阵来。 而且这人的身份依旧可疑,若是没有主子的命令,是不能擅自行动的,但明日……关乎成败了。 “启哥哥,那个大哥哥的意思是什么?”季狸看着倚靠在树旁的百里启,那人已经去了许久了,可是还没有回来,会不会…… “小狸,他若是没有回来,等会不论怎样都不要离开我半步,知道吗?”百里启看向凤知离离开的方向,又一个时辰过去了,看来是没有找到回来的路,那他也自是找不到那些沿途的记号,可是困在此地才是最危险的,未知的东西太多了。 “启哥哥,那里好像跟刚刚不太一样。”百里启眼神一闪,顺着季狸指的方向看去,确实……不一样了,那儿的树木与这片树林里的朝阳方向与茂密程度都不同,或许这片树林所设的术法已经被解除了,那么……凤知离应该是已经进了黑子部落。 这下,事情就真的是往那人预料的方向发展。 “小狸,跟在我身后,我们走这边。” “那个大哥哥怎么样了?”季狸知道白姐姐与那人的关系不一般。 “他应该已经出去了,不用担心。”百里启内心担忧的是,他怕他赶不及。 “黎老爷子,树林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黎祁刚从黎园赶到黎室,就看见老爷子一脸凝重的坐在椅子上,黎室的那块碑上已经没了任何显示,这是……阵法被破了。 “族长,看来是招惹了不应该招惹的人。”心下叹了口气,黑子部落的局势越来越严峻了,那个抓到的白子部落的人,应该是派来打探他们消息的,虽说黑子部落与白曜国皇室交好,可这才是如履薄冰,况且又受到来自白子部落的敌视。 “老爷子,这个阵法能不能重新开启?”黎祁皱眉道,这破了阵法的人应该是为了黎园那女子来的,不过……这算是一个危机,也算是一个契机吧。 “以老夫的能力,恐怕不行,这是当年柒予祭司留下的,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其中的术力还在,而这样的术法只有祭司才能重新开启。”黎老爷子站起身来,他知道那姑娘已经被族长的人带走了,可是黑子部落再过几十年应该是会灭族的吧。 “族长,有句话还是要说,部落从上一任起放弃祭司的选举,便是导致今日形势的原因,若是再没有对策,生存下去的可能都没了。”虽然边境两个部落有了这么多年的分歧,但时至今日,还是深感梦华大陆的准则为先的好。 “黎老爷子,看看能不能修复吧,我还有其它事。”黎祁有一瞬间是垂下了眼眸,可是……祭司一职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只是如今,他宁愿没有。 许倾池在房间里有些急躁的来回踱步,她手中紧紧握着那个牌子,按那老爷子的说法,这是梦华大陆的圣牌,是代表祭司身份的,若是圣牌被毁,即代表永远失去了担任祭司一职的资格,那这个东西如果出现在黑白子部落,会不会惊起一场纷争。 毕竟她猜测……黑子部落已经没有了这一职位,也就是说在一定程度上,白子部落已经远胜于黑子部落,这是个绝佳的机会,那片树林防的可不止是外族人,也有既为同族,但不同的白子部落之人。 “凉景,你知道这里关的还有什么人吗?”许倾池靠近铁栏,除了偶尔的咳嗽声,那边就没有声音传来,她有些怀疑……是个重要人物,只是不了解情况的话,不要带出去啊! “听看守的人说,是白子部落的人。”凉景额头冒汗,已经运行内力有两个时辰了吧,可是依旧解不了体内的毒素,又或许是用了一种他不知道的手法。 果然很重要……那个黑衣男子还真是放心她,这两人她都要带出去,白子部落的人在这,对她也是个机会。 又是敲击声,这个人不会是……哑巴吧。 “主上,已经听从你的命令传信让人破了那道阻碍。”山河在路上顺路买了两串糖葫芦,也同样看着主子完成了桌上这幅风景图。 主子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 “山河,把这东西放在画上吧。”秦宸川迟迟没有下笔,留有的空白就是这样东西,风景依在,人不复当年光彩,都说两小无猜,可是不等竹马长大,青梅已经找不回了。 山河愣了一下,随后把东西摆放在了空白处,主上喜欢这等东西,可是从来不见他尝过。 这幅画……是在思念故人吗? “主上,属下有一事不明。”看着主子出神的样子,那脸上含着愁意的眷念,还是…… “是指利用少凉消息的事吗?”秦宸川看着糖水渐渐印在纸上,这等红色在他眼中,不知为何……讽刺的很。他手上染有的鲜血比这艳丽的多。 “属下不敢妄议。”山河心下一惊,主上这样说…… “季少凉确实是在边境之地,我给季府那小孩的消息自是为了给百里启一个不得不前往的理由,他心中自是害怕,不敢面对真相。”少凉被困在边境是因他而起,只不过他也完成他所托付的事情了,已经互不两欠。 “主上,那为何要协助破了那道阵法,这样不是很容易暴露我们安插的人?”山河依旧不解,那人好不容易培养起来,这一下可是…… “时机到了,人不用便是妄废之前的心思。”山河眼神一掩,随后又恢复神情,主上的话不管怎样都是应该遵从的。 “山河,是不是觉得我不近人情?”秦宸川一笑,拿着画笔的手放下了。 “属下不敢。”秦宸川把画一推,递到他面前。 “拿去烧了。”他的手慢慢的收回,似乎还是带着点不舍,但是随后……立刻断了牵扯。 “是”山河没有表露内心的想法,主上培养他们不是像底下的人一样,而是当作一个人来对待,但这并不代表他有权利过问主上的事……任何事。 凤知离沿着他选定的方向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最后打算回去的时候……果然,他也找不到那些沿途做下的记号,看来是这么回事了。 只不过更加奇怪的是……另一个方向的路似乎是正常的,他并没有破解这个阵法,而且依百里启当时的神情,确实也不知晓其中的玄机,看来是有人破了,只是未免及时了些…… 那么……就呈了某人的情。 苍暝大陆,龙鸣国 “胡闹,简直胡闹!”龙君延一拍桌子,把奏折挥在地上,一旁的宫女通通跪在地上,都不敢承受圣上的怒火。而刚刚也因此事赶来前殿的皇后也是一惊,她掩去心上突生的一股悲凉,笑脸前迎。 “皇上还是消消气,龙体要紧,悠儿是年轻不懂事,一时贪玩。”皇后随后看了一眼身后跟随的侍女,后者点了点头,把炖的汤碗交到了皇后手中。 “臣妾炖了鸡汤,给皇上补补身子。”陈氏把汤碗递在他面前,龙君延微不可知的叹了口气,这些年若是没有眼前这人,怕是熬不过来了。 青悠这孩子一直恨着他,他心里是明白的,而他也确实是愧对他们母子。 “皇后,你看看宫外传成了怎样,青悠怎会与白曜国新封的风祈王牵扯上关系,而且还是……这种胡闹的关系。”苍暝大陆一直以来就没有过这种风气存在,若青悠是故意与他作对的还好,就怕……唉! “朕看与云魂国联姻一事要先搁置,先看看青悠有没有心仪的女子再说。”青悠若是不喜欢这云魂国公主,那自然还有其他选择。再怎么样,龙鸣国皇室也不会接受青悠这种糊涂的想法。 “皇上,这……自然是好的,还是要选悠儿喜欢的女子。”陈氏本来是想劝说一下,可是看着眼前的人气的不轻,还是先缓一会吧,这龙青悠……果真下足了功夫。 这一步走的好啊! “公子,向乐还是不得不说一句,您这样做不是在弄坏自己的名声吗?”走在前面的龙青悠停下来,有些玩笑的看着身后的人,这小子最近是越来越啰嗦了。 “你觉得你家公子在外的名声还差这一点吗?”他嘴角带笑,而且这不是还要倚靠某人的功劳,要不然他整日游手好闲的事情又怎会传至白曜国。 “虽然这话是真的,但是公子也不能这么说自己啊!”向乐不解道,可是公子已经走远了。 龙青悠看着宫中的大小宫殿,从小到大见了这么多次,还真是喜欢不上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步步为营 “皇上,世子在外求见。”门外的宫女小跑过来,有些惧怕的说道。刚刚里面的动静他们也是听到了。 “还不请进来。”龙君延把刚要喝的鸡汤放下,在一旁的陈氏眸中闪过一丝厌烦,片刻之间又恢复之前的温婉模样。已经坚持了十多年,奶娘说的对,不急于这一时。 “是”宫女刚要出去,就听到龙青悠那邪魅的声音传来,“皇上似乎心情不太好。”宫女急忙行了个礼,身后的向乐有些难过的捂脸,公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青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闹?”龙君延指着他气愤的说道,就算他给青悠的只是世子之名,可是他并不是不知宫外事,百姓口中传言的……青悠真实身份是皇子,他也不曾反驳。 “皇上息怒,悠儿这不来向您请罪了。”陈氏对上龙青悠的视线,后者玩味的笑中不掩嘲讽之意。陈氏把脸一转,眼神中的光晦暗不明。 “青悠,你若不喜这云魂国公主,还可以选择其他品行淑德的女子,为何……偏偏要做让父……朕为难的事?”龙青悠在听到那欲言又止的字时,心中一直有的情绪一下子就要爆发出来了,不过……他只是轻声地嗤笑了一声,以前他很不喜欢来日方长这个词,但现在……另有一番乐趣。 龙青悠没有作声,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但身后的向乐是难掩气愤之意,奈何表情也要学公子那样端正有礼,于是乎……就有些狰狞的意味在其中了。 龙青悠视线冷淡的扫向身后,向乐顿时收敛了情绪……呃,公子有点吓人。 “还是多谢皇上好意了,青悠心中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在“喜欢”二字上他特意压重了音,若是阿许在这的话,不知会不会有些感动。 “简直胡闹,你喜欢的人可是那白曜国的风祈王?”龙君延一下子捂住心口,都怪他管教不严,若是则汝泉下有知,更是不会原谅他了。 “皇上是从何得知的,是否是有人好心告知?”龙青悠嘴角含着笑,看向那站在某人身边装的一脸淑德的女子,娘亲或许就是这样着了某人的道。 “青悠,朕可以让步于让你选择自己喜欢的女子成为世子妃,只是这种不合世俗的事还是望以后不要提起的好。”让步……是怕他丢了龙鸣国皇室的脸吧,还是丢了他的脸。 他可没有说过,他喜欢的人不是女子身份。 “皇上,青悠今日来不是说这事的。”端过宫女送来的茶水,慢慢的饮了一口,宫中最好的就是这口茶水了,只可惜……用的水不是最好的。 “臣娘亲的那幅画像不久前损坏了,青悠过了这么多年,已经记不太清娘亲的面容,不过听闻皇上宫中有位妃子,长相与臣那过世的娘亲极为相像,不知可否由臣派来的画师见到本人,以便修复好那副画像?”向乐眼角带乐的看着公子一本正经的说道,主母的那幅画像明明就完好无损的挂在公子的房间里。 “则汝的画像破损了,朕当年不是说过要小心保管的吗?你娘亲的风姿岂是她人可比的。”龙君延皱眉说道,最后的一幅画像了,也是唯一一幅他亲手画的。 “青悠自知对娘亲有愧疚,所以想弥补一番。”龙君延看向他,这孩子的这句话,也是对他说的吧。 “那画师何在?”龙青悠颇为挑衅的看向一旁展现的大大方方的女子,陈氏的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印子。 “就在宫殿外候着。”冷宫中那女子听闻是与他那娘亲长的极像,既然如此,那妃子又何必把年华耗在冰冷的宫殿中,再说,这后宫中每年新进的妃子中总是会有那么几个相貌相似的女子。 是在怀念某人……还是借此弥补心中的愧疚。 “青悠,其实朕……招他进殿吧。”其实他可以画出那幅画完整的样子,他的寝殿中藏有许多幅,只是每一幅独独缺少那双神韵的眼睛,就算有再多相似的面容,世间也再也没有那双眼睛。 “向乐”龙青悠语气很淡然,皇后所想的不就是要那后宫妃子消失在她面前吗?这个机会他可是好心给其制造了,就看某人会不会把握机会了。 向乐点点头,退出了宫殿,外面等的哪是画师,公子这事做的……确实是很周全。 白曜国,飘渺楼 “主上,已经有人在四处打探凤微国公主的下落?”山河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主上的汤药。 秦宸川不在意的笑了笑,接过那碗药,看着乌黑的汤汁,有时候仔细想想,人活一世到底求什么,把药汁一饮而尽,他也只剩最后一个念头了。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在这种时候才会更加的怀念当年那个味道。 糖葫芦的甜味……以及……那人的笑容。 “是哪一批人?”既然已经说明了利害,凤微国太子那边的行动也不敢如此明显,无非就是白裕衡为了给个合理的交代,而且,还有一件事他最近也在操心吧。 “应该是白曜国皇室的人,主上,要不要派人……”他递上准备好的蜜饯,只是……主上从来没有吃过,就算如此,他还是要时刻准备着。 “不用,沐府的事进展的怎样?”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一碟碟点心,这类东西是吃了会让人上瘾的,只是上瘾这事……也从来不是那么便宜。 “沐老爷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要求,那杨公子现在也安置好了。”公子的计划是真正的开始了。 秦宸川有片刻的失神,他刚刚突然想起了一样东西,上次在炽羽山庄见到凤知离的未婚妻时,有一样东西他当时并没有留意,可是结合在码头那次,他记得那女子手腕上出现的一道黑线,这东西……以前的一位故人手腕处也有。 这不是凤家的天青劫吗?可是凤知离对其的态度确实不一般。 之前楠儿手上也有的这东西,当时年少时他曾问起,楠儿回答说只是一个胎记,显然……不是。那女子与楠儿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毕竟,当时楠儿是戴着面纱住在他家的。 “去查一下上次在码头见到的那个女子什么身份?”他始终不相信,楠儿是被人给掳走了,也始终不愿承认……爹爹找回的那具尸体……是楠儿的。 “是,公子,还有一件事,最近频繁有一男子翻墙到飘渺楼的后院,每次都只是站一回就离开,这会不会是有人在查您的行踪?”而且看那男子的身手,不在他之下。 “山河,你说能在这里见到的都是什么人?”秦宸川一愣,山河这解释还真是……那男子若真是想打探他的消息,又何必会让人知道,而且他在白曜国见得人都是已经知道他身份的人,也何来查探一说。大概是在这遇上红颜知己了。 “想必那人是在飘渺楼找到了知己,只是这种方式……”他摇摇头,若是有机会还真想结交一番,若论痴情,情又不知从何说起,若论相思,相思之人可是从未出现过。 “闲事而已,去办吧。”山河有些……不理解,不过还是先去办正事。 北氏府邸 “大少爷,二少爷正四处找您。”北言之心中总是隐隐觉得不安,这种心情自从爹娘出事以来,就再也没有过,现在这种时候…… “什么时候?”他正想问问,裕衡所说的沐家大小姐是怎么回事? “昨夜黄昏”侍女如实禀告。北言之神情有些冷然,昨夜是在皇宫留宿的,当时宫门已经禁时了,他自然也不好再返回去找裕衡要宫牌。索性就在太子偏殿的梁上睡了一觉。 “下去吧。”估计苏之是想说说与苏家商贸一事,应该已经谈妥了。 “大少爷,有人今早送了一封信,说是给大少爷的。”管家刚从账房整理好账本,突然眉眼一喜,好在公子回来了。 北言之接过信,现场拆开来了,若不是知离……确实不是知离的。 他心下一沉,这人送信来是为了什么,当年他与知离闹翻,虽然在那件事中他是一个局外人,但不会是一个旁观者,知离这些年每逢钦然的忌日……总是要大醉一番的。 或许真正放不下的……这人也是吧。 “管家,苏之在府中吗?”还是先处理好与苏家的事情,然后再与苏之谈谈关于沐府一事,裕衡已经有很明显的意思,是有意赐婚了。 “二少爷从昨日出府就没有回来过,听二少爷说,他好像是准备去皇宫。”皇宫……显然若是苏之是黄昏时分找他的话,那么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去皇宫的,可是……并没有在皇宫碰上他。 “这半年北氏的账本情况如何?”北言之有些头痛了,还真是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去账房再细说。”一旁的管家点点头,脸色有些紧张,这半年北氏的生意是陷入了一种僵局。 白曜国边境 “黎崎,占卜的怎样?”黎崎摇了摇头,站在一旁的人叹了口气,卿思这孩子也是的,就这样贸然的出去,需要知道,前往白曜国是要先经过黑子部落的,那儿可是设有阵法。 “族长,不用担心,若是卿思遇上危险,留在这的圣牌会有反应的,再说,卿思是白子部落从紫雨祭司以来能力最出众的,应该不会出事。”黎崎扶着赶来的族长小心坐下,其实他心中也是有着担忧,但愿卿思能找到解决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两份遗书 “黎崎,卿思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咳咳咳……看着老族长那日渐消瘦的脸,黎崎连忙端来药汁,若真是找不到其他出路,白子部落里的物资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想必卿思心中已有把握,族长,若是明日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我便出去寻他。”已经五六天了,怕是再等下去情况更加的不好。 卿思当日说是已经找到可以解救部落的人,只是那人不在边境,要出去寻找,吩咐他照顾好老族长,可是,族长的病是始终不见起色。 “黎崎,那小孩伤势怎样了?”还是有些事要处理啊!黎天站起身来,这么多族民在等着他的消息。 “已经无恙了,只不过他一直吵着要见他那哥哥,不过我们并没有见过他口中的人。”这小孩是今早在白子部落寨外发现的,身上有些小伤倒是不要紧,只是一个孩子能跑到这里来,还真是需要注意。 “等伤完全好了,就送出去吧。”外族人在族中也是不太受欢迎。 “是,族长您还是好好休息吧。”黎崎眼中同样起了担忧,他也答应了卿思会医治好族长的病,只是……唉。 黎天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可是还是走出了室内,黎崎在身后看着族长佝偻的身形,有些心忧,全族中两百多号人,都在等着他们的结果。 而且……只能是好的结果。 凤知离站在树林的尽头,脸已经黑成一片,这条路还真是选的好……眼前只是一片深渊。池儿已经失踪了一晚上了,他的承诺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似乎都没有好下场。 倾池狡黠的笑容浮现在他眼前,凤知离,我既然答应了你的承诺,自然是会遵守的,你也一样。她的笑容似乎都带着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然后……是娘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离儿,有一天你终会找到值得等待与守护的人,为娘相信你。 他回过神来,深渊那头的一身蓝衣……是钦然。 “知离,还记得我吗,我是钦然。”凤知离眼神一滞,一样的声音,一样的面容,只是……不可能的。 “知离,你过来看看我,就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了?”眼前的人一笑,凤知离脚步有些前移,可随后有些苦笑出声,这些出现的画面是他心中的执念吧。 这个局设的当真天衣无缝,可就是在钦然这一步上走错了……不管发生过什么,钦然永远不会害他。 看来就算是破了那阵法,也还是有其他的阻碍。那么……一个一个来的也好。 “族长,这个迷阵也被破了。”黎老爷子压制住胸口处的翻腾感,这来的人不得不说意志很坚定。 “黎老爷子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黎祁神情清冷,既然人挡不住,那就欢迎进入了。 黎老爷子看了眼石碑最后的反应,应该是到了寨门口了,他最后的一点术力已经用尽了,这人马上就能找到部落的入口,只是黎祁这孩子应该还是放不下当年外族人进村时所造成的对部落的伤害。 都是命定啊! “凉景,凤公子派你到这是为了什么?”许倾池的视线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有一个白子部落的人在,但她是故意这样问的。也好让对方心里有个底。 “还不知阁下怎么称呼?”这问题……凉景有所迟顿,公子下的命令也不应该让第三人知道。 “在下许倾池”她有些无奈的笑了,这人还真是警惕的很。 凉景的脸突然有些涨红,这人是公子的……看来公子确实是来这了。安排在白曜国的人说公子身边时常有一年轻男子跟着,只是后来公子将人带去了羽生坊,当时公子身边第一次出现了女子,之后就发现与那年轻男子是同一人。 只是……许姑娘为何也被关在此地了。 “许姑……”他话还没说出口,之前出声的那头就传来很明显的咳嗽声。许倾池佯装咳嗽是为了提醒…… “公子说是为了打探消息,不知许公子为何也在此地。”既是想打探那幅五兽图的来历,也是为了白曜国二王妃之事,他原本的目的是先去白子部落,毕竟后一部分的事情对于眼下而言更加重要。 “我与凤公子分散了,不过是意外到这里的。”在她昏迷的时候被人带到这来,应该算是一个意外吧,那个憨厚的傻大个,她还没有当面谢过他。 “许……公子,明日黎明时分出去是不是要带上那人。”凉景也是有所猜测,许姑娘现在这样毫不顾忌的谈话,是为了让那人相信他们本无恶意的吧,这样若是想带他出去起码不会反而拖后腿。 只是……这件事情依旧存有不小的难度。 “若是有机会的话。”许倾池也不想有隐瞒,她恢复的视线看向那边的房间,确实可以看到一身白衣。当然机会也是自己制造的。 凤知离定了下心神,转眼前面的深渊就变成了寻常的路子,看来……是有人设下了能扰乱心智的迷阵,只不过若是他刚刚走过去,或许就正好中计了。 前面的路应该是更好走了。 龙鸣国皇宫 “皇上,人到了。”向乐拱手示意,在一旁的龙青悠十分悠闲喝着茶,这种热闹可要赶巧。 “草民参见皇上,参见皇后。”来人一直低着头,跪下时那眼熟的样子让陈氏心下一惊,不会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不可能的…… “朕看你年纪不算大,不知师承何派?”龙君延思量着是否要用宫中的画师,毕竟民间虽有能手,但若是遇上不懂分寸的,之间的麻烦反倒不能避免。 “回皇上,此人是个哑巴,能听但不能说。”向乐看向公子的脸色,平静的很,这下公子教他的那套说辞应该可以原原本本的说了吧。 “看来是后天哑的,不知是遭遇了怎样的变故啊!”龙君延颇为感概,寻常百姓的苦痛更是难于意料,像那些因水旱之灾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人人都是如此。 “回皇上,这人姓张名阳,龙鸣国人士,因经历一场火灾,喉咙受了伤医治不了便终身不能说话了。”一旁的陈氏手有些微颤,这人竟然还活在世上。 “皇上,那妃子可否请出,还是说……要改日再画?”龙青悠站起身来,这人可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找到的,当年那场蹊跷的火灾存活下来的人可不止这一个,不过当然……一个所起的作用已经够可以了。 “依臣妾之见,还是改日再画吧,清妹妹总归是要出来几天养好心情,才能给这画师一个有生气的人,妹妹的画像才能完美。”陈氏有些担忧这人若是见到了那冷宫中的妃子,会一时失言,把当年那件事给抖落出来。 今日是万万不能见面的。 “皇后所言有几分道理,青悠认为如何?”龙君延握上她的手,感觉到稍凉的体温,他的眼睛看向她的脸,怎得脸色也不好。 龙青悠这时突然看向远处露出的宫殿一角,算了,在这留两天也好。 “那臣就在宫中住上两天,等着您的那位妃子休养好。”龙君延有些意料之外的欣喜,青悠从来不曾主动提起要住在皇宫,他的欣喜已是显露在外了。 “向乐,带着画师,我们就在这留两天了。”龙青悠给的时间也很明确,只有两天,这两天就算皇后要来做什么手脚,那也不要紧,因为他进宫来也是要做手脚的。 陈氏的手已被龙君延不自觉握紧,没想到就因这一句话,她守了二十多年的人转眼就欣喜成这样,完全不记得之前的气愤,还真是……不甘心。 “皇后,朕看你脸色有些差,是不是哪不舒服?”陈氏听着这话,眼角已经有些湿润,可是她还是要装成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一个别人眼中身份高贵,举止得体的皇后。 “臣妾不大碍,只是昨夜里吹多了风,有些伤寒罢了。”龙君延叹了口气,他对她的关心还是太少了。 陈氏突然附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龙君延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倒是挺合适的。 她吩咐侍女重新端来一碗汤汁,她的心思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应当白费。 真正的输赢还没有分出,她的手中依旧有着筹码……而且永远有效。 “公子,您之前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吧?”向乐正准备把已经备妥的纸笔让人拿上来,怎得公子又打破原先的计划了,他始终有些摸不着头脑。 “向乐,可觉得皇后有什么不对劲?”龙青悠突然觉得心情大好,这么多年来,就算当年的事已经了结了,可是有愧的始终有愧,放不下的始终放不下,而这个机会……正是良机。 “似乎在拖延时间。”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其实真正在拖延时间的是你家公子,留在皇宫的这两天,你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当年娘亲留有的一份遗书应该是被某人掉包了,就算娘亲亲手书写的那一份已经被毁,但是只要那份假的还留着,他就有办法证明是谁最后害死了她。 那份遗书……一定是在皇宫中。 “公子不会还惦记着那张药方吧?”向乐神情有些郁闷了,若真是……他确实是找不到还有什么地方。 “安顿好这人,派人时刻看着。”他只要这人最后还留有性命就好,牵扯上当年火灾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部落重遇 许倾池在室内闭眼了五个时辰,等睁开眼时,就一直看着门口处的光亮,在这个时间最好那些人不会“好意”来看他们,或者是……发现钥匙不见了。 她始终将钥匙握在手心,似乎这个东西能给她多一点把握,三个人……有点难度,但若是不趁这个机会将人带出去……毕竟他们能在边境呆的时间也不多。 七天后是一定要前往无涯谷……荆乔那小子果然没有选择跟来。 “凉景,你知道出口在哪吗?”从她睡醒就一直没有听到人在睡眠时那种平缓的呼吸声,这两人不会一直没睡吧。凤知离到底有没有找到这个村子,这也是她担忧的。 不要错过的好。 “不能确定,当时我昏过去了,神志不太清醒,但是我隐约听他们说起,要小心不要踩到那些草药,应当是出口处长有草药。”许倾池撑着下巴分析着,草药……是今早那老爷子采的那些,记得她看了一眼,上面的露水还是有的,而且有一味草药只有在向阳的生长位置上才能成活,那大概也是给了个方位了。 “还有一位阁下,若是你可以说话,能否也给点线索?”也不指望能有什么线索,许倾池就是希望能知道这个人的态度,另一头的凉景手中又重新握回了剑,同样等待着回应。 可是只有敲击墙壁的声音传过来,那个人……当真不会说话吗? 这一刻,三人都没了言语,黎明时分马上就要来了,许倾池是根据昨夜在老爷子那里住宿时才有所发现,黑子部落的人在黎明时分反而睡的更沉,但只要一过这个时间,他们便要起来,人似乎也更加精神十足。 专注看着屋外处的光亮,凤知离应该是等不到了,想起来之前允诺过的事……一定平安回来,她眼角含笑,这次就让他看看,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不久……已经到了时候。 她把锁打开,然后循着出声的方向先去找了凉景。同样等着的凉景听到脚步声时一下警惕起来,难道这个时间……他抬头看去,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不是那两个看守。 也不像是……“是我,许倾池。”许倾池把锁打开,凉景起身看着这个瘦小的身影,以及手上那一串钥匙时,有些愣神了。 “钥匙是那看守身上的,他们带我过来的时候我给顺过来了。”她解释道,不过……这凉景的身形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是个大块头啊! 凉景随着她出来,许倾池知道有一道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打量着,这人不会是有些因为她看起来比较“瘦弱”所以……不相信她能出去。 许倾池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凉景有些心惊的脸红,下意识的转移了目光,这个女子似乎……很不同。许倾池一笑,看来这个大块头的性子是比较……腼腆的。 走到那一头时,那人是背对着他们的,一身白衣,从背影看……人似乎有些难过。 等这人转过身来,许倾池开锁的手都有些停顿了,这人……简直是男版的林妹妹。因他们突然出现而带有的诧异表情,皮肤皙白,五官精致,那一双眼睛更是如戏子般泛着琉璃色的光芒,眼角还有一点泪痣,更是显得梨花带雨般的美。 凉景听着没了动静,转头看向她,不觉有些诧异,这姑娘的眼睛……似乎有亮光,眼前的人应该是个病秧子吧。咳咳咳……果然。 许倾池回过神来把锁打开,她能不能……捏他的脸,这近距离看就跟一个瓷娃娃样的。 “咳……许公子,时间不多了。”凉景好心的提醒道,看许姑娘的神情,怕是公子的那番心思她还不知道,又或许这许姑娘对主子并没有心思,那这样一来,公子之后的追妻之路怕是要很漫长了。 “一起走可以吧。”许倾池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他,白子部落的人,有趣的很……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在随同他们出去的时候,他那温和的眼神有些渐变的冷意了。 凉景要求在前,许倾池也学着他那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结论是……身形太大,不宜在前,凉景有些不自在了,突然有脚步声传来,他握剑的手紧了几分。 许倾池脸色也冷下来了,有人来了。 跟在许倾池后面的秦卿思确实有些诧异于这些人的出现,在那片树林的时候他是有意被抓的,黑子部落他有心前来探查一番,不过……眼前这人的出现比这些更加紧要了,她的身上应该藏有圣牌吧,而且……是师傅的圣牌。 等凤知离露面的时候,许倾池刚刚从地上捡的木棍都要挥下去了。 “池儿”这两个字他此刻说出有从未有过的安心,许倾池其实有些心虚,他人找到这自是不会感到意外,只是……那马车毁了,还好,他的部下找到了。 她刚准备说这事,就被某人一把抱住,我去……这是要勒死人的节奏啊! “池儿,回去再受罚。”他紧紧抱住,突然的抵额一吻,让许倾池有抵不住的心慌,感觉到心口加剧的跳动声,她有些蒙了般的不知在想什么了。 以前也不会这样啊! “公子”凉景两眼直视前方,先不说公子身边出现女子已是少见,这种行为……更是从未见过。 一旁的秦卿思双眼流光溢彩,嘴角带笑,不知在想着什么…… “凤知离,你丫的……”注意到自己在干什么蠢事,她瞪了他一眼,连忙降低了说话的音量。而凤知离自是看到了她身后的男子……第一次见面,给个提醒也是好的。这人的相貌应该也是倾池感兴趣的吧。 呵呵……皮相而已。 对于凉景,他倒是有些意外,现在看来这倒是一个收获了。 “先走吧。”凤知离说话的语气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凉景走到前面,既然公子来了,那就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出去。 “凤知离,那边树林里的阵法是你破的?”许倾池还是很好奇那个解法是怎样的。 “不是”这一问,让他眉头有些微皱,那个阵法……应该是从内部被破的。 许倾池同样皱眉,难道是百里启,并不是她认为他能力不足,而是他身边时刻带着季狸,应当不会轻易冒险。对了,那小鬼和百里启呢…… “若是他们知道出口,应该也是在这附近。”不过就要看在“深渊”那一关过不过的了了,那个阵法杀机不明显,应该是为了把人困住。 “池儿,身后的那人不打算介绍一下吗?”凤知离见她转过来的脸,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觉挑眉,许倾池心下思考,这人是真的凤知离吗?凤知离可从来不会多管闲事。 “不认识”很诚实的回答,许倾池看着人慢慢靠近,附身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一下子她的脸红得就像这天边出现的朝霞一样……回去再好好罚你,这话在她听来怎么就那么怪怪的,完了,她肯定是跟着白裕衡学坏了。 不过……黎明已过。 凤知离带的这条路,一路上并没有见到草药,难道进部落的路径有两条。只是……就这样顺利的离开黑子部落,她总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 回过头看那条路时,许倾池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已是彻底的好了。 “族长,外面有人求见,说是前来找一小孩。”黎天整理着族中多年来的记录,有些事情至今都未得解释。他抬头,小孩……应该是那孩子了。 “那就派人把那孩子送出去。”外族人还是要谨慎些的好,但愿卿思真能找到办法。 “族长,那人似乎受伤了。”来人吞吞吐吐道,带着点犹豫不决的样子。 黎天眉头一皱,又想起柒予祭司的话,救人一命自是可以造缘,若是等哪天缘满,或许就可以回到梦华大陆了。虽只隔着一片海域,但真正的距离怕是远远不止于此。 “带他到那小孩的房间休养吧,记住,看住人。”族中有些族民近年来是越来越偏激了,若是被他们看见有外族人进村,怕是又是一场纷争。 白曜国,飘渺楼 “主上,那人又来了。”山河望着外面站立不动的人,这后院之中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吗? “山河,你猜那人寻得可是位姑娘?”秦宸川已经放下了纸笔,笑看着山河一脸呆滞的表情,这小子似乎对儿女之事一窍不通。 “出去看看吧。”他已经推着轮椅到了门边,山河心下虽有不放心,但还是把人送出门去了,一直在后面跟着。那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秦宸川看到他腰间别的那把扇子,看来,还真不是一般人。 灵犀扇……赤焰楼火舞阁阁主贴身兵器。赤焰楼的得力干将也闲荡在此,怕是来白曜国有什么重要的事。 荆乔见有人出来,眼眸闪了闪,那人……是不是错过了。 “阁下是来找人的吗?”秦宸川喜欢先开口,因为这样能先把握主动的机会,而且看这人,已经有很明显想离开的意思。飘渺楼中的人……其实每个人都不简单。 荆乔礼貌性的点了头,但是并没有开口,看这人的样子,并不像是这里的客人,倒更像是……楼主。 “阁下不要误会,在下只是想与你交个朋友。”身后的山河依旧面无表情,荆乔看着这主仆二人,他其实想开口问一句,这几日有没有见到后院之中有穿一身红衣的女子,然后也是这样做的。 “请问阁下有在此处遇见一红衣女子吗?”秦宸川听出了有些急切的意味在其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苏之被绑 荆乔面色不变,但心里确实有些担忧,那人……或许是故友。 只是……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当年那个文静的小女孩不应该过上这种日子。若是当初他能……算了。 “山河,楼中可有喜爱红色衣物的女子?”秦宸川看着眼前的人,如他想的一样。 身后的山河回想着掌柜今年的报账,那些女子允许用任何办法来获取客人的身份消息,只是每三年就一定会把人送出去,或者有愿意跟着赎自己的贵人离开。 刚巧有一红衣女子前几日被人赎走了,飘渺楼的生意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公子从来没有逼迫过她们,而且大半是由于这些人的处境已经到了……绝境。 “主上,有一女子刚好前几日离开了这里。”山河靠近他小声的回道。 秦宸川眼中有了一丝惋惜,或许这样便误了一段姻缘。这人能在这里苦守几日,想必也是情意到了。 “阁下恐怕要失望了,那女子前不久刚离开。”荆乔叹了口气,世事不能预料啊! “那在下告辞了。”秦宸川眼睛一闪,难道不是他想的那般,可这人的表情不像是假。 有些事不在他管辖范围,他自是不会操心。只不过能让火舞阁阁主惦念的人,应该是相识者,那么……总会有些用处。他礼貌的点了点头,现在还算是朋友。 山河看着人离开,倒有些不解,主上不是想…… “回去吧。”秦宸川看着人出去,赤焰楼既然在白曜国也有所行动,那么他的计划也可以提前完成了,凤知离手下的羽生坊比起皇宫禁卫军还是有些优势的。 “是”山河推着轮椅,看着主上的心情变化,现在似乎更高兴了,其实他有件事情想求…… “那日在码头见到的女子,身份查的如何?”就仅凭凤知离未婚妻这一身份,他也是颇感兴趣,就算这一关系尚未属实,但他能亲口说出,也是……难得的很。 “属下未能查到她的任何有用消息,只是知道她来自云魂国,可是云魂国中并无此人的名字。”而且……他派出去的人禀报,这女子经常出入皇宫,毫无阻碍。 “看来是有人不想我们查此事,不过无妨,有些事现在不知道不代表没机会知道。”而且这个机会不久就会来的,不过……明海这次花的时间似乎多了些。 “手下的人上报说,那女子经常毫无阻碍的出入皇宫。”皇宫……与白裕衡有牵扯吗?若真是如此,也亏得凤知离坐的住,白裕衡那般的性格……不是最喜欢挖墙脚吗? 当年在紫轩林时想挖他的墙脚,结果被钦然“打”了一顿,钦然比他们大几岁,也是一直很照顾他们的。 秦宸川的眼睛带着怨意,但更多的是茫然,茫然……茫然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主上,属下能否出去一趟?”明海已经多日无消息了,这件事……他从来都不能置身事外。 “见到明海,就传我一句话……往往你所见的不一定都是真相。”秦宸川眼神有些飘忽,楠儿那件事……他也一直希望如此。那女子到底…… “属下一定传告,多谢主上。”山河看着坐在窗前的人,默默的站了一会,然后离开了,主上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吧。 “山河,或许知道了真相……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似乎有人在喃语,但是街道上渐渐开门营业的商户与那些过着平常日子的百姓,那些绕家常的话语,都比这句话要重的多。 因为往事如烟……一吹即散啊! “阁下,若是你不能开口,能否指条路?”许倾池有些“殷勤”地说道,眼前的美色才真是美色啊!一旁的凤知离眉头微挑,这丫头果真是见色忘夫,当真是操心久了,不懂得她自己的身份是什么?上次在马车内喝醉酒的事全都忘了吧。 可是那签下的一张纸……还在他这里好生保管着。 秦卿思看着眼前的人,虽然一开始确实认不出是女子,不过……那人的行为不是很明显吗?他眼角带笑,他的目的可不是回白子部落,虽然现在又有了其它目的。 师傅的圣牌…… “叫阁下太生分了,我叫许倾池,你的名字……呃,还是叫大哥吧。”许倾池笑的同样很灿烂,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演的很柔弱,但是还是露出了破绽,白子部落的人……有趣! 一直没有出声的凉景一路上都在看着公子与许倾池的表情,原来……公子是个如此大度的人。 凤知离自然知道池儿虽然喜欢“好看”的人,但是一直都有分寸,看来……池儿是发现了什么。 秦卿思现在是脸上带着笑意,这个人满有趣的。身上既然带着师傅的圣牌,不知与紫雨祭司有什么关系。白曜国新封的风祈王……应该是紫雨祭司的儿子。 他出去要找的人正是他,那么会不会正巧是……眼前的人。 “凤知离”前面是有两条路吧,既然有分岔口,说明他们从黑子部落出来后,选择的方向是正确的,凤知离挑眉,这个时候想到他,可是……突然闻到熟悉的清香味,脖子处温热的气息,凤知离的眼眸有些变得炽热。这丫头还真是……一脸无辜。 “这人似乎知道我的身份,我们要不要……”许倾池眼角带笑,而凤知离眸中有着一抹亮光,果然这丫头是有一肚子坏水,不过他很喜欢。 “池儿果然聪明!”凤知离摸着她的头,正对着她的眼睛时,虽然已经没有了什么痕迹,可是那眼睛中出现的红丝,他心下一沉,池儿是中毒了吗? “那走吧。”秦卿思对着左侧看过来的一道视线,礼貌的笑了下,凤知离同样点了点头,身后的凉景眼眸一动,公子对于许姑娘……看得挺紧的。 苍暝大陆,凤微国 “太子,白曜国太子派人送来一份信。”沈其岸执笔的手一顿,应该是关于其韵的事…… 隔了大概三天吧,这时候的消息……是准确到什么地步呢。他打开览阅了一番,看来抓走其韵的人现在依旧留在白曜国境内,只是那个留下“千机”之名的人,应当不会这么容易暴露位置的。 这封信该怎样回的好? “安排好那送信的人留宿的地方,下去吧。”在回信之前,他有一件事要向四皇叔询问一下,关于姑姑的事情,若是问母妃大概是会让其提起其韵一事吧。 “是”他继续执笔,手下的这封信是给百里风和的,关于“千机”一事,他或许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消息,而且……凤微国的国生铜镜已经是时候拿回来了。 北氏府邸 “二少爷还没回来吗?”北言之撑着额头,昨夜头痛了一晚,他总隐约感觉苏之是出什么事了,苏之虽然好玩,但从来没有过一夜未归的情况,皇宫那边他也派人去问了,苏之也没有出现在宫门。那么……真有可能是出事了。 “吩咐下去,派人去二少爷最常去的地方找找,让管家来见我。”他的语气越发冰冷,当年出现过的事情,竟然在他手中重蹈覆辙了。 “是”侍女连忙下去,今日公子的心情十分不好。 “北公子,你就安心在这呆着吧。”北苏之眼前一片黑暗,这眼睛上蒙着一块布怪不舒服的,他坐在稍凉的地上,感觉到后脑勺上的钝疼感,看来是遇袭了。 “能不能找点吃的?”北苏之无所谓的说道,不过就是确实是肚子饿了。 “北公子,希望这几天您能老实呆在这里,不要让小的们为难。”来人说话很客气,北苏之嘴角含笑,眼下他是不老实不行啊!他的身体似乎很虚弱,应该是被下药了。 还真是抬举他了。 “你,去弄点吃的来。”转眼语气就如此“恶劣”,北苏之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还能听声辨位,这些人是在他的上方说话,该不会是把他放进井里或是地窖了。 “还要带一床被褥。”他语气淡淡的说道,估计大哥还没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可是苏寒的事他还没有与大哥说明,苏家来白曜国果然是另有目的。 “是,听到了吗,去帮北公子带一床被褥来。”北苏之安安静静的呆着了,上面的热闹他也不去参与。 之后听到上方被什么东西盖上的声响,他苦笑一声,还真是地窖啊! 随后他的脸阴沉下来,这批人会不会是……隔了五年,那人还是没放弃吗?绑架这事还真像是他的作风。大哥他……应该很着急吧。 “裕衡,能否借用你城门口那些士兵,我想……苏之是被绑架了。”北言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冰寒,白裕衡眉头一皱,这个关头……苏之也出事了。 “盛泉,跟着北公子,他的命令你全程听从。”白裕衡心下有些担忧,虽然因为一些事他与苏之的关系不如从前,但是苏之自始自终都是他的兄弟。 北言之看了他一眼,转身立马出宫,身后跟着的盛泉同样面露焦急,公子心里应该不好受吧。 苏之,当年的事……就算有了这个开始,但是不会有同样的结果。我发誓…… 信虽然是送出去了,可是现在确实还没有凤微国公主的下落,这件事情来的有些意外,目的是为破坏白曜国与凤微国的友好关系,还是另有所图。 那么苏之这件事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看来知离与南池需要提前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苏寒露面 “皇上,娘娘那毫无动静。”尔海有些不解,皇上让人特意关照言妃娘娘,是因为…… “她原先的寝殿还是没找出东西吗?”百里风和神情淡然,似乎这件事情毫无紧要。既然龙青言与凤微国皇室的人有来往,应当是托人送信之类的,若这女子是真正的公主,那些信件是必定会毁去的,只不过,这女子也挺聪明,而且清楚知道自己的形势。 那些信件自然还在寝殿中,找到这些东西后他自然不会向那龙鸣国的君王讨要一个说法,龙鸣国目前最吸引他的……就只有国生铜镜了,而这块铜镜现在在龙青悠身上,借此做个交易也行。 关于龙青悠的身份,他也是有所耳闻,世子与皇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没有,不过属下还是留有人在那继续找。”尔海自然也是知道这言妃娘娘的真实身份不是……但是皇上明明可以用更好的方式来处理,却还是留有了她妃子的身份,依皇上的性格…… “尔海,若是有疑问可以说出来,不要在心里瞎猜。”百里风和笑道,他这属下,操心的事情比他还多。 “属下知错!”尔海脸有些红了,非议主上所做的事情,这件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这龙青言现在无论是在云魂国,还是龙鸣国,都是如假包换的公主,这样的身份远比一个普通百姓有价值的多,而这“公主”只要一日留在朕的后宫,那云魂国与龙鸣国的联姻关系还是十分稳妥的,而有些事情也会因此更好“商量”。那些信件说不定只是一些点缀,龙青悠或许……已经知道了这真假一事。 “皇上,属下受教了。”尔海面露愧疚的回道,百里风和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尔海跟从他也有五六年了,他们之间应当是信任的。 “退下吧,接着找那东西。”现在最重要的是能否让这人……倒戈阵营,接下来的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 “是”尔海心中自然是更加明白了一些东西。 许倾池留心着这路边的环境,似乎前往白子部落的路要顺利的多,当真是奇怪的很……黑子部落与外界的交流远比白子部落的强,可是确实黑子部落对于外族人的态度更加强烈。 这其中缘由看来还是要细查一番。 秦卿思心想,这次回去不知族长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有关师傅的下落……在族长口中确实听闻过,不过族长似乎有意避开这个。 凤知离看着走在前面的池儿,耳边听着凉景报告这七八天发生的事,看来白曜国边境这两个部落的真实情况与裕衡所说有些偏差。 五兽图的下落……裕衡所说禁地中,或许有另一个办法。 许倾池在空中闻到了淡淡的咸味,她眼前一亮,是吹来的海风带来的……梦华海域应该就是在那头吧,她的心中突然有了一股不受控制的念头,天与海的尽头……去发现,池儿,你会发现。 一闪而过的画面是什么,发现……什么。 “池儿,你昨日眼睛是不是又看不见东西了。”凤知离扶着她似要倒下的身子,这样的症状……天青劫似乎提前了。 “嗯,昨日不小心中毒了。”她站稳来,摇了摇有些晕的脑袋,毒不是已经解了吗?凤知离搂着她的腰不自觉收紧,虽是中毒导致的眼盲,但是再这样下去,倾池的身体是不能再染上毒药了。这些毒因为都是靠天青劫化解的,若是有一天天青劫解了,这些留下的余毒造成的后果……一样难以预料。 况且天青劫有提前发作的征兆……那夙生花一定要取到。 “没事,毒已经解了。”许倾池压下心中的悸动,其实她早已感觉自己的体质差了许多,或许不单单是天青劫的原因。 “池儿,明日就回去。”凤知离吻了下她冰凉的额头,荆乔那边还要细商一下。许倾池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这种感觉应该是第三次了,每次中毒被解后都会有这种后续症状。 弱的让自己都讨厌自己。 而且……她最害怕的事情是有一天她的魂魄会回到她原来生活的地方,可是……她似乎有什么坚定的东西动摇了。身边这人……还真是讨厌的让人不舍得离开。 “族长,那人已经安排好了。”黎天拿出一张图交给来人。 “把这图交给黎崎,让他尽快安排好下一任族长竞选之事,祭司所用的高台必须这三日就完成。”咳咳咳……黎天捂着胸口,随后挥了挥手,来人带着担忧的目光走了。 三天之后卿思一定要回来的,关于族长人选……他心中已经有了最合适的人选。 “启哥哥,你受伤了。”季狸听到开门的动静,连忙坐起,他本想问一下有没有启哥哥的消息,那天在深渊处……他们走散了。 “小狸,你没事吧。”百里启担忧的问道,那条路果真没有那么好走。 “启哥哥,我没事,只是不知道白姐姐有没有找到?”季狸眼眸一掩,事情似乎越来越难测了…… “放心吧,现在应该找到了。”这句低语的话也真是……没必要的,百里启一笑,在那个深渊前所遇见的人,真假难辨,还是说……他的心中本身就存在这种矛盾。只不过他确实已经有把握,人是已经找到了。 “启哥哥,你说什么?”季狸面露疑惑,启哥哥来到边境之后就似乎一直心不在焉。是不是因为……他非要跟来的原因。 “小狸,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一下。”百里启长吸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季府的人不应该牵扯进来,更何况是毫不知情的季狸。 白耀国,羽生坊 “公子,既然钥匙已经找到了,是不是应当回凤府了?”凤笙年目光一直看着一盘糕点,这成色似乎不够,一旁倚门的九归脸上只有一头黑线,这几天就没有好好吃过饭,天天面前摆着的只有公子做的糕点,虽说样子看起来还不错,可是味道……大概只有许姑娘喜欢吃了。 “张叔,这不答应了九归这小子,再在这留几日。”凤笙年优雅地端过一杯茶水,看了一眼有些皱眉的张叔,再似笑非笑地看着九归,被提及的九归回过神来,眼神有些幽怨,明明是公子不想回凤家,要留在外面…… “公子,家主那边昨日来信,说是尽早回去的好。”张叔欲言又止,公子的性子他也是知道。 “是吗?可是凤家的事情……那就等知离回来后,再回凤家吧。”凤家的事情他并不愿意掺和,再说梁叔在白曜国,他在此地也有人可以倾谈。 “公子,我能不能出去一趟?”九归挠了挠头发,公子桌上那新摆出来的糕点不会又是……那还是算了吧。 “可以,不过记得早些回来。”凤笙年捻起其中的一块尝了尝,嗯……不太甜。看来下次要多放点糖了。 “是,公子。”九归僵硬的笑道,有些欲哭无泪,还是跟着凤公子的好…… “冰糖葫芦,两文钱一串。”秦宸川倚靠二楼窗户望着下面,眼眸中波光一闪,白曜国的街道似乎比云魂国的更加繁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街道上的叫声传过来,山河看着主上的表情,“主上,需不需要属下去买一串?”,有些落寞。 “山河,你说小孩子是不是很容易满足?”秦宸川看着街道上聚在一起买糖葫芦的孩子,脸上的笑意也应该是最单纯的。 身后的山河无法作答,因为他与明海的童年经受了生离死别,而主上所收留的孩子太多都是如此,若说孩子比较容易满足,但是心里……也是容易破碎。 “但是当时的我似乎不懂得这些。”秦宸川这番话是在心中说的,不过……他似乎已经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了。 “山河,人已经到了,你先出去把他身后跟着的尾巴给去掉。”有意思,也不知道是因为哪件事情被人给盯上了。正好,他今日很有时间。 “是”山河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主上今日见的人是……苏家大公子。 秦宸川倒好对面的一杯茶,这人可是不轻易应约的。听闻苏家已经与云魂国陈家联姻,陈家的水可是深的很,不过苏寒的意思似乎很明朗,是认定了那未曾谋面的陈家二小姐吗? 陈家二小姐最近的行踪……不明。 “秦公子,别来无恙。”苏寒拱手回礼道,随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自是好的,不知道苏兄这几日可是办妥了事情。”秦宸川淡笑道,苏家与季府的关系也不是过了十多年能变好的,只是账本确实是在季府府中,这是……百里启跟他交易时所说出的一个条件。 一个……很有价值的条件。 “差不多了。”苏寒面色平常,季府他拿着名帖去了一趟,不过结果很明显……被拒之门外,他前日与北苏之谈起过,苏之表示会考虑几天,今日算是第二日吧,他也在等着他的答案。 “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宸川自是不会推脱。”秦宸川端起茶杯向前致意,苏寒点头也饮了口茶水,他这话…… “多谢秦公子了。”苏寒面露微笑,若账本真是在季府,会不会是……当年姑姑嫁进季府的时候带过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身世揭晓 “在下倒是有一件事想问问苏兄?”秦宸川眼角带笑,苏家大少爷早年在外经商,听闻可是已经成亲了的,这以陈家在云魂国的地位,陈家之女总不可……落得低人一等的地位吧。 苏寒点点头,若是关于与北氏合作的事情……他倒真是不好说。 “听闻苏兄与陈家二小姐订了亲,不知是否是苏兄本人之愿?”秦宸川注意着他的神情,陈家在云魂国的势力若是可以,或许可以借用一番。 苏寒眼眸一闪……本人之愿,这个还真是没有想过,从蔺兰去世的那时起,苏家的一切他只是尽了个人子的责任而已。与陈家联姻也正是如此…… “自然是,到时还请秦公子前来赴宴。”苏寒拱手说道,婚期也将近了……等到归宁之日,云魂国之行将是一个转折点。而且因着龙鸣国皇后娘娘这层关系,参加婚宴的大臣还不少,对于苏家而言也是个巨大的商机。 “到时必定带着一份大礼前来祝贺!”秦宸川回应道,这苏寒的态度……倒是多想了。与陈家联姻对苏家而言好处实在太多了,就算苏寒并非有此意,可是苏家那精明的家主绝对不舍得放过这个机会。 “知离”许倾池眉色凝重,走在身旁的凤知离转过头,身后的凉景这时候按照公子所说站在了白衣少年身边。秦卿思依旧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身后人的动作……白子部落就在眼前了。 “那份文书你带着了吗?”她轻声问道,本以为是放在马车内了,可是想到凤知离可能会另有安排。而且……她随身带着的圣牌,这进白子部落时要不要拿出来的好,还是说……她瞥了一眼一脸无意的秦卿思,已经被别人知道了。 这文书也算是一个身份证明。 “嗯,池儿,你想……”许倾池不住的点点头,现在时间真的没多少了,就按他刚刚所说,明日就要启程回去。 “把那东西给我吧。”许倾池一笑,接过那从他胸口处拿出的文书,带着些余温,许倾池笑意更甚,她似乎发现这个人越来越……不那么讨厌了。 许倾池长吸一口气,看了眼前方出现的炊烟,终于能有个了断了。 “把那木头搬到这里,先做好这边的架子……”黎崎脸色红润,一双手摆弄着架脚的骨架,三天后,便是族中最大的仪式了。 “是”接着便有两个高大身形男子扛来了楠木,之后来的许倾池眼前一亮,都是上好的楠木啊! 凤知离神情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刚刚在门口明明那两人是想拦住他们,只是看到他们身后的……那男子时,便立刻放行了。看来那男子的身份不是一族之长,便是……祭司了。 祭司一职在梦华大陆的地位异常崇高,池儿的母亲似乎……也是如此。 “小狸,其实我十四岁之前都姓季,我叫季启,也是季府的人。”百里启有些苦笑,这个身份或许就连季府的人也不知道,季家家主当年所做之事,岂止只对幼年的季少凉严苛至此。 他从记事起便未见过生身母亲,他的爹……季府二少爷,虽说只是把他扔在一座无人的宅院中,但也算是尽了责,用了心,毕竟,他懂事时便知,他那已经去世的娘亲……卑微的身份,无法进入季府的门。 “启哥哥,你在说什么?”季狸心下困惑,启哥哥不是三年前才来到季府作客,与爹爹成为忘年好友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狸是不愿认我这个哥哥了吗?”百里启习惯性的伸手想摸他头,可是在季狸仰头看他的时候,手顿时停在了上方,他似乎……唯一骗过的人,就只有小狸了,还真是讽刺啊! 那么维护与喜欢他的孩子……真心信任他。 “不会的,启哥哥不管怎样都是我的哥哥。”季狸眼角已经有了泪珠,这几天他一直担心的是,他以为连启哥哥也要抛下他,又要留他一人了。 百里启神情柔和起来,当时十四岁生辰之日,季府大少爷前来郊外宅院,与当时正在前厅中与管家商量事宜的二少爷争吵起来,他这才知道他的身份……一个婢女之子。 “小狸,你的少凉哥哥就在这里。”他逃出了那个困了他十多年的宅子,想着去往一个离白曜国最远的地方,后来向人打听,原来他所生活的地方之外,还有更加辽阔的土地。 之后前往云魂国,一两年后在巧合之中救了宫中一位出行的大臣,后得举荐进入军队,跟随云魂国先皇打过一次仗,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先皇突然召见他,说是因他战功显赫,要封他为异性王……其实他当时心中自是知道不是因为这个缘故。 是因为……风澈的原因吧,先皇对于风澈的态度确实在众多皇子中是不一样的,他与风澈来往已经有十多年了,先皇之意,他本以为是要辅佐风澈治国,可是皇位是传给了二皇子百里风和,之后的事情便因白南池与风澈的婚约开始难料起来。 似乎一切都脱离预定的轨迹了…… “真的吗?”季狸的声音有些哽咽,百里启看着季狸泛红的眼睛,眼神有些疼惜,幼年时的记忆或许是最深刻的,季少凉离开季府之后的日子,大概也不好过吧。 那个人与他交易之事,是因为他心中真的想知道爹真正的下落,还是……想报复季家,报复一个冷酷无情的季家家主。那个在深渊之中见到的人……确实是他年少时记忆中的爹。 功成名就归来……人却已经归入黄土了。 “小狸,相信今日便会见到他的。”他相信季少凉若是知道了季狸在这,不会就此躲避不见的,因为他自始自终……都欠小狸一个解释。而这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许倾池手痒摸了一把那楠木,上好的成色,上好的触感,简直太奢侈了。 黎崎本想开口,随后一眼看到了跟着这行人身后的……秦卿思,卿思做事有分寸,这些人莫不就是……能挽救的了白子部落的人。 “卿思,族长在等你。”黎崎淡淡的扫过许倾池那张脸,心下突然一漏,这容貌……好生熟悉,越过凤知离等人,径直来到秦卿思身边,凤知离看向许倾池,后者眉眼一挑,凤知离柔情的笑着,这丫头估计又想到了什么。 不是族长,那就是祭司了。 秦卿思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带进来的这几人,示意黎崎。 “来者既是客,请!”许倾池看着凤知离一笑,看来是找对人了…… 白曜国,北氏府邸 “少爷……还没有二少爷的消息。”北言之思前想后,这件事既然不太可能与当年绑架苏之的人是同一人,那么牵扯上这件事的人最后依旧可能是……苏寒。 苏之那日回来,应该是与苏寒见面之后的,那现在……应该是把人安排在这事上了。 “管家,跟踪苏家大少爷的人有传回来消息吗?”北言之现在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城门守卫并未见到可疑之人出城。苏之出门的那晚城门一定是关上的,既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失去出城的机会,那么苏之就一定还会在都城之中。 苏寒在白曜国仅有的几块地方,就是那几家商铺了。 “还没有”管家有些心颤,很久没有见到大少爷发这么大的火了。 “派人暗中去苏家在白曜国所经营的几家店铺里查看,一有消息就立刻回府上报。”他还是需要进一趟宫,有一个地方或许是不可能藏有苏之的,但却是最需要检查的。 顺着对方的想法去想,这是最好的藏身地点……炽羽山庄。 “是”管家风一般出了门,二少爷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飘渺楼 “主上”明海站在秦宸川面前,一语不发。一旁的山河手中是拿回来的千机锁,明海是找到线索了…… “若是有线索,你自可以接着查下去。”秦宸川看了眼边界图,白曜国这块与梦华海域接壤的地方是时候让其他人知道了。 “主上,您是否知道些什么?还请告知属下。”明海掩眸说道,白曜国的先丞相当年将千机锁赠予了一好友,那好友与主上的父辈有所关系…… “明海,不得对主上无礼。”山河眼神一滞,怎可怀疑到主上身上。 秦宸川没有言语,千机锁的事情他并没有打算隐瞒,当年杀害山河全家的凶手……或许他心中已经知道是谁了,只是谁是谁非,说不太清的。 “你可以查下去。”查下去……深究,发现的事情才会更加的透彻。 牵扯到的事情和人太多了。 明海站起身来,他默默的看了一眼山河,那眼神中有些让山河……担忧,然后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主上,您……”他欲言又止,主上的话永远都不可质疑,明海今日回来的意思是……已经找到了仇人?可是,主上的表情淡的让他心下不安,当真是这样吗? 有时候知道真相是更加的残忍,秦宸川眼睛看着边界图,心里却有些伤神,现在看来似乎隐瞒了这么多年的,也是一种残酷的姿态来叠加痛苦。 他所知的那个装有凤家木牌的千机锁,就是由家主的好友带走的,这个千机锁原先确实是在家主手中。他早年曾经见过…… 秦家家主……他的父亲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预言将现 “山河,刚刚跟在苏寒身后的人查到是谁的人?”秦宸川回过神来,眼前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要做。山河精神一振,不管怎样,都是应该听从主上的安排。 “回主上,属下反跟随他们进了北氏府邸。”那群人似乎只是普通的家丁。而且北氏府中似乎在忙着找什么人…… 北氏……秦宸川思考着这缘由,虽说苏家与北氏正在商谈合作之事,但今日他所撞见之事不像是会因此引起的,莫不是苏寒还做了其他事……或者牵扯上了什么? “宸欢现在在哪?”秦宸川皱眉说道,想插手苏家与北氏之间关系的,目前看来就只有偷偷跟着他一同来了白曜国的宸欢,这丫头还真是…… “现在还不知小姐的行踪。”还真是……胆大妄为,不要忘记北氏身后还站着整个白曜国皇室,就依北言之与白裕衡的关系,若真是北氏有人出事,皇宫中的军队都会调用出的。 “去查一下北氏出什么事了?”在这个时候不能乱了家主的计划。 “是”山河眼眸低垂,明海那边他还是要多看着。 许倾池等人被领到一个木屋,黎崎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还是等卿思与族长商量之后他再行事,外族人进入村子……怕是等会有的忙了。 “凉景,五兽图之事如何?”凤知离倚靠着木门,神情有些严峻,一旁的许倾池也转向这边,那张图确实起到关键作用……对于四国甚至凤家来说。 “回公子,属下进入黑子部落之时,就已经听一些人在议论这五兽图之事,说是当年两部落之间出现矛盾,被选出的柒予祭司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不知是什么原因,选择跟从黑子部落另外设寨,而把那幅从梦华大陆带出的五兽图交给了白子部落的族长。” “那二王是从白子部落拿过五兽图的?”许倾池一直以为是从黑子部落手中拿的,若是这样……王爷爹爹与娘亲之间的羁绊应该是更早了结下的。 “确实,但却是借由黑子部落族长之手。”凤知离看向许倾池,池儿对此会不会……有所顾及。 许倾池没有说话了,这其中一定有一段精心的策划,这不仅仅是给了黑子部落一个证明的机会,更是让这两个部落之间的关系逐渐恶化的手段,一石二鸟之事也不过如此。 当真是王爷爹爹的手段吗? 凉景注意到公子的视线,还未说出的话一时也闭口不谈了,他也知道白曜国二王与许姑娘的关系。 “凉景,有没有调查柒予祭司是什么人?”若是这人是选择了黑子部落,那为何现在的部落没有了这重要的祭司一职,这才相隔一辈吧。 突然听到什么声音,许倾池透过一些缝隙看着一墙之隔的相邻木屋。 “白姐姐,是你吗?”带着欣喜的语气,这是……季狸,许倾池眉眼一松,她还一直担心这小鬼,百里启虽然不会让他去冒险,但本身带着季狸来这边境已经是最大的冒险了。 何况百里启似乎一直怀有心事。 “狸子”许倾池看了眼凤知离,后者会意,百里启此时应该也在他的身边。 “太好了,白姐姐你没事吧。”许倾池走过去,靠在隔门上,这小鬼看样子是急了一段时间了。 “没事……”许倾池想了想,“狸子,明日跟我回去,可好?”百里启所要做的事,她并不想掺和,只要季狸能平安回到季府就好。 凤知离眼神颇为悠远,回去之后……怕是三叔会让他尽早的回凤家,他看着笑得一脸柔情的倾池,有些事果真没那么容易放手。 一旁的凉景眼眸中的担忧尽显,若是主子此番回去,羽生坊怕是有一番巨大的变革了。 “……好”季狸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百里启眼眸带着淡淡的笑意,最后的决定自然是在小狸手中。 “白姑娘,那就要多谢你照顾好小狸。”这话……这边的许倾池眉眼一挑,百里启是不打算一同回去了……这白子部落难道有什么东西是与云魂国皇室有关,还是与百里风澈…… 百里风澈来白曜国一事,是为了他身上的病……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自然”许倾池语气很正常,吱呀一声……是那边传来的声音。 “公子,我们族长请你出村。”百里启脸色不变,一旁的季狸看着他,关于少凉哥哥的事他还没有弄清,他还没有在这里见到他。百里启拍了下季狸的肩,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多谢。”虽然不知这白子部落为何突然让他们离去,但自觉地离开绝对是明智之举。而且白姑娘一行人此时到……或许与他们有关。 许倾池与凤知离对视一眼,随后心下意会,大概与那白衣男子有关…… “族长,卿思回来了。”黎崎脸上有难掩的激动,秦卿思神情依旧淡淡的,而黎天刚想开口,就突然一阵咳嗽……咳咳咳,黎崎连忙上前扶着他,秦卿思则眉头一皱了,确实是没多少时间了。 “卿思,是否找到解决办法了?”黎天的语气有些急切,因为紫雨的缘故,梦华大陆的联系有了一丝可能,但是现在依旧无法确认……梦华大陆的现任祭司是打算怎样处置他们。 所以他们需要找到一人,灵力应当比当年的柒予祭司还有充足,紫雨现下行踪不明,若是有可能,也只有从部落众人之中寻找。 可是眼下卿思的术力……已经快用尽了。 “族长,我找到一人,身上怀有紫雨祭司的圣牌,我猜她可能是白曜国新封的风祈王殿下。”师傅的圣牌上附有她的术力,那人一出现时,他随身携带的圣牌便有了反应。 师傅在白曜国与二王爷应该留有两个孩子……之前一直没有消息,虽然族长因为紫雨祭司的事而怪罪于师傅与月姑姑,但是眼下的局势已经不能计较这么多了。 “那人在哪?”黎天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当年因着黎月的事,因着派遣紫雨到白曜国刺杀白天栩,欲夺回柒予祭司留下的五兽图,只是没想到事情后来的发展会变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就在族中,是与卿思一同回来的。”黎崎说道,他看了秦卿思一眼,因为族长之女黎月之事,族中已经有了禁忌,祭司带外族人进村其实是犯了大忌的。 “族长,我前几日一直呆在黑子部落,现在黑子部落的局势比我们更加严峻,而且……新上任的族长身上的术力十分薄弱。”这对于一直以来靠着术力维持与梦华大陆来往的部落来说,是最致命的,而且……黑子部落已经没有了祭司。 “卿思,你先下去休息吧,黎崎,把那些客人请来吧。”黎天叹了口气,已经没有其它办法了。离一个约定的日期越来越近了,他从祖辈中得知,梦华大陆从来就没有抛弃过他们,只是那个约定的时候未到,谁也无法破坏上任祭司所留下的预言。 预言……他们留在苍暝大陆的使命在之后才会突显,而这个时候……快到了。 秦卿思点了点头,那些人身上应该带有白曜国的文书,不得不说,借用白曜国的力量也是一个方法。 白曜国,炽羽山庄 “绿意,你怎么来这了?”荆乔回到炽羽山庄,冉嫣的下落还是要找下去……只是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绿意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红莲回头,看到身后的男子时,有些微微皱眉,这人怎么在这?绝对不能……她抬步离开,身后的荆乔有些苦笑不得,还是一样的性子。 “绿意,是主子派你来的?”红莲没有回头,可随后想了想,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你认错人了。”很……柔魅的声音,这下荆乔眉头一皱,绿意从未使用过这般语气说话,他仔细看着眼前的女子……那眼角的妆容,挂着笑意的嘴角,确实不太像。 “请问姑娘是?”红莲眉眼一挑,倒真是没看过这人这么斯文的样子。 “红莲”说完,她嘴角的笑意更甚了,这人确实没有认出他,要不是时机不对,她肯定是要嘲笑他一番的。 “抱歉,在下认错人了。”荆乔开口道,绿意的性子比较冷,说话有些凉薄,而且这个时候她不可能出现在这的……出现在炽羽山庄。 红莲转身走了,她现在需要等人…… 荆乔看着人离开,心下有些疑惑,这个背影确实与绿意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裕衡,炽羽山庄中是否有密道或是暗室?”白裕衡看着下面满脸冰霜的人,这话的意思……是怀疑苏之被关在炽羽山庄,不太可能吧。 “有一条密道,是当初知离派人挖的。”因为知离常年住在炽羽中,他便由着他去了。 “我不知道具体方位在哪?”白裕衡补充道,炽羽山庄他一年只去两次,里面大多数摆设都记不太清,只有那一处温泉才是……温泉,他好像记得知离提起过。 “入口应该是在有温泉的房间里。”北言之听后神情没变,看了眼跟随他一同进宫的盛泉,后者点了点头,连忙出去了。白裕衡看着这一幕,有些笑意,这小子平日里也没看到过这么积极。 不过苏之的事情确实要加紧了……按照知离所说,他们归来的时间大概就是明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最后一面 “言之,你觉得凤微国公主失踪会不会与之是同一批人所致的?”白裕衡神情微恙,沈其韵一定是还未出城,可是翻遍了整个都城都没有找到,就连这批人的身份也未查清。 “苏之的事我猜与苏家大公子有关,苏寒来白曜国的目的似乎是为了一样东西,只是现在我也无法确定是什么,或许……”他应该去见他一面,北言之看着上座的人,目光有些冷峻,关于凤微国公主失踪一事最好不要传开。 白裕衡知道他的意思,心下反而放心了些,这些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威胁勒索什么,似乎只是纯粹的绑人。 北言之退出宫殿,他确实要去见苏寒一面…… 白裕衡眼神幽深,这白曜国近来发生的事似乎都指向同一样东西……梦华海域。 “不知姑娘是哪里人?”许倾池眼角含笑,这老头的眼力可真好。一旁的凤知离神情不明,这白子部落与裕衡所说的相差太多了,就比如对待外族人的态度……是否有什么隐情? 黎崎看着许倾池,有些微微讶异,这人是……女子? “算是白曜国人吧。”许倾池心下其实有些哭笑不得,她倒想回答她的真正出处,可是这是自找没趣吧,现在她的身份便是白曜国人。 黎天眸光一闪,这孩子越看越与紫雨有几分相像,莫不是真的……那如此也算是唯一的办法了。 “老族长,实不相瞒,我们来边境是为了找一朋友,还有……我娘亲黎紫雨的下落。”许倾池注意着面前这人的神情,在提到那两个字时,他眼中的光闪了一下。 这里果真有娘亲的消息…… 凤知离顺势拿出文书,黎崎起身接过,放在了族长面前。黎天并没有打开,有比这东西更能证明紫雨之女身份的东西……卿思提及的紫雨留下的圣牌。 “族长,还有这样东西。”许倾池眸光流动,这人似乎已经相信了她,她拿出怀中的圣牌,看着上面的许字时,每次都有触电般的感觉,仿佛一切已经注定。 从她来到这个时空……到出现在这里,就如同命中安排好的一般无二。 黎天有些轻颤的拿过那圣牌,既然圣牌还在这,说明紫雨的生命就没有消失,他转过那没有刻字的一面,上面出现的交错的红线,真的……人已经出现了。 他颇为激动的看着眼前的人,每任祭司在担任这一职务时都会亲自挑选一个圣牌,上面的字代表着祭司这一生的职责,许……许言,紫雨在祭坛前许诺,一生都忠于部落,并找到带领众人回到梦华大陆的办法。 也是……许给众人的一个梦景。 而这圣牌的背后一面出现那交错相结的红线纹路时,则表示上任祭司预言的下任已经出现了。其实卿思担任祭司一职是形势所迫,也因此卿思从小就吃了很多苦……他眼里也是看得到的。 “你叫什么名字?”黎天声音有些颤抖,许倾池看到他眼中这一刻流露出太多的情绪了,欣喜,悔恨……以及愧疚。许倾池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似乎事情比她预料的更加严重。 这个牌子的意义应当很重大,而且牌子后面的那些纹路她之前并没有注意,现在看来也有别番意思。她是不是又被牵扯进了什么事。 许倾池一时不知该回答哪个,若是她说出许倾池这个名字……会不会造成一些其它的问题。 “我听紫雨提起过,是叫南池吧。”黎天颇为感概,当年之事他是极力反对的,没想到今日正是面对了这样的结果。 许倾池点点头,这个确实无力反驳,一旁的凤知离看着倾池的神情,他似乎一直都没有问过池儿……许这个姓氏是否有什么缘故? “你娘亲的下落……我也不知道,她曾经回来过一趟,说是之后她若没有了消息,便会将这圣牌留给她的女儿,让她回来这里。”关于紫雨的事知道的确实不清楚,现在已经隔了这么多年,如今还能见到这块圣牌,也说明紫雨依旧活着。 “她是已经……”许倾池心下一沉,若是娘亲没有在白子部落,那么这么多年会在……哪里? “这块牌子没有碎裂的痕迹,说明她还在人世,这是祭司的贴身符。”而这也是他唯一能肯定的事了。黎天看着眼前有着紫雨几分样子的人,终究是注定好的啊! “族长,我们明日便会离开。”许倾池想着还是说明一下,既然娘亲不在此地,而五兽图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线索……白曜国禁地中放有的那张图若真是当时被人临摹的,那也说明临摹之人或许已经有了这个意识,又或者他与边境这两个部落有着一丝关系。 “这……”黎天一时蹙眉,祭司活动三天后才会举行…… 凤知离与许倾池对视一眼,看来确实是有事情。 “族长,这个圣牌您若是想留着,可以……”或者这个牌子能找到娘亲的下落,而这种能力只有这两个部落中的人才有吧。比如刚刚那白衣男子。 “南池,有件事老夫需要你帮个忙?”黎天把圣牌推回到她面前,这个机会……很难得。 许倾池点头,她能做的事情…… “这件事……”许倾池看着他看了几眼凤知离他们,黎崎起身对着族长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凤知离对着许倾池示意,随后与凉景一起出门,许倾池回头看着眼前的人,眼神中突然多了一些东西。 黎天顿了顿,便开始讲着这么多年来族内最紧要的一件事,许倾池听着越发神情幽深,原来外界的传闻不见其实。 看来……一切才是真正的开始。 “族长,那些人已经离开寨子了。”黎五不解的说道,就算那些外族人不应该留下,可是那个白子部落的人一眼看得出其身份并不简单,若是能借此…… “族长,您为何要放他们离开?”黎五还是不明白,坐在座位上的黎老爷子脸色也不太好,这小子实在太胡闹了,这么个好的机会,那女娃娃身上的灵力可是充足的很,再说身上带着圣牌,或许是白子部落的人,就算不是,这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啊! “下去吧。”黎祁接着看着手中的书册,让人离开自是有他的理由,那些人与白曜国的关系牵扯一定颇深,无论如何,现在都不能将黑子部落的真实情况透露出去。 “是……“黎五还想说着什么,黎六立马拉着人走了,这族长平日里说话就是如此。 “黎老爷子,您请回吧。”黎祁抬头看他,不觉有些头疼,这老爷子的脾气也挺倔的。黎老爷子哼了一声,要不是他答应了老族长,他早就不管这些事了,反正在他余下的时间里也是见不到那一刻的到来。 “黎祁啊!对于选举祭司一事,还是请你考虑一下。”黎祁眼眸中的光一闪而过,那幅画面又出现在脑海中,祭司一职……不能设置。 黎老爷子也不想逗留在这见到这张冷冰冰的脸,有这时间还是去研究研究他的草药吧。 黎祈没有表示,那女子……或许真是有这能力吧。 “启哥哥,我们真的要离开吗?”季狸看着身后的地方,有的人……他还没见到。 百里启出村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有人跟随他们了,季狸这孩子……也不知道这个结果对他而言是好是坏。 “小狸,他来了。”百里启看着缓缓出现的人,季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在有些模糊的视线中依旧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少凉哥哥…… “是小狸吗?”现在离开了七八年的人站在他面前,季狸一时却找不到话了,眼前的人似乎很憔悴,他心下一酸,季府那些人,还有他的爹爹……他都不喜欢,他曾经唯一信任的人,眼下就在他的身边了。 “是我,大哥,你回季府吧,或者……我跟着你?”身后的百里启对上季少凉的视线,里面的意思……还真是这样啊! “小狸,你是季府的少爷,自然应该留在季府,我在这儿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这七八年以来都没有兑现当年的承诺,我很抱歉!”季少凉脸色苍白,但是脸上的笑容带着真诚,他永远都无法再兑现他的承诺…… 季狸还欲说什么,可是突然被一个动作给镇住了……季少凉揽住他的肩,感受到季狸的呆滞与随之而来的颤抖,他伤感的心下突然生出一种淡淡的喜悦,原来他的存在也曾是一个人的寄托。 百里启默默的点了点,算是应承了吧。季少凉神情一缓,这一次他再也无法给出承诺。 “我从来没有怪过大哥你。”他压制住声音中的哽咽,可是越发的带着颤音,季狸的眼睛已经红了。 “小狸现在已经能独自面对一切了,也懂事了……”季少凉轻声说道,又停顿了会,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百里启看着他脸上的为难,想起秦宸川说过的话……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时间已经不多了。 季狸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手指摸上了脸上冰凉的液体,浑身一震,少凉哥哥是……哭了。 “没事的”季少凉轻轻按住了他的头,小狸如今长高了,长大了,他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俯身在他耳边说下了什么,季狸眼框中已经蓄满了泪,他重重的点下了头,似乎想因此证明什么…… 他确实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大哥的包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紫衣宸欢 百里启看着一言不发的季狸,心下不忍,那人最后算是放手了吧。 季狸咬着牙,不愿看向那个方向,往着相方的方向走了……百里启跟在身后,那人应该没说出实情,那这次依旧给了小狸一个期许,还是……只是告别。 龙鸣国皇宫 龙青悠坐在花园的亭子中,看着一湖湖水,因为几条鱼的游动而泛起的波澜,之后平静的也快,那么若是海中巨物引起的波浪,应当没有那么快消散吧。 湖水倒映的是一张明眸秀美的面容,在生长出的一朵朵娇艳的菡萏中越发邪魅,龙青悠那双勾魂摄魄的转向别处,看到来人时,里面起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宛若还未开放的花苞中的那点心蕊般让人不自觉的美好。 “公子,林太医来了。”向乐见着眼前的公子都有些失神,很久没见到公子这么愉悦了。 龙青悠淡淡的扫了一眼林风,随后视线看向其身前的向乐,向乐这才回过神来,默默的点了点头,一旁的林风看着传言中的“不学无术”的世子,此时一派闲然与不时流露的睿智,他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向乐自觉退下,现在他倒是有点明白公子的意图了,那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去皇后娘娘那边探探口风了。 “世子。”林风施礼道,他一向只求安生,这皇宫是最好的地方,不过若是皇后娘娘已经有心除去他,那他自是要找个安生立命之所,毕竟……他没有其它地方可去。 若不是当年一时经不起诱惑,进了凤家药园,偷采了那味药,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不知林太医找本世子有何事?”龙青悠慵懒的语气让人听来,带着股严厉的意味,站在一旁的林风心下一震,是否是他替皇后所做的事已经被发现了?还是……他的真实身份被查出? “臣刚回太医院,便听说世子前几日身体不适,所以臣特意带着众多太医的问候前来,不知世子现在是否已经安好?”龙青悠眼睛微眯,这人说话倒是十分懂得分寸,应该是听说了他前几日在太医院点名要见他的事吧。这隔了五六天的时间才露面,还真是深思很久了。 那就不知道这深思的结果是怎样的…… “林太医既然有这个心,本世子自是不能辜负了,只不过这五六日的时间本世子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这个心情嘛,有点难以调节。”龙青悠看着他的神色,不见任何反应,看来是找到一个比较好的合作之人了。 林风的手心有些冒汗,这么些年只有当初面对家主的问题时才会有的感受,这一刻全都涌上来,看来世子是想知道他那不在太医院的几天他去做什么了。 去做什么……关于皇后的那件事,是否要说出。 龙青悠看向湖水上刚刚泛起的波澜已经消失了,果然有些事情只有把握恰当的时机才能得到你所想要的,他有些含着笑意地看着眼前的人,就看他想不想的通了。 “臣前几日因着皇后娘娘的病情,特意在医师馆呆了几日,看是否能找到医治的办法。”可是还是无果,玄歧的药性本就霸道,更何况皇后已经用了这么多药量了。 若是还找不到办法,依皇后的性子……估计他的下场不会好,所以…… “林太医是不是弄错了,皇后娘娘那气色可是好的很,而且……越显年轻了。”后面几个字……林风心头一跳,世子已经知道了皇后娘娘在服用那味药,难怪前几天皇后突然要求他把药阁中的那些药方记录给抹去。那世子也是发现了是经他手开出的药,所以那日才会来太医院找他。 那眼下就只有这么一条退路了。 “臣只是听从皇后的旨意,并不是有意使用禁药的。”因为这一类的药多为后宫妃子争宠之用,而药性有时造成的后果是不可预料的,为保皇室安宁,所以各国君王都是明令禁止的,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他开出了这位药,被处置的无疑是他。 “这话还是在皇上面前说吧,林太医想推脱责任,也应该想想,皇后深居后宫,又怎会知道这服用之药的药性有此功效,而且本世子觉得那药也是难寻之物。”林风一下子对上龙青悠投过来的视线,这是在质疑他的来历了,当年他进宫前伪造了的假身份是一眼就看穿了吗? 他突然心下咯噔,亦或者是因为这味药……世子竟然知道玄歧这味药的来历,看来百密终究一疏。 “林风,凤林,连本世子都觉得这个名字取得甚好。”龙青悠又恢复到了刚刚悠然的样子,虽是淡淡的语气,可是在林风听来,连额角都开始冒汗了。 “世子,臣只想要一条活路。”就如凤家的人不愿与各皇室有太多牵扯,皇室的人对于凤家也是存有一种复杂的心思,凤家医术在苍暝大陆是名声大振,有些皇族子弟也会不得已求助于凤家,但事后厚重礼金相送,却不会留下什么交情,毕竟凤家的存在永远是需要警惕。 “林太医的话本世子倒是听不明白了,路是自己走的,活路也是自己选的,何来他人助力一说?”龙青悠看着眼前的人,凤家的势力可不小,而且对待皇室的态度一直是十分分明的,他需要的不就正是这样,龙鸣国的君王之位他自是不稀罕,不过皇后为皇上生下的可不止一位女儿。 太子之位……他想有人更加合适坐上这个位置。 “不过今日还是要多亏林太医了,现在本世子觉得心情不错,明日一定要向皇上讨赏于你。”林风眼眸低垂,这算是已经放了他一条路了吧。 “多谢世子!”龙青悠很耐心的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与聪明人说话总是省力的多。 林风开始说他七年前是如何结交到那位引荐他的太医,以及后来被皇后娘娘赏识,直到被要求开了那张带有玄歧的药方,不过关于在凤家的情况他选择只字不提,这是他唯一不能说的。 龙青悠目光越发的幽深,不觉嘴角一笑,事情比他想象的复杂有趣的多了。 白曜国,飘渺楼 秦宸川一直没有开口,神情也看不出是喜是怒,反观坐在桌旁的秦宸欢一脸笑意,一身紫色的长裙及地,眼角画有一朵淡色梅花,脸上红唇微启,似乎在念叨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娇艳。 “大哥,北家公子确实不是我下令绑的。”秦宸欢的声音听起来弱弱的,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可是她说话时的眼神凌厉的多,淡淡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山河,后者连忙退了几步。之后她才是比较满意的笑起来。 山河有些替主子担心,这小姐确实有点……不好说话。 “大哥,你来白曜国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一个人留在秦府,每天很无聊啊!”这时秦宸川才看向她,不觉挑眉,她这话的意思是她没有跟同他们一起来的,这丫头简直谎话连篇…… “宸欢,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对于家主有多么重要,那么……就不应该擅自行动。”虽然因着苏家正与北氏在谈合作之事,北苏之失踪一事会自然而然的怀疑到苏寒身上,但这时绑了北氏的人还不是时机,而且比起北氏二公子,他倒觉得北氏现在的家主更加适合。 “大哥,爹那边我自会交代,而且我觉得应该趁正好有人掩饰的这个机会,把事情都做完。”秦宸欢突然看到桌子上的一个木盒,有几分眼熟啊! 这不是爹爹一直在找的千机锁吗?秦宸欢眼前一亮,难不成是大哥已经找到了…… “人关在哪里了?”山河这时候正好看向秦宸川,会意后把盒子收起来了,这是之前明海留下的,秦宸欢眼睛一闪,眼眸中有股冷意一闪而过,可快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般,还是眼前这副不理世事的样子。 “自然是好生伺候着……在炽羽山庄。”秦宸欢嘴角一撇,看着眼前人那投过来的淡淡眼神,她的眉眼转向了其它地方,最讨厌对上某人的视线,心里藏的那点东西似乎一眼就会被看穿。 秦宸川有些无奈,这个地方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因为一般人不会想到,但是能经营起这么大家业的北言之一定不是一般人,这个地方反而成了对他们而言最不利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条密道?”人自然不会藏在房间里,地下倒是有个很隐蔽的藏身地点,只不过…… “大哥是怎么知道的,我自然就是怎么知道的。”秦宸欢的语气听不出真假,她看着才不见几天的大哥,隐约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秦宸川同样看着眼前的人,现在越发感觉当年那个善良的孩子不见了,还是因为那件事吗?扫过她眼角那朵梅花,这般美好下面掩盖着的其实是一块疤痕。 秦宸欢自始自终都是笑着的,大哥让她做得无非就是安生呆着,可是她那双手脚就是闲不住,况且……爹爹可是交代了她一个任务的。 “这几天就呆着飘渺楼,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山河说。”宸欢既然知道那个密道的事,应该是已经见过那人了,那么是家主授意的吗?还有宸欢胆子虽大,但做事不会乱来,恐怕她来白曜国确实不是一时兴起,家主……到底是不放心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两情相悦 秦宸欢看了一眼山河……以及他手上的那个盒子,眼角的笑意带的那朵梅花越显娇艳。呆在这里看起来也是不错的,她的大哥……果然聪明。 秦宸欢离开后,山河看着主子,主上是不是很困扰…… “山河,这个盒子不要让宸欢拿到,还有,去把炽羽山庄里的人给带出来,那个地方不安全。”秦宸川想起刚刚她的那个神情,说到密道时有那么一刻的欣喜,宸欢来白曜国是有什么任务吗? 现在关于凤微国公主一事还未彻底办好,把北氏公子抓起来已经打乱他的计划了。沐府那对父女应该会因此松一口气吧,这联姻一事也自然而然的推后了。 只是还有一件需要办的事,想要进去白曜国禁地,必须拿到那份禁地图纸,否则以他师傅棋墨老人的造诣所建造的地下禁地,恐怕是进退都不容易。 “既然明海查到了当年白曜国先丞相将手中的千机锁赠与的对象,那应该知道第三个盒子在什么地方了,去找他问一下,若是……他心存芥蒂,只需跟他说一句话,他所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情真相。”而事情真相现在对于明海亦或山河都不是可以接受的。 山河因最后一句话愣了一下,这是表示主上确实是知道内情,那为何…… “是”为何不愿告诉他们,山河转身离去的时候,秦宸川的神情变得有些伤感了,或许他这样做,之后他身边的人不会剩下一个了…… 许倾池从屋内出来,神情有些凝重,事情确实比她想的复杂的多,她……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能担起这个重大的责任。梦华大陆祭司一职绝不是普通人可以胜任的,而且那个白衣男子又是怎么想的。 凤知离一直在外等着,倾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他走上前,许倾池低着头一下子撞到了凤知离的身前,她有些咬牙的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人,这又是抽什么疯了。 “池儿,明日我们就回去了。”凤知离带着柔情揉着她的头发,许倾池翻了个白眼,明日……她确实是需要回去的,只是所有的事情对她而言都是以这件事为起点,若是不把握这个机会,怕是日后面对南止的时候她也会心生愧疚。 “凤知离,若是有一天你发现你有一个机会找回身边最重要的人,但是结果可能是使身边其他人失望,你会怎么做?”许倾池的眸子有些迷茫,凤知离眼神闪烁,池儿这个问题……他抱紧了她。 在她耳边说道,“池儿说的是如果,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但是若是池儿问我,我应该会找,但不是不顾一切,因为还有身边其他人也在等着你。” 许倾池眼睛里有光在汇聚,这样的话……她突然嘴角上扬,很熟悉呢,果然身边这人真是越来越让人讨厌不起来了,这个答案是她所想,但是她始终有着一份害怕,怕事情不会像她预想好的那样发展。 毕竟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凤知离”许倾池抬头看着他,他的眉眼中带着点忧虑,她眸光闪了闪。 “嗯?”凤知离加紧了环腰的力度,许倾池一笑,身边的人也在等…… “明日回去……一起”似乎想通了什么,许倾池的笑容越发灿烂,然后“客客气气”的把腰上那该死的手扳开了。凤知离低头嘴角含笑的看着那一脸“怒气”的脸,忽略掉那手背上渐红的印子,池儿下手还真是舍得。 一起……很美好的字眼。 “卿思,确定了是那个人吗?”黎崎一旁问道,他始终带着疑惑,这女子就算是紫雨祭司的后代,可是毕竟没有接触过有关术力方面的练习,现在开始会不会……迟了。 “要族长决定,不过那个人身上的灵力很充足,应该说……天赋异禀吧。”这样的能力,他怕是这七八年的修炼都及不上她一时的,天赋之力对于祭司来说,实在强大。 “黎崎,要知道祭司一职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血脉,是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一种责任。”黎崎听着这番话没了言语,卿思本不愿成为祭司,只是因为老族长身上的担子实在太重,身为族长之孙,自是应该也接下这一责任,因此卿思从做了这个决定起,便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 “卿思,族长那边应该已经做好决定了。”黎崎看着远处走来的人,族长选举三天后将会举行,这行人到时还会在这里吗?这是很重要的吧。 秦卿思看着那女子神情淡然,是已经接受了既定的命途,还是……有所反抗。 “大哥”许倾池见到那白衣男子,眼前一亮,这突然觉得他看起来也不是那般的……柔弱了,秦卿思此刻颇有感触,这女子今后的路不知怎样抉择。 他淡淡一笑,大哥这个称谓他还是当得起的,毕竟紫雨祭司也算是他那小时侯最愿意亲近的人了。只是爷爷这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他眼中就只剩一个族长的身份,一个部落之首。 “我们明日就走,今日还是要多谢大哥带路。”许倾池这两声大哥是发自真心的,族长那边,她已经知道了娘亲所收下的那个弟子就是眼前这人……秦卿思。 秦卿思神色依旧不变,不过一旁的黎崎已经有了忧色,她自是有她的选择。这寄托了几十年的希望也不应该压在一个人的身上。 “我能否同大哥谈几句话?”许倾池也知道他并不是不能开口,而且这个决定她认为也应该听取下他的想法。 一旁的凤知离眸光动了动,池儿是已经决定好了,怕是未来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会更加的复杂甚至危险,可在这时候,有丝苦笑,他能不能陪在她身边?凤家……他的选择又何其不是满满的未知,而且是摆在眼前的残酷现实。 黎崎看着他们走到一旁,对上这时卿思突然看过来的目光,里面流露出的淡淡喜悦让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看来这女子已经有此意了。白子部落也算是有了一个真正的机会。 “大哥,我娘亲的下落你也不知道吗?”许倾池的情绪突然开始低落,这心里渐渐涌出的伤感,她开始有意压制,每次提到相关之事,身体都会出现反应,她甚至都开始怀疑,白南池的意识是不是依旧留在她的脑海中。 秦卿思眸中的笑意渐落,他看着眼前的人,眉眼中与他记忆中师傅的模样带着几分相似,他年少时曾经把她当作亲人,师傅的下落……他也查不到在哪? 许倾池突然笑了,带着点苦涩,真是为何又要勾起他人的伤感。 “南池,关于这件事我也不能给你什么消息,但是有一件事……若是你决定了担起这个责任,就没有放弃的权力了。”秦卿思神情很担忧,这原本是师傅的责任,现在落在南池身上,就像原本注定好了的。 “大哥,我知道。”回答后面三个字她自是想了很久,她似乎不知不觉中已经把白南池身上担负的东西搬到了她身上,从原本的抗拒到接受,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可能只是因为她现在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有了朋友,有人……她下意识的看向凤知离那边,正好对上他清冷的视线。 转移视线时心中留有的颤动,她似乎已经明白是什么了。 秦卿思突然把手放在她头上,许倾池有一刻的呆愣,难道是因为她的脑袋看起来比较好玩…… “南池,我以祭司的身份给予你祝福,希望你之后的路能如你所愿。”秦卿思慢慢收回了手,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秉持祭司的这般责任了。 三天后的族长选举……是时候卸下一切责任。 许倾池看着眼前的人转身离去,那背影有说不出的萧索,感觉到某处一道“冰冷”的目光,许倾池有些僵硬的往那个方向望去,果然是……她“天真”的一笑,对面的凤知离缓缓走过来,然后……又摸上了她的头。 果然还是因为头比较好玩…… 许倾池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踮脚在他耳边说道,凤知离的脸上开始出现红晕,从耳根处一路往上,许倾池含着狡黠的笑,这下可算“报仇雪恨”了。 “池儿,如你所愿。”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凤知离撩起她披肩的秀发,轻轻一吻,这个丫头总算是开窍了。 许倾池笑的更欢了,凤知离抱紧她,这次许倾池没有抗拒,有美男自动投怀送抱,那她还是乖乖接受吧。凤知离回想着那句话……凤知离,你喜欢我的吧! 喜欢……这傻丫头,他恐怕已经是深入骨髓般的恋上了她独有的灵魂。 远处的凉景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他不觉也发出一个由心而发的笑容,主子的心愿达成了。 许倾池有意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报仇这事要一次性解决。凤知离感觉到怀中某人的动作,不觉嘴角上扬,他附身贴着她的耳朵说…… 突然许倾池有丝娇嗔一笑……这人果然是流氓,她的脑子里像是轰得一声炸响了……池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欺负个够的。 凤知离低头在她额间一吻,就算因着凤家一事的阻碍,他此生也不再放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转移地方 凤微国皇宫 “四皇叔,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萧王府中的事?”沈其岸看向他,皇叔近来似乎憔悴了许多,不过在他神情上看不太出有什么因此的变化。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何必再问皇叔我,这凤微国的江山自是还未到易主的时候。”沈录端起面前的茶,萧王今日得到这样的结果怕是早有预兆的。何况……他相信以其岸的能力足够能解决这事。 “皇叔似乎很肯定。”沈录这才看向他,他这个侄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沈其岸看着眼前人的眼睛,里面的了然让他渐渐放下心来,皇叔应该是不知情的。 “其岸,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皇叔,毕竟皇叔还是需要你帮忙的。”说到这,他的神情开始忧虑起来,嫣儿母女之事……他现在依旧没有任何头绪,其岸以凤微国太子的身份,更何况趁着现在凤微国与白曜国皇室联姻的机会,从白曜国皇宫打探消息应该比较容易。 “皇叔,您说笑了,侄儿若是有什么地方能替皇叔效力的,自是愿意的。”沈其岸眼中亮光一闪而过,皇叔所说的……应该是当初与之约下的条件吧。 “是一件往事了……”沈录开始说起当年的事,一旁的沈其岸默默的听着,眼神逐渐幽深,原来母后与皇叔之间还有这种渊源。 “其岸,其韵去白曜国有传回消息吗?”这个……沈其岸脸色有些苍白了,这件事要不要与皇叔说,可是母后那里会不会因此听闻。 “皇叔,其韵一事我也是今日想与您说……”他顿了顿,看着皇叔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其韵不在白曜国皇宫,而是……被绑架了。”那纸上写着的千机二字,到底有什么渊源。 沈录脸色确实变了,他看着眼前的人,这件事情若是真的,恐怕比眼下萧王之事更为紧急。 “眼下是还没有消息吗?”沈其岸点了点头,依白裕衡信中所写,其韵的下落他也在动用皇室军队寻找,但是……那人的口吻如此肯定,怕是不易。 “皇叔,你知道江湖中有千机这个门派吗?”这已经表示江湖中已经有人开始盯着梦华大陆这事。 沈录眸光闪了闪,千机……几十年前曾有人制造的东西受世人追捧,他日的棋墨老人曾经将亲手制作的几个盒子命名为千机锁,莫不是这个千机…… “其岸,你应该听说过棋墨老人吧?”他的语气无形中带着点飘渺,似乎是陷入往事,他曾经与棋墨老人见过一面,那般的造诣确实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多年前皇兄以相赠紫檀木为由,邀约棋墨老人前来凤微国皇宫,为宫中主殿的建造设计一份图纸,其实皇兄当时的目的远远不止如此,而是有意将皇室陵园交由他来设计,只不过棋墨老人最后拒绝了。 “皇叔,与这人有关吗?”不是有传闻说棋墨老人已经西去,不在人世了。 “算是吧,千机应该指的是棋墨老人生前制造的千机锁,而且在苍暝大陆中能使得上千机二字的也就只有与之齐名的百莫神医了。”当时这两人在世并称为两士,一说巧夺天工之绝士,一说妙手回春之美士,这绝美二字算是用尽了。 以棋墨老人的名号……是想掩饰什么,还是提示什么? “皇叔,其韵暂时不会有危险,关于皇婶一事侄儿会去调查的。”傅家当时为凤微国的大家,虽然遭遇冤情,但后来平反之后父皇也是心有愧疚,便纳了傅家大女儿为妃,傅家的地位也开始慢慢提升。 只是没想到会因此破坏了皇叔一家的团聚,母后的做法虽然情有可原,但是现在看来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了。姑姑当时嫁入白曜国似乎也是有隐情的。 “萧王一事也与此有关吗?”他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是从其岸的神情中还是看出来了,沈录只是猜想事情未免太凑巧了,萧王“病逝”本就疑点重重,再加上这件事,是与白曜国皇室有牵扯吧,毕竟其韵凤微国公主的身份在白曜国还是有所敬重的。 凤微国与白曜国联姻一事如今还是确凿的。 “其岸,白曜国太子对于此事如何表态的?”人未如约而至,自是有所顾及。 “送来一封信,说其韵依旧身在白曜国中。”这样的话……应该是给了一个承诺,白曜国皇室会尽全力保证其韵的安全。沈录不再说了什么,既然白曜国也插手了,事情的结果很快就会显然。 关于嫣儿母女……但愿还能有相见的机会。 “皇叔,今日之事还请不要对母后说起,若是皇叔有空,也可以常来皇宫坐坐。”他想皇叔与父皇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没有解开吧。 沈录有些失神的看着凉了的茶水,世态炎凉之相莫不是在人走茶凉这四字上体现,萧王一死,萧王府之后的局面可想而知,那灵玉跟随端阳嫁进当时白曜国的太子府邸,如今端阳在白曜国的处境想来是不尽如人意,玉儿身边还带着嫣儿,怕是日子更是不好过了。 沈其岸刚想开口询问,可是在看到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时,他心下似乎受此感染,也怀着点淡淡的忧虑…… 身处帝王之家,诸多无奈又如何叙说。 炽羽山庄 “公子,你看今日的食物可还满意?”北苏之把最后一只鸡腿吃掉,斜眼看着面前戴着个黑布的人,这样子打扮的还真是敬业……这室内明明昏暗至此,不过他呆在这里应该有两天了吧,就说怎么感觉那么背痛。 “天下第一楼的东西哪会不好吃。”北苏之昨日起就想办法把手脚上的绳子解开,把眼睛上蒙着的布给取下来了,这个地方确实是光线透不进来的那种昏暗,倒真像是个密道什么的。 “公子满意就好,小的先出去了。”来人端起一堆骨头出去了,从刚开始就没惊讶于他身上解开的那些绳子,北苏之微微挑眉,这批人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外面好像有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是,小的马上照办。”然后那道门又开了,房间内的烛火又跳跃了一下,北苏之嘴角突然带笑,事情或许有了转机。 山河在外神情淡淡地看向里面,隐约中见一人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突然似乎对上一道视线,他有片刻的呆愣,北氏二公子似乎不想外界传言的那般。 北苏之缓缓地移开视线,刚刚那人眼中似乎结冰了似的,这一刻才觉得大哥那每日冷冰冰的表情不算什么了。大哥……他有些低下了头,真是又给大哥添乱了。 “公子不要介意,还是需要您蒙上眼睛的好。”北苏之抬头时扫去眼中的阴霾,这个机会自是要把握好。 北苏之适应了一下眼前突然暗成一片的感觉,站起身时身边已经有人“扶着”他了。应该是走过了门边,听到身边的人小声地说了一声:“已经好了。”之后的感觉就是一直在走了…… 北苏之甚至在心中默默数着这个步数,他所在的地方一定是白曜国都城内。 似乎有点……温泉中惯有的硫磺味,他心下一凛,白曜国中只有一处地方有温泉……太子的别院炽羽山庄,竟然是在这里。 “公子,请往这边走。”他听着前头的声音,看来这确实是个密道了,刚刚经过的地方应该是温泉水池流出的那个地下口,那现在的方向……大致是,眼前就算蒙着一块布也看的到一些光亮,应该是出来了。 北苏之心中已经有了不小的疑惑,当然不可能是从正门而出的,这些人竟然知道炽羽山庄地下有一条密道,或许连白裕衡都不一定清楚,这应该是知离设的吧。 被带上一辆马车内,北苏之又在试图辨别所在的位置是何处,既然是在都城内,那些经过的街道就没有他不熟悉的。而且刚刚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留下记号了。 山河一直看着眼前这人,北氏之人当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的神情安定的很,甚至都没有露出多余的情绪,不过……正是这样才更加的不对头。 主上所吩咐的安置地方是……天下第一楼。 炽羽山庄 “绿……红莲姑娘。”荆乔有些出神地看着转过身的人,这女子实在太像了。 红莲嘴角带笑,可惜这几天只能呆在此地,白曜国有个地方她同样很感兴趣。但是主子吩咐的事她自是不会冒险违抗,她突然挑眉示意。 “红莲姑娘,不知你可是有姐妹之类的?”或许她与绿意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只不过…… 红莲心下有些笑意,可是脸上却是表现的一股子诧异,这小子几日不见是开窍了嘛。荆乔看她的神情……似乎并不知道。可是世间就算有容貌如此相似的人,那身上的疤痕应该不会相同吧。他记得绿意有一次执行任务时受伤,手臂上留有一块月牙形的伤疤。 那块伤疤……他视线看向她的右手臂,衣袖遮挡下看不真切。 “公子似乎对我很有成见。”红莲似乎无意的将手臂交叉环抱,他的视线……只有眼前的人知道她身上留下了一块伤疤。这倒真是在意料之外。 看来事情又多了一层难度,荆乔在这应该同样是找的羽生坊坊主,主子那边也知道了这个位置,若是派过来的人知道了火舞阁阁主在这,一定会上报的。 荆乔怕是要受罚了,那……正合她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动身归来 荆乔此时不知在想什么,他有些尴尬一笑:“还请红莲姑娘不要介意,在下只是觉得姑娘有些眼熟,以为是故人到此。”对面的红莲目光灼灼,她突然邪魅一笑,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公子若是想与我说话,自是可以明说,何必这样拐弯抹角?”果然见到眼前的人脸上突然出现的红晕,红莲却突然收敛了笑意,荆乔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这人……还真是性情难以预测。 红莲看着突然涌上来的一批士兵,心下一凛,这是……一旁的荆乔也是反应过来,炽羽山庄平日里不是不准闲人进入吗?领头的那位是……腰间上挂着的令牌,是宫中来的官。 “阁下是凤公子的朋友吗?”盛泉见着面前的两人,都是不相识的面孔,但是这位姑娘似乎有些眼熟。 荆乔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的退了一步,看样子这群人是有正事而来的。 盛泉看着眼前的路,然后指令了几人往不同的方向去,那间有温泉水的房间……他快步走着,身后的士兵也加紧了步伐。 红莲在一旁看着,嘴角有些嘲讽的意味,似乎连炽羽山庄里头都不大太平。一旁的荆乔这时正好看向她,他的眉眼不自觉皱起来,这样的表情……在绿意脸上是常见的。 会不会……他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人正是主子派来的。 红莲有意看了眼身边的人,她那双清丽的眼眸中泛着点光芒。大概还需几日,她这次来是要弄清羽生坊主的真实身份,如若真像主子猜测的那般,羽生坊与凤家有关,那么主子的计划就要提前了。 “先回宫上报太子,说并没有发现北氏公子。”盛泉的脸色有些难看,这地上的绳子……是表示人确实是在此地呆过吧。 似乎来晚了…… “是”有一人回答道,随后立刻离开了地下密道。盛泉看着身边剩下的人数,应该还是需要去搜查一番,或许这个密道还有其它出口,毕竟人是不会从正门而出。 他顺着密道走去,这个路口……确实有光进来,北公子那边自是要给个交代。 许倾池一行人是选择了今日离开寨子的,对于外族人,这些部落子民还是有所抗拒,不过族长所说的事她已经应承下来,其实她的原因只是想把身上的责任给做好,把白南池这一生担负的东西给一件件卸下来,之后的人生……就完全是她的了。 凤知离紧握着她的手,他低头看着某人的神情,有些微漾,突然在手中加紧了力道,许倾池有些疑问般的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很显然有些不知所以。 “池儿,真是笑的比哭还难看。”见凤知离是一本正经说的这话,还学着她曾经做过的动作,捏着她两边的脸,许倾池额头一片黑线,这学的倒是挺快的。 “池儿,回去多吃点,要不然你怎么有力气欺负我呢?”凤知离突然停下脚步,拉过许倾池的手,把它放在他的心口处,然后……认真的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的倒影只有一人,他很柔情的一笑,这样的美好会让人上瘾的。 许倾池突然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这人抽风是常事,这会怕是发烧了。嗯……有一点。 “池儿,我想好了……若是以后生个女儿就叫凤念池,若是个男孩子,就取名凤怀许,可好?”许倾池感受着他的心跳,可是这般的对话……想的还真是远。 “凤知离,在小孩子面前你还是收敛一下吧。”许倾池看着远处走过来的人……季狸的神情似乎不对劲。 凤知离心中一喜,“池儿,你这是答应了,那我……一定会努力的。”说到这,许倾池脸突然一红,当真是流氓。她看向季狸的方向,他身后并没有百里启的身影,这是…… “白姐姐,启哥哥让我跟着你们走。”季狸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是那双眼睛很明显是哭过的,是因为季少凉吗?看来百里启是已经选择留下此地了。 许倾池看了一眼凤知离,他那浅笑的表情又是在想着什么…… “狸子,我们现在便离开了。”许倾池注意到他的视线若有若无的看向白子部落那边的方向,她下意识的往那边看去,应该没有人知道他们此时离开。 确实没有人……难不成百里启是又回到寨子里去了。 季狸回头的时候眼底的落幕她是真真切切看见了的,这孩子……她揉着他那团乱糟糟的头发,颇为怜惜。一旁的凤知离目光灼灼,不知想到什么了。池儿……似乎很喜欢孩子。 “马车一事已经吩咐凉景去办了。”他看着季府那孩子,今日的季府在白曜国的朝堂中依旧很有势力,北氏与之的渊源颇深。 “狸子,回去后可不能再私自出府了。”秦宸川那边还是个问题,况且季狸来到此地本就是个疑惑,按理说百里启是不可能带他来的。这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与凤微国公主失踪一事说不定是同一人所致,而近来发生的所有事其实有个共同点……梦华海域。 凤微国在上次四国宴会后有插手这件事,百里启来到边境部落显然目的明确,而不辞劳苦地从云魂国赶来白曜国的百里风澈,至今都没有任何动作,若是因之听闻百莫神医的弟子在白曜国,可现在也没有传出这一消息,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等待时机。 这番回去还不知白曜国都城又将变成怎样的光景。 季狸点了点头,眼眸中有些晦暗不明的东西,许倾池这个时候确实无法把他当作一个小孩子看待,季府的情况也是复杂的很。 “公子”凉景驾着马车停了下来。 “狸子”许倾池拍了下他的肩,这一去恐怕是不会那么快回来的。白子部落三天后的族长选举……她并没有想要担任祭司一职,大哥那边应该是知道她的选择的。 季狸上了车,许倾池随后,她看向走过来的凤知离,眼神中说着一些东西,后者会意,暂时坐在了外面的车辕上。 季狸坐在了角落处,许倾池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选择开口,有些人的情绪是需要在沉默中压积之后爆发式的出现,或者……只是需要一个点火的东西。 车外面凤知离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回到炽羽山庄后,准备好东西就前往无涯谷,既然红莲来了白曜国,之后的事情就可以交给她办,只是池儿所说一同随行的话……那儿的危险他也无法预料,所以还是他与荆乔同行。 池儿这边……他心下已经有了主意了。 “公子,属下想顾锦那边是因为有些原因才会擅自离开的,还请公子不要动怒。”凉景来此地之前就已经知道顾锦有离开羽生坊的心思了,而且红莲那边大概早就把情况上报给公子了。 凤知离没有回答,这件事本不是顾锦的失职,而是他们有言在先,五年时间一到,他便离开去完成自己的心愿,就算他也知晓是会面临着危险,也不会去阻挡顾锦选择的路。 “我知道”是淡淡的语气,凉景看了一眼公子的神情,随后比较安心的继续驾车,公子应该是没有怪罪于顾景吧。 许倾池掀开帘子看向外面,这条路似乎与来时的不太一样,不过边境之行也算是有所收获吧。 “狸子,若是心中有事,可以说出来,不必憋在心中。”许倾池回头看向他,季家少爷的身份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担子啊! 季狸朝内偏了偏头,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大哥他……明明是有事瞒着他,这次连个承诺都没有对他说,是……已经放弃他了吧。 许倾池刚想开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杂乱的马蹄声,恐怕……来者不善。 “知离,怕是同一批人。”许倾池对着掀起帘子的人说到,凤知离此刻的神情有些冷酷,若真是同一批人,那自是要好好“礼待”一番的。 “池儿,不要再向上次一样了。”转眼他的眼中又有掩藏不了的担忧,许倾池一笑,点了点头。凤知离眼神带着点欣喜,池儿果真懂事许多了。 帘子一放,许倾池狡黠的笑容又出来了,有了教训自是不会再单独行动,只不过就这样呆在车内,未免有些无聊。还是……看着季狸那稍显不安的表情,还是安分呆在车内吧。 大概是上一次吓到他了吧。 “白姐姐”季狸能感受到气氛的不对,甚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事,我和你就在车上呆着。”突然破空之声传来,许倾池一下扯开季狸,在他刚刚呆着的地方冒出一支冷箭,许倾池眼眸中有了几分冷意,同样的把戏再玩就不好玩了。 “公子,应该有三十多人。”凉景握紧手中的剑横在自己面前,这些带青铜面具的人……是赤焰楼的。 凤知离脸上看不太出情绪,不过一旁的凉景知道,公子是生气了。他也是刚知道公子一行人来的时候遭到了半路截杀,许姑娘还因此受伤才无意中进的黑子部落。 “所有人,不留活口。”凤知离手中的剑已出鞘,势必要染血的,那就让这些人为手中的剑祭奠吧。 “是”凉景走下车辕,面无表情的对着马上那些个带着面具的人,人马之战,不见得谁输谁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引起争乱 许倾池坐在车内,时不时的处理几只射进来的冷箭,外面的热闹还是不要去凑的好,她用匕首取下箭头,上面的标志……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眼神一冷,是赤焰楼的人。 赤焰楼与羽生坊的瓜葛她也是有所听闻,那么这些人是为了凤知离而来的…… 凤知离执剑时的杀伐果断才是令对方忌惮的,为首的面具者冷眼看着下方不断倒下的同伴,他嘴角挑起不明意味的弧度,羽生坊坊主,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如今他身边应该是有了弱点吧,马车内那个一身男装的女子。 他挥了挥手,那些以此为令的人立刻上马,为首者看了一眼凤知离手中染着鲜血的剑,眼神带着挑衅,凉景想要追上去,凤知离淡淡的说了一句:“没有必要了。” 凉景站回凤知离身边,看着公子的神情似乎更加严峻,那些人的目的有些琢磨不透了。 许倾池掀开帘子,看着地上躺着的十几具尸体,眸光中不知在想着什么,刚刚的情况虽然没有看到,但是眼前的一幕似乎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呢?季狸刚想看下外面,许倾池不动声色的把帘子一放,笑脸对着眼前这人,外面的画面少儿不宜啊! “狸子,给姐笑一个。”许倾池眼角带笑,缓缓勾起他的下巴,这副闷闷不乐的表情还真是让人抓狂。说实话,这小鬼长大之后一定是祸害人家姑娘的主。 季狸刷的一下脸有些黑了,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刚想开口骂人,就突然被身后出现的人……那双清冷的眼神给吓到了。 许倾池见他表情变化了几个,可是还没有她想见到的,于是……她默默的把手放下,然后扮了个鬼脸,果然眼前的人有了些许笑意,只不过她怎么感觉在其中的更多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凤知离在身后勾了勾唇角,薄唇轻抿,这丫头还真是本性不改。 “池儿,外面太冷……”许倾池默默的转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看到来人眼底那闪烁的光时,不觉点了点头,确实很冷啊! 季狸看了一眼进来的人,然后默默的退回角落里了,得出一句话,来人不好惹……然后许倾池整个的不知为什么心虚。 “知离,那些人脸上是带着青铜面具吧?”许倾池试图转移话题,可是凤知离脸靠的越来越近,她只好往后退,然后撞上了某人放在她后脑勺的手,凤知离看着她那嘴唇上下张合,不知这丫头在嘀咕什么。 若不是车内还有人……凤知离视线盯在她那越显红艳的唇色,他不一定会“放过”眼前的人。 “这件事回去之后再说。”凤知离突然看向那个角落,那个小孩刚刚的视线可是犀利的很。 许倾池心下松了口气,把刚刚拼命挤出的眼泪给憋回去了,本想装可怜来着……然后她看向季狸,见他脸上已不再是刚刚那副失落的模样,心下有了一丝放心。回白曜国之后……想来还是要多去季府看看他。 白曜国,飘渺楼 秦宸欢坐在二楼处的一个转角,一脸无趣的看着下面迎来送往的客人,不过……有一个人似乎不太一样。她的目光看向一楼在角落处只是点了一壶茶水,慢慢饮茶的人,这个人或许有点意思。 突然那人抬头视线看向这边,秦宸欢举起手中的酒杯向他示意,一点也没有女子的羞愧,倒是多了一份江湖儿女的英气。那人神情淡然,随后收回了视线。 秦宸欢嘴角划出一个弧度,这人等的人不知是故友,还是……新欢。大哥的飘渺楼中那些红颜可是不简单的。 突然有什么人挡住了她的光线,她眉眼开始有丝不悦。 “小娘子长的挺俊俏的。”来人是个彪悍的大汉,那浑身的酒气让她更加不耐,不过秦宸欢脸上出现的残酷表情瞬间又换了一副模样。这个地方太无趣了,若是不找点乐子,大哥还以为她是有事在身呢。 “小娘子,这是爷赏给你的。”秦宸欢看着丢在桌子上鼓鼓的钱袋,冷然一笑,这人还脏了她的桌子。 周围有些看热闹的人慢慢聚了过来,秦宸欢有些皱眉着四处投过来的打量视线,不过稍后她浅浅一笑,顿时周围那些客人都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气,从未见过这般清丽的女子。 “这些钱还是留给你做一副上好的棺材吧。”淡淡的语气透露出一股子的不屑,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娇艳多姿的,面前那个醉熏熏的大汉稍后才反应过来,突然出手把酒壶里的水都洒向了秦宸欢,对面的人冷笑一声,果真是个渣。 秦宸欢腿上踢把桌子一翻,酒水反而泼在了大汉身上,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句,他是皇室子弟,皇室……秦宸欢接下来的动作有些一缓,就在众人以为这姑娘会就此停手的时候,她突然把手中的酒杯掷向了某人的头,然后就安然的起身了。 她眸光闪了闪,给大哥的飘渺楼多增添点乐趣也是好的。 大汉直接倒在了地上,一旁的人都不敢上前,秦宸欢都没有瞥上一眼,只是她的视线看向下面的时候,才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 她想……不久大哥应该会找她说话了吧,她与大哥已经许久没有过一番长谈了。 山河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二楼之处一片噪杂,好像还看到了小姐的身影,不过他径直去了后院,有件事情他要立刻上报主上。 秦宸川正有些失神的看着那只放在锦盒中的笔,笔上刻有一字……钦,钦然的死他一直在怪罪凤知离,其实说来他又何尝没有做错,不管是之前还是以后,他都是有愧于他。 这笔债……是还不清的。 “主上,属下已经把人送往其它地方了。” 秦宸川关上盒子,神情有些伤感,有些事不是如这盒子般一旦合上就看不见,而往往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清晰,甚至都开始记起那些只有在梦中才会重现的场景。 所以……珍惜眼前人。 “主上,还有一件事……”山河本想提起明海,可是……“最后一个千机锁应该是在白曜国太子白裕衡手中。”秦宸川看向他,倒没想到是在皇宫中。 “据说是当时先丞相献礼给白曜国先皇,而先皇把这千机锁当作生辰之礼送给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白曜国太子。”尽管明海心生怨意,但是关乎到主上的事,他是不会隐瞒的。 “公子”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山河看向公子,后者点了点头,随后山河来到门边,打开门后见到的是飘渺楼的掌柜,脸上正露出为难的神色。 “若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大概是与刚刚二楼喧闹之事有关……有人挑事? “是刚刚有人在飘渺楼滋事,那人与瑾王似乎有些关系,不过这件事还不敢劳烦公子,只是……”山河看着来人神色有些犹豫,难道是…… “只是小姐在一天内已经参与了两起类似的事了,还有一人是将军之子,小姐那边……属下不好处理。”来人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山河目光冰冷的,不过点了点头,随后关上了门,小姐的性子大抵就是如此。 秦宸川猜测着白裕衡对千机锁是否有那么在意,若是凤知离那边有提及,会不会东西已经是在他手中了。真正属于他们的盒子,里面的东西虽然也是十分紧要的,不过对他的作用不大。 而他想要的,也是来白曜国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找到那张禁地图纸。 “何事?”不管怎样,在凤知离从边境回来之前,他要把那件事完成。 “小姐在飘渺楼引起了两场争乱。”山河识得小姐的性子,更识得主上的性子,而且他效忠的对象永远都只有主上一个。 “看来她是呆不住了,山河,你说家主把宸欢派过来是为了监视我吗?”秦宸川嘴角的笑意多少有些苦涩,站在一旁的山河不知说什么,主上是秦家收养的义子,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属下不敢揣测家主的想法。”山河心中知道主上对他这个义父是何等的尊敬,他自然心中也会怀有敬意的。 “宸欢的性子是散漫了点,若是她要出去,不用派人跟着她。”若是派人跟着的话,说不定他这里将要闹腾一番了。再说宸欢自身的武艺也不差,自从出了那件事后,家主就倍加让她练习武功。 其实父亲大人对他们都还是不错的,虽然宸欢也是被领养的,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对宸欢提过此事,而且也是把宸欢当作亲身女儿一样教养。 秦家……曾经世代是凤家的追随者。 如今的秦家,已经与凤家多年没了联系,这事……应该是从家主的上一辈开始的吧。 “是”山河对着他附耳说了一句话,秦宸川目光有些安然,果然事情比他想的复杂有趣的多。火舞阁阁主什么时候与羽生坊有了交集,炽羽山庄可不是人人都可进的。 山河转身出门,虽然掌柜说已经处理好了争乱,但是进入飘渺楼的人非富即贵,还是要谨慎些的好。 秦宸川不自觉的摸上那锦盒,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青言有孕 龙鸣国皇宫 龙青悠看着下人呈上来的锦盒,脸色平常,甚至眼角带着淡淡笑意,可是在向乐看来,有丝毛骨悚然的意味,公子出现这般的表情是因为……许姑娘最终还是把簪子送回来了吗? 他知道这簪子对于公子的意义非同一般…… “那画师情况如何?”很淡的语气,听不出其中的情绪,龙青悠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簪子上断了的痕迹,上次竟然折断了这簪子,还真是疯了,而明明人不要却还是塞在别人手中,他想……更是疯了。 “似乎有些不安。”向乐按照吩咐派了两个人注意那画师的动向,这两天皇后并没有派人靠近,而且那从冷宫出来的妃子,他也没有查到什么消息。 龙青悠轻抿着唇,虽然他此刻就想见到那人,但是他知道事情的轻缓,也许……他心中真正念叨的并不是那张始终充满阳光的脸,而是那颗很温暖人的心,就像他年少时曾经一直眷恋的东西。 年幼时呆过的地方,那里从角落里疯狂滋长的阴暗最终是扑向了他的娘亲,毁灭了他曾经固执以为的天真。所以他追求的……不舍得消失。 “今日把事情了结了,稍后我要动身去白曜国,关于赵府的事,你来处理。”向乐有些担忧的看着公子,动身去白曜国是因为……龙青悠一时对上身边人的视线,向乐立马低下了头,是他逾越了。 龙青悠目光有些幽深,前往白曜国的计划是在此之前决定的,有些事他也需要去做。 向乐点了点头,“属下一定按照您的吩咐行事。”与赵家大小姐的商谈,公子早已经安排好了。 龙青悠缓缓地起身,两天时间已过,现下就看某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白曜国炽羽山庄 北言之一大早就到了炽羽山庄,昨夜盛泉所说……或许苏之会留下一些有用的线索,炽羽山庄的密道既然被外人知道,那么由此也可以探听到一些线索,不过还是要等知离回来才能问的清楚。 这里什么时候多出一条密道……怕是裕衡自己都不知晓。 红莲走进前厅的时候,看着某人的背影感觉到十分眼熟,突然来人转身,她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对方明显的眸光一亮,这人是……北氏家主北言之。 北言之眼底的光有些复苏,眼前的女子是羽生坊的人,现在出现在这,是不是表示知离快回来了。红莲脚步一顿,她之所以认识北言之,是因为在去年由龙鸣国苏家举办的商会上,主子派她去搜寻情报,见到了当时在四国中颇有名望的他。 不过看着这神情……似乎认识她。 “你家公子可是今日回来?”北言之的神情是一惯的冰冷,只不过已经有所收敛了近日来的情绪。 红莲没有立刻作答,这个问题……“公子没说何时归来,只是吩咐属下在此等候。”之所以是这个答案,因为她那如今身在云魂国的好妹妹也不知道。 “你是何日抵达山庄的?”若是在两天前,应当是会有所察觉有外人已经进入了炽羽山庄,就算密道的另一端有连接外面的出口,可是身为羽生坊的人,两天时间内不可能不会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前日”而她要找到的人是在她到达的前一天离开的,还是被那人想办法拖延了时间。但红莲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有太多的情绪。昨日出现的官兵,今日北氏公子又出现在此,莫非是炽羽山庄里出了什么事? 北言之眼眸中的光闪闪灭灭,看她的神情,应当是不知道了。知离,若是没有在路上耽误行程,应该是今日归来。 “知离,那女子你安置在哪了?”许倾池闭着眼说到,这一路上大概是不会遇上什么人了,在飘渺楼与那红衣女子做了约定,虽说现在已经如约遵守,但是那般性情的女子她倒像结识一番。 她睁开眼看着没有出声的凤知离……多个性情相投的朋友应该不错。 凤知离专注的看着她,眼神带着的迷恋,反倒弄得刚刚睁开眼的许倾池有些蒙神,这是怎么了?凤知离转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这让许倾池有些放下了心,这人这几天说话也是不知怎么回事,好像不久就要离开似的。离开……许倾池脑海中出现这个字时,随着神情也有点变化。 离开……又不是不再回来,会回来吗?或许……不会吧。 “池儿,你在乱想什么?”察觉到她脸上刚刚一闪而过的落幕,心下也开始有些不安,他知道池儿的性子看似放得开,其实对待一些事重情的很,比如……她时常喝醉后口中所喊的明羽,从来这趟边境之行的时候,他已经想通了,不管这明羽是谁,之后倾池的心中只能有他一人。 她若不放手,他必生死相随,她若放手……那他必上穷碧落下黄泉,绑也要把人给绑回来。 许倾池挑眉看他,又恢复一贯的样子,起码……现在还是在一起的。 “事情由九归去办了,回去后他会向你报告的。”他靠近身边的人,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心满意足的浅笑道,许倾池一只手别开他越发靠近的脸,虽然季狸已经睡着了,但是……感到某人靠在她肩膀上的重量,以及温热气息,她突然有些浑身不自在起来。 手也不自觉的慢慢收回……这人,她的视线有些模糊,或许是眼睛刚刚吹多了风,有些涨的痛。凤知离嘴角的浅笑也因为有所感知而渐渐淡的散在了风中,这丫头是一直清楚知道的吧。 “若是池儿心中不舍,那以后可不能辜负我,弃我而去。”凤知离带着点玩笑的语气,但是他心中是这样承诺的,许倾池一愣,随后嘴角上扬,眼泪却这样滴了下来,这人还真是……讨厌。 凤知离紧紧抱住她,仿佛是在用生命宣告什么,他们都知道这番回去,真正面对他们的是什么……这才是开始,从白曜国禁地开始…… 那些国生铜镜的作用,包括他手上的麒麟铜镜,都将有了赋予它们的意义。 “驾,驾……”凉景在外控制着速度,按公子的吩咐,必须尽快赶到白曜国。 云魂国皇宫 百里风和看着传上来的信件,风澈到了白曜国,但是现在都没有行动,而且百里启似乎没有在他身边。若是在白曜国碰上了南池,会不会…… “皇上,言妃娘娘昏过去了。”尔海神色有些不安,皇上已经很清楚的吩咐了要保证言妃的安全。可是冷宫这些天并没有妃嫔进出过,而且连那些送进去的食物都是经过检查的,怎么会…… 百里风和看向他,眼神淡淡的,陈绯央的身体确实不太好,不过这个时候……或许算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机会吧。总是要找个机会邀请龙鸣国的人来,试一试真假。 “宣太医,就说……言妃有喜了。”既然不是真的龙鸣国公主,那么还真是想看看若是被那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知道了着一消息会有怎样的想法。陈家之女……似乎在龙鸣国的这些年待遇不是那么的好。 尔海立刻出门,看来皇上是想借此堵住那些大臣之口,皇上登基两年,一直没有子嗣,这次言妃有孕……不管是真是假,最后对外而言都是真的。 百里风和手中的信被撕成了粉碎,他与风澈的关系在父皇在世的时候本就有所矛盾,因为在众多皇子中,父皇对风澈的疼爱是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在他年少时期是印象最深刻的,而且父皇最后不知什么原因……让南池嫁进了五王府。 南池……或许他年少时对她的承诺,已经没有机会兑现了。 冷宫外侍女跪了一地,太医被领进去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宫内四处都传开了,说是龙鸣国那位公主可能怀下了龙子。欣儿在外面正等的着急,公主突然就这样昏厥在地,若是公主有什么闪失,她真是万死都难辞其咎。 “太医,有诊治出言妃什么病吗?”尔海看着太医的脸色,似乎不太明朗。皇上说的话…… “娘娘是……中毒了。”果然……尔海看着太医收回红线,只是外人几乎没有下毒的机会,那么是娘娘的侍女,还是……娘娘自己。 “太医,皇上的意思是好好医治言妃,而且诊断出的是……娘娘有孕的结果。”现在冷宫内只有他们两人,一众侍女都跪在门外了。 “臣自然是会按照皇上的吩咐办事,只是娘娘这毒……有些棘手。”太医脸上的为难他也是看到了的。 “娘娘中的是何毒?”若真是那贴身侍女所为,怕是人要带走了。 “是一种定量的毒药,应该服用了有一段时间,只是可能这几日劳累了点,所以娘娘身体一时受不住了。”定量的……看来事情比想象中复杂许多,不知道娘娘知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中了毒。 “这件事我会上报皇上,太医该做的事应该懂得怎么做的。”中毒的话从症状上看应该也是身体比较虚弱,那么一些补药还是要服用的。而且不仅如此,言妃此时的状态也是不能出门,那真正的消息应该散不出去。 尔海看了一眼太医收拾医箱的动作,然后走向门口把门打开,太医随后出来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意的,语气中也透着喜悦,“言妃娘娘是有喜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进入密道 尔海脸上依旧平静,“有劳太医了。”一旁站着的欣儿则是从失落到呆愣,最后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娘娘有孕了。 “照顾好你家娘娘。”尔海看了一眼跪着的众多侍女,能有机会下手的必定是最亲近的人,只不过眼前这侍女似乎并没有这个心思。 相信这消息很快就会传进后宫妃嫔与那些大臣耳中。 “狸子,醒醒,我们到了。”许倾池看他睡着时都是皱着眉头的,不知这时送他去季府合不合适? 凉景把东西已经拿进了府中,凤知离站在门口,脸上透露出的神情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季狸缓缓睁眼,他揉着有些迷糊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手又无力的放下了,已经回到都城了。 许倾池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以后走的路还要比这领悟更多,失去的更多,但是得到的东西……才是最后陪伴在身边的,不会愿意放手,她看向门口那人,之前在马车里的那番话,迎上他的目光,许倾池突然一笑,现在还是想的太多了。 “白姐姐,你是要送我回季府吗?”季狸没有起身,连启哥哥都不在季府,那个地方没有什么值得回去的。许倾池回头的时候就见他一脸平静的表情,这孩子……她摇了摇头,若是他不愿,她自是不会逼她。 “不过你要安分点呆在这里,不能随便出去。”许倾池故作凶恶状,若是这小鬼跑出去又被人盯上,她真的是又要头痛了。 “公子,北公子在前厅等着您,说是有要事相商。”凉景刚进去就看到了北氏家主坐在前厅中,脸上一片冰寒。 凤知离对着马车旁的人点了点头,随后神情也是比较严峻的走了进去,言之在炽羽山庄等他,一定是有急事。而言之最在意的人就只有……难道苏之出事了。他眼神一冷,事情果然开始复杂起来。 季狸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下了马车,既然凤知离有事,还是先回房再说吧。季狸跟在她身后,平静的神情下那双眼睛带着莫名的光亮,他答应了启哥哥的事是一定会做到的。 “知离,苏之出事了。”北言之站起身来,神情有了些许缓和,现在的把握更大了些。 “有什么线索?”凤知离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人,红莲有些回过神来,羽生坊坊主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不过她能肯定,眼前的人眉如墨画,神情清冷,应该是此人无疑。红莲施了个礼,默默退下了,眼下的时机不对。 只是没想到江湖传言相貌难以露面的羽生坊坊主容貌如此出众,自身觉得楼主的容貌已经是惊为天人了,没想到眼前的人相比之下毫不逊色。 “人在昨日以前都是关在山庄的密道里,这条密道……是何时有的。”凤知离眼神一凛,炽羽山庄里的密道裕衡都不知道,只是几年前参与制造的人都是凤家派来的,唯独……设计图纸是由他人经手。 只是不太可能,秦家与凤家在二十多年前就断了关系,而且并没有在哪国听过他们的消息,听凤家的祖辈说,在映光大陆时,秦家世代都是凤家的臣下,只是凤家被驱逐出映光大陆而来到苍暝大陆,这个大陆的法则与之是截然不同的,所以秦家渐渐有了反抗之心。 其实也算不上是反抗,映光大陆那种军事独裁,帝王至尊的法则,想来凤家祖先也是不太赞同的,所以才会有了一百多年的驱逐之难。 “几年前建造的,或许……苏之有机会留下一些记号。”凤知离看向他,若是转移关押地方苏之一定会想办法在沿途留下些痕迹,而且对方的行动已经说明了苏之对他们的重要性,所以他的安全还是暂时能得到保障的。 北言之心中渐渐有了把握,那个密道的出口处应该会留有车辙印记,就算他们有心把那些痕迹给去掉了,可是从那个出口去的方向……而最能够藏人的地方,已经是可以找出来的。 凤知离起身前往有温泉的那个房间,不管这密道被泄露是不是秦家所为,现在都要留心于白曜国已经发生的几件大事,或许会有某种关联。 只是秦家与梦华大陆……似乎不见得有什么联系。 “狸子,你就住在这一间吧。”许倾池倚靠在门口,看着里面的陈设,对于一个小少爷来说应该还是可以的,她看着季狸的表情……果然很嫌弃。 “白姐姐,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房间?”季狸眼睛淡淡一扫眼前的房间,嗯……还不错。许倾池凑近点看着他的脸,这小鬼是想干嘛? 季狸有些心虚的后退了一步,这女人看样子明明蠢得很。 “小狸啊!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放心,你的房间绝对是客房里最好的。”许倾池捏了捏他的脸,有个这样的弟弟也是不错的,南止那边……若是她想亲近自个的弟弟,怕是百里风曜已经把刀递在她面前了。 “好的。”季狸很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在许倾池转身的那一刻,季狸眼眸中的光一下子又熄灭了,之后……门关上了。 许倾池走回后院,脸色也没了刚刚的轻松自如,季狸已经牵扯进了一系列事中,她能做的,是让他能够全身而退。 “许姑娘”许倾池回头,看到眼前这人,她突然嗤笑一声,随后感觉有一道视线在后背看着她,她转身的时候,眼角有了笑意,美色当前,这女子的容貌也是一绝。 “呃……红莲姑娘。”荆乔对于许倾池的态度有些不解,难道是因为他没有随同他们一起前往边境? 许倾池眼前一亮,红莲……这名字好,人如其名,虽是一身绿衣,但是眉眼间的妆容更加显得清丽而不轻浮,这人出现在这,该不会是……许倾池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身后那人,该不会是追他才来到此地的。 还真是……为美人感到有些难过。 “不知小乔这几日过的怎样?”许倾池挑眉看他,天天在山庄里闲着,过的好不清闲。荆乔眼眸一闪,这几天……他要找的人还是没有找到。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刚刚似乎感到身后那人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不善。她有说错什么吗? “许姑娘,大概两天后就要前往无涯谷了,不知你有没有准备好?”荆乔瞥了一眼她身后的人,然后把视线放在了许倾池身上,羽生坊坊主那边……眼前的人才是关键。 “若是他答应了,自然是作数的,又必来问我?”许倾池嘴角带着一些了然的笑意,荆乔反而有些不自在了,突然听到有人嗤笑一声,许倾池眉眼一挑,看来是遇见性情相投之人了。 红莲走过来,对上许倾池的眼睛,她的目光带着一些探究与笑意,却在许倾池意料外突然巧笑嫣然般冲她点头,“我叫红莲。”许倾池也是嫣然一笑,眼前的人倒是十分明朗。 “许倾池”一旁的荆乔看着,心下对于红莲身份的猜测已经越来越肯定了……眼前的人不是绿意,绿意的性子是从骨子里带出的冷淡,也从来没有过主动接触一个陌生人。 “荆乔,两天后就出发。”许倾池背对着他说出这番话,离开前还对着红莲点头示意,荆乔神情有些难测,无涯谷……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红莲神情有片刻的淡漠,随后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然后……转身就走了。 荆乔突然苦笑,两天时间里,嫣儿那边……他不能再次错过了。 在密道中,凤知离看着留有痕迹的那个房间,那些绳子……他扫了一眼,便往出口的那边去了,北言之眼底有些冷酷,这件事情想必不会那么容易结束的。 “言之,裕衡有提起凤微国公主失踪一事吗?”这两件事情还是太巧了,虽然凤微国公主与苏之没有关系,但是沈其岸与言之之间还是有一定的关系,而前两人比起他们是更容易着手的。 “没有,倒是裕衡说起苏之与郊外沐府千金的事,似乎苏之对其有意。”北言之顿了顿,“而且裕衡有想赐婚的意愿。”凤知离脚步一顿,赐婚……沐府大小姐不是已经定亲了? “言之,沐府一事暂且不说,裕衡之前说千机锁可能就在你府中,这些天有没有什么发现?”第三个千机锁里的东西至关重要,当年棋墨老人修建白曜国禁地,就一定手上有禁地图纸,池儿这边……若是得到进去会容易很多,而且这东西也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北言之想了想,好像裕衡说过让他去找一下之前送给他的箱子里有没有盒子之类的东西。 “裕衡有提起,不过暂时没有发现。”这千机锁是当年先皇送给太子的生辰之礼,裕衡竟然就这样随便安放在箱子里,而且送出了宫,还真是…… 凤知离没有再说,他看着出口沿路的地面,很干净,确实看不出车辙印记,只不过这是个分岔路口。随后的北言之逆着光走出来,神情渐渐有些阴沉了。 有三条路,其中一条最后是走向死胡同,一条是往天下第一楼的方向,另一条是……飘渺楼。凤知离看着北言之,后者对上他的视线,看来……言之心中也有主意了。 不过凤知离有些皱眉,沿路上并没有发现苏之留下的记号……是太隐蔽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开口求婚 “知离,我去天下第一楼查探一番,千机锁的事明日之前会给你一个结果。”北言之看着往天下第一楼的方向,虽然与秦宸川的交情没有其与知离的那么深,但是他能肯定……人不会是安置在飘渺楼的。 所以……眼前的路,这是第一条有用的线索了。 许倾池回到房间,想着刚刚那女子的神情,竟一时也看不懂了,明明之前背后那道有些不善的目光确实是她看过来的,难道是最近劳累过度,连直觉都不准了。 看着外面的天色,嗯……还早,那她还是再睡一觉吧。许倾池刚刚躺下,眼角的余光就看到有一条黑影急速的飞过,她心下一凛,这还没到晚上呢。 突然门有吱呀的声音,许倾池闭上眼睛,若不是听到轻缓的呼吸声,她还真是不知道有人进来了,直到某人……坐在了她的椅子上,“姑娘,好久不见。”这声音…… 许倾池睁开眼睛,这人……确实好久不见,不过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而且炽羽山庄最近的戒备严防了许多,这人能不动声色的进来,起码轻功了得。 这般的武艺……是在秦宸川的手下。 “是吗?可是你这种见面的方式不见得有多好。”山河笑看着眼前似乎一脸嫌弃的人,几天前他便查到了她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人不在炽羽山庄了,他可是等了几天。 “姑娘应该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许倾池离开床,来到桌子旁坐下,眼前这人……算盘打的真好。那个盒子不论他是什么时候调换了,最后的结果是,他手上的那个千机锁一定要拿回来。 “你若不说,我怎么知道?不过公子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上什么不属于你的东西。”许倾池有些冷眼的看着他,若是想要回她那个盒子,她自然可以无条件的还回去,只是里面的东西就不知道在哪了。 山河依旧笑着,只不过笑意及不了眼中,那盒子她果然打开了……木牌若是找不回,线索就断了。 “看样子公子是没有带来,那公子还是请回吧。”许倾池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感受到手心杯子传来的温度,不觉一笑,安排的还挺妥当的。 山河垂下的手握紧,主上那边他不想这么快回去,可是那个盒子确实是在飘渺楼,“姑娘这意思是盒子在你身上……包括盒子里的东西了。”许倾池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这人想的倒是挺好的。 “炽羽山庄近日来的防备严密了很多,要不要验证一下?”她自然没有叫人来的意思,只是很明显眼前的人想要的她拿不出手,而她想要的……恐怕连影子都没有。 “明日必定把东西带来。”山河冷冷的说下一句,随后像来时那样风一般的离开,许倾池颇为感叹,轻功如此也是难求。明日是吗……她拭目以待。 这人的身份……与秦宸川应该有很大的关系,既然秦宸川知道的这么清楚千机锁的事,说不定芙姐姐送给她的盒子已经被打开过了,里面的东西……也被知道了。 不过秦宸川与白曜国,亦或王爷爹爹他们没什么关系,那么东西应该对他们来说是……无用的。关于这秦宸川的身份,若是她开口问凤知离会不会……不太好。 他们之间的过往应当不好提起。 飘渺楼 “主上,小姐刚刚出去了。”秦宸川脸色有些惨白,看着眼前端上来的药汤,有些无奈的笑了,这身体的情况他再了解不过,若是时候到了,这些汤药都是没用的。 明海看着主上的脸色,有些担忧,主上的情况是越来越不好了。 “事情查的怎样?”秦宸川把药碗轻移到一旁,明海眸中犹豫一闪而过,随后恢复平常的神情。 “火舞阁阁主大概六七天前来到白曜国,当时即进入了炽羽山庄,随后就安住在那里,与羽生坊坊主的关系还不清楚。”秦宸川有些自嘲般一笑,果然凤知离身边不会缺少主动送上门的人,这些年没见面,当年的情谊应该没剩下多少了。 “起码不是敌对关系,赤焰楼楼主应该不知道这事,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有什么事是可以让这两人合作的。”毕竟赤焰楼与羽生坊是真正意义上的对手。 明海把药碗端起来,再次放在了他面前,秦宸川不自觉挑眉,看来是找了个好属下,看着眼前一团浓黑的药汁,不再犹豫的一饮而尽,有些苦……比这来的更加让人难忘。 “是否需要属下去查探一番?”明海观察着主上的神情,看着主上没有生气,心下反而松了口气,刚刚的动作他是越矩了。 秦宸川反而对上他的视线,眼角带着笑意,摇了摇头,事情的缘由自然会出来的,勿需急于这一时。 秦宸欢呆在天下第一楼的二号房间,靠窗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地上已经扔掉了一张张揉成团的纸张,摇晃着手中的毛笔,还真是想不出合适的借口来写。 突然她头往外一凑,好像看到了什么人,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挑,算不算有缘……看着人是进了这客栈,她突然心情大好,唤道:“小二” “来咯,客官还要点些什么吗?”进来的人满脸笑意,热情的招呼道。秦宸欢嘴角的笑意已经扩展到了眼角,她开口道:“再上一壶好酒。” “客官稍等!”小二连忙出去,身后的秦宸欢心下已经有了主意,那人或许可以交个朋友。 她走出房间把手搭在栏杆上,眼睛看着下面的人,神情是说不出的愉悦,连眼角那朵花也比平时娇艳了几分。看着来人轻抿着唇,脸色似乎有些难看。秦宸欢眼神闪了闪,这人昨日在飘渺楼也是这副模样,难道是最后没有等到人。 “客官,您的酒来了。”小二把酒放在她身后房间的桌子上,然后正准备下楼,突然秦宸欢叫住了他。 “小二,楼下那人认不认识?”秦宸欢视线看过去,小二也往那个方向……突然对上那人的目光,秦宸欢嘴角一弯,那人的目光有些清冷。 “客官,若是是常来天下第一楼的人,在下是一定知道的,只是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白曜国的人。”小二看着底下坐着的一身黑衣的人,确实脸生的很。 秦宸欢见他移开视线,她突然动身下楼,来了机会她自是不会错过的。 不久…… “阁下是一人吗?”秦宸欢直接开口,眼前的人那双眼睛……她很喜欢。黑衣男子并没有抬头,依旧吃着碗中的食物,一旁的秦宸欢眼眸闪了闪,眼角的笑意更甚了。 “小二,菜重上一份,加双碗筷。”秦宸欢坐下后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人,现在想来,来白曜国也不是那般的无趣了。 黑衣男子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她,目光带着一惯的冷意,随后淡淡的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吃着自己的饭。秦宸欢也不介意,拿过碗筷也是自顾自的开始吃了。 凤知离坐在前厅内,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刚刚进来的许倾池见他的表情,心底突然有了一声叹息。 “发生什么事了?”许倾池走过去,神情微漾,凤知离看向她,眼神突然温柔了许多。苏之那边……言之已经去查了,只是…… “苏之被绑了。”这件事……许倾池皱眉,事情确实很严峻。 “有什么线索了?”许倾池刚坐下来,凤知离就突然凑过来,带着一脸的倦意靠在了她的肩上,许倾池看着他的表情,不忍心……凤知离如愿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味,嘴角勾起了尚不满足的笑意。 “言之已经去找人了,在天下第一楼。”这个地方……依宸川的性子,是不会把人安置在飘渺楼的,也绝对不会把人安置在那,飘渺楼向来收集白曜国那些富贾官员的消息,这样的一条经营了多年的路是不会允许出现阻碍的,所以苏之的下落已经有了底。 天下第一楼……把人安置在那里,还真不是一般的思维,许倾池顿时有些黑脸了,这人能不能不要搂的那么紧…… “我肚子饿了,去那里用膳吧。”凤知离眼底的笑渐渐溢满起来,她的池儿也是在担心……许倾池在他腰间掐了一把,脸上也是一脸笑意,可是心中升起的隐约担心渐渐覆盖在心头,她能预料的事情已经开始偏离轨迹了。 凤知离拉远了点距离,看着眼前的人,清秀的脸上似乎有着忧虑,他抚上她的脸,许倾池有丝别扭的脸红起来,以前怎么没发现…… “池儿,等去了无涯谷后,我们回来就成婚吧。”凤知离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面的光芒让人很动心,或许在白曜国的那个破庙时,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已经心动了。 许倾池很坦然的看着她,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成婚这事……她暂时还没有想过。这个大陆的一切她都感觉很虚幻,甚至有着一种感觉,什么时候会突然消失一般,而且……有许多事情都没有得到解决。 “若是池儿还没想好,可以暂时不要回答我,但是……不要一口拒绝。”他知道她心里压着的是什么,就算如今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他,可是他还是……很害怕。 很害怕有一天她会突然离开,会是因为一件事,亦或是……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再作画像 许倾池看着他,带着一种凤知离从未见过的表情,似乎只是一副空壳在看着他,他突然在她额头一吻,带着丝丝爱意,许倾池睫毛轻颤,这个人……若是有可能,她会相守一世的。 “给我点时间,好不好?”许倾池低语着,凤知离眼神一暗,但是随后在她耳边说道,池儿记得今日所说的话,日后若是你敢离开,我必定把你拴在我身边,囚禁于你。在后两个字上,许倾池却听出了一点苦涩。 可是现在的她……无法给出承诺。 “那池儿还饿吗?”看着他转眼就“嫌弃”的神情,废话……许倾池笑得很是优雅,她已经几天没吃过一顿好饭了,凤知离看着人已经走出几步,在她身后的人……神情有片刻的黯淡无光。 天下第一楼 “阁下不是白曜国人吧?”秦宸欢早已放下碗筷,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有一会,他的眼底似乎淡的看不到任何情绪,从正面看,眉眼之间还有一股缠绕的倦意,但是这脸上的神情让人有些心疼。 不知她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白羽抬头看着她,眉头一皱,眼前这人不认识。秦宸欢笑对着他,开口道:“秦宸欢”,眼睛有说不明的喜悦。 秦家……会是苍梧秦家吗?白羽掩饰心中闪出的那个念头,他答应了师傅,来白曜国的目的之一便是不去招惹什么事。还有一个人……他必须找到。 “白羽,云魂国人。”秦宸欢眼眸闪了闪,白姓在白曜国可是皇室之姓。 “姑娘若是没什么事,在下就此别过了。”白羽已经起身,秦宸欢嘴角带着的笑意已经淡下去了,倒是有些无奈,她似乎还从来没被别人拒绝过,今日这感受倒是一番新奇。眼前的人……很明显不愿再交谈。秦宸欢点了点头,她相信有缘自会见面的。 “知离,你之前是不是来过天下第一楼,呃……在我喝醉酒的那次。”许倾池其实有些脸红,她喝醉酒的样子确实有些……不忍直视。 “嗯,池儿那时的样子很难得一见。”凤知离牵着她的手,纵使眼前的人是一身男儿装扮……可是许倾池倒是一路黑着脸过来的,与他站在一起,这反倒显得她不那么英俊潇洒了,那些个女子的目光都不在她身上了。 白羽与之擦肩而过,许倾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皱着眉头看着离开的人,刚刚那人的侧脸……很是眼熟。 “池儿,怎么了?”凤知离也看往那个方向,那个黑衣男子……池儿认识吗? “没事”许倾池回头,大概是她的错觉吧。 凤知离有意握紧了她的手,不觉苦笑,现在倒是有了风吹草动的警惕了。 秦宸欢看着人离开,自嘲一笑然后上了楼,刚刚那人的视线是在她眼角停顿了一下吧,那朵刻上去的花,就算外表如此秀美,也掩盖不了它是一道疤痕的真相,而这道疤痕所得来的痛远比选择纹身时复加百倍。 还好……她的房间还有一壶酒等着她喝…… 白羽走出门外,也是停下了步伐,他转身看着天下第一楼的牌匾,这个地方……他还要再来的。 龙鸣国皇宫 陈氏有些满意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四十多岁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只是仔细看的话,其脸色比之前差了许多。陈氏笑着的脸渐渐在镜子中狰狞起来,一下把梳妆台上的东西一并拂在了地上,一旁的侍女连忙跪下,皇后娘娘近来的情绪很不稳定。 “娘娘,云魂国那边有消息了。”陈氏把脸上的情绪收敛起来,扫了一眼跪地的侍女,有抬头者立刻起身,随众的也立马起身离开,娘娘这种时候都会让她们离开。 “说吧。”陈氏闭着眼睛回了回神,云魂国那边……青言的身份已经是暴露了,还是……几天前说是因犯错被关进了冷宫,云魂国的帝王到底是如何想的,以绯央的性子,大致不会如此。 来人脸上有很明显的喜悦,“娘娘,是公主有喜了。”什么……陈氏一下子站了起来,真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情况,之前给她下的药就是为了防止她怀上孩子,有了孩子……她的心可能会偏离方向。 “娘娘,怎么了?”陈氏冷静下来,这事急不得,现在身边她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奶娘了。 “陈嬷嬷去哪了?”陈氏重新坐下,绯央就算怀有身孕也不一定能够顺利生下孩子,现在只能暂且放下这事,眼前有一件事比这更加棘手。 不知道奶娘的计划有没有成功,冷宫中那放出来的妃子确实与年少时的则汝有几分相似,可是能使皇上真正动心的是……妹妹那般与世无争的性子。 与世无争……在她的眼里,在她的处境中,注定是输了。 “回娘娘,陈嬷嬷今早出去就没有回来,奴婢也不知道她在哪?”侍女抬起的头又低下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娘娘不喜欢侍女在她面前抬头。 “下去吧。”有气无力的声音,咳咳咳……陈氏用帕子捂住口,侍女投过来的焦急神情让她眼神一凛,后者急忙退下了,她慢慢打开手心,果然……帕子上鲜红的染了一片,这日子是越过越难熬了。 龙青悠……还真是则汝教出的好儿子,一样的对权势不感兴趣,若是他有半分的欲想,她也不会落入今日如此棘手的地步。这些年来,他时刻想的就只有一件事吧,陈氏自嘲一笑,都是自己造的孽,也怨不得别人。 “皇上,画师已经准备好了,不知皇上那位妃子这两日有没有休养好?”龙青悠脸上是一惯的嘲弄之意,向乐在身后神情保持平静,怕是今日公子就要与皇后撕破脸了。 龙君延看着底下的人,他的皇子……这么多年来从未站在他身边过,也从未称他一声父皇,作为一个丈夫,他已经失败了,但作为一个父亲,他不想再是如此结局。 所以青悠想要的,他都会给予,就算是这龙鸣国的江山,待他百年之后也还会是在他手中。 “青悠,你娘亲的那幅画像朕可以再亲自画一幅送还给你。”这句话他也是仔细斟酌了两天,既然当初他能为则汝作画,那现在何尝不可,他对则汝的心意从不曾变过。 龙青悠突然收起脸上的表情,神情认真的看向上座的人,娘亲那幅画是……他画的,娘亲曾说过,她这辈子最喜欢的一样东西便是那幅画像,就算当初走投无路之时,娘亲也是随身带着他,视若珍宝。 只是没想到是因为这个缘由,就只是因为……是他亲手所画。 “皇上平日里日理万机,还是不敢劳烦皇上了,况且臣……只是想留个念想。”龙青悠又恢复了刚刚的模样,就算那幅画是由他亲手所作,可在他眼里,只是会加深对其的……恨,娘亲死之前的模样虽很平静,可是她挂念的人……临死时念叨的人,并不在她身边。 龙君延神情也是流露出淡淡的伤感,他画那幅画时,是他这一生最高兴的时刻。至此之后……是渐渐黑暗的时光。 “皇上,臣妾把丽妹妹带过来了。”陈氏经过龙青悠身边时感受到了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讥讽视线,她神情不变的带着身后的人缓缓走向上座,按龙鸣国的律法,妃子是不能与臣下站在一处。 龙青悠甚至都没有去看皇后身后跟着的人,他把现在略显清冷的目光投到一边,此时倒是不知在想什么去了。向乐看着自家公子,有些无奈,难道是他又想错了。 “皇上”弱弱的声音,被带来的人轻声施礼道,龙君延这也是隔了数月之后再见到这人,妃子的挑选他已经多年没有关心过了,眼前这人……容貌上就算有些相似,可是性子也不及则汝半分。 “既然人已经到了,不知是否可以开始了?”这时向乐把那人带上来了,龙青悠的神情此刻淡然的看着上座的人,事情有始便有终。 “皇上,臣妾有个主意,不知皇上可否听臣妾讲一讲?”陈氏突然站出来,对着君王施了个礼,龙君延把视线转移到他的皇后身上,这般的神情……已经有许久没见到了。 以前则汝也是这样笑着看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陈氏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拳,面前的人的眼神……看的不是她吧。 “臣妾自认为与则汝妹妹有几分相像,所以也想着若是能给画师一个参考,也是尽了一份心。”陈氏眼眸中的光在看到眼前的人有些眷恋之意时,渐渐的暗淡下去了。 龙青悠这才把视线转向台上的人,参考……还真是用的一手好计策。 “皇后”龙君延看向她,神情带着暖意,则汝与慕苓的关系向来挺好的。 “青悠觉得如何?”龙青悠浅笑一下,既然提出了,那再好不过。就让他看看是有几分相似吧。 “臣自然无异议。”陈氏迎上他的目光,一如往常般脸上是一派温婉和善,龙青悠的笑意自然到不了眼底,那画师若是记得当年的人是谁,也就不会出现在此处了,皇后所想无非是想给他一个告诫,只是不知这个告诫与他那个警告……哪个更加让人放在心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占地为王 龙青悠微微向身后的人颔首,向乐默默的退下,公子是想要……放于皇后宫殿内的玄岐。 “是丽妃吧,今日过后朕定不会让你再入冷宫。”龙君延的语气听起来透着无奈,龙青悠在底下嗤笑,或许说下这番话的人都不记得当初是以什么理由将人打进冷宫了。而陈氏因这句话表情有一瞬间的冷酷,那个地方对后宫女人来说是噩梦……但也是能守后生平安的栖身之所。 “多谢皇上。”带着点受宠若惊的语气,陈氏上前几步向皇上施了礼,再把人带到了下位,嘴上的胭脂已经有些盖不住了那日益苍白的唇色,陈氏轻轻的拍了拍她牵着的手,有些凉意。据她了解,这妃子当初进宫也是被逼无奈的。也是……有哪位女子愿意把自己的大好年华留在这冰冷残酷的皇宫。 “若是妹妹想安然的过下半生,今日还是需好好表现。”陈氏看着前方,轻声嘱咐道,相信陈嬷嬷已经打点好了,今日就看看是谁更加让皇上信任吧。 龙青悠看着画师那一直低着头的样子,突然有了些怜悯……这突然生出的情绪还真是有些莫名其妙,关于当年的那场火灾,毁灭的不止几十人的生命,而是几十户人家或年少或牵挂的希望。 可是怜悯这词……他已在多年前将他丢在那阴暗的地方,让它受了冷情残酷的教养,变得面目全非,那么今日这突生的情绪……是因为一直奋力的目标就要实现了,心中的怨恨已经慢慢平息,让他能够没有任何念想都能够自处了,还是……仅仅被念想侵蚀了。 “开始吧。”龙君延心中有那么一刻似乎又亲眼见到了则汝,只因此时此景是如此的相像,当真是应了物是人非的那句话,只是花过了一载又一载,人却不知在何处了。 白曜国,炽羽山庄 凤知离坐在她的对面,神情是淡然自处,但是一颗心始终是悬着的,自池儿刚刚见到那男子起就一直魂不守舍,他真是怕……她口中的那人会突然出现。 果然因了感情,人会脆弱好多。 许倾池视线看着眼前的茶杯,可是眼神无神,她的思绪……就算长的相似又如何,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不可能是她的明羽哥哥。 他已经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了,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液体……以及那道关心的视线,许倾池望了望上方,可是随后凤知离的动作让她的眼泪更加肆虐的流出,她视线模糊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的深深担忧同样让她鼻子一酸。 凤知离用指尖擦去她脸上的泪,目光渐渐的有些失落,那个男子真的如此重要吗? “池儿哭的样子果然很丑。”凤知离含着淡淡的笑意,可是那双眸子里泛着的光芒让她一下子笑不起来,许倾池突然用手盖住脸,什么时候她越来越在这人面前表露情绪了。 “池儿若是想哭,有我陪着你。”凤知离见她的动作,未免一笑,只是,“所以让你伤心的事,我都会……”一一毁掉,可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在池儿的心中,他所占据的位置或许只是一点,一点,但是他会一点点的……占地为王。 “会干嘛?”许倾池掩饰下心中的慌乱,每想到明羽,脑海中就不自觉的想到那起车祸,那起她间接造成的车祸。嘴角是故意扯开的弧度,不过她的眼神确是染着点点期许,她倒是很期待他会说什么。 “会一点点的吃掉。”凤知离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专注地看着她的,许倾池见他深邃的眼眸中全是她的倒影,想起……一点点吃掉,再配合上他现在有些魅惑的神情,怎么想怎么感觉有些别扭。在他的注视下竟然有些脸红了……还真是没用。 “池儿为什么脸红了?”凤知离故意挑起,眼前的人……他会守她一世无忧的。 “太热了”许倾池说罢还用手做了扇风的动作,脸上的神情倒是淡定许多了。凤知离见她的思绪有了转移,心下稍稍安心了些,可是脸红的池儿……格外想让人…… “这个理由池儿以前就用过了。”凤知离突然吻上她那嫣红的唇,但只是如上回蜻蜓点水般一吻而止,他视若珍宝的人自是要好好爱护。 许倾池现在已经感觉到脸上像是在火烧一样,这算是偷袭吧,她瞪眼看着眼前一脸珍惜神情的人,慢慢的不觉眼角也弯了几许,她脑海中突然想到四个字……夫复何求。 “知离,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放手,我是要缠着你一辈子的,还要蹭吃蹭喝。”今日她还是留下了一个承诺,这样的一份难得的感情她自然会守护到底的。 凤知离看着她许久没说话,可是从脸上逐渐展开的笑意上还是能看出他的欣喜,他握紧她的手,傻瓜,有个这么厉害的夫人,他怎么舍得放手。 “都回来这么久了,九归那边不会还没得到消息吧?”许倾池有些不解,况且猜测凤笙年应该也很想见知离一面吧。 “大概是等我们过去。”提到这,凤知离的神情又有了些凝重,三叔那边要的结果……他无法答应。 许倾池是在想着傅冉嫣的事,这个女子今后的去处……她虽是插不上手,但还是衷心的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家人,她如今生活的境况有她当年的影子,当年……她活在恨意中很久,很久。 “那就过去吧,我想见一见那女子。”一身红衣,活的足够潇洒肆意,是这个意思吗? 凤知离点了点头,就算那些渐渐压过白曜国城的暗光已经到了皇室中央,可是曙光衍生的地方,便是此地。 羽生坊 九归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主子,公子不是已经回来了,为何不去…… 凤笙年独自饮着新酿的酒,目光沉沉的,凤家那边……钥匙已经送回去了,可是家主似乎想让他把知离带回去。不过那小子心里的事明显着,大概这事有点难度。 “主子,属下今日还需去一趟公子那边,上次公子交代属下的事已经办好了,还需要去上报公子一声。”九归犹豫着还是开口了,主子这般的心情……有些不好说话。 凤笙年看着他,突然又倒了一杯酒水在另一个杯子中,应该是不用去了。 “主子,属下……”九归问出声,主子这是怎么了? “九归,等会人自然会来。”倒了第三杯酒水的时候,要去见的人已经出现在房间门口了,凤笙年视线看向门口,看到来的两人紧握的手时,眼神中透着股了然,果然知离的心思已经放到其他人身上了。 许倾池对上凤笙年的目光,轻微的点了下头,她的身份应该被查到了吧,据说凤家的人都不愿与各皇室中人有过多来往,更何况知离的身份……身上的责任重大。 “公子,属下已经办妥了公子吩咐的事。”九归依旧摸不着头脑,主子是怎么知道公子与许姑娘会来这的,而且是……与上次很明显不一样的关系前来。 “与倾池说吧。”凤知离看向坐着的人,神情很平静。凤笙年视线移到他身上,他这个侄儿自是不需要他管教,家主那边的事……他权当没有听明白的好。 “九归,我们出去说吧。”许倾池缓缓松开凤知离的手,眼下的气氛有些僵硬。凤知离眼神一滞,有些事他会说明的,而且也会跟凤家说明。 九归看了一眼主子,又看了一眼公子,随后出去了,凤家家主似乎是传话给了主子。许倾池跟在身后,这两人之间这番谈话越过的是一个家族向来的不成约定的规矩。 “三叔,家主是传了消息来吗?”凤知离扫了一眼桌子上倒满酒水的三个杯子,看来三叔是已经知道了……而且事情确实也是像他想的那样。 凤笙年默不作声,知离小时候的性子可比如今的可爱多了,不知怎得长大之后会变了这么多。大哥对知离母子的亏欠他也是知道,而且凤家知道这件事的人其实都不愿知离回去继任这家主之位,但是那些老顽固的算盘是打不响的,因为他也没有这个心思。 “凤家你什么时候回去?”凤笙年直接问出了另一个问题,这个答案他更想知道。 “家主的意思是若是我不回去,三叔回去也是好的。”凤知离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变了,但是快的让凤笙年以为是花了眼,刚刚那样的表情才应该是他长大之后的性子。不过……这很明显的是要把担子扔到他身上了。 “可是我看知离若是把许姑娘带回去的话,说不定家主以及那些叔伯会很高兴。”凤笙年看到他眼神一沉,果然许倾池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若真是与皇室有牵扯,那么这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其实他倒很喜欢那女子当他的侄媳妇……而且知离在她身边,连性子都很可爱了。 “三叔与梁叔回凤家,我认为是个不错的选择。”凤知离目光有些暗下来,凤家那些规矩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底过,但是回凤家这事,他是真心不愿。 凤笙年突然自嘲一笑,还真是说的好……梁叔这边,他确实没有知离那般有把握。 “九归,那女子你安顿在哪了?”许倾池静下心来,相信凤知离会处理好事情的,而那红衣女子她确实想见上一面。 “就在郊外的一处空置宅院中。”许姑娘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们回家 许倾池回到白曜国之后心神就极容易受到干扰,现在脑海中除了那一闪而过的侧脸,还有秦卿思在她离开前说的一番话……缘分一事不可强求,时候到了便到了,就如同你的到来。 他当时的神情以及……你的到来,这四个字的意义是她想的那样吗?她的到来可能会打破苍暝大陆四国相安无事的局面。那幅五首图绝对是关键。 “许姑娘,是否要见那人……”九归唤了几声都没有答应,这一个个的是怎么了?主子今早也是一直心不在焉。 许倾池回过神来,有些苦笑的撑了撑头,现在已经回到白曜国,除去那层暂时风祈王的身份,她也只是个寻常百姓,天大的事也有上面的人挡着,倒是白裕衡太子一位是时候换了吧,白曜国只有君王才有名正言顺进入禁地的资格。 就如同月姑姑所说……天命不可违,既然白裕衡继任君位是天命,那顺其自然有何不可,只是他自个的心思怕是也有违抗天命的意思。 当真有天命存在吗?那她的命途是什么…… “帮我安排一下吧,明日我想去见见她。”能进入飘渺楼的女子身世都不寻常,而且见她的言谈举止都带有白曜国皇室生活的影子,会不会是从皇宫出去的。 看来回去后还要进一趟皇宫,向白裕衡了解一下,顺便谈谈再次进入禁地的事,那幅图……她心中有所顾忌,苏之失踪之事,还有凤微国公主失踪,所选的人是不是有些……想到这时她似是惊醒一般,为何她如此自然的认为就是同一人所为。 几乎是下意识的肯定……与此能挂钩的,是百里风和提出的开启梦华海域一事,沈其岸是循了百里风和的条件才在四国宴会后有所行动,北氏也牵扯进去了,但是有一点说不通,云魂国除非安插了足够的人手才能在白曜国都城行动时毫不费力,甚至没有引起如何的不寻常就把人给抓了。 可是相比这一点上,她更怀疑是他人所为,而且这人在白曜国的势力是数一数二的。关于此事,凤知离那边应该已经有思绪了。 “好的”九归又看向屋内,公子他们还没有说完。 凤笙年把酒杯推到凤知离面前,有些挑眉的看向他,梁叔一事他虽有分寸,但是不愿有任何的差错,等了七年的见面,远好过之后的不再相见。凤家那边怕是不会轻易让他出来了,因为有了一个前车之鉴,他看着眼前的人,无动于衷的扫了一眼眼前的酒。 “知离,若是你不愿回去,好歹给我个期限。”凤知离清冷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这是……退让了。凤笙年倒是没看出他眼底的稍微喜悦,他也算是长辈,自然不会欺负后生的。 凤知离神情有些放松,期限……他不能把自己身上的担子压在他人身上,而且三叔对凤家的态度他是一直清楚的,眼前的人已经给了他一条最好的路了。 “一年,从今日开始。”他给了自己一年,倾池下一次毒性发作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但是现在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提前发作的迹象,剩下的还有两味不知所踪的药,更重要的是……找到当年下毒之人。 夙生花与玄岐是一定要拿到手的,只是后者的难度亦是加倍的,更别提当年的线索眼下是无从查起。 “那姑娘好生对待吧,家主那边我不会提起。”凤笙年难得遇见一个能欣赏他糕点的人,而且性子也是讨喜的很,若是是个普通身份,事情反而容易的多。 凤知离点了点头,他留给倾池的一定是他的一生。 许倾池倚在外面的柱子上,思绪又是走远了,以至于凤知离出来站在她面前时她才反应过来。 “池儿可不许想别的男子。”许倾池眉眼一弯,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酸酸的。凤知离心下有些波动,刚刚倾池脸上的神情……孤独又迷惑,似是迷失了方向般困在一座孤岛。 他从来没有问过,为何倾池要以现在的名字,而且是一个“许”姓。许这个姓在苍暝大陆都是极少见的。 “知离,我是不是看起来很不正常。”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何……她一直压在心底的到底是什么? 凤知离有些心疼她现在的神情,轻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许倾池感觉到掌心下那有些加速的心跳,不觉安心了许多,她是在害怕终有一天会离开吗? 当真……已经有了眷恋了,现在这个世界里能够让她感觉温暖的人有很多,而且眼前这心跳声,她想听一辈子。许倾池稍稍仰头看他,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打算鼓起勇气……呃,轻薄他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些轻声的议论。 “这白曜国的风气何时如此开放了……” “那男子长的也太俊美了吧,若是……”另一个声音急忙插进来,“我倒是更喜欢他身边那个公子,更加俊俏些。” 许倾池先是有些呆愣,后慢慢反应过来,她今早穿的是一身男装出的门,有些无奈一笑,还真是……渐渐收回踮起的脚,不过她居然想在这里……难不成是魔怔了。 “池儿没做成的事,可以回房之后再做。”凤知离眼中能见到细碎的笑意,宛如点点星辰一般,在他面前的女子,连轻咬嘴唇的动作都让他心下悸动,看来确实是要换个地方了。 “看到吗?那男子笑起来简直能用倾城两字形容了……” “怎么办,这两人长得实在太美了,其实还是很般配的……” 后面的话她没听完,就直接拉着他走了,许倾池的脸有些发烫,在其身后的凤知离则是神情愉悦,他的池儿是越来越懂事了。 许倾池有些恼怒自己的行为,她不应该如此……放肆的,虽然她想做的事没有做成,想到这,她突然猛地摇了摇头,别再胡思乱想了。 轻薄……染指……有些哭笑不得,她哪样都不能做啊! “池儿,跟我说说你之前的事吧。”凤知离突然开口……这话,许倾池脚步停顿了下来,之前的事,他想听的是发生在白南池身上的事,还是发生在许倾池身上的事。还真是没想到会有一天,她会因这件事而纠结。 “只要是发生在池儿身上的事,我都想了解,池儿,你是你自己。”凤知离是看着她的背影,可就是这个背影,此刻有说不出的孤寂,凤知离心下有些渐沉,他明明离池儿很近,但似乎离池儿的心很远,很远。 许倾池微微转了转头,可是又停下了,她现在的表情不见得有多么高兴,凤知离只见到她的侧脸,以及眼角那轻颤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凤知离,背我回家吧。”许倾池弯了嘴角,是听不出哽咽的声音,但是可以听到连笑都是那么的用力,凤知离缓缓站在了她面前,这辈子他应该一直站在她面前。 “池儿,我们回家。”许倾池靠上他的背,当双手环在他脖子上时,心里似乎一下子安定了许多,她渐渐的把脸也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这样的动作……很暖。 当日的夕阳照下来的时候,路人都纷纷侧头看着这两人,缓慢的步伐,拉的修长的影子,以及背着的人那脸上似有似无的笑意,身后的人是一直将头埋着,有着不明显的上下起伏的动作,似乎是睡着了。 黄昏将今日最美的一刻留给了他们…… 云魂国三王府 百里风曜一人坐在南止的房间里,看着桌子上展开的书信,已经阴沉了的脸眼眸是冰寒一片,南止选择去了白曜国,可有考虑到他……他这么多年的心思,这么多年镜花水月般的念想。 “王爷,已经查到了,南止少爷是昨晚坐船离开云魂国的,现在应该是出了边境,已经往凤微国的方向去了。”绪方有些不敢直视王爷,王爷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怒火了,把照顾少爷的人都用杖刑处罚了一遍,而且今早进了南止少爷的房就一直没有出来。 这信上所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阿止一定还有其他原因,他了解他的性格,阿止既答应他留在云魂国,留在他身边,自然不会无缘无故食言。 信上说是为了前往白曜国找南池,但是阿止的理由是什么,况且南池的意思便是让他安然留在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去查一下这些天南止接触了什么人,特别是昨日。”昨日他有事进宫,一天的时间里都与风和在商量凤微国借兵一事的后续之事。 凤微国如今的情况变得很明朗了,那些士兵也需要安置好,朝臣应当知道了风声,但都在等着风和宣布消息。现在云魂国的真实情况对外而言还是比较保密的。 “王爷,需不需要属下派人去拦截南止少爷?”绪方知道他的话有些越矩,但是他也知道王爷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有南止少爷在王爷身边,这三王府也是比较有生机的。 百里风曜看着他,眼神有些过后的些许迷茫……就算在南止抵达白曜国前找到了他,也没有丝毫意义,阿止所做的决定他都应该尊重。 “不需要了,去吧。”绪方能清楚的看出王爷眼底的伤感,心里不觉叹了口气,王爷与南止少爷的事确实不是一时半分可以说清的,至少在他看来,南止少爷从小在三王府长大,更有王爷这十多年的陪伴,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散就散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苏之出现 百里风和起身,拿起那薄薄的一纸,脸上露出不知是了然还是放松了的神情,真是的……人走了,大不了他去追回来,又何苦在这徒劳伤情。 绪方连忙出去了,据管家说,昨日南止少爷确实是出府了…… 白曜国,天下第一楼 北言之只带了黎生一人前往此地,既然那人有把握的把人安置在天下第一楼,自是有把握就算他们找到了地方也是救不出的。 正在与小二谈话的掌柜看过这边,神情突然难掩激动,连忙从柜台内来到他身边,眼前这人……可真是难得的稀客啊! “不知北公子想吃点什么?”北言之淡淡的扫过这人,天下第一楼背后的主子他曾经查了许久都没有消息,知离那边倒是知道点什么,可是也没有说明,若是与北氏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他自是不会一直追查不放。 但是现在,情况改变太多了。 天下第一楼敢藏人,就等于与北氏有了恩怨,这背后的利益牵扯的可就大了。 “公子,这……”黎生不露痕迹的隔开了些来人与公子的距离,北言之环视了下四周,表面十分平静。 “上几个小菜就行了。”突然北言之眼神一凛,二楼拐角处有人……黎生对他示了意暂时离开,随后他在掌柜的领路下进入二楼的天字一号房。 刚那人看他的眼神,似乎他的出现是在意料之中。 “北公子稍等。”掌柜看着眼前人冰冷的神情,早就听闻北氏大公子素来性情孤寒,不喜他人离得太近,下意识的拂了下额头的汗,默默的退下了。 北言之心思不在这,想起苏之之前在他面前所说的话,其实在苏之有心担负起身上那份责任时,他已经感到十分欣慰,对于那离世的爹娘他答应的事情也算做到了,苏之现在已经有能力能管理北府那些家业。 只是,他倒觉得苏之以前的生活更适合他了……没有算计与阴谋。 “公子……人跟丢了,属下愿受罚。”黎生有些愧疚,那人的武功看起来并不在他之上,但是结果还是……人在外面的街道跟丢了。 北言之指尖摩挲着摆于桌上的玉杯,他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下第一楼会用如此成色的杯子来招待客人,而且拿的还是他偏爱的这种玉色。 或许是有人正等着他的到来。 “黎生,派兵把这包围了。”北言之的话语一落,隔壁的房间内兀然响起笑声,这笑声听来里面的意味倒是很深远了。但是黎生见公子的神情……似乎并不想派兵前来。 既然对方最不愿走这条路,他何不就顺水推舟,他的时间也是宝贵的很。 “黎生,去把隔壁房的‘客人’请过来吧。”北言之这一刻的神情反而没有那么冰寒,或许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而这天下第一楼,知离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能猜到十分之九……应该是归属于那人名下。 “是”隔壁的人就是绑了二公子的人?北言之倒了酒水在这玉杯当中,看着这透明质的液体在几近透明的杯中安然盛放,眼神有些明锐,秦宸川着眼的应当不是北氏,那么是为了跟他谈什么事,所以找了苏之当作谈判的筹码?不过这件事还真是出乎意料,秦宸川什么时候会用这般的手段。 来人进来的时候……果然是他。 “言之,大概有七八年没见了吧。”秦宸川看着他手中那个杯子,脸上的笑意深了几许,反而北言之在见到他时,眼神中有一刻的迟疑,随后默默的不动声色了。 这么些年……应该变了很多东西吧。 秦宸川把他的神色收在眼底,但是没有谈及这个话题,关于宸欢做的这件事还是需要他来处理。 “既然两方都心知肚明,那么还是先说你要找的人……”秦宸川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话,北言之没有作声,似乎事情比他想的偏离了一点,宸川的腿是怎么了…… “你弟弟现在就在这里,好生招待着,关于这事……你还记得宸欢吧?”秦宸川突然又换了个更容易着手的话题,他看着北言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脸,有些哑笑,当时宸欢还小,以言之的性子确实可能没有印象。 “这件事是宸欢的错,我在此替她向你道歉。”秦宸川微微低头致意,跟随在他身后的山河握剑的手紧了几分,主上从来没有这般向他人认过错。主上对小姐……是不是过于宽容了。 北言之眼神闪了闪,这样的秦宸川他也是没有见过的,他口中的那个人……脑海中突然显现一个孩子的模样,记起当时那孩子确实有几天是在紫轩林里住着的,他见过两面,只是后来他跟着知离出了林,回来后人已经离开了。 “宸川,你知道我想要的解释不是这个。”得知苏之已经安全,而且这几天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他的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下了,其实他与宸川的交情有些复杂,更多的是因为有知离的存在,所以在紫轩林学艺时能有互相接触的机会。 只是后来……便没有后来了。 秦宸川嘴角的笑没有褪下去,因为言之对于他的态度,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很多了,只是这个解释……当真也是个麻烦的事。 “你知有些事是讲不明的,苏之的事我很抱歉,若是北氏因此有什么损失,飘渺楼能拿出补偿,亦或者……是这天下第一楼。”北言之没感到什么意外,倒是身旁的黎生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天下第一楼在白曜国的生意可是做的最大的,北氏曾想着找其幕后的主人合作,但是一直无果。 现在……对北氏而言,这是个最好的机会。 “我今日带人走就行了,我想……”北言之想了想,这件事已经不止牵扯到白曜国的商号上,更是把白曜国皇室都给陷害进去了。与之关联的凤微国公主失踪一事……他明白现在不是最好的谈论时机,而且这事也应该是由裕衡来说,或者……知离。 “我想之后知离应该会找你了解一番吧。”他用的是了解一事,知离的心思有时他也猜不透的。 秦宸川目光沉了沉,随后坦然一笑,连天下第一楼都没有了诱惑性,看来他与知离的交情这些年当真是深厚了很多。多的有些让他……望尘莫及。 山河真切的看到主上神情上一闪而过的落寞,这些年……主上过的日子鲜少有快乐的。 “那就恭候了。”感觉这几个字带着说不出的苦涩,北言之走之前在门外停留了片刻,当年明明是宸川先说出与他们断绝来往的话,甚至在还未满五年之期的时候离开了紫轩林,知离那会……虽然神情上看不出什么,但是每日每夜不停的练武,那是他见过知离情绪最压抑的时刻。 “主上,北氏在其中不是起着很大的作用吗?为何……”山河在他挥手制止的时候没了言语,只是若是主上这么做,家主那边怕是不要交代了。 秦宸川看着被留下的玉杯,有些喜好就算经过七八年之久也不会改变,但是有些人……一转身便只能成为记忆中永恒的模样了。 “走吧”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两个字,山河推着公子出了门,那只杯子被留在了桌上,但愿……还有相见的一天。秦宸川有些迷茫的一笑,他只是不屑于用这种手段与北氏谈判,至于其他人……与他何关。 北言之在外等候,苏之的问题是解决了,但是隐藏之下的问题已经暴露出来……宸川来到白曜国是想做什么,关于他的身份,怕是知离知道的也不多。 这件事还需要与裕衡说明一下,或许可以得到更多的思绪。不过这么说,他的妹妹秦宸欢也来到了此地,秦……秦家是有什么特别背景? 就算是已经黄昏,北苏之的眼睛微眯,有些不适合这么的亮光,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与一丝放松,事情他好像有了了解,当看到远处那熟悉的身影时,他那脸上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表情,应该没有给大哥添上什么麻烦吧。其实这几天过的生活还是蛮享受的,除了见不到阳光之外。 “苏之,回去再说。”哈哈哈……北苏之立刻笑出声来,果然大哥在什么时候都是最懂他心思的,他刚想报怨说这几日睡的实在不好,人都瘦了一圈。随后…… “二公子,您看起来似乎精神不错。”黎生看了一眼公子那依旧冰冷的神情,明明在二公子没有下落时透露出一脸的担忧,公子的心思也是难猜啊! “黎生,回去记得给我准备沐浴的东西,这几天都没有洗澡,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说完还“无意”的往北言之站定的方向走去,“不小心”没站稳,一时被他那大哥给扶住了。北言之脸上已经黑了一片,一旁的黎生老实的走在后面,这很明显……二公子是故意的。 “大哥,这几天没吃饱,有些头晕脚软。”北苏之无视大哥那渐渐阴沉下来的脸,不趁着这时候多多欺负大哥,以后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北言之虽然脸上是一脸嫌弃,但是手中的动作没有放松,依旧安稳的扶着人。苏之能安然出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黎生盯着公子的脸有一会,刚刚是不是他的错觉,公子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笑容,是真正的喜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讲个笑话 夜晚时分,凤知离收到北氏府邸送来的信,信中所写……他一下子把信握在手中,眼神有着从未见过的荒芜,这时风起,吹的屋角的风铃作响,那不久前熄灭的灯光又重新亮了起来,他闭了闭眼,随后看着打开门走出来的人。 许倾池带着一脸迷茫,刚刚清脆的风铃声一下子把她拉醒,点亮灯光后,就见到了投射在窗纱上的身影,她披着外衣出来,眼前的人……远没白天那般的精神。 他手中的信……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凤知离突然上前抱住她,那一直紧握的手松了几分,伴随着风铃声再次响起,那白色的纸张瞬间飞走了,许倾池循着它的方向,眸光暗了些,能让知离有如此情绪的人,怕是只有秦宸川了。 “池儿,苏之已经找到了。”凤知离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反而许倾池有些讶异于他身上如此凉的体温,虽知平日里知离的温度就比常人低一些,但今日……不觉苦笑一番,是在门外站了多久。 “是好事”让他出现伤感情绪的是与此有关的事……还是人? 凤知离重新闭上了眼睛,确实是好事,就如宸川出现在他面前,也应该是好事,其实宸川当年离开紫轩林的原因,不只是因为钦然吧,他的姓……秦家,他也是这两年才有的线索,关于宸川的身份。 秦家与凤家的关系确实比较特殊,宸川选择避而不见也是在情理之中。 “要不要进来坐坐,我感觉抱住的是个冰块。”凤知离听出她语气中的揶揄以及担心,还真是,他不应该把这种情绪带给倾池的。 凤知离轻轻放开她,低头对她一笑,他很喜欢这种来自池儿的关心。 “却之不恭”凤知离又恢复了一贯的表情,脸上满是柔情,这样的人……让她有些晕了眼,刚刚是不是在故意骗她的。凤知离眼角的笑意没有丝毫消退,随后拉着人进了房。 “是北言之写的信吗?”许倾池径直坐下,神情是比较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明日她还需要去郊外见傅冉嫣,所以今日才如此早睡,只是现在……她看向外面深沉的夜色,也不算早了。 凤知离有些无奈的摊开手,刚刚那信……若是池儿看也是没什么的。 “知离,记得白天你问了我一个问题,那现在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当然……若是你……”许倾池话还没说完,凤知离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那双眼睛含着示意,许倾池心下漏了一拍,对她而言,他的信任便是最大的诱惑。 他或许猜到池儿想问的是什么,但是他想听她亲口问,然后他亲口说。 “当年发生了什么?”许倾池反握住了他依旧冰凉的手,眼睛一直看着他,这在知离心中一直是个心结吧。 凤知离突然一笑,她那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还真是让他以为自己一直在她面前都很是脆弱。真是个好姑娘,三叔那些话,凤知离突然凑近她,喃喃细语了一句,许倾池似是慢慢反应过来,眉目间透露出一种嗔怪般的笑意,早知道安心睡她的觉好了。 怎么办,越来越想一点点吃掉……回想起那句话,她的眉眼都是如此。 “当年秦宸川与我是第一批招进紫轩林的……还有钦然……”他的眸光似乎闪了闪,接着用极淡的语气说道,“只是后来却是三人不同时间离开的那里,钦然最早离开,至今……我都没有找到他的墓在何处,我想是宸川故意安排的。”是为了不让他找到,许倾池心中默念出这句话,一股淡淡的伤感涌上了心间。 知离其实很想在那人墓前说一番话的吧,或许……是那最沉重的三个字。 最沉重的……对不起。 许倾池没有接着问,眼前的人沉浸在他的回忆中,就算是不美好的回忆,也是他生命中最特殊的时刻。 “钦然的死我负有很大的责任,所以宸川怨我的这些年……只是我并不希望宸川因此也陷在无尽的愧疚中。”在白曜国与之重见时,宸川腿上的伤,他也是两年前知道的,当年把钦然已冰凉的身体背回来时,他原本腿上中的毒没有及时诊治,之后的情况…… 如今的局面……让他的过错又加重了几分。 “知离,要不听我讲个故事?”许倾池眼中的泪花不知为何不听使唤,她拼命的睁着眼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能带上些许喜悦,凤知离摸上她的脸,那脸上冰凉的液体让他心生疼惜,果然让倾池也染上这本应该克制的情绪了。 “若是池儿要讲的故事是个好结局,说不定我还会给点奖励。”凤知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看着她重新展开的笑容,心上不觉暖了几分。 许倾池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在说笑,可是眼前的人一脸柔情,眼底也有了重新的光亮,不觉眼睛一弯,眼前的这个就是好结局。 “以前有只萝卜一直觉得自己长的瘦小,连皮肤都没有其他萝卜白皙,直到他遇见一只已经烂了叶子的青菜,青菜明明长的一点都不好看,可是却自信满满,说起话来音量也总是很高昂,萝卜就不明白了,一只烂青菜有什么好得意的。”许倾池说到这,偷偷的瞄了他一眼,嗯……很认真的在思索。 “咳……”许倾池清了下嗓子,接着说,“萝卜就问青菜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青菜斜眼看着眼前一只又瘦又脏的萝卜,语气淡淡的说道,老兄,先洗干净再来跟我说话。”凤知离的表情依旧是一脸认真,这下许倾池有些不明所以了,她不就是讲了个笑话吗? 干嘛……露出这么若有所思的模样。 “凤知离,我已经讲完了。”现在轮到她斜眼看他了,脸上也是出现了许久没有的“嫌弃”表情,果然他们跨越了几个世纪,语言上未免有些难以沟通。 突然凤知离清冷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里藏着浅浅笑意,“原来池儿是想表达自己就是那颗青菜叶子……”是这个意思吗?许倾池刚想开口解释,但是见眼前的人难得越过了那般的情绪,憋出内伤便憋出内伤吧。 凤知离摸向她的头,浅笑道;“那也是我最爱的叶子。” 许倾池本有些别扭于他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可是……爱这个字,在她的心头还是重重敲了一下。 “可是还有一群萝卜瞧不起那颗萝卜。”许倾池出现狡黠的笑容,颇为无赖的说道,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人,心中的滋味更多的是心喜吧。就算有一群萝卜瞧不起它又怎样,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池儿的话我会记着的,世人的眼光多少有千人世界,可是池儿只有一个。”凤知离语气也是难见的温柔,可是许倾池只能撇了撇嘴,好吧,她说的话就是有那么难以理解。 之前在破庙中第一次相见的场景,明明萝卜是她,那颗烂青菜叶子是他……等等,她为什么是颗萝卜? “之前在后院见到一位很美艳的女子,名为红莲,也是羽生坊的人吗?”许倾池想起那女子当时的神情,虽是一脸的笑意,可是那双魅惑的眼睛深处明明十分冷静,这样的性子……有些说不出的地方。 凤知离神情幽然,关于红莲……两日后去无涯谷的事情,池儿应该不会答应吧。 “嗯”凤知离见倾池挑眉,心下有些笑意,但是还是没敢在脸上表现出来,池儿这样子,是因为…… “别多想,我只是想明日借一下你的人。”在后三个字上,不自觉发音咬的比较重,凤知离眼底的笑意是有增无减,池儿果然…… 许倾池在他的目光下有些脸红,不觉轻咬了下嘴唇,她什么时候也会这样了。 嫉妒……来自女人的嫉妒。 “我是池儿的人,那池儿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凤知离这番话让她想起了在天下第一楼里,她动了“歹心”,许倾池默默的吞了口口水,眼前的人很危险啊! 关于钦然,他已经决定与宸川当面谈一谈,无论结果如何,抛开秦家与凤家的渊源,都是应该做个了结的。而苏之被抓一事,背后的原因若是关系到白曜国皇室,他也是不能不管。 “红莲前来是为了羽生坊的事情,而且我有意让她随同我们前去无涯谷。”许倾池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后……神情很是淡然,可是她放于身旁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是什么……火,燃烧的火。 许倾池突然神情有些疲累,眼睛已经不自觉闭上了,刚刚处于的那种状态也是不复存在,凤知离有些疼惜的将她抱起,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池儿,前往无涯谷的时间提前了,本来确实是有意让红莲随行,但……还是明日陪着你吧。 他抱着她缓缓来到床前,轻轻将她放下并盖上了被子,眼前已经睡着的人,让他更加怜惜……池儿,今夜会做个好梦的。 吹灭桌上的烛火,凤知离的身影在最后也从墙上消失了,一切都很安静,风不在,屋角的风铃也是孤单的挂着,许倾池有些梦呓般嘟囔了一声什么,却随后也是翻身睡去了。 凤知离站在门外看着外面的夜色,夜有些渐明,可是这般的光亮已经照不亮他的心了,唯有……挚爱。他手心中其实有轻微的催眠药,这药能让池儿有个好梦了,明天一早……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他的软肋 荆乔站在炽羽山庄的后院,神情有些难以看懂,明日一早出发……那人怕是没有机会去寻了。无涯谷一行,其中的预料又有多少会始料不及。 天渐明,可是这般的曙光……难以让他此刻的眼底染上笑意。 凤知离从房间门口出来时见到了后院中的人,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神情,荆乔往他的方向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一起动身离开了这里。 翌日,天已经大亮。 许倾池今早睁开眼的时候有些回不过神来,昨夜她是怎么突然就睡着了……缓缓地坐起,确实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只是……这一大早,外面的天色,她似乎睡了好久。 整理好后出门,阳光下某人的背影倒是看不真切了,许倾池微微眯着眼睛,今日……她要去郊外一趟。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地回头,对着出来的人妖娆的一笑,许倾池顿时清醒过来,记起昨日……似乎向凤知离借人来着,其实借人只是个幌子。 “许姑娘,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红莲走进,这才是第一次细量的去打量眼前的人,出乎意料的穿了一身女装,浅蓝色的外衣上绣着一朵朵浅粉色菡萏,腰间束着泛银色的腰带,黑发自然的垂下,明明不染脂粉,可是那张脸上的俏丽甚至眼角处不经意流露的妩媚,让红莲有些失神,眼前的人不过十五六吧。 许倾池还是有些慵懒的点了点头,在出门之前,她决定暂时先不开口,先欣赏一番眼前的美色再说。 应该是凤知离已经吩咐好了,这会还不知人去哪了? 许倾池走出院子,红莲跟在身后,神情有一刻的晦暗不明,羽生坊坊主怕是昨夜已经出城了,她需想办法前往无涯谷,然后去接应主子。荆乔这边大概会与主子正面碰上吧。 眼前的人……对羽生坊坊主而言,应该是软肋吧。 许倾池上了马车,见到在外驾车的九归时,眼底倒是有了一分暖意,倒也没说什么。凤知离还当真以为她是那颗烂叶子,嘴角意料之中的出现了弧度,就算是青菜叶子,也有她的价值,派两个人保护她,她也不会矫情的说出拒绝,只是往后……她应该学会“自力更生”的。 “许姑娘,车上还有公子吩咐安排的糕点。”红莲打开一个个盒子,里面的东西……许倾池眼底的光总算是亮起来了,她挑了一个桂花味的糕点,有着淡淡的清香,看来凤知离是摸透了她的喜好,那他喜欢什么? 几个月来,似乎并没有看到他对什么东西有太多的执念,像之前在炽羽山庄的那餐他亲手做的饭,在温泉中替她疗伤,而她所做的似乎……很少很少。 想到这里,许倾池的神情虽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但是心间涌上来的情绪还真是有些复杂,凤知离,他喜欢的是什么? 红莲看着眼前的人一口一口的咬着那人派她精心准备的糕点,许倾池脸上不知为何迷茫的神情有些让她真诚一笑,若是有可能,她不想与之有什么冲突,抛开彼此的身份与立场,她还是蛮喜欢眼前的女子。 许倾池摇了摇头,何必纠结,下次她可以当面问他,又不是没有机会了。 马车缓缓前行,坐在车内的许倾池一时也没有注意到这车的速度,车外驾车的九归脸上有些不高兴,公子这般做,若是许姑娘知道了,是定要生气的。 在另一方向的马车上,车内只坐着拿着那块刻着“羽”字玉佩的凤知离,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手中的东西,这玉佩算是他与倾池开始真正有羁绊的见证,等到那一天,这玉佩他一定亲手放到池儿的掌心,许下一世的承诺。 车外驾车的荆乔眼神则是坚毅如初,无涯谷……夙生花,他一定会活着回来的。眼前已经有了需要他去寻找的人,为了……他曾经做出的承诺。 龙鸣国,世子府 向乐看着静静坐着的公子,脑海中回忆起昨日时的场景…… 龙青悠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他静静的饮着新倒上的茶水,视线时不时的看在那画师脸上,有时也看向那高座上神情专注的人,而看后者时带着的更多是一种莫名的迷茫。 身后的向乐也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的场景,公子找来的人在执笔的开初虽然在见到眼前两位宫妃时有一刻的迟疑,但是却是很快的下笔开始画了,笔尖在纸上勾勒的是怎样的,一时还无法判断,只是这样的场景在黄昏时分,多少带着点神秘的色彩,仿佛是通过这样的手段,见到了已经不存在之人。 龙君延眼底则是有着难以发现的落寞,若说他这一生爱着的人,却在早年时已经化为泡影,之后时不时在梦中出现的模样,却也是最让他愧疚的,唯独有一次,他见则汝进入他的梦境,穿着当年他为之画像的一身浅色衣服,神情也是那般朝着他浅笑,可是那双眼睛里面的忧虑与深情……让他有着无法承受的伤痛。 最后那画像差一笔完成之时,突然则汝的衣服上那一朵朵盛开的莲花,从花心开始出现火焰,先是亮黄的火焰,慢慢变得橙红,赤红,最后连画像上那女子也渐渐的被火焰吞噬,留给他的只是一双忧虑与难过的眼睛,但最后也化为灰烬了。 这是在宫外的一座酒楼里发生的火灾,则汝也在其中,也从这时起,他与则汝的缘分算是走到尽头了。 “皇上可以慢慢欣赏,臣先告退了。”许久没有出声的龙青悠突然站起来,脸上有着一丝丝的不耐,但是向乐知道,那是公子一般疲累时的表情,公子是因什么而感到疲累。 龙君延似是突然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一晃眼长的如此高大的人,当年这孩子才不过在他腿上的高度,只叹此去经年……那人都不曾回过头。 龙青悠静静的站了一会,本想说句什么,可随后连笑容都像是淡在了风中一般,薄唇轻启,可是没有任何言语,高座上的人……就让他永远在高座之上吧。 在龙青悠转身的瞬间,他身后的人下意识伸出的手慢慢收回,龙君延手轻轻握拳,目光看着离开的人,这身影似乎与当年则汝离开皇宫时的背影重叠在一起,都显示了他的……弱懦。 “公子,要不要属下把您埋在后院树下的那坛琼浆拿出来?”向乐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往往公子在沉默之时,他才觉得是最反常的。公子应该也在想着昨日之事吧。 那幅画公子没有拿回来,甚至都没有看上一眼,不知公子是如何想的。 龙青悠静静的坐着,神情也是淡淡的,画像之事算是告了一段落,接下来的事情……他已经管不着了。那人看到画时,亦或者在这观看画师画像时有想起什么,都是他控制不了的。 皇后在那两天所做的事,说不定是推波助澜了…… “向乐,那酒是等到你成亲之日,我与你一起喝的。”龙青悠挑眉看他,这小子这话算是让他想起了还有这么一件事,如今向乐也有十九了吧。 在龙鸣国,十九可是个好年龄啊! “公子,属下一直陪在公子身边。”向乐脸有些涨红,连忙低头说道,心里后悔的死,早知道不应该说这番话了。龙青悠似是意料到了他的表情,反而慢悠悠的没了后话。 在向乐有些不解的时候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公子的目光,随后更是红到了脖子根,莫不是公子知道了什么? “我看府中那侍女性情温婉,长相虽平常,但在你眼中应当算是天仙一般的人了,倒也是与你挺般配的。”龙青悠语气淡的就像是无意中提起,但是向乐的神情反而从羞愧变得呆滞了,公子什么时候知道的。 而且沁儿那模样比起他……实是他有些配不上她,公子这般说,自是因为公子的眼光比他高出许多。 “每次回府你一个劲的跑到那侍女所住的地方,在白曜国应当也是买了些好玩的玩意给她吧。”龙青悠现在已经不再想昨日之事,今日吩咐好眼前的人,他就要去白曜国一趟,按照绿意的消息,时间上应该还来的及。 “公子,我与她是两情相悦,还请公子成全。”向乐突然单腿跪在地上,虽知公子已经有意这般安排,但是他还是想向公子表明,他始终都是为公子效力的人。 “那看来这壶酒不久后就可以喝到了。”突然感概了一声,龙青悠有些无聊的撑头看着他,若是等到这小子成亲之后,他的日子怕是更加无趣了。 这番去无涯谷,不知道会不会遇见阿许,看绿意传回来的消息,那日在羽生坊里站在阿许身边带着面具的人应该就是这羽生坊坊主吧,这样说来,这无涯谷之行倒是有了些许期待。 期待这面具之下的脸……是怎样才能把那不开窍的丫头迷的七晕八晕,连他都无法取胜吗? 向乐见公子脸上又恢复了以前那种一贯魅惑的神色,有些安心了,就算被公子说出这事也无所谓了,毕竟他有些担心若是府中其他侍卫知道了这事,说不定每回见到他都要戏弄一番。 更是担心沁儿她会受到其他侍女的戏弄,因为府中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公子……属下多谢您!向乐心里已经默默做了决定,这辈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公子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洗净铅华 龙青悠突然想起,那云魂国中的“龙青言”的处境,现在有些微妙了。 若是真的公主怀有皇嗣,对于凤微国来讲或许将是一件好事,但现在看来,不知那后宫中的人会如何猜想,不过这消息的真伪还有待辨别,以皇后的手段,是不会留下这种可能。 “赵府那边的事情你来处理,之后有四五天我将不在龙鸣国。”龙青悠淡淡的说着,这事……虽然向乐只知公子要外出,只是这四五天的时间,是不是有点…… “属下一定会处理好的。”但是向乐不应该问什么,公子应该是前往白曜国。 龙青悠看了一眼向乐,随后把视线移向门外,天亮时分,其实应当出发了…… 白曜国郊外 “九归,还需多久?”许倾池突然掀开车帘,似乎已在车内呆了一个多时辰了,平日里以九归行驶的车速不是快要到了?也是渐渐发现,马车的速度确实很慢。 九归有些愣神于突然露面的人,刚刚他的心中在想着是否要向主子禀告一声……公子那边要去的可是无人踏足的无涯谷,也正是因为这样,公子才没有将许姑娘带去,那公子明明清楚,为何还要? 红莲在身后眼神有丝冷淡,驾车之人应当也是知道今早羽生坊坊主出行一事。 那么……她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了。 “还有一个时辰。”九归答应了公子会拖延时间,但是这种方式他并不喜欢,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伤神。身后的许倾池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后神情不变的退回了车内,今日九归倒有些心不在焉。 “许姑娘若是觉得无聊,可以与属下聊聊天,若是许姑娘不介意的话?”红莲的神情比平时更加有光彩,这张上了妆容的脸更加的清丽,许倾池点了点头,看着她那眼角的妆容,突然想知道若是这个女子不化那淡妆,或许清冷的样子更加适合她。 许倾池眼神一凛,她知道为何觉得红莲有哪里不对劲了,虽然红莲表面上看应当是火一般的女子,但是眼底时常流露的……是冰冷,常人无法触及的冰冷,虽然在荆乔面前时,这种神态生气许多,但这也是问题所在,荆乔本是赤焰楼的人,而羽生坊与之的交往不多。 除非……他们原先就认识。 “许姑娘,是不是……”红莲嘴角始终带着笑意,面前的人感觉有着少女的天真,但是她绝不敢忽视那双十分透亮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抱歉,可能昨晚睡得太死了,现在脑子还没有转过来。”许倾池浅浅一笑,有些无奈的语气,昨晚……她确实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知离昨晚的情绪不知有没有得到疏解。 今日……一早便没有看见他。 “红莲姑娘,不知你以前有没有来过白曜国?”许倾池并不想试探眼前的人,但是总是有一种感觉,在她面前的这人有些奇怪。 难道只是因为来自她的嫉妒……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许倾池又被自己给吓到了,她苦笑的摇了摇头,看来近来已经体会到很多以前没有过的情绪了。 “来过两次,多是因为公子吩咐的事。”红莲心下有了丝警惕,便更加注意到自己的言谈。许姑娘这话,她还以为眼前的人会问那人的事。 许倾池静默了一下,接下去的问题要不要问? “许姑娘难道不是白曜国人吗?”红莲反问了一句,许倾池的神情很平静,并不像是发现了什么。或许是她自己多心了。 “是,不过之前在云魂国待过很长时间。“以白南池的身世来说,十年……应该是个很漫长的时间,许倾池下意识的注意着她的表情,在提到云魂国三个字时,红莲的眼底分明有光在跳跃,难道红莲对云魂国有特别的感情。 “那红莲姑娘有去过其他国家吗?”许倾池突然找了个有阳光透过来的的位置坐在,不知道为何总感觉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似乎处在阳光的背面。 “去过。”红莲倒是有些不解她的意思了,许倾池因着阳光的缘故有些微眯着眼睛,在红莲看来更像是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 “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想与心爱的人去其他国家走走。”等许倾池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红莲的眼底有着难以看懂的深思,许倾池笑了笑,有着以往没有过的腼腆。其实何须腼腆,她之后的生活向往的便是这样。 “让你见笑了。”许倾池接着说道,她知道在这个时空,一个女子说出她这番话来,有些不合事礼。红莲只是浅笑的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之后的一个时辰,许倾池闭上了眼睛,或许是昨晚长时间在那微暗的灯光下有些不适,感觉到眼前的景象有时候会出现重影,或许如此吧,但是她心中另一种解释油然升起,然后在这一个时辰内不断的试图占据她的心。也有可能是天青劫的缘故。 “许姑娘,已经到了。”九归的声音兀然出现,但许倾池却有些感激一笑,没准是她多想了。傅冉嫣那边,直接问她,或许了解的会更多。 关于皇宫中一些,白裕衡也不一定会知道的事。 “若是有这个机会,红莲也会十分神往的。”在许倾池下车的时候,身后的红莲突然说出了这句话,但她用的是……神往这个词,许倾池不动声色的下了车,以凤知离的性子,若是他的手下人提出,应该是会应予的,为何红莲要说这般难解的一番话。 倒是一旁的九归面带不解,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话? “许姑娘,那女子正在等着您。”许倾池点了点头,身后的红莲又恢复了以往的妩媚神色,仿佛刚刚脸上有所落寞的人不是眼前这人。 傅冉嫣的来历暂时还查不到,不过……飘渺楼中的人有个特点,与皇室有牵扯的人反而更加受到重视,这自然是那楼主的重视,而且飘渺楼的楼主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是以这样的经营手段来获取消息,倒像是某个人的做法。 秦宸川……这人虽然是云魂国人,但是能在白曜国不动声色的绑了北氏公子,而且那天下第一楼还作为窝藏地点,想来在白曜国的势力不简单,那这区区一座楼应当不在话下。 几次前往飘渺楼时,看傅姑娘的衣服布料,举止谈吐,而且那养成的性子……应该在飘渺楼中的地位还算是高的,但就这样被轻易的赎了出来,有两个可能,第一,所谓卖身契的限定时间到了,这也算是飘渺楼一个不寻常的方式,第二,她的价值已经用尽了。 那么……她更相信第二种可能。 这座宅院很普通,这是许倾池看见屋子的第一眼印象,宅院前站着的女子……很平凡,这是她看见那人第一眼的感受,才五六天未见,变化怎得如此之大。 这种平凡是那种经过世事之后升华,滤过渲染,才有的温婉境界。想到这,许倾池突然一笑,或许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 “妹妹,请进。”这一声妹妹让许倾池的思绪有了回归,刚刚她一直盯着她发间那只簪子看,这只簪子……很眼熟。傅冉嫣见她视线所及,不觉浅浅一笑。 “这是家母留下来的,也算是唯一的纪念了。”傅冉嫣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许倾池微微点了点头,眼前的人眸光中已没了在飘渺楼时那种媚惑与伤感相容的样子。 这五六天是发生了什么…… 身后的红莲目光也看向那簪子,眼神不觉沉了几分,这只簪子与主子那只很像,但绝不是主子手上那只,她记得主子无意中提起,原本主子的母亲是有两只,只不过年少时将其中一只相赠给了多年的好友,若是好友……应该不是眼前的人,但是……可能是她的先辈。 红莲突然淡淡一笑,对上那人投过来的目光,然后收敛了眼底的情绪。 “那我叫一声傅姐姐,可好。”许倾池看着眼前身穿浅色衣裙,发髻也只是简单的样式,浑身有着她未见过的感觉……洗净铅华。 “这位姑娘,请坐。”傅冉嫣眉眼一弯,脸上自是同意,然后视线看向许倾池的身旁,这女子……她有种亲切感,似乎很久以前见过一面。 许倾池淡笑不语,也是看着红莲,后者默默的坐下来。 “傅姐姐在这还习惯吗?”许倾池在她的示意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突然间有种精神舒畅的通透感,眉眼一喜,或许眼前的人已经过上她一直愿景的生活了。 在此……那也挺好的。 “妹妹似乎有什么问题问我。”相当于肯定的语气了,傅冉嫣的眸子确实有着不一般的光芒,许倾池也干脆地点点头,这些个问题……看来是会有个答案了。 红莲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傅冉嫣的侧脸,视线再次从她发上的簪子移开,到了她的眉眼,这女子很年轻,但是又有着少年所没有的目光,很温厚。 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许倾池一时的忧虑又不知从何起了。 在白曜国与龙鸣国的交界处,有一人一马站着,风吹起那一身红衣,在身后巨大的天然画布下,像是泼洒了一重浓艳的色彩,勾勒了一幅艳绝的美景。 他似是默默的看着远处,然后脸上带着一种幻境般回头,之后……一人一马便渐渐消失在画布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帝王之家 云魂国皇宫 屋内依旧安静,弥漫着一种花香的味道,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让镜子中的陈绯央稍微失了神,看着镜中脸色略显苍白的脸,欣儿的话……怎么可能是真的,她与皇上从来没有……眼神中的迷茫渐渐散去,映出眼底的苦涩。 她每日服用的饭食中其实是有毒的,这一点她很明白,但欣儿未必知道,随着她一同远嫁云魂国的不止欣儿一人。姑姑那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这一消息…… “公主,小心着凉。”来人在她身上披了一件外衣,陈绯央淡淡一笑,这孩子心性确实十分善良,这皇宫不适合她,内心中的打算渐渐明晰,她最后的结果如何,已经不要紧了,总之欣儿应该回到龙鸣国,那儿才是故土。 至于她那双亲,若是她能禀明自己的身份,不知皇上能否应予这件事,毕竟宣布她有孕一事应该是被策划的,那皇上在这方面是如何想的。 宫中未立后,也没有妃子膝下有子,她是第一位有孕的妃子,所受的关注一定比她想象的多,怕是后宫妃嫔与那些大臣的视线都在她这儿了。 “欣儿,这几日皇上有没有来?”现在她已经下定决心,把那些来往的信件呈上去,到今日她才算是与百里风和绑在了一条船上,在姑姑那边,她这怀孕的消息一传回去,怕是要成为一颗弃子,而且是一颗急需解决的弃子。 欣儿看着娘娘的脸色,眉目有些担忧,轻启的嘴唇也没有说出什么,陈绯央笑了笑,应该是没来了,但是心中始终有的一点疑惑被放大了,莫不是百里风和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陈家之女的身份……在龙鸣国,除了姑姑就没人知道了。 “公主不要担心,皇上应该是有事忙,这几日皇上虽然没有亲自来,但是派人送来了好多补药和一些衣裳,说是让公主心情好些。”欣儿脸上带着笑容,看着从镜子前起身的公主,“还有,皇上下旨说让公主住回原先的宫殿,还恢复了公主的贵妃之位。” 陈绯央闭了闭眼睛,果真如此……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她又沦为了另一方的一颗棋子,不知是有幸,还是命运大致如此了。 “皇上驾到。”门外的声音始料未及,陈绯央定了定神,掩去眼底的伤感,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百里风和进门便看到眼前的人低头施礼的样子,欣儿施礼起身后见到皇上的手势,便默默的退下了,公主她……应当能应付吧。 “青言不必多礼,这几日朕太忙,倒是忘了到你宫中看你,朕特意让人煮了些膳食,是龙鸣国的菜式。”后面的人接二连三端进来的食物,陈绯央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她知道眼前来的人意图不在此。 “多谢皇上。”她起身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那眼底的明了让她心下一惊,虽然早就猜想眼前的人知道了一切,但此刻她的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绝望。 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甚至于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云魂国的天是比较凉的,青言多注意身子,毕竟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陈绯央抓在外衣上的手握紧了几分,百里风和的语气始终淡淡的,似乎之前将她打入冷宫之事从未发生,帝王之家……果真难懂。 “皇上,臣妾……”话到嘴边,可是还是停住了,对她而言,这也算是重生的一次机会,眼前的人起码会保障她的安全,她身上的毒在云魂国怕是没有解药的,这么些补药中更多的是草药吧,暂时毒性还是需要控制。 百里风和温雅的看着她,似是示意她接着说下去,但那眼神中有着难以察觉的冰冷。 “臣妾一定会好好调养身子的。”她微微低头,试图让眼底那泛出的泪光不被人看到,陈绯央,用这眼泪来博同情,对于眼前这人当真是个笨法子。 “那青言多休息吧,朕想说的是……若是你安心呆在宫内,朕定保你安全。”百里风和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可是除了眼眸中稍微有的动容,再无其他表示,他的心想来是不会再因其他人而有所牵动了。 陈绯央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连一句礼仪上的话都说不出口,她的脆弱已经让她羞于在人前出现,这个时候……她真的很想一睡不醒。 听到来人离去的步伐,一直支撑着她的力量似乎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双手撑在桌子上,连唇色都变的苍白,随后进来的人连忙扶起她,陈绯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下意识的看向刚刚那人离去的方向,那边的光芒……温暖又带着凉意,但是她刚刚已经做出选择了。 棋子的命运……终究逃不过。 白曜国皇宫 白裕衡看着底下的人,脸上是一派无害的笑,但是笑意不及眼底,甚至眼神中带着点寒光,南池在云魂国的那些事他听说了,也派人调查了,底下的人……若是可能他并不想见到。 云魂国五王百里风澈,现在在他眼中看起来比某人更加的讨厌。 “白太子,本王此番前来与云魂国没有关系,全是个人恩怨。”是百里风澈先开口了,说到个人恩怨时,他的眼底似乎有什么光芒重新点亮了。 恩怨……是指与南池之间的事,可是当初南池似乎十分肯定,眼前的人并不知道当时的真相,若是恩与怨,前者来的无缘无故,后者更是颠倒是非,怕是不是为这事来的。 百里风澈似乎在酝酿什么,一身紫衣显得人多了几分雅气,脸上以往邪魅的笑意如今是掩饰在那秀美的眉目中,薄唇轻抿,唇色有些苍白,但是不失贵气,整张脸都因神情而越发生动起来,这是认真的神情。 高座之上的白裕衡此时也正色了,眼前的人怕是有正事来的,现下白曜国的处境,不宜再有什么纷争了。 “想来五王不曾到过白曜国,这凭空哪来的恩怨之说?”白裕衡内心就算有所肯定,但是脸上是丝毫不相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最近忙的很。 “自是与他人恩怨,当与白曜国皇室没有关系。”是看出了他的迟疑嘛,白裕衡眉眼中的兴趣毫不掩饰,若是能平白无故的看一番热闹,想来他应该是不会拒绝吧。 百里风澈神情一直保持不变,眉目间淡淡的,也看不出过多的情绪,可是他突然说出的话,还是让白裕衡稍有犹豫了一下。 “本王想见一见风祈王殿下。”白裕衡的笑凝固在了嘴角,见南池……有几种可能,但是不管哪种猜测,他是要求见南池,这事……他不能做主。 一来是以南池的性子,在云魂国受了那些苦,也被这百里风澈“抛弃”,怕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见的,就算答应见了,他也怕会弄出什么事来,最近白曜国还是要清静些的好。 二来是知离这边了,若是知离知道是经他之手同意的,那他在宫中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知离对那丫头护的可紧……想到这里,白裕衡的笑重新出现在脸上。 “本王有件事想当面问一问风祈王,应该说是二王妃的后人。”百里风澈此时的神情稍微有了些改变,在说到二王妃时,眼底有一束不明了的光闪了一下。 如何是这般缘故,二皇婶与云魂国不曾有过往来吧,只是这事现在还真是不好说,一旦牵扯到二王府的人,事情都要复杂一些,当年内乱之事毕竟牵扯太多了。 百里风澈这才有所专注的看向高台之上的人,白曜国年轻有为的太子,却没有继任帝王。 “王爷远道而来,还是在皇宫住下吧,见风祈王之事……明日本宫会给你个答复的。”百里风澈眸子暗了暗,却没有再说什么,他这话已经算是同意了,不过住在皇宫,是想监视他的行动吗? 他的行动……百里启已经开始了。 白裕衡看着人随侍从离开,眼神深沉了许多,南池来信所说禁地之事,帝王身份才能名正言顺的进入,他这白曜国太子……果真逃不过天命吗? 知离那边……不知边境一行如何? 凤知离看着眼前的景象,无涯谷的入口在这十几年中确实改变了,疯狂生长的藤蔓已经掩盖住了大片的树林,其中透过来的光亮有些像黑夜中星辰,这个地方就算是在白天也太暗了,里面的情况暂时摸不透。 荆乔也是看着前方,眉头紧皱,这个情况比他想的还要恶劣。 “能不能用火?”荆乔开口道,这里的藤蔓似乎长势很快,就算他们花一天时间清理掉这些东西,可是保不准回来的时候这些藤蔓会不会重新长回去。 凤知离没有立刻否决,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明明是绿色的植物,可在这种暗淡的光线下,已经成片的植物更像是一张血盆大口,确实很想让人毁掉。 用火……不行。 里面距那真正的入口有多远,现在无法估算,而且谷中也不乏这种藤蔓之类的可以燃烧的植物,而这火有可能延续到谷中,那时不管他们是在外还是在内,都是寸步难行。 “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听到凤知离的回答,荆乔眼神暗了几分,他心中其实也知道用火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现在……眼看着天色渐渐黑下来,夜色一暗,这里潜藏的危险怕是一个个都等不及要露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凤凰高飞 凤知离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这种藤蔓在凤家百物图中曾有记载,习性喜阴,惧光。所以自然本性便是生长大片以遮挡住阳光。 惧光……或许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他在无涯谷的时间只能呆五天,五天过后夙生花便凋谢了,需要在花谢前拿到,否则也没了多大的药效。寻找入口之事便耗去一天的时间了。 黑夜下才是由这面藤蔓组成的墙最无坚不摧的时刻,还需等到明日…… 凤微国,朝堂 沈其岸站在一旁,目光中仿佛能洞悉一切,看着下面神情各异的群臣,又有些神色恍惚,当真是世事难料,这些人中应当有大部分认为,这凤微国的天下不久要易主吧。 “朕今日在此,还多亏了这些忠心于凤微国的臣子。”沈辽扫视了下面大都低下头的臣子,唯独林老将军与几位老将目光直视,没有任何动作。沈辽对着他们时的神色松缓了很多。 “当然,萧王是否逆反一事尚未查清,朕今日……也不是为此事而来……”沈其岸感觉到视线看向他这边,偏头看向父皇,脸上是一派平静,可是心里有突然升起的异样感,父皇的神色似乎…… “朕今日是宣布一件事……”沈辽突然伸手指向他,沈其岸点头走近了那皇座之处,“朕如今身体大不如前,想着帝王之位终归是要更合适的人去做,太子明德,定会担任好这凤微国帝王之位。” 沈其岸有一刻是垂下了眼眸,可是随即是神情平静的对着皇上,“父皇未有百年之忧,儿臣自知资历不够,尚不敢继任如此重位。”一旦继位……他年少时的愿景便是化为幻影了。 沈辽目光与之相对,他这儿子……似乎没有此愿,心中轻叹了口气,帝王……从来不是情愿之事,而是这凤微国无数百姓中寄托的希望。经此一事,他多少也明白了,人心会变,更是会让人难以意料,但是世间之事,这已算是千万之一了,何必如此认真。 这些臣子……只不过是想抓住一个活命的机会。 “臣等愿意辅佐太子,愿凤微国国运昌盛,百姓安宁。”低下的臣子齐声说道,全都拜以臣子之礼,沈其岸眼中似乎有一时的难过,随后慢慢的化开,像是一滴墨水入了湖水,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在身旁的人那期许的目光下,他轻微的点了点头。 随后沈辽原本有些担忧的目光渐渐明朗起来,岸儿是懂事的…… “由司礼部选一个吉日,朕要亲自将玉玺传给太子。”沈辽脸上有难掩的喜悦,不顾君臣之礼,突然下座与沈其岸站在一处,拍着他的肩,这一天……他也等了很久了。 “臣遵旨”司礼长站出,对着高位上的人施礼,其他臣子纷纷低头,恭贺这一喜事。 沈其岸感受到群臣中的一片安静,突然一笑,那看来……他这个太子还不算是太失败的。 帝王……在此之前他有件事需要去做。 退朝后,沈其岸来到皇室宗祠,母后依旧每日会来此处诵经……其韵的事,不知能否瞒住。 “岸儿,韵儿那边有没有传回消息,母后这几日始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怕是韵儿在白曜国受了委屈。”沈其岸眼神一闪,母后这种状态,还是不宜说的好。 心中酝酿着什么,沈其岸的神色淡淡的。 “其韵在白曜国皇宫,还有端阳姑姑照顾,母后勿需担忧,孩儿……”看着眼前的人那慈善的目光,沈其岸视线偏了偏,“孩儿今日来,是想与母后道别的,孩儿决定去白曜国一趟。” 四皇叔那件事既然答应了,就需要尽快做好,而且眼下其韵的事情……他想亲自去调查。 “你父皇不是有意……”沈其岸点了点头,现在的太子身份出行更加方便,十几天的时间……皇宫内不是那么好过。 “孩儿是有件事还没有做好,四皇叔那边……母后应该知道吧。”杨氏刚想再说什么,其岸这话,让她目光有些深沉,当年的事她确实参与其中,也算是对沈录有所愧疚。 “孩儿自会注意,父皇那边也会前去说明,还请母后这些日子多注意身体,若是见到了其韵,孩儿会尽快回信。”杨氏有些泪眼婆娑的看着眼前的人,韵儿不在,现在其岸又要离开,果然孩子长大了,身为母亲也是留不住了。 沈其岸握住面前的人伸出的手,带着以往的温雅,眼底的笑容是难见的柔意,母后这一生……也是在尽职尽责。 白曜国郊外 许倾池脸上出现的担忧又掩下去,看着眼前的人,那些问题…… “傅姐姐是哪里人?”许倾池眉眼中似是很平淡,可是那双眼睛却无法将视线从眼前之人脸上移开,傅冉嫣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改变太大了。让人很想一探究竟。 “算是凤微国人吧。”语气依旧很平淡,但是许倾池听出了稍许的怅惘,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那只簪子,龙青悠送她的那只,与之很相似。 凤微国与龙鸣国皇室……还有其他牵连吗?送她的那簪子应该是龙青悠从皇宫带出来的吧。 “听闻凤微国的女子大致十五六便嫁人了,不知傅姐姐有没有婚配……当然,妹妹这话是有些唐突。”许倾池有些歉意的笑道,一旁的红莲眼眸闪了闪,可是也没表露出什么。 傅冉嫣似乎也被这么直白的话给吓到了,像是有些疑惑般看向许倾池,目光中却有着一闪而过的忧伤,许倾池神情不变,只是静静的饮着茶,这茶水确实不错。 婚配……像她这种身世的人,哪会有什么姻缘之事。 她摇了摇头,随即一笑,“妹妹可是想介绍良人与我?”神情带着点戏弄。 许倾池因她这个回答哑然一笑,还真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可是……没有婚配,也应该有喜欢的人吧。她的神情虽然很平静,可是眼睛是不会说慌的,眼前的人怀有心事。 “若是傅姐姐同意,妹妹自是乐意当一回喜娘。”许倾池也没有娇羞,这男女之事若是你情我愿,又何必那么羞于提起。傅姐姐这般秀美静谧的女子,她身边认识的人还真没有几个能与之相配的,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人的模样……荆乔,不行。 荆乔模样倒也不差,可是性子过于捉摸不透,姐姐若跟了他,怕是要受苦。 “妹妹倒是戏弄姐姐了,这婚姻之事还需父母做主,只是……”这下傅冉嫣脸上的落寞是很明显能看到的,许倾池突然有些心疼眼前的女子,这样的表情……总是带着点凄凉,和好不容易想要活下去的勇气。 她是不是不应该又引出一桩不那么美好的往事。 “只是我身边如今没有亲人了。”傅冉嫣笑的样子,是那么的平静,许倾池不觉握住她的手,感觉到手有些冰凉,许倾池的眸子暗了暗,已经勾起了啊!在这方面,她还真是有些讨人厌。 傅冉嫣用另一只手轻轻盖住那只带着丝丝暖意的手,脸上也是久违的明朗笑容,今日这一幕,她会一生都记得的。 “傅姐姐在白曜国皇室呆过一阵子吧。”许倾池直接说出,眼前的人她想真诚相待。许是还处于刚刚那心中伤神的状态,傅冉嫣有片刻的愣神,许倾池目光一直未变,这个答案很重要。 红莲心中对许倾池的看法有了那么些许的改变,或许是更坚定的念头吧,许姑娘……有种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似乎真的能看透人心。而且身上似乎时常都是那么的温暖,这样的光芒尽管不易查找,但对于她们这种从黑暗中走过的人,是十分珍惜的。 “嗯,应该有七八年吧。”傅冉嫣也是毫无保留,这段往事也仅仅是已经成为了过去,如今……过去的事也没有必要再隐藏与掩饰了。她与母亲在白曜国皇宫呆了八年,在那人的庇护下活了安定的八年,之后的日子……是她所经历的最难忘的。 还有有一个人也很难忘。 许倾池再饮了一口茶水,今日这人,这茶,这般氛围,往后的日子已有值得回忆的东西了。 “妹妹倒是不用顾及我,这七八年是我过的最安乐的日子,都是些值得念及的事。”与母亲最后相处的时光,哪能不惦念呢…… 许倾池回报一笑,眼前的人很体贴人。 “傅姐姐知道淑妃娘娘吧。”七八年前应该是淑妃最得宠的时候,也是那段往事封闭的开初,白裕衡这时候……心中那种怨念已经慢慢开始发酵了吧。到如今,不知有没有释怀,若是已经放下了,这白曜国便已经有了帝王。 想起月姑姑的天机……时候怕是要到了。 淑妃……她的姨娘,傅冉嫣这时有了迟疑,关于姨娘的事,她曾答应过母亲不对他人说起,当年便是姨娘始终都在照顾她们。 许倾池在等着,尽管眼前的人脸上有了为难之情,但是她知道她会说的。 “说起来,淑妃娘娘还是我的姨娘……”傅冉嫣的语气更多的是带着点回顾往事般的乐意,不仅许倾池有些讶异,红莲脸上也有感到吃惊的神情,淑妃曾是凤微国的端阳公主,有这层身份在里面,那傅冉嫣岂不是与凤微国皇室也有牵连。 “我并不是皇室中人,只是因为生母与姨娘是一生的挚友,所以有此福气。”关于她的身世,娘亲一直闭口不谈,她也是在娘亲临终时留下的遗书中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作画寻人 虽是如此,许倾池心中还是有些意外,傅姐姐的身世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妹妹,你是因当年王妃内乱之事来的吗?”傅冉嫣神色认真的看着许倾池,后者摇了摇头,她来此的目的确实不是这个。 “傅姐姐,我想问的……是淑妃娘娘的事。”就算现在淑妃在白曜国皇室只是先皇妃子的身份,但是对凤微国与白曜国之间的关系还是有较大的影响,甚至对于白裕衡……他的心结所在。 傅冉嫣没有作声,姨娘之事她是不好说出的,她曾当着娘亲与姨娘的面做出过承诺,尽管当时姨娘笑着说,嫣儿不必认真此事,可是她的认真……并不一定就能守护什么,娘亲去世的原因,她很清楚。 红莲眸光也暗了几分,许姑娘今日来是想解决白曜国与凤微国联姻一事,毕竟如今凤微国公主与白曜国太子的婚事已经被两方同意了,而淑妃远嫁白曜国是所有事情的源头。 “请见谅我只能回答是与不是,我做出了许诺,不会提起姨娘之事。”傅冉嫣脸上的为难比刚刚更加清楚可见,可是神情却似乎坚定了什么,许倾此点了点头,她自是也要退让一步。 那接下来的问题,她倒是要好好想想了,凤微国公主在白曜国失踪,白曜国皇室有过,是因两方联姻一事,但若是没了这层关系,人又被找到了,凤微国这人情可是欠的有点大了,至少在白曜国百姓中看来是如此。 白裕衡身为太子……如今的白曜国还是治理的很好。 飘渺楼 秦宸欢回来后不像以往那般,今日只是神情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喜悦坐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山河看了一眼主上,秦宸川倒是有些明了般也没主动开口,淡淡地扫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的一卷画,大概宸欢又想做什么吧。 “大哥,能不能帮我找个人?”现在秦宸欢脑海中不时出现那人的身影,手慢慢把画交给一旁站着的山河,山河有些不解的双手接过,小姐这是要…… “大哥,这画中便是那人,我先回去休息了。”秦宸欢没有看坐在那里依旧没有回应的人,自己起身出了门,那脸上有着做了一番大决定之后的轻松,秦宸川稍后抬了眼眸,眼底有着难见的笑意。 “主上,小姐她……”山河把画上呈在秦宸川面前,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山河把画展开,眼底慢慢有了难以见到的惊艳,这画上的人……似是活了一样,特别是那双眼睛,虽不见情绪,但还是给人一种独立于世外之感。小姐的画技确实高超,或者说是那人本身就足够让人惊艳。 秦宸川见到画中的人,眼眸一闪,宸欢许久都不曾动笔画下什么人物了,说是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画下的,今日……看来是动情了,动情者才有所思,所思才有此画。 画中的人,眉眼中似乎透露着什么心事,眼神中的冰寒……让他有一瞬间想到了另一个人,眼前这人应该不会轻易动情,宸欢有所历练也好,起码有事让她能够分心。 “按她说的去做。”算来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凤微国那边许久都没有动静,上次送出的信……之后的效果很快就可以看到了。 “白曜国皇室在查那人的下落,透露消息出去,把人送回。”山河刚想开口,又把话给收回去了,主上是想把那凤微国公主送出去,可是这样一来,原先的计划不是打乱了吗? 白曜国这边并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属下……不明白”秦宸川看向他,今日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算来沈其岸这几日便要来白曜国了,他的目的从一开始便是为了这凤微国的太子。 “属下知错,事情会立刻去办的。”山河自知,他不应该问出那句话。 “宸欢此番不动声色的来了白曜国,应当是受了家主之命,也说明家主的计划已经有了改变,宸欢抓了北氏公子,已经让北氏,或者说皇室有了更高的警惕,而天下第一楼已经暴露了,所以计划需要提前。”秦宸川把那幅画像收回,宸欢留在白曜国,家主给她的命令是什么。 山河眼底神色渐渐清晰,可是还有一抹疑惑,主上是主动暴露自己在天下第一楼的主人身份。 “山河,我了解北言之,他知道我与凤知离的关系,所以在那人没有表示之前,是不会对我出手的。”而他与知离的关系……现在便是最好的保证。 “属下告退”山河已经明白了,主上的心比在到此地之前已有了改变。 秦宸川有些恍惚的看着外面渐渐暗下的天色,这般的天色……如重墨一般的泼下来,渐渐渲染开了。 许倾池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似乎要下雨了。她的心如开始般心悸了一下,不知为何,总是感觉隐隐不安,傅冉嫣的回答中暂时没有得到什么线索……应该要回去了。 红莲看了一眼许倾池,后者神情淡淡的,刚刚的对话应该有些让人沉默吧。 “傅姐姐,我们先回去了,今日有些打扰了。”许倾池突然回过头来,眼底的情绪很明显,带着歉意……她抱歉的是谈及了她的往事。 傅冉嫣张了张口,却没有再说什么,她大概是猜到了眼前这人是谁……白曜国找回的风祈王殿下。 确实……与姨娘有所牵扯的,当年内乱之事她也了解一些,姨娘她……这件事分不清对错的。 “妹妹若是有时间,可以常来这里。”她听安排她在这的人说,郊外这所宅院已经是她的了,其实一个人倒显得空荡了些,她突然对着许倾池施了下礼,这份恩情,她会常怀于心。 许倾池也大方的回了礼,心知眼前的人是何故,若是有机会,她会不请自来的。 上了马车的许倾池一言不发,红莲再次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浅浅,思绪也有些飘离,荆乔他……也一同去了。 无涯谷……难还生人。 两个时辰前…… “凤微国的端阳公主在当时是名声在外的才女,世人眼中认为,白曜国的战神白天栩与之相配,但最后是因为皇室原因才成为太子妃?”许倾池看着她,是一脸的平静,并没有加入自身的感情。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眉头微皱。 许倾池当时是有些意外,毕竟以端阳公主那时的名望,这种猜想她认为是最合适的。又或许是她想复杂了,一个人愿意远嫁他国,且是未曾谋面之人,这样的选择……除非她遇见了另一个人。 许倾池突然长叹了口气,“端阳公主年少时心中有所爱之人?”而淑妃与之的结局……并不美好。 傅冉嫣有些诧异,但随后点了点头,甚至目光有些飘离,听娘亲时常提起,姨娘年少时也是有着男子的肆意潇洒,也曾经遇见过一个难忘的人。 但最后她记得听姨娘亲口说过……她连那人的面容都渐渐忘了,其实……不曾难忘。 “如今的淑妃是真心跟着先皇的吧。”这个问题,许倾池其实是自己作答了。淑妃居后宫得先皇独宠,特别是……在原太子妃离世后,这样的一番恩宠是刻进了岁月里的。 傅冉嫣没有回应,白曜国先皇她只见过两面,而这两次都是因为姨娘身体不适,而那久居高位的帝王是亲自为姨娘喂药的,她虽年少,但还是懂得这般是为何,情到深处,帝王也只是为人夫已。 许倾池掀起帘子看着车外的景色,这回去的路……似乎难走了许多。 想起傅冉嫣最后一句话……妹妹,或许世人眼中的淑妃是个掌弄权势的人,但是在我眼中,她只是个女子。 是啊!只是个女子…… 红莲看着许倾池的身影,这一刻似乎寂寥了很多。等今日夜幕拉下来,一天已经过去了,还有……四天。 “许姑娘”许倾池视线缓缓收回,看向脸上出现淡淡担忧的女子,她浅浅一笑,只是一时感伤罢了,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为何这般了。 突然很想见到凤知离那张脸,以及这个人…… “凤知离今日是一早出去了吗?”许倾池无意问起,但是对面的人那略有迟疑地神情让她目光停留了一会,红莲今日……是有什么瞒着她,还有九归那小子,也是一改平日里那闹腾的性子。 这两人……是有关知离的事。 “公子他有事需出门几日,所以让我好好照顾许姑娘。”红莲并没有打算隐瞒,许倾池眼神一变,但是只是平静的移开了视线,心中已经知道是何事了,说不气那是假的,但是她有时确实是会添乱。 没有言语,许倾池默默的退了回去,靠在那有些凉意的车壁时,心有些渐沉了。凤知离他……若是三天后没有回来,她定是要杀过去的。 红莲有些皱眉,许姑娘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外,心中其实有些苦笑,许姑娘毕竟不是个孩子。 凤知离坐在火堆旁,听着不远处的虫鸣……还有野兽的嘶吼,那把剑就在他的经手处,而荆乔是坐在了一棵树上,树影透射在他脸上,只剩下半明的神情,望着远处的目光……有丝丝凉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公主入宫 两日后 今日白曜国皇宫倒是显得热闹了许多,淑妃娘娘特别邀了几个大臣夫人一起在后花园赏花,还有……昨日刚到白曜国的凤微国公主。 所以民间百姓不免将此事当作饭后闲谈,说这公主与太子婚礼一事……是不是婚事临近了。 白裕衡坐于御书房内,神情不明,手中拿的是皇族律法,有关禁地方面……记载甚少啊! 盛泉有些不敢靠近自家主子,现在宫外已经传开了,说是公主从凤微国远道而来,口上虽说是想拜访当年的端阳公主,也就是如今的淑妃,但其实是两国决定送公主来熟悉一番白曜国的民俗与风情,以便……不日大婚。 盛泉刚想默默的退下,然后……“去炽羽山庄请风祈王殿下进宫一趟,带殿下来此处。”白裕衡的声音似乎有些薄怒,前者点了点头,连忙出门了,太子请的是风祈王殿下……呃,他记住了。 白裕衡拿笔在书页的尾端勾画了一下,继承正统,这四字还真是刺眼的很…… 淑妃静坐在后花园内的凉亭中,将温和的目光放在了对面的女子身上,突然轻唤来一侍女,吩咐着什么,那侍女点了点头,有些匆忙的离去了。而沈其韵是笑而不语,今日之前发生的事犹是印象深刻,如今身处皇宫,她似乎就像皇兄所说那般……言多必失。 “韵儿性子倒是沉稳了许多,姑姑倒是觉得不胜安慰了。”淑妃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是随意之说,但是那双眼睛里面流露的劝告,她还是看明白了,皇宫中不一定比外面安全,姑姑应该是听说了她失踪一事吧,那群人的本意……她倒现在也不清楚。 “还是要多请姑姑看管韵儿了,韵儿在这里可只有您一个亲人。”沈其韵握住眼前之人伸出的手,母后曾嘱咐过她,若是见到了姑姑,最好不要提起父皇的事,除非……是姑姑主动问起。而且要记住当年凤微国的端阳公主如今已是白曜国的人,要分的清界限在哪? 有些话万不能提及…… “唉……你这丫头,太子日后便是你的夫君,是你最亲近之人,今日这话可不能再说了。”淑妃的样子虽然有些生气,但是那语气中多半还是疼爱之意,她在白曜国的亲人……至今依旧寻不到踪影,灵玉母女就是她的亲人。 若是嫣儿能平安活在世上,应该与韵儿差不多大吧,她始终是欠她们母女一笔债啊! “姑姑,您怎么了”沈其韵轻声问道,脸上带着疑惑,似乎此番前来,姑姑的心思有些不明了。淑妃回过神来轻笑摇了摇头,年纪大了,总是要多想的。 “娘娘,按您的吩咐把东西拿来了。”那侍女小心的把东西呈放在她们面前的桌子上,是一个方形木盒,沈其韵这时抬头看向淑妃,而后者对其示意,心下不免有些紧张,沈其韵默默的接过盒子,姑姑的东西……她是不应该拿的。 打开盒子……是一个精致的玉镯,通体红色,这般赤红的血玉,甚是难得。沈其韵眼前一亮,这玉镯有些熟悉,似乎母后手上就有一个。这是一对镯子吧。姑姑她…… 她有些迟疑地拿起里面的东西,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心下一惊,这玉镯应当是凤微国皇室之物,甚至说是一个身份的象征。 “韵儿,在赏花宴会开始之前,姑姑希望你能收下,算是对你大婚的贺礼。”大婚……真的会有大婚吗?沈其韵心中的苦涩越发浓厚,连眉眼中都有挥散不去的倦意,她确实很累了。 这些天不知道是被安置在一个什么地方,每日都在房间里呆着,一日三餐的饮食被按时送进,但是那人只在特定的时间让她出去,她也走不了多远,那个地方过于偏僻了。 “韵儿实在不敢收。”沈其韵不想表露出这种情绪,在她来之前,凤微国的局势已经不能再恶化了,不论如今是怎样的一幅境况……她都没能帮上皇兄什么忙。 淑妃一直注意着她的神情,韵儿心中的事怕是不单单因为在白曜国遇见的那群绑架之人吧。这般的神情她年少时也曾有过,其实多数烦恼都是自己寻得。 想起先皇……她之后遇见的人,才是良配。 “那就等到你大婚之日,姑姑再亲手为你戴上。”最终,沈其韵默默的点了点头,也许对她而言,这般也算是一个好的结果了。 “参见淑妃娘娘,参见公主。”前来的四五位女子纷纷施礼道,这些大臣夫人脸上是又恭敬,又有些喜悦,想来淑妃娘娘邀请自己,是莫大的殊荣。 淑妃拍了拍沈其韵的手,随后拉起她的手,慢慢的下了台阶,沈其韵掩去自己的情绪,脸上挂着浅笑,而淑妃淡淡的扫过前来的人,眉眼间的神色倒是有些疏朗,今日来的人都是朝堂之中颇有名望大臣的内子,可以得到的消息会有很多。 “本宫今日特设下这赏花之会,只是妇人家之间的闲谈,也是因为本宫的侄女前来白曜国作客,有意让这后宫热闹一番,韵儿,今日可要好好的与这些夫人聊聊。”淑妃放下她的手,神情不变。 沈其韵环顾了下周围,然后施了个礼,“还请各位姐姐体谅了。”这般的温和语气,倒是让这些夫人有些意外,她们也听说过这凤微国公主的脾气,嚣张跋扈,而且素来娇生惯养,平日里对一般人都是不理不睬的,今日……看来传言不尽真实。 其中有人先行开口,“公主言重了,公主地位尊贵,还是我等的荣幸。” “我等,还想请公主指教一二呢……” “公主,这声姐姐实在是担不起……” 淑妃站在一旁看着围着其韵的人,韵儿的性子确实大不同前,如今温婉了许多,或许……是一夜之前长大了吧。相比于一位先皇的妃子,一位即将嫁给太子日后可能成为皇后的人,确实值得攀附,这不也是她这番设宴的用意吗? 岁月不轻易让人认输,但会慢慢磨去人的意志。 白曜国边境 一辆马车有些迟缓的驶在边城的入口处……已经进城了。 车内的人突然掀起帘子,神情淡漠,眼底的情绪不甚明了,两天时间算是已经很快了,只是白曜国……再次的到来,不知道会有多少意外之事等着他。 “公子,是要住宿在哪?”按今日的行程,天黑之前是能赶到都城中的,沈其岸退回车内,他到此的消息应该还没有传出去,那就去羽生坊吧。 “羽生坊”这次是他一人前来的,身份只是个普通的书生,在继任皇位之前,他想过一过普通百姓的生活。既然答应的父皇,他自是不会反悔,只怕回去之后,就没有如此这般自由。 应该说……何来自由。 “好嘞,公子坐稳了。”马车很明显的加快了速度,车内的沈其岸眸子暗了几分,其韵的事不知有没有进展,白裕衡的那封信……之后他并没有回信,但愿事情有了转机。 凤知离衣袖上已经染了血,与旁边的荆乔对视了一眼,后者嘴角处还留有淡淡的血迹,但是他们的目光一并看向了眼前……一只狼,以及成群的狼。 或许荆乔不知,但是凤知离心下一凛,神情也越发的冰寒起来,无涯谷里的环境似乎变了许多,多年前与师傅来的那次,谷中野兽并不多,可是眼前……已经成片了。 “还是要用火。”荆乔皱着眉,说话的空间已经杀了两只蠢蠢欲动的野狼,这种狼与平日里在深山中见到的不同,它们的眼神似乎比人的还要有情……当然是残酷之态。 凤知离环顾着四周,就算用火,但是在这片突然出现的的大块空地上,是无法大范围的围剿,只能引开狼群到其它地方,那么……就在刚刚的地方吧。 “需要换个地方。”凤知离长剑一挥,正准备上前的两只狼自觉地退下了,他眉目间似乎有了思绪,这些狼很有灵性,就像是经过训练一样,难道无涯谷中有居住之人。 荆乔点了点头,随后执扇的手一收,那上面的血腥味已经很浓重了,他的目光此时也有了几分野性,凤知离所说的地方应该是刚刚路过之地,那儿的地势倒是可以取巧,只是若他们不能及时的撤走,也会被困其中,那些燃烧的火焰可不会认人的。 凤知离也立刻调转方向,此刻他的心中还是有所庆幸,倾池没有受到这种危险。 已经三天了……他们还未接近谷底,那儿才是夙生花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剩下的两天,夜间也要有所行动了。荆乔在前开路,今日是欠下了身后之人一个人情,若是没有他那一剑,他如今怕只是一具尸体了。 羽生坊坊主的武功……怕是与公子不分伯仲。 许倾池这两天都呆在自己房中,既然知离人已经在无涯谷,她能做的就是解决一切的后顾之忧,凤家的铜镜当时借用于沐老爷,她猜测应该也是被策划的一项阴谋,至于那幕后之人想要的或许并不是铜镜本身,而是那上面的图腾,并且已经临摹下来了。 禁地中的五兽图……急需拿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命途不变 许倾池正深思中,门外突然有了说话声…… “姑娘,风祈王殿下可在?”盛泉看了一眼红莲,随后视线移开,这女子是凤公子的手下吧。红莲脸上带着笑意,但是眸光依旧很冷淡,眼前的人不久前见过一面,风祈王殿下……是她! 红莲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吃了一惊,龙鸣国内曾传出消息,说世子爱慕的是白曜国新封的风祈王殿下,当时主子还进宫受了皇上的“训斥”,自然……主子喜欢的应该是许姑娘了,可是许姑娘对于羽生坊坊主明显有情意。这下……她指了指许倾池的房间,并没有说话。 里面的人已经两天没有出来了…… 盛泉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去,刚刚准备敲门,还心怀紧张,殿下的性子他也是琢磨不透……里面的人突然出来了。许倾池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突然笑道,她难道长的一脸凶恶,为何吓成这样? 白裕衡应该是有事找她……关于禁地之事。 “殿下,太子邀您一聚。”盛泉施以面见王爷之礼,在身后的红莲目光有些沉了,许姑娘似乎没有意图前往无涯谷,那她该以何名义前去,而且按主子的行程,应当快到白曜国了。 许倾池神情不变,但多了几分思虑,似乎在思量着什么,随后下定了决心般,对着眼前等待的人眉眼一笑,若是能向白裕衡借几个人用也是好的。 “走吧”许倾池的语气很平静,盛泉还在想着刚刚殿下那笑意……突然后背升起一股凉意,也立马跟上前方的人了。许倾池经过红莲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话,明日前往无涯谷,不要让九归知道。 红莲看着离开的人,许姑娘这话……她现下目光温和了许多,她是信她的,尽管在马车上她有所怀疑,但还是选择带她前往那里,她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前往无涯谷,羽生坊坊主必定会生疑,现在她有借口了,保护许姑娘…… 而且主子大概会与许姑娘碰上吧……她一定会让她安全回来。 沈其韵一一别过那些夫人,眉眼中已经有了倦意,淑妃是坐于主位听着她们的谈话,眼下的神情倒是让她越发不明,沈其韵刚想开口,淑妃便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说道,“韵儿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也着实累了。” 沈其韵起身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疑惑,浅笑着告退了,留下身后的淑妃,突然垂眸看着那桌上的盒子,有那么一刻眼睛中闪着泪光,皇兄当年……还是放弃她了。 一旁的侍女上前,轻声唤道,“娘娘,早些回去吧,这处风大。”淑妃微微敛了下情绪,她视线看向身边的 人,这般相似的面容……其实她又何尝不是放弃了嫣儿她们。 “是啊!回去了。”有丝恋眷的语气带着淡淡的伤感,随风扑向了园中那些精心培育的花,花容似乎也有了凋落之意,人也如此。 “彩儿,你说嫁进这皇宫便是本公主最好的归宿吗?”沈其韵走回寝殿的路上,看着这般不熟悉的景色,白曜国的宫殿与凤微国的相差不多,稍显得更加华丽,可是这样的地方,她只感到陌生。突然停下来,望着远处飞走的一群大雁,目光灼灼。 她的一生……就像一条鱼那样,不过是从一方池塘游到另一方池塘。而且,她原本只想呆在同样的地方度此一生。龙青悠……五年时间,你却只不过是我年少时的一场幻影。 “奴婢不敢非议公主的婚事。”身边的侍女连忙跪下,倒换的沈其韵一脸错愕,慢慢收回了思绪,才发现自己的性子似乎变了许多,原本那个嚣张跋扈的公主……只能深藏在心中了吧。 白曜国……毕竟是一人身处白曜国,日后她便是一人了,姑姑的那条路她如今也要走一遍。 姑姑她……有意离开了。 白裕衡看向窗外,目光显得深远又清冷,其实何必一直惦念着当年之事,就像知离所说,他的母妃也是希望他能当个为百姓谋福的明君,他逃避责任已经许久了,而且现在便有一个赎罪的机会,进入禁地拿到玄武铜镜与五兽图,或许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 对于知离亦或南池,都是好的。 “参见风祈王殿下!”门外的声音暂时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过来的刚好,他已经有所决定了。白裕衡回头正好对上许倾池的视线,后者眼角含笑,眉目间似乎……他心下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这丫头的这般表情简直太熟悉了。 “白裕衡,听说你与那凤微国公主不日便要大婚,这般好消息怎么没让人来通知。”许倾池径直坐下,她这两日一直呆在房中是不是错过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比如这件……还有北苏之与那沐小姐的事,何时白裕衡还做起了这红娘之事。 白裕衡一向温和的目光也在此刻失了踪影,带着丝丝凉意,南池指的不是这件事,凤微国公主昨日安然无恙地进宫,他派出的人也只是在城门口接应了她,想来对方在白曜国的势力已经超出他的意料了。 苏之既然也回来了,说明言之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是眼下并没有任何消息送进宫中,言之他是在回避什么?他看向眼前的人,他们边境一行……。 “你邀我来是想说什么?”许倾池看着他的神情,自身也突然认真起来,她知白裕衡没有这个心思,也没有其他心思,可是他身在皇室,便是逃不过这些的。 “禁地里的东西,若是帝王自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取,先皇在世时曾言,时机未到,不宜动用里面的东西,我想……禁地之中应该还有其他东西吧。”白裕衡此时的语气已经平淡许多,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平常之事,但许倾池知道,他已决定了做他最不想做之事。 关于知离前往无涯谷一事……还是暂且不提的好,许倾池选择放弃刚刚生出的念头,白裕衡此时不宜知道这件事,若是知晓,恐怕即日便会继任这皇位,他们之间的交情是生死之交。 但是一样的,她不希望他后悔,虽则是责任,但是一生实在是太漫长了。她之前为南止推脱这事,其实也是存有私心的,南止并不适合皇室之争,她只愿他平安度过此生。 “南池,不要露出这种表情。”白裕衡苦笑一声,他又不是要上刑场,何必如此……怜悯,但是他的心里已经知道该如何去做了,许倾池淡淡的移开视线,她现在想的太多了。 “黑子部落的情况与想象中相差许多,他们的境况已经日渐式微了,而白子部落……说我娘尚存人世,或许梦华海域不久便会开启,因为这是我娘的使命。”身为祭司的使命……许倾池微微低下了头,从边境回来后,心中与白南池的那种牵连似乎越来越弱了,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显然从如今的状况来看,这不是一件好事。 白裕衡目光一沉,南池的意思是……边境那两个部落都是有意开启梦华海域的,那么梦华大陆的通道……这件事比眼下的事都更加严峻了。记载中,三大陆已有两百年没有往来,除了因凤家一事算是与映光大陆有了一次交往,还有这两个部落的存在也说明苍暝与梦华的接触,其余的时间大多都是未知。 “皇婶一事……南池,若是需要什么,自是可以向皇室取要,那五兽图不久后就会取出,所以你不需要再入禁地,还有……知离在炽羽山庄吗?”关于这件事已经没有必要再商谈了,与凤微国公主的婚事他会处理好的。 许倾池最终摇了摇头,明日她便前往无涯谷,已经三天了,红莲说过只有五天时间的,可是她的心每天晚上都会不自觉的心悸,她害怕……对,在害怕,知离在她房中的那夜,她在脑海中确实是见到了一场大火,可以毁灭一切的大火。 包括她心心念念的人,这种情绪……再次出现了。 “若是知离回来了,便告诉他,他当年说过的话,我如今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白裕衡的神情在回忆着什么,脸上的笑意不似平日那般虚假,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深入灵魂。 许倾池点了点头,这个机会自然是有的。 “有一件事……云魂国的五王百里风澈现在就在皇宫,说是要见你。”白裕衡记起还有这事,看着许倾池突然转变的眼神,他愣了一下,有些后知后觉的补充了一句,“是要见风祈王殿下。”看着眼前男儿装扮的人,有区别吗? 许倾池的笑容渐渐收回,百里风澈,最后还是要见面的,可是她的心里怎么就那么的不爽,在五王府的牢中,她过的可一点都不开心。 白裕衡默默的坐下,南池此刻的眼神有些……冰寒。 北氏府邸 北言之正在想办法处理账本一事,苏之所言苏家在找的东西,应该是关于龙鸣国商贸一事,或许里面牵扯进的还有其他三国,近年来四国之间的贸易活动已经增加了许多。 “公子,二公子刚出门,说是要去皇宫。”被吩咐报告苏之行踪的侍卫连忙来上报,这几日府中一直严加防守,因为二公子的事,上次公子已经生了很大的怒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半凋零 北言之神色一沉,昨日他与苏之谈起沐府一事……今日进宫是为了与裕衡说清吧,其实想来裕衡心里清楚,只是因为沐府在朝堂中还是有一定的身份,而北氏若是借此机会与之结亲,其中的利弊是很分的清的。 而且裕衡有心如此,怕是还因其他之事。 外面都在传言凤微国公主昨日抵达白曜国,如今安住在皇宫,百姓中都盛传这预示着白曜国与凤微国这联姻一事是确定了的,不日太子便要大婚……不过他这进宫,裕衡怕是要问起绑了苏之的人是谁,如今还是闭口不谈的好。 “备车”北言之放下账本,苏寒此番来白曜国的目的,是要尽快查出,商贸之事牵涉到各国,而北氏是最容易受波及的,北氏在龙鸣国的商贸不能再亏损下去。 “是”来人连忙出门,身后的北言之目光有些冷峻,知离去无涯谷……九死一生。 羽生坊 沈其岸稍稍打量了下内堂的摆设,多为木雕饰品,古画倒是也挂上了两三幅,但这与天下第一楼不同,给人的感觉是更加的内敛,想来这羽生坊的主人品味如此,人亦如此。 羽生坊,不动声色的突然从白曜国出现,甚至有盖过天下第一楼的气势,这幕后之人当真想结交一番。 “客官,是否要先用膳。”走过来的小二问道,沈其岸看向他,斯斯文文,眉目清秀,倒不像是一般的人。 “不了,先准备一间住房吧。”看那些小二走路的姿势,这羽生坊内的人似乎都会武功,沈其岸心中突然发笑,他何必在意这些,他如今只是个寻常书生罢了。 “客官这边请。”跟着上前,他的神情平静了许多。 “主子,公子真的不愿一同回去吗?” “终究会回来的……你若是想跟着他,不必……” “属下不敢,只是……“九归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主子你这回去,大概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凤家家主有心将位置传给您,而公子是铁了心得不愿回,那主子您…… 沈其岸与之擦肩而过,刚刚过去的人……相貌如此出众,就连身边的小斯都气质非凡,想来羽生坊所接待的人大多非富即贵,他现在的身份似乎不应该到这种地方来。 凤笙年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那人…… “九归,去炽羽山庄传个信,就说凤微国太子来了白曜国。”凤笙年并没有回头,刚刚过去的人确定是此人无疑,多年前他曾在皇室中见过这凤微国太子,只有一面之缘……如今看来,他的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就是不知医术到了何般境地。 当年凤微国的帝王有意让其拜师在百莫神医名下,只是凤家的规矩……但这人天赋确实可以,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现在百莫神医已经隐迹了多年,而知离虽习得医术,却更倾心于剑术,对于后者的心力他花的更多。如今凤家医师中竟然找不到能超过百莫神医一半修为的,还真是可惜。 “是,那主子我们……”九归话还没说完,前面的人就已经踏步出去了,既然答应了知离,他这长辈总不能反悔吧。九归面带疑惑,主子怎么知道那太子…… 大哥那边大概需要一个解释了…… 白裕衡站着有一段时间了,刚刚南池离去时说的话……你想借沐府在朝中的势力,何必要把北氏也拉进来,苏之虽性情清朗,但有些事他也是明白的很,沐府这件事背后一定有隐情,还是不要伤了你们兄弟的情谊。 是啊!他确实有心让北氏与皇室联姻,而沐府是最好的人选,但他也听闻沐府小姐已有婚配,如今这般的允肯,也是因为什么事吧。 这般的权谋……是不是做错了。 许倾池并没有回到炽羽山庄,而是去了一趟羽生坊,知离的消息还是要与凤笙年说一声,或许他知道关于无涯谷的一些线索,毕竟她现在并不知道其入口在哪?时间也不多了。 “小二,凤家的客人还在吗?”许倾池注意到外面马厩里养的一匹马不见了,知离说过那是凤笙年的马,难不成他们已经回凤家了。知离他……还是做了决定。 突然心中源源不断的暖意流出,她那眼眸泛着光亮,知离还是没有回凤家……没有留下她一人。 “公子,不巧了,他们不久前刚离开。”许倾池似是有些恍惚的点了点头,随后出了门,既然离开了,那么眼下更紧要的事情就是无涯谷一行了。 她有些痴迷地看着远处的落日,余晖渐渐洒在街道上,橙红色的光投射下来,渡得许倾池一半的身影似是隐在落日中,另一半的神情……带着泪光的笑容,她心中似乎有了什么主意了。 红莲在炽羽山庄中,面色深沉,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暗了,许姑娘还没有回来……扫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信封,刚刚那人便是许姑娘口中的九归吧,似乎脸色不好。 不知主子今日会不会抵达白曜国,若是时间上来得及,还可以与之同行,毕竟主子与许姑娘应该是认识的,这一点上应该不会有所怀疑,突然门外有鸽子的叫声,红莲神情一变,仔细听着……主子已经到了白曜国。 白曜国,季府 百里启看着季府的牌匾,最后还是回来了……踏进门中,下人的声音便传开了,“百里公子回来了,快去通知少爷。”百里启淡淡一笑,小狸这些天怕是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吧。 他回来……是因为风澈,风澈的病过几日应该是要发作了,在这个时候更加关键了,虽然风澈来白曜国是因为其他事情,可是他有言在先,就算没有皇上的吩咐,风澈与他多年的交情,他不会允许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启哥哥”百里启稳了下心神,看着远处跑来的人,小狸似乎有些改变了…… 季狸突然站住,看着眼前的人,一言不发了,那女人把他送回季府就没管过他的死活,还是启哥哥对他好,不过……季狸突然把脸转过去,眼眸有些低垂,启哥哥他……是来告别的吗? 百里启目光一暖,这孩子还是有些怪他……想到什么,神情有些冷峻了,只是季府的事之后怕是会有一些麻烦。 许倾池回到炽羽山庄,神情有些不明,身后的红莲欲说什么,可是只是把那封信递给她,许倾池看到上面的字,目光一顿,凤笙年是有什么话……打开一看,她的神情突然有些深沉,沈其岸这时来白曜国为何,凤微国公主失踪一事白裕衡应该已经把消息传到他手中了。 虽然现在事情有了变化,但是凤微国太子前往白曜国一事并没有任何风声……他是隐了身份来的,这事白裕衡应该还不知道。她突然浅笑,这或许不算是一件坏事。 “许姑娘,东西已经准备妥当了。”红莲说道,主子似乎也不愿意许姑娘前去那里,可是主子突然决定前往无涯谷……是因为荆乔吗,关于荆乔的事她并没有向主子禀告,主子日后若是怪罪下来,她一人承担便是。 许倾池抬头看了她一眼,原本知离是想带红莲同行吧,红莲的武功确实出色,应该能帮上忙,而她……若是知离不让她插手,她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她只是不想……一个人等着。 “那好,明日一早便出门,今日早些休息吧。”许倾池的眸色亮了许多,有时候一个人等着,便会渐渐忘了最初的愿景是什么,或者被时间抹去往日的影子,上一世经历的那些,她已经明白许多了。 有些机会,有些人……是要自己好好把握的。 红莲点了点头,随后神情一贯魅色的转身离开,许姑娘确实对那人有意啊!主子这边……不知该如何办。 夜幕降临,远处的火光似是照亮了半边天色,无涯谷中很少有风,但是这时风声伴着狼的喊叫,给这深黑的夜晚多添了几分冷意,高地上有两人站着,许久没有言语。 凤知离看着远处的火,远没有了刚刚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浪,不间断的嘶吼声犹在耳边回旋,他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这群狼来时的方向,那处地方……是无涯谷底,很明显那里等着他们的还有其他东西。 “多谢!”荆乔也是看着远处,神情却有些不明,若是明日还到达不了谷底,怕是要空手而归了。他突然看向凤知离,朝着火光的那边脸有着很难懂的神情,对于眼前的人……此刻不知是以怎样的态度。 凤知离没有开口,羽生坊与赤焰楼虽没有很大的利益冲突,但这些年彼此互相试探,也算的上是敌对关系,他今日出手相助是因为在夙生花一事上,算是欠下了他半个人情,他之前开口与他交易,其实他是隐瞒了一件事情。 夙生花……一枝开两朵,等到花完全开放,必有一朵凋零……眼前的人似乎并不知道。 凤知离眸子暗了几分,若是倾池知道了他做的事,会不会怪他……那丫头心中自有一套规则,怕是会把花转手送还给他,天青劫……当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能不能说说你要夙生花的用处?”凤知离突然开口,若是为了解决内力问题,他还有其他法子……也不至于如今这般局面。 荆乔突然看向远处,火光越来越小,笼罩在黑夜下的是那些野兽蠢蠢欲动的心思,而他的心思……不见得有多么的光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再次聚首 “我体内的内力问题是因中毒引起的,这毒需要这花来解而已。”荆乔的语气很淡,但是凤知离突然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半明的神情有着说不出的落寞,怕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其实既然他身上中了这毒,倒是可以用另一种法子……但是他有所犹豫,倾池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凤知离突然走向谷地的方向,若是池儿在这,她的答案一定是这样的,白曜国那边……情况更加复杂。荆乔收回视线,隐在黑暗中的半边脸也走出了幽暗,在这夜幕中,还是需要继续向前的。 飘渺楼 山河进入房间,看着主上的汤药已经空了,原本担忧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主子只要继续用药,相信家主会找到办法的,他把手中那幅画小心的放在了桌子上,小姐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秦宸川把视线从窗外收回,目光带着点深沉,这几天一直看着街道上来往的人,突然发现未曾谋面的人之间其实会有过几次擦肩而过,年幼时他与楠儿,彼此的缘分大概只比这多一点点吧,到如今,他似乎也弄不清心中对楠儿是如何感情。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缕光芒,此后却消失了很多年…… “主上,人已经找到了。”山河看向窗边的人,主上这些天心绪一直不在这里,而小姐那边……总是外出,不知在忙着什么。秦宸川突然回头,脸上带着点淡笑,何必自扰,这么些年都是如此过来的。 “属下要不要禀告小姐?”秦宸川想起宸欢当时的表情,不觉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有意让宸欢受些磨练,但是家主那边若是知道了这件事,这丫头怕是要被关禁闭了。 家主对于家族中人的挑选尤为严苛,更何况是宸欢日后的归宿,想来是因为家主当年……他的思绪突然停下了,看向山河,后者一脸恭敬。 “那人是何身份?”秦宸川淡淡的把视线移开,这事还与山河与明海有关,眼下时机不到,还是……闭口不谈的好,明海前一日独自找他要了那千机锁,大概是要拿回原本的盒子……当年的这一线索其实是有误的。 “属下只查到了他的行踪,他是前几日到了白曜国境内,属下最后一次跟踪他是见他进了炽羽山庄,不久后便出来了,但之后那人似乎是发现了属下。”山河面色有些惭愧,所以人最后是跟丢了的,那人的轻功在他之上,秦宸川神情倒是依旧淡淡的,炽羽山庄……最近似乎来了很多客人。 不知道言之有没有把那消息告诉凤知离……他倒是很期待能有再次见面的一天。 山河见主上的神情倒是没有什么,其实他有一件事想问问主上,只是……怕主上会怪罪,是关于明海。 “若是有什么事便问吧。”秦宸川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或许他自己没有发觉,山河到白曜国后性子不再那么冷淡了,这样也好。怕是要问的是关于明海的事,那小子也是让人头疼的很。 人有所信念才能更好的活着,只是若有一天发现自己的信念却是染有鲜血的,那身后的一面旗怕是会轰然倒塌,因为它不符合世间的礼法。 “明海昨日来了这,他的安全不用担心。”山河突然低下了头,主上已经知道了,他确实很担心明海,那孩子有时的行为过于蛮撞,可他也只有这么一个亲人。那明海昨日回来,是有什么事情…… “把这幅画留着,若是宸欢问起……就让她来找我吧。”秦宸川再次展开这幅画,看着上面俊美的模样,或许宸欢的画技可以帮他一个忙,也算是给了楠儿一个交代。 “是”山河看了眼前的人一眼,默默的退下了,主上自有他的打算。 翌日 许倾池掀开车帘,原本清冷的目光在看到马车内的人时,逐渐增染了其他颜色……一脸嫌弃。回头看着身后神情淡然的红莲,突然一笑,说道:“红莲,你先上车吧,我在外面透透气。”许倾池另一方面又有些心虚,刚刚虽没仔细注意他的神情,可她看到车内的人手中握着的那只簪子……很眼熟。 红莲心下一沉,许姑娘莫不是讨厌主子,可她的身份是不能与主子同坐的,虽然现在情况有所不同。许倾池看着她,目光清浅。 “许姑娘,里面是有什么人吗?”红莲抿了抿唇,她只好假装不知道了,这话确实……许倾池摇了摇头,随即进去了。留下外面的人脸色有些歉意,握住缰绳的手也紧了几分。此番无涯谷之行只有他们三人。 龙青悠眼角带笑的看着进来的人,这丫头许久不见性子倒是收敛了许多,虽然眼前的人是一身男装……但是在某人低下头时,他把那簪子插在了她的发间,如此倒赏心悦目许多。 许倾池一愣,等她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正笑的一脸魅惑时,而手中的东西……她突然有些苦笑,不过是小孩子心性罢了。然后把发间插着的簪子取了下来。 在某人把手按住她的动作时,她下意识的离开了原先的座位,神情倒是隐在了角落中,知离之前所说的龙鸣国风俗……她并不当真。 龙青悠脸上有丝受伤的神情转眼间换了一副模样,许倾池听到嗤笑一声,然后把视线投在了他的方向,这人…… “果然就算戴上了最好的簪子,也没有半点女人的样子。”这人果然是在戏弄她,可是许倾池心下又松了口气,她正眼看向他,神色中是惯有的嘲弄之意。 龙青悠突然闭上了眼睛,他这两天在马上没有休息过片刻,许倾池握着簪子的手紧了几分,看着那簪子上断折的痕迹,神情不明,那似乎顷刻间便熟睡的人,眼底有着多日不曾睡觉的疲累,她默默的上前把那簪子放在了他身边,刚想退回来的时候,那人又突然睁开了眼,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龙青悠的眼底似乎有火光在跳跃,那般冷峻的样子让许倾池心下一惊,可是那脸色上的倦意……让她挣脱的手不至于那么用力。这丫的又抽什么疯,她都没问突然跟着她们前往无涯谷是为了什么,她虽有很多疑惑,但很知趣的闭了嘴。 这辆马车可能已经不是红莲安排的那辆,若是惹恼了他,说不定会把她扔下车的。 龙青悠瞥了一眼他放开的手腕上那处红印,目光中的寒意减退了不少,可是……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突然想到了那只泥偶,其实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是啊!不一样的。红莲在信中虽没有直接说出,但是仅凭她独自前往无涯谷的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她对那人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最终……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羽生坊坊主……值得一见。 许倾池收回目光,这个人……无涯谷一行,还是能帮上忙的。 马车内两人都各怀心事,车外的红莲神情有些担忧,荆乔的事……主子还不知道。 远处的天渐渐明朗,朝霞褪去了原本的模样,天上的云被风吹散又聚拢,演变出各色幻境。平原上的一辆马车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往凤微国方向驰去。 白曜国皇宫 白裕衡有些头疼般的看着下面的人,苏之看他的神情……颇为幽怨。他突然撑着下巴,想着总是要先耐心的听听他说的话,站在一旁的北言之也只是“冷眼”看着。 北苏之目光有些微漾,神情很明白……身后站着他大哥,他自然不能做出什么违背国律的事,否则回府后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虽然这几日也不好过…… 白裕衡见他的神色,似乎不打算说话,那好……他还有事要问问言之。 “言之,你是从哪个地方把这人捞出来的。”白裕衡的视线淡淡的从北苏之身上扫过,呃……很嫌弃。北言之眼底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是并没有回答。 “今日没有君臣,只有朋友,白裕衡,你是打算利用我将北氏与皇室联合在一起。”苏之突然脸色一黑,上面这人……从年少时便一直看他不顺眼。那正好,他也看不惯他那副样子。 白裕衡嘴角带笑听他说完这话,突然嗤笑一声,随后笑声放大,回荡在这空旷的堂内,北言之看了一眼苏之那不知是恼怒还是羞愤的样子,目光又淡淡的收回了,这孩子今日进宫本身就太过鲁莽了。刚刚那番话……也是孩子气性。 朝堂上,只有君臣……君在上,臣在下。 北氏尽管没有在朝为官者,但是与皇室牵扯不少。 “若是本宫说是,你该如何?”白裕衡眯起眼睛,神情有些难以看懂,下面站着的北言之却突然找了根柱子靠着,今日大概要在这里耗上许多时间了。裕衡极少在他们面前自称本宫二字。 今日……是第二次,第一次也是因为苏之年少时不听他们的劝告,执意与那人来往,裕衡与之闹翻了。 北苏之看着他,视线逐渐从他脸上移开,裕衡是生气了……他突然低垂了眸子,这样的场景曾经相识。 “也是……”白裕衡突然叹了口气,神情有些瞬间的恍惚,“你二公子的身份可以整日闲逛,甚至不担心于家族之事,但是你大哥可不这样想。”他说这番话时,语气中却有难掩的嫉妒。 北言之目光闪了闪……终是没有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精心设计 白裕衡起身,缓缓地走下来,神情失去了往日的那种肆意,等到了北苏之面前时,他才开口,清冷的语气说道:“北氏现在已经陷入僵局了,多年前季府虽然在商贸上败北,但是他们暗地里在其他国家发展的商业正在吞噬北氏的产业,我搭的这条线不一定有效,但却是一个办法。”他挑眉看向一直没有作声的北言之,后者目光浅淡。 北苏之握拳的手紧了几分,面前的人说的情况……他确实不知道。 “裕衡,北氏与皇室之间……不会选择这条路的。”北言之突然走过去,拍了下苏之的肩膀,对上白裕衡那清冷的目光,摇了摇头。这样的联姻是最快的,但不能根本上解决北氏的问题,现在最重要……是拿到苏寒也在找的那本账本。 白裕衡突然一笑,扫了一眼身旁的北苏之,见他脸上恢复了平静,眼底有着鲜明的讽刺,所以说他最讨厌北苏之这种态度,有人护着是不是就天下太平了。当年这小子被别人利用的时候,知不知道言之是做了什么才把他给救出来的,言之他……不该如此…… “昨日南池进宫倒是训了我一顿,说我在报私仇,我也没有否定,北苏之,若是你不愿,你大哥自然不会逼你。”北苏之看了一眼身旁的言之,大哥…… 白裕衡站着不动,今日把事情说明了最好,这些年他已经把秘密快要烂在肚子里了,这样的滋味可不好受。 “裕衡,那沐府的事白南池最为清楚……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们先离宫了。”北言之对上白裕衡的视线,眼底有很浓重的警告意味,但是后者只是轻微浅笑,突然走上前。 “北苏之,你不是很好奇当年我们是怎么把你从那疯子手中救出的,今日我便告诉你所有真相。”白裕衡无视那人的眼神,此刻他这么做,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裕衡,告退了。”北言之脸色一冷,直接拉过有些呆愣的苏之,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就没有什么好提起的,今日裕衡恐怕是情绪不太好。 北苏之默默的扯下放在他手臂上的手……他这么些年对于大哥是不是亏欠了太多。 “白裕衡……若是知离知道了,你应该知晓后果的。”北言之直视在苏之面前的白裕衡,此时三人之间已经没有了君臣之别,年少时的感情就这样在人前展开,白裕衡低垂了眼眸,一种无言的沉默在堂内弥漫,冰冷的空气似乎从外面灌进来了,冷的心都凉了几分。 “大哥,我想知道。”北苏之的语气带着点忧伤……以及心中的愧疚,他大概猜到点什么了,那人绑架他,把他丢在乱坟岗,可是那个地方除了白骨,更多的是还未断气的人,浑身血迹的匍匐在地上,这些被折磨殆尽的人已经处于疯狂状态,口里念叨着……要吃人。 如果不是大哥他们来的及时,或许他不得动弹的身体的某一部分已经被人饮血吃下去了,午夜梦回时,这样的场景最是让人如同在蛇窖般,不寒而栗。 所以若是求那个疯子的话……他不敢想象大哥是答应了何种事情。 “苏之,先回去。”北言之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哑色,可是眼神已经有些恳求的意味了,白裕衡在身后笑了笑,走回了高处的位置。撑着下巴坐在原先的座位,似乎现在留下的一幕不是因他引起的。 北苏之的头低了低,随后点了点头…… 北言之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离去的白裕衡,他是不是心中有什么事,裕衡虽然不喜欢见到苏之,但不是内心真正的不喜,知离他……曾经跟他说过,裕衡对苏之有着嫉妒。 嫉妒他的自由……永远的自由。 白裕衡转身离开的时候,脸上的嘲弄其实是对自己的,他何必也掀起让言之不开心的往事,这件事……对他们来说都是沉重的。 有些事情……时间抹不去它曾经存在的痕迹,就连诉说都是那般的无力,真正的无力。 “大哥……对不起。”北苏之走出宫门时,看着他在前面的背影,还是停下来颇为自嘲般的说了这句话,这几日大哥不让出府,他还心中一直有怨,其实是他……一直不知如何面对当年的事。 北言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淡淡的语气说道,“回家吧。”此刻的身影有说不出的孤寂,若不把那层纱揭开,这件事已经是搁浅在时间的纹路上了,今日提起……也只是让那片湖重新填满了水,好让它从记忆中苏醒过来。 今日裕衡已经搅乱了他心中的那湖水,如今波澜点点。 龙青悠睁开眼睛看着窝在角落里的人,不觉一笑,他就有那么可怕吗? 许倾池把头埋在膝盖间,她能感受到身上有一道炽热的视线,可是内心是极不情愿抬头的。 “许姑娘,已经到了。”红莲看着眼前的一片藤蔓,正参差不齐的生长着,在这阳光下似乎有些萎缩,她轻声说道,这两个时辰内,马车里没有半点动静, 许倾池抬起头来,直接掀开帘子下了车,还是跟红莲呆在一起比较安全。车内的龙青悠突然阴沉了脸,眉目间有淡淡的薄怒,红莲在信中没有说荆乔的行踪,但是他安插在白曜国的人已经上报了,荆乔这小子最好没事,若是伤了哪里,那朵破花就别想要了。 还有自作主张与羽生坊的人进行交易,是谁给他的胆子,龙青悠眼底聚了一片风暴,可是当视线透过被风吹起的帘子看到车外的人时……脸色平静了许多,红莲的身份暂时还不能被识破。 “许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红莲看着许倾池那有些苍白的脸色,该不会是主子他…… 许倾池有些苦笑的摇了摇头,倒不是因为这个,她昨晚没有休息好,那场梦中的大火……实在是让她的心不得平静。 龙青悠下车,红莲看着他,似乎不认识般,可她的手不自觉握紧,许倾池看过来,并没有察觉什么,咳咳咳……她清了下嗓子,随意的介绍到:“龙青悠。” 红莲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从下车起龙青悠的视线就没有在她身上扫过,但是一旁的许倾池却是看向他一脸无奈的样子,这丫的性子真是一点没变,还是一样的“目中无人”。 龙青悠眼底的冷意渐渐消失,换上了平日里的笑意,起码在还未见到那人之前,阿许是在他身边的。 “龙青悠,我不知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不要妨碍我就行了。”许倾池沉思了一会,开口道,有些事事先说清的比较好,对于眼前这人……她可没什么办法。 龙青悠淡笑不语,但是许倾池知道他这表示同意了。红莲走到了那些藤蔓旁,本打算近一步的观察,手却被某人拉住了,她转身……是许姑娘。 “不要靠近那些东西,虽然现在是在阳光下,但是它们一样具有攻击性。”许倾池缓缓地语气似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之事,红莲下意识的看了身后那人一眼,默默的退下了,植物具有攻击性,她从来没有听过。 龙青悠抬头看了眼渐盛的阳光,马上就要正午了……再次将目光投向眼前挡路的东西,阿许似乎认识这堆乱糟糟的东西,阿许脸上……还有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许倾池心下有些烦乱,这藤蔓她以前无意中得到了一株,曾经因为好奇便养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但是要有如此大面积的生长,必须要施以养料,而这滋养它的便是……人血。 所以她发现之后便立马把这东西给烧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这么一堆。只是看这里的环境似乎不能用火。而且有些已经枯萎的藤蔓看样子是已经被人给处理了一番,那应该是知离他们。 “许姑娘,你见过这东西?”红莲看向她的神情上带着点犹豫,但是确实站的离那些表面看起来无害的东西远了点,许倾池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喜好人血,自然若是有人靠近,便会想尽办法的从那人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 莫不是无涯谷中有人居住,精心设计了这些……要不然这些怪物是怎么养出来的,很显然是为了遮蔽入口,虽然她只知道人血可以养它,但是或许还有其他法子,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或许根本就是外界有人每隔断时间到这里…… 许倾池的眼底也染上了层层冷意……无涯谷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阿许,若是时间上不急,你可以等等看。”龙青悠缓缓上前,亲手折了一截藤蔓,那截原本绿意黯然的植物在他手中立刻失去了颜色,而其他藤蔓有瞬间的聚拢过来,随后又快速的退了回去,似乎受人指控般,红莲在后面看到这场景时,眼神中也有些诧异,当真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许倾池知道他话中的意思,抬头看看天,是啊!可以等等看,但是她没多少时间了。知离在谷中所遇见的事说不定是处处有人控制的,还有荆乔那人……一开始便是有心在隐瞒什么。虽然相信以知离的能力一定能从中脱险,但是不得不设防有些意外之事出现。 比如……今日龙青悠的出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相思红线 许倾池默默的退回车旁,倚在车辕处,神情有顷刻的恍惚……以前的记忆似乎在刚刚全部想起了,那个世界中她唯一的惦念最后也消失了,不知道那老爷子找不到她会不会发脾气,想到这,她突然一笑,笑容中更多的是苦涩。 她抬头看到,龙青悠的背影在阳光下有说不出的……与世隔绝,随之与他的视线对上,里面的情绪……她看不明白。 希望来的这趟不要出太多意外。 凤知离见不远处的树林中渐起的大雾,神情有些深沉,这地方果然变了许多。荆乔试着抬起胳膊,手上的疼痛感一下子狠烈起来,那些狼爪确实厉害。 树林里不知设了什么阵法……现在的天色还是大亮,可是里面连树的轮廓都不那么清楚,荆乔的心越发下沉了,那朵花……不易拿。 “在你我手腕上系一根线,若是断了的话……便自己行动。”凤知离拿出原本想赠与倾池的红线,上面串有两颗铃铛,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目光灼灼。 荆乔点点头,这种情况下走丢已经是最糟糕的事情,只是这线若是断了,那丫头大致不高兴了。这红线……应该是白曜国的风俗。凤知离被风吹起的发丝触碰在红线上,这一幕,不得不说,两人也挺般配的。 凤知离再次凝眸看着它,风吹动发出清脆的铃声,将线的一端系在手中,凤知离的神情顿时温柔了许多,仿佛是此刻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其实……是他的池儿在护着他吧。 “走吧”最后这句话也散淡在了风中…… “红莲,借你的剑一用。”许倾池将所以此时不应该产生的情绪全都收敛,还是解决完眼前的事先。 龙青悠独自站在一旁,可是却是离许倾池最近的位置。脸上是寻常的嘲弄,但是那眼底却有流光溢彩,这样的光芒已经很少见了。那便看看这丫头有什么法子,关于这青藤的习性……突然他的眼神一滞,这丫头莫不是疯了。为了那人值得吗? 一股血腥味随着风扬渐渐弥漫开了,但是仔细一闻,这血里竟带着点丝丝甜味,比这红莲惊讶的反应,龙青悠只是眼神中酷寒一闪而过,许倾池在自己手上割出了一个伤口,那鲜红的血液流出,竟引得那些藤蔓一个个的往他们所在的方向伸出触角。 红莲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主子,视线也只好一直盯着那些正张牙舞爪的青藤,许姑娘是想……许倾池在聚拢过来的藤蔓前挥舞了几下,虽看似随便,但速度快的惊人,身旁的龙青悠眼神有些微眯,这样的剑法……他曾经见过一次。 莫不是当年见到的人是他……羽生坊坊主,阿许应该是向他学的。这样看来,他的兴趣是越来越浓厚了。 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下去,红莲不禁唤了一声许姑娘……看向她的眸子充满了担忧,这血有剧毒,那许姑娘体内…… 许倾池回头一笑,示意没事,把剑还给红莲的时候,那上面没有留下半点血迹,看来……这群家伙已经很久没有饮血了。 “阿许,你要的那味药我已经找到了,现在就在白曜国中,等回去便……” “多谢!”许倾池一愣,随后浅浅的一笑,那唇色……有点苍白。说实话龙青悠确实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一开始打算去龙鸣国的计划怕是要耽搁上一段时间。如今玄岐找到了……她便省力不少。 龙青悠眸子中出现了火光,眼前的笑容……很温暖,这丫头肯对他笑,也不枉费他对此下了一番功夫。可是另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出现,他的眼里又染上了些许怒气……更多的是嫉妒吧,这被人一两下就骗走的傻丫头在那人面前是怎样的表情,想想……就颇为不爽。 红莲后背有些凉飕飕的,她下意识的看向主子,主子脸上的笑,笑得越欢……说明心中已经堵着一股气,而视线一直是看着……许姑娘的,顿时她有些头疼,主子当真有这般心思。可是眼前把剑还给她的女子,另有所念。 但她绝对是站在主子这般的,她还从未见过主子会因为谁而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化,主子的性子……呃,确实需要有人管管。 许姑娘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相信荆乔和天茗也会这么觉得。 “阿许,让这人在此等候,若是我们两天后没有出来,便让她去找其他人前来。”龙青悠突然开口,眼神有些晦暗不明,许倾池目光幽幽的看了一眼红莲,一时没有作答,里面确实凶险万分,但是留她一人在外面……她的心也总是吊着。 况且这与她们之前在炽羽山庄等待有什么区别……但是,龙青悠的话不无道理,白裕衡并不知道知离的下落,而北言之那边一定在忙着商贸之事,看来…… “许姑娘,我便在外等候,你放心吧。”红莲直视着她,内心……主子的话她可不敢违抗。 许倾池有片刻的沉思,不过……她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天,这两日的天气应该还好,那将红莲留在这,以她的武功应该会安然无事。 她随后看向龙青悠,后者的侧脸对着他,那半张脸上的表情……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觉得他那一刻是在笑,发自内心的笑,看向他看过去的视线,那幽闭的入口……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 龙青悠缓缓的走进去,许倾池一愣,随后也平静的迈步向前,在入口处还回头看了红莲一眼,红莲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不过这就够了,平静便是最好的, “阿许……这下只有你我两人了。”龙青悠停下来,一脸笑意的看着身后赶上来的人,而许倾池直接无视了他的话以及整个人。从他身边走过,龙青悠眼眸一暗,甚至再次闻到了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清香味,有青草的气息。 知离……等我。 许倾池眸子看着深处,里面有星光点点,不管之后的结果会如何,起码这一刻她是不愿放手的。龙青悠偏头看着身旁的人,眼神有一瞬间的宠溺,可随即恢复了原先的平静,他的心……明明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北氏府邸 北言之一言不发,手中的账本此刻已经仅仅成为了白纸,他的思绪根本不在这,没有任何意义的看向门外,刚刚苏之离开的背影……他把账本合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苏之要的真相……根本没有什么真相,裕衡只不过是看不过而已,可是他放在下面的手不自觉握紧,几年前那件事情还是会不时的出现,这种时候的每一刻他都觉得自己身上各处都充满了血腥……与污秽。 可是苏之如今的安然……不值得为此破坏这份平静。 “家主,苏寒公子现在正在前厅等您。”管家说话的语气都注意了三分,府中现在上上下下都不敢多言一句,二公子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进宫回来后。 “让他……先上茶吧。”北言之话到一半又改了,苏之失踪的事不知与之有没有关系,不管怎样……苏家在龙鸣国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是”管家连忙退下,公子此刻的脸色一样不好。 苏寒上门,大概是听说了苏之的事,又或者是有事相商。细细思量了一番,“陈叔,跟苏之说一声,就说苏家公子来了。”暂时需要其他事情转移苏之的注意力。苏之这孩子有时候太过认真了。 苏寒坐着,脸上显现出的疲惫,似乎多日没有休息,他的眼睛里泛着红丝,可是眼睛里的光彩依旧存在,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在北言之进来前,他的情绪一直是没有得到缓解的,直到…… “苏公子,不知今日前来是为何事,若是关于苏之……还是你本人与他谈吧。”北言之站着,神情多是冰寒,眼前的人大概也是因为那账本一事,苏家在白曜国……多与季府有所关系。 季府……知离曾经调查过,里面的情况不向表面那般简单。 “北公子,苏某今日来确实是有事想与二公子商谈。”苏寒突然看向门外的人,北苏之正缓缓走进来,神情并没有什么不对劲。而苏之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他,脸色有些苍白。 苏寒刚想问他,可是看了北言之一眼,眼前的人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北言之只是静静的坐着,没有出声。苏之的情绪只是掩饰下去了,而且苏寒这件事……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苏寒突然一笑,使的那双眼眸分外的光亮,他应该知道的,苏之对于他这个大哥一向没有什么隐瞒。现在北氏一定也在找那本账本的下落。 如此一来,多个对手也不一定是坏事。 “苏兄,你直说吧。”北苏之的声音有些沙哑,除了嗓音的变化,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北言之眉眼一皱,看来裕衡所说的话已经产生某种后果了。 “苏之……几天前让你考虑的事不知你考虑清楚没有,我今日来是想要个答复的。”苏寒见他脸色有些苍白,苏之的身体应该无恙吧。 北苏之摇摇头,脸上随之出现了苦笑,他当时……哪有时间考虑清楚,更何况这事对于他来说,不需要思量的。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损害北氏的利益。 关于账本……合作一事自然是没有结果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无涯谷底 “苏兄应该知道我的选择。”北苏之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人,眼底藏着深深的愧疚。 苏寒倒是没露出多少意外的表情,毕竟他确实猜到了,可据他所知,如今北氏的状况也是有些棘手,若是苏之没意愿,那北氏家主会不会…… “听闻苏公子大婚在即,在下代表北氏在此祝阁下一切顺利了。”北言之拱手道,苏家与陈家联姻其实对北氏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只是这联姻的结果是好是坏,现在还说不定。陈家或是其他的商号若是知道了账本的存在,这云魂国众多商号之间也会掀起一场大浪的。 苏寒眸子一掩,却很认可的一笑,他看向眼前的人,“多谢北公子的吉言,苏某大婚之日定会将婚帖送至北府,到时还请北公子给个面子与苏之一同前来。”后半句却是对着北苏之说的,北言之眸光深深,苏家公子对苏之似乎很不一样。 这等交情……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就静候了。”北言之对上苏寒的视线,后者的目光平静的让他觉得……这场婚事当真如他所愿了,他调查过苏寒的过往,苏家大公子在几年前便成婚过一次,只是那女子从未踏进过苏家的大门,如今更是无处打听对方的消息,怕是……已经不在了。 苏寒起身回礼,随后离开了,跟来时一样,他的脸上依旧有尽显的疲累,只是那神情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眼底的兴趣更加浓烈了,或许北公子有此想法。 北苏之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地回过神来,苏兄此趟来的目的只是因为这件事吗?他的目光有了几分迟疑,随即抬头正看到大哥他……皱眉正看着自己。他张开的口一下子又闭上去,这个时候更加不能说什么。 “苏寒所说若是那账本一事……苏之,与苏家商号上的事你暂时不要接触了。”北言之想了想,终是说了这句话,现在还不确定苏之被绑一事与那苏寒有没有关系,况且现在苏之的心思怕是很难放在这事上了。 北苏之没有回答,但最后点了点头……可离开前依旧没有说什么。 北言之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眼底有很明了的痛苦,可是随即慢慢的淡下去,直至刚刚表露的情绪已经消失的没了踪迹,他才踏出前厅,在白曜国最知道季府消息的或许不是知离手下的羽生坊,而是……秦宸川,这人如今在白曜国的势力怕是扩展的比羽生坊都要迅速,毕竟天下第一楼已有几十年时间了。 知离也告诉过他,飘渺楼……同样是在秦宸川名下,这两大消息站点一定查过季府。 看来……在知离回来前,需要找他见上一面了。 飘渺楼 秦宸欢脸上有着冰寒,带着眼角那花也添上了几分冷艳,她的目光有些冷意的看着面前的人,大哥居然找了人跟踪他,那低着头的两名侍从脸色也很难看,在飘渺楼中他们的身手算是数一数二的,可是跟着小姐还没几步就被识破了,主上那边……如何交代。 “回去告诉我大哥,他若是不想我出门可以直说,至于你们下次要是再被我遇见,那就要小心我手中的鞭子了。”这两人下意识的看向她手中的鞭子,赤红色的绳中夹杂着金黄色,那柄头处的花纹……是出自棋墨老人之手,这样的兵器可是伤人不见血的。 两人连忙点头,小姐的话他们同样不敢不听啊! “还不下去。”秦宸欢此刻的语气很是生硬,眉目间已经有些不满,大哥就算知道了她是爹爹派来的,也不该如此对她……她只不过,只不过是出去找人而已。 那男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天下第一楼的小二也不曾再见他,到底会在何地。不行……她突然站起,神情稍稍舒缓了些,大哥那边应该已经有了消息,只是怕……她放下鞭子,爹爹送给她的这根鞭子不知什么原因,大哥竟十分不喜。 明明……棋墨老人还是大哥的师傅。 炽羽山庄 “什么人”一人高喊,其他士兵都纷纷跑向这边,突然出现的黑影让他们都有些惊慌,炽羽山庄许久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了,而且凤公子他们此时都不在府中。 “你们,这边,剩下的人跟我来这边。”侍卫长安排道,太子吩咐了一定要保证炽羽山庄没有其他人出现,今天晚上当真是要忙一晚了。 可他们只见到了黑影,却不知道人在何处,这人的武功……让人生畏。 白羽眼底的冰寒久久不得融化,黎姨让他找的人并没有找到,不在这炽羽山庄,难道是在皇宫……想到这个可能,他迅速的离开此地,侍卫们见到一块黑影迅速的从他们头顶飘过,纷纷停下来驻足,可随后立马行动起来,看看山庄内是否丢失了什么东西。 白羽回头看了这里一眼,黎姨说白曜国新封的风祈王殿下便是她的女儿……白南池,想起年幼时的那孩子,他眼中的冰冷有了些消散,南池这些年不知道过的好不好? 白曜国皇宫,里面有个人还真是不得不见上一面,当年他与黎姨能安然的出城还多亏了这人,不过……造成这样一幕的人,黎姨常说这句话,当年过错说不清楚。但是他心中自有准则,见到那人之后,他需要问她一件事。 “盛泉,把等下送来的衣服给凤微国公主送过去。”白裕衡处理着政事,突然想到了什么,昨日派人在天香阁预定了几套衣服,其中有白曜国皇室中那些贵族喜爱的款式,也有依照凤微国的衣样制作了几件。这公主……在白曜国还是需要礼待一番。 “是”盛泉允诺,他抬头看向正认真批改奏折的主子,主子他……是有心娶那公主,还只是另有办法。白裕衡突然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露出点点笑意,还真不知道这小子何时也关心这档子事了,宫外那些传言他也听说了,那既然这样,总是要给那些百姓一个……嗯,很寻常的回应吧。 “盛泉,你说那些先皇妃子该如何安置?”白裕衡拿起下一本奏折的手又放下了,若是他要登基为帝的话,后宫那些女人……包括淑妃,应当是要搬离那些宫殿。其实早在父皇逝世后,那些没有名分的女子都悉数散去了,留下的大多是封了封号的,还有……自愿去帝陵守墓的。 想到这,他的眼神暗了暗,若是他的母妃在世,不知她会如何选择……父皇这一生除了一开始的过错,其余的功过或许他没有资格谈论,甚至……那也没有对错可分,父皇也只是选择了他的一条路走而已。 “属下不敢议论皇族之事,只是属下有个建议,或许风祈王殿下对此有些看法。” 盛泉说道,白裕衡倒是因此思索了一下,南池她……身为局外人,但是又有些牵扯,或许站在这样的立场上,能说出一个好法子吧。 太子这……为何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了,盛泉掩下心中的疑惑。 大婚一事……既然那么多人期待,不如就此办了,反正后宫若是没个女人,那些臣子也总是上表文书,文绉绉一大堆的道理,无非就是这一件事,有时实在头疼。那么……白裕衡的神情有瞬间的深沉,继位的时间就在此之前……三天的时间。 无涯谷底 远处的天很蓝,坐在门前的女子抬头望了望前方的一棵大树,树上系满了红色的绸缎,绿色衬的那红色越加的明亮,女子眼神中有些迷茫,似乎并不知道这东西是为何挂在上面的,突然挂在屋檐下的一串风铃声响起,清脆的声音在这晚风中有了几分魅力。 女子将视线看向那有些破碎的风铃,那上面的样式……突然有什么画面跳出来了,她的心一阵绞疼,口中念念有词……南池,南池,还有我的止儿。 火……不断燃烧的火,她的孩子还在里面,四处有人叫嚣着,哭喊着,还有那些身穿玄色盔甲的人手中的剑泛着冷光,她扬起的手……已经染上了鲜血,是谁的血。 画面一转……原本的恐惧渐渐散去,这是一个凉亭……那两个小孩又是扑在谁的怀里。突然屋内的大钟在响着,女子慌忙起身,而眼神逐渐坚毅,有人闯进谷底了。她再次看向那系满红线的大树,那份迷茫又出现了,扬起的手渐渐放下,站着有一会儿,转身回屋去了。 不远处默默出现的人又退了回去,家主安排他们守在此地,可这里……只有一个半疯的女子。 凤知离倚靠在一棵树旁,神情有些难明的看着手中的红线,上面的铃铛还在响着,可是红线的另一端已在他另一只手中,他的目光看向前面,林中的大雾没有消散的迹象,最后还是走丢了。 摇着手中的铃铛,那清脆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树林中格外清晰,他的眸光一闪,若是与荆乔离的还不是太远,这声音应该是能听到的吧,只是他心中有些迟疑,这红线没有断开的痕迹,应该是他自己解开的,那是碰上了什么情况……他解开了绳子。 凤知离举起红线,顺着那唯一透过来的光芒看去,红色的光泽亮了许多,这下……倾池应该不会责怪他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当个好人 龙青悠一路上也不再言语,与身边的人并肩而走,这种感觉……很奇特,有时因分神而落后于她,看着许倾池的背影,他心中点点的渴望已经逐渐激起,那抹阳光终归是要争取一番的。 但是,他的右手握拢又放开,神情有些晦暗不明。他之后的路必定是半参阴暗,世间好不容易寻觅到的一缕阳光,不应该在那种地方生存。 那种……冰寒又残酷的地方。 “你来无涯谷的目的是什么?”许倾池突然开口,这一路上她想了多种可能性,可是并没有哪一点能完全解释他的行为,若是没有猜错,他应该是独自一人动身前来的。这样的危险……他也知晓。 龙青悠渐渐神情明朗起来,那身红衣上勾勒的花纹,像极了开在彼岸的冥花,黑色的花瓣中藏着不明显的赤红,显现出一种别致的魅惑,就如同他那白皙的脸上展现的笑容。许倾池回头时见他脸上的表情……一怔,可是眸子里的清明正彰显着,她并没有被美*惑。 “阿许此行是为何,我便是为何。”龙青悠眼角放肆的笑意渲染开了,眼前的丫头……果然变了,以前就算在她脸上只能见到一脸嫌弃,可是那眼底的惊艳却是真实存在的。如今……不知何时消散了。 许倾池默默的回头,望着前方的路,突然嘴角出现上扬的弧度,看着那不远处依旧是一片树林,她嗤笑一声,她的目的……她的目的可不单纯,她来这可是来找男人的。 龙青悠缓缓地走过去,偏头看着她的侧脸,那脸上是嘲弄吧,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黯淡,她还是知道了他的心思,果然啊!龙青悠这次走到了她的前面,光看着别人的背影可不好过。 风突然吹起,树叶飒飒作响的声音一时让她着了迷,她抬头望去,远处那在风中摇曳的……不是树叶,那是一段白色的绸缎,在风中极力飞舞,她心下一沉,这是知离剑鞘上裹着的一块白布,她快步走过去,内心一直希望着……上面没有留下血迹。 这块布留在这,说明知离是用剑了,这出鞘的剑……是因为什么? 龙青悠见她取下挂在树枝上的一块布,神色也凝重起来,阿许识得……应该是那人的。 上面绣着青山河色,可是那在远处的白色此时在她的手心中,已经染有了褐红色的血迹,还是有……她目光有些凉意,按这程度,应该是一天多的时间了,知离是受伤了吗? “今晚赶路吧。”许倾池淡淡的留下这句话,然后行走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要赶上知离他们的行程只有这个办法了,目前看来还是有一件事情是好的,起码……他们的方向没错。 龙青悠见眼前的人收起那块白布,眼底有丝火光在跳跃,看来他不在的一个月间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连之前敢拿着匕首威胁他,笑得不可一世的丫头也有了这番担忧的表情,还真是成长的许多。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了,许倾池不时抬头望下天色,这个地方似乎用这种办法判断时间是行不通的,只见远处的天边已经阴沉下来,那种昏暗……许倾池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这大概不是个好兆头……她的步伐未免急躁起来,神情越发的冰寒了,心中竟然开始计较起知离没带她随同的事,不觉内心苦笑啊!果然思绪一乱,什么念头都起来了。肩上有一只手搭了上来,她的脸一黑,虽然她是走神了,但是她没瞎啊! 她回头瞪着身后的人,一下子望进了他眼底的……不知为何起的眷恋神色,可是他的目光似乎并没有看向他,她面露疑惑,难不成这人魔怔了。 “阿许,我这样叫你,你不生气吗?”龙青悠带着倦意的语气在耳边响起,一下下的,那沙哑的嗓音竟然充斥着点点暧昧,许倾池微微皱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又什么好生气的。 见她没多大变化的表情,龙青悠抬起手,那眼底有压抑的苦楚,体内的盛火似是要把他的身体燃烧殆尽,这反噬……提前了,许倾池这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他触碰她的手就像火一般那么的炽热,神情这一刻放松下来,更加显现出难以掩饰的痛苦,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一向高傲的人露出这样一副表情。 龙青悠见到她眼中的诧异,不觉轻笑出声,他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像怪物。一个修炼武功走火入魔的怪物。 他突然一把推开她,神色中有种厌恶。今日的发作算是最大的失误了,眼下的他已经没了保护她的能力,甚至……自保,他们应该是到了最深处,这里的危险只能比刚刚的入口更加的凶险万分。 许倾池没想到他这个动作,一时没有站稳往后退了几步,这推人的力气还挺大的,还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她的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可是心里有些打鼓,她今日知道了他的秘密,应该算是秘密吧,他会不会……想到这个,她突然站的离他稍远了点。 她是要长命百岁的。 龙青悠自嘲一笑,他此时需要的是找棵大树坐下,刚刚那女人脸上的表情他清楚的很,竟然怕他杀人灭口,那就像她离他远点一样,他自动离开总是好的。 许倾池眸子一掩,这丫的这次怎么这么识相,可惜她要做个好人啊!她走过去搭上他的肩,龙青悠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他偏头看向身旁的人,那蹙眉的神情以及有些通红的脸颊,不知为何……这么些年来每个月所毕竟经历的痛苦,这一刻竟然减轻了不少。 许倾池感觉到她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这丫的是完全把自己的支撑交给了她啊!走路的步伐也是迟缓了许多,她再次看向远处的天色,按现在的情况,晚上只能找个地方休息了。 “只要两个时辰便好。”龙青悠缓缓闭上了眼睛,已经在用内力自行控制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刚还要虚弱,许倾池的脚步自觉放慢了些,嗯……她果真是个好人。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大片的树林已经被抛在他们身后了,只见在这一条寂静的路上,一红一白缓缓地走着,风扬起的是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墨发,一人脸上是较为沉重的神色,而另一人……虽眉眼间有难掩的痛苦,但是那神情是十分平静的,甚至嘴角还有丝丝笑意。 白曜国皇宫 白裕衡看着下面的人,这般相似的场景让他眉头一皱,脸上不觉也带上了不常出现的神色……一片冷意。云魂国五王……不像那般传言的游手好闲吧。 百里风澈只是静静的站着,他苍白的唇色上依旧留着喜悦,倒不知是因何事,这不过三天时间吧。白裕衡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后者点头退下了。留宿人在皇宫内,总是有人看着才是安全的。 “不知王爷今日是为何事才上的这朝堂?”他之前所提与南池见面一事,那丫头并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回复,这下倒让他有些为难了。 百里风澈淡淡一笑,来白曜国这趟还是有所收获的,起码入住白曜国皇宫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他看向高台上的人,眼底的清明很是明显。那风祈王殿下倒是不用见了,他以前就认识,不是吗? “在下是向太子告别,前来多谢太子这三日的款待。”白裕衡眼神一闪,还真是没想到是这样……可是他的神色不见心喜,底下的人远道而来,若是目的没有达成,会这么轻易离开吗?这三天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白曜国与云魂国虽距离甚远,但两国之间这几年还是有交好的意图,王爷不必如此客气。”白裕衡这话并没有说错,云魂国在四国中还是实力最强大的,况且北氏的生意也已经扩展到了云魂国。 百里风澈不语,云魂国的情况……只是不为其他国知道,倒是不可否认风和……他是尽心尽力于云魂国,这帝王是有作为的。 “那在下告退了。”百里风澈微微施礼,白裕衡浅笑示意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目光有些深沉,刚刚盛泉说南池传来的消息……凤微国太子也到了白曜国,应当是已经听闻了沈其韵安然进宫的消息,可是这大概已经有几日了……这人并没有进宫,看来白曜国有一场大的变动了。 听言之说,知离之前在紫林轩认识的那人也到了白曜国,他是后一批进入的那地方,也只见过那人一面吧,知离他……两人之间的牵扯也是难以说清的。 飘渺楼 “小姐,主上出去了。”秦宸欢刚准备敲大哥的房门,后面来的人就开口说道,她手下的动作一顿,大哥最近是不是在躲着他,心下一沉,看来那人已经有消息了。 “若是……没什么。”秦宸欢话到一半又直接离开了,这同样说明,那人还在白曜国都城中,大哥不在,那她可以很顺利的出去了。 后面的人连忙跑去二楼,小姐这……还是要向掌柜禀告一声。 山河看着自家主子,有些话还是要说的,主上为何要到羽生坊来,而不是选择天下第一楼,这个地方…… 秦宸川饮着茶,淡淡的打量着这地方,看样子知离这些年的性情没变多少,同样不喜张扬,可是他……倒是变了许多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十年祈祷 “主上,是否需要属下去检查一番?”山河弯腰低语道,看着主上神色中不常出现的……愉快,他又自觉地抬头,看来主上很满意这个地方,只是北氏公子突然邀约,他担心…… “来者即是客,断没有客人怀疑主人的说法。”秦宸川淡淡的语气似乎不在意身旁的人这番说辞,但是他的眼眸一下子看向了二楼那几位“客人”,眸光中染上了点点笑意,那般打扮可不像是客人。 只是言之邀他前来羽生坊,想来不会是因为知离的事,那么只有……苏家在找的那本账本了,因着苏家与季府的关系,苏寒确实是不好下手,但是北氏与季府的过往……也处于同样的立场。但北氏最大的便利在于季府这些年在白曜国没有建立商贸之事,暂时与之的利益没有太大的冲突。 这就要看北氏是如何想的,言之作为家主……是以怎样的眼光去看待一个故友,亦或旧敌。 “公子,人已经到了。”黎生上楼前来禀告,北言之缓缓起身,一身青衣显得整个人气色好了许多,黎生偷偷的转移了视线,公子何时愿穿这等……被认为是花里胡哨的衣服,就算是如此素雅的颜色,公子也是惯挑着那白色的样式。 这几日他没在府中,也是听闻那些下人的议论……公子与二公子之间又产生矛盾了。公子突然这般,难不成是受刺激了。 “黎生,让那些人安分点,这人是我请来的客人。”留下这句话,北言之出了房门,身后的黎生渐渐反应过来,公子在房中怎么知道那些人不安分?但是他也不敢耽搁,立刻出了门,公子吩咐的事是要马上照办的。 “主上,北公子已经来了。”山河看着楼梯下缓缓走来的人,坐于轮椅中的秦宸川神情很平静,人恐怕早就来了。 北言之在几步远之外便点了点头,脸上倒是看不太出情绪,但是那一身青色在这大堂之中明亮许多,言之不是一向中意白色。秦宸川眉头微挑,看向他脸上,那眉间确实有着倦意,看来……北氏府邸这几日比往常要热闹许多。 “言之,这个地方可不够安静。”秦宸川是笑着说这话的,羽生坊现在客人确实多了点,那些说话的声音不时响起,更重要的是……人多口杂。 北言之倒是一贯的冷色,眼底多了几分凝思,看眼前的人似乎是知道他此番的目的是什么,看来宸川确实是很清楚季府的事。他面色一冷,刚刚看过去的地方……似是看到熟人了。 凤微国太子沈其岸何时来了白曜国…… “主上,属下要……”山河附在他耳边说道,秦宸川点了点头,看来宸欢要找的人身份同样不简单。对面的北言之眸光一沉,白曜国近来大概是要发生许多事了。 “言之,苏家最近与北氏有过交易,那么有没有谈到……关于合作查找账本一事?”秦宸川声音很明显有着克制,北言之听之那眼底的冷意越发的冷凛,宸川也调查过北氏商号。 “这件事北氏拒绝了……”北言之冷然的语气,但是他面前的人眉目间淡淡的笑意,却是没有说什么,言之自然要为北氏商号负责,但作为个人来说,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秦宸川的目光突然看向一身蓝衣正上楼的人,那背影……突然眼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看来白曜国当真是要热闹一番了。 北言之饮着茶水,神色不变,宸川识得凤微国太子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看来在四国他都布局了一些人,只是今日来他确实是为季府一事,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想知道宸川的态度,苏寒应该与之有些交情吧。 秦宸川默默地收回视线,他顶多算是个局外人而已…… 无涯谷 许倾池见到不远处那烧焦的枯木以及尚存的一股皮毛焦味,风一吹,这味道似乎是从四面包围了他们,不觉皱眉,眼前的场景……就跟梦中大火殆尽之后一样,她扶着龙青悠的手收紧了几分。 身旁的人睁开眼睛,眼底还有一丝恍惚,刚刚他似乎……是睡着了,眼前的人眉眼间有着担忧,但是这份担忧大概没有他的份吧,龙青悠慢慢站立,刚刚她手上的动作,他感受到了。 许倾池也是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手心中原本的温度渐渐变凉,在这样的空地上,这场大火只是人为的,知离他们应该是受到了野兽的攻击,她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突然视线停留在一个方向,那儿……有光! 在渐黑的夜色下,那光越来越耀眼,龙青悠注意到她顷刻凝重起来的神情,也望向那地方,这绿光中似乎暗藏着红色,他眸光一暗,那是…… “是狼”许倾池知道知离他们遇见的是什么……是狼群,但是这渐渐走出来的,只是几匹略带杀机的狼,这样的感觉出现在野兽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龙青悠嘴角出现的笑意已经变成了冰霜,正好……刚刚他可抑制了许久。 “你的伤怎样?”许倾池瞥见另一个方向过来的三头狼,她转身对着旁边的人说,两个时辰的时间还没有过去,不过……她手握那把匕首,神色有一瞬间的冷酷,仿佛是变了一个人,适当的活动筋骨是有益身体的。 “阿许是在担心我吗?”龙青悠突然靠近她,这么近的距离,能见到她那白皙的脸上有着的一抹红晕,只是浅淡的,但是很诱人。许倾池看着前方,淡淡的话消失在了风中,然后风一般的冲了下去,只有飞舞的发丝掠过了龙青悠扬起的手,柔顺的触感让他眉眼一挑,这丫头……说话还真是不饶人。 担心你……拖我后腿。 这样的话,他却很受用,看来……他确实是病的不轻。 目光柔情的看着下面那手持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引战那些不速之客的人,那些狼的嚎叫此起彼伏,这样的狠劲也不知为何,竟分外吸引他,既然阿许认为他会拖她后腿,那他就在边上看着。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远处的落日已经到了地平线上,红色的晚霞在天边现身,像是一缕一缕的丝线缠绕在一起,龙青悠找了一棵树靠着,欣赏着眼前的“风景”。 许倾池躲过狼爪的攻击,转身在它身后划上了一刀,神情中的冷酷似是从冰寒之地出来,眼底的杀机已经快要满溢出来,心中却是有意控制了一下,不知为何在这个地方,她的心渐渐狂躁起来,甚至越接近谷底,这种反应越加明显。 剩下的狼都停止了主动攻击,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她所在的方向,那绿光中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那股狠烈,突然一匹狼高嚎一声,剩下的狼都快速后退,那速度比刚刚迅速许多,许倾池那匕首横在胸前,眼角的余光瞥到那上面的鲜血,血腥味扑面而来,她淡淡的神情重新出现在脸上。 抬头望向边上的人,果然是站着看好戏的,她嘴角一挑,并没有把那匕首上的血迹抹掉,这股味道或许会吸引其他的野兽来,但更多的是一种驱散工具,毕竟野兽的嗅觉可是灵敏的多。 龙青悠见她缓缓转身向前走去,神色间突然认真起来,这几匹狼怕只是掉队的,这空地上的大火留下的痕迹,有一个方向留有很明显的出口,显然是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而为这群狼活命用的,那么这群狼背后或许有控制他们的人。 无涯谷似乎与外界传言的有些区别,起码大群野兽之说还是没有听闻的。他起身走向她的方向,目光中有丝丝无奈,阿许还真是不爱搭理他,没想到有一天他的美色也会不管用了,但这不是他期望很久的事吗? 女子重新出现在门口,手中紧握的是一截红色的绸缎,那上面不太容易分辨的符号有着一种神秘感,视线望向门前的一棵树,眼底的清明不在,换上了一种不知情绪的迷茫。 唉……轻叹声不知从何起。 “要不要禀告主子,这女人又发病了。” “你是新来的吧?这女人大概不是发病,而是在做某件事。” 远处的草丛中有人在窃窃私语,他们的视线看向这边,而刚刚那声轻叹便是由后面一人发出的,这两人纷纷转头看着身后的人,这是个有着憨厚面像的大汉。 “大傻,你叹气干嘛?”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了。”那大汉随口说着,但是那目光看着远处的女子,这女人在这个地方已经有十年了吧,十年间每个月初她都会拿出一根红线系在那树上,这样的动作其实更像是一种仪式,可是主子把人留在这里,是因为这个女人……常常神志不清,但是他这些年守在这里,更觉得是因为这个女子的身份……不能被别人知道。 而主子十年间只来过三次。 “你这傻大汉也会说这话,若是呆不下去了,自然可以跟主子派下来的人说,那人会换人来的。” 是啊!会换人,但是他已经走不出去了。 那熟悉的风铃声响起,女子缓缓上前,将那在黄昏下越显明亮的红绸挂在了垂下的树枝上,风吹动树叶飒飒作响,连带着那满树的红绸都飞动起来,那上面若隐若现的秘符,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谷底此时有着世间难有的清闲与安谧……一派祥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相见前夜 山河见转角处不在的人影,神色暗下来了,这人已经两次甩开他,想来武功确实在他之上。只是主上这番要的应该是他的具体住宿的地点吧。 只能先回去了…… 白羽站在不远处的屋顶,冷眼看着那离去的人,眸光中的冷意又添上了几笔,白曜国有人调查他的身份,看样子不是皇室中人,他这几日进出皇宫并没有找到那人的宫殿,今晚……还是要去一趟。先皇已逝的消息传到谷中时已经有几年了,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些先皇妃嫔是如何安置的。 不过那太子却始终不愿登基,民间百姓中倒是有各色说法,或许……他应该去见一见这位“不恋权势”之人。 龙鸣国皇宫 一众侍女都跪在门外,房门紧闭,那脸上都有着惊恐与担忧。皇后娘娘近来不知为何性情易变,这几日都不让她们进门服侍,只有那老嬷嬷一人……房内又传出砸碎东西的声音,跪在地上的人连忙把头低的更下,这样下去,皇上将会严惩她们的。 里面的人把那铜镜摔在地上,已有些裂痕的镜面在这屋内点燃的烛光中泛出点点光亮,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子握着木梳的手已经泛白,而另一只手有些颤巍巍的摸上眼角,那儿的皱纹让她的神情又有了一丝慌张,随后是一种盛怒,一种残酷的姿态,她心中清楚是谁拿走了那药。 没想到那太医还留有后手,现在大概与她那侄儿联合在一起了。青悠……怕是很想把她从这个位置给扯下来吧。这么快让他如愿的话,那她日后岂不是要很难过了。这样一笑,那眼角的皱纹又深了许多,她再次抚上那眼角的位置,一旦停止食用那药,这衰老的速度便加快许多。 衰老……远比失去皇后之位更加的让人痛苦,因为一旦她的容颜受损,这皇上的目光便再也不会停留在她脸上,就算这些年看着她时,也并不是真正的看着她这个人。 “来人”她起身,拿着另一处的面纱蒙在脸上,那神色中已经平静许多,在外的侍女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急忙推门而进,但一个个还是低着头,皇后的盛怒不是她们能承受的。 陈氏扫了她们一眼,眼眸中有着一抹一闪而过的嫉妒,她开口道:“把这些东西都给收拾了。”语气很平静,看不太出原本的情绪。 “是”侍女们分散开来,去清理那些扔在地上的东西,其中一人小心的蹲在那破损的镜子前,捡起那铜镜,神情很是紧张,这铜镜是娘娘最喜爱的一样东西。 陈氏在看到那面铜镜时,眼神中的疼惜很快被另一种情绪所代替,她的怨恨……无尽的怨恨。 龙鸣国……欠她很多东西。 “皇上,世子身边那侍从说世子身体不适,无法入宫,让属下来禀明一声。”来人低下头,规矩的站在一旁,龙君延批阅奏折的手一顿,心中已经开始轻叹了,青悠大概是不想见他吧。 “宣那林太医去一趟世子府,还有把这幅画也给带上。”来人看着皇上手边的一卷画像,走过去小心的双手拿了起来,皇上这几日不是时常端详着这幅画作吗? 龙君延挥了挥手,示意来人退下,咳咳咳……心口突然出现的疼痛感让他轻咳出声,来人立刻上前想询问什么,他依旧摆了摆手,心中明白,这已经是老毛病了。 这身下的位置已坐不久了,只是青悠似乎不愿要这个位子,那孩子的性子像极了她母妃,也是……它除了带来的种种束缚,并没有带来什么。而青悠最想要的,应该是脱离皇室吧。 则汝,你说该让我们的孩子继承大统吗? 有种沉闷的气氛聚在这御书房中,烛光因风的吹动而忽明忽暗,照射的人脸上的神情,更多的是那未明的苦恼与困惑,像小雨一般下到水面,那点点涟漪很快消失又接连出现,正如他脸上出现的烛光,显现出的是内心的哀伤。 云魂国 百里风和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中,看着远处那内壁上镂空的花纹,这花园还是经过南池的意见修葺了一番,所以说这儿的一草一木还是有着南池的喜好……也保留着他的一番挂念。 远处的人见到了他的身影,连忙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脸上的神情多少有些虑色,皇上看到了估计心情又不好了。 “皇上,三王让属下呈上来的信。”尔海双手呈上,然后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但是那视线还是看着百里风和的脸上,后者突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连忙低下了头,脸上有着一抹红晕。 百里风和一笑,视线看着手中的东西时,那目光中已经有几分冷清了,风曜他该不会是要……还真是这样,把信又折好,起码风曜实话实说了,这去白曜国找人,他倒是很有这个意愿,只是坐在这个位置上,有很多人盯着的。特别是他的皇叔……摄政王百里云羲。 “还是没有寻到摄政王的行踪吗?”百里风和把信放在一旁,南止这孩子……也是让风曜操碎了心,据说他在白曜国的四国宴会上,解答了几个问题,那白曜国太子有意招贤纳士,倒是不知风曜怎么得又把人给拐回来的,南止与白曜国皇室的关系匪浅啊! 尔海有些紧张,面前的人那般笑容……有点让人发寒。 “还未查到,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皇上责罚。”百里风和收回思绪,这事……还真是不好办,皇叔的行踪也不是想查就能查到的,只是皇叔已经离府大概有七日吧,七日还未归,倒不像是皇叔以往的做法。不知此番皇叔出门是为了何事,他借兵给凤微国之事,皇叔应该是知道的吧,莫不是……去了凤微国? 他眸光一闪,沈其岸写信说明,凤微国的内乱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但是因为国内之事还未处理妥当,所以那两千士兵暂时还未归来,关于这事他倒是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他手中还有凤微国的国生铜镜,铜镜的传说已经有两百多年,在这上面的威信还是存在的。 只是皇叔若真去了凤微国,是否已经知道了云魂国的铜镜已在他国之中了。 “继续查下去,皇叔的性子虽是不喜他人插手他的事,但为了云魂国,摄政王还是会考虑清楚的。”他说这番话,也是有点自我说服的意味,其实皇叔真正的想法他从未了解过,不过既然父皇信任他,他身为帝王,也是要将这份信任接手下去的。 白曜国那边始终没有传来消息,关于南池的事他已经写信跟风澈挑明了,不论他是何想法,前往白曜国之行注定是会遇上一些不想遇见的人,而关于风澈的生母……他在父皇口中曾经听过一次,那妃子是父皇生前最宠幸的妃子,但却是白曜国人。 后来那妃子却是在冷宫中去世,父皇在此之后便将所有的爱怜放在了风澈身上,当时年幼的他还真是不懂,现如今……多少有些体会了。只是这去世一说其实有些隐情吧,父皇当时虽然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离别之苦,而非生死之隔的悔恨。所以风澈这番前往白曜国,他心中已经有所猜想了。 他可能是去调查其生母的身份……亦或下落了。 “是,属下还有一件事……”尔海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百里风和目光清冷的看着他,他说道:“这些天时常有些妃子跑去贵妃娘娘那里,而董妃娘娘几乎天天都去。”尔海说完微微转移了下视线,明明是皇上让他注意那宫的情况,为何要用这种神情看着他。 “尔海,你说这青言怀有身孕,后宫中哪位妃子不止嫉妒,更是有心想让朕的孩子无法出世的?”百里风和说这话时,脸上却是带着看热闹之意,但是那嘲弄却又是存在的。而尔海有些无奈,皇上这话明显没有实际作用吧,那贵妃娘娘肚子里…… 随即感受到了主子投射在他身上的视线,他立刻端正态度,对的,贵妃娘娘确实怀有孩子,那后宫中对此最不满的……便应该是那兵部司长的女儿,如今的董妃。他突然眸光一亮,原来是这么回事。 在龙鸣国公主未嫁入云魂国时,董妃在后宫中是最“得宠”的,而如今的情况……这样看来确实有可能,那皇上…… “派人看着那董妃,可不要做出什么让云魂国蒙羞的事情来。”毕竟凤微国公主可是一国公主,身份实在尊贵,百里风和突然感觉心情似乎愉悦了许多,那兵部司长近些年的权力可是越揽越大了。尔海点了点头,皇上眼里可是容不得沙子的。 事情因此越来越有趣了…… 无涯谷 凤知离目光有些冰寒的看着这地方,一个时辰前他来过这里。 看着天色,天边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了,这片树林确实有些问题。他手上的红线缠绕在指上,一圈一圈的,刻印着丝丝思念。倾池……再等我一天便好。 铃铛作响,这片幽暗的树林便充满了一点生机,起码……还是有所牵挂的。 许倾池看着远处,按他们的速度应该追上了知离他们这几天的路程吧,不远处的树林里……似乎有雾气,她的眸光一暗,在这样的地方,这般雾气来的没有缘由。 怕是越到里面越加困难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深处雾林 龙青悠的神色已经平静许多,眉眼间的痛苦也渐渐散去,他全身内力运气,然后心中还是有些改变的看着前面的人,今日阿许的一身白衣也染上血迹了。像是盛开的一朵朵血蔷薇,红色妖娆,白色轻狂。 他的眸子暗了几分,突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之前是不是碰上了阿许的头发,或许……他已经有另一番计较了。慢慢走过去望向阿许看着的地方,不觉嘴角一挑,没想到无涯谷的深处是这般景象,这些置身于浓雾中的树木倒更像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危险感扑面而来。 这样的地方容易走丢,看来……许倾池有些黑脸的走过来,手上拿着的是……一段白绫,看起来有点像是她的腰带。龙青悠眼底已经染上笑意了,就算是需要这东西也不必如此吧。 “系上自己的手腕。”许倾池把白绫的一端交到他手上,不觉带上了清冷的语气,然后仔细的把另一端系在了自己的手上,倒是希望这白绫结实点,若最后断了,那她今日还真是……白费心思了。 “阿许,你腰间……”龙青悠的话还未说完,许倾池就只是潇洒的给了他一个背影,龙青悠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她的腰间,那里依旧系着一根白色的衣带,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所及,他立刻偏移了目光,还真是……有些乱分寸了。 然后两人的神色都颇为严峻的走进了雾林,这一片雾在夜晚更加的让人心生恐惧。 不一会……凤知离眼睛盯着一个方向,刚刚似乎看见了能够泛光的东西,可是仔细一看时,在有限的视线所及中那儿只是有着几棵若隐若现的树。淡淡的收回目光,在这片树林中最可能的便是心生幻想。还是尽快出林的比较好, 他的时间不多了。 许倾池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在这两三步之远的距离,连人脸上的轮廓都有些模糊,她拉了拉手中的线,那边应了声,在这个地方还是不要轻易开口,否则还真是不知道会招来什么东西。她右手已经拿出了匕首,上面的血迹在进这之前已经擦干净了。 连血腥味都是不应该出现的……许倾池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匕首上泛着淡淡的白光,在这么浓的雾下,有时还是有一缕月光照射下来,而这白光此刻有着紧要的作用。 龙青悠见不到身前人的身影,阿许的这一身白色在此地……若不是这一根白绫,还真是没法寻到踪迹了。 在这里无法望着夜色来分辨时间,有时白色的雾气从脸上或是手上飘过,那留些的冰凉感还是让人不觉有种怪异的感觉,许倾池甚至感觉身上的寒气渐渐加重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凤知离也向前走着,可是眼角的余光还是见到了那一闪不见的白光,倒像是什么兵器泛着的光,这个方向……是在他的身后,暂时不能判断是不是荆乔,因为还有另一种可能性,若是其他人也进了这雾林,是敌是友就需先要辨别了。 许倾池扬了扬匕首,她这时有些皱眉的看着那刀身,上面似乎可以反射月光,她试着摆动着不同的方向,好找到一个聚光点,身后的龙青悠也能看见她那匕首的光亮,阿许这是…… 暴露自己的位置,许倾池眸光一暗,若是知离他们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找到他们的,但是也不得不估计另一种情况,起码现在未知的对方都算是敌人。 龙青悠脸上已经挂着几重雾水,但是那眼角的笑意始终不变,能看清的地方,就只有自己手上那已经染湿了的白绫,突然重了几分的重量倒是让人更有真实感。这么个地方若是白日,还可以称为仙境,可是一到夜晚,便只是鬼窟了。 阿许这……已经是等不及了吧。 有细微的风铃声响起,许倾池突然停下步伐,神情中的谨慎还是占了上风,她握着匕首的手紧了几分。 凤知离站在原地有些迟疑,但是看着那再次消失的光亮,他心下一时有了主意,这人肯暴露自己的位置,说不定他也是在寻找同伴,这片雾林在夜晚显然是无法脱身的,不如……彼此可以交换下消息。所以他轻晃了下手上的红线,铃声便响起了。 龙青悠显然也是听到了,他的步伐紧跟上前面的人,距离许倾池只有一步之遥,铃声越来越清晰,他们站在原地,只能说明那人过来了。 许倾池看着前方,视线中只是一片模糊,但是她那眼中已经泛有泪光,不知是为何,她总觉得前面走过来的人……就是她心心念念之人,知离,是你吗? 凤知离越往前,眉眼间似乎有了一丝淡淡的喜悦,刚刚风吹过时,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眸光倒有些晦暗不明了,若真是倾池来了,他怕是不会说出什么体惜的话,这地方……池儿不应该来的。刚刚的喜悦转瞬之间变成了浅淡的忧愁,还有一种风雨欲来前平静的表象。 而此时无涯谷外,那些藤蔓已经处于疯狂状态,不断伸出的触角却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使得入口已经完全隐蔽下来,红莲冰冷的神情看着眼前一排的人,眼底已经有了一丝残酷。地上已经躺着两人的尸体了,而那些藤蔓迷恋的正是那流出的鲜血。 “请问阁下是何人?”为首的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了,红莲冷冷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剑,那剑上的血迹让她有些厌恶,这群人不是羽生坊的,更不会是赤焰楼的,第三方的插手……可不是一件好事。 红莲没有作答,只是手上的剑已经蓄势待发了…… “想来阁下并不打算进入无涯谷,只是我等有事需进谷一趟,不知姑娘这是何意?”眼前的人个个都是冷凛的样子,但是那神情中的冷酷还是有所收敛,那为首的人在其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那可容在下问一句,各位进谷所为何事?”红莲以清冷的声音代替了以往的魅惑,那样子也是冰冷万分,仿佛眼前的人不存在一般。 那所有的人看向那开口说话的人,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冷点,红莲嘴角一抹笑意出现,不管站在哪方上,她都答应了许姑娘会好好看着外面的情况。这个时间段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会放人进去的。 “怕是无法奉告。”那人的态度也十分坚决,这话一出,所以人手上的剑重新出手了,红莲眉眼一挑,刚好她心中十分不快,想想荆乔那家伙竟然让楼主也亲自帮他寻药,如今的下落更是未明……她心中少有的怒火已经被挑起来了。 “我倒是可以告诉阁下我得到的命令,那就是在此守候。”红莲的声音似乎都透着一股怒气,但是她这话让那为首的人眉眼一皱,家主并没有说还派了其他人前来。莫不是……是公子派来的。 “若是如此,还请姑娘给点时间,我们商量一下。”那人突然把身边的人带的离入口远了点,红莲目光有些深沉,倒也没说什么。这伙人似乎不像是硬闯无涯谷,倒更像是被派来保护什么的。 “大哥,你为何怕一个丫头,再说这无涯谷什么时候成了一个黄毛丫头的地方。”这说话的声音还十分年轻,但是那语气却十分的轻蔑。 “臭小子,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胡说八道什么。”被喊大哥的人“狠狠”地拍了下年轻人的脑袋,后者虽被打,但还是笑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两人,这两人虽不是他营中的,但还算是一个门下出来的,家主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大哥,这怎么办?” “是啊!那女子的武功并不比我们逊色。” “你们这些人,那不过就是一个丫头?”年轻人被大哥扫了一眼,有些悻悻的没有说话了。 秦州想了想,不如折中一下也好,他们这些人可不能再受伤,家主让他们去谷底换掉那些已经呆不下去的人,在这一点上,他其实一直无法理解家主的做法,家主一向强调纪律,若是家主下了一道命令,那些人就算是一辈子呆在无涯谷底也是应该的。 只是……每年都会派人过去替换原先的人,当然是在他们有此意愿的情况下,而这些派过去的人往往是多数,因为无涯谷本身就是那种充满神秘的地方,人的好奇心可是一点即燃的。他倒是没什么好奇的地方,毕竟那个地方他每年都要去。 不过……谷底那女子倒是唯一让他好奇但是不可接触的人。这是家主下的命令。 “姑娘,你也杀了我们两人,要不然就放我们其中六人过去,我虽不能告诉你我们的命令是什么,但是我们被派到这里,只是为了保护某个人。”秦州记得家主吩咐过的,要十分小心人数上的损失,毕竟隐门下培养出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 他们隐门更擅长隐蔽与收集情报。 红莲握剑的手一顿,保护某人……难道是无涯谷底确实有什么人。主上那边,若是她放人进入了会不会责怪于她。六人……那剩下的四人,她看了一眼他们,然后不知为何竟然点头了。随即脸上有些黑沉,这事情不知答应的是否是对的。 秦州心中一喜,但脸上依旧十分平静,他淡淡的扫了一眼他们这边的人,然后挑了五人出来,加上他就六人了。没被挑上的人神情也没多少变化,大哥的命令也是需要服从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相守一世 红莲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那神情此刻倒是不明了…… 秦州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很是平静的走向那群已经处于疯狂状态的藤蔓,扬起的手似乎洒下了什么东西,红莲目光一变,之前许姑娘那般……不一会儿那些缠绕在一起的植物纷纷收回触角,竟然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这六人没有回头径直走了进去。 红莲手中的剑突然对着身旁那几人,但是眼底并没有刚才的冷意,看着入口处完全不见踪影的人,重新站在了她应该呆着的位置,剑锋依旧是锐利的。 许倾池上前走了几步,已经被浓雾打湿的头发贴在后背,只是她那睫毛上随着轻颤也会有着凉意出来,两只手的力气不自觉加重了,那白绫的另一头……龙青悠目光有些幽深,里面的情绪藏的太深了。 凤知离往确定的方向越发离的近时,脚步却没刚开始那般的坚定了,若不是池儿……那原本的心情,他眼角的笑意有些勉强了,其实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明明就是这样…… “知离,是你吗?”这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了,许倾池笑中带泪,视线没有偏移过半分,前方的人……缓缓出现了。许倾池突然一笑,距她只有两三步之远的人,那隐约出现的面容,曾经依靠美*惑了她,如今是倚仗着她的喜欢,将诱惑她一生了。 凤知离眉眼中还是有着喜悦,他将手中的红线缓缓解下,铃声再次响起,他想……他可以亲手戴在池儿手上了。只是在看清池儿身后的人时,他的脸已经黑了一半……龙鸣国世子怎么会在这? “知离,你怎么不过来抱抱我?”许倾池说这话时只是想到,知离是否受伤了,她唯一的念头在那块白布染上的血迹上飘忽不定,以至于忘了身后的人……以及没有见到后面的人脸上一闪而过的苦笑。 凤知离半黑的脸默默的清冷下来,身上那冷凛的气息也淡了许多,他很喜欢池儿对他……关心的样子。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感觉到怀中人那冰凉的温度,他原本想说的责怪这类的话已经变成了实际行动,更加抱紧了怀中的人。然后抬头看见了一张很是嘲讽的脸。 龙青悠的笑意保持不变,有点故意的把手扬起,凤知离感到怀中的人那放在他腰间的手松了下来,许倾池扭头看向身后的人,眉目间有些无奈…… 凤知离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根白绫,虽然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的池儿……一向聪明的很,在这片雾林中系上白绫的作用,与他当初的想法一样。 生死面前……男女之别可以淡了几分。 龙青悠却突然邪魅一笑,在这昏暗中确实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是他看见了一双眼睛……深邃的眼眸中含着担心与那么一点庆幸,但是他相信这个男子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很爱此刻怀中的人。 没想到已经有如此深的感情了,羽生坊坊主的软肋……已经出现了。 “池儿,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许倾池松开了手,原本展开笑容的脸越发的灿烂起来,她微微靠近他低语道:“回去后准备跪搓衣板吧。”这话她可已经念叨了半天了。 凤知离淡笑不语,虽然不能理解池儿口中所说的是何物,但是池儿那双眼睛里狡黠的光芒……他可喜欢的紧。回去后便如他所愿,大不了……以美*之。 好在他的池儿一直很有志向…… 龙青悠笑着把手腕处的白绫解下,对方或许认识他,但是他的另一层身份……现在可是他的一样武器。赤焰楼与羽生坊这些年的明争暗斗,也是时候有个了结。 许倾池突然看向身后的人,然后有些诧异的看到面前的人正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有些呆愣了,心下突然发笑,她曾经听闻龙鸣国世子不喜长相比他美的女子亦或男子出现在他面前,确实是……她至今没有看到比龙青悠还要好看的人,但是现在……她发现有了。 把那根白绫收回,或许现在的情况已经用不着这东西了,感觉到右手上被什么东西缠绕着,下意识的抬手,风铃声是第一次的这么近距离响过,许倾池看见了自己手上缚上了几道红线,以及上面挂着的两个铃铛。知离不会是听了白裕衡的话吧,用白曜国的风俗……这姻缘线一旦系上,这一世都是解不开的。 许倾池倒是不解这铃铛是何意,手臂晃动了一下,清脆的铃铛声此刻却让她心下一暖,她还注意到知离给她系的是右手……应该不是因为左手上系了白绫的关系,许倾池其实对此有些苦笑加意外,因为她本身惯用的是左手,但是她的记忆中,为了不与其他小孩子显现不同,后来逼自己改了右手。 但是知离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红线,她会留着一辈子的。 “只有阁下一人在此吗?”龙青悠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那小子,眼下的情况还是找人要紧,而且红莲的意思……似乎羽生坊坊主也是有心想得到那夙生花,他也知道这花的作用,作为五味之一的一味解药,阿许眼下正需要它。 只是这花……只能有一朵留世吧。 “知离,这位是龙鸣国世子龙青悠……”然后许倾池看着凤知离,眼神中有些示意,后者淡淡一笑,自己说道:“凤知离”倒是许倾池眉眼一挑,看着这两人的表情还真是一致,一样的平静中透着清冷,还真是没想到这么快便“熟络”了。 “知离,有没有看出这里面的门道?”许倾池突然神情严肃起来,既然这么熟了,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而且荆乔并没有现身,看来最糟糕之一的事情出现了。 “这个地方唯一能够照明的东西只有光,月光透不过来,就只有日光,还是需要等到明天早上。”感觉到凤知离在运行内力慢慢的为她保暖,许倾池一笑,但是感觉到有那么点暖和的时候,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在这样的地方还是要保存实力的好。 “凤公子……”龙青悠出声道,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 许倾池站在一边,有些疑惑的看着龙青悠,他似乎对知离他们前来的情况很了解,她倒不记得是不是与红莲说话时透露出了这个消息。 “有一人与我失散,应该已经出了这片树林。”许倾池目光一转,知离是如何推测的。凤知离对上她的目光,清冷的眼眸中含着笑意,可是转瞬间有着一抹深重,若说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这么快离开雾林,应该是荆乔遇上其他人了。 他们目前不应该碰上的人……已经能够在无涯谷如入无人之境的人。 龙青悠脸上的笑意有片刻的留滞,可是随后望了一眼远处的……那儿似乎有灯火……脸上渐渐勾勒出残酷的模样了。 许倾池与凤知离也看到了那若隐若现的灯火,彼此对视了一眼,看来已经不用等到明日早上了,不管这吸引他们过去的是什么,他们已经没有其他计较的东西了。 “走吧”许倾池摇了摇铃铛,向前走时看了一眼那神情不明的龙青悠,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这一路上红莲对龙青悠的态度有些奇怪,或许红莲真正的性情是比较清冷的,但是有着一个这么美色当前的男子,红莲竟然没有任何的表示,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而且她隐约感觉……红莲对他有些恭敬的意味,不会是因为他的皇室子弟身份的。 龙青悠转头对上她的视线,目光中有点点的笑意,但更多的是一脸嫌弃……那邪魅的笑容在今日看来怎么就更加的那么破败。 宛若夕阳时分那墙头上的花,淡红色的光线照射下来,远没有它原本的颜色艳丽,可它的颜色也只是枯竭前最后一次盛放而已,许倾池内心有些笑自己,会不会只是因为刚看见了他那不知什么原因发作时的……隐忍样子,多想了,龙青悠应该很清楚他自己的情况。 凤知离能感觉到他们之前的对视,但他只是淡淡一笑,他的池儿只有足够优秀才会被这么多人惦记着,并肩与倾池走在一起,这儿的寒意已经不算什么了。 龙青悠也没说什么,缓缓地跟上去了,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另一番计划。 那处的灯火此刻十分夺人目光,但也可能……同样致命。 无涯谷底 “大傻,你说家主这几天就会派人下来了吧?”来人叼着一根干草,这会儿是躺在地上了,被问的人没有作声,神情倒是有些看不明白。他的视线……是看向离无涯谷地不远处的灯火,那座房子似乎是被这明亮的火光全部包围了。 “大傻,你这回该不是又不愿走吧。” “你都已经呆了十年了,怎么?不嫌烦吗?” 旁边几人你一句我一句,但是被换作大傻的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脸上还有着很单纯的憨笑,还有那岁月留下的痕迹,不知为何,他那眼底竟然还泛着泪光,无涯谷底有的不止是这个…… “马上就要结束了。”他喃喃自语,神情有着一种仪式般的肃穆。其他人倒是没有说什么,毕竟大傻这个称号的来由便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皇宫来客 白曜国皇宫 太子寝殿今日依旧有外透出的烛光,门外的守卫都不敢轻易出声,太子下令……整夜都不许他人打扰,太子这般做已经有两天了,而寝宫内,有一人正站在宫殿中央,神情带着些许迷茫,四周的物品已经乱七八糟的分散放着,大多是一些被打开的箱子。 盛泉突然起身,手中拿着一个精致木盒,然后在白裕衡那有些倦意的示意下小心打开了盒子……里面只有一颗夜明珠,白裕衡有些苦笑一声,这找东西还真是要命的很。 言之让人上报,说是那千机锁并没有在送给他的盒子中,不过倒是意外发现了早年凤微国差使臣送去的太子贺礼,然后“免为其难”的收下了。 白裕衡突然记起,他十五岁生辰时那些大臣送的礼都是放在太子偏殿的,那么会不会父皇送赠的千机锁也是一并放在那了,并不是在正殿中,想到这,“盛泉,派人去把偏殿里的箱子全部抬来,还有这些东西……”他扫视了一下四周,还真是乱的心烦,“把没用的东西都给扔了。” “是……”盛泉有些茫然的环顾了下周围,不知道太子所说的“没用的东西”是什么,能摆在太子寝宫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那还是先去搬东西吧。 白裕衡坐回床上,看着这平常偌大空阔的寝殿如今也是被这些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填满了,心中突然有种没有来由的满足感,似乎这皇宫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孤寂冰冷了。 朝中大臣都纷纷上言,说太子若是不考虑登基一事,是否能先纳了太子妃,也好早日为白曜国皇室增添福气,这些大臣现在连皇族家事都开始上言,若是再不采取一些措施,这以后的日子就不会那么好过了。 他转身本想让那渐弱的烛火重新燃烧,可是对面那墙壁上一闪而过的黑影让他摆弄灯芯的动作一滞,若不是刚刚这烛火有一丝因风而动的摇曳感,他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没准……今晚的后宫之地要热闹一番了。 但门口那些侍卫只是一丝不苟的站着,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白裕衡突然静静的坐下来,来者是客的道理他还是懂得,更何况来的人……武功这般的高。 白裕衡笑着把贴在脖子上的利剑轻轻拨开,但是那眼底也有着难以掩藏的寒意,皇宫之地当真是说来就来的!那持剑的手慢慢移开,顺着剑身望上看,白裕衡见到了一张半带面具的脸,这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但是那眼中的情绪更像是滴入墨水的湖面,渐渐的深沉,连带的他也有些分神了。 其中出现的凌厉神色瞬间变成了那人再次把剑架在他脖子上的动作,白裕衡此刻眼底倒是有很分明的笑意,若是这人刚刚动手,他绝对没有反应的能力,但是这般……看样子来人只是想来见见他。 一时间双方都陷入了一种僵持的沉默,来人手中的剑离着近了几分,后来又渐渐的收回了,然后目光第一次正视眼前不动声色的人,白曜国太子……果然很不一般。 “阁下这样的见面方式倒是显得很独特了,看阁下的剑……应该是出自棋墨老人之手吧,阁下的来历……我暂且不说了。”白裕衡一笑,刚刚说到来历二字时,对方的眼里显然闪过一丝冷酷,看来这人并不打算与之交好,会不会是赤焰楼的人…… 这样的猜测也不是没有依据,江湖中有些门路的人都知道,白曜国皇室其实与羽生坊近些年走的比较近,但是仔细看对面之人的神情,那般的不羁与淡漠,应该不归属于任何门派的,那究竟是哪方势力。 “那阁下今夜前来,只是想见上我一面吗?”不知为何,见到这人时,他一开口并没有说到本宫二字,应该是他那双眼睛吧,里面的神韵有一瞬间他以为……是见到了二皇叔,特别是凝神时候的样子。 竟然如此相像……若不是知道心中突然出现的思绪是不可能的,今夜还真是惊喜多过惊吓了。 白羽并没有回答,只是神情有些奇怪的看着他,那人的儿子似乎一点都不像他,他本以为这一直没有继承大统是因其他原因,但是此刻,仅此一面,他竟然完全相信只是因为眼前的人……他不想而已。 “白曜国还是有个帝王的比较好。”不知道怎会是这番话,白裕衡稍显诧异,但随后慢慢的恢复到原来的神色,或许是多了个关心白曜国的人……作为白曜国的子民。 何时在这国土上还有这般人物了…… 突然门外一阵敲门声,白裕衡视线一转,应该是盛泉回来了,感觉到烛光晃动了一下,他眸光跟着闪动了,那人……果然已经离开了,当真是不动声色。 “太子,刚刚是否……”盛泉注意到了那墙壁上一闪而过的黑影,但是看主子的神情,似乎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白裕衡面色平静,只是把视线放在了接二连三抬进来的箱子上,接下来的事已经能盖过这件事的好奇程度了。 “盛泉,动手吧。”语气有着一丝倦意,但眸中有着很明亮的光,这人或许不单单是来“看”他的。 多年前发生的事……其实谁也说不清。 等天色有些渐明的时候,这三人依旧是站在一片雾林中,只是能很明显的看出,这雾气开始渐渐消散了,至于远处的灯火,就像天边的星辰一般,可望不可及。 已经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了……这段路程中有的只是偶尔出现的铃铛声,还有不知何处响起的钟声,那种沉闷的声音一声声的压在人的心头,这样的钟声更像是……一种祈祷的仪式。 那烛火……突然消失了。 夜将明,许倾池心情有些复杂,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抗拒,抗拒她继续往前走去。一旁的凤知离突然牵起她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吻了一下,他感觉到池儿的不安了。 而龙青悠一开始是走在他们身后,但是渐渐的他的步伐加快,神情中的嫌弃已经被其他表情所取代了,就是此刻眼底的……醋意。他走在他们之前,一身红衣衬得更加的肤色白皙,而那在几分明亮的夜色中,心中的深沉已经渐渐坚固在脸上了。 许倾池淡淡一笑,脸上也多了一抹红晕,自从她右手戴上那红线之后,知离的喜悦她还是能感受到的,此趟无涯谷之行,渐渐消去了她心中的疑虑,如今她很清楚明了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知离,你之前说的事还算不算数?”许倾池脸色一红,但是在这天色半明的夜晚,还是能被掩盖过去的,反倒是凤知离脚步一滞,突然看向她的脸,所以连带的那脸上有些害羞的神情都收入眼底,这回换他眸中有些……不敢相信了,他以为池儿还要更多的时间。 “不算数就算了。”许倾池被他看的心慌,一时间说出了这话,可是眼前的人握着她的手紧了许多,那眼底带着诱惑般的宠溺……以及无法拒绝的喜欢。 “那我们回家后,池儿可不要反悔。”凤知离自然是欣喜的,甚至有着揽人入怀的冲动,只是碍于某人……走在前面的人不耐烦的再次停下,有些冷眼的看着他们。 许倾池没有说话,但是目光里的肯定让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一笑,最大的快乐莫过于……原来想要的一步一步握在手中。 突然一股血腥味随着风飘向这边,味道渐渐的浓重起来,三人一时彼此互看一眼,看来真正的危险到了,极有可能是荆乔那边碰上了什么……野兽,还是……人。在这个地方,人或许比野兽更加恐怖。 天色差不多大亮了,雾气也奇迹般地渐渐消散,龙青悠先自己运行轻功往那风吹来的方向跑去,而凤知离抱着许倾池,也跟随其后,怀中的许倾池神色逐渐紧张,她有预感……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了。 然后眼前的场景让后来的许倾池一愣,那躺在地上几乎没了气息的人……是荆乔!身边已经围上了两头野兽,那野兽眼中的光芒,竟然像之前碰上的狼一样,含着杀机,这些出没在谷中的野兽并不简单。 而那龙青悠已经是冲了上去,只是个背影,但是却在许倾池眼中留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盛怒,仿佛那群正准备把地上之人分尸的野兽伤害的是他的独子……这样的感觉,在她心中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别动”凤知离对她说了这句,然后出鞘的剑还看不清招式,靠近他们的野兽已经分为两半了。 许倾池有些担忧的看向荆乔那边,龙青悠已经解决了他身边的野兽,然后把不省人事的荆乔背在了身后,这下他的脸朝向了这边,许倾池看到了一张仿佛是从地狱刚刚走出的脸,那脸上的残酷姿态以及染上的鲜血,让她的心底有了震撼,这样的龙青悠……从未见过。 她却好像知道般点了点头,然后连忙迎上去,她来的时候特别带上了能够保命的药,对于荆乔,她同样不想他出事。 凤知离与龙青悠此时交换了一下眼神,前者点了点头,然后朝着他看见的方向冲了过去,这般发狂的野兽,背后一定有人控制着。 这无涯谷从此刻起才是有了一番真正的较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生死一线 龙青悠把人平放在地上,许倾池连忙倒出药丸送到荆乔嘴边,可是此时的人已经……脸色苍白,那脸颊一边留有野兽的爪印,原本秀美的面容如今在眼前的只是一副惨败的枯叶,上面还留着斑斑血迹。 许倾池的手靠近他闭合的唇,手已经有些微微颤抖,这般……如何咽下去。 “我来”龙青悠的声音带着沙哑,甚至有点小心翼翼,许倾池把药丸交到他手上,那一刻她是真正的感受到眼前的人……或许有着不轻易表露的害怕。 龙青悠一定认识荆乔,而且关系不一般。 许倾池见他点了荆乔几处大穴,然后把药丸放进了他微微开启的口中,这药的功效她还是能做保证的,看着知离离去的方向,她的内心隐隐有些担忧,随后起身朝那边走去。龙青悠的视线终于从地上生死未明的人脸上移开,看着许倾池走的方向,他的神情已经是隐在黑暗中了。 若是你回不来,别妄想你主子会给你在赤焰楼那众多衣冠冢中留位置,你死了也是我的人。龙青悠心里虽这般说到,可是那手已经按在他的心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内力,暂时这条命还是能捡回来的。 许倾池顺着这方向走去,却没有见到凤知离的踪影,她的左手已经握紧了匕首,眼前是一块高地,那立着的几棵树……这样的位置,突然身后有什么东西跑来,那沉重的脚步晃的地上的枯叶与石子纷纷往那头滚去,这般高低不平,许倾池转身一看,身后有一头野兽正喘着粗气。 那长长的獠牙以及棕褐色的皮毛,身上看样子被利器所伤,也只是轻微的划破了一层皮,许倾池匕首横在身前,这看起来有点像是野猪之类的,皮厚牙尖,但是有一个缺点,只会用蛮力。 她突然移动了脚步,像是在观赏着眼前难得一见的物种,这野猪看人的眼神……有些奇怪啊!明明在它那浑浊的眼底见到了一丝挣扎,野兽突然受了刺激般像她冲来,许倾池匕首一立,身子倾斜,躲过了它直跑来的攻击,然后在它那背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许倾池的余光看到匕首上并没有留下血迹,这样的利器都伤不了它,看来没有内力是做不到让它见血的,既然如此……那就不见血,直接致命好了,刚刚她所看的位置,应该是一处悬崖,虽然此处有悬崖着实有些奇怪。 她再次移开脚步,步子是渐渐往后移的,已经收起了匕首,现在凭速度取胜了,那野兽刚刚没有得逞,现在眼睛更加浑浊不堪,那视线只盯着眼前一人。再次向许倾池冲来,她一个翻身在地上躲过他的獠牙,那速度快的让人心惊。 既然她遇见了这像是落单的野猪,那知离那边……想到此,许倾池的眼底焦急与冰寒融在一起,越发的有种残酷姿态,她的脚步退向悬崖那边,那旁边生长的树应该可以帮她这个忙。 野兽在此时有些安静下来,许倾池已经来到了崖边,看向前方这头野兽是越加的不敢掉以轻心了,这般的行为就像是有意识般。 不知什么原因再次让这野兽狂躁起来,它一个劲的冲向许倾池这边,然后她这边已经跃跃欲试,视线先是扫了一眼旁边的树高,等会……千钧一发之际,那野兽没了命的攻击,许倾池顺着树干翻越向上,一个翻身跳到了野兽的背面,然后这时许倾池没想到,这野猪竟然自己在崖边停住了。 刚刚那野猪的速度,能这样做到,只是说明它的意识里知道这里有一处悬崖,许倾池的鸡皮疙瘩已经冒出来了,眼前这一幕虽谈不上多么诡异,但是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这庞然大物,她的心中已经有些无奈,真不知道是怎么招来的。 然后眼前的还没对付完,身后那熟悉的踩地声……不会吧,许倾池没有回头,小心的注意着眼前的野猪,听声音还不止一头,看来今日是要大干一场了,她左手持着匕首划了半圈,在空中的弧度就当是送给它们的告别礼了。这次是许倾池主动发起进攻。 她迅速转身先对付的是身后那两头刚来的野兽,她能感觉到刀入皮层的钝感,手腕处已经有些酸痛了,顺着身体前行的助力,许倾池的刀是在他的脊背上深深的划了一刀,但是另一头野兽仿佛是在配合一般,在她接近之时,她的右肩旁上已经留下一道口子了,能看到血液不断流出。 那牙齿确实锋利……许倾池微微抬动了下手臂,刺痛感倒不是很明显,就是这血可是很宝贵的……许倾池嘴角突然出现很嘲弄的笑容,然而这血……也是很毒的。 同样的她的匕首上一样的有她的血迹,刚刚收起匕首的时候,已经在右手手心上划了一道,这样的毒性应该可以让这两头还算聪明的野猪躺下吧。果然……许倾池这回休息的功夫,那两头后面赶来的野猪已经睡在地上了。她的目光浅浅扫过,然后颇为凝重的看向悬崖边上的野兽,这家伙刚刚不是在看热闹吧。 她的后背有些凉飕飕的,既然知离不在这个方向,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吧,脸上换上平和的笑容,默默的往后退了,可是这个时候似乎不是时机啊!许倾池刚转身看向自己的后路,就看见那高地下聚集了十几头野猪,她的笑容有些僵硬了,这下去可是要被踩死的。 那还是呆在上面好了,可是再仔细一看时,那野猪群里持剑的人……她眼神一滞,自己持匕首的手都有些颤抖了,是知离。她一个提步正想往那边赶去,可是那下面的人视线似乎望到了她这边,在她还未回过神来时,凤知离已经提剑跑向这边,竟然甩了身后的野兽一大步。 许倾池稍微有些心安了,这时她身后的野猪迅速的冲过来,而许倾池是背对着它的,这一幕让赶过来的凤知离差点失了心,他的池儿……然后手中的剑一个招式,抱着她安然落地,那只野兽有些脚步站不稳,一个劲的趴下了,带来地面上的晃动。 “池儿,你没事吧?”凤知离感觉到手心处那湿热的触感,连忙放开她,那肩上不时留出的鲜血让他眼眸一暗,看向前面冲来的野兽已经是冰寒一片了。伤了他的池儿,那就要百倍偿还。 “你身上的药呢?”凤知离迅速的从怀中拿出手帕,小心的包扎了一番,那语气转瞬间又是与脸色不相符合的温柔。许倾池看着他的神色,确定没有什么异样后才慢慢的放心了,只是这一大片野兽…… “有我在身边呢。”凤知离过去的时候在她耳边喃语了这几个字,许倾池看着他前去的样子,眼眸一弯,刚刚那手帕什么时候被他拿去了。肩上的痛感一放松下来才真切的感受到,她整个手臂都有种火烧感。野兽倒地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来,许倾池心底再次涌起的不安……是为何? 她皱眉看着身后,那处悬崖……竟有着另一番的吸引力,许倾池站着没动,再次地面晃动,凤知离这时抱着她来到了旁边的一个位置,轻声说道:“池儿可不要乱想。”凤知离有些贪恋怀中的温度,但是……转身他的眼神坚定了许多,若是不用那招,这些野兽一次性解决不了。 凤知离看着眼前还剩的六头野兽,眼底那寒意的光芒越来越甚,持剑的手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最后一招……他提气运行,没有任何的花式招式,每一剑都是实实的刺向那几头发狂的野兽,远在旁边的许倾池有些震撼,知离的内力之深厚,看他剑入兽皮的感觉,如此轻松。 然后野兽倒下的速度比刚刚快了两倍,凤知离走向最后一头,轻移脚步,许倾池这时看他的后背……她心下一惊,连忙跑上前去,知离他…… 以剑作刀,凤知离砍下最后一只野兽的头,然后身体向下倒时,被一股力气抓回了,凤知离有些疲倦的抬眼看着身边的人,他的池儿……是不是流泪了。眼前凤知离身上的伤势才显现出来,那背后渐渐泛出的血迹已经染红了一大片衣服,许倾池眼前视线模糊,这么重的伤,知离是什么时候…… 然后这时细微声传来,许倾池往它的源头看去,地面以极快的速度裂开,他们所在的地方……带着凤知离往悬崖的方向退去,他们只有这一条后路了。 “池儿,先把我放在这,先去找龙青悠。”凤知离看着她那侧脸,有些怜惜的说到,如今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很清楚。 “我不!”许倾池咬牙。 “池儿,听话。”凤知离有些无奈说道,但是许倾池更加抱紧了他,地面上的裂缝已经到了悬崖边上了,突然地面严重倾斜,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凤知离不受控制的身体已经到了悬崖边,许倾池连忙抓住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惊慌表露出来。 悬崖下面不知道……不行的。 “池儿,放手。”凤知离见她那手臂上不断外涌的血,脸上的神情唯有心疼了,他看向她,眼底传递着信息,池儿,放手! “不放,万一你掉在下面失忆了,娶了别人,我怎么办?”许倾池努力的微笑,可是那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了下来,她不会放手的。 还真是个傻姑娘……凤知离望着那张脸庞,想抬起另一只手,可是……身体的沉重感渐渐加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只为虚境 许倾池拼命的抓着,手臂也是越来越使不上力气,她看向凤知离,脸上的神情却是有了改变,既然上不去,那他们就一起下去吧。 就算是下地狱……也一起! 凤知离明白她此刻的笑容代表着什么,他那脸上紧张的神情慢慢变为爱怜,虽不知下面是什么,但他定会护倾池安全。地面上的裂缝已经延及到悬崖边上,许倾池身下的地方渐渐倒塌下去,最后……凤知离的手依旧是与她牵在一起,而地面恢复了一片平静。 飘渺楼 山河站在门外,抬起敲门的手又放下,主上的事……身为属下不应该插手的。可是主上已经一天没有吃喝了,自从与北氏公子谈话之后,主上的情绪更加的看不明白了。 有人停在他身前,山河抬头,神情立刻缓和起来,“小姐……”秦宸欢有些皱眉,大哥是不是一天都没有露面了,山河站在了身后,看着小姐的动作……径直推开了门。 屋内到处扔满了白纸,而那桌子旁撑着头的人眼眸正看着一幅画,而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秦宸欢走过去顺手捡起一张画纸,上面勾勒的图仅仅数笔,但是她目光灼灼,这画上……大哥什么时候如此眷恋小时候了。不过大哥的画技也是不赖。 “主上,是否需要属下……”山河站在一旁,本想把这些东西都给捡起来,可是秦宸川突然抬头,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凝视了一会,似乎视线是穿透了眼中的人。 “都烧了吧。”这般平静的语气让山河回过神来,主上是没事……秦宸川把手中拿着的画放下,目光再也没在上面停留过了。而一旁的秦宸欢眼底的笑意……那朵眼角的花已经全部显现出来。大哥若是想要画,可以跟她要嘛,只要……大哥肯跟她讲讲他们小时候的事。 “大哥,这画看着挺好的。”山河收拾画纸的手一顿,可是主上并没有任何表示,秦宸川没有言语,这画再好也只是一幅虚境而已。 “属下告退。”山河怀中已经抱了一大堆画纸,秦宸欢看着人利索的转身出去,可是大哥……还真是打算烧了啊!秦宸川这才看向身边的人,眼睛里倒是没有显现多大的情绪。 秦宸欢突然拿起桌子的笔,大哥所用的画纸可是白曜国最好的,那就不能浪费了,她神情顷刻间认真起来,手中的笔在纸上已经开始作画了,刚刚大哥画中的人……大概能猜出几分模样,重要的是,若是大哥满意,那她有一件事情也是需要拜托大哥的。 秦宸川的视线一时移到了她的笔下,宸欢这是……他的眸光一亮,欢儿的画技确实天下独步。 思念渲染在纸上,这层思念便凝固了,也更深厚了。人一生的执念大致如此…… 天下第一楼的天字一号房今日又进了住客,但是在今日二楼上下只有这么一人,昨日皇宫中派了几人前来楼中借人……说是宫中即将举办宫宴,而白曜国人人称赞的手艺只有在天下第一楼才能尝到,借字一说其实有些不副其实,皇命一下,无人敢抗旨。 如今楼中的生意却受了影响,这样一来名声虽然在外,但是来的人想吃的却吃不成,楼中厨子多数依旨进宫了,而今日算是有了一笔大生意,能进天字一号房的人,身份都不简单。 靠窗的人此时回头,门口走进来的人……他神情一笑,就算从皇宫中出来,白裕衡也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的,不过看来元启在边境做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王爷”百里启拱手行礼道,里屋的人点了点头,邀他坐下了,百里风澈与之对视一眼,对面的人摇了摇头,但是神情却很平静,看来……事情是有另一头的发展了。 “王爷从宫中出来,是事情有眉目了吗?”百里启拿起眼前的茶杯示意,轻饮一口时,他的眉色间已经有了凝重,但转瞬已是一声轻叹,风澈的身体……不应该饮酒的。 “元启不必这样看着我,我绝对没有碰它。”百里风澈这时脸上有了很明朗的笑意,“再说这酒也是难得一喝,味道如何?”百里启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了。 风澈体内的毒也不是没有解药,只是那东西百年才出现一次……这样的机率该何其有幸。 “醇厚,若是有机会倒是想与风澈一起饮用。”百里启举杯致意一口饮尽,风澈的心意……他自是会十分珍重的。 “凤微国与白曜国联姻,你说皇兄会怎么想?”风和送来的信里面的内容还真是让他意外,能做到如此的天衣无缝,当初不知道是费了多少力气,当时他虽有所怀疑,限于人不在府中,没有办法查清,只是元启他……也知情吧。 皇兄对御镜山庄那一番处罚却是真的,看来还是因为白南池的事情动怒了,皇兄与之的感情比亲兄妹都要来的深厚,当年父皇虽然疼爱他,可是那些个皇子……也因此在暗地里不知排挤了他多少次,而且母妃当时的“离世”,何尝不是看起来十分疼爱他的一国之君一手造成的。 要说恨,他不是没有,他只是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恨谁…… 至于白南池一事,确实另有隐情,几个月前他对云魂国皇位还是有那么点恋眷,不过眼前手中的事情更加的重要,白曜国中传言百莫神医的弟子到访瑾王府,现在想来……应该就是白南池,早在父皇口中就听闻,太子身边有一侍女医术了得,不仅如此,还破例让其当了风和的老师。 这般的能耐,在他审讯她时就已经看出来了,那女子若是在哪朝为相,这国家一定是四国中最昌盛的。如今白曜国倒是极有可能招揽人才了,而且这白南池在白曜国的身份……是皇室中人。 白裕衡该是如何打算的……那后宫很是平静啊! “不知风澈有没有听说,龙鸣国有意与云魂国联姻。”这消息倒不是空穴来风,只是消息是放出来了,可是一直没有看到具体的行动,而且风和那边虽然是迎娶了龙鸣国公主,但是与龙鸣国的关系似乎不是那般融洽。 “是风欣这丫头吧,那龙鸣国这边是哪位皇子,又或者……”百里风澈一顿,世子龙青悠倒是一个极佳人选,不过这龙青悠不会轻易答应吧,如此看来更加证实了四国中早已有影的猜测,这龙青悠其实是龙鸣国皇上的亲生子。 “这门婚事想来没有那么容易,我与龙青悠虽然交情不深,但那人的性情难测,而且一贯目中无人,这皇家指配的联姻更是不放在眼底了。”百里启没有顺着他刚刚的话说下去,风澈已经猜到了,这联姻一事他确实不放在心上。 “风澈估计是还没有听说如今在龙鸣国街头巷坊传开的世子龙青悠喜欢的……是白曜国的风祈王殿下。”百里风澈神情有些诧异,这还真是意料不到,那风祈王……不正是白南池吗?龙青悠与之什么时候有了交情,四国宴会上,南池那时候……对了,是以神医弟子的身份出现的。 “原本我见白裕衡便是为了见这风祈王一面,不过这风祈王既出乎我意料,但因此事情倒简单了许多。”若论交情,他确实与之没有,但是一些仇怨也是有的,那女子当时的眼神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那双清冷的眼中依旧有着恨意。 而且白南池在云魂国的身份也一直是个谜,那些宫中的老人对此闭口不谈,也是因为父皇对此下令,一个进宫侍女的出身怎么能得先皇如此青睐,那牢中在此之前出现营救的人……却都是云魂国人。这背后的幕后之人,还真是难以猜测。 “那么风澈认为白曜国太子会迎娶这凤微国公主,还是另有主意?”百里启正视看他,那风祈王就是许姑娘,在白子部落的时候他才十分肯定的。 “白裕衡的性子比之龙青悠是正经了那么些,两人都是惊艳卓绝的人,同样的能力不凡,但两人的处境却是十分不同的,元启说龙青悠拒绝了那门婚事,那白曜国与凤微国联姻一事,却大有不同了。”若是没有其他情况出现,这白裕衡与沈其韵的婚事便是世人所说的良配。 龙凤之说,向来满足那些弄权之人……毕竟他们的背后是两个国家。 “那风澈对边境那两个部落有什么看法?”百里启一身白衣,拿着酒杯的手纤细白皙,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那目光有些微恙,事情虽不如人意,但在他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白子部落选了那黎崎为下任族长,那仪式上他是亲眼见证了一回这梦华大陆的风俗,而且关于这祭司一事,许姑娘的身份……确实有些复杂。秦卿思在他离开之前对他说的一番话,是不是有所暗示……若是他日与南池有不可避免的杀伐,还请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放下你心中的执念,因为这样,圣祭才会牵上这段缘分。 这话犹在耳边……杀伐,执念,缘分……何来杀伐,断了执念,不信缘分,这事……没有凭据吧。 而且他的母亲……不想也罢。 “元启,怎么了?”百里风澈眉目间有丝疑惑,刚刚…… “没事,想起了一些事,不过记起了小狸那孩子,让我替他买件东西来着。”百里启淡淡一笑,自边境回来,小狸确实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寒潭逃生 “季府那孩子现在也长大了吧,那元启你……”百里风澈一时没了后话,这段往事最好不要提。季府当年在白曜国也是煊赫一时的大户,而元启他……父皇在世时也只是偶尔提过一次。 “事情已经过去了,若是你想见见那孩子,今日就可以跟我去季府。”百里启脸上出现一抹笑意,他记得风澈似乎最讨厌小孩了,之前在云魂国皇宫,宫宴时那些大臣的孩子……也是折腾了一番。 “不用,这天下第一楼已经安排好了。”百里风澈神色中有一丝别扭, 而他对面的人……点了点头。百里风澈与之相视一笑,他们见面所要谈的事已经心照不宣的商量好了。 只是……风澈身体的情况,他还是要尽一份力。 很冷,很冷,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许倾池睁开眼,头顶只有一方岩壁,在这个幽暗狭小的岩洞,只有一丝光线照射进来,许倾池艰难地往那掩蔽的出口望去,她原本以为知离也应该是在这,可是四处无人,她试着发声,可是只有嘶哑的声音挤出,她的喉咙怎么了…… “知……离,知离。”这才注意到她的身上盖着一件衣服,手心里已经出汗了,一定是知离找到了这个洞口,只是知离身上的伤,那样的情况下一定是伤的很重了。 她慢慢坐起,手撑地时的疼痛感已经被心中的慌张盖过去了,他们下落的地方……是一片寒潭,最后还是知离护了她。 突然外面有细碎的脚步声,许倾池起身的动作一顿,外面的人……向出口看过去,逆着光的原因让她眼睛微眯,视线模糊中只见到一身白色的身影,当那熟悉带着急切的声音响起时,许倾池缓过神来,眼底已经泛着泪光了。 “池儿,感觉怎样了?”凤知离已经扔下了刚刚捡拾的木材,连忙走到了她的身边,手已经覆上了她的后背,许倾池顿时心安,感觉到一股暖意传遍全身,许倾池头微低,渐渐的靠在了他的肩上,今日他们都好好活着,便是天意也让他们好好相守,以后的日子……生死一起。 “池儿,我在这。”凤知离看着她的脸,那眼角的泪痕,已经印刻在他心尖了,他抵额一吻,许倾池身体有些发冷的轻颤,凤知离眼眸一暗,那寒潭的水……没有内力的人掉落是经受不了那股寒意的,好在能用他最后的内力护着池儿上岸,丹田处上涌的气息有些紊乱了,凤知离嘴里已经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许倾池看着他走到那边的空地,把捡来的柴火架好,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的流畅,她浅浅一笑,看来知离以前的性子也不似这般冷,起码习惯在野地呆着的人,自己都能解闷。 凤知离把东西弄好,随身带着的火折子已经湿了,火石倒是有,许倾池这时倒有心情看他怎么取火了,以前她参加过的野外训练,这一项是最难做的,可是在凤知离手下,那火一下子升起来,空气中有一股火料的气味了,许倾池眉目一喜,还真是行家。 “别动”许倾池刚想起身,凤知离已经走到了她这边,弯腰抱起了她,在她看来知离一向冰冷的体温竟然有些暖和了,许倾池的牙齿已经在上下打颤,今日这寒潭一定另有蹊跷。 凤知离把人轻放在地上,这时许倾池才看清他的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知离是不是一直在隐瞒病情。 “知离,你知道……你若是有事,凭我一人是走不出这里的。”许倾池沙哑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她脸上却是一副笑容,这样的笑容是减轻他的担心,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糟糕透了。 “池儿,我知道。”凤知离还架起了一面简易的屏风,这东西……许倾池有些疑惑,凤知离脸上倒是出现了一抹绯红。然后许倾池渐渐的看明白了这是什么。 她抓着凤知离外衣的手一顿,已经有些红润的脸颊此刻更加的露出诱人的光泽,但是心里却升起一股暖流,知离细心至此。 许倾池也不忸怩,缓缓地走到屏风后面,先是脱下了自己的外衣,一股寒风吹来,她已经湿透的里衣将寒气紧合在身上,不觉打了个寒颤。凤知离在这一头,接过她放在屏风上的衣服,开始烘干起来,池儿的白衣上依旧留有淡淡的血迹,他的眸光一暗。 那地面的断裂……总是觉得另有一番蹊跷,再说悬崖下面的寒潭,处于的地方似乎是在无涯谷底,凤知离的视线是看向火堆,但是眼角的余光还是能看到屏风后的身姿,那般的美好让他有些……微微移开了目光。 “知离,你刚出去有弄清楚这是哪吗?”许倾池的身子渐渐缓和起来了,然后屏风上又挂上的衣服,许倾池拿下来了……换上了里衣。凤知离的目光因她的话下意识的回头看过去,这一刻他才觉得,他的池儿真正的是个妖精,在崖山的一番话,他无血色的薄唇轻抿,然后嘴角的弧度显出。 你娶了别人,那我怎么办……他的眼底有着涟漪,她那带笑的面容,带泪的明眸,在说这话时,他的心中已经回应了,此生只与你相伴,直到白头。 “应该是无涯谷底,但看样子位置有些偏了。”这寒潭里的水源应该是来自北面,但他们要找的谷底是安于南面,但总的来说距离也不是很远,这一来,倒是运气的成分更多了。 许倾池穿上了外衣,这时走出了屏风,外头还套有知离的衣服,知离的伤情……她有所担忧。凤知离拿过她递过来的衣服,并把人也抱在了怀中,这一幕……很是温馨。 身后的凤知离缠起了她披散的墨发,那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子让他眼底有些暗光,然后目光更加的炙热,但是他的视线专注于眼前,许倾池能感觉到湿漉漉的头发上传来的暖意,两人看着柴火,其中偶尔会跳出来的火星沫子增加了一种别致的感觉,洞内隔离的寒冷,倒已经一派春意了。 苍梧秦家 秦家这几日像往年一样,出入的人比较多,各堂堂主都聚在商议室,只是今年……家主的缺席却是在意料之外,各堂的人因此有些躁动不安,近一个月他们已经听到不少风声了。 而秦家的主房内,有一中年男子看着地上跪了一地的人,地上的人个个神情有些严峻与恐惧,而安于座位的人,神色很是平静,一旁的秦府管家倒是有些不安了,今日这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这回来的四人……不知家主会怎么安排。 “秦勉,秦州带去的那五人记好每个人的名字,而这几个人……”中年男子神色有些犹豫,似乎在想一个最好的决定,地上的人听此,神情更加的严肃了,他们没能有机会完成任务,更没能于效力家主,他们应受处罚。 “这几个人安排在下次的任务中,而且这件事着手去查清楚,无涯谷可十多年没有访客了。”秦良突然起身,商议室里那些人他可要好好打发。 “是”秦勉送了家主出门,然后返回时这些单膝下跪的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神情全然不同刚才,眼底已有雄雄斗志,秦勉叹了口气,家主对他们的处置也太轻了。 秦府这几日下人们都在议论,说是小姐去了白曜国那么多天,家主却没有找人去跟着,平日里家主对小姐看的可严了,这回是不是表示……家主已经替小姐找了一门亲事,所以才会如此放心小姐一人在外,虽然公子常年在外,但这些下人中特别是一众侍女都在期待,公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秦家这次惹得麻烦可大了……” “是啊,听说龙鸣国官府中的人已经在查。” “不知道家主会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秦良在门外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那依旧三十出几的面容淡淡一笑,看来还是要靠老办法打发人,这些人虽然手中没什么实权,但毕竟是明面上的样子,也是需要抬出来的。 “各位堂主想要什么解释,秦某便能给出什么解释。”一屋子的人都齐齐起身,看向门口走进的人,一身玄衣,那面容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担忧的神色,见此,众人暗地里都松了口气。 “在下自然是信任家主,不论家主做何对策,在下一定全力支持。”秦良坐在上位,先是扫视了一下四周,这些人脸上的神色……他心中已经有数了。有人先站出来说到,那语气中倒是有不明显的谄媚之意,但是秦良并没有回答,依旧饮着刚刚端起来的那杯茶。 “在下也是……” “听候家主的调配。” 不断附和的话说出,秦良的茶杯却忽然放在桌子,在这有些噪杂的环境中竟然有种镇静的作用,一时间那些话便纷纷留在了闭合的口中,众人的神色瞬间有些难看了,他们知道家主从不动怒,所以一旦动怒,则说明他们是犯了大错。 屋内沉闷的气氛凝固在一点上,连众人脚下的步子都有些不安地来回移动,秦良的目光有些阴沉了,这些人似乎忘了自己的本分,秦家……不需要不做事还尽看热闹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苍梧秦家 “秦家不养闲人,这一点你们是知道的,但是对于秦家不忠之人,更没有留着的必要。”秦良说这番话时环顾了下四周,有一两人低下了头,或是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屋内的人又议论起来,众人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有人碰到家主的忌讳了。 怕是逃不过被逐出的下场…… “家主,既然您知道了是谁,何不直接处置,也省得坏了秦家在各地的声誉。”来自云魂国的堂主先开口,这一年在云魂国的生意比往年翻了几番,所以在家主面前他的底气还是有的。 “秦某这只是个警告,相信各位都是尽心尽力为我秦家效力的人才……”秦良的语气有些舒缓了,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与进来时一般无二,刚刚心虚的人这一刻又镇静下来。 “再说这商议会讨论的可不是这些。”这些人脸上变换的神色秦良已经看明白了,关于在龙鸣国出现的失误,不仅是龙鸣国堂主的原因,而是坐在这里的一群人……似乎不怎么满足于现在的地位,向上走是每个人的本性,但是这种攀附……可是害群之马。 “家主说的是,凤微国一年的账目都在此,请家主过目。”来人让旁边的下人递过他拿出的一本账本,其他人见之也纷纷开始行动了,因此他们都忘记了刚开始喊着让家主给他们解释一事。 秦良的目光突然变得很幽深,关于白曜国的账本……一直是在宸川手中,那孩子近来传来的消息,他的心思是不是有些偏离这上面了。 无涯谷底 许倾池已经穿戴整齐,一头墨发披散,凤知离见之,不自觉抚上了她的秀发,目光凝视着眼前的人,若等哪天池儿披上凤冠霞帔,他的一生……便完整了。 许倾池看着他的眼睛,知离的眼睛其实也很美,特别是当里面像是泛起涟漪时的湖水一般,那层层的荡漾简直如春意般温暖了原本的冰寒,凤知离此时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却很有神采。 “池儿为何这般看着我?”连语气都有丝丝甜意,许倾池明眸一笑,却摇了摇头,可不能让眼前这人骄傲。 “那我给池儿束发吧。”凤知离的神情分外认真,手中已经是拿着她原本的发束,许倾池点了点头,这是第二次知离帮她束发,还是想起了那句话……与汝绾青丝,此后长相守。 “知离,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我想知道。”许倾池看着火堆处被掩盖的余火,在她身后的人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顿,脸上出现了很是欣慰的笑容,他的过去……虽没有池儿的记忆,但是此刻便有了。 “那池儿想听哪部分?”许倾池突然狡黠一笑,她原本可是以为知离与那白裕衡或是北言之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起码也是有惺惺相惜之意,当然她想的还不止这些…… “嗯……想知道你是如何与白裕衡他们认识的。”想着脑海中那画面……其实她的脸此刻有些红,凤知离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那火光印在脸上,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了,他与裕衡的初见还是比较有趣的,与言之的……紫轩林并不是好玩的地方。 “若是池儿不觉得无聊,我就讲了。”凤知离随即淡淡一笑,已成为往事的东西也不需要时刻记着了。而且池儿的意思他很清楚,他的伤需要一定时间。 幽深的岩洞中,火光投射出两人依偎的身影,许倾池嘴角有着一抹浅笑,她知道知离身上一定有伤,所以他需要时间……而这时间现在对他们来说,很珍贵。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 “知离,等这火灭了,我们便出去吧……” “嗯,池儿,其实有件事我没跟你说……” 凤知离在她耳边说道,关于夙生花的事,还是让倾池选择吧。许倾池听着,眉目间有些沉重了。 “鸣声,家主又派人下来了,你这次出谷吗?”秦州走到他的身边,拍着他的肩头说到,而且家主这次似乎明说了……其实每年派人下来不单是因为一个原因。 突然被叫名的人有些惊吓,他那看着远处的目光一时还收不回来,有些呆愣的偏头看向身边一年未见的人。秦州轻声叹了口气,这人……已经十年未出谷了。 “不了。”只是寥寥两字,但却见那眼角的沧桑,他又回头了,一旁的秦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棵挂满红绸的树半现在眼前,原来已经挂满了啊!这些红绸是那女子自己织的吧。家主虽派人看着她,但不允许任何人与之接触,只有每月会放置必需的用品在她房前,关于这个人……他也只知道一点。 她身上还有未尽的价值…… “鸣声……这次家主让你走了。”秦州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眼前的人眼底有些动容,但是脸上坚毅的表情让人不自觉的起敬,他心底有涌起的疑惑,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眼前的人留心十年……十年,是人一生长久的一个时间了。 “不了。”这相同的回答让秦州忽然起身,秦家有一条规矩,若是家主的命令手下的人不服从,这个人是可以除名秦家的,而无涯谷到底有没有其他外人进来,这已经知道了。那鸣声……就当是个外人了。 秦州回头,身后站列的人目光有着眷恋与一丝决然,既然已经做好决定了,那今日便送人回去吧,家主那边还等着他的报告。 留下身后的人……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那种表情,有种仪式般的威严。 龙青悠听到不远处的声音,看着靠在树上昏迷不醒的人,最终还是没有过去,想来凤知离一定会护那丫头安全的,周围的野兽一个时辰之前纷纷退去,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荆乔的脸色依旧白的可怕! 不过绿意与这小子的关系还真是让他意外,在赤焰楼中这两人可是时常吵架的,而且绿意那性子确实是冷了些,但那夙生花……现在去拿有些难了。 羽生坊坊主既然有这个心思,那朵花最后归于谁手上,如今倒是没有多大的悬念,而且心中最不想承认的是……他希望那丫头拿到那朵花。 荆乔的内力问题……他还有一个解决的办法。龙青悠的神情此刻颇为幽深,除此之外,皇宫中留下的一些麻烦,不知道那高位上的人会怎样解决了。 “主子”荆乔睁开眼,有些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个傲然的身影,那时常见到的红衣……他下意识的便喊出了这句,后知道自己的坐姿便连忙要起身,可是身上似乎被马车压过的疼痛感一下子发作起来,他的唇色更加的苍白了,龙青悠回过神蹲下了身子。 “主子,属下知错。”气若游丝的声音发出,龙青悠眉头一皱,倒是那眼底却比往常多了一份关心,荆乔的脸上更多的是愧疚了,他擅自出来已是犯了大错,而且他昏迷中感受到的一股内力……是主子的吧,这便是第二错了,他反而麻烦了主子。 “等回去后受罚。”龙青悠淡淡的神情没有让荆乔觉得松了口气,若是主子像以往一样发火,他起码更加的有底子。 “主子,属下还不能跟您回去,属下还要……”荆乔眉目一掩,绿意应该没有跟主子说吧…… “那夙生花的习性你可清楚?”龙青悠直视他的眼睛打断他道,这小子到现在还不打算说实话,若是他知道,怎么会找羽生坊的人合作,而且正好是需要这花的人。 “属下知道……而且属下确实需要那花。”原来主子已经知晓了,那主子来这无涯谷是为了……想到这荆乔心中突然有了罪恶感,无涯谷的危险何其大,他竟然让主子以身犯险了。 龙青悠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惯常的笑容,那神情中的嘲讽之意让荆乔一时也深思起来,主子还知道一些其他的…… “属下不知,还请主子……”荆乔的话还未说完,龙青悠已经抛出一个最大的难题了。 “那夙生花到最后只能存活一朵,若是那羽生坊坊主想要,你觉得凭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抢一抢吗?”龙青悠的语气已经有了轻蔑,这小子胆子大到擅自行动,偏偏事先不弄清楚这其中的门路,这被人骗是小,起码他还能想办法讨回,这若是送的是命,难不成跟阎王老爷去喝茶聊天说情。 荆乔的神情此时倒有些笑意,主子这样子才是……正常的。不过主子的话,他的眸色有些黯淡了,他其实在书上看过,夙生花是双花出世,但只有一朵是能在绽放后存活的,就像……他与荆初一样,只能有一人活着, “你身上的内力问题有其他解决办法,等回赤焰楼后……” “属下暂时还不能回去,那花属下有不得不取的理由,不管……”不管有什么难度,有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拿到,他手中一直在研制的东西就差这个入药了。 龙青悠眼睛眯起来,荆乔虽然喜欢摆弄一些花草,他也只当他是个人的喜好,但现在看来是另有原因了。 “那时间上要抓紧了。”若是在那人之前拿到花,筹码便是在他们手上。 荆乔低下的眼眸突然抬起,主子这话……他的眼中泛着光亮,他这些年欠了主子很多……很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相逢错过 龙青悠的目光看向传来巨响的地方,那儿要去查看一番了…… 羽生坊这些年发展十分迅猛,分布在各国的势力与赤焰楼间总有几分较量,赤焰楼……若等他死后,该有什么下场,还真是要计划一下。既然荆乔有其他理由,那他便夺了那花也好,这凤姓之人医术独步天下,而且这天青劫本就是他们弄出的药,凤知离应该有其他办法可以解。 那丫头的死活……还没有他插手的份。 荆乔咬着牙站起,后背那种撕裂感还真是要命,不过主子似乎有些不高兴……龙青悠走向他们可能出事的方向,荆乔在后面默默的跟着,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白曜国皇宫 白裕衡的神色中尽显疲倦,最后一个千机锁就像是不存在一般,任他翻遍了太子寝殿上下都没有踪影,他一下子靠在了椅上,不单是知离那边……若是最后一个千机锁中藏有禁地图纸,他进入禁地的时间就可以提前了,那儿的建造确实复杂。 “太子”盛泉从外面走进,手中端着刚泡上的茶水,太子已经一夜没有合眼。 白裕衡抬了抬头,眼眸中流光闪动,但瞬间又熄灭了神采,他刚刚原本想到了一个地方,可仔细一想并没有可能,那些贺礼之类的他从不曾带到御书房过。但整个皇宫他经常走动的地方除了这两处,并没有其他地方了……不对,还有一个地方,他虽每年只去一次,但是那儿有可能放了这东西。 十五岁时父皇送的生辰贺礼,对于当时刚刚成年的他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而母妃……应该是想见到这一刻的吧。 “太子,云魂国五王在偏殿住的几天并没有与什么人接触,除了接了一份从云魂国送来的信,还有与那守夜的侍卫问了一些事,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盛泉边上报边把热茶递给眼前的人,白裕衡接过茶杯,看着那上升的雾气竟然有些恍惚,看来是要休息了。 盛泉接着说道:“据那被问话的侍卫说,五王只是问了后花园在哪,但是那侍卫当时禀报了白曜国皇宫的规矩,说是后花园设在后宫之中,若是没有皇上的口谕,成年男子是不能进去那里的……若是太子还有什么想问的,那侍卫现在就在门外。”之后站在一旁禀告着他调查的事。 白裕衡饮着热茶,刚刚其实一直在回忆着七八年前他是否有在母妃荒废的寝殿放过什么东西,那时的记忆似乎被抹去了,那一晚他是不是喝醉了…… “盛泉,你自幼跟着我,有些事你应该也很了解吧。”白裕衡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对往事的眷恋,这些年身边一直没有离开的人,就只有眼前这人了。 “太子,属下会永远追随您的。”盛泉神情坚毅,他知道太子心中对于皇位无心,甚至不想住在这高墙围起的皇宫之中,太子这些年的经历……已经很艰难了。先皇身后只留有太子这一个皇子,那些先皇的同胞中原本以为最有野心的是瑾王,可是如今…… 如今瑾王已经许久没有传来消息,那座王府现在已经等同于空置了,下人犹在,但是那王府的主人早在十多天前便离开,而原本的瑾王妃已经设下了一个说法,在与瑾王游玩途中不幸染病去世,而瑾王一时间是不愿回到这伤心之地。 “我十五岁时是不是到过母妃的寝殿?”白裕衡问道,看着他脸上闪过的一丝为难的神色,不等他回答,他心中已经有数了。 盛泉面色确实有些犹豫,当年太子曾让他不要提起这事,不管今后他会不会记起,当时的太子喝的大醉,那般伤心的表情也只在那看过一次,至此之后太子脸上永远都只能看到笑意了,各种笑意,却很少有真心的,身为属下……他能做的却只有做好主子吩咐的事。 “我当年是不是不让你提起这事?”见到面前的人缓缓地点了点头,白裕衡嘴角突然出现了一抹苦笑,他差不多能想起当时的一些场景,倒了一地的酒壶,碎裂的酒杯……以及那寝殿前冰凉的石桌,那寒意却及不上他半分,他心中的凉已经是冰结了心尖了。 “那当时我是否有带什么东西去,比如一个盒子之类的。”这件事比起那些已经过去的情绪实在是更加紧要,白裕衡的手有些不自觉收紧,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地方。若是还没有…… “太子拿了一个木盒过去,但是属下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盛泉几乎没有想一下就回答了,当时的场景他会记得一辈子的。 白裕衡除了眸色有顷刻的清亮,神情也是在舒缓与伤感之中变换,还是需要去母妃的寝殿一趟了…… “那侍卫让他回去,这件事暂时不需要查了,不过五王在白曜国的行踪还是需要看好。”眼前需要做的事是立刻把那东西找出来,知离那边……不知道事情有没有处理好。 “是……属下斗胆说一句,还请太子多休息,起码属下是这样想的,属下告退。”盛泉行礼后便退下了,白裕衡目光看着他离去,有些话还是没说出口,白曜国那些大臣放在他身上的可不是这些……江山社稷,哪一样不是压在他身上。 可偏偏……这已经是宿命了。 飘渺楼 秦宸川看着桌子的画……那画中人眉眼之间的神情有八分相像,宸欢画的是楠儿长大之后的样子,一身白衣,眉眼间透露着淡淡的忧伤,那带着的白纱若隐若现纱下娇美的面庞,只是披着一头墨发,可是那不染尘世的气质似乎呼之欲出,她的身后不远处有一墨色的身影,那清冷的气息……是他吗? 他不觉淡淡一笑,宸欢的画技确实比他高出许多,而且这画中的意境……他是没有想到的,他原本想要的只是一个相逢,可是宸欢比他了解的是……他们之间有着十年的未知,即使相逢,最后也是走了不同的路回归原路,就像现在这幅画的样子。 相逢……错过 “大哥,这画你满意吗?”秦宸欢坐在一旁吃着刚刚山河端来的点心,她的眉目间有一种自信的姿态,大哥之前所画的那些年幼时的画像,真正要表达的应该不是一种怀念,而是一种相见的思念。 画中那白衣女子……虽然她并没见过大哥始终放不下的那叫楠儿的女孩,但是听过大哥偶尔会提起一两句,但是这往事大哥还是把他压在心头了,她记得大哥有次无意识的说起那双眼睛……所以眼前画中那人,她才能勾勒出几分样子。 “宸欢,你有见过她吗?”秦宸川问这话也是在失神的状态下,见过……这明明是不可能的,可是放下这样子不说,就这番神似,若是没有亲眼见过……他不会轻易相信的。 秦宸欢倒是有些惊讶于大哥说这番话,不过转念一想……说明这幅画是真的符合大哥大部分的猜想了,这女子长大后的面容,已经是隐在面纱之下。 随即秦宸川的指尖抚上了那幅画,那双眼睛时常在梦中出现,可是在平日里……他走过这么多地方,再也没有见到这样一双忧伤的神韵了,当时的楠儿不过六岁,可是神情仿佛是经历了世间最能磨练心志的事情,眼眸中有不符合年纪的一抹沧桑。 这样的眼睛若是他见过,他一定会记住的,突然脑海中另一个人的眼睛闪过,那丫头眼中也有不符合年纪的睿智感,现在看来甚至还有几分相像,只是那神韵是截然不同了。再说最直接的证据是家主跟他说过,当年并没有一个小女孩来找过他,他那时……刚刚进了秦家的门。 后来他托家主去打探楠儿的消息,只带回了她曾经蒙在脸上的面纱,因为那上面绣着的莲花……用的是一模一样的针法,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绣法是白曜国惯用的,楠儿或许是从白曜国来的,最后也可能回白曜国了,而不是像家主派去查的人说的那般,楠儿当时因为染病已经去世了。 “大哥,你心中挂念的人我并没有见过,不过……与这双眼睛有几分神似的人我倒是见过一个。”秦宸欢的视线也放在了自己的画上,她刚刚动笔时脑中其实是有一个印象的,之前在天下第一楼时,她见到了一双连她自己都嫉妒的眼睛,那眼中的神采……仿佛是有朵朵圣莲养在里面,泛出的光泽足够让人心醉。 虽然那是个男子装扮,但她知道这人必定是女子……那明眸中藏不住的笑意带着倾心于他人的爱意,而且她所喜欢的人就是她旁边那人吧,那男子确实也是人间绝色啊! “大哥不相信吗?”她突然嘟囔着嘴,大哥脸上那浅笑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嘛,秦宸川看着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宸欢讲的应该只是眼睛相像吧。 “那人是前几日遇见的,就在天下第一楼中。”秦宸欢这会是浅笑地看着他,大哥此刻的表情可是很惊艳! 秦宸川的神情像是雨后天晴的样子,面容上有些牵扯的动容,但那眼底有一丝不能回神,在白曜国内……若是有这么一人,那起码有一点机会……渺茫的机会。不得不承认,他心中一直没有放下当年的事,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失信于人,也是唯一的一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两人同行 秦宸川思量着,目光一下子看进了站在他面前那笑得娇艳的女子眼中,终究是轻叹了一声,这孩子主动作画,是为了跟她讲条件吧。 “若是大哥能完成心愿,宸欢也是开心的。”秦宸欢坐正,整张脸庞上有说不出的神采,她眼角的那朵本开在寒风中的梅花,如今也是粉妆玉立的舒展,整个人竟有种仙气般的美。 “山河,把那幅画拿出来。”秦宸川突然合上了桌上那画,它便静静的呆在桌子的正中央,坐在一旁的秦宸欢眼底的笑像是风拂杨柳般,轻柔但有力。 大哥是领情了…… 她知道爹爹不会允许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外去无所顾忌的追着一个男子的行踪,大哥也不是不愿帮她,而是不想让她惹麻烦,让爹爹不高兴。可是那个人……有种一眼无法忘记,一眼便定下终身之感。虽然她一个女子说这话未免大胆了些,可是……人的情丝一旦系在了哪个人身上,便许多事会不由自主了。 “宸欢,这件事你要把握个度,大哥从没见过你对谁有如此的兴趣,若是闹出了什么,最后家主也是会知道的。”山河双手把画放在桌子上,秦宸川淡淡的扫了一眼,而这时宸欢乖巧的并没有什么动作,她知道大哥现在就在看她的态度。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哥还没告诉她有关的线索。 “那人大概会在天下第一楼,羽生坊……还有炽羽山庄三个地方出现,不过炽羽山庄内,大哥建议你还是不要进去,那个地方是白曜国太子的山庄。”虽然说现在凤知离他们可能不在里面,但也因此……那个男子应该不会逗留在那的。这人来白曜国的目的尚未查清,但仅凭进入炽羽山庄一举,这个人的目的便不得不查。 秦宸欢有些无奈的撇撇嘴,她又不是才十五六的小姑娘,什么地方能去她心中自然有数,至于那炽羽山庄,既然能迎来白曜国太子,说明里面的景致也是世间绝美的,她这外来人当然要去看看了。 当时还是点点头,大哥说的是对的。 秦宸川看了一眼山河,后者会意,宸欢这丫头偏不让她去哪,便偏要去看一看,以宸欢的身手他倒不担心,只是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就不好了,这毕竟还只是秦家的家事。 “大哥,那我就先出去了,你还是多注意身体,刚刚在门外……有人还是很担忧。”说完似是无意识的看向一旁站着的山河,然后极其愉悦的出门了。留着身后的两人相对,山河默默的移开了视线……秦宸川脸上出现一抹真实的笑,这时的山河……他会记住一辈子的。 只怕以后……那也是以后了…… “主子还有何事吩咐?”山河低下了头,主子的目光他有些承受不住,在明海这件事上,不管是因什么,他都对主子始终有着一份歉意。况且主子所隐瞒的事……他隐约有些知晓。 秦宸川因着这句话再次陷入了沉默,何事……他来白曜国真正的事就只有一件,但是如今倒是有些忘本的意味了,他的私心无法抑制的膨胀了。 家主那边心知不能欠下交代,只是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乐观,凤微国公主暂时失踪一事似乎并没有撼动白曜国与凤微国两国之间的关系,至于现如今民间的传言……他倒真不认为白裕衡会选择纳妃,凤微国之前的端阳公主与之的关系并不算好,就另一层原因来说,白裕衡是极不想与凤微国皇室染上关系的。 “那羽生坊内凤微国太子可看清了?”看来要见上沈其岸一面,对于凤微国……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许更多。 “回主上,看清了。” “那就送个话过去,说是天下第一楼的掌事想请沈公子一聚,还望出面。” 秦宸川神情平静了许多,凤微国太子此番来白曜国可要好好招待一番,毕竟有一件事情还需他“帮忙”。山河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去办了,看得出主上是想通了一些事。 失去了刚刚那份浅淡的热闹,秦宸川一人坐在桌子旁,连着空气中都有一种孤寂的味道,他有些苍白的手指微微弯曲,刚刚触到画卷的那刻浑身像是被水呛了般有种窒息之感,他不应该如此执着的,如此……不合情理。 风出乎意外的吹进了这临街的房间,吹的那幅画打开了一角,秦宸川的目光停留在那露出的墨发上,久久不能散去。 家主命令的事需加快速度了……不知这回他的手上将染上多少鲜血。 终归……不是好事! 许倾池站在洞口,目光所及遍地都是绿意葱葱的生机,这个地方明明见不到阳光,却又如此多存活下来的生命,可见生命这东西……贵亦贱。 他们掉落寒潭……算是在阎王殿走了一回,可是或许下次连阎王爷都认为她太折腾了,想给世间其他人留个清静,便把她收了,不过……她还是会回去的,就像换了身份这般,她也算是重活了一次。 白南池……从今以后我便是你了,你之前所有的担子我都会帮你挑着的。心里想着这话,心情竟是没有想到的舒畅,她原本以为……她会不甘心的,可是如今心中不断涌现的雀跃,而仅仅是因为……因为…… “池儿,我们走吧。”凤知离从身后走出,他刚刚在收拾那些可能用的到的东西,这个山洞不知之前是谁逗留过,里面竟然还有一些火折子,刀具之类的东西,也是不久前发现的,现在看来这无涯谷处的寒潭倒像是专门挖出来的。毕竟寒潭虽凶险,但也是一个练功的好地方。 许倾池回眸一笑,因为她的归宿……就在眼前。 凤知离将她头上那一缕耷拉下来的头发拂到耳后,池儿的面色红润了许多,而他的伤……暂时恢复了三成吧,在这个地方若是没有足够的准备,池儿的安全……他心有顾忌。 许倾池见他眼底闪过的一丝犹豫,不想便拉起了他的手,依旧是意料中的,知离的手格外冰凉,她的暖意渐渐包围了他,凤知离另一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样子的倾池有着难得的乖巧,但是她那张牙舞爪的样子更是他生命中的愿景,时常有着这般活力便好。 许倾池没有说话,但彼此都心照不宣,两人的背影留给了这空寂的山洞,那迎向光明的洞口或许也曾期待着什么。这儿的路大致分不清方向,还好往上看的时候,那一轮尚且发着余光的太阳还能指引一下方向,已经第四天了,知离提起明天一过……那夙生花便枯萎了。 必须在它自然凋零的时候摘了它,一天的时间……不知来不来得及。还有龙青悠那边,荆乔的伤有他在应该无大恙,虽素来觉得龙青悠的性情看起来十分明朗,但是他那内心早已是被冰滋养了许多年的,心中藏着一个冷绝的怪兽。 因为被关的那些日子里,她害怕的外表下,里面已经有着笼中的一头困兽了,它不断吐着冷气,让她的心犹如在冰窖中一样,直至最后下沉。但还好……有人及时扶了她一把。 那看龙青悠一向冷眼旁观的性子……究竟是什么原因,除非……许倾池的眸色亮的有些耀人,除非……他们原就是认识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又再次被压了下去,以龙青悠的世子身份,认识赤焰楼中的人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池儿,是在担忧荆乔,若是池儿点头的话,我想我会伤心的。”凤知离这般语气说起,其中依旧可以听出酸酸的味道,许倾池思绪一转,知离的性子又是另一般的了,不过知离前半句说的是对的,荆乔那小子的伤势不得不让人担心啊! “知离,你之前与龙青悠有过什么交情吗?”许倾池的话像是散在了风中,可是凤知离摇了摇头,随即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许倾池也不急,知离应该是想起了某件事情。 若说交过手算的上是交情的话,那么还是有的……几年前他们曾交过一次手,即使应该是一次意外吧。那时龙青悠的身手与他不相上下,这些年过来倒是没有见过什么面,这番在无涯谷相见,可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的目的可能也是冲着那花来的。 更何况他从刚开始就忽略了一点,荆乔主动找他合作,说明已经是弄清了无涯谷的相关事情,甚至研究了夙生花的习性,那这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当时他的一口允诺,说明他的手中一定有可以交换的筹码,而且确信他会动心,若真是这样……那么荆乔这人池儿还是不宜接触的比较好。 池儿表面上看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但偏偏是最重感情的那个,对于朋友……他虽不会限制她与哪些人交往,但是一些人过于复杂,池儿卷进去的话,他会担忧的。 “干嘛又用这种神情看着我,我又不是瓷器,不会一碰即碎的。”许倾池无奈的语气反而让他一笑,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瓷器……这个说法在他这里倒是真的。他是真的害怕倾池受到伤害,在白曜国边境的那一次,还有这一次,池儿参与进的本身就是不安宁的一条路,可偏偏……他无法劝说她放手。 那就一直护在左右,这样的岁月……何其珍贵。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但由我终 许倾池眼底的光更加亮堂了,她虽不敢说出十足的允诺,但是因为有人担忧着她,她的心中自是多记挂了一把锁,“知离,我做事一定比之前更有分寸。”这句话应该可以舒缓他的情绪吧…… 凤知离最终担忧的目光隐隐散去,那双一向清冷的眼中倒影着某人的身影,是如此的清晰。 “这几日赶路其实我一直在想,白曜国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或多或少都与梦华海域扯上关系,若是换个思路来想,这一切的开始是从……秦宸川到白曜国开始的。”许倾池想起那日无意相识的场景,第一次见面,秦宸川的手下就抓了季狸。 虽还不知道季府是否与梦华海域有什么关联,但是凭他在白曜国的势力,他是最可能的人选。 凤知离越听眸色越加浓重,池儿的猜测……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但细细一想,宸川背后所代表的是秦家……如今的苍梧秦家已经许久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踪迹了,可若是在这一层面,事情就已经发展到他不能控制的地步,凤家对秦家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虽秦家是被凤家除名了,但是当年的分歧在他看来……全然没有对错,要说唯一的错……从凤家踏上苍暝大陆的那一刻开始,之后一切可能犯下的错都有了根基。 “知离,秦宸川背后是否有什么家族之类的?”他说他是云魂国人,白曜国相距这么远,若是没有足够的财力与人力支持,那天下第一楼在将近十年间发展如此之快……秦家,可她并没有听过云魂国秦家。 凤知离偏头看向神情处于思索中的池儿,不觉一笑,当真是聪明极了…… “池儿可听过苍梧秦家?”凤知离的薄唇轻抿,那嘴角形成的一抹寒意却让突然看过来的许倾池目光有些恍惚了,记起那日在炽羽山庄中他谈起与秦宸川的过往,那般的神情中寒意初显,更多的是她能感受到的丝丝悔恨,可是这两种情绪不是过于矛盾了吗? 这股寒意……究竟是为何? 这空无人迹的谷底时而有未知名的鸟儿低叫,那一排排错乱生长的树都给了彼此一个生机,到这儿还能听见不远处那寒潭上悬着的一股水流的落入寒潭的声响,他们并没有走多远。 一声轻叹随着缓缓传入耳边的水声一起包裹住了许倾池,她的目光看向前方的路,眉眼间竟然染上了冰霜。 “池儿,我手中染上的血绝对不比龙青悠的少,若是有一日你看到我……”凤知离还未说完,身边的人已经径直倒下去了,他反应过来立即抱住了体温突然骤降的许倾池,她那眉眼中凝结的冰霜让他心下一惊,这是……天青劫提前发作了。 搭上她的脉搏,这若游丝一般的跳动更是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惨白,从白曜国边境时他就发现池儿的天青劫有提前发作的迹象,只是后来回来时他默默的观察着池儿的气色,并没有见到这迹象的显现,这一次突然发作……是因为寒潭中寒气的引发,还是……那下药之人的催引。 他真正担心的是后者……以血作引,鬼门接应,这是凤家关于天青劫的定语,看来……是不是要改变一下方法了。 “若是有一日你看到我浑身戾气的样子,会不会嫌弃我呢?”他低头在她额间一吻,说着刚刚未说完的话,眼中这副容颜上那以前便出现过的嫌弃模样浮现在眼前,他担忧的眸色中又显出一抹笑意,池儿以前是挺嫌弃他来着,手中不断的输送着内力,而他那恢复一点红润的唇色已经越来越苍白了。 夜色已经降临了……那不远处的洞口内再次迎来了光亮,寒潭的水不断输入,整个潭面不起波澜,可是那输出的出口过于隐蔽,夜色中树影拖地,洞内的火光又亮了几分。 白羽坐在白曜国皇宫主殿屋顶,看着下面来往的守卫,目光有些幽深,这偌大的白曜国皇宫竟然后宫空设,看来百姓口中的白曜国太子确实是清冷之人。近来民间都传言先皇的贵妃淑妃娘娘怕是要搬出后宫,移居那郊外的一座佛院中,为这白曜国的上下子民祈祷。 祈祷一字用的倒是绝妙……他的思绪一下子飘远,对着空中的那一轮弯月,眉间已经倾散下月光,朦朦胧胧中隐约见到眼底一闪而过的相思,月色相思,为何故人…… 眨眼间屋顶已经不见人影,地面来往的守卫依旧恪尽职守,皇宫此时笼罩在月色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静谧。 白裕衡掌灯在等着一个人,今夜……那人会再来的。 果然……在他刚端起茶水的一刻,烛光无风自动了,对方坐下的桌子上已经沏上了一杯热茶。白羽神情有些笑意,对面之人此时可是神情自若,面前这一杯茶水……他知道自己会来。 “白曜国今年的夜露倒是比以往重了些,阁下喝一杯热茶比较好,不知道在下说的是不是?”白裕衡继续饮着他手中那杯茶,而对面的人对他这句话不置可否,那只昨日拿剑的手此刻换上了他的待客之道。 “阁下若是有何问题不妨直说,这白曜国皇宫素来清静惯了,也是时候热闹一下。”语气中有道不明的小心思,但是那摸着杯子的那只手突然间放开,目光看着里面微恙的茶水,有一片茶叶静静的漂在上面。白裕衡眉眼一挑,这人着实有趣。 “阁下是不喜这白曜国的茶水,还是……怕在下在里头下了毒。”他眼中闪现的光带着眼角都有了细微的变化,这茶可是最上等的茶,茶中的茶叶也是故意留了一片,是为了让这清香保持的时间久一些,可看着这黑衣男子的神情,似乎并不是不知,而是……有所顾念。 “太子不必再套话问我是哪里人,既然太子心中已经有了主意,那么就是那个主意。”白羽的语气清冷的很,可是在白裕衡听来,他的话中并无任何嘲弄之意,这个人的性子是素来如此……高冷吗? “阁下是聪明人,那恕在下愚钝了,阁下应该不止两次到这皇宫吧,若是有何东西要找,又或许……”白裕衡这时一下子与他的视线交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有何人要寻……”他的话还未说完,对面的人突然端起了那杯茶,那极薄的唇瓣碰上了那牙白色的杯沿。 白裕衡竟然一时觉得……不必再说任何话了。 眼前这黑衣男子身上有着一种吸引人目光的淡静,他身上的黑衣只是最简单的样式,但是白裕衡知道这也是白曜国的衣样款式,可是这料子上……就算是在皇宫内也找不出这样细腻的针法,但是绝不会是天香阁出来的衣服,就这一点上……他便有所怀疑眼前的人身份不简单。 “太子也是聪明人,现在看来我原本要寻的人已经不那么紧要了,倒不如跟太子多讨几杯茶喝。”白裕衡的脸上突然出现诧异,这人的语气竟然跟他有了几分相似,可是随即淡淡一笑,这算是一种新的交流方式吗?白羽的脸上依旧是不变的神色,然后在说这番似乎不符合他性情的话时竟然没有任何违和。 白裕衡由浅淡的笑渐渐转为脸上那挑起的眉眼,最后是原本有些滞留的空气中融入一声欢笑,门外的侍卫一时拿起了放于身旁的剑,屋内……当然没人敢进去,若没有太子的命令贸然闯进,他们都要被侍卫长处置的。 屋内……慢慢的连一脸冰寒的白羽嘴角都有了一抹笑意。 这白曜国太子……对此的看法,比他从无涯谷来这时想来是要变了许多了。 “太子对于当年的内乱是如何看的?”白裕衡绝没有想到对方开口问他的问题会是这个,不觉刚刚笑后的余意顿时消散了,不论何时谈起当年之事,他的神情都应该是颇为严肃的。 白羽在观察着对面之人的表情,虽然紫姨他们当年遭受的苦难与眼前的人无关,但在开初的每个晚上,当年王府被灭时的场景像是一幅幅生动的画面过在眼前,而如今……似乎是念及多了,那画面更像是在身边一样,连那种嘶哑的喊叫声都犹在耳边回响,可是来到白曜国的这几日,他的心中竟然十分的空静。 这种变化……有些难以捉摸了。 “不由我始,但由我终。”这八个字……是他这十年每天都想着的,眼前的人会是当年王府中谁人留下的遗孤……还应是前来报仇之人。 “好一个但由我终,那就看太子该如何终了了。”白羽的神情不见讽刺,但是他的视线突然停留在白裕衡的手上,此时空寂下来的房内只听得见白裕衡手指轻叩的声音,果然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白羽的眼底有了一抹笑意,年幼时南池可是经常与之玩耍的。 白裕衡手指一停,微微弯曲,这个人……似乎并不是来寻仇的。 “阁下与我认识吗?”白裕衡看着他那并不熟悉的五官,下意识的问出了这句话,若不是之前认识,他刚刚那眼中应当不会有那闪现的一抹光亮了。 人走茶凉……白裕衡手中的杯子再也感受不到刚刚的那股暖意,那人说……不认识。 不认识……可是他的语气虽没有迟疑,但是白裕衡能感觉到,他身上一瞬间显现的伤感,极淡,但是毕竟是存在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山洞温情 此时的山洞余火未尽,洞外寒气逼人,而里面却带着丝丝暖意……以及一股烤鱼的香味,凤知离架着的树杈正串着两条金黄的小鱼,那通红的余光在他脸上照现的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只是那眉眼间竟与刚刚许倾池一样,结满了冰霜,他依旧安然坐着,可他身上渐发的寒意确实有的。 “冷,冷,好冷。”许倾池似是梦中的喃语声清晰的传到他的耳边,他突然冰霜凝结的脸上划开一张笑容,可是走近她本想抱起她时,他伸出的双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他身上寒潭的冷气更是不行。他蹲下来,紧握她卷缩进去的双手。 再一次往里输送内力,他额头的冷汗越聚越多,眉间的冰霜竟这样融化了,那由寒潭寒气凝结的水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凤知离原本苍白的脸已经有些青紫了。 他的内力快用尽了…… 突然手中的那双手抽离出了,他一抬眸,就有些狼狈的撞进了许倾池的眼底,那双清澈的眼睛如今已经灌满了泪水,凤知离抬手拭去她眼角晶莹的泪光,可是那此刻有些僵硬的手指竟无法传递半点温暖。他也知道他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好。 不过还好……池儿醒来了。 许倾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眼前之人那已经冷的青紫的唇色,却……却还是在给她输送着内力,她睁眼的那一刻又很不争气的流了眼泪,她开口道,声音几近呜咽:“知离,我是不是又拖你后腿了。”若是她听话留在白曜国,知离就不会虚耗成这样。 凤知离轻轻的扶起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池儿的心思他懂,可若今日她没有在他身边,他反而记挂的更多,他突然看向她那白皙的手臂上缠绕着的红线,轻声开口:“池儿,这姻缘线一牵,就没有什么辜负不辜负的问题了,而是……生死之隔。” 许倾池泪眼婆娑,但是她还是展现了一个笑容给他,她明白……只有生死之隔才能分开他们。 “池儿,我还烤了两条鱼,看样子似乎好了。”凤知离视线转向那边,那火堆上架着两条冒着热气的鱼。他们确实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但是许倾池心里同时流过暖意与苦意,这鱼……怕是下寒潭抓来的,再经历一次寒潭的冷气,知离原本就受伤的身体怎么受的了。 但是这一切担忧都隐藏下去了,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无言的默契。 “这条给你,我不饿。”许倾池选了一只较大的塞给了凤知离,她已经下口咬着那鱼肉,味道确实很鲜美,一旁拿着树杈的凤知离低头看着手中这条鱼,然后也开始默默的吃了,若是他不吃,池儿怕是要生气了。其实真的没有什么胃口,他丹田之处的气息已经全部紊乱,这养伤怕是要半个月了。 当他苍白的薄唇咬上那金黄色的鱼身时,唇色上面已经出现了点点红色,口中那种熟悉的铁锈味再次袭来,他和着鱼肉一起咽了下去,这一下竟然使薄唇上恢复了以往稍显的血气,但那只是……只是虚影。 突然感受到一瓣柔软贴在自己的唇间,那清香混合着鱼肉的香气一下子充斥他的鼻间,凤知离有些震惊,池儿她……身体在颤抖,原本他想推开她的意念又放下了,池儿会尝到铁锈味的,他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抱紧了怀中的人。 许倾池在一旁吃着鱼,可是目光还是放在他的身上,原本当他咬上那鱼时,她担忧的心算是减轻了几分,可是他那突然恢复红润的唇色让她心下一惊,她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但是……但是知离就这样咽下去了,和着他的血。 这是第一次看到强悍如斯的他……受伤。 然后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她突然上前试着像知离以往对她一样,轻轻的将唇瓣贴合在他唇上,心里在念叨着,甚至有些发抖,不要推开我,不要推开我,因为知离肯定不愿让她尝到那血腥味。 可是她的脸有些涨红,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她紧闭的眼睛上轻颤的睫毛像是蝴蝶不安扇动的翅膀,突然知离似乎有些明白,如此靠近的许倾池甚至可以感受到他那嘴角的笑意,然后凤知离轻咬了下她的唇瓣,算是惩罚似的,慢慢离开了她。 她还是不敢睁开眼睛…… 凤知离看着眼前涨的通红的小脸,以及那有些红润的唇色,他心中的暖意渐渐加强了,若这样下去……他怕是要把怀中的人吃掉了。 许倾池右手轻抬覆上了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然后睁开的眼底那生长的莲花已经朵朵绽放了,如此这般的娇媚妖娆。 “池儿……” “嗯……” “生死之隔遥遥,但吾必相随。” “与汝同愿。” 知离已经是明白她的心思了,相比他的伤……那夙生花不要也罢。 飘渺楼 山河在外敲门,小姐离开后主上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只是那幅画他并不见主上再拿出,这件事是在他跟随主上之前发生的,所以……不知详情。 “进来”这般平静的语气让他有了安心,起码主上的情绪应该是比较好的。等下他禀告的事……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主上…… 秦宸川看着手中的书本,并没有抬头,所以连带着进来的山河也看不出他那脸上的神情,他翻阅的是关于几十年前记载的由白曜国领头的一批人进入梦华大陆的事情,虽几乎无一人生还,但已经足够说明……苍暝大陆与梦华大陆之间是有连接的通口。 而按家主的说法,那种设想也不是没有可能……苍暝大陆与映光大陆同样也是有通路,只是这条路,家主的意思是这一百多年来一直没有找到,而且……它从来不会对外来大陆开放的。 虽然他无法完全理解家主常说的映光大陆的军事统治,但是秦家这么些年一向把纪律当作最严明的东西,秦家军更是由家主一手营建,所以映光大陆的帝君下的封锁命令必将是最严格被执行的,而现在唯一想到的突破口……便是梦华大陆与之的通口,因为有极大的可能映光大陆的人也不知在哪。 可是这样的困难……便是之前的两倍,现在苍暝与梦华还未建立任何的联系,第一步都迟迟没有踏出。其实为何家主如此执着于重返映光大陆,而又是如此肯定与这个计策的可能性,他的疑惑便是在此。 “主上,小姐已经出门了,只是夜色已黑,小姐的行踪是否需要属下派人追踪一下。”山河还是先说了关于小姐外出的事,觉得权衡下来主上还是会把小姐的事更放在心上的。 “无需,之前指派的那两人……你也是看到了。”突然想起那两人脸上用墨水写下的字,宸欢倒是用了一番心思了,还硬是让人顶着这几个字晃荡了两天,这样一来他也不愿派人了。 “那主上……”山河冷意的神色有些不易见的紧张,“天下第一楼好像是出事了。”那些个以宫宴名义招进宫的厨子……可是宫内安插的人并没有传来消息说皇宫中有此动作。 秦宸川依旧没有抬头,他在等山河接着说下去。 “应该是昨日就有的消息,天下第一楼的厨子大多被招进宫去了,现在楼中的生意清淡的很,虽然因此名声是扩大了,但是很少有客人来光顾,而且……宫中那宫宴一事主上安排的人并没有传来消息。”秦宸川轻放下书,这才抬头看向他,山河不觉有些吃惊于主上的表情,主上……是在笑吗? 秦宸川脸上确实出现了笑容,而且是那种绝不违心的笑,白裕衡这一招倒是用的挺好的,就当他宫内确实是有宫宴,天下第一楼在他白曜国这些年挣了不少钱……当然也得到了不少消息,他白曜国太子来清算下旧账也是在情理中的。 只是这真正的楼主……纵使言之与之的交情匪浅,他也相信他不会说出,至少在知离回来之前,那么仅仅是旧账,天下第一楼也无非是多吃几天的空闲饭,就怕的是算的是新账啊! “主上,此事是不要紧吗?”山河站在一旁问道,这天下第一楼是主上名下的产业,这不是很明显是针对主上的吗? “算是要紧的事吧……先把明海找来,那孩子一个人在外这些天也不知道是在哪住的。”秦宸川说后半句话时的神情有几分怜惜,在山河看来……主上的样子不仅仅是因此。明海有一日找了他,说出了他查到的线索,当年杀害他们双亲的凶手……秦家也有份其中。 这个答案……果然沉重的很。 “属下……有一事不明。”山河突然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样子看不出眼底的情绪,若是明海说的是真的,他该……如何选择。 “终有一天我会亲自告诉你答案,但是现在不是时机。”秦宸川对上他突然撞上来的视线,目光里泛着的光泽让山河最终点了点头,他相信主上…… “属下这就去了。”山河退出了房间,屋内好像都带走了原本突然来至的冷气,可是这空荡荡的屋内依旧没有什么生气,秦宸川凝视的目光最终散开了,他继续翻阅着刚刚放下的书。 白曜国的天……时好时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相思成茧 云魂国皇宫 夜凉如水,后花园此刻比以往都要静谧,月光还没有倾泻到此处,但是那些早上盛开的花经过白天的照耀依旧昂首着,精力似乎来的很旺盛。 尔海在远处看着坐于亭中的人,始终没有走过去,皇上他…… 百里风和神情有些伤感地看着正面前的墙,墙后面当初种下的一排树,如今在这夜色下依旧能看到冒出的树梢,那隐在墙后的……是一缕缕思念。 这些树是当初他与南池一起种下的。 突然一股念头爬上心头,像是原本隐隐作痛的部位一时敷上了好药,若是他去见上南池一面,亲口问她……哪怕现在已经为时已晚。 起码……之后在这高墙之内的日子,他的后半生没有那么的悔恨了。 然后心中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的双手都握紧了,眼角处一丝锋芒乍现,把刚刚决定上前的人给惊了一下,尔海恭敬的站在他身旁,等着皇上的问话。百里风和的神情似是风浪过后的海面,平静的海水波光粼粼,却还是有着轻微的荡漾。他的眼底这一刻有着决然与一抹残忍。 尔海突然心惊便是因为这种突生的姿态,因着夜晚的凉意与暗然,皇上的神情似乎带上了一份往日没有的阴沉与冰寒,而皇上这样的神情只在白姑娘嫁入五王府……与后来去世时有过,那时候皇上身边的人都心惊胆颤,因为有人不小心触犯了龙威,皇上常年干净的手上染上了血。 “事情如何?”果然是同样的语气,冰冷的让人想逃离,尔海表情平静,正打算回话,百里风和又一抬手制止了他,后者转过来的脸上看不出刚刚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怒气,依旧是一派温和的样子。 “今日备好东西,明日朕要出门……”似乎还是在思量着什么,百里风和的目光望向远边,尔海不抬头也知道,那儿是白曜国的方向,天边都已经看不见了,月光慢慢的移到了这亭中,照在了百里风和脸上,尔海只能看见半张露在月色下的脸,分明有着不知从何处来的喜悦,然后他明白了。 “去白曜国”后面四个字震的他的耳头有点疼,但是尔海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朝中摄政王不在,若是皇上也离开的话……但这不是他的本分,皇上自有办法的。可是他脑中又响起了先皇无意中说的一句话,当年还是太子的皇上在与白姑娘一同探讨学问时,先皇曾在门外停下了脚步。 那一幕的场景他记忆尤深,可是却又想刻意去忘记。 “太子与白先生的感情如何?”先皇的语气倒是听不出什么,所以他只能如实回话。 “师生之情自是好的。”虽然当时白姑娘已经被先皇下旨封为太子的陪读,但已经是有先生名号的,而且先皇也是称其白先生。所以他才敢用这“师生”二字。 “太子多向白先生学习也是好的,只是万不可有什么其它的杂念。”这话让他心下一惊,不觉抬起头来看了眼前的圣上一眼。 先皇的视线却是看着里面的,眼底的情绪他依旧不得而知,但是当时太子的神情他却看清了,太子看向一旁正站着写字的白姑娘,是一脸柔情的,不似太子平时的那种温润,而是一种杂夹着名为情思的东西在里面。连他都看出来了,那先皇……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到了他的背影。 那背影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黯然,像是行将倒下的树木,他连忙说了句皇上慢走,可是后来才回味过来,他平日里并不是会说这话的人,只能说明……他当时被吓到了。 当初的记忆再次想起,连细节都是如此的清晰可见,是不是就是为了等到今日……他知道皇上不知道那先皇遗诏具体的内容,可是他的心中却因那一幕有了一些影子,可尚且也只是猜测。 先皇不同意白姑娘与太子来往,但却让其嫁给了五王……这其中的关系,也不是他一个侍卫可以揣测的。 百里风和并没有发现身边之人的不对劲,他的心绪已经不在这里了。 “贵妃娘娘如何了?”自从龙鸣国公主怀有龙子的消息传开,那些大臣倒是少闹腾了许多,不过那原本清闲的后宫开始热闹起来了,特别是言妃阁,往来的人数让他突然惊醒,原来他这后宫还是有十几位妃子的。可是就此刻想着……却记不起两三人的相貌。 那龙青……不,应该说是陈绯央,此刻那温婉的样子出现在脑中,若不是扯上了龙鸣国这层还没有处理好的关系,后宫中有一个人管事也是好的。 “依旧闭门不出,因着皇上派人送东西过去,之前没露面的妃子也开始往贵妃娘娘那边跑,估计……”尔海看了一眼面前人的神色,继续说道:“估计是想着能不能与皇上见上一面。” 百里风和倒是因这话很认真的看着身旁的人,尔海的神情依旧是一如往常的恭敬,他不觉莞尔一笑,若不是知道身边这人的性子,他还以为这是替那些后宫中苦守的女子抱怨他的不是了。那些入宫的女子就算不是自愿的,也只能在此蹉跎了那后半生,更何况……怕是没有一人想出了这皇宫。 “太医如何说的?”其实他倒想问问那陈家之女,若是他给她这个机会,她是愿舍了这荣华富贵离宫,还是像那些女人一样,愿用自己的年华换取这内心中从来不止的欲望。 “太医说贵妃娘娘的身子本就不好,需要多安静调养。”等尔海问完这话,他就已经明白皇上的意思是什么了,那些妃子的愿景怕是要落空了。 “既然那满堂朝臣近来收敛了许多,那朕也放心……明日便传旨下去,说朕因着为云魂国即将到来的国祭特意去那紫圣佛院参佛几日。若是有什么情况先由丞相代为处理。”这个理由倒是可以用的,百里风和突然缓缓地下台阶,夜色下的景象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 身后跟着尔海,皇上确是想的周到…… 后花园中月光依旧留在那里,人离开后,倒是显得越发孤独了…… 白曜国深渡码头 “公子,已经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坐于船头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一身青衣显得人更是瘦弱几分,但是那脸上的神情却让人不敢对此挑剔,眉眼间还是有着年少的内敛,但是那浅笑的表情,温和的性子,都让这老船家没来由的喜欢上这个孩子。 然后还称呼了一句“公子”,他虽是不识什么大字,但这么多年迎来送往这么多客人,这年轻人无论从样貌还是气质都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他这小船……他这老爷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英子,帮这公子把东西拿上岸去。”老爷子叫来自家孙女。 “不用,老爷子安心好了。”像是泉水流动的声音,这般清冷但带着暖意的声音让下船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直呆在船尾的男子,脸上多是好奇的表情。 那唤来的姑娘看着东西已经在客人手上,那张因干活原本红润的脸更加的绯红了,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公,后者点了点头。 白南止没有停留,也只是礼貌性的对着这姑娘点了个头,然后踏上了他今后要走的路,不管那封信是何人所送,引他来白曜国的目的是为何,他只知道……阿姐身上的担子已经担了很多年,他如今……就当他已经弱冠了吧,接过姐姐身上的任务,不是应该的吗? 那份任务……他做的到的。 船内的人已经走空了,老爷子突然拍了一下孙女的肩膀,那名唤英子的人回头,突然一下子靠在了自家阿公肩头,那闭上的双眼眼角已经带泪了,老爷子知道孙女的心思,可那毕竟是远去之人啊! 那远去的人最后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艘空船和落寞的两人。 白南止前往的方向……是天下第一楼,暂时不能让阿姐知道了他来了这里,但是他也明白阿姐最后还是会知晓的,所以……他的时间很紧。 白曜国皇宫,淑妃寝殿 “娘娘真的要这样做吗?奴婢能不能随娘娘一同去?”淑妃看着跪在地上的泪人,那双眼睛已经红肿了,可是这件事上……她不能松口,那地方去了可就不好出来了。 沈其韵脸上也显现出担忧与难过,但是她那眼角带着红晕却一直没有哭出来,可是手中的帕子已经被她绞的变形了,姑姑的结局便是这般吗? 唉……一声无奈的轻叹声起,添了这原本有些压抑的房间更多了一分惆怅,淑妃神情倒是淡淡的,她的手上端着一杯刚上的热茶。那茶杯沿上出现的一些露水般的小水滴此刻却吸引了她的目光,这里的人……还不知道真正的感伤在哪,不过这两个孩子……她是真的疼惜。 “起来吧,纵使你把膝盖跪破了,本宫也不会让你去那个地方的。”淑妃说这话时自是一派认真,轻饮了一口茶水,似乎在她脸上看不出半点悲伤的影子,毕竟她要去的地方……可就是后半辈子活着的归宿。 轩生佛院……参佛的地方,应该是十分清闲的。 “姑姑,要不您回凤微国……”沈其韵犹豫的说出了心中的话,但她知道姑姑一定会拒绝的。 她看着淑妃的嘴角似乎带上了笑意,可是这般明显的笑意她竟然也看不懂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神医下落 淑妃把杯子放在一旁,突然视线就对上了刚开口说出那话的沈其韵,好在屋内没有外人在,否则她倒是要责骂这不懂事的孩子一句了。 “傻孩子,这规矩你不是最明白的吗?”她早已是白曜国的人,怎可回到原来的地方,“韵儿这话可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倒让旁人落下闲话。”这皇宫中……纵使日子清静,也是人言可畏啊! 沈其韵的眼泪还是落下来了,姑姑不过四十……后半生当真要与青灯为伴,她想开口,可是喉咙里就跟塞进异物一样难以张嘴,只能是在淑妃的注视下慢慢的收敛了情绪,凤微国公主可不能让旁人笑话去了。 “娘娘,您带上奴婢,奴婢不会有任何怨言的。”淑妃将目光放在跪在地上的侍女身上,那张清秀的脸庞上的泪痕让她的眸色也染上了幽光,还真是个孩子……而那个孩子,但愿不曾有什么事让她如此伤心,否则百年之后与灵玉在黄泉路上相见,那丫头不免会跟她赌气的。 黄泉路上……若没有人结伴,有人等待也是好的。 “沁儿,那你要答应本宫一件事。”那侍女猛然抬头,眼中已经有满溢出来的欣喜了,随后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淑妃突然微微蹲下牵起她的手,那侍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尽显呆愣,那有人跟着自己前往那清闲之地,也省得之后的日子过于无聊了,这孩子的手怎么这般冰凉。 “你今年不过十四,待到后年本宫为你说门亲事,那个时候你可要离开那佛院了。”被唤沁儿的人刚刚脸上出现一抹紧张与越礼的罪恶感,一张本就通红的脸上混合着显见的泪痕,渐渐的浮现了一种哭相的表情,娘娘她……是有心放她离宫啊! 她突然猛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淑妃手中那双冰凉的手又收回去了,她的眸子暗了几分,仿佛是什么东西没有抓紧一般,但是她知道……这个孩子算是同意了。 那在她离宫之前,总是要见那孩子一面的,白曜国……不可永远没有帝王。 苍梧暗室 昏暗的室中只有中央有一点光亮,那快要燃尽的灯火下端已经有结块的烛蜡,一只飞蛾的影子投射在北面的墙上,巨大的身形让这原本有些阴沉的屋内更添上了几分诡异,而北面墙上……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低垂着的头隐在暗色中,那一头白发倒在这昏暗中更显存在,像是昏昏欲睡般,他的身子不时地摇晃几下,突然他似乎是闻到了什么气味,那缓缓抬起的头下有一张尽显岁月痕迹的脸,这是个老者,额头上因着皱眉出现的沟壑让人猜测他的实际年龄应该比看起来的大。 老者的衣服已经常年没有换洗,那褪色的面料仔细分辨倒是还能看出样式……这是苍暝大陆上行医者贯穿的衣服。老者突然打了个哈欠,似乎没有睡够。 从一个墙下出口递进来一些饭菜,这时才能看出原来在四面墙上还是有一方与外界保持联系的地方,仅仅是一个四方的窗户之类的,老者只是轻轻的动着鼻子,凭着空气中弥漫的菜香味,似乎在判断是什么饭菜。然后不敢兴趣般又垂下头去,任由那热气腾腾的饭菜变凉。 门外送饭的人一直在外站着,若是里面的人不吃,他是要端出来的,家主的命令……是要好生照顾着。 突然最外面的一道门里似乎有什么吵闹,可是守门的人只是站着不动,这个地方每个人的职责是不同的,尽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里面的老者又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突然身子颤抖起来,无风的室内却可以看到那苍苍白发往四周飘飞起来,老者的脸上这一刻有着和刚刚不相符合的精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面有一闪而过的幽深。 外面的门一道道打开,让这深处的地方也亮堂了不少,突然一个令牌放在他眼前,等他看清上面的字符与纹路时,单膝已经跪下去了,家主派人来了…… 等着昏暗的幽室进来人时,老者已经端起眼前的饭菜吃起来,而且还是一脸不满的样子,仿佛在他吃饭的时候打扰他是一件不应该的事,来的人只是站着……似乎是在等老者吃完。 门外的守卫缓缓地站起,可是脑中有些不甚明白了,家主从来没有派人在夜晚找过里面的人,可是那放在眼前的令牌确实是真的……心中的疑惑被压下去,身为属下是绝对不能质疑主子的命令。 老者突然扔下筷子,大概是觉得已经扫兴了,正准备重新躺回那地方,站在一旁迟迟未开口的人脸上却有一种自如中不易察觉的紧张表情。 “百莫神医可用好饭食?”那语气自是恭敬的。 老者瞥了站在门口的人一眼,因他逆着光所以也看不出来人的长相,但是他心中隐约觉得……这个人不是以往的那些人。 “若是神医方便的话,能不能随在下走一趟……家主那边有事请教您。”而且是恭敬的恰到好处,就是在外的那守门侍卫也听不出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知老者是不是嗤笑了一声,但是这原本安静的屋内传出来的这声响,着实让人有些紧张。来人原本弯腰的姿态一时有些尴尬的卡在那里。 但是老者却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那一只脚已踏上去的木床,走向了那来人,门口那人自然的做完了迎请的动作,仿佛刚刚那一幕不曾发生一样。而外面的守门者也是低下了头,家主让他们对这“犯人”绝对的恭敬。 这暗室之外有一条长长的密道,可是通往那出口的光亮反而让百莫有些心慌,想来他一个八十二岁的人了,竟然也会因为有了重见光明的一天感到……患得患失。 身边这人……绝对不是秦家的人。 通过最后的一扇门,那月光倾泻的样子竟然让他的老眼有些泛着光泽,这夜色下的路……应当很好走吧。这片脑海中只见过几回的树林此时的样貌又呈现在眼前,秦家……倒不知如何与对了,十年间他出来那暗室也不过四回,所以外界的消息他几乎一无所知。 那孩子……不知道现在长成怎样了,性子怕是要稳重许多吧。 凤家……现在还是不适合回去…… 渐白的夜色从远处的天边浮现,那领他出来的人突然弯腰一拜:“神医,就此别过。”这倒是令他有些不知所以,那背后策划之人竟不想从他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吗? 百莫最后酝酿了一会,终究是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对着那人别去的身影眼中多了几分感谢,经他这个岁数,若还真是觉得是因为有人好心相助,那也是他越活越糊涂了……不管是何目的,他离开那囚禁他十年之久的暗室,有生之年还能与他那不省心的徒弟见上一面,后半生……也无憾了。 只是可惜了他那幅五兽图,也不知最后是落在谁的手中,他老了,也不操心当初是因什么原因关在那暗室,他这些年过的日子……不算难过。 许倾池的眼睛像往昔一样,只要天青劫发作,她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里就只剩下空无的视野,远处更是白茫茫一片,但好在这也表示天青劫发作的痛苦已经过去了,许倾池摇晃了下手臂上的铃铛,清脆的铃声让她有些不安的心平静了不少。 凤知离走过来轻轻的扶起了她,既然那夙生花已经决定不再去取,他们的时间倒是空出许多,而且这无涯谷除去那些还不知什么情况的野兽出没,这里的环境还是适合池儿养伤的,许倾池的手被握在他的手中,她的脸上有一种满足感。 “知离,既然这儿离无涯谷底不远,那大概等我们到那时……我的眼睛也能看见了,我想看看谷底的风景。”或许是她内心的念头太过强烈,想到那谷底时……她原本平复的心跳竟然加快了许多。 “池儿,这天青劫最后会解开的。”感受到身旁人的指尖抚摸上她眼睛时,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轻颤,她虽不能看见,但是能感受到知离的神情……那脸上一定满是担忧。 凤知离眸色确实堆砌上了忧情,池儿虽然很镇静,但是那种黑暗所带来的恐惧感……他也曾真切的体会过,所以他心疼……他的池儿不应该承受这些。 “知离,等天完全亮了之后,我们再出去。”许倾池说这话时眼中是一片灰色的景象,她并不知道其实天色已经大亮了。凤知离眸光一暗,将身旁的人揽入怀中……那就等天亮了再走吧。 离无涯谷底不远处也有着行走的两人,那红色的锦服在这片绿地中显得分外张扬,龙青悠突然停住了脚步,远处……那一团火一样的东西…… 荆乔的脸色依旧很苍白,但是那精神大概已经恢复过来了,他也看向主子望去的方向,那树上挂着的……是红色的绸缎吧。这样的东西放在此地,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龙青悠突然一笑,嘴角有说不出的笑意,这无涯谷底怕是住了人…… “主子,那夙生花应该就在谷底。”荆乔的视线从那树上移开,将目光放在四周的景物上,夙生花生长的环境这里确实再适合不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重开暗格 只是……到这里更是不好取了,无涯谷底从来没有人来过,就连当初百莫神医等人进入,也只是在周围采集草药,而且还有来自其他人的迫力……羽生坊坊主。 龙青悠只是看着,却一直没有行动,他的目光是停留在那棵树上,可似乎又像是透过那棵树在看着什么,这时……荆乔不能出声打扰。 那棵树的叶子从这远处看都如此的富有生机,赤红色的绸缎飞舞在风中,这般景象使得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可是龙青悠在意的……只是有关梦华大陆的一个传言。 无疑比起映光大陆,梦华大陆更是神秘的存在,传言梦华大陆的人精通巫术,多是借自然之物来祈祷,而具有这般卓越能力的人被奉为祭司,此刻在他眼中的这棵树便是这种存在。而且这满树的红色像火一样让人心中不自觉涌出希望,他眼角似乎染上了笑意,他竟然也会想到这个词。 希望……何其渺茫,可世人偏偏追寻着,不知疲倦。 “主子,这谷底……似乎有人。”荆乔看着那群草丛中摇晃的草木,明明此时……没有风的,他的神情有着疑惑还有一种本能的警惕,龙青悠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略显青黄的草丛也是有一人那么高,但那处却是他们抵达谷底的必经之路,这下…… “荆乔,你肚子饿吗?”龙青悠突然问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一旁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下去了,“我肚子饿了,去弄点吃的吧。”然后就那样席地而坐,只是正对的方向恰好就是那棵树。 “是”荆乔应道,主子确实几餐都没有进食了,想到这里他的眼底又多了几分愧疚,他记得来时的路上还有几棵果树之类的,或许还能抓到一只野禽。 龙青悠等人离开后,他的视线再次放在那片草丛中,若是他们前去的话,那片隐秘的草丛里有什么他们丝毫不知情,所以……就让那些人来他们这边好了。 那棵树……当真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云魂国皇宫 言妃阁今日倒不同往昔,大门紧闭,屋内也只是站着两三人,躺在床上的人那脸上,多了一份以往没有的安定姿态,旁边一侍女已经把药端上来了,陈绯央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在回答侍女的什么话,她那只纤细的手接过那只药碗,甚至都没有看向里面那黑色的药汁,然后一饮而尽。 刚刚侍女问的话还绕在耳边……公主,要不要奴婢去拿些甜点来,她笑着摇了摇头,她哪有那么娇贵。 只是这药……或许不起什么作用,苦涩从嘴边开始蔓延,渐渐的已经到了心尖上了,不知这皇上会如何处理她那腹中的孩儿,手不自觉地摸上肚子,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眼角的笑意已经变成了苦笑,听多了,连她自己都差点以为是真的。 “娘娘是不舒服吗?”那侍女接过药碗递给了身后站着的一人,那两人是皇上特意调来伺候公主的,她的脸上浮现真诚的担忧。 “欣儿,今日怎么不见那些妃嫔前来了……”陈绯央的语气听起来倒有些显得落幕了,不管那些人是真心前来祝贺,还是另有所图,她都很高兴这屋内可以热闹一些。 被唤得人似乎很高兴她提出这个问题,只见她脸上的神情瞬间明朗起来,“应当是皇上吩咐的,太医说公主现在适合静养,不能多劳神。”提到皇上时,这丫头眼中似乎特别敬从。 可是她也没有开口质疑,只是眼底有些不易察觉的痛苦,那个人大概是怕他说的这个慌还没到合适的时机便被人看破了。龙鸣国中已经很久没有人传来消息,她是不是已经成为一个弃子了……名副其实的。 “公主若是觉得无聊可以看些书之类的,皇上也料到了这个情况,所以特意从藏书阁选了一些书送到娘娘的房中。”陈绯央却有些神情恍惚,她刚刚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是她那一家四口人沾染血迹的样子……他们脸上同样痛苦的神情让她心一下绞痛,姑姑是不会放过她们的。 “娘娘,是不是欣儿哪里做的不好?” “没有,只是有些乏了,让她们下去吧。”说完在身旁的人有些不太能反应的时候已经倒头睡下了,不能让这孩子看见她的眼泪。 欣儿还是行了礼,然后轻声招呼另外两人出去了,公主的身体似乎是来了这云魂国后越来越差的,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某非是饭菜不合胃口,也是……公主从进宫后吃的东西比以前更少了。 陈绯央紧闭着眼睛,泪水还是无法阻挡的流了出来,她那嘴唇因牙齿的紧合变得苍白充血,甚至已经冒出血滴,她无言的哭泣着,这时倦缩的姿态像是被人抛弃的猫儿,原本的坚强顷刻瓦解了,身子轻颤着……直到再也没有力气,平躺下来的时候,她以为……她已经离开这个地方了。 之后就算是弃子的命运,她也要搏一搏,张开的眼中泛着血丝,那晶莹的泪珠已经挂在眼角处,但这时的人……已经看透了许多东西,就在一场大哭之后,所以有时不得不佩服人的愈合能力,他们撕裂伤口,只是为了更好的愈合而已。 御书房 “皇上,若是您一时半会没能回来,那贵妃娘娘的情况……属下不知如何应对。”尔海站在一旁,看着百里风和写着一封书信,皇上应该已经想到办法了吧,再过半个多月,贵妃娘娘那腹中的孩儿也是会显现出来的,可若等到那时……这种情况真不好处理的。 百里风和把最后一笔写上,然后把信放进了信封,那上面写着……摄政王亲启五个字,他出宫这件事还是要对皇叔实话实说,否则等他回来,皇叔便要念叨他许久了。 至于陈绯央肚子里的孩子……不论在哪种情况下,都不能安然出世的,那么这件事有人代办就更好了,再说眼下不就有个最合适的人选。 他脸上的笑十分温和,可是站在身旁的人却后背有些发凉,皇上的计策…… “那后宫中眼红的妃子可不算少,安排最合适的那个……便成了。”至于谁最合适,尔海会知道的,百里风和站起来,把信交到了他手上,皇叔的下落还是未知,但是他确有几分的猜测与肯定,或许是去了凤微国…… “属下会稳妥安排的。”尔海在离开御书房前说了这番话,皇上厌恶朝中那野心过重的臣子,自然其在后宫已为妃子的女儿也受到皇上的特别关照。 他明白了…… 百里风和突然视线看向窗外,这御书房外的景色也是一绝,只是这般的风景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惬意,那是因为心中记挂的人已不在身边……是啊!早已不在身边了。这白曜国之行,怕只是让自己死心而为。 可是那也好……也好。 苍梧秦家 秦家家主的正房不像一般宅院设计的那般,是处于正中央的,它的位置偏移左边,旁边相连的是一个至今为止无人入住的厢房,下人们其实也会在私下里议论,说家主这般的安排是否有其他的意图,只是他们呆在秦家的这些年并没有见过有人出入这两处。 家主明令禁止……不管是谁都不能进入他的书房以及旁边的厢房,几年前小姐曾偷偷进去过,后来被家主关在宗祠跪罚了三天才算了事,连被家主奉为掌上明珠的小姐也这般,府中每人尽管有天生的好奇心也是不敢造次的。 可是这天早上,那一直没有开过的厢房……家主走了进去,门外守着两人,都是家主亲自训练出的人,就算是平日里没人靠近,这个地方还是每年经家主授意派人打扫了一番,今日……重新开启了。 秦良示意身后的人,走进来时的神情有着一种自带的凝重,他的目光只在桌子处停留了片刻,随后视线看向了一面白墙……墙后自然有着东西。 那人走过去轻轻移动了旁边柜子上的瓷瓶,那面白墙上缓缓出现了一个暗格,秦良似乎是下意识的再次看向桌子的位置,那严肃的表情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 “家主,东西还在这,是要拿出来吗?”秦英站在一旁,看着背对着他的家主,里面的东西……大概已经放置了三四年吧。家主怎么又突然想起要看它了? 当年那老爷子怕是已经知晓了什么,才会在交出画时是那般的轻松,据说这画本身来之不易,既然是出自白曜国皇宫,或者更确切的说……出自梦华大陆之手,想必里面就有联系苍暝与梦华的线索,哪怕仅仅只有一点。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也是很珍贵的。 他不得不承认,到现在为止……他之前的预设遇上了一个最大的瓶颈,这幅五兽图……自始没有解开过其中隐蔽的信息。 “拿出来吧。”对于他而言,时间也是紧的很,从弱冠之年到如今快要步入知天命的年龄,中间的二十几年……经他之手,还真是没有干成什么,这唯一的一件事……是祖辈传下来的,秦家的人……有着铁一般严明的纪律。 那幅画被小心的取出,斜放在暗格时的样子……与现在放在桌子时,竟然在他的心境中绝然不同,似乎在哪处原本就有变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祭祀之礼 关于这幅五兽图,世人知之甚少,它原本也不属于苍暝大陆之物,那女人“疯言疯语”时只能听明白其中的一两句话,图出玄机,三陆归一。这三陆指的应当是各自分立的三大陆,可这玄机……他可是参透了五年都没有解出,或许从一开始这东西就不能放在他的手上,有句话说……佛渡有缘人。 秦良缓缓地展开画卷,经过这么多年,这画上的景象依旧这么的栩栩如生,颜色都不曾褪去几分,若说他心中所想,三陆归一这话他是不相信的,但是这图上那五只圣兽……正是一一对应了苍暝的四大国生铜镜上以及凤家的那块从映光带出来的麒麟铜镜。 而这图是从梦华大陆流出来的,所以已经出现的东西都聚集了,反过来说明这三大陆在未有史册记载前是有过来往的,那现在要做的……便是看明白这画中所藏的线索,凤家那铜镜上的麒麟图案也已经拓印下来,其他四国中就只有白曜国的玄武图腾还未出世,白曜国……可是离梦华最近的一国。 那玄武铜镜迟迟未出,是不是有这个原因在…… 外面突然的喧闹声让他的思绪一下子断了,秦英看着家主的脸色明显的不悦,连忙走出门口,秦良再仔细看了一眼那只火红色的麒麟,正处于正中央的这只圣兽……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念头一闪而过,刚出去的秦英神情有些紧张的走了进来,俯身在他耳边说着…… 秦良不怒反笑,那地方本就有如迷宫,十多个人连一个老爷子都看不住,还真是……不知秦家这些年养出了什么人,一旁站着的人突然单膝下跪了,那暗室中的人是他安排的。 “家主,属下愿一人代过。”他的头重重的低下,百莫神医对家主的重要性他是知道的,而且正好今日家主取出这幅画……意味着也是要与那人见面了。这下……已经是犯了大错。 秦良没有出声,只是突然看向门外,那亮堂的地方只能见到一堵高墙,以及那不知何时长出墙外的槐树,这个厢房原先……是有人住过的。 “起来,你跟着我这么些年,秦家的规矩应该知道的清清楚楚,那些看守的人自有处置。”秦英脸上并没有因这句话而有所缓解,家主的处置……想来不会那么简单。可毕竟是他底下的人…… 秦良将视线移开,这画中的玄机……唯一可能参透的人下落也不是那么好寻,能把他的令牌拿到手,亦或者复制出来的人,这后面的路自是走的稳当,昨天夜里到今日……已经给对方太多的时间了。那老爷子呆在暗室这么些年,既然都没有结果,再关押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但这个时间……过于凑巧。 除非……他的眸子一暗,薄怒的神情中有着难掩的杀机,这件事情势绝对不能容忍的。 “秦英,无涯谷底再加派一些人过去,那里最好不要出现什么意外之事了。”能找到百莫神医,也有可能顺着当年的线索找到那女人……白曜国的二王妃。 她虽是祭司身份,可是她的能力……不知道当年那件白曜国内乱之事,她是否事先就已经预测出来了,可如今人是在他掌控之中,但心智……时而如孩童,时而就是个疯子。 “属下知晓,家主……那少主那边是否要告知一声?”秦家地处白曜国与凤微国交界之处,但进入无涯谷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起码白曜国边境的守卫就一直是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而且少主那边也许久没有传来消息了。 秦良此刻的神情让他这个跟在身边十多年的人都有些看不透了,家主对少主的态度……严苛的很,但有时,就比如少主从云魂国到白曜国这些天,对少主的行为一直放纵的很。可是家主的心思……他们这些属下也不能随便猜测的,但是对于少主,他却有着感恩。 就算当初只是一饭之恩,可是他会记得一生的。 “川儿那边暂时不要联系……他若知道分寸,自是会办好我吩咐的事。”若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弊,那就当他从小没有教好这孩子吧,心中有着忧虑油然而生,这样的心情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不止是川儿,宸欢那孩子也没让他省过心,小时候的一件事……怕是在欢儿心上烙下了痕迹。 “是,属下这就去办。”秦英退下,留着门外的两人,家主应该还是要呆一会的。 秦良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一声轻叹不知从何而来,如果说世事如烟,那么当时短短的三月算不算是虚无缥缈的一生,那便已经是他的一生了。之后的路……全然不是因他一个人在走。 那时墙头的槐树那没有这般高,或者说……他还没有这么的年老,二十几岁的年纪里遇上了一个不知岁数的人,不见面容,不识过往,但是却有一种情愫渐渐的生长,在从来没有关心的角落里,更是不知何时已经立根发芽了,但是那人……就像最后来时一样,没有任何征兆的离开……是真正的离开啊!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人随身系带的腰牌上,刻着一个予字。 天下第一楼 白南止站在楼外下意识的看着这块牌匾,浅淡的神情上有着一抹一闪而过的担忧,在此之前,不能让风曜找到他,那他选的这个地方……是否不够安全。 “客官是来打尖还是住店,里边请。”十分清闲的小二手中拿着抹布,往门口望去一眼的时候突然无神的眼睛亮了,难得的一位客人,而且看样子……是外地来的。 白南止笑了一下,那就这里吧,“住店”他紧抿的唇轻启出两个字,那小二脸上随之展现了一种笑意,这位客人身份一定也是不凡的。 “客官,请上二楼。”小二在前领路,白南止这时才注意到,里面的清静是他意想不到的,这天下第一楼莫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心中虽有疑惑,但脸上不动声色。 在前的小二突然回过头来,对着他笑道,“想必客官是第一次来白曜国,这天下第一楼原本是迎客不绝的,只是因为太子举办宫宴,大致人手不够,所以把楼中的厨子都借走了。” 小二的语气还有着藏不住的自豪感,宫宴借用民间的厨子,确实很新奇,不知道裕衡是怎么想的。 “不过客官不用担心,楼中还是可以为您准备妥当的。”小二随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补上了这一句,皇恩是皇恩,可是这酒楼还是需要营生的。 白南止也只是淡笑了一下,裕衡的作法他不知道,而那宫宴……是否与他刚进白曜国时听到的传言有关,白曜国与凤微国终究是要联姻的。那小二的兴头正起,看到好不容易来的客人脸上的表情,就只好闭口不言了。 上到二楼时,看着眼前的人带他进的房间……天字二号房,他的嘴角出现了一抹苦笑,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此处,只是当时身边跟随的人也因为失望而向他告别了,毕竟他如今的做法与他们的期望有很大的偏差,身边的人善于察言观色,便立马提出是否要换个房间。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白南止拿着包裹进屋,这背影在门外停留的小二看来……这俊美少年竟然苍老了许多,不过……掌柜说若是此时还有外人进楼,是需要向他上报的。 突然二楼最上等的房间开了门,走出来的人……小二脸上刚刚迷茫的神情一下子又恢复了清明,掌柜的怎么……他迎上去,然后在面前的人示意下没有出声,随着掌柜下楼了,天字一号房里住的那客人不是不喜别人打扰吗? “有什么事吗?”掌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所以他只好把那年轻客人的事说了一遍,其实注意着掌柜脸上的神色,能进白曜国的第一大酒楼做事,已经是他的福气了。所以……尽管这皇恩是来了,但是楼中最近的气氛有些奇怪,掌柜的也是经常不在楼中。 “你确定是外地人?”此时掌柜的脸上浮现了一种不可明确的表情,小二肯定的点了点头,那人的穿着不是白曜国的,倒像是……以往那些从云魂国来的客人身上穿的样式。 “而且小人觉得……应该是云魂国的某个贵族子弟。”那小二在说完云魂国三字时就已经感受到掌柜的脸色有变了,所以之后的几个字他都还未的及收住就这样说出来了,然后就看见掌柜有些匆忙的出了大门,留下他一个人在堂中,一脸疑惑。 刚刚掌柜出来的房间里的那位客人……好像也是云魂国的,他心中有些不安,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堂,有些不知所措了。这天下第一楼……是不是要出事了。 白南止把那封信放到桌子上,上面的内容……他也不是不明白,那留名千机的人,与白曜国是否有什么紧密的关系,可是……他的手放在那信上,风曜那边……他的神情染上了很淡的伤感,就这么留了一封信离开,风曜会生气的吧。 信上说……当年内乱之因牵系梦华大陆的根本,而他们所找的人……归来的风祈王殿下,将成为梦华海域开启的祭祀之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面若桃花 秦宸川只是静静的坐于轮椅中,视线看向角落一方,但是他身后的山河知道,主上此时正在部署着接下来的事情,白曜国宫中传来消息,那先皇的宠妃淑妃娘娘三日后便要前往郊外的轩生佛院,听闻是她自己提出的,说是为了白曜国的民生国运特向佛祖祈祷。 那么这宫宴一事……来的也是凑巧了,凤微国公主“顺利”进宫,之后便是“真的”风祈王殿下也要露面,他早就安排人送往云魂国三王府的信,不知道现在有何效果,若是同样顺利的话,白曜国这次就如同四国宴会般有得热闹了。 “公子,秦掌柜来了。”门外的声音蓦然响起,原本有些思虑失神的山河走了过去,这几日关于天下第一楼的消息都是由其掌柜亲自向主上说明的,可是看主上的神情,似乎并没有为这件事着急…… 那么……他把门打开了。 “主上”来人脸色有些焦急的说到,秦宸川回过头,对着山河摇了摇头,原本山河正打算出去了,然后便依旧是站在他的身后,秦宸川对着来人示意。 “今日早晨有位客人突然说是要见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属下当时出面……可是那人只是摇了摇头,说是若是主上有意愿的话,可以与他一见,属下不好再说什么,特意来问问主上。”秦宸川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有丝不悦的神色,他看着眼前汇报的人,那脸上明显有着迟疑。 可还有什么事没说…… “实话实说,这你应该是知道的。”山河突然出声,他已经感觉到主上气息的变化了,秦宸川眉眼间浅淡的怒气渐渐消散下去,是否是他太久没有管事,让有些人忘了自己应尽的本分。 来人立马跪下了,脸上却是一派喜悦感,似乎被主上惩罚也是一件可以认可的事,他秦贺在秦家这么些年,家主派着他来到这白曜国建立这第一酒楼辅佐少主,可是这次少主回来,其做法他是不愿认同的。少主的心思越来越离开了家主的吩咐。 “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秦家的人绝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秦宸川淡淡的语气里透着股凉意,可是神情依旧是刚开始的平静,甚至有些空洞。 来人先是低着头没有说什么,像是在酝酿着话语,秦家确实不是不明事理,还更是一个讲究纪律的家族,手下人冲撞主子,甚至质疑违抗主子的命令都是大错,可偏偏是这样,他才会从一个自由人自愿当秦家的仆人,因为秦家家主的那种严明……他有信心,秦家最后一定是苍暝大陆最高贵的家族。 “属下无意冒犯主上,只是主上近来的行为……与家主吩咐下来的命令有些偏差,这次更是让天下第一楼陷入了险境当中,相当于秦家在白曜国扶植的一半势力被他人掌控着。”这番话说下来,原本冷寂的房间更加的沉闷,山河自己也在思考,这件事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秦宸川嘴角慢慢出现了一抹浅笑,像是开在冬季被白雪覆盖的花枝上的一个小小花苞,幼嫩却又那么的难能可贵,不过他的眼底可依旧是冰凉一片,山河深思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不解,主上的意思是……他原本就知道秦贺话中的内容,可是依旧不认可其中的意思。 “你确实逾越了……”犹如处于寒雪中的语气从那苍白的薄唇中吐出,秦宸川白的几近透明的脸上突然有了一种孩童般的天真神情,他很认真的说道;“若是你在我来白曜国之时便对我说番话,我可能会听的明白,可是现在……我听不那么明白了。” 这样的主上,山河也是第一次见到,有着孩童的那般无辜……与恶劣。 “主上,那属下听着吩咐。”秦贺也并没有因自己被“挨训”而尴尬或者生气,他只是如刚刚进来后禀报时一样,说着他应该说的话。 “楼中可有迎来其他客人?”秦宸川没有直接说明自己是否想见那有意相见一面的人,听掌柜的语气似乎是那人知道这天下第一楼的主人是谁,可是他在白曜国的身份……只有言之知道他与天下第一楼的关系,其实还有一个……百里启。 听闻云魂国的五王前来白曜国寻找那百莫神医的弟子,那百里风澈从白曜国皇宫出来后……正好百里启也应该从边境回来了,那么时间上是可以碰面的。 “有,今日楼中小二说是有位自云魂国来的贵族少年住宿。”来人这番是实话实说了。 那看来……人确实已经到齐了。 秦宸川继孩童般的表情后又出现了像是正在勾勒梦幻般色彩的一幅景色,那脸上的神情有些难以言明的神秘,可是那还是露出来的一丝解脱,却也是真实浮现在脸上的。 “那就好生招待着,那人既然相见我一面,便找个时间安排一下。” “是,那主上想什么时候……” “后日早上。”正好与那凤微国太子沈其岸见面,人多一点也是好的。 最后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屋内,空寂的感觉再次袭来,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怪异的笑,可里头的凄凉……无人看到了。 他喉咙里那股血腥味……许久没有尝到了。 荆乔加快了脚步,他手中提着两只山鸡,神色中带着点安心,总算是完成了一件事,可刚刚主子坐在的地方……此刻没了他的身影,荆乔一下子神情紧张起来,该不会…… “烤山鸡还是不错的”这般熟悉的语气……荆乔抬头一看,提起的心稳当落地了。 龙青悠最后以一种平静的神情望向远处,这从高处看向那棵充满神秘色彩的树,眼中却有另一番见解,原本以为的生机……只有见到那树梢上渐渐黯然下去的枯叶时才能感觉到,它其中带着一种苍凉。 平稳的落到地上后,他只是淡淡的语气说道:“那就生火吧。”然后就一言不发的坐回原先的位置,荆乔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按照吩咐开始生火,这火光……那边的人应该会发现吧,若真是有人的话。主子是已经有打算了吗。 荆乔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手中拿着的是公子的那把剑,这剑……公子一向不轻易用的,但是公子也不曾开口,他把剑小心的放在地上,他的灵犀扇只剩下两根利刃,但对付眼前的东西还是足够的,不觉脸上显现了进谷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却只是一个深浅不知的苦笑。 “若觉得可惜,赤焰楼里有材料可以重新配造一把,只要……”荆乔看过去,龙青悠却是闭着眼的,那一向邪魅的面容上这时竟然有着丝丝疲倦,荆乔心下一动,公子还未说完的话是……只要他还回去,那公子又是何时知道的,他不会回去了。 荆初的命……他颤抖的握在手中。 随即只有火堆带出来的那股食物的香味,弥漫在这清新的空气中,龙青悠等着的,不止这渐渐烤着的食物,还有那头的人……一样都是即将到嘴的猎物。 许倾池眼前灰蒙蒙的一片景象中再次出现绿色的时候,她相信自己是真诚笑了的,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清晰了,眉眼间的喜悦清楚可见,站在身旁的人同样脸上有着明显的笑意,凤知离伸手摸着她的头,眼底带着丝丝宠溺,他的池儿果真是容易满足的人。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边……大概晌午了吧,这次倾池因天青劫发作而导致的眼疾恢复的很快,是否是因为这无涯谷底的原因,他能隐约感觉到……这谷底中有着不寻常的东西存在。 许倾池伸出手遮挡住远处悬在高空的太阳,刚刚能视物的眼睛有些自然的眯起,按这光亮……她走了这么久吗?突然眼前有一只手遮了下来,凤知离随之站在她身前,将那束对她现在而言算是强烈的阳光挡在了身后。许倾池眼角带笑,心中还是有些责怪自己了,怕是刚刚在洞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这个人……何时这般细心。 “池儿,感觉怎么样?”许倾池将目光移到眼前人脸上,那绝美的眉目此刻看来有种朦胧之美,像是披上一层薄纱那般,她轻咬了下自己的嘴唇,脸颊上出现不易看出的红晕,这个人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池儿是脸红了吗?莫非是夫君太过好看了。”但是被眼前的人一眼看穿,凤知离脸上那般笑意足以媲美春日刚刚苏醒的枝丫间的绿意,同样的让人心神微漾。 “谁……谁是你娘子?”许倾池脸上似是饮酒后才会出现的娇艳,她那视线一时对上他浅笑的目光,更加的面若桃花了。 凤知离突然靠近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仿佛是给那朵娇艳的桃花染上更加醉人的颜色,许倾池不知是羞还是气的,在他背上打了一下,可随即意识到他身上的伤,脸上的绯色就已经褪了大半了。但凤知离只是有些贪恋的埋在她发间闻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味,一遍遍地喃语道……娘子。 那无涯谷底的未知……他知道与池儿是有关的。 当年与师傅还有一青年男子……也就是战神白天栩来到这无涯谷,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如今也只记得一句,那话当时不解,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印证了……这谷底之后怕是要热闹一番的。 已经……确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百鸟朝凤 许倾池手臂环上身边人的腰,远边的天色便刻下了这一幕,两个白色的身影在天际间相融,墨色的黑发缠绕在一起,画下了一幅清扬的水墨画,那被风吹起的红线与黑发各自渲染着,红的惊艳,黑的飘逸,这时响起的铃声更是如梦幻般一样营造出一种梦境感,许倾池在闭着的眼睛中见到了一个场景……漫天的红色。 突然耳边有钟声响起,似是从不远处飘来的声音,又似是近在咫尺般的清晰,她一睁眼的片刻……眼前的世界便重新上了颜色。可是这钟声仿佛是从心底长出来的,她明明没有听过,却这般的熟悉。 等她仔细想辨别声音的方向时……那声音又突然消失了。 “知离,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她的话就这么问出来了,其中她刚刚都不确定是否有这个声音出现过。凤知离看着她那双恢复清澈的明眸,眼底的欣喜是显露的,但是池儿的话……他摇了摇头,刚刚只是倾池手臂上系着铃铛的响声,可是池儿问的应该不是这个。 “那我们接着走吧,我的眼睛没有大碍了。”或许是没有所谓的钟声,可是她眉眼间还是有着散不去的凝重,这钟声也可以当作是从记忆中来的,很是遥远的记忆……不是她的记忆。 凤知离与她并肩走着,他们走向的……是一片空白地,也将是经他们手开启的宝藏之地。 无涯谷底此时的景象分外魅惑人,它那绿色的外衣下透露出一种行将就木的本质,可偏偏是这种洋溢着死亡气息的土地,守在这里的人才会如此的乐此不疲……起码有一个人是这样的。 “鸣声,这便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他日你若想出谷就只有一个办法。”秦州已经安排妥当,他调转过头来再次问道,语气中竟有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恳求,家主那话绝不是假的,他这次若不出去,下次只能是变成尸体才能出去了。可是面前的人毫无反应,他那空洞又带着不知所顾的神情,最终让他黯然离去。 或许……每个人走的路不同吧。 “现在……出发。”那不大的声音带给这些守在这里两年,四年亦或更久的人耳里,是一种上天眷顾的福音,他们愿意离开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欣喜,只是走了一段路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伫立在那尽头的人一眼,那般的背影……以后大概是见不到了。 鸟儿成片的从他们头顶飞过,空中有种对于行驶在海上的帆船来说似是海水在海面翻腾时产生的危机感,秦州不觉抬头望向那些鸟儿飞去的方向,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地方,尽管心中有着一种拉弦的紧绷感,但是他的脚步还是向前走着,要尽快向家主复命。 这群鸟儿飞过龙青悠所在的地方,然后在他的注视下……一直飞到那棵系满红绸的树上,在周围徘徊停留,他的神情中出现一丝惊讶,这算不算是……天生异象。 “主子,那边好像是有人过来了。”荆乔正续燃着火堆,若是一直没有人过来,这火在晚上还是能起作用的。他也抬头看了一眼那群鸟的景象,眼神中更多的却是一份安然,不论有什么事将要发生,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龙青悠突然站起,望向那应当有人的方向,原本静寂的草丛中有着轻微的波动,可是这波动似乎是两方向的,眨眼的功夫那些鸟儿的踪影一下子消失不见,若不是远处还有高低不平的鸟声起伏,他当真以为只是个错觉而已。 确实有人来了。 突然不断被波动的草丛中显现一个人的身影,他那不修边幅的长发遮挡住了面容,一身黑衣似乎是统一制作的某种组织性的标志,大概是年岁太久,龙青悠的视线来回在他身上扫视了几回都没看出衣服样式是哪一国的,只是那人一直昂着头,只能看出那坚毅的下巴上还有着一种孱弱的姿态……很奇怪的一种组合。 他的样子……他是在追着那群鸟,突然应当是经过一番追逐的人视线与他的对上,那眼神中尚存的期望与燃起的失落覆盖了他那忧郁的整个眼眸,随之龙青悠的心却也不断下沉了。这个人的眼神勾起了很多可笑的回忆啊! “主子,要不要……”荆乔见这番情景,心中已经有了较量,只等主子…… “不必了,大概是在此迷路的人吧。”那黑衣男子似乎没看见他般,转身离去了,可是他这个解释他自己也是不信的,若是迷路的人见到外来人应该会是很欣喜的,起码可能与之同伴而行,而若是在这里按照命令守着某样东西……或者人的人来说,他们的出现可是一种危险的存在。 荆乔看着那人落寞的离去,也是生出同样的疑惑,这人是否……神智不清楚。 鸣声回头走了几步才慢慢的反应过来,刚刚……他是不是见到一个人了,可是他的思绪立刻又被群鸟飞过的景象摄住,天生异象表示着谷底将有大事发生了,那会不会……是那人要苏醒了。 许倾池刚平复下心中一直怪异的感觉,空中就传来上百只鸟雀和鸣的声音,那一只只投射在地上的影子,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在这青天白日的空谷中……这番景象比刚刚无故听到的钟声更为奇异,她那眸色中自然带上一抹忧色了。 “池儿,大概到了。”凤知离前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棵似曾相识的树,因为是一片相对低矮的草丛中伫立的大树,它如今的岁数应该大上八九年了,看起来没有任何改变……只是那树上不知什么原因出现的红带,让他有些微微失神,他想……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许倾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那满树红绸时,她那一向清明的眼中竟透露出迷茫与……一种不知从何起的庆幸,可是她……是白南池在庆幸着什么吗? 有那么一瞬间满目的只有那红的像血般的颜色,在微风中飞舞的丝带便像是一身红色的衣裳,她的主人一定是个妖娆般神话的存在,可是除去属于她脑海中的另一番思想,她的思想……她见到的只是漫无边际的思念,无尽的思念。接下来一闪而过的画面……曾反复在梦中出现。 梦中……是一位清秀女子的样子,她那温柔的面容上,一双眉目不乏英气,她的神情似乎永远都是淡淡的忧伤,嘴角明明是含着笑意,可是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竟有着流泪的冲动。 娘亲……她失声喃语道。 “池儿,若是眼前的景象会让你难过,那我们出谷便好。”凤知离的声音及时的在脑中响起,可是许倾池摇了摇头,出谷或许可以减少她那暂时还不知缘由便生出的难过,可是同样的也远离真相了。尽然部落族长肯定的是娘亲还在人世,那么结合眼前这幅类似祭祀般的神秘景象,她更有理由走下去了。 许倾池没有言语朝着原定的方向走着,身后的凤知离脚步一顿,看着前面人那有些颤颤巍巍的身子,凝重的神色也掩饰的风轻云淡了些,这谷底的人怕是与二王白天栩有关……而那个最大的可能,不知道池儿一时会有怎样的反应,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了解了这十年池儿在白曜国的过往……十年不易,心思不易。 可是他的池儿,眼前的这人……似乎有着更大的难过。倾池这个名字……但愿替她取这个名字的人曾善待过她。 当年无涯谷一行,他曾见过这棵树,那人也见过,他当时的话犹在耳边响起…… “若是能把这棵树带回去,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恕老朽多问一句,王爷说的是王妃吧。”师傅那精神抖擞地声音盖过了刚刚一时的轻叹。 “是啊!她一定会说这树很有灵气的……很适合祭祀。”这番话倒不像是回答师傅,年少的他只是站在一旁听着,可是听到祭祀两字时,他的眼眸多了几分光泽,白曜国的战神竟然也会如此眷恋般的说出这两字,当时在四国内有一段时间卷起了当年与梦华大陆之间的过往,这祭祀一词本是禁止言明的。 之后他才慢慢的明白……他当时是在思念着某个人,某个算是来自异地的人。 那便是二王妃了,如今眼前这棵树大概算是派上了用场,最终用于祭祀祈祷了。 白曜国,天下第一楼 小二有些坐立不安的等着掌柜回来,这楼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实在是过于奇怪了,突然倚在门口的身躯有些无法抑制的激动,可是一看掌柜的表情,虽是一脸平静,但是他嗅到了一股潜在的冷意,便只好一言不发的接着工作去了,掌柜回来了就好。 “那二楼的两位客人有什么情况?”小二刚想上二楼打扫那些空房间,脸上不知是喜是惊的表情就这样回过头去。 “一直闭门不出,掌柜是有什么事吩咐吗?”他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认真。 秦英思虑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还是他亲自去答复的比较好,便吩咐眼前的人去后厨帮忙仅留下的一个厨子,那些个厨子一有得到高升的机会便一股脑的跑到皇宫去了,自是民间厨子怎能与御厨相比,只是少主当初可是精心培养这些人,不知怎的……如今变了许多。 他们是……少主亦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神医现身 白南止站在靠街的窗户前,视线看着远方的落日,那轮浅黄色的圆盘一半渐渐染上了霞红色,似是被周围那飘逸的飞霞遮住了半边脸,白南止的眼底便印上了这层层红色,那片大火……许久不曾出现的影子,缓缓上腾了。 他突然有些冷意的转身出门,裕衡应该知道一些东西,如果让裕衡帮忙的话,他想……他会愿意的。 他一只手搭在二楼的栏杆上,目光望下看去……正好对上了那掌柜冰寒的神色,这掌柜……大概认出他了。他那神情一瞬间的平静,可是还是有着及时掩饰的痕迹。 “小二,能否准备一些饭食……端进在下的房间,最好是清淡一些的。”他的声音有着一种与清秀面容不相符合的魅色,大概是嗓子里原本的话临时改了吧,突然慵懒的姿态让底下的人也有些面露疑惑,那掌柜视线突然一转,对着身后的人吩咐了一下。少主之前提到客人……是这个原因吗? 这白姓少年与那云魂国三王的关系匪浅…… 小二不住的点头,然后走向了后堂,秦英再次将视线看向那少年时,那人已经不见了,收回淡淡的目光,天下第一楼住的两位客人,说起来也是有关系的。 若是……碰见了,会怎样? 既然少主不担心此刻的情况,那他只能尽心于家主吩咐的事。但愿……秦家真能做到扭转如今的局面。 北氏府邸 北言之站在苏之的门外,这紧闭的房门……不也表示着苏之依旧是那么的孩子气,他嘴角的笑意渐渐转为眼眸中的冰棱了,若说只有一个办法能消除苏之对以往的介怀,怕是要重回故地一遍,顺便去看一看那人坟头的草,如今的长势是否比得上苏之心中的怨恨。 他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很是忧伤,仿佛眉目间都有未融化的冰,若说怨恨的话……他何尝没有,只是这些东西加起来,都抵不上一个活在他面前的苏之,北氏的嫡系血脉……只要活下去便好了。 “公子,有人送了一份信来,说是苏家大公子有事与您说。”他敲门的手被这句话挡在了门前,不觉得收回伸出的手指,那慢慢握拳的动作……让他刚刚的气息全部消除了,转眼间清冷的神态浮现在眼前,只是多了一些……难见的惆怅。 他穿过走廊,留给那扇门的是一个疲倦的背影,而那扇门上……夕阳照到了它的样子,留下的是一张消瘦的脸庞,表现出慢慢的自责……以及看不真切的眼中,一丝解脱。 在还未坐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书房门口打开了那封信,带着点冷意……甚至一些期待。 不得不承认……他心中有些隐约的期待,那账本一事……尽早解决的比较好。可是……当他读完手中传递的内容时,他的心中又有一种说不出是低落……还是嘲弄的意味,怕是嘲弄的是自己吧。 将视线停留在最后一句话:还是多谢北兄的招待,苏某身体抱恙所以提前回去了,若是苏家举办婚宴之时,定会送来请帖,落笔……苏致相敬上。 他落笔写的是自己的字……意味着他是以个人的名义写的这封信,那大概是写给苏之的吧。不知身体抱恙一说是否是真的,但是这般表示……是已经找到账本了吗?他把信压在众多书下,既然这人是打算与苏之告别,可是却是经过他的手,他虽然领了这份情,但是不会受这份意。 若不是说明他已经把账本带走了,那就表明……账本已经在他人手中,一个他不能撼动的人手中,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对苏家是没有威胁的,可这份信的来意……不单单是提醒他,而是让北氏……放手于那账本。 若账本确实是在季府出现过……就算是已经不再那里了,季府仍然是个关键点。只是知离不在,裕衡那边忙于宫中之事,认识季府的人……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出面。 说起来皇宫那宫宴一事,倒真是不知裕衡是如何想的,淑妃搬离后宫入住佛院,一方面虽是表面上值得彰显德行的举动,可这久居后宫高位的除了是白曜国先皇之妃,也是那凤微国的端阳公主,再说此时沈其韵就在宫中,这联姻还未完成,这番祝贺的动静会不会……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这联姻确实还没有完成,所以……那些大臣的口风还是要探一探的,而且裕衡本身的心意是否也是摇摆不定。 在他一生追求的自由面前……白曜国同等重要。 白曜国皇宫 “太子,后宫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只是风微国公主这几日跑到淑妃娘娘的寝殿次数多了,还有……”盛泉抬头望了一下眼前不知是睡是醒的人,“还有淑妃娘娘遣散了服侍的侍女,倒是只留了一个。”盛泉说完后默默的退到了旁边,太子大概是睡着了。 “那些遣散的侍女都放出宫去,至于留着的那个,每年给其家人一些补贴。”白裕衡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他那托着下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眼眸里闪过一丝精明与睡后的视线朦胧感,两者竟然融合在一起。 盛泉可没有掩饰脸上的惊讶感,什么时候主子这般的……有人性了。更别说主子对淑妃娘娘……因着主子生母的事,有着不浅的隔阂。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正打算去下放这个消息,那般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了,他的脚步一时定住,记忆中这般声音……大概是没有什么好事。 “盛泉,你跟着我有多久了。”白裕衡双手自然的整理开刚刚被压皱的奏折,他的动作倒带着点神圣感,只是眼底有着一种明显的笑意,有那么一刻像是小孩子做出天真的恶作剧时才会有的神态。 盛泉有些头皮发麻,他好像知道接下来要问的是什么了,低沉的语气回到:“十二年” 十二年……不短了,白裕衡抚平的动作一顿,眉眼倒是挑了一下,这一轮岁月竟然过的这般快,他看向底下正经不言的人,当时带着他这个小屁孩的人估计操心不少。 “太子,属下此生愿意一直跟在太子身边。”这话倒让白裕衡突然上扬了嘴角,这小子是越来越了解他的性子了,可谁说他不允许他跟着的。 “哈哈哈……”最终他没忍住笑意,然后目光从盛泉那染上红晕的双颊下渐渐移到了他的眼睛里,那双坚毅的眼中大概会倒印他此刻的模样吧,自己心中不仅有着沧海之感,脸上也有不言明的情绪……他其实很感谢。 “若是哪天你喜欢上一个姑娘,我也不一定会放人的。”他的语气带着玩笑,但是盛泉脸上却有片刻的阴影,那隐在阴影中的……有他那似乎哭一般的脸,他听出来了……他倒是想让主子认真的。 “既然你知道我原本的意思,那就去办吧,找一户好人家便行。”只是后宫怕是要越来越清静了,那些大臣正好找到了机会上言……让他立妃之类的。 “是”盛泉背身过去的时候,以一贯坚毅的姿态,白裕衡在后面看着目光越来越凝重,那抹笑意藏在眼底,渐渐的刻在心上了,今日这一幕……他会记住的。他所凝视的是……他的未来。 这宫宴……便是最后的一次犹豫不决了,若是命运当真如此,他便不再挣扎。父皇死前所说,他都会尽力做好的。既然是为淑妃办的宫宴,那有贵客来临自然是好的,凤微国太子出席的话,那些大臣心底大概是有底了,而他选择的……其实早就选好了。 他拾起毛笔蘸上墨水,在眼前铺开的一张白纸上提笔写了第一个字,墨汁渲染在那上面时,他的心意随着渐渐晕开的颜料也渐渐明朗起来,原来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自由,他还是会愿意听从父皇的临终之言,守好这个经他的手打下来的锦绣山河。 这之后的白曜国……前方的路必定是光明的。 羽生坊 白发老者踏进去的一步又收了回来,有些褴褛的衣服盖不住他那犹豫的神态,他的出现会不会影响着离小子已经定下来的路,十年前的事情不管起因是什么,这果已经结了,他活了这么大把岁数,那些名利之说早就淡了,只是离小子现在也不过二十四,他以后的路还有很长。 “是凤老爷子吗?”这个称呼……老者抬头的瞬间,那人眼底就有藏不出的狂喜了,这人是…… “属下依公子的吩咐,在此等着您老人家……已经十年了。”来人是一个四十左右年龄的男子,他那一向不动声色的脸上此刻也是难掩激动,十年间他丧气过几次,可是公子脸上每年在那个日子虽是表现的很是平静,但是他那眼底的神情,他多少能明白的。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是……知离吗?”凤百莫自己都想不到,他这个岁数碰到这种场面时语气都会带着颤抖,那小子……算是没亏平日里任由他胡乱玩耍,连烧了人家王爷的房子都没有计较的疼爱。 唉……也是难为这孩子这么多年了。是啊!这么多年…… “公子说若是您回来了,第一时间要去禀报他,只是公子现在不在白曜国中。” “那离小子去哪了?” “不瞒老爷子,公子去无涯谷了。” 老者眼中有一道奇异的光,似乎早有意料但也不肯相信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四人会合 十年之隔……真的去了无涯谷。 凤百莫不由得想起当年跟着他随行的男子,那般铮铮铁骨下是一颗爱民如子的心,棱角分明的脸庞看到一棵生机茂盛时有着突然闪现的笑意,竟是为了他那来历不明的夫人,那女子……当真是来路不明啊! “凤老若是疲累的话,先去休息吧,您回来的消息属下会尽快告知公子的。”羽生坊的管事已经平复了心情,面前老者此时的样子……也不容他多多细问,况且公子早就吩咐过了,有关百莫神医的事情都是需要保密的。 凤百莫倒是没因自己身上那似是多年不曾清理的样子感到羞愧,他原本脸上就深虑的样子更是因突然想到的事情反而有些透不过气来。关押他的是秦良……秦家与凤家的渊源也算是宿怨了,若可以用怨这个词来表示的话。 当年的事情谁也说不清,只是……他从白曜国得来的五兽图一定在他手中,而且隐约感觉那本空无一人的无涯谷现在也已经是秦家占据的地方,离小子这趟……跑到那地方去干嘛? 莫不是……此时他的脸色已经有些铁青了,当年他带着才十几岁的凤知离与那战神白天栩前去无涯谷,便是为了那只在书本中记载的夙生花,这回……这孩子当真是胡闹了,都二十好几的人,性子还是这么不稳妥,等人回来,他这师傅估计也是要被气的够呛。 凤峰刚吩咐好人去准备一间最上等的房间,回头看向老爷子的时候,他那高兴的面容都不忍抽搐了几下,百莫神医看起来是气冲冲的样子,可是眼底的怒意在他看来并不真切,倒更像是一个老顽童在耍弄着脾气,但是他此刻已经在替还未归来的公子担忧了,他听闻百莫神医的脾气一向是不好的。 “凤老这边请。”凤峰做出手势,似乎眼前的老者鼻子里哼了一下,也给了他点面子上楼去了,他跟在身后,脸上露出一番苦笑不得的表情,看来外界传闻不尽是假的。 公子那边……确实要尽快联系到了。 无涯谷底 远方已经呈现出一片黑色,似是被墨水染透的丝巾,可是这方布料中原本的红色还尚存着,依旧是黑色与红色的相交,可是却展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许倾池看着眼前的大树,脚步竟然无法移动半分,仿佛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牵引了她的行动与思考。 可是……眼前的只是一棵在她这个来自其他时空的人眼中很常见的树而已,她曾见过庙前的姻缘树,也是这般用红绸写上一些话语系在这一年四季都不会枯萎的树上,可是……让她站立不动的是,刚刚有一阵微风拂过,她的铃铛声响起的片刻,她的身侧一旁,缓缓落下了一片枯叶。 她一伸手……那片脉络越显清晰的叶子便平躺在她手上,这是一片暗黄褪色的叶子,也是一片已经失去生命力的叶子,这棵树……是处于渐渐死亡状态吗? 她仰头看着它那绿绿葱葱的树叶,明明富有生机,那这片落叶是哪来的…… 疑惑的表情自然的浮现在脸上,白皙的右手手心,红色的丝线与那枯色摆在一处,竟然扎的她的眼睛有几分生疼。怕是不好的征兆吧。 凤知离还没注意到身边人的神情变化,他的目光……看的是不远处正缓缓走来的人影,由一个点渐渐到视线中已经出现的那张狂的红色,他嘴角不知有没有露出笑意,只是当许倾池问出那话时,他是慢了几拍回答的,然后许倾池不自主的看向他目光所及的方向…… 那是……龙青悠。 她眼底原本清明的神色也一顿了,虽然她与知离已打算不要那夙生花,但毕竟他们现在人已经是在谷底里,有时候眼见得便是第一判断。 “池儿,这树的寿命大概是走到尽头了。”刚刚倾池问的是,眼前这树是否生长有些年头了,可是他知道,池儿想问的是另一层意思,另一层让池儿会感受到不安情绪的意思。 许倾池的脸又偏转过来,她盯着那树好一会儿,突然一笑,心中竟然不知为何的升起一股厌恶的情感,大概是因为它的本质与表象太不符合,过于欺骗了…… 生死之间……其实也就是转瞬改变的事,所以她笑的……是自己的明知而故犯。 “知离,那花既然我们不要,那我们也不插手好了。”这话传到凤知离的耳边,真是不知让他喜还是怒,龙青悠那人他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表面作风乖张,但其实很有原则性,即使江湖中传言赤焰楼的楼主是一个女子,可是这正与他们碰上的人,一身红衣,也是有几分狠烈手段的。 而且当其出手救助荆乔时,他就更加肯定原本只是猜测的想法,应该说早就是事实了。 龙青悠……即赤焰楼楼主。 然而池儿的意思中,便也说明她同样很了解那人,了解一个除他之外的男子。想着的时候,他的目光竟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醋意。 一旁的许倾池没有察觉到身边人那眼角泛出的冷光,只是想知道把这红绸亲手系上去的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反复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人。 龙青悠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近这棵远观了这么久的树,可是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却是放在了那白衣女子身上,他眉眼间倒是神情平常,只是身侧的荆乔还是能看到主子嘴角那一刻浮起的冷笑,龙鸣国中主子亲口所说的事,一定是真的了。 他们也到了这谷底,反观荆乔脸上露出的表情,有着一抹凝重,明日便算是第五天了。 许倾池大概是感觉到了一股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她看过去的时候……龙青悠的身影倒像是印在那一轮落日中,那一身火红的衣裳竟然显现出一种绝美,一种难言的破碎之美。 她的眼睛竟也一时收不回了,凤知离突然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那温热的气息一下子惹得她的耳边发痒,他低头说的话……这人是越来越无赖了,但是她确实把目光渐渐收回来了,若说用一种植物形容这走过来的人,她想到的是罂粟,带着让人上瘾的魅色与堕落之感。 池儿若是一时把控不住,可是会丢了夫君我的颜面…… 许倾池清澈的眼眸中印着身边这人同样一时邪魅的面容,他哪是在意颜面,大概是有些像小孩子吃不到糖时那般的别扭。 龙青悠是直接经过他们身旁,然后径直往前走的,似乎并没有看见他们……身后跟着默默跟他们点了下头的荆乔,嗯……确实行事乖张。 许倾池这样想着,但也是什么都没说,凤知离拉着她的手……现在四人是走在一起了,一种无言的沉默在他们中间酝酿开来了,其实四人心中都很清楚,能经过一天一夜还能在此碰面,已经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事了。荆乔的目光一时看向别处,只见眼底有着闪亮的光泽,仿佛比天上第一颗冒出头的星星还要闪耀。 已经入夜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块大小合适的空地上便生起了火堆,他们这个位置正处于低谷,东面倒是有一方是高地,只是还不知道那里有着什么出乎意料的景象,此时只有许倾池无聊的坐着在摆弄着火堆,而龙青悠则是选了一个平坦的地方睡着,大概是睡着了。 木材着火时那种噼啪声混合着不知名的虫鸣声,在这一方光明中有着意外的温馨感,许倾池视线紧盯着刚刚投进去的一块木料,直到它中间也开始燃起火苗,她的心中升起的一股孤寂感便消减了不少,这样熟悉的夜晚,让她记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明羽去世后她曾跟着一个野外训练的团队外出,然后……自己失踪了。 应该是自己失踪了,虽然眼前的路分辨不清,但她确实记得回去的路,也确实记得是自己执意要往前走下去的,似乎一直走的话,就可以把那些过往甩在身后。 独自一人在黑夜中,点起一个火堆多少也给她那冷意侵袭的心中添了几分暖意,只是黑夜过后的白天也同样难熬。突然一声较为巨大的噼啪声让她的思绪中断,她的视线不自觉的放在发声点上,刚刚那根木材已经一分为二了,带给火堆更加明亮赤红的火焰。 随后脚步声传来,应该是知离他们回来了,她多少有点开始确定自己的判断,荆乔对龙青悠的态度明显带着敬意,她瞥了一眼龙青悠所在的方向,却不想他此刻正看着自己,脸上的神情……是不是有些迷惑。 她不太明白了,这人什么时候睁眼起来的。 荆乔径直走到龙青悠旁边,把刚刚采摘的野果放到一块铺地的布上,许倾池的视线原本是转到了走近她的人身上,可是眼睛看到那堆果子的时候……她的视线一紧,这中间有一个……是有毒的。 还未等龙青悠选择其中哪个,许倾池有些清冷的声音便响在这空寂的夜晚,“那个淡红色的果子是有毒的。”随后是面容带笑的看着身边的人……那手上带回了他们之前在来时的路上看到的一种野果。 凤知离没有出声,只是摸了摸眼前那笑意正浓的人的头发,眼底也有种同样明白的笑意,看来池儿确实很喜欢甜味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枯败之色 “主子”荆乔脸色一白,声音低沉的问道。 龙青悠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枚淡红色的野果,拿来一个紫黑色的送到嘴边,那泛着绯红的唇色上越显邪魅,白皙透明的手上渐渐染上红色的果汁,荆乔有那么一刻低下了头,主子拿的也正是刚刚凤知离只摘的一种果子。他差点让主子…… “池儿是用什么方法分辨这些野果的?”凤知离手中也拿起了一个,但只是轻轻的把玩着,不知为何,池儿偏爱这些甜食几乎可以与他那三叔相比了,然而三叔那种喜爱……是有原因的。 许倾池嫣然一笑,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睛里投射出身边人那原本一向清冷的面容,此刻在火光下显出一种柔和,倒像是原本生长在冰山上的雪莲,渡化成人,在世历劫,有着那种冰莲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的柔和光泽。 “以前吃过,便知道。”这句话倒不是骗人的,这淡红色的野果虽然有毒,但毒素很少,大概吃后会让人闹会肚子就是了,以前……可不止吃了这些。 凤知离手中的果子突然炸开的汁水,从那紧握的指缝间流出,红色的液体顺着纹路一直向下,许倾池一时愣神,知离他……她的目光一时间也同样柔和了许多,都已经过去了。 凤知离的视线突然紧盯着她,有时候像是这种轻描淡写所说的话,反而是要更加牵动他的心的,现在这种疑惑越来越深重,身边的人……只要是倾池,是他的池儿就好了,他会害怕的……是有一天她不知从何处离开,就跟不知从何处来到他面前一样。 特别是关于梦华大陆的事逐渐揭晓,对于这种原先认为十分玄幻的事……他心中竟然有了几分认同。 “知离,睡吧,我一直在你身边。”许倾池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这目光里丝毫没有掩藏的情绪……她明白的,也知道终会有这一天到来,虽然她现在左右不了,但是她珍惜每一个现在。所以现在……眼前的人应该早些休息,他的伤,倒是只有她惦记着。 凤知离牵起那缠着红线的手,在那手背上轻轻一吻,因着动作引发的铃声,在这空寂的黑夜中像是划出来的一道光,夹杂着虫鸣声,四人轮流入睡了。 这一夜……四人各怀心事。 当天边第一缕光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许倾池朦胧的睡眼睁开,她是被近在耳边的钟声吵醒的,更确切的说……像是被某种神秘的语言唤醒,她环顾了下四周,对上荆乔转过来的视线,那双略显疲倦的眼,他是不是一夜未睡。 夙生花对于他……当真那么重要吗? “许姑娘”荆乔点头致意,许倾池微微一笑,其实眼前的人她也是很愿意结交的,不过……他刚刚看的方向正是钟声传来的方向,是在东面那边……这钟声的不间断,有着一种乐曲的规律,看来他们的猜想得到了进一步的验证,这无涯谷底确实有人居住。 “许姑娘……你体内是不是中了天青劫的毒?”荆乔的脸色倒是好了许多,这下她才在他神情中看到了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模样,天青劫……不一定要那花来解的。 “我能问一下你要那花是为了什么吗?”她反问到,她虽然与之接触不深,但是就在此时,她突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男子为了一朵花而追寻这么些年。荆乔神色很平静,说是他的内力也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不知为什么,面对着眼前这个相识不过半月的人,他竟然有种说出真相的冲动。 或许连主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若我说是夙缘,不知许姑娘能不能理解?”荆乔说完后,心中虽有一番畅快,但是脸上的苦笑还是表露了,这番话倒更像是一个疯子说的,夙缘这事过于虚幻了。 许倾池一时没有说话,这人世间当真会有前世的缘分吗?可是她便是一个例子……若是没有这个理由,她倒不知如何在这个时空生存下去。 “夙缘一说自是为了解释一些难以承受或难以理解的事情,可它存在便是有因果的,既然因无处寻,那就结好这果,也算是给这夙缘一个了结。”伴着耳边不时听到的钟声,许倾池这番话宛如是庙堂中脱离凡世自有大悟的僧侣所说,也是给人醒悟啊! 龙青悠刚好听到这番话,他的目光看向那坐在地上的女子……一身白衣显出瘦弱的身躯,那清秀的面容上有着一抹似是鼓励般的浅笑,可是就此时的场景……他仿佛是见到了那远在另一头的人,同样的不可触摸,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白皙手臂上的红线上,这已经算是定下终身了嘛……他的眼底浮现一种惨败的笑意。 就像是秋日满堂枯萎的荷花中原先开的最盛的那朵,绝代风华一日凋谢……龙青悠对上凤知离看过来的视线,脸上有一瞬间却是一种真诚的笑容,这丫头活的开心便好……反正这丫头长得这么丑,他也不稀罕。 于是就如天边那渐渐升起的太阳,他的心绪也渐渐明朗开了…… 荆乔的半张脸突然沐浴在阳光中,感受到嘴角有一丝的牵动,他的心中原本阴暗一处的角落也仿佛是被照进了这般温暖的阳光,他想……他真正是知道怎么做了。 凤知离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今日过后不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都是要出谷的,这钟声来的蹊跷。 许倾池渐渐起身,她回头看向不远处那棵大树……眼底的震撼已经表现在脸上了,不解与震惊的神色让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的凤知离也转过头去,眼前的一幕……他的眸光暗了几分。 昨日还绿意葱葱的树如今能看到那枯萎的树叶不断的飘落,飞舞的丝带依旧飘飞着,只是此刻的树更像是每处树枝上都有着一团火焰,赤红的有些刺眼,一夕之间……实在诡异。 许倾池突然感到一阵凉意,那最后只剩下枯枝的场景竟如昨日的梦一样,她昨日……此时站在这棵树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梦境中的事一件件成为现实时,她的脑中有片刻的空白,似乎不知身在何处了。 当眼前的枯败之色替换了百鸟飞过的景象,许倾池空白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画面……黄昏时的海面群鸟飞跃的地方,有一座通体古铜色的塔,这是白曜国边境的梦华海域。 屋内的女子耐心的一遍遍敲打着古钟,窗户旁的瓷瓶中插着一朵粉紫色的花,它那五瓣的样子正有一朵依靠在瓷瓶的边沿,但中心的花蕊似乎有些暗红的开着,而女子的神情有着一种宗教般的笃行。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那朵花上残留的露水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印着此刻女子突然醒悟的模样,她的视线从面前的古钟移开,紧闭的大门留有的缝隙中透露出橙黄色的阳光,给有些阴暗的房间添了一丝人气,那钟声是从窗外传出去的。那露水最后掉落下来,惹的花儿轻颤。 夙生花一旦被摘下,将从花蕊原本的颜色变为暗红,等到像血一般艳红时,这花便将枯萎了。 天下第一楼 百里风澈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面前展开的纸上已经写好的内容,他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风和那边的回信……既要实话实说,也要给个满意的答复,那便折中一下好了。 看着墨水慢慢干掉,百里风澈有些放松的神情突然一变,咳咳咳……猛地一阵咳嗽,一直以来那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又上涌来了,他的手放在心上,剧烈的跳动带来的是一种不安与绝望,他的背已经拱紧,脸色苍白的接近透明,默默的等着这阵痛苦过去,他瞥见了自己刚刚写的四个字……一切安好。 一直盯着那淡墨色的字迹,他的眼底已经泛出了惨淡的笑意,其实以现在还不算太糟的情况,一切倒算安好了……门外的敲门声突然而至,他把信压在一旁的砚台下,痛苦的神色仿佛从来没有出现,以最开始的姿态坐着,脸上一派淡然。 “公子,秦某询问过楼主,楼主已经答复,说是与公子约在明日上午。” “那就多谢掌柜了。” “不打扰公子了,若是有事,尽管吩咐。” 随后门外的纱窗上已经没了人影,百里风澈神情自若,似乎对于这个答复没有任何情绪,天下第一楼的楼主……元启那边,得来的消息从来没有假的,那倒是要好好拜访一下了。 白南止的房间此时空无一人,禁闭的门扉让人以为屋内的人尚未起床,甚至刚刚有小二敲了几遍门都没有响应,然后被掌柜吩咐去办其他事了,秦英同样在这门前站了一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有些不知所措般的下楼了,他刚刚心中隐约的顾忌……是为何? 大概屋内的人昨夜便没有回来……这清秀少年,二楼的两人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一辆马车行驶在前往白曜国的路上,它普通的样式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车内的人闭着眼睛,只感受到有时吹进车内的微风,徐徐的……让人有一种安心与期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等待破晓 天下第一楼今日越显冷清,但空旷的里堂中桌椅也都是收拾的不染灰尘,那小二坐在一处角落,有些愣神的看着柜台里的掌柜,这日子过于无聊了。不过……民间倒是四周传出消息,说是颇有名望的官员都收到了皇宴的请帖,甚至有其他渠道传来的消息……凤微国太子当日也是会出席的。 看着掌柜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小二只能起身去准备午膳,这几日看来,楼上的客人还是更加喜爱云魂国的菜色。 羽生坊 坊内的气氛却是绝然不同,一楼已经座无虚席,穿梭在排列整齐的座位间的小二,端着各色菜食来回忙碌,天下第一楼的情况他们自是了解,可羽生坊这几日座位突然爆满,倒还真是不知什么原因了,而且这会来的人大多是新面孔。他们在外倒也听到了一些消息,可是凤叔管的严,他们可不能随便议论。 “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本店已经没有位置了。”小二连忙迎上去,面带歉色说到,来人无意的环顾了下四周,但只是冷淡的目光轻轻扫了小二一眼,紧抿的薄唇那一刻依旧不曾露出些许笑意,随后清冷的声音传出,与这热闹的环境倒是不相合了。 “住店应该可以吧。”仿佛是身处春季却遭遇了寒冬,小二看着客人的面容……手中端着的茶壶都已倾斜,里面褐色的茶水流到了托盘上,他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这客人……原本以为公子的那份清冷已经是世间无二的了,但是这人……明明眼神冰冷的很,可是他竟然觉得这人的眼底干净如新生的婴儿。 怕是个大人物……要向凤叔上报一下了。 白羽的视线再也没有打量过这屋内的人,绝大部分都是一些商贾与富家子弟,大概多是来听取消息的,民间现在传言凤微国太子此时就住宿于羽生坊,不管这些人是动了何种心思,终究是动了心思的,白裕衡那边也懂得把握这个机会,那么……他在白曜国也就只有一件事了。 却是始终查不到南池的消息,似乎是有人在暗中阻挠……紫姨那边他还是有所担心的,从当年那场大火后,紫姨的神智不知何时清醒何时糊涂。 他自小在无涯谷内长大,除了紫姨外,他也知道外面还是有其他人的,只是那些人大概知道他的存在,但却没有一个人跟他交流过,而紫姨只有清醒的时候才会跟他说几句话,但有些话语他从小就听到,但是不甚明白。 天与海的尽头……是什么意思? “客官,这是您的房间,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小二的语气多了几分严谨,因着凤叔安排过了,所以来住宿的人一律安排的房间都是离那凤微国太子有几分距离的。 白羽目光清晰,视线移到屋内桌子那放置的笔墨上,眸光有些微微闪动,身后的人默默的退下关门了,白羽把怀中的一封信拿出来,可是似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视线又放在了刚刚看到的笔墨上,这封信……其实还应该给一个人,南止那边……倒不知该如何联系。 他得到的消息……南止应当是在云魂国内,这路程上却是来不及的。 白曜国皇宫 淑妃坐在殿前的石桌旁,饮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面前放置着两碟精致的糕点,那未经胭脂点缀的脸上掩藏不了岁月留下的痕迹,但是那张面容安静自若的神色,让人看了依旧有种赏心之感,红颜终有一天枯骨,气韵却是慢慢积累的。 有一方树叶投射下的阴影倒映在石桌上,斑驳的痕迹上似乎有阳光的气息,能看到光线下飞舞的灰尘,在那上升的水汽中,仿佛上演着半世经历。 突然而至的脚步声有些打破了这般宁静,淑妃没有抬头,她的目光浅淡的看着那片阴影,来人静静的站了会,他那温和的眉目间闪过一片阴影,但是又被这般好的天气给吹散了,有些失神的看着天边一眼,他都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为何要站在这里的。 今日天气确实是难得的好…… “太子既然来了,就坐下陪本宫喝杯茶吧。”刚好从寝殿走出一侍女,十三四的模样,低着头的动作倒是看不出什么,白裕衡眉眼一挑,这人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明白人心啊!他的到来……早就知晓了。 等明日天一破晓,宫中举办的宴会便将开始,一直到暮色降至……他的决定是真正的昭告天下了。所以今日……他竟然想听听眼前这呆在后宫二十多年的人,会是如何的看法。 那侍女摆好茶杯,重新上了两份点心,白裕衡这时刚好看见了她抬头的模样……这个样子,有些眼熟啊!他顷刻的深思一闪而过,但还是让坐在石凳上的淑妃瞧见了,她眼角的皱纹牵动了一下,眼底的亮光出现又熄灭。 “明日宫宴想来太子已经安排妥当了。”那片阴影突然消失在眼前,白裕衡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他的目光追随着那树影消失的方向……其实刚刚坐下来的一刻,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有种恍惚感,若是在半个月前,这样隔着一张石桌见面的场景是他意料不到的。 一阵沉默倾洒在白日下,白裕衡往常温和的样子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的脸上有明显的深沉了。 “在您眼中,我母妃是怎样一个人?”这句话他还是问出来了,缠绕在心头这么久的一个问题,每年走进那已经荒废的寝殿,他脑海中就自然浮现母妃饮下毒酒的画面……其实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杯酒不一定是要喝下去的,母妃或许是受不了这后宫带给她的冷清而已,那是一种绝望的冷清。 他一直以为父皇变了心,没有在母妃身上留下一点情,但或许……父皇一生中对于母妃的只是一种相敬如宾的感情,而对于眼前这人……父皇是放在心头的。 淑妃嘴角的笑意似乎不曾出现般,这句话真正听到时,她的眼睛轻掩,目光倒像是染上夕阳跌落天际时的哀哀暮色,有一瞬间仿佛正午的阳光变成黄昏时的落日。 那个女人……当时做了她不敢做的事。 用这种方式选择离开这地方……起码她是行动了的,纵使先皇待她不薄,但后宫的苍凉实在是会让人失去信心,无尽的黑夜以及之后来临的无尽白日,等待仿佛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了。 “你母妃是自己做出了选择……”多年前她在听到侍女们的议论时,心中还是有着一种无言的悸动,似乎这样潇洒地脱身离去便能成就一生了,但是今日当她坐在这有些凉意的石凳上,感受到头顶上那片暖意时,她的心境已大有不同了。 活到今日……她也不曾后悔。 “这个选择是不是很傻?”白裕衡眼角的笑意不知为何有种自嘲的意味,这种方式离开便斩断了许多不必要的牵挂……母妃当时是这般想的吧,然后就舍得抛下才五岁的他,面对着日后只能由他一人承担的孤寂……作为母亲,她是失败的。 淑妃这时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那眉目像极了先皇,深邃的眼眸中显露出一种孤寂,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就像在看着自己的孩子……先皇这一生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大概是怕重演历史的悲剧吧,先皇夺权正名,自是懂得个中滋味,不愿下一辈的效仿也是情理之中的,更何况这江山本就是他一代的。 “你大概是怪我的吧,不过今日你愿意来这,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就不管那些前事了,但是我有一句话还是要说的,白曜国的帝王之位只能是你的,这是天命为之,也是顺应你父皇的意思。”天命之类的东西在她身为端阳公主时确实是认为虚幻至极的,可是自进这后宫的那天开始,她之后的命途便是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的。 生在皇室……归于皇室……死在皇室,便是最好的证明了。 白裕衡默不作声,在这件事上他是没有议论的资格,那些大臣与百姓可时时看着,因为他们在追求一位明君之前,追求的是眼前的安定。 “若是你继任皇位,我下去之后也好跟你父皇交代。”如今她真的是在以一个母亲,一位*的身份说话了,都说皇室向来最是无情,可这无情正是因为这根情丝是要被早先拔去的,可是断不干净的东西还是会长出来的,她心中的铜墙铁壁包裹着柔软的一部分,遇见阳光便化了外面的壳,露出里面的花蕊了。 他的目光对上面前的人,有丝无奈的情绪闪现其中,他点了点头,但心中算是一池池水平静下来了。 明日……但愿天气如今日这般好。 飘渺楼 “主上,沈太子的下落属下已经透露出去了。”山河神色有些凝重,步伐有些匆忙的走进房门,把刚刚从秦家送过来的信呈在床上的人面前,秦宸川扫视了一眼那熟悉的字迹,只是一个淡笑却更加显得脸色苍白,今日他竟然没有力气下床,冰冷的指尖触摸上那信封,但最后只是一个苦笑…… “读给我听吧。”他背靠在身后的床壁上,重新合上了眼睛,山河的目光因为眼前人虚弱的气息有些低沉,主上他的病已经是压制不了了。 “是”但是他一向冰冷的神情又有片刻真实出现的愤慨,主上这般好的人……不该如此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神秘古塔 秦宸川听着里面的内容,依旧一样的语气……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给他建议,虽然是以属下的身份,但他从来没有把他当作属下看待。 “家主已经有所顾及,还望少主能完成好任务。”山河抬头看了眼前闭目的人一眼,接着说到:“千万……不要被私事牵绊。”山河能看到主上的脸上有一丝惨淡的笑容了。 “山河,你觉得家主顾及的是什么?”始终是孱弱的语气,秦宸川的面色已经失去了气血,站在一旁的山河不明白,为何仅仅一天时间,主上就衰弱成这样,秦宸川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那紧皱的眉头,他紧抿的嘴角那一刻有些无奈的叹气了。 “属下不敢妄言。”他感受到自己的回答中有一种责怪的语气,随后头重重的低下去了,少主的药是他一直负责熬制的,如今这般……一定是他哪出了差错了。 秦宸川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山河会有这么大的情绪,他今日躺在床上……实在是昨日,算了,没什么要说的。 他话题一转,讲到了明海身上,“明海昨日回来了,此时就在隔壁的房间,你去看下他吧。”他拿过那封信,想着还是要尽快回信的,秦英一直与他有书信来往的事,家主应该是知道的,那这也算是家主给他的一个提醒了。私事……他哪有什么可以牵绊的私事? 山河的眸色在那一刻有种恢复清明的感觉,可随后是染上了千重浓厚的墨色般,点点晕染开了,是因为明海的原因吧,随后耳边听到了一句嘱咐……记得不要提这件事。那便是真的了。 “属下告退,少主的药等会属下会送过来的。”山河离去的样子,秦宸川那一刻竟然觉得有些凄凉,他的目光流连万转,随后似是一湖湖水翻腾最后沉静下来般,只见的到一双清冷的眸子了。顷刻间带着丝丝寒意……伤了他的人,总是要讨回一点东西的。 低头看着手腕处隐约出现的一团黑气,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样的毒只有秦家才有的,但愿……事情不是他想的那般阴暗。 这毒只在家主手中有…… 与之的安静,白曜国边境上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不知昨日发生了什么,今早边境驻守的士兵齐齐看见了那海域上出现的一座古塔,这等奇怪的景象……有人连忙上报了边境的将军,将军经亲眼证实后同样百里加急的把这一消息传回都城,边境的上千士兵这一天都心神不宁,关于梦华海域的传言他们也是听闻过的,就怕……真的是要出事了。 白裕衡走到御书房门前时,盛泉就一脸焦急神色的在那等候了,手中拿着的……是边境的加急公函。他的目光一顿,这样的情况下……只能是梦华海域出事了。 “太子,这是刚刚送来的信,边境守将都在等着您的指示。” 白裕衡坐在书桌前,拿过那信开始看起来,期间眉眼间那一抹化不开的凝重一直存在了,他把信递给站在面前还不知何事的人看,盛泉放在信上的视线一直偏移不开了,这确实有些棘手了…… “你觉得是什么情况?”白裕衡的手指敲上桌上的那信,这内容暂时不能传出去,起码在明日之前不能传出去,海域上那古塔的出现根据以往对梦华大陆的传言怕是会引起恐慌的。所以他登基一事要提前了,白曜国有一个君王,远比有一个太子更加的能安定人心。 “属下不敢非议,只是属下认为……边境那两个部落对这件事一定会有行动的。”盛泉冰冷的神情也掩盖不住他眼底出现的顾虑,白曜国的重担是真的要压在太子一人身上了。 白裕衡不住的点点头,既然是梦华海域上出现的事,那这两个部落对此的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他唯一顾忌的便是……这古塔的突然出现是有一定征兆的,比如最大胆的猜测……梦华海域即将开启了。 “边境送来急报的消息处理好,不要传出去了,等会的回信就以赏赐的方式送出去,就说是因着宫宴一事,犒劳那些守卫边境的战士。”他权衡着,这件事情若是被哪位大臣知道,不用说,整个朝堂便会像炸开了锅一样喧乱,还是等明日过后再权谋计划。 “是,属下这就去办。”盛泉立刻动身,这急报的消息就只有他与那送信的小兵知道,而人还在门外等候。 白子部落……黑子部落……若真是梦华大陆的通道打开了,白曜国与之最后的关系就真是要算清了。 白曜国边境 白子部落处于最靠近梦华海域的位置,当昨日黄昏临至,海面上那缓缓出现的古塔就已经被发现了,虽然几十年来这平静的海面没有出现过任何异象,但是族长还是每日派人轮流看守着这道“天堑”,也是阻隔他们家园的深渊,族中的每一个人从八岁开始便守着这片海了。 那古塔在阳光下折射出明亮的光泽,四周的海水似乎是静止不动的,当远处天边成为它的背景,它那尚不清晰的轮廓倒像是印在这面淡蓝色的画布上,与一轮红日相伴。 黎崎站在屋檐下,听着风吹过时带来的风铃声响,他们相信这样轻灵的声音是可以给他们带来想法与庇佑的,他年轻的面容上有着与年纪不相符合的凝重,梦华海域上出现的景象……时机是到了吗? “卿思,你觉得我们有机会目睹梦华大陆重开的景象吗?”这话似乎被风一吹便散了,说出它的人语气都有着不相信。也出现在屋檐一角的秦卿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是一向缄默不言的。 “她的出现……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人听不明白,但是一旁的黎崎将目光看向远处,但愿如此吧……漫长的等待已经消耗了部落中人对重回故土的期望,要知道给予一点希望比彻底毁灭还要来的残酷。 秦卿思耳边的风铃声变成了一首乐曲,以祭司之名起誓……这一天会到来的,响起的是他曾在紫雨祭司那听过的调子,她说……声音可以传达思念的。 那这首乐曲……大概传达的是他们对梦华大陆的思念吧。 海风在今日似乎格外眷顾他们……不知那黑子部落,是如何以待的。 无涯谷底 那钟声似乎不知疲倦的响起,屋内敲打它的女子脸上渐渐开始崩溃,那眼泪像是河堤止不住的洪水涌下来了,可是她紧紧咬住的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种悲戚……才会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悲凉,刻骨铭心。 许倾池努力消除着脑海中不时回放的画面,那海……那塔,可最终只能屈服于它,这种真切感仿佛是她亲眼见过一般,可是那梦华海域她也是见过的,一贯的风平浪静。 何处来的塔…… “池儿,若是不让你行动,你就乖乖呆在原地便好。”这样的话……即使带着难以理解的轻柔语气,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她算是明白了,远处移动过来的黑点渐渐明晰起来,看样子大概是有十个人吧,再具体的情况她是看不见了,她默默的站在一棵树下,准备观看这场……呃,不知原因的打斗。 无涯谷是一直在关押着什么人,还是保护着什么人。许倾池视线看向那边的高地,目光幽深,若是人都在这里的话,那她的行动就方便许多了。 “凤知离,公平一点,一人五个。”龙青悠说这话时人已经是主动迎敌的,身后的人神情倒是看不出什么,他叮嘱着身旁的人,这一向不安分的丫头……出剑的时候还是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那眼底这次态度很是明显了,许倾池只好吐了吐舌头,她可什么都没干。 荆乔本来准备好的动作……只好默默的退到一边,他的神色有些隐在阴影中了,主子不让他动手。可是他的眼底却是出现了亮光,他明白楼主的意思。 那已经来到的人展成一排,确实是十个人,许倾池注意着他们的装着,不像是四国中任何一国样式的衣服,他们持剑的姿势倒像是……正规的军队才有的那种姿态。这群人是经过比杀手组织之类更加精心的培养,但是军队中的人绝没有这么重的杀气,他们靠的是一种逐渐形成的威严。 在此时的杀伐气氛下……黑色的衣服更像是一只只从深渊处飘游出来的孤魂,在阳光下经受着煎熬,不得不说他们的武功确实一流,知离的武功她是见过的,但是没有想到龙青悠的身手却是与知离不相上下,不过他的身份……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总是不太记得。 传言赤焰楼楼主是个红衣妖娆的女子……嗯,有时候看起来倒确实是的。 又一只黑色的大雁掉落,龙青悠的剑下已经沾染上两人的鲜血了,红衣飞舞,在阳光下倒是另有一番风采,不过许倾池更多的是在默默的看着凤知离的动作,什么时候一得空……她就要开始行动了。 龙青悠嘴角的笑意渐渐绽开,眼前这人……是昨日见过的那个追着一群鸟的男子,在他的眼神中能见到一丝狠烈,但似乎看不到认识自己的半点痕迹,看来昨日是看见了他,却又是没有看见般。 实在是有趣…… 荆乔有些紧张的神色慢慢平复了,以主子的身手……应该会很快的……解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永远失去 鸣声眼底没有任何感情,闯入谷底者……死,他的每一剑却只是机械般的挥下,龙青悠也已经伤了他持剑的那只胳膊,但是显然……这人的理智暂时失去了,随后他有意只是化开他的招式,这个人一定知道什么…… 凤知离这边则是面无表情的挥舞着剑,算是简单的招式,但是不足以致命,他想他知道这群人是谁的手下了,玄黑的衣服,仔细看的话在领口处还有一把银色的剑式刺绣,这样的标志……是映光大陆军队的,凤家已经多年没有使用了,如今苍暝中……怕是只有秦家。 秦家的人……不管如何,他手上都不能沾染上他们的血。这是祖辈定下主仆契约时的基本法则,尽管有人先行打破,但是凤家不能违反这一约定。 许倾池见凤知离还是游刃有余,他后背上的伤……有些放宽心了,她的视线随后望向高地,那钟声中的悲鸣……竟引得她联系起昨日的梦,当树上只剩下枯败之色时,人世也是过眼云烟了,那这将近持续了三个多时辰的钟声,算不算是最后葬礼的哀乐。 她恍然惊梦般,手心竟然开始出汗了,越想越深,仿佛整个人的思绪已经不属于自己,稍稍定了下神,不行……她是要看一眼的。 等她朝那方向迈开第一步的时候,其实她已经暂时失去了意识,她的双眼慢慢的浸满了泪水,眼角的悲悯也是那般的真切,不知为何抬起的双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这里突然好疼…… 钟声突然中断,带着沉闷的余音回响在四周,许倾池刚刚迷茫无神的双眼渐渐恢复了清明,感觉到脸上有冰凉的液体,她的手有些颤颤巍巍的摸上眼角尚留着的泪珠,她是为何……哭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她已经走上了高地的一端,另一端是一个简单的孤独伫立的房子,那紧闭的门却让她稍微缓解了下心情……紧张而又逃避的心情。 那钟声便是从里面传出来了,那里面……是有人。 荆乔一回头便看不到了许倾池的身影,他心下一沉,看着在打斗中的两人,眉目间那股凝重又出现了,许姑娘是……他四下打量着,应当是去了那处高地。不管是因什么原因,他都应该保护许姑娘的。 许倾池缓缓呼吸平复着快速的心跳,她来到这门前时,放在门上的那只手又突然失去了勇气,她有预感,她不会想知道后面是怎样的场景的,如此这般想着,她的心情反而开始焦躁不安起来,进退两难。 “许姑娘”后面的声音划破这片静寂,她的手不自觉的握拳,心里确实感到松了一口气,是不是太过鲁莽了。 “小心”荆乔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放在门上准备敲门亦或推开的手,确实让他吓了一跳,许姑娘这个动作胆子太大了,里面的情况丝毫未知,而且既然外面那些人是在守着这人,想来身份不简单。 许倾池心跳已经平复下来,然后还没想好便听到敲门声响起,她的动作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了……可是里面没有丝毫动静。四下因这敲门声竟然有了几分诡异的气氛,许倾池眸色一暗,刚刚那种不安的情绪又出现了……直到房子外突然诡异的冒起火来,火势不断生长,许倾池及时被身后的人拉了一把,才险些没有烧伤。 “许姑娘……你没事吧。”许倾池的身体在颤抖,但她的意识已经不归她支配了,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可是她突然挣脱身后人的保护,直接推开已经摇摇欲坠的门闯了进去,火势是从里面延伸出去的,许倾池只见到了那口铜钟有些无助的摆在地上,还有一个昏倒在地上的人……是个女人。 是这个女人在敲打钟……许倾池耳边嗡的一声,有一种恸哭感从心中升起,那种绝望的悲凉不知道为何……她很怜悯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许姑娘,这里不能呆着,快……”荆乔那一刻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一开始是被开着的窗户吸引过去的,随后看见了那儿摆着的一个瓷瓶上的花……粉紫色的花瓣,与传言中一模一样,是夙生花。他原本已经是打算放弃寻找的,可是这最后一天在无意中的发现……是否是冥冥中早有注定。 一片火海中那架织布机上还未完工的绸缎已经化为了燃着火苗的点点光亮的星辉,屋内极其简单的摆设木器还只是燃起了地面的一部分,可是整个空气已经开始充满窒息感,咳咳咳……许倾池不经咳出来了声,她此时已经来到了躺在地上的女人面前。 女人披着一头长发,有些苍白的脸上还有大哭后留下的痕迹,倒是看不出年纪……只是那神情竟然有种安宁,许倾池的手放在她的鼻子下……已经没有呼吸了,可是看她的样子只是太累睡着了。 已经……死了。 一下子身上的力气被抽走,她感觉她错过了一生中最应当珍惜的东西,周围的感觉……屋内升腾的热气,那种窒息感,身后的人呼喊的声音……最后全都化为一片空白,渐渐的沉入了深渊……黑暗中没有一点光亮。 天下第一楼 白南止脸上有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他颇为沉重的步伐踏进了大门,出现的那一刻掌柜的连忙上前了,秦英神情也没多大的诧异,他只是吩咐着没事做的小二去准备热水,眼前这人……大概是需要的。 “白公子,热水马上准备好了。”秦英的视线在他腰间上泛出的血迹上一扫而过,但是他的目光同样带上点凝思了。白南止依旧彬彬有礼的一笑,似乎他只是过于疲倦而已,可是他原本红润的唇色渐渐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了。 秦英看着他走向二楼的楼梯,他的视线专注了一会随后慢慢移开……有些事不过问的比较好。 等白南止关上房门的一刻,他已经背靠在墙壁上突然呼吸不畅了,低头的脸上越显惨白,那腰间已经染红了原本的衣色,他大概还是没有胆量去做的……杀人这种事,不知道风曜知道了会不会生气,昨日见到的那人,怕也只是个安排出来应付他的人。 千机……确实成功的引他出现在白曜国了,那下一步想做什么。感觉到意识慢慢被抽离,白南止最后的印象是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公子,公子……”是小二焦急的喊声。 “出什么事了?”还有一名男子清寒的声音,很是熟悉……他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有人扶住了自己,那人倒是惊讶的喊了一句……南止。 这人认识他……然后眼前是一片黑暗了,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 苍梧秦家 秦良坐在书房中,只是简单的做着,目光游离,那一向严肃的脸上有着一种奇异的神情,带着点不知是喜悦还是空无的情绪,但是他眼底闪烁着的兴奋的光芒还是透露出,他此时是高兴的,确实值得高兴,可以说是盼望了许久的东西已经有了实现的可能,而不再是虚无缥缈之说。 这个征兆已经说明一切了,那个预言就快成真了…… 半个月前,那女子预言一个月后通往梦华大陆的通道将要开启,那还剩半个月了。 “家主,秦州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不过百莫神医的下落已经找到了。”秦英看着家主的眼睛,刚刚他写信给少主的事也已经被家主知道了,他的神情倒是很平静,这些年少主在外,他已经习惯写信了。 “安排在白曜国的探子看到神医进了羽生坊……就没有出来过,属下已经调好人马了,若是家主……”秦英还未说完,坐着人已经摇头了,虽然从凤百莫这里或许可以得到关于五兽图的一些线索,但是眼下还有一件更加紧急的事情要做,梦华海域上突然出现了一座古塔,那两个部落当是最为关心的。 所以他需要与那些人做个交易……因此筹码自是不容差池。 “先处理好无涯谷的事,里面的人……要保证好她的安全,其他的事暂时交给手下人去做。”他不带情绪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朵,随后无意识的皱了下眉头,他是否隐约担心着什么,眼前的人点头回应,看着秦英站在一旁的样子,十二年就这样过去了,当初还是川儿年幼时把他带回来的。 “属下立刻去办。”秦英踏出门的一刻,身后的人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顷刻间便有一种沧海桑田之感,那他这二十多年来一直追求的是什么东西……马上就有结果了。 一辆普通马车在白曜国还算小有名气的客栈停下,马车夫下车后就站在一旁,等待着车内的男子下车,这算是第一次来白曜国……百里风和慢慢从车内出来,他眉眼间带着一种自然的姿态,似乎很快便融入了这个与云魂国风俗应当不同的国度,不仅仅是一个异乡人。 “公子,小人先告退了,若公子想到城郊走走,也是可以吩咐的。”马车夫恭敬的神情摆在眼前,百里风和温和的笑了笑,这白曜国百姓是否都是如此的纯朴。 “那客官要不要进来坐坐,本店也是有些好菜好酒的。”门外站着的人热情的招待着。 百里风和抬头看了一眼客栈的招牌……青河客栈,他的目光一闪,随后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终遇劫数 许倾池醒来的时候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车顶,一颗心仿佛是被挖空般听不到自己的心跳,等她的意识慢慢回来,她之前所做的猜测就只有这一个可能,那个女人就是白子部落的紫雨祭司……也就是白南池的娘亲……也是她的。 “池儿,看我一眼好不好?” “池儿,这次你又没好好听话,回家的时候可是要准备受罚的。” “池儿……醒来好不好?” 这不断回旋在脑海中的声音是什么……知离去哪了,许倾池慢慢的坐起来,可随即眼前的场景一变,她是在……池暮亭,那挂着浅淡哀愁的面容……正是在小屋里看见的女子,这一次看清了五官,只能说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她的面容没有多大改变,依旧如二十多岁的女子般白皙的皮肤,还有一双如冬日朝曦出现的暖阳所闪耀的光芒。 她又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精致的五官上正表现的一脸不解,这时有脚步声传来,许倾池不确定她是不是看到了从远处走过来的人,紫色的华服上似乎绣着什么……突然那女子的视线放在她身上,似乎能看见她一般。只是原本淡淡的眉目间似乎有了一丝喜悦。 她是在等走过来的那人……是个男子。 “池儿……我在等你。”是凤知离的声音,好像是外面传出来的,她猛地闭上眼睛,然后带着一种异样的心情睁开,可是眼前的场景虽然变化了一番,但是那滚滚而来的热浪让她这虚无的存在也产生一种炙热感,她身处于着了火的小屋中,却没有看见那原本躺在地上的……娘亲,只有被遗留下的铜钟,永远的被遗留下了。 她转身看向门口,几步远的门外有着一个背影,一种苍凉感突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然后慢慢的再次失去了意识。 许倾池睁眼的时候,看到头上的车顶,刚刚的都是梦境吧。 凤知离黑沉的脸有了一些舒缓,他那已经结冰的眼眸渐渐被突然出现的阳光照射,要开始化为一池湖水了,微微泛着涟漪,许倾池对上他的眼睛,眼底突然有了一种小孩子找到家的温暖感,她相信她又很没出息地哭了。 “回来就好。”这时她才真切的听出知离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微微转动了目光,突然看到车内带回来了之前没有出现的东西……一个精致的瓷瓶上养着一朵花,这花……该不会是夙生花。 是如何找到的…… “知离……”一出声时她险些都不认识自己的声音了,仿佛是八十老妪的说话声,气若游丝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伤感,眼前的人依旧柔情的看着她,稍稍试着吞咽了一下,喉咙里突然的刺痛感清晰的传到大脑,原本怀疑喉咙是因为火势而受伤了,但是这种程度显然不是……怕是天青劫吧。 为何又发作了,她明明什么都没有…… “玄岐这味药已经被送进炽羽山庄了,等我们回去……池儿的声音又会回来的。”许倾池从来没有听过凤知离的语气这般的……小心翼翼,她心下疑惑时,突然后背感到一种脊梁骨发凉的感觉,她似乎渐渐感觉不到四肢的疼痛了,在小屋中她确定自己的手臂是受了伤的,可是她试着抬起手……却没有丝毫被抬起的动作。 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比失明还要恐怖的事情……天青劫已经发作到这种程度了。 凤知离俯身在她眼睛上轻轻一吻,感觉到她眼角处冰凉的触感,她微微偏了头,泪水的苦涩味……不应该出现的。比起以前的事这算是比较好的了,许倾池正视着他的眼睛,眼底的坚毅已经渐渐显出了。 “回去后送封信给南止……我有话跟他说。”内心的寒意已经不再那么逼人,起码她身边这次是有人陪着的,凤知离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神情像是往常一样的平静自然,对于这一点……许倾池心底很温暖。 天下第一楼 “小二,去唤你掌柜来一趟。”如珠玉般的声音,男子眉目间有着淡淡的愁绪,若是三哥知道了,大概要心疼很久,他看向床上刚刚才止住血的少年,苍白的脸色可一点都不像是往日的样子,南止为何跑来白曜国了。 “是,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小二收拾好桌子上染血的布条,内心有些担忧的心思自是不敢透露出来,掌柜那边……他默默的退下了,刚刚掌柜的已经出门了。 百里风澈扫了一眼手边的纸笔,是否要跟风曜说一下,南止独自来这怕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毕竟他是白曜国的人却同样熟知云魂国的情况,南止的性子他也了解一些,可是他的身份在两国皇室之间……也是颇为特殊的。 白南止渐渐转醒,睁眼的一刻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刚刚梦见的可不是什么值得记起的东西……幼时逃亡路上目睹的一场打斗,混合着当年王府的火势一起重新上演了,因为实在年幼,他原本是记不起这些事情的,可为何这次……是与那见面之人有关吗? 他视线还没偏转,晕倒之前听到的熟悉声音又传入耳朵,那一身青衣的男子,他倒是从来没有见过风澈这么穿过,若是没有发生阿姐这件事,他与风澈的关系也不会这么的僵硬,就像现在他不知开口该说什么,可是一句谢谢还是必要的。 “多谢!”他的目光对上坐于桌边的人,眼底并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他以为他应该有的,但比起责怪眼前的人,他更想责怪的是自己,阿姐是因为她…… “三哥知道你来这了吗?”他的手上已经拿起蘸了墨水的毛笔,随后把视线收回,他已经知道答案了,还真是没想到三哥好不容易追回来的人就这么亲手送了出去,三哥与他虽然之前彼此互相争斗,但在那枯燥的皇宫内部,三哥也曾保护过他……这个没有母妃的皇子。 白南止也淡淡的收回目光,风曜那边……怕是没有亲自解释的机会了,他的决定……早就决定好了。 “这几日你便好好休养,若是事情办完了就早些回去吧,三哥大概会很担心你。”他已经抬笔写了几个字了,有些话还是三哥亲自问的好。 就几个字,他已经把手中的信给折好,最后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起码此刻安心躺在床上的人,那脸上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他的心里隐约觉得一种愧疚感,大概他确实是对某人亏欠了什么。可是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不同时期自有不同的态度,他并不认为当初因为自己的做法而伤害了什么。 白南止最后还是朝着他的方向问了一句话……阿姐当时是被你关进了牢房。他不知道自己的拳头已经是握紧了的,听风曜提过,皇家的牢房里各种刑具都是有的,他注意到阿姐手腕上的伤疤,只能是那时候留下的,若真是如此……对于这个昔日在一起读书写字的哥哥来说……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地方。 百里风澈脚步一顿,他倒是没想到会问的是这个问题,不过他没有回头,他的视线突然盯住门口,刚刚那小二在张望着什么,原本以为南止关心的是婚宴当日为何传出王府下毒之事,那看来在南止的心中最为关心的还是他阿姐,那三哥还真是……白白守了这么些年。 白南止看着他停顿的步伐……最后人还是走了,他看着头顶的木床,阿姐确实受了很多苦,从白曜国逃亡云魂国的路上,阿姐为他所做的……他五岁的记忆也只有这个了。 飘渺楼 山河站在二楼的必经之地,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目光时而幽深时而恍惚,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主上吩咐道今日要把消息传达给小姐的,虽然也不知小姐什么时候回来,但自从上次主上派人后……小姐是每日必定归宿的。但愿今日小姐还是有这心情。 明海的伤确实不轻,关于这件事情不管最初的原因是什么,他也是欠了主上无数人情,迟早也是要还的…… 秦宸欢走进大堂的时候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但奈何她此刻冰冷的神情……像是寒冰中生长出来的带刺花儿,没有人敢靠近。山河心下一沉,小姐的心情似乎不太好,那主上的事…… 秦宸欢抬头的片刻看见站在二楼转角的人,眼底的冰棱已经越来越多,大哥如此做就不能不怪她……闹腾了。 “我大哥在哪?”山河默默的后退了一步,小姐的语气实在是…… “他是不是又派人跟着我了?”秦宸欢神情中已经能看出很明显的怒气了,山河摇了摇头,主上上次派人只是想给小姐一个提醒,这回是绝对没有的。 “主上绝对没有派人跟踪小姐。”山河的话一出,秦宸欢脸上的怒气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仿佛刚刚只是他的一个错觉,山河有些回不过神来,小姐这是…… 秦宸欢却是嫣然一笑,面容上尽显魅惑一色,惹得那些二楼刚刚出来的客人个个愣神止步,她拍了拍山河的肩膀,轻声的说到:“大哥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上次派人跟踪我只是给我一个警告,这次……大概是被别人盯上了。”这番语气却是丝毫不在乎。 山河略显紧张的神情有些龟裂,看着小姐此时进主上房门的身影,心下更是一沉,主上此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等到今日 秦宸川穿着白色里衣,坐在床沿,他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还没看向门外进来的人,秦宸欢脸上的笑意就不那么明显了,山河守在那……该不会是大哥有什么事跟她说吧。 默默的退出去……身后就传来大哥那比较清冷的声音了。 “宸欢……”秦宸欢有些笑意的看着门外的山河,后者立刻将视线看向其他地方,刚刚小姐的笑……跟小姐将主上派出去的人惩治了一番一样的表情,她将视线收回,笑脸盈盈的走到了床边。 “大哥现在大概不方面,欢儿等会再来吧。”门外的人在里面的人的示意下默默的退下了,并关上了门,秦宸欢认真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神情平静的坐在桌子旁。 欢儿……他倒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宸欢大概从十五岁时便不让他叫这个名了,今日倒真是乖巧了许多,如果他这时是还不知道她在白曜国闹出的那些事的话,或许会更高兴些。 他就坐在床沿,又换上一种沉思的神色看着低头不知道什么神情的人……家主已经下了命令下来了。 “若是爹爹来信要我回去,大哥是站在哪一边的?”秦宸欢突然抬起头,眼底有着一种坚决,这下他刚刚想开口的话……已经不用说了,果然家主与宸欢之间的感情比他想的要深。倒不像他……也好。 “你心里自然清楚,又何必问我。”两人目光对上,秦宸欢微微偏了偏头,她知道眼前的人眼底流露出的答案,她其实想问问爹与大哥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哥对爹……她起码感觉不到很深厚的感情。可是秦家……在外越久就越不想呆在那个地方了,她已经呆了二十年。 秦宸欢突然站起来,此刻的神情像是刚刚的一阵沉默没有出现般,神色就与进来时一样带着欢快。就算大哥让她回去,那她就“乖”一点,回去便好了。 “宸欢……”秦宸欢出门的脚步停顿下来,她回头看着那神情温和的人,秦宸川眼底透露出一种叹息与不知何来的担忧,仿佛事情从今日起才是刚刚开始一样,关于梦华海域上的事情……确实是个开始。 “家……爹那边应该是有事跟你说,才会让你回去。”秦宸欢也在思考这番话,爹大概是担心她再闹出一些什么事吧,那就回去……心甘情愿的。 “我知道了,大哥……再见”她转身离去时,身后的人眸子突然起了光泽,宸欢也是长大了。 山河走了进来,他手中端着刚刚准备好的膳食,主上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可是主上此刻的神情……还有刚刚小姐出去的时候,感觉似乎有些不对了。 房间里还是有一种沉闷的气氛,秦宸川的目光转向山河,那现在就开始家主的计划吧……在他的病完全发作之前。若是上天眷顾的话……还有半个月吧。 “主上,天下第一楼的掌柜刚刚传来消息,说是白南止昨夜一夜未归,今日受了重伤回来,现在伤势算是控制住了。”山河把东西摆好放在桌上,可是看主上的样子,似乎并没有食欲。主上的病……当真没救了吗?那医术扬名四国的凤家,主上又不愿与之接触。 若是有机会……他宁愿被主上责备,也好找凤公子谈一谈。 秦宸川没有出声,这个动静大概百里风澈也是知晓了,一夜未归……他在云魂国时便听过那些百姓议论自小在三王府长大的白少爷,性子是拘礼的很,为人也是十分温和的,若是有伤……不是伤人便是自救了,那终究手上还是染了血的,他也听说那三王百里风曜护他护的紧,不知这回……该是如何做法。 而且许倾池大概还不知道他弟弟的行踪,凤知离与她若是能安然从无涯谷出来……白曜国现在的状况也是够忙上一阵子的了,对于凤知离……他竟然有种想和好如初的念头,若是钦然知道了,怕是忘川河边相见,那小子大概会装作不认识他,钦然会等他这么久吗? “去查一下炽羽山庄现在的情况,今日与凤微国太子见面的事先安排好吧。”然后见了百里风澈的话,应该有许多事可以了解一下的,这回云魂国的五王到此地,表面上是要找神医弟子,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探到,那实质上……去皇宫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云魂国对开启梦华海域一事的心思不比秦家少一分,即使还未弄清其中的眉目,但是目的一致便是可以合作的,一个王爷……就看他的野心有多大了。 “属下立刻去办……”山河看了一眼秦宸川的气色,虽比之前好一些,可是主上如今的状况……不便见客吧。 秦宸川这下走到桌子边,步伐有些缓慢,甚至姿势说不出的怪异,这么多年……他的腿如今还能站立,已经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山河站在原地,其实放于身侧的手有些颤抖起来,主上今日…… “明海身上的伤如何了?”他最后坐在凳子上时,额头已经冒汗,唇色也略显苍白了,可是神情却是难得一见的愉悦,山河默默的沉了一口气,走近了些去摆好这些原本想装起来的饭食。 “已经无大碍了……多谢主上。”他的谢意是谢主上及时的用内力将明海身上中的毒排了出来,可是主上因此……他摆弄碗筷的手一顿,刚刚主上是不是喃语了一句什么…… 秦宸川拿起碗筷的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轻轻的放下,抬头看向身边神情有些愁绪的人,“北氏最近有什么动静?”他关心的不是言之是否保密一事,而且北苏之……言之的弟弟他当初也只是听言之提起过几回,宸欢上次莽撞的将人绑起来……关于这事,他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几年前秦家曾经处置过一人,应当与北苏之有些关系……可是当年的这件事又是牵连众多的,起码……山河一家是被牵连进来的。不知道明海查明真相已查到了哪一步。 “北氏府邸已经闭门几日了,除了宫中派出送贴之人进出府,府中人基本无人进出。”看着主上真正的吃了东西,他一直悬着的心也是落地了一会。 “若是明海休养好了,就让他来见我吧……我会告诉他要的真相。”山河拿起茶杯的手片刻僵硬起来,他这动作有些拿不准的情绪流露出,该是喜悦……还是凝思。 “属下告退”他有些神情恍惚的出了门,明明隔壁房间里的人……他应该立刻去见的,可是他此刻复杂的心情让他的视线看向了楼下,今日的客人倒是少了不少……视线一直追着一个不相识的人出了门,他回过神来般一震,还是先去做主上吩咐的其他事。 真相……他不是那么着急知道了。 白曜国皇宫 白裕衡今日一身紫衣,上面还有精致绣工的龙纹,衣袖领口与衣摆处暗黑的纹路倒是给整个人带来一种威震的感觉,可是配上他那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今日的白曜国太子给众多臣子的感觉是不同与往的。 宫殿两边整齐的排列着一众侍女,每人站在原位目视前方,她们的手上都端着一些平日里吃不到的美味珍果,只等着宫宴开始时按照一贯的风俗准备的彩礼出现,众多大臣大多已就位,他们平日里说的国家大事今日都没有提及,都是说着一些家常,并且无意识的看着高位时已经准备好的桌凳,那儿是特设的位置。 “听闻凤微国太子也会出席今日的宴会。” “应该没错,你看位置都设出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莫不是怕太子今日在宫宴上还是不肯宣布联姻一事吗?” “李大人倒是笃信的很,不知可是在哪里得到了什么风声……” 白裕衡坐在位置上饮着手中的美酒,可惜今日知离不在这,要不然……也罢,最后的清静还是一人独享的好。他放杯时的视线瞥了身旁的空位置一眼,这位置不管是不是有人坐着,今日都会发挥它的效果。 盛泉走过来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白裕衡脸色一变……随后注意到满堂朝臣都在看着上面的情况,神情又恢复原样了,今日怕不是个好日子了。 “让陈太医去炽羽山庄待命,宫中最好的药材都备着。”他的语气还是带着寒意,刚不久才知道知离早之前便跑到无涯谷去了,那地方……这丫头也是的,就算去追人,走之前好歹跟他说一声。无涯谷属于两国边境地区,若是真有什么事,白曜国边境士兵还是可以用到的。 “是”盛泉又默默的退下,白裕衡温和的目光对上看过来的几位大臣,这些都是跟着先皇打下江山的老臣……他举起酒杯向着他们微微致意,起码今日最好不要出什么状况。 那梦华海域上出现的奇景,明日不管传成怎样都无关紧要,只要今日……没有任何风声吹到皇宫就好。 “李大人,你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看徐大人还是先与我们一起品品这酒,不管什么事,等会宫宴开始的时候就知晓了。”李先回敬高位上刚刚跟他们敬酒的人,花白的胡子上还残留着几滴酒水,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泛着光亮,这么些年……终于等到今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她亦无助 炽羽山庄里的下人个个脸上神情带着紧张,许姑娘的房间他们已经被下令不准靠近半步,还把凤公子房里的被子拿到了许姑娘房间的外室,虽然许姑娘回来之后一直没有露面,但有几个侍女看到是凤公子抱着人下来的,许姑娘当时的脸色确实惨白的很。 而且公子是回来了,可是大门还是按吩咐关上了,此时的气氛竟比之前公子外出时还要沉闷许多,这样的寒意袭来……所有人的心都是好好端着了。 凤知离坐在床沿,看着又在说着胡话的人……许倾池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湿了发间那一缕缕颜色有些改变的头发,几乎透明的脸色上那绯色的唇瓣此刻也紧抿着,凤知离拿起她垂在身前的头发带着柔情的笑容轻轻一吻,天青劫已经发作到第二步了。 池儿一头墨发开始有了改变……若是等池儿醒来大概会不高兴的。 “凤公子,皇宫中派来了一位太医,正在外面候着,是否……”门外一侍卫的语气十分谨慎,虽然他们不知道凤公子的身份,但是太子的命令绝对服从。 “不必,先安排人住下。”他的神情有一刻的凝思,天青劫的发作时间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如此迅速,且是直接到了最后关头……当初下毒之人混合了自己的血,若是这人出事,则池儿体内的蛊毒也会受到催引。而关于当年是谁下的此毒,他原本是有几个猜测,但是现在……他可以笃定了。 那无涯谷底的女子……正是她身上的血。 可是她的身份如今也知晓了,白曜国的二王妃……倾池的母妃,若给自己的女儿下了难解之毒,这样的说法……虽然当时木屋里的场景他没有亲眼所见,但是荆乔所说,王妃应该是自己在点燃屋内的绸缎后服用了一种药,然后……池儿便撞开了那扇门,见到了这副场景。 “娘亲……不要” “不要,不要丢下我……” 凤知离握紧她的手,低声喃语道……池儿放心,夫君会一直守着你的。 许倾池连稍有血色的唇瓣都渐渐苍白下去,她那蹙眉的样子正表现着脑海中徘徊不去的梦魇,时刻在重演着之前的梦境,一遍遍的呼喊着……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到处都是火……还有哭喊声,嘶吼声……她却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人无助,她亦无助。 只有一点……她在梦境中能感受到的……娘亲的尸体最后在火中消失,那记忆中的音容相貌也随着消失了。 “凤公子,那两味药已经拿过来了。”等他回过神来时,凤知离手中的力度才放轻了点,这辈子……他再也不能失去了。池儿……一定等我。 “去请刚来的太医到外室,这两味药也一并带进来。”隔着里面的屏风,凤知离声音中的异样听不太出,但是他的嗓音确实有些沙哑,他有些忘神的将许倾池手上的红线系紧,牵动着上面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音,这声音在他听来却更加的增添悲伤了。 那悬崖上……池儿可是答应嫁给他的。 “是,公子……刚刚北氏派人来送信,这信如何处理?”凤知离神情一下子冷了许多,他为床上刚刚安稳下来的人盖好棉被,然后轻声的走出了内室…… “公子,信在这。”侍卫连忙低下头,凤知离神情淡漠的接过信,大概是言之写的……或许白曜国这五六日发生了一些出人意料之事,秦家……也是需要调查一番了。 “属下立刻去办。”侍卫轻步的把手上另两个盒子放在外室的桌子上,向凤知离行礼后便退下了,那两味药……他的目光转向里面,看来他欠下龙青悠两个人情了。这夙生花……荆乔愿意让出来,不知是否有龙青悠的意思,只是现在除了找到剩下的两味药……别无它法。 既然施蛊之人已经不再人世,天青劫的解法倒也简单了一些,不管当初这二王妃是如何想的,这天青劫确实是合着她的血,即使她不是亲手施蛊之人,也与那人脱不了关系,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剩下的两味药……却真正的无处去寻。 白圣果……子然木……哪个不是含有剧毒却又是百年难遇的珍贵药材,但苍暝大陆一直没有它们下落的传言,若是师傅还在的话……或许有几分把握。 他思虑中把信打开……眸色随着内容越加的沉重,梦华海域上的事情……裕衡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可今日皇宫宫宴一事他也是刚刚知晓,既然宫宴如常举行,那裕衡应该是已经想好对策了,二王妃也是白子部落的祭司,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公子,太医已经到了。”刚刚的侍卫身后站着的人这时走了出来,脸上的紧张还是显现出来了,他在太子那里大概知道了一些事,而且太子的吩咐……陈太医行了个医者的礼,此时倒是有些激动了,侍卫长离开之前说过,等会见到人本身也是会医术的,找他前来只是有需要的时候帮个忙。 关于天青劫……了解的不多,但是有生之年能经手这个……也无憾了。 凤知离把信递给一旁的侍从,后者领意退下了,陈太医在示意下进屋,暂时没有开口。 “陈太医配药应该是行家,这里两味药还希望太医能够处理好。”凤知离之所以要见他一面,裕衡安排来的人他自然放心,他是要看看这太医见到桌上两味药时的神情……人是否可用。 陈太医自是在授意下打开了那两个盒子,当里面的东西出现在眼前时,他的神情带着无可相信的意味渐渐转为激动了,凤知离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人……可用。 “公子,这……”看来此行将收获颇多。 “一天时间配置好”凤知离的语气确实显得清冷许多,说完这句话后他也只留给身后的人一个背影,一个依旧忧心忡忡的背影,陈太医的视线不自觉的又盯上了放在盒里的药材……多少医者或许穷尽一生寻找的。 这下他脸上刚刚因未知而表现的紧张被全神贯注的神情取代……一天时间他有把握的。 青河客栈 秦宸川难得穿起了一身玄色的衣服,这样看起来倒是比往日更加清瘦了些,山河站在身后手是扶在轮椅上的,若是主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将立刻把主上送出去,起码是顾全了主上的意思。 秦宸川打量着这个地方,倒是一楼也是用木板隔开了几处,他这一角显得清静不少了,神情也比较悠闲,脸上的气色虽有些苍白,但好在精神不错,整个人因这服色多了些以往没有表露出的威严。 今日选在这地方自是有他的理由,只是没有想到白曜国中还有这么出色的客栈,就布置来说雅兴尽显,只是少了一些东西……他的目光扫向对面正喝酒行令的人身上,大概是多了一些东西吧,他喜欢清静惯了。 “小姐找的那人有什么下落了?”他看着面前被倒进茶杯的茶水,小二的脸刚刚在他眼前一晃而过,这小二……倒是有些眼熟。 山河跟随着那人的背影……然后回头看着主上,主上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笑意他也是瞧见了,那么他并没有认错人,刚刚那小二是北公子身边的侍从吧。虽只见一面……但印象还是有的。 “只是调查出了一个名字……那男子姓白名羽,应当是白曜国人无疑。”这个结果他也有些怀疑,白姓在白曜国一向是皇室之姓,那人……来历不小。 “炽羽山庄还没有消息吗?”他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大概是喝惯了苦味的,这稍微偏甜一点的就有些不合口味了,若真是白曜国皇室之人,事情就比他预想的要简单些了,家主那边曾经提过……无涯谷底保护的不止一个人,还有一个年少的孩子,那孩子现在也应该长大了。 白羽……宸欢心中有意的男子,倒真是不一般的巧合了。 “还没有人来报,属下这就……” “不用了,先处理好眼下的事。”秦宸川的视线突然看向楼上,刚刚那人……若没看错,当真是稀客了。云魂国的君王到达白曜国,他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百里风和……联系上梦华海域现在的境况,当真是更加的巧合。 这时门外走进一青衣男子,那般的神情……秦宸川收回视线看向走来的客人,既然百里风和出现在这,那之前计划的要做些更改的好,比如……与云魂国的皇帝谈谈梦华海域开启一事。 百里风澈四周打量后对上秦宸川的视线,元启所说……同为天下第一楼与飘渺楼两大楼的的楼主,竟然选在一个小客栈见面,其中的用意还真是值得去推敲一番。 可惜他并不想思考太多,与他见面也只是为了一件事……元启从边境回来后告诉他,他要找的人还活在世上,只要找到她……母妃的下落就有可能寻到,尽管……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阁下便是秦公子吧。”百里风澈思绪一转,他知晓现在眼前的人可是个狐狸般的人物,自然他的心也是要灵窍一些的,秦宸川……跟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秦宸川微微颔首,他眼底别样的光亮一闪而过……眼前的人还真是没有什么改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师徒见面 李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事实上,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而他们这些人当中,也只有完颜绝才知道完颜枫是谁。 完颜枫是完颜烈一母同胞的弟弟,两人自小性格便大不相同,完颜烈性格乖张,行事霸道不讲规矩,而完颜枫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享受主义者,他最喜欢的便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喜欢美女,喜欢享受人生,最讨厌的便是修炼,可是偏偏完颜枫的修炼天赋和完颜烈一样高,虽然不怎么用心修炼,却还是在三十多岁快要四十岁的时候晋级了宗师之境。 纵然完颜枫是一名宗师,但是因为他的生活过去奢靡,不要说别人看不惯,就连生活一向奢华的完颜家人都看不惯完颜枫的作风,由此可见完颜枫的生活该是如何的酒池肉林,声色犬马。 这样一个超级大纨绔在家族里根本不受到重视,也没有人会去重视这样一个败家子,久而久之,众人也便渐渐不再去关注完颜枫,哪怕是完颜枫晋级宗师之境成功,也没有多少人关注到他,依旧只当他是一个纨绔子弟,浑然忘记了这名纨绔子弟可是拥有着宗师力量的人! 而本以为自己成功晋级宗师之后会得到关注的完颜枫却十分失望的发现纵然自己已经是宗师了,家族却依然对他爱答不理,完全不将他放在心上,久而久之,完颜枫便像是李开天一样,对完颜烈产生了不满的情绪,进而是十分的厌恶,一心想要和完颜烈比个高下,却因为完颜烈始终不与他争,而一直没能成功。 直到东方家和李家联手对付完颜家的事情发生之后,完颜枫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完颜绝因为闭关修炼到紧要关头,不能如约前去与李开山和东方墨战斗,而完颜枫却瞄准了这次机会,他要以一敌二,战胜李开山和东方墨,成为完颜家的英雄! 然而让完颜枫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因为他的长相酷似完颜烈的关系,当他出现之后,完全没有人认出他是那个喜欢寻欢作乐的完颜枫,纷纷都将他当做了完颜烈! 这让完颜枫怒极反笑,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他要在战胜了李开山和东方墨之后,用事实告诉所有人,他完颜枫才是完颜家的英雄,是完颜家最强的那个人! 后来的事情就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完颜枫战败了,以完颜烈的名义败给了李开山和东方墨,浑身经脉尽断,骨头全部碎裂,成为了一个废人! 当完颜烈出关之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没有去帮完颜枫讨回公道,而是就这样悄然隐匿起来,让完颜枫代替自己出现在世人的面前,而他便一直隐藏在暗处,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主动现身。 而至于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完颜枫消失不见了,呵呵,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在那种举族哀伤的情况之下,谁会注意到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完颜枫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在家族众人眼中的形象是有多么的恶劣,才一直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就这样当着完颜烈的替身,一直到现在! 这也是为什么完颜枫会选择利用李开天来分裂李家,因为他和李开天是一样的人,他最了解李开天的那种憋屈的心情,所以才能精准的抓住李开天的命脉,让李开天为他所用! 也正是因为完颜枫的性情大变,所以完颜家才会生活在大兴安岭之中,住着简陋的木屋,没有任何奢华的地方,因为完颜枫实在是讨厌极了当初那个喜欢奢华的自己! …… 李白感觉有点晕,他怎么觉得这事情突然变得好诡异好玄幻呢? 好端端的完颜烈突然变成了完颜枫,成了一个替身!这让李白感到难以置信的同时还有些心惊,既然眼前之人是完颜枫,那么真正的完颜烈在哪里? “哼,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坎蒂尼一脸不信的看着完颜枫,冷笑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故事太粗糙,破绽太多了吗?” 李白也同样这么认为,很赞同坎蒂尼的话,两个不同的人在行事方面绝对会有所不同,既然如此,难道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发现完颜枫的不妥之处吗? 完颜枫呵呵一笑,道:“我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待就是四十年!四十年过去,一个人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谁能说得清楚?况且,他们也完全没有任何怀疑我的理由,我的长相和完颜烈本来就相仿,再加上端木老神医的刻意改变,他们认不出我来,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那真的完颜烈在哪里?”完颜绝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既然你不是完颜烈,好啊,那你说真正的完颜烈去了哪里! “他啊。”完颜枫呵呵一笑,道:“这时候他不是在教会,就是在北冰洋上吧。” 坎蒂尼闻言一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误会。”完颜枫笑道:“完颜烈是去请救兵的,不是去找事的,自从他知道了王昆仑还活着并且实力极强的事情之后便动身去了西欧,算算时间,也该快要回来了。” 完颜枫望着坎蒂尼道:“我没有必要去骗你,也没有想过要骗你,如果你有方法联系到教皇的话,那么你可以联系一下你们教会的教皇,这样,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李白闻言脸色微微一沉,他实在是没有料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故,难怪当年号称当代无敌力压李开山和东方墨的完颜烈会败得那么惨,原来那个失败的人根本不是完颜烈,而是完颜枫,而真正的完颜烈此时竟然正在国外搬救兵! 没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消息更加让人感到震惊的了。 坎蒂尼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连衣裙的蓬松袖口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片刻之后,电话接通,坎蒂尼对着手机道:“冕下,我是坎蒂尼。” “哦,我可爱的坎蒂尼,找我有事吗?” 坎蒂尼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道:“冕下,请问您……” “等一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这机场实在是太吵了。”教皇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坎蒂尼闻言十分愕然道:“您在机场?” “对,我在京城国际机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机场。”教皇的声音不疾不徐,漫不经心的说的说道。 而坎蒂尼的脸色此时却发生了剧变,教皇竟然在京城国际机场,他居然亲自到华夏来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坎蒂尼简直要被震惊死了,这个消息简直比完颜枫不是完颜烈的消息还要让人感到意外和震惊。 片刻之后电话挂断,坎蒂尼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有些丧气道:“竟然是真的。” 李白听到在之前听到坎蒂尼说话的语气变化看到坎蒂尼的神态变化时,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现在看来,好像事情正在朝着非常不利于他的局面发展。 “怎么样,确定过了吗?”完颜枫倒是很自信,因为他知道事情是真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 坎蒂尼深深地看了完颜枫一眼,道:“我不知道真正的完颜烈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教皇冕下,但是教皇冕下确实答应了帮助你们完颜家,并且,教皇冕下他现在正在京城国际机场,明天就可以抵达秦岭山脉!” 坎蒂尼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惊呼出声,教皇竟然亲自出马了! 李白觉得这短短时间之内出现在爆炸性消息太多了,多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教皇竟然亲自动身前来华夏了! 这简直就是在开国际玩笑好吗!可是看坎蒂尼的神色,完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真是太棒了。”完颜枫咧嘴一笑,道:“有教皇冕下亲自出手,我觉得第六研究所的所长应该也会现身的吧,到了那个时候,王昆仑再厉害也无济于事了。” 在场众人,脸色最为难看的就是李白了,因为这个消息对他而言绝对是灾难性的! “那么,坎蒂尼小姐,我们的合作应该可以继续下去了吧。”完颜枫笑着看向李白,说出这样一个隐瞒了整整六十年的事情,完颜枫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合作会继续下去的。”坎蒂尼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李白,道:“那么即便合作会继续下去,我们也不见得就是这位李白的对手。” 早已经将纯阳战衣停了下来的李白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颇为苦涩的笑笑,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太恐怖了。” 李白真的有些难以想象当教皇和第六研究所的所长出现在秦岭山脉之后,那种对古武界中人的冲击会有多么的巨大,对教会的人和第六研究所的人而言是多么的振奋人心的,对于完颜家而言是有多么的值得庆贺! “有我在一天,古武界就绝不会被你颠覆!”李白的声音认真而严肃,表情也同样如此,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并且有能力做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倾池被劫 “师父,您这些年是在哪?”凤知离冰冷的神情带着几分自责,将近十年……他是永远忘不掉的。 凤百莫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脸上出现老人家那种回忆事情时的茫然,老者眼底的光一闪而过,这件事被离小子知道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还不如不说…… “我倒想见见被你拐回家的女娃娃,应该是白天栩的女儿吧。”老者叹了口气,脸上也表露出遗憾了,白曜国二王不应当落到这个下场,想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也罢,往事已逝,便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凤知离点了点头,想到池儿身上发作的毒……他的心里突然不安起来,无涯谷内发生的事情应该会很快传回秦家的,若是秦家派人来……他们当初把白子部落的祭司带到无涯谷一定有什么原因,而现在唯一能从某人身上获取同样线索的,也只有倾池……或是白南止。 那倾池被留在炽羽山庄,他还是放心不下…… “若是牵挂着那女子,便回去吧,我这糟老头子还是能照顾自己的。”百莫神医拍了拍凤知离的肩膀,后者对上他温和的目光,眸色有些水墨画般的凝固了,师父大概是不愿谈起他失踪这件事情。 凤知离退出房门时,对着眼前的人深深的鞠了一躬,凤家的家教向来严格……他小时候性子顽劣,还是多亏师父教导了,而之后恐怕也是要劳烦他老人家,随后他转身离去,没有看到坐着的老者,那脸上留下的泪水。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可爱了?”老者似乎对着空阔的房间在说这话,可是除了有些哽咽的声音,并没有人回答,老爷子默默的任一双老眼淌着泪水,真是越活心肠越软啊! 秦家……不会就此善罢干休的。 白曜国皇宫 白裕衡看着下面一场接连一场的表演,有些兴趣索然,倒是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一道视线引起了他的兴趣,凤微国公主受邀出席自是不必说,可是刚刚坐下的人……他虽然目光没有看过去,但是他知道沈其韵的目光可不是那般的善意。淑妃一向不喜这种场合他也是知晓的,不过已经不要紧了……他的决定那人已经知道了。 “不知公主这些日在皇宫呆的可还行?”有些客套话还是要说一说的,白裕衡直视着她,反而是沈其韵突然撞上他的目光有些吓到了,果然沈其韵的眼里不满中还带着不解,这倒是他不知道的,白裕衡举起酒杯致意,目光中还是透露着兴趣,这公主性子变化倒是挺快的。 他一直没有去询问当时被绑一事……心中也不是没有点察觉,只是事情过于说的明白,难免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不过这天下第一楼的酒确实不错,比皇宫中的御酒都要好喝些。 沈其韵慢慢的回过神来,她刚刚打量着冷眼看着下面表演的人,明明脸上尽显笑意,可是那双眼睛只是毫无情绪的望着某个地方,有着不得不说的寒意,那时她想到的是另一人……邪魅的脸上也是有着这样一双眸子,其实他们也是同一类人吧。 说来也奇怪,在这白曜国后宫呆了这些天,她对龙青悠的那种执念竟然渐渐的放下了,就像不记得五年的时间是怎样一心花在一个人的身上时的那种眷恋感,这是不是就如姑姑所言,一份永远没有结果的感情……身为女人都是有这个勇气与狠心抽身离去的,因为怕伤的太深了。 “公主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比如这个宫宴?”白裕衡挑眉说道,其中语气自是带着轻笑,今日才是第一次正眼看眼前的人,精致的面容,秀丽的宫装,眼底那稍微不满的神情倒显得整个人生动了许多,想来之前他的眼里确实没有几个养在皇宫的女子是有生气的。 沈其韵浅淡的神情摇了摇头,但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连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何时变得如此经得住沉默了。 “公主可有中意之人?”他眉眼间也染上笑意了,如今这般性子的公主才是更好说话的,这话……他只不过想找个合适的话题来谈,就算有又如何……皇室中人从来没有的。 沈其韵都有些诧异自己脑海中浮现的面容……竟然不是龙青悠,想来母妃在此之前对她说的一番话是起了作用的,只是心中还是有些隐约的伤感,就算明知没有结果,可是感情这回事向来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本宫若是有心意之人的话,今日也就不会有这个宫宴了。”他收回目光,视线看向差不多快要结束的表演,之后便是到了正宴的时候。沈其韵因这话手中拿着的帕子都皱了几分,今日宫宴她原本以为是因姑姑搬离皇宫一事……原来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她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了苦笑。 若今日真的宣告天下白曜国与凤微国联姻一事,父皇母妃也是高兴的……那她自然高兴了。 白裕衡看向突然露面的盛泉,其实一直有些担忧的心情减了几分,南池若是出事……知离怕是没有任何心思管他白曜国的事情了,可是边境那梦华海域的情况已经十分紧急了。还有千机锁的事情……他也已经找到了,下次与知离见面定是在皇宫的。 “我皇兄真的会来吗?”沈其韵似乎说这话都是下定了决心,虽然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可是凤微国内乱一事时如何处理的,若是真的有所变动,远在白曜国的她也是能听闻一些东西的。 白裕衡视线放在那空置的座位上,目光凝思当中……对他而言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凤微国太子若是赏脸,自是会到的。”他的答案其实模棱两可,白裕衡看向身边这张面色有些苍白的脸,这女子心中大概还是害怕的,表面上是一国公主联姻,可是就依现在凤微国的国力……也只是在四国之中寻找了一个合作的对象,做好任何的准备。 他的思绪正在偏离,真正重要的是明日……明日朝堂会发生怎样的情况,他现在无法预知。 炽羽山庄 凤知离面色沉重的赶回去,在门口却被一人拦住了,他的神情看起来已经冰寒到极点了。门口等候有一时的小二更加显得紧张不安了,掌柜吩咐他来送一封信的,可是这炽羽山庄是当今太子的府邸,他怎么敢进去……眼前的人,他把信拿了出来。 “这是百里公子托小人送给您的信。”他其实有些结结巴巴的说到,可是来人神情未变,不过能感觉到那视线在信封上扫过的痕迹,所以接下来等那人离开,他都没有抬头,手中的东西已经拿出去后,果然心中松了口气,完成了掌柜吩咐的任务便好。 凤知离瞥到信封上百里风澈四个字,猜测大概是写给倾池的……并没有打开,他抬步走进内院时,又有一人在入口处等着他……可这人脸色倒显得惨白了。 陈太医不住的往回走着,额头上也是不断冒出冷汗啊!交到他手上的盒子明明是放在桌子上,可是转身的瞬间就不见了,这两味药怕是赔上他的老命都是换不来的,还在凤公子回来了,可是…… “药配好了?”凤知离的神情冷淡了许多,他手中抓着那信,突然因面前之人的表情隐隐不安起来,陈太医突然向他鞠躬,这对于医者身份的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不同举动了。 “公子……那两味药一个时辰前不见了,在下也不知怎的回事,那盒子明明是放在桌上的……”陈太医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就已经不见了,凤知离心下突然一沉,甚至他的两眼都是一片黑了,他不应该丢下池儿一个人的,若是……他打开门的瞬间,脚步却是自然的放轻了。 或许……池儿现在还是安睡中。 最后踏进内室的时候……他的眼底已经如寒潭一般冷彻冻骨了,床上没有池儿的身影,可是他的脑子处于一时放空状态,静静的走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氛,带着安静的可怕的情绪渐渐晕染开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门的,唯一庆幸的是……那人把药也带走了。 既然想到拿走解药……说明他们暂时还不会做出什么伤及池儿性命之事,只是池儿现在的状态怕是等不及了,这两味药起码是要立刻服用下去的。可是池儿天青劫发作的消息他已经封锁住了,还有谁会第一时间知道,除了……那真正的下毒之人,而且同时知道二王妃已经去世了。 最大的可能只有秦家了……而他现在唯一能得到消息的来源就只有秦宸川……那便去见他了。 陈太医依旧站在原地,现在的情况要如何向太子交代,再说那两味稀世药材在他手上弄丢,他自己都深感罪孽深重,这可如何是好。 凤知离出房门时已经是黑沉了脸,不管是因什么原因……秦家也好,宿怨也好,都不应该牵扯到池儿身上,更不应该动了他的人,既然白曜国的天迟早要变,那就由他来动手好了。 秦宸川……但愿不是你派的人。 许倾池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她似乎能听到一些说话声,可是更多的是无边的黑暗……知离,你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风云渐涌 “小姐,人已经带来了。” “消息不要传出去……” “是……属下告退。” 许倾池眼前一片黑暗,她的意识渐渐恢复,可是并不能判断自己身在何处,就连耳边的声音都越来越小,她的心中其实有些麻木了,天青劫的毒性确实远比她想象中要狠烈许多…… 秦宸欢倚靠在床边打量着躺在床上的人,这个女子……不仅仅是因为那双眼睛与她画的那幅画中的人相像,而是因为她此时身上萦绕的感觉,带着一种忧郁……可惜她明白现在的状况,若是找不到解药,这人是活不过七天的。 她派人从炽羽山庄拿出的药也只是暂时保命而已,可是家主的命令一直没有下来……而她是不能告诉大哥的,这些天她对大哥是有所隐瞒。若真是有这个可能,这女子正是大哥找了十年的人……家主的顾忌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眼下她是醒了……许倾池空洞的眼神望着上方,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情绪表露,她能感受到身边是有人的。 秦宸欢突然俯下身子,仔细的看着许倾池的五官,确实是个美人坯子……只是脸上的神情尽管掩饰的很好,可是眉眼间的痛苦还是有的,她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已经是到这一步了。 “你不担心吗?”一直沉寂的房内突然响起声音,许倾池眉头一皱……这个声音,并不是认识的人。她原本猜测可能是百里风澈,毕竟他们之间还是存在恩怨的,莫不是什么时候她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可是她试着开口……撕裂般的痛疼感清晰的感受到,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你可以通过睁眼闭眼的方式告诉我。”这人的建议很诚恳,丝毫没有嘲弄的意味,但是许倾池脸上还是浮现出苦笑,没想到有一日会沦落到这种境地,她闭了眼……表示不担心。 嗯……这女子似乎在思考,秦宸欢更加靠近了她一点,如兰的气息吐在她脸上,许倾池有些不习惯的偏了偏头,可是那人有些冷意的手指突然在她额头这里轻点了一下……有些奇怪了。 秦宸欢起身双手环胸抱着,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刚刚她添上去的一点朱砂痣……赤红的颜色在白皙的肤色下倒是越发的妖冶了,好歹显得人气色好了许多。 “药等会就会送过来,这几日你就安心在这静养吧。”秦宸欢一笑,带的眼角那朵同样在笑容中摇曳的花儿越发妖艳起来,她似乎可以肯定眼前的人便是大哥心心念念的楠儿了……爹曾跟她提起过,他这些年唯一觉得做错的事便是对大哥撒了谎,当年与大哥相识的那小女孩并没有去世,只是因为……那小女孩的身份,最好不好接触的好。 可是看着大哥的性子越发的冷淡,爹其实也很无奈吧……至于她,并不是秦家人。但这些年爹爹对她的好她会永远记着的,所以爹爹吩咐的事……她绝对要完成。 许倾池闭上了眼睛……只是因为累了,不知道是天青劫的缘由还是只因为她自己,她情愿意识沉浸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也不去想这解不开的一个个谜团……或许还只是因为,在梦境中她还能看见娘亲的脸庞,没想到重活一世,世间最普通的感情她还是不能体会到。 她很确定不是白南池的心在痛,而是她的心……再一次的抛弃了自己,还是被抛弃了。在黑暗中有着一点光明,那边模糊的轮廓中似乎见到了谁的模样……对啊,她还有南止,还有知离。 就算秦宸欢注意到她眼角的泪水,可是也无能为力……她心情有些郁闷的出了房门,这白曜国郊外始终是不够保密的,她答应大哥返回秦家……确实是真的,只不过不是她一个人独自回去罢了。等药配置出来,他们就要立马动身,那日见到她身边的男子……应该可以动用皇室的势力把,那他们出城的时间就更紧迫了。 白曜国皇宫 已经正宴了…… 白裕衡举杯站起身来,环顾了下四周到场的臣子,他们脸上的表情,看来各自心里是有数了,表演的人行礼后急忙退下……宫宴这才是真正的开始了。 “想来各位大臣有所耳闻,本宫确实邀请了凤微国太子前来,若是太子赶的来的话……”殿外突然一阵喧哗声,白裕衡的目光有些寒意的看过去,随后倒是带上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定会出席”看着迎面走来的人,白裕衡身后的人脸上有着明显的喜悦,皇兄果然来了。 沈其岸脸上是一派温和,对上那高位上一身紫衣的男子……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沈其韵时,眼底已有显露的笑意,其实最深处还有一下子放松了的情绪,其韵无恙便好。 “太子这边入座。”盛泉走到沈其岸的身侧,按照主子的吩咐帮贵客指路,白裕衡端起酒杯对着四方宾客一饮而尽,随后走到了刚到来的客人面前,身边自然跟着凤微国公主,沈其韵的神色倒是平静了许多,皇兄在这她确实安心了不少。 沈其韵举起桌上的酒杯,迎着走来的人,思绪自是回到了这里,两个时辰前在青河客栈见面商谈之事,若是风澈答应秦宸川说出的条件,那这件事最后还是要给百里风和提个醒,无关朋友之谊……只是因为凤微国现在与云魂国的关系正好,这是必须做的。 倒是百里风和一直想开启梦华海域的事,原来不止一个人有此想法。 “沈兄可是因事耽搁了?”白裕衡这话问的漫不经心,他的手指感受到酒杯上刻着的花纹,突然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第三个千机锁底部刻着的花纹……大概表示着什么意思。 沈其岸浅淡一笑,“大概是昨晚入睡晚了,今早起的较晚,所以还请太子不要怪罪的好。”说完这话后,他的视线便看向身边的人了,沈其韵眼眶都有些红了,可是依旧行了个礼,皇兄毕竟是一国太子……在外她还是知道一些分寸的。 “沈兄倒是客气了……”白裕衡向后退了几步,刚刚瞥到了陈太医……这个时间段,向站在一旁的盛泉看过去,后者领意,“本宫就不打扰。”白裕衡转身的时候面色是比较凝重的,炽羽山庄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沈其岸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脸上的笑是出自真心的,沈其韵眼泪已经在眼眶蓄满,她嫣然一笑……唤了声皇兄。不管今日她的结果如何……她都心甘情愿的。 白裕衡暂时离席走到偏殿,身后跟着有些紧张不安的太医,盛泉抬头看来太子一眼,太子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只能跟着默默的走了一段路。白裕衡停下回头看身后的人时,陈太医已经跪下了。 “太子恕罪,凤公子交到臣手中的两味药材无故不见了,但臣身为医者,绝对不是因私心而私拿的。”陈太医神情有着懊悔与紧张,太子这些年能仅凭太子之位就管理的白曜国上下一片安好,也是有其手段的,只盼太子的处置能不伤及他的家人。 “凤公子如何说的?”白裕衡眸色一暗,关键的地方不在此,那两味药应该是天青劫的解药,但是陈太医现在还能出现在这,说明知离心中已经有数了,会是谁拿走了……南池她,他突然想到一件后果更加严重的事情,若是那些人的目的不仅仅是解药,而是南池! “凤公子只说让臣回来复命,说是太子自会知道的。”陈太医感觉到心跳速度加快了,这时的气氛有些怪异的很……太子的神情,不单单是动怒了。 “先退下吧,今日之事……你知道的。”白裕衡扔下这句话就步伐有些匆忙的走了回去,陈太医还有些茫然,压在身上的压力一下子抽走,他竟然有些站不起来了,刚刚是不是感受到太子身上那种肃杀之气,今日之事他自是要闭口不言。 白裕衡回去的路上脑海中一遍遍的过滤着有此目的的人,可是就连秦宸川都没有做此事的理由,若南池在炽羽山庄失踪,知离那里他都不知怎样交代了,毕竟山庄里的侍卫可都是皇家禁卫军,可竟然连闯入者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马上派人去炽羽山庄,下旨封守各城门,严加排查。”盛泉神情也严肃起来,不住的点头,可是该以怎样的名义……白裕衡也在想着这一问题,今日宫宴才刚开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百姓之中怕是会有非议, “就说皇宫失窃,先皇送给本宫的弱冠之礼……千机锁昨夜被偷。”这话一下,盛泉立马行动了,虽然太子没有明说,但是他也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进殿之前白裕衡渐渐的放慢了步子,神情也舒缓下来,白曜国的天明日便会变了。 这时在三国之中都出现了一件怪异至极之事,朝堂摆放的龙椅上突然被放上了一幅画。云魂国的消息暂时被压制了下来,但是凤微国与龙鸣国的百姓都在街头巷道里议论此事,说是画中出现的是四国国生铜镜上镌刻的图腾,对于传言了两百多年的国生铜镜一说,普通百姓还是带着浓厚的兴趣。 然而这时云魂国皇宫已经弥漫着一种人心惶惶的气氛,大臣们突然发现皇上并不在佛院当中,甚至连摄政王都不在府邸。 四国风云渐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楠儿身份 凤知离回到羽生坊,吩咐凤峰去办几件事,陈太医回到皇宫时,裕衡便会明白他的要求了,看着外面天色逐渐阴暗下去,他的心中也蒙上了半边阴影。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告诉师父,他突然掏出怀中的信……百里风澈会有什么想说的,视线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他眸光重新有了亮光。 南止也到了白曜国……若是他们对池儿有所行动的话,那同为遗孤的白南止也会是一个目的,他的脚步在思考之前就已经踏出房门了,白南止这边会有线索的…… 苍梧秦家 秦良把平展开的画像又合上,上面的内容已经没什么值得推敲的地方,就算白曜国的国生铜镜一直没有出世,但是凤家的图腾印记几十年前他们秦家人同样是视若神明的,所以在得到这幅五兽图时……他心中已经有了较量,图上所画的麒麟比之那麒麟铜镜上是少了一部分的,确切的说……是凤家的这块铜镜上多出了一部分。 所以这个便是关键…… “家主,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而且除了白曜国,各国已经收到了临摹样式的五兽图。”秦英心中的疑惑自是不敢问出来,但若是想的清楚,他也知道……少主还在白曜国,家主的计划已经改变了,而且恐怕比之前更加的暴烈,家主是否也在顾及少主得知的反应会是如何。 秦良淡淡的收回目光,对于川儿……他更多的是亏欠与愧疚,年幼时川儿对他是如此信任不移,可是他的一个谎言却变成了一直压在这孩子身上的自责,还有他那双腿……紫轩林中出的那件事原本是他策划的,只是要的结果却没有得到,更是导致川儿的性子变得更加的“无情”。 是那种每每濒临绝望,只能自我封闭的无情。而他做的最大的错事是……川儿是他的亲生骨肉。 “白曜国那两个部落有什么动静?”秦良闭着的眼睛重新睁开,仿佛刚刚的思绪已经跳过,他转身看着秦英,其实让秦英一直跟在他身边……他有私心的,宸川这孩子在秦家唯一说得上话的就只有秦英了,他也知道眼前这人对川儿的感激之情,所以他们之间的通信也正是他想看到的。 川儿与他不熟……这是事实,身为人父却让自己的孩子以为他只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他的悲哀。可是他的背后是整个秦家……是几代人一直为之努力的计划,到他这一代,也已经等不下去了。这些年看着川儿这孩子长大,其实他心中明白,川儿对于凤家的感情与他是截然不同了。 川儿的母亲……便是凤家人。 “探子回报说两个部落似乎进行了族长的会面,但是具体消息还没有探听到,梦华海域上那座古塔也一直伫立在那,没有什么变化。”秦良神情上出现的一抹伤感顷刻间烟消云散了,纪律对于秦家的人来说重如泰山,为了一个人……他的责任不由他这样做。 “继续打探,还有派人去接应小姐,宸欢也应该回来了。”他的语气一下子又缓和了许多,宸欢尽管是他抱养的孤儿,可是这二十年来他是把欢儿当作亲生女儿看待的。 不过这个秦家……是越来越不如以前了。 天下第一楼 百里风澈的马车刚停在门口,掌柜就神色有些冷峻的出现了,一直没有将思绪从刚刚谈话中抽离出来的人甚至没有注意到那小二已经把车帘掀了起来。 “公子……”百里风澈目光收回,看着外面等候的人,莫不是有什么事情。 “公子,今早白公子本来还在房中,可就刚刚派人去送食物进去时,房内已经没了白公子的身影,而且……窗户是开着的。”他自己有所猜测,若人不是自己跳窗出去的,那便是被人带走了,毕竟当时的情况下床上的人受的伤已经导致他没有多少气力了。 百里风澈同样眉眼一皱,若是三哥知道南止在他手中弄丢了……估计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不知道这件事白裕衡能不能帮上忙,毕竟南止的身份还是与皇室有关系的。突然传来马蹄的声音,马上的人……百里风澈微微眯了眼,他也是听闻现在风祈王殿下身边一直随行着一名男子。 凤知离自是在门口一眼认出了百里风澈,他的信拿在了手中,人是坐在马上问出这话的。 “白南止的情况如何?”信中写他昨夜是受了伤的,怕是伤他的那伙人已经有意想带走他了。凤知离算是第一次见到站在马车旁的这人,先不论他之前与池儿的过往,现在起码可以确定面前的人与这件事至少没有什么牵扯,那么与秦家的关联……是有越来越大的可能性了。 百里风澈也只是稍微打量了一回,元启也是跟他说了眼前这人的身份,秦家与凤家的关系可是有些复杂了……他摇了摇头,脸色也是不太好的。 “就在之前一会被人带走了。”从百里风澈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但是他身后的秦家掌柜眸光一暗,这件事不知少主知不知道。 凤知离神情依旧冰冷一片,还是来晚了……但也证明了那伙人还没能出的了城门,他调转马头,马儿似乎受惊般朝着他来时的方向跑去,留下酒楼门口站着的众人,百里风澈目光幽深起来,这样看来不止是南止不见了……白南池,若是有机会他倒是想再见见她。 “公子,这怎么办?”小二发觉自己问出了一句愚蠢的话,连忙做了捂嘴的动作,他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掌柜,好在掌柜的没有注意。不过掌柜的神情……是不是有些失神了。 “有人已经在办了。”百里风澈不知是在回答这个问题,还是在回答自己心中问出的……这件事不应该插手进去的,他来白曜国的事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可是当日元启所说,秦宸川在乎的是与之同等交换的利益,对于是否牵扯到云魂国……他根本不会在意的。 可是……他如今在意起来了。 他看着那马儿离去的方向,其实也在看着自己的心意……其岸离开后他与秦宸川自是又交谈了一会,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不过现在仔细想起,似乎对方也是无意中发现了什么,记得他当时的神情,讶异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那但愿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吧。 眼下在白曜国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是越来越解不开了,还是……要找元启说明一下自己的选择。 飘渺楼 秦宸川回来的一路上都有些精神恍惚,今日的谈话他预料了许多,唯独没有预料到会有人参与进当年的往事中,百里风澈说的话中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恐怕是当年的事记不太清了。他渐渐的认出了当年曾与他们呆在破屋的小孩,当时他已经经历许多冷暖,所以小孩身上那昂贵的衣服与代表身份的玉佩……他也是看出来了。 后来秦家家主把他当作义子收养,回去找约定好相见的楠儿时……却已经没了踪影,现在将整个事情回忆起来,楠儿或许是被那小孩的家人一同带回去了。百里风澈对当年的记忆大概只记得一个小女孩了,可是他说的那个破屋确实一模一样的,楠儿……便是白南池。 连他上了二楼进了房间,他的心思都处于回忆当中,难怪见到她那双眼睛时……他就已经特别注意她了,现在情况已经明了,他突然一直压在心中的愧疚渐渐减少了。 山河看着主上的神情带上了悲怆,他站立的姿势都有些不那么确定了,是否应该出去…… “小姐出城了吗?”秦宸川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后,心中透露的一股悲凉渐渐上涌了,家主在这件事上始终是骗了他的,虽然他至始至终都十分感激当年秦家的收留……可是现在他突然有了想法,这少主之位带来的不情愿实在是太多了,这些年他一直按照家主的要求行事,那在还剩下的半个月里,他想四处走走。 “大概没有,今日晌午时城内各城门突然严加看守起来,出城的人更是需要被仔细排查,小姐现在应该还在郊外。”秦宸川倒是因这话被提醒了,他来白曜国的半个月内一直没有行动,秦家那边……却始终没有家主下令的消息。 “有没有说什么理由?”宫中正在举办皇宴,这个时候若是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能让白裕衡关心的…… “说是皇宫内太子十分重视的东西丢了,所以在紧急的搜查出城的人……属下这就去查明丢失的是什么。”山河刚抬步,秦宸川脸色就有些不对劲的苍白了。 “先去炽羽山庄看下有什么情况,若是依旧紧闭着大门,立刻去*回来,就说我有事要交代给她带回秦家上报家主。”秦宸川的语气带着急切,甚至有些自己的后怕,他都快要忘记了家主派宸欢来白曜国一定是有事的,当初绑架北苏之或许只是个幌子,她真正要的人是……白曜国的风祈王殿下,也是二王的遗孤,无涯谷底看守的女子,她的身份便说明一切了。 只是当时他并不知道楠儿的真实身份,如今……怕是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海市蜃楼 秦宸川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家主说过秦家这一百多年的夙愿便是为了找回前往映光大陆的通道,若真正的来说,守了一百多年与他等了十年而言,还真是有天壤之别,更何况楠儿现在身边……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将至黄昏了,街道上为了夜市而出的人逐渐增多,其实人间盛世也不过如此吧。 白曜国皇宫 白裕衡兴致低落起来,四周的人语声算是包围住了他,他脸上的神情还是表露出担忧,只是时候也不早了。他突然起身而立,目光扫视着底下众多臣子,一直在留心着上面动静的大臣齐齐看过来,眼中都是有着期待的,他们隐约觉得今日太子是有些不同以往了。 但愿是好消息…… 沈其岸对着身边的人点了点头,然后视线看向正欲宣布事情的白裕衡,反而一旁的沈其韵是低下了头的,这个时刻终究是到了,姑姑……你说我会后悔吗? 白裕衡的面色有些渐红,这酒的后劲倒是比他想象的大,他此刻认真的眼眸仔细打量着跟随先皇治国的老臣,他们的脸上尽管始终保持着平静,但有些心绪还是能看出的。 “今日宫宴是为三件事情,淑妃为白曜国祈福而入住轩生佛院一事,白曜国与凤微国联姻一事以及本宫决定……三日后登基,白曜国确实不可一日无君。”这番话下来,底下的人倒是没有一个开口的,大堂中的沉默渐渐蔓延开了,大概是这消息来的太过突然,那些大臣即使心里多少有数,可是太子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的宣布了两件重要的大事。 “臣等愿辅助太子,创千秋帝业。” “太子明智,白曜国与凤微国定会结永世安好。” 接下来人群中个个的脸上都充满了喜悦,特别是那些老臣,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等了这么久也算是可以给先皇一个交代了。 白裕衡脸上的笑意也是真的,这时礼部长上前向他行礼,他手中的酒杯一时又是空的,今日的酒喝的痛快了。 “太子,三日后确实是个黄道吉日,只是不知道太子打算什么时候与凤微国公主成亲,好让臣能选出几个吉日再让太子决定。”白裕衡一时不说话了,这些臣子倒显得真是急切,他感觉到身上有一道注视的目光,往那边看去时,心中有些无奈了,莫不是担心他悔婚。 他也知道自己这番话将会传遍白曜国,成为那些百姓口中同样挂念之事,所以……不会反悔。 “半个月后,在那时选个好日子。”白裕衡心中在推算着时间,梦华海域上出现的事……大概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解决,那两个边境部落若真的有办法,这不仅对白曜国,更是对四国而言都将是一个好消息。毕竟有关梦华大陆的传说………始终是那么令人匪夷所思。 “臣尊旨”白裕衡看着迎上前来的沈其岸,神色恢复到之前,若是梦华海域的消息传到苍暝大陆,四国之中怕是会有一场大的喧乱,那时的白曜国涌进来的人会更多,而且云魂国的立场起码在此刻还是十分鲜明的,至于龙鸣国……龙青悠那边似乎没有任何表示。 联姻一事确实要尽快……沈其韵跟在她身后,那些大臣礼貌性的目光在她身上,她都一一回应了,不知还剩多少天,她自然是要回凤微国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皇母妃。可是眼底的泪花……已经绽开了。 “先恭喜太子不日将登上帝位,再有将皇妹交到太子手中,沈某也是放心的。”沈其岸神情确实愉悦,但是他后半句话的意思,白裕衡目光幽深,是有意谈到之前凤微国公主被绑一事吗,他温和一笑,还特意看了他身边的人一眼,若真是放心又何必说这句客套话。 “那是自然,公主嫁进皇宫自是不会亏待了她。”沈其韵对上他的目光,她心中可还是因脸上的笑牵扯的一痛,白裕衡一向没有温度的眼底此时有些暖意,就算不是因喜欢将人娶进后宫,但余生他自是会负责的。已有父皇与母妃的先例……他铭记在心。 若真是有一天他遇上自己喜欢的女子……但觉得,这件事早已不可能。 “太子,沈某可否见淑妃一面……” “自是可以,若是公主不介意,就让公主带路吧,本宫……”白裕衡的话还未说完,但是他看沈其韵的神情,也便闭口不言了,看着两人一同朝着门口离开的背影,这宫宴更加觉得索然无味,原本确实应该热闹一番的,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全身的力气倒像是没了半分。 父皇……这便是你想看到的吧。 白日的光景似乎转瞬即逝,当那轮落日出现在海域上时,守在海边的士兵目睹着一番变化,可也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快的让人以为是自己花了眼,海域上刚刚是否出现了一道大门,气派而华丽非凡,可是这样的认知……实在颠覆了他们的理智。 站在海岸边的人面面相觑,这样的消息……毫无依据,将军应该不会相信的,又或许只是他们花了眼而已。依旧平静的海面波澜不惊,那座似乎并没有出现的大门在众人眼中只是虚影,而在另一头,发现这一现象的人立刻上报了部落族长,两个部落之间已经弥漫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协同一气的气氛。 “先下去吧,注意着下次出现的时间。”黎崎的神色一直是凝重的,一旁的秦卿思看着离去的人,目光中倒是带着点笑意,这些刚满十五的孩子确实恪守职责,只是黎崎的心思当真是在这上面吗? “明日便是族长会面,你还是去休息的好。”秦卿思的语气确实说的很随意,他的视线在面前之人脸上一扫而过,然后漫不经心的饮着他最近喜欢上的一种茶水,黑子部落也会得知这一消息的,不管他们用何种方法,只是他们的族长……心思倒是更不在这上面。 这两个部落怕是在经五十多年后,会再次的走在一起,毕竟眼前一个已经有征兆的机会,等来的不易。 “卿思,海上出现的门……只能是虚影,但这表示着什么意思?”黎崎看着他,卿思似乎从不担忧接下来发生的事,他迷茫的神态中又带着必需的清明,部落之中老去的人是一批,可是已经许久没有新生儿了,只有一百多人的人数……真正能做些什么,是个未知数啊! 秦卿思这回倒是很认真的看向他……若真是虚影,那他们的等待便是了无意义的,祖辈上有这样一个说法,当初他们是通过一道门来的这陌生大陆,日后也应当是通过这道门回去的,那这道门……它必定存在,只是为何出现在海上,更何况若是有门,是否它的全貌是一座大楼。 这些猜测尚且不能提及,他思虑一番…… “海域上凭空出现古塔,之后不管出现什么,都应该有它的说法,关于梦华海域的事情老族长应该知道的十分清楚,只是对于白子部落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黎崎的目光一顿,卿思大概是心里有数了,就算不知为何不把它说明……他知道这一点便足够了。 祭司一职在他们现在的能力中,更多的是为这个部落……祈福。 “这次是黑子部落提出的见面,他们的族长是个怎样的人物?”怎样的人……秦卿思嘴角突然晕染开了笑意,他那不染红尘俗世的模样仿佛是从十方红光处走来,黎崎的神情也因此平静下来了。 “只是一个不知归路的人。”浅淡的笑意过后,秦卿思转身离去了,黑子部落在舍弃了祭司一职时,他们的灵魂便已飘荡在梦华海域上方,多年前柒予祭司便已是梦华大陆神力可以登上梦华之榜前三的人,当年为何自动向华王请命前往这里,始终是个未知,只是失去了祭司的部落……是走不长远的,同样无法回家。 不管他们之前的理由是什么,黑子部落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并正在想办法弥补……只是他这个祭司,他体内并没有认定的正统血脉,这么些年……只是在尽自己的本分而已。 黎崎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确实是需要跟上一任族长禀告一声。 北氏府邸 北言之冰冷的神情有些改变,他看着进府的人一言不发,知离这个样子……脸上出现的不安神色,倒从未见过,北苏之坐在他们对面,他的眸子抬起看了他们一眼,便又垂下……他的脸上看得出多日的疲倦。 “白曜国内羽生坊的人都调出来,言之……你派人彻底去查清秦家的事,特别是其在白曜国安置的势力。”凤知离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秦家的事……就算他违反了凤家的家规吧。 北言之这个时候先是看着闭口不言的苏之,这些天苏之一直没有露面,北苏之感受到了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缓缓地抬头,那眼底的担心是有的,但是言之看到了明显的狠意,他的心下一沉,这样相似的事情……就算如此,苏之也不应该如此的,或许看出了他眼底的稍许责怪之意,苏之的眼神淡了许多。 北言之心里一声叹气,随后出门去做他应该做的事了……梦魇再现,本来就是一场折磨。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白羽出现 北苏之站起身来,有些来回踱着步子,心中的不安也是渐渐的加强了。知离这个样子……他看着有些陌生。 “知离,阿许……她应该不会有事吧?”凤知离其实阴沉的面容却有了一丝光亮,他何曾变成了这副模样,事情并没有到完全没有办法的时候,就算一时池儿被带出了白曜国……苍梧秦家是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他可以直接去要人的。如果并没有送到秦家,也是有一个明确的地点的。 “苏之,能否亲自跑一趟去见秦宸川一面,他人就在飘渺楼……就说池儿失踪一事,还有直问秦家是否真与此有关。”白裕衡双手合十,默默的放在了嘴边,他的视线看向对面之人,宸川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若真是有这回事,对于他……他不会说谎。 北苏之仿佛找到了一个方向,他点点头,有些失神的眼睛复有光彩,不得不承认内心之中带来的莫名恐惧……或许将这件事的严重性夸大了几分,但是他是真心希望……阿许不要出事。 她是他第一个长大之后的朋友吧……很真诚的朋友。 许倾池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能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已经让她怀有庆幸了,现在五感上基本没有任何感觉,但是保持意识清醒,让她不要陷入那重复的梦魇中同样也是十分重要的。 现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所以自与那女子一番交谈过后经过了几个时辰,她都一概不知,只是四肢有时的麻木感比没有任何感觉来的更加让她担忧,天青劫怕是进行到最后一步了,也不知为何她能保持得了这么冷静……或许她相信知离,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阿姐”这个声音……许倾池试图仔细辩听一下,可是静的可怕的房间里恐怕只有自己浮沉的呼吸声,南止……是心底发出的声音吗? “姐……”她“看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细弱的哽咽声还是存在的,甚至有听不出的脚步声,许倾池眉头一蹙,若真是南止在这,那说明这个计划就如同她之前猜测的一样了,娘亲被关在无涯谷底一定是有原因的,现在……他们要找新的筹码了。 明知叫不出声,可她还是要扯得嗓子又一遍的疼痛才甘心,确实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感觉到手臂上的凉意,怎么这么冰……可惜她现在看不见东西,担忧已经牢牢地刻在脸上了,白南止是被蒙着眼睛送到这里的,在青河客栈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毫不知情,他只记得离开那里之前他是见过百里风澈的。刚刚适应了下光亮,睁眼所及……原本支撑的力气也一下子被抽离。 他是不是来晚了……阿姐她,那封信中的内容是真的。 “姐,你怎么了?”白南止本就无血色的脸上有了一种死人般的惨白,他咬着苍白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声音,或许眼前的人根本听不到,但是他的眼泪就这样下来了,双手都已经紧紧握拳,这是第一次他深深的感觉自己无用,这么些年……都是姐姐走在前面保护着他。 他满是悲凉的眸光被浸入了暗淡的火苗,有着渐渐壮大的趋势,心脏那一块的衣服又开始渗血了,他突然面容有了笑意,整个人仿佛是置身于一个美好的幻境当中,目光一直看着床上一双眼睛空洞无神的人,那略显担忧的神色换上了一种抚慰,姐姐一向不喜欢他软弱的。 “姐,有南止在身边,不管发生什么,南止都会陪着阿姐的。”像是又听到了南止一向很温柔的声音,许倾池睁着的眼睛闭上了,然后缓缓睁开的瞬间……已经蓄满了眼泪,这一世能体会到这般亲情……也无憾了。 白南止半跪在地上,他的双手紧紧的将许倾池冰冷的手握在手心,姐姐现在看不见了也好,要不然看见自己的头发变白了……会更加的不高兴的。 床上的人闭着的眼下,眼角依旧挂着泪珠,她那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肤有些昏黄了,连带着原本红润光泽的唇色都变为暗红,最是明显的是头发……黑墨的颜色从发根开始渐渐褪色,现在已经是灰黑色的画面,蹲在一旁的白南止知道,若等到头发完全花白的时候,在世上只剩他孤身一人了。 秦宸欢站在门外,她有些冷眼的看着面前单膝跪着的三人,满是寒气的眼睛里突然将目光看向远处的天色了,这个样子……怕是到不了秦家了,她扫过三人的神色,看到第三人时……她的眸色突然幽深起来,比较之下才知道哪个是更有胆量的。 “你们可以回去复命,就说我已出了城门。”大哥会追查她的行踪她是知道的,可是不应该这个时候来,而且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大哥的心智,若是被他发现了…… “这……小姐恐怕还不知道城门的情况,现在各城门都在严加排查,说是皇宫中失窃,太子已经下旨了。”正是第三个人开口的,秦宸欢听到这话倒是没变什么神情,她走到这人面前,嗯……大哥的人一向挑选的很好, “既然如此,我就跟你们回去了。”眼前的人突然变得好说话让这些派出来的人面面相看,他们都知道小姐的性子其实是不好说话的,只是少主的命令……山河大哥正等着他们的消息。秦宸欢站在门口,却没有想动身的意思,里面的人……大哥真正想带回去的是他们吧。 还真是犯了个可怕的错误,现在两人都在这里,目标实在太明显了…… “小姐,少主那边的意思是……”看着秦宸欢冷笑的神情,刚刚开口的人猛然闭口了,这般笑而不语,小姐跟他们回去就算他们完成了一样任务了,其它的……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其实……”秦宸欢看着三人背后突然出现的人,心情突然大好,甚至眼底都有些激动,不管这人前来是为何,总算是重新见到了他一面,“还是你们自己回去吧。”随后那三人倒在了地上,白羽的神情十分冷漠,但是这下的手还是有分寸的。 “公子好身手!”秦宸欢带来的笑容都能够暖化一池冰水了,但是她面前的人默不作声,甚至像是没看见她般径直走进屋内,秦宸欢的手一挡,脸上的春风有点寒意了,从她手上把人抢走,这个主意她可不喜欢。 白羽自是瞥了她一眼,秦家的人……他可一个不喜,再说里面的人,他今日誓是要带走的,南池身上的天青劫……黎姨吩咐过,白子部落有办法可以解开,虽然现在无涯谷的情况他不知道,但是这毒早些解的比较好。 秦宸欢与他的目光相对,眼底掩饰不住的爱慕让他微微皱眉,这样的目光他更是不喜。 “让开”丝毫不带情绪的语气确实显得伤人,但是秦宸欢的脸上依旧是这般欢喜……回到秦家后,连这样的见面机会都是没有的,就算冰冷相待又怎样,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含蓄的人,嫣然一笑使得眼角的那朵盛开的梅花在寒冷中独自争艳,当然……她要乘此机会做个交易。 “秦宸欢……若阁下想交个朋友,应当更好说话的。”她歪头示意自己的名字,可是对方冷淡的表情中没有任何变化,就在一种无言的沉默及尴尬开始蔓延时,白羽开口了。 “白羽,姑娘身后可是藏着我的朋友。”这次倒是干脆利落的说了,白羽的目光从里屋看不清的情况下收回,可是视线也没回到秦宸欢身上,这下秦宸欢有些意外的挑眉,白姓之人……还真是巧的很。而且他听到她的名字时,虽然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改变,但是这个秦字……多少给了他点“惊喜”吧。 肯定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秦宸欢摇了摇头,就算是朋友……也不能就此交出去,就算……她打不过眼前这人。 看他刚才悄无声息地出现,若不是她看见了……嗯,肯定是打不过的。 “白公子若是赏脸与在下喝酒,在下不甚荣幸。”她用的是江湖人士的口吻,既然想认真的交谈一次,应当是处于同等地位的,他们现在解决的应该算是江湖问题了。 白羽目光沉沉,一时没有作答,现在各城门排查太过严格,他只是想……私自带着南池前往白曜国边境,等到南池身上的天青劫解后,再带其回无涯谷……紫姨的神智越来越不清晰,这次出谷她都已经完全忘记他了。但愿南池前去会带来一些帮助。 可是就这几日,他心中却隐约有些不安,总感觉无涯谷已经发生什么事了。恍惚的神色一闪而过,他看着眼前的人,最后点了点头。或许出城有人助力……比他一人在白曜国行动方面的多。 秦宸欢的眸子瞬间点亮,门口的人进去后,她看了眼地上暂时昏迷的人,眼眸中有过一丝歉意……是对着大哥的,随后神色稍显愉悦的进屋,今日对她而言倒也不错。 白南止的情绪平复下来,慢慢的心中被悲凉填满,他的姿势一直没变,直到渐渐的感觉眼前视线模糊,这时才闻到房间内弥漫的血腥味,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微微一笑,阿姐……南止会陪着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合作出城 之后的时间,白裕衡接受着各方祝贺,在夜色降临时,他动身去了一个地方…… 感觉着指尖的冰凉,石桌上仿佛残留着多年的记忆,白裕衡的神情有一半在月光下,怔怔地站在桌旁,脸上银辉闪耀,今日……若是母妃泉下有知,应该也会高兴的。 他算是真正的放下这段……无知的感情了,也许父皇当年也是颇多无奈,可是毕竟是父皇自己选择的路,他能做的……便是走完这条路罢了。 在另一边的庭院中,凤知离持剑站立,一身戾气在出剑的那一刻消失的无踪了,他的剑法收放自如,在这一下子暗下来的月色中,地上似乎有只鸿影在勾勒着思念,挥手扬起……那一头的树叶无风自动了,可是这样的劲头远远不及他的十分之一,月下的人,完全心不在焉。 “知离,城门那边依旧没有消息……”北言之倚靠在栏杆上,他站在这里也有一会了,看着知离稳落的收剑,他才出声……脸上也有掩饰不了的疲倦。 最近白曜国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凤知离剑光在脸上一闪而过,真切的杀机表露在那双寒意凛然的眼中,可是仿佛是月色起了作用,原本隐在阴沉中的脸色有几分光亮了,在北言之这方向看来,他的神情有着月色的柔意,知离是想起了什么吗? “没有消息大概是最好的消息。”北言之似是喃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响起,今日这庭院竟然也没了虫鸣的低语,分外的孤寂……凤知离没有开口,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这“无心”的话,他此刻仰视着重新出来的月亮,一轮弯月倒比平时显得更加的伤感。 等到圆月的时候……便再也没有这些纷扰了。 凤知离的剑又重新出手,一样的动作却有着不同的情绪,北言之姿势未变,目光看着舞剑的人在地上出现的影子,有时候影子才不会骗人的,就这样地上的两人……天上的弯月,融合成一幅图画了。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按照知离的性情,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或许不久……人就会找回来了,又或许……他一贯冰冷的脸上竟有些浅笑出现了,那个丫头会自己跑回来的。 安然无恙……皆大欢喜。 夜色凉如水,月色醉人。 白南止的意识同样的处于一片黑暗中,坐在小屋内的人,刚刚从内室给昏倒在地的人包扎了伤口,原本有些浓重的血腥味也渐渐淡了,可是白羽还是皱着眉头,看来他的消息也不全面。 南止何时来了白曜国,又是如何受伤的…… 秦宸欢注意着他的脸色,确实是那一向毫无情绪的眼神中,有着隐隐的担忧,眼前的人……与白曜国二王的遗孤有什么紧密的关系。 白羽的思虑越来越重,既然白曜国已经不安全,南池的情况也已经……那么尽早带南池他们回白子部落的好,起码紫姨在部落中始终是受族民爱戴的,尽管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情,但是紫姨曾提起过的月姑姑……是否也是应该找到她先。 “白公子似乎很意外?”秦宸欢选择打破这沉默,他的表情还是有这一点的。 白羽抬眼看她,秦家之女虽说牵扯不到什么事,但始终是不应该有所接触的。他依旧冷淡的神情,好在他眼前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但秦宸欢的嘴角始终有些苦涩的笑意,这人眉眼间是不是有厌恶的意味。 她当真那么的……是个不知廉耻的人嘛? 仿佛往事一下子涌上心头,她眼角那疤痕……就算掩盖的了表面也掩盖不了实质,那里曾经被一个女人用簪子狠狠的划过,而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 为何同样的惹人厌恶呢……沉浸在思绪中的秦宸欢失去了以往的活力,她表露的神情也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童脸上出现的……满腹委屈。 一时白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变化,诧异只是一闪而过,他微微的偏开了目光,他还是……不善与人说话的。 “里面的两人我今日便会带走,不管你的意图……或者秦家的目的是什么,还是奉劝姑娘一身,事情的发展远远会超乎人的意料。”他最后一句话,竟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悲凉,秦宸欢眸光在明暗之间……确实超乎意料。 “若是公子同意我随行,我自是没有什么异议了。”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秦宸欢的语气重新有着愉悦,脸上的淡笑让坐在对面的白羽难得的再次出现了诧异,这个女子……他看不明白。随后以认真的神情看着她,并思考着她这句话。 秦宸欢一时将视线看向门外,夜色已经很浓重了,那三人大概自行离开了吧,大哥那边不知会作何猜想,若是大哥知道了当时她作画寻找的人此时就在她身边,会不会……她有些无声的笑了,大哥也是难得生气一回,就这样一次也挺好的。 南池的情况更是超乎他的意料,天青劫不会发作的这么迅速的,除非……他不敢往下想了,刚刚一直压下去的想法再次从脑海中提起,让他的心有些说不出的慌张,无涯谷当真出什么事了? “这是毫无理由的。”相同于拒绝的答案了,白羽的神色渐渐明晰起来,他向门外投去一眼,若是今晚还出不来城,之后就更加困难了。显然坐下来的秦宸欢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无意识的把手放在烛火面前,巨大的影子就在墙上出现了,秦家在白曜国虽不能做到一手遮天,但还是有些势力的。 白羽心中一贯的喜恶渐渐倾斜了,天青劫自然不能再拖下去…… “姑娘知道我去哪吗?”白羽像是问出一般问题般,可这个问题……秦宸欢的样子先是在思考当中,可随后有点专注状态中,神情多少有些迷人了。 “既然是随行,自是四国皆可。”秦宸欢说完这话,换来了眸中真正被点亮的光泽,若是有那么一次……能够站在离秦家遥远的地方,她也会很知足的。 白羽确是也是在认真考虑着,看着她眉目间不掩饰的兴趣,他心中实是有些惊异感,可他去的地方……或许把人带在身边,能够“预知”很多事情。 最后点了点头,在他深沉的神情下,秦宸欢是一脸的笑意,她撑着下巴的动作也透着股随意了,仿佛跟眼前的男子已有了多年的交情……一面之间,一生结缘。 梦华海域上依旧风平浪静,月光照射下海面有着犹如波动的光泽,一点一点的星辰都被移到这里了,那座神秘的古塔同样没有揭开面纱,它那暗黑的纹路也被月光照到一隅,上面复杂的花纹尽显一个传说。 海岸上有安扎的人员,他们此刻都熟睡当中,海风也是十分温和的……他们的梦乡里,都有着那样一个印象,梦华大陆的繁华绝对是尘世的绝美人间。 在黑暗中,秦卿思坐在床边,房间内除了窗外透露进的一点月光,包括倾泻在地面的那块明亮,他的神情是看不到的,可是能看见他的手中,紧握着一块木牌……上面甚至有斑斑血迹,指缝间还有不断流出的液体,在这暗淡的光线下,带着点暗红的颜色。 他突然失神的展开玉牌,一道道交错的纹路还是显在上面,尽管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可他宁愿自己是看错了,秦卿思坐在床沿有一会,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这么些年起码有的一个希望也消失不见了,南池走之前给他师傅的圣牌,此刻已经染上了血迹。 窗外的世界是在略显明亮的月色下,但是屋内的人……一宿都不能眠了,明日两个部落之间的会面,都会因今日突然发觉的事情有所改变的,手心的痛感完全感受不到……大概是心累了。 四国今夜都在淡淡的月色下度过,有的地方依旧一片黑暗,明日等待着的……是苍暝大陆的未来。 城门口守卫的士兵未敢放松警惕,但是夜实在太静了,让人有种昏昏欲睡之感,突然不远处的马蹄声让这不应该来的睡意全无,两个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已经做出了拔刀的姿势。 “来者什么人?”车外的马车夫神情冷淡,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然而车内并没有响应,其中的一个士兵打算接着问话,里面的人轻轻的把车帘掀开了,露出一张蒙着面纱的脸,那眼角的花纹倒是显得注意,走过去的士兵有些愣神了,这女子倒不是上面指示的人,只是看着身份…… “我家小姐今日有急事出城,这是腰牌。”马车夫把腰间的木牌拿出来,另一个士兵接过,顺着灯火仔细看着,这是盛泉侍卫长的腰牌,看来车内的人确实身份不低。 只是……皇命之下,他们还是要尽责的。 “还请这位姑娘行个方便,虽然你们有腰牌在手,但是我们还是要照例检查马车,还请海涵。”这番话说得十分客气,女子目光始终是温和的,她点点头,然后车外的人掀开了帘子。 里面的东西看不真却,持火的士兵也只是将灯火微微靠近,这个驾车的车夫……神情过于严峻了,确实只是一些简单的摆设,还有一位端正坐着的姑娘,他们也懂得些礼数,微微致意后把车帘放下了。 马车随后出了城门,往边境方向驶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百里云羲 马车夫的神情依旧冰寒着,但是那眼中有显露出的一刻放松,他的目光专注的看着前往的方向,紫姨的情况……也许白子部落里已经知晓了。 车内的人再次掀开帘子,原本蒙着面纱的脸也渐渐露在空气中,黑夜下看不太清周围的景物,但是她心里清楚,远离了这里……远离了秦家的势力,离开了一直备受庇佑的范围。 但这是她想要的…… 秦宸欢在夜色下的一个笑容,足够与天上的一轮弯月媲美了。 翌日,天气有些清凉,宫宴中昨日的欢闹过后,今日迎来的是百姓中最大的喜事。 白裕衡看着眼前一堆堆的公文,实在有些头疼了,不过昨日放松了片刻……没想到酒醒后等着他的是眼前一堆急需处理的事务,昨夜……他似乎做梦了。 拿起一本奏折摊开,眼睛扫视到开头一行时,整个的精神便提起来了……梦华海域的事没想到暴露的这么快,而且是从其他国家传来的,这么说白曜国百姓今日便会知晓这一消息。可是最大的疑惑……其它三国若要知道梦华海域的消息,必须穿过边境才可,先不必说边境看守一向严格,就这时间上也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有人散布的消息。 “盛泉,炽羽山庄有什么消息了?”白裕衡在折子上批了字,拿起下一本奏折时,脸上突然有些苦笑,还真是同样内容的折子……看来现在白曜国上下已经传遍了。 盛泉微微抬头,他的神情有些不宁,今早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腰牌不见了,这件事实在是太大的疏漏,白裕衡一时抬头看着他,这小子莫不是太累了。 “盛泉,若是你累了,可以……”他还未说完,眼前的人便突然单膝跪地,脸上有着明显的自责,白裕衡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有些深邃了,大概是出了什么错吧。 “太子,属下犯了大错,请太子责罚。”盛泉正视着上面的人,眼底含着深深的自责,白裕衡在等着他……“今早属下才发现身上的腰牌不见了,想来……城门口已经有人安然无恙地出去了。”在后面几个字上,白裕衡目光突然凝视起来,确实是犯错了。 盛泉跪着的姿势未变,他也在等着…… “或许不是个坏消息。”白裕衡认真的看向他,神情是温和的,若是昨日有人借用腰牌出城,那些看守的士兵大概还是知道他们离开的方向,不外乎是去凤微国……或者是边境。 白裕衡突然眼神一顿,若是把南池绑去是为了当作筹码,那她身上的天青劫可是个大问题了,再不解开的话……想来那伙人必定无功可寻,那么边境确实是一个前往的好地方,白子部落的人不会见死不救的,而且当年二皇叔对于南池身上的毒……态度十分奇怪。 似乎比起小小年纪便中了这难解之毒的南池,皇婶她当初的病情更为严重,可是几次见到皇婶,她的气色并没有什么异样。 “立刻去查一下,是什么人利用那腰牌出了城,若是确实有消息,便去通知知离……”他那里,应该很着急了,白裕衡顿时没有了批改折子的兴致,这十几本大概内容都一样,当务之急是弄清海域上到底出了什么意外,是否……需要去边境一趟,想来各国势力已经从暗地里往白曜国这边涌来了。 盛泉行礼后立刻退下了,虽则太子没有任何责怪之意,但是事情的紧急他有分寸,而心中对于许倾池已经有了很大的愧疚,若是因为他这“疏忽”而害的许姑娘……怕是会内疚一辈子的。 白裕衡重重的叹了口气,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什么时候白曜国才能重新迎来往日的安宁。 “听说了没,宫中已经传来消息了,昨日宫宴上太子宣布白曜国与凤微国联姻,这可真是好消息。” “还有更好的消息,据说太子同样下旨……三日之后便举行登基仪式,等了这么久,太子总算是下定决心了。” “小二,再来一壶酒,今日高兴。” 天下第一楼的生意恢复当初,仿佛之前的冷清从未出现过,现在热热闹闹的大堂已经忙不过来了,听到喊声的小二连忙走到这一桌,端来了一壶上好的酒水,脸上也是多日未见的欢喜。 “你们说太子为何突然宣布了两件喜事,这有些……” “李壮,喝你的酒吧,太子的心思我们可猜不透,但是我们相信太子会是个好皇帝的。” “对啊对啊,来来来,喝酒。”一桌附和的声音四起,今日的喧闹仿佛等了多日了。坐在另一桌的人,姿态优雅的品尝着手中的梨花酒,他自是听见了这番议论的声音,可是嘴角的笑意在如冰莲的脸上是不多见的,他身边站着两个一身黑衣的人,清秀的面容在这饮酒的人眼前都黯然失色了。 白衣不染纤尘,那淡淡的笑意似是一朵雪莲当中绯色的花心,浅到好处的颜色不失冰清,不少俊秀,男子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握着玉杯,那乳白色的酒杯在他手中,更衬得手指白皙几近透明,但这不是病态的美,只是简单却让人看一眼便难忘的美色。 可是只有一瞬间,那笑意消失不见,像是一场大雪覆盖住了盛开的冰莲,就只剩下……遍地寒气了,男子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刚刚出现在眼前的人,美色冻结,但还是给人留下了记忆中的余晖,如今的面容更是悬崖峭壁上不可触及的圣莲,姿态依旧优雅。 “皇叔……”来人有些面露难色,但最后还是从薄唇中吐出了这两个字,百里风澈站在桌前,眼底显出小孩子做错事时被抓包的窘态了。 皇叔为何前来白曜国…… 百里云羲一直没有开口,虽说年纪上相差不大,但是整个的气场与面前站立的人还是有些差别,这杯酒还未饮完便放下了,他淡淡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风澈行事向来随意,虽与风和先行说明,但是一直呆在这天下第一楼,似乎并没有心思去找那解药。 那这孩子当真清楚……找不到意味着什么吗? “皇叔,你怎么来白曜国了,皇兄知道吗?”百里风澈对眼前的人还是敬意多些的,当初朝堂一直在猜测何时名满朝野的摄政王会把年轻皇帝赶下皇位,但一年之后,不得不说,风和算是个称心的君王了。皇叔似乎从来没有争夺皇权的意思,这一点……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也在情理之中。 “我听说你在风和那边所说的,是来白曜国找神医的,怎么,找到了?”百里云羲的笑意这次浮现在眼角了,当真是君子世无双。 虽然皇叔似是无意问起,但是百里风澈心中明白,皇叔从来不多说一句废话的,既然皇叔说是找神医,他自是找了神医的,只是……找不到而已。眼底最深处其实依旧有着无奈,这么些年……百莫神医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百里云羲看着他的神情,这眉目间像极了皇兄的样子,他们那一辈中,也就他与皇兄最为亲近了,皇兄逝世前交代他的话……无论如何也是要办到的。只是这孩子,从小就得皇兄的疼爱,小时候的性子也算是好的,这长大后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与风和,风曜之间的争斗,也是被他看在眼底的。 不过今日相见……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没有,大概是找不到了。”话中隐藏着些许的遗憾,但是百里风澈的神情并没有表现出来,再说他当初以此借口来白曜国,也不是为了这事。他为的事……同样难办啊! 百里云羲目光有些凝思了,这孩子还当真不是为了找解药来的,恐怕……是为了他那母妃一事吧,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而且皇兄差不多毁了所有线索了,为的也是想要保护这孩子,可这孩子的心思,也确实让人不知所措,这些年他的日子过的一向清闲,清闲惯了,便不想管什么事。 只是苍暝大陆还是要发生大事了,借此皇兄的心愿倒是得以实现,那之后……四国之间局势就更加复杂了,他的手可管不了这么多地方。 “风和如今在不在皇宫中,我可不知道,但是百莫神医在哪,我大概是知晓的。”这番以平淡语气说出的话,让眼前的人神情一震,皇叔是如何……得知的,要知道名扬四国的百莫神医可是消失了十年之久,但是渐渐的他也认可了皇叔的话,皇叔没必要骗他的。 如果真的找到的话……他生命中的光亮是不是可以继续点亮了。 “人在羽生坊,这个机会自己好好把握吧。”这一路他可是派了人看着老爷子抵达白曜国,甚至进了羽生坊,想来那老爷子也是知道身后有人的,只是……也是个有趣的人。他的思绪回到眼前,风澈身上的毒是自出生以来便有的,只是明显的毒性显现在十岁左右,那时名医都已请便,只剩下从不与皇室接触的百莫神医。 听闻百莫神医受邀去了白曜国皇室,这一住便是一个月,等到皇兄有机会邀请时……神医的下落已经难寻了。 “多谢皇叔”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确实是个机会。 百里云羲脸上多了一些其他的情绪,这白曜国之行,大概会改变些什么既定的东西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关氏被灭 当日百里风澈动身前往羽生坊,天下第一楼恢复原样并未引起秦宸川的各方行动,他派出去的三人……无功而返了。 羽生坊 凤知离开始有所行动前,打算先与师傅见上一面,无论如何……池儿的天青劫是第一重要之事,师傅既然有把握解药之事,他自然也是相信的。 羽生坊今日显得空旷了许多,大多数人都被派出去了,他径直敲门,站在门外的他其实有些心不在焉,已经过了一夜却还无任何消息,他这个样子……经过一夜,同样颇为颓废。 “进来。”苍老的声音顿时进入他的思绪,凤知离的神情冷淡了许多,里边的人一双眼睛充满了担忧,关于那女娃娃的事他也听说了。在这个关头,确实非同一般。 凤知离踏进房间,从窗外吹过来的清风,让他的神智更加的清醒,他很明白自己想做的是什么。凤百莫有些来回踱步,看这孩子的表情,情绪还当真不外露的,这么些年……如何养成了这个性子。今日大概是来问天青劫的解法吧,说到这个,心中着实是叹了口气的。 “天青劫是由凤家传出来的,但真正有办法解开的却是边境那两个部落。”百莫神医脸上尽是对往事的一种回顾神色,映光大陆一直流传的天青劫并没有完全的带入苍暝,反而当年那个女孩中的天青劫更多的用的是梦华大陆的手法,至于为何依旧取了这个名字,应当是用的那药与天青劫是一样的。 凤知离神情多少有些诧异,若是如此……凤家何时与白子部落有了牵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眸光染上了些许明晰,也不是没有的,多年前族内有一位前辈志在四方远游,白曜国边境存在的部落原本并没有在白曜地图上出现过,前辈是在边境之行的时候无意发现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无人得知,只是人回来后……不久去世了。 “那女娃的娘亲体内也中了天青劫,所以传给了她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二王府的千金,原本以为那孩子活不过两岁,却不想陪着她度过了五岁的生辰,也是这时候天青劫开始真正发作了。”当年受白曜国皇帝之邀,也是因为猜测出了那孩子体内中的是什么,既然是凤家导致的,自然是由凤家解决。 “那二王妃体内的天青劫是消失了吗?”凤知离有些怜惜起倾池,若池儿的天青劫是这般由来,说句狠心的话,当时她的父母是不是打算放弃她。 “基本消失,可以说这种蛊毒一旦找到更合适的宿体,便会自己选择的。”所以白南止并没有这个症状,这么说来蛊毒其实可以引到他人身上的。 “知离,这方法不行。”凤百莫摇头道,刚刚这孩子眼底的光实在是太亮了,跟当年十岁的他离开一直呆着的村落一样,他当时的想法绝对疯狂。那么现在想把蛊毒引到他自己身上,这条路同样走不通的。 凤知离眸光顿时熄灭,让人有种错觉,仿佛他的神情一直没有变过,他是想着把毒引到自己身上,但师傅说不行,便是真的不行,只是单纯的从可能性方面来说。 “当年为师医治那孩子,也只是暂时抑制了毒性的发作,真正的解药不在凤家,而是在白子部落,二王妃是在怀有孩子的时候被下毒的,所以大概从白曜国到她返回白子部落的期间,有人暗中下毒了,而这种蛊术也只有白子部落能做到。”还记得当时那女子脸上一脸愧疚的神情,明知这孩子活不了多久,可还是坚持生下了她。 凤知离心中为池儿愤懑不平的情绪瞬间淡了许多,随之爬上心头的是对自己阴沉想法的自责,他以为……池儿便是因此出生的,仅仅是为了解毒,那看来当时的二王妃应当不知道自己已经怀有身孕,可是那个时间段……又为何要回白子部落,关于这两个部落的情况,大抵都不愿与苍暝之人有交往。 他只是怀着肯定,倾池的出现不为任何原因,而是天注定的出现在他身边。 “师傅,那您想出的解毒方法是什么?”真正的解药若真是在白子部落,带着南池到那儿,也是会给的,可是上次边境之行,两个部落之中都未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你们找到几味药了?”凤百莫摸了一把花白的胡子,这岁数上了,竟然有些不太记得他这徒儿有没有跟他提过。过了这把年纪也不得不服老了。 “倾池已经服用了一味,若是不出意外,还有两味昨夜已经服下了,剩下的是子然木与白圣果。”同时把人与药带走,他有理由相信这个的,更是相信他们的行踪其实一直被人监视着。 凤百莫眯起眼睛……这两样东西可有点难办,若是药材集不齐,他也无能为力,不过……倒是还有另一个或许可行的办法。“今日为师想进宫面见那太子一面,有些事想与那小子谈谈。”神医的口吻似乎过于平静,这一消息出去的话,四国之内又要掀起一番热潮了。 不过叫裕衡小子……大概是因为他当时随行皇宫时天天跟裕衡混在一起,师傅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点点头,消息已经从皇宫传出来了,裕衡这番当真是已经放下了过往。 “那孩子尽快找到,这边为师若是有了结果会立即要人通知你的。”四国之内,他不信没有人身怀难解之毒,子然木与白圣果是解药,但同是剧毒之物,总有人会在注定的情况下遇见本不会遇见的东西,然后改变了一生的轨迹。 凤知离神情自始未变,既然已经肯定天青劫真正能解的地方是白子部落,那么……比起秦家,边境更是多了一层因素,经过一夜,裕衡那边是否有消息了。 飘渺楼 山河一直站在门外,不是他找借口有事离开,而是里面的谈话内容……他一时不想知道,问自己一声,当真只是一时不想知道吗,神情有些清冷的倚靠在墙壁上,明海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 屋内的光线是十分充足的,斜射过来的一道阳光下,还能看见飘飞的灰尘,它的路径已成一条笔直的道路,终于能一眼看到尽头了,但是被吩咐坐在凳子上的人,心中的雀跃并没有预想的那么多,他进来之后只抬头过一次,主上始终是一脸淡笑的看着他的,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他不知开口说什么……“多谢!”这两个字还是隐藏不住感激吐出来了,明海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涨红,似乎是不太能适应这样的氛围,一直是大哥跟在主上身边的,他平日里更愿意出去办事,也只是偶尔能呆在面前之人的身边,今日这番相处……比他想的更为诧异。 他确实心中不太愿意像今日这般……坐在主上面前,一直都是不愿的。 秦宸川任由茶水冷掉,那渐渐不再升腾的热气已经昭示着什么,这一天……他早就想到了,还想到了山河或许也是愿意坐在这里,听他是如何扯开往事的那层面纱,再一次的把伤口暴露在毫无遮掩的空气下。这一刻他的残忍是显而易见的,也同样是满怀歉意。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他想……两人都已经酝酿好了情绪,这件事,他只想平静的说一遍,然后也希望眼前的人平静的接受,但是显然而知,大抵不可能的。 “不必谢我,这算是秦家欠你们的。”秦宸川的语气确实很平静,他对面的人缓缓地抬头,已经与他的视线对上了,明海眼中有过一片难过,与他查到的线索……还是一样。 秦宸川停顿下来,其实是在等着他的反应,可是眼前的人并没有多大的不可思议,仿佛已经是事先知道,那便是事先知道吧。 “当年遇见你们也不是偶然,只是出于一份愧疚,关氏的覆灭与秦家脱不了关系,当时秦家正与关氏来往生意,具体的情况家主也不曾向我说起,但确实是因秦家的关系,你们一族才受到牵扯,然后一夕之间……被灭。”明海神情有着死一般的沉默,但是他的眼底,在听到关氏时,眸光还是有亮光出现的,这么些年……家族之姓从未被提起过。 就如同耳边听到的……确实一夕被灭,仿佛耳边,眼前场景再现,那场灾难已经成为心上的一道疤痕了。 “也不排除另一种情况,关氏被灭……是秦家动的手。”他也只是猜测,毕竟几年后关于宸欢被绑的那件事,那人原本也是收留在府的婆子,可没想到却与关氏有着颇深的关系,将宸欢带到其他地方后,送信扬言是前来报仇的。当时宸欢的性子单纯的很,没有半点心机,虽然无恙回来后,但性子总归是变了。 还有她那眼角的疤痕……家主每次看到脸上的神情都略显阴沉,他明白……秦家与关氏是有莫大的关系的。 没想到主上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这个猜测,明海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若是只与秦家有牵扯,他起码还能够面对眼前的人,但刚刚这番话……他心中也是想过的。 明明姿势未变,但明海的头却像是重重的低下了,他的眼眸里阴影已经占据大半,心间上涌上来的是一直压制的悲凉,若真是秦家……日后的路,他怕是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部落之和 门外的山河重重的将头倚靠在墙上,明海之前与他谈过,今日主上与之谈起的……不会有多大差别的,当真不知这件事彻底揭开时,他们的路该如何走下去了。 屋内的秦宸川看着他的反应,除此之外,他的心思还在另一件事上…… 宸欢将要把人带到哪去,若按原本的计划应该是送回秦家的,可是那三人上报的结果,突然出现的那个男子是谁,脑海中渐渐的有了一个越加肯定的印象……宸欢要找的那个男子,或许昨日便见到了。 白羽……是否会是白曜国皇室中人,不管宸欢打算如何,有其他人的插手,事情都不会朝着原设的轨迹去运行,更何况宸欢的心思……一直在等着这样一个的机会。 远离秦家势力的机会,家主确实是保护的欢儿太严了,然而这孩子心中尽管对当年的事有所畏惧,但还是在努力的摆脱与自己生活。这样的机会……他之前倒也是挺向往的。 “主上,属下先行退下了。”最终所有的怨恨,不甘,甚至难以接受都化为了一句平淡的话,明海直视着眼前的人,眼底的答案也已经表露出,之后的生活还未想清,起码此刻他知道不应该再呆着这个房间里了。 秦宸欢渐渐气色好转的面容上表现出笑意,这样的结果已经是预想的最好的了,这么多年……日后他会记住的。 明海径直打开房门,出了门口时稍稍停留了一下,他的答案是已经给出了,就是不知道大哥是如何想的,大哥……在他的身后,山河脸上纠结的神色瞬间散去了,这敞开的门口,他最终是踏进去了,明海看着一楼来往的客人,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这样也挺好的。 两人的背影互相朝着对方,尽管他们选择不同,但那一刻的表情是相同的……同样充满了孤独。 白曜国边境 秦卿思站在会见室门口,目光所及遍地都是担忧,他这个样子是黎崎从未见过的,卿思是不是预算出什么了。黎崎今日以族长的身份与黑子部落之主会见,两个部落间相隔五十多年重新又有了来往,确实是一件值得重视的事。 “族长,尽量与之修好……”今日卿思果真有哪里不对,他何时如此认真地称过他为族长,但是他点点头,如今的局面也只有这样了,“黑子部落对梦华大陆的事怕是比我们更为清楚,当年柒予祭司是选择站在他们这一边的。”这是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黎崎眸光一暗,若说他们被抛弃……也是两边都被抛弃了。 “我明白。”这三个字也是他尽力说的。随后他踏进了会见室,今日……便是一个转折点。他们的曙光已经亮起,绝不能再熄灭了。 秦卿思收回视线,他向着自己的屋内走去,神情依旧恍惚,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冰冻滞留了,这一回他们已经处于下风了,可笑的是……这一次命运竟然还是掌握在其他人手中,他们只不过在地理位置上有所优势,而黑子部落在消息与人数方面都远胜于他们。 但愿……两个部落之间对此的盼望是一样的。 “池儿,记住了,是天与海的尽头……”模糊的面容,渐远的声音。 “记住了,天与海……”天与海的什么,记忆仿佛停滞在前几秒,始终到不了下一句话。 “尽头处,你便可以回家了。”回家……可以回家了,那回家之后会见到你吗?娘亲……全身的冰寒刺骨,进入水中的那种缺氧感再次涌来,又是无涯谷的寒潭,到底有什么意义。 睁眼的黑暗已经熟悉了,感觉到自身的晃动,难道是在马车上……她尝试着开口,沙哑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朵,尽管依旧难听,但终究是能开口了。 “南止,你在吗?”等待着的是一片静寂,随后是什么碰到桌子的声音,还有流水声,感觉到有人靠近,她微微皱了眉,莫不是之前的都是错觉。 “姐,先喝点水吧。”有人将她扶起,嘴唇碰到冰凉的瓷杯时还有一时的不适应,清凉的水下肚后确实感觉神智清醒了好多,她还听到……有其他人的呼吸声。 突然马嘶吼的声音响起,确实是在……马车已经停下了。她心中的疑惑只能掩下,五官重新能感觉到万物,竟然比之前所听所闻还要灵敏,这是怎么一回事? 秦宸欢看着渐醒的人,那双眼睛依旧空洞无神,看来眼睛这一块没有那么容易恢复,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大海就在那边啊! 白羽掀开车帘,里面的人……秦宸欢先行下车了,经过他身边时还特意注意了他表情一番,似乎没什么不情愿,她的视线然后立刻被远处的大海吸引了,深蓝色的海面上有着几处白光,波光粼粼的很是好看,可她随后一直注视着的……是一座暗铜色的古塔,仿佛朝着阳光的这一面出现了不一样的光亮……明暗不一。 白南止始终是带着戒心看着刚刚车内的女子的,唯独这个看过来的男子……他竟然从心底有一种信任感,跳过这份思绪,他再倒了一杯水送到阿姐嘴边,阿姐是难的醒来一次的。 “南止,我们在哪?”许倾池感到喉咙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的撕裂感,看来抓她的人连药也一同带走了,只是南止何时来的白曜国…… “在白曜国边境,等会便前往白子部落。”是另一人回答她的,但是这个声音……她视线转向他这边,可惜此刻什么也看不见,清冷的湖水般,这是明羽哥哥的声音,她不会听错的,眼角突然流下的泪让一旁的南止有所措手不及,阿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姐,是否哪里不适?”许倾池相信自己一出声南止更会担心的,她摇着头,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既然是这人送他们来边境的,不管为何……她能等到这个机会的。 她要看看……是不是她的大哥。 “南止,有你在我身边……真好”她像是自我喃语的说了这话,闭着的眼睛下已有泪迹,白南止坐在一旁,眼眸中依旧透露出一股担忧的神色,白子部落……是娘亲生长的地方。阿姐身上的毒……他竟然束手无措,慢慢低着头依旧掩饰不了其中的害怕。 白羽站在身后看着,目光同样幽不可测, 紫姨的吩咐仿佛还在耳边响起……若是带着南池与阿止去了白子部落,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这个……应该不可能吧。 秦宸欢欣赏够了眼前的景色,倒是那一直不得其解的古塔……不知是何缘故。 看着白羽的身影,她脸上的笑容渐渐褪色了,突然沉寂在一时的思绪中,爹爹一直为之努力的也就是这一片海域吧,在她看来,它仅仅是一片波澜不起的大海而已。 倒是那未知的部落,不知将以怎样的名义……打开这片依旧神秘的海域。 会见室只有两人坐着,房内上方安置着一面巨大的铜镜,照应着两人各自的心思,黎崎将视线从对面的人脸上移开,目光幽深,一些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开口的。 “那个拿着圣牌的女子也是祭司吗?”这话来的突不及防,黎祈的神色是认真的,他同样看着对面的人,白子部落新任的族长倒也很年轻。 当初对于他们的逃跑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黑子部落从不留外人,但是那两人的身份……却不得不另外动用一番心思,祭司一职对他们始终是有着吸引力的。更何况这次梦华海域已经有所显示,古塔的出现……将表示大陆大门开启。 黎崎一番疑惑过后才肯定他所说的是那个丫头……她并不是祭司。 “不是”这个事实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再说卿思在部落中的职务也说明了一切。对面的人神情依旧,对这个答案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 “那女子身上的灵力很足,若是以祭司之名,梦华海域的门就有开启的可能。”黎崎眸光一闪,卿思说的是真的,黑子部落知道的确实比他们多,修好一事……没有再作考虑的必要了。 “她也算是白子部落中人,但是当年柒予祭司都没做到的事,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或许都不能得到华王的认可,之后的事……”华王是梦华大陆权力的象征,但是真正的权力是在大祭司与少祭司两人手中,但历代祭司都是要得到华王的认可。 现在的场面更像是两个部落已经合作了,在外守着的人都保持着安静,今日实在关系重大…… “若这是柒予祭司当年预言的,这个理由够不够?”黎祈一直是面无表情,他的语气同样不起波澜,仿佛眼下发生的事情已经是理所当然中。 但是黎崎心中一直担心着,对于梦华海域他们知道的太少了,因此不能准确判断……这条路应该怎么选择? 白曜国内 “主子,马车已经备好了。”黑衣少年进门报告这一消息,然后迅速的打包着主子的东西,百里云羲打量着这房间,视线看到窗外的景色时,一直冰冷的寒光有些融化了……窗外行人步履或匆忙或悠闲,白曜国百姓的生活还是比较惬意的。 立刻动身去边境……那两个部落不是能阻止梦华海域开启的最佳人选,但却是最有可能的一股力量。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欲往边境 梦华大陆与苍暝大陆的通道一旦打开,对于四国来说都将是一场灾难,先不说秦家当真能否得偿所愿,这样的牺牲与获得本身就极不公平。云魂国的子民……可是要千秋万世生活下去的。 白曜国内 朝堂之上已经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气氛,白裕衡面前堆着二十几本的折子,可尚未有一人当着他的面提起这件事,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个考验了…… “臣还请太子即日登基,白曜国百姓中已经有人议论纷纷,怕是人心不稳。”最终是有人站出身来,白裕衡直视着底下的老臣,这并不是最好的办法。登基一事既然定好了日子,贸然提前的话或许会收到相反的效果。 “臣有话说,梦华海域之事不仅仅是白曜国之事,而是四国之事,应当将四国宴会提前,共同商议计策。”白裕衡摇了摇头,这个态度很是明显,就算底下的臣子不知道, 他心里……凤微国与之联姻后态度应该会有所改变,可是云魂国很明显有着开启梦华海域的目的。四国宴会怕是起不到真正的作用。 “若是风祈王殿下同意,太子可派其前往边境一探虚实。”白裕衡目光突然幽深起来,他看着这个提议的臣子,久久没有说话,南池那边的情况……何不换他前往。 他环顾四周,似乎众人对这个提议没有任何异议,他略显严肃的神情有了细微变化,白裕衡最终是叹了口气的。 “本宫决定亲自前往边境,登基一事等回来再商议日期,若是事发突然,则皇位将由风祈王殿下继承。”这番话……同样让众人一时消化不来,他们齐齐望着高位上的人,仿佛是在查探太子的神色,可是那般清秀的面容上有着坚定不移地目光,与一种似乎略有所思的神情。 太子是认真的…… “望太子三思,还请太子重新定夺。”朝堂众臣一并跪下,这话响遍了每个角落,白裕衡没做任何的动作,等着这片热潮退下,他的神色甚至还有着游离,都说皇位至上,可偏偏一个决定都是受了多方阻碍的,若他在边境回不来,留给南止的这位置……他会不会怨他一辈子啊! “风祈王殿下虽德才并置,但尚且年幼,还请太子收回成命。” “先皇遗旨在先,还请太子体谅老臣们的一片苦心吧。” “请太子收回成命……” 白裕衡有些伤神的闭了闭眼睛,是否真是他的决定欠缺考虑…… “禀太子,百莫神医求见。”白裕衡突然站起身来,所有的大臣齐齐地望向门口,这一消息实在太令人震惊了,他连忙下了台阶,神医回来了……知离知不知道? “今日之事再议,退朝。”白裕衡没有看各臣子的神情,神医来的正好,当年的很多事他都一直解不开疑惑,而且神医对天青劫也一定有办法的。南池那边他也一直记挂的很,就是现在依旧下落不明,好歹是多了一丝希望。 凤百莫随着一内官到了御书房,他坐在椅子上环顾着四周的摆设,与当年还是有些差别的,没想到十年过后还能再进一趟白曜国皇宫,他听离小子说……裕衡并没有登基,个中缘由他一个老人家也不想掺和,今日就为一件事而来,算是给他那徒弟这么些年的一个补偿吧。 白裕衡是加快了步伐的,想来知离应该是知道老爷子回来了,此番也不管神医是何用意,他想问的问题还是要问的。当年与父皇合作的人是谁,在牢中最后将二皇叔置于死地的又是谁,还有二皇婶的下落一直是可疑的,起码白羽的出现证明了这一猜测。 白羽也是经二王府收养的孩子……当年在内乱之中踪影全无。 这所有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神医”白裕衡进门所见,只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同样行礼,对于百莫神医……也算是他的半个师父了,当年与知离在皇宫虽只有一个月的相处,但是这老爷子对知离的疼爱也是给了他一份的。 “裕衡,今日老爷子前来是想借你一样东西。”凤百莫直接开口,今日怕是他回来的消息便会传遍整个白曜国,其实他来皇宫想看的……是白曜国的国生铜镜。 那幅五兽图的样子已经记在了他脑海中,凤家的那块铜镜上面的刻纹与之是有差别的,其他三国他有理由相信与之没有什么关系,白曜国与梦华大陆素来有渊源,即使尚且不知凤家的图腾为何也出现在这幅从梦华大陆带来的画像中,白曜国的玄武刻纹或许藏着什么秘密。 “神医请说。”白裕衡心中倒真是没底,应该不是药材,宫内……他突然有些诧异,何时神医也关心…… “不知玄武铜镜可否借凤某一看,当年那幅五兽图上画有白曜国国生铜镜的刻纹。”凤百莫看着他的眼睛,若是有勉强……他一个长辈自是不会欺压小辈。 “自是可以,只是铜镜在禁地之中,而禁地的入口……说来惭愧,小辈还不知进入的方法。”父皇说总有一天等待时机到来,最后是会打开了,眼前便是他等待的时机吧。 “那份禁地图纸……凤某心中有数的。”老者脸上有着异样的光彩,当年那老家伙一心钻研技术,还学他收了个弟子,可惜人……一下子眼中的光便黯淡下来了,但是人还是够义气的,起码记得给他看一眼他最后完成的东西,便是为白曜国皇宫建造的这禁地,不得不说,若是没有这留下的一份图纸,怕是过了一百年,这禁地都是没人能过的去的。 当然,他给这老狐狸般的人看了他们凤家早先修炼室的构造……两者之间是有些相连的。 白裕衡还是表现出讶异,目光渐渐幽深起来,看来父皇最后没有骗他的…… 禁地重开,海域之谜便有了一个说法了。 “皇兄,非去不可吗?”沈其韵眼底的光亮的有些伤感,姑姑已经搬离了皇宫,就算白曜国已经与凤微国联姻,可她呆在这后宫,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是超出预想的。 沈其岸面容温和,虽然此行可能耽误回国的时间,但是有关梦华海域的事,即是与四国有关的,或许云魂国也会派人前去,开启梦华海域一直是百里风和地目的,这样的一个机会怎会放着不管,况且现在凤微国已经与白曜国绑在一起,还是要去一探虚实的。 “其韵,若你真不愿呆在这里,皇兄派人送你回凤微国。”父皇母妃那边应当盼着这孩子能回去一次,嫁入白曜国后……机会便很少了。 沈其韵眼角的泪光闪烁着,最终点了点头,她也明白,这里尽管与凤微国相距不远,但公主身份变为妃子后,有些事也是随着改变的……比如,她之后的立场。 沈其岸叹了口气,他这妹妹终究是会懂得的。这样一座牢笼建设当初便没有设计打开的锁。 飘渺楼 秦宸川靠窗坐在轮椅中,看着街边停着的马车,神情带着伤感,这去……怕是没有归期。 “主上,已经准备妥当了,信也送到了羽生坊。”山河将包裹提在手中,他知道不能改变主上的选择,但他也有自己可以选择的……若是还能回来见到明海,他一定会好好道歉的。 秦宸川取过那幅画,在宸欢的手下,楠儿便是这般模样……但或许楠儿自己便不记得年幼时遇见的他,若这份幼年感情能有如此结果,他接下来的日子便是顺心顺意的了。不论家主的计划能进行到哪一步,他的立场……还是愿苍暝大陆没有纷争。 视线离开画卷,看向跟随着他的人,他这辈子唯独亏欠两人……一是钦然,另一人便是眼前的人了,只愿他离世后,山河与明海还是能有自己的生活。 可难免不会与家主遇上,这个时候……家主怕是也要动身前往白曜国边境了。 白曜国郊外 荆乔站在门外,神情异常紧张,公子身上的寒毒越来越发作的频繁了,这一次怕是比以前都要厉害,而且现在几件事都让公子操心,公子现在的状态如何忙的过来…… 为何从无涯谷出来的时候,红莲是跟着他们的……还有那一身的伤。 红莲坐在门外的石椅上,脸上的冷意绝不是因着眼前的人,许姑娘那边……情况比她想的还要严重,刚开始制定的计划要重新……或者放弃了,眼下的局势她必须是守在公子身边的,无涯谷底之后再次出现的人,武力并不在她之下,但也说明当时无涯谷内出现了其他情况。 果然……她的目光看向站在门口不动的人,有些担忧。 “荆大哥,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傅冉嫣抱着一大堆的木炭进了院子,还是夏至……虽不知要这些东西为何,但能在这里遇见荆大哥是她没有想到的。 荆乔转身……眼前的人,他有些愧疚了,公子从无涯谷出来后,身上的寒毒便开始发作,他们一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没想到选择这户人家的时候,他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人,正是他五六年前相遇的一个女孩。而让他更为吃惊的是,这女子也是那日在飘渺楼遇见的红衣女子。 可身上的神韵完全不同……他不知这些年冉嫣经历了什么,但是眼前的冉嫣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女孩便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青悠白发 “嗯”荆乔上前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屋内……公子需要这些东西的。 红莲缓缓地走过去,关于这女子的事她也听过一点,可是上回与许姑娘在这……情况可是大不相同的。傅冉嫣显然也是记得红莲的,对着她展开了一个温柔的笑意。 “许妹妹还好吗?”荆乔抱着东西进屋的动作一顿,嫣儿与许姑娘……认识,可随即他立刻进屋了,公子大概达到极限了,怕是这些炭火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屋内有一人裹着棉被,那一直低着的头看不太清那个面色,只是露出的一截头发,发色如老者般白雪皑皑,荆乔连忙升起了炭火,是否是在无涯谷时,公子给他输了太多内力,一时功力还未调整回来。他有些迟疑地走近,公子发病的时候不准他们靠近,只是若是他的内力可以缓解一下公子的痛苦…… “出去”冷酷的声音夹杂着颤意,龙青悠的面容上是在尽力压制着痛苦,仿佛身处冰天雪地般的四肢已经僵硬,计算两次发病时间的间隔,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只要挺过今晚,他的武功将大为长进,只是……他如今没有了以往的心思,要这身武功又有何用。 岁月蹉跎掉的何止容颜,还有一颗年幼便埋下的种子,还未等它长大,便夭折在一半时间上了。他离宫前……皇上那番话,他并不是不知道当年母妃如何被困在那场大火,如何……沦落到那种地方,他只是以为……他那可怜的母妃心中自始自终都没有过他,呵……多大的笑话。 呵呵呵……感觉眼角的泪水当真是结冰了,若是母妃心中没有他,死前嘴里念叨的为何是他的名字,龙青悠有些难受的闭了眼睛,往事……竟然是这样的。 他自是什么都没有说……皇上要如此想,便如此想吧,那一声父皇……他也不稀罕喊的。 “公子,属下就守在门外。”荆乔最终所有的打算都化为泡影,这个时候公子的情绪不可大幅波动的,否则气血逆行,将加重如今的情况了。 龙青悠意识匮乏中,脑海中浮现着是那个丫头最后倒下的场景,那场大火……那般相似的神情,都引得他的心隐隐作痛,若是天青劫发作了,连凤知离都是没有办法的吧。 “白曜国现在什么情况?”他紧皱的眉头半分没有松下来,无涯谷之事已经表示……白曜国早就被人盯上了,说的准确一点,是边境处的梦华海域早就被人计划在内,这趟浑水也是不得不蹚的。 荆乔面露难色,放在门上的手左右不是,公子现在不宜…… “若是不知道便叫绿意进来。”荆乔回头的动作略显呆愣了,公子该不会……绿意何时来了白曜国,有那么一会的沉默,他有些后知后觉,莫不是门外站着的……红莲就是绿意,神情的诧异好在没让公子看见,在赤焰楼中与绿意相处了这么些年,竟然认不出来。 “昨日里就是红……绿意去打探的消息,白曜国内已经传遍梦华海域上出现异象的事,太子白裕衡宣布与凤微国联姻一事,而且预备后天登基。”荆乔一股脑的都说出来了,这下不知公子会作何计划……过于…… 可是公子什么话都没有说,连姿势都未变,荆乔有些意外…… “有风祈王殿下的消息吗?”半响沉默,荆乔本不知要干嘛了,原来公子关心的是这个,他一时低头,许姑娘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甚至连凤公子的踪迹都查不到。这些大概不是公子想听的。 “还未查到……不过白曜国朝堂并没有传来关于风祈王殿下的任何消息。”荆乔看着龙青悠这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的目光暗了几分,绿意这次行动是为了什么。 “备好马车,明日赶往白曜国边境。”龙青悠抬起头来,一向邪魅的样子如今被不可预测的痛疼折损了几分容颜,但奇怪的是增添了以往没有的稳重,他那习惯挑起的眉眼现在只是有些失神的看着远处……一处角落,荆乔的确大吃一惊,公子似乎哪里变了。 龙青悠一直抑制的情绪刚刚在一阵沉默中消失殆尽,换来的是之后漫长的无力感,本因在前往无涯谷前就该……他的视线突然放在面前的人身上,荆乔看着那原本的满头墨发,在他的视线中突兀变成了白发,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忧虑,公子还不知…… 若是白曜国之行结束后……回到曾与母妃呆过一阵子的木屋,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这么多沉默,仿佛一趟山谷之行就已经改变许多了,荆乔轻声的关门,看来公子这一阵的痛苦缓过去了,屋内的炭火发出明黄色的光亮,渐渐的变得通红,龙青悠的目光不知为何带上了些许笑意……苍白的笑意。 苍梧秦家 秦英站在家主门口,神色犹豫当中,自从家主吩咐将五兽图的消息传出去,秦家顿时没了以往的那种生气,家主也是一直呆在房内,无涯谷的消息怕是对家主有很大的影响。 白曜国那边的计划……最后还是用上了。 “家主,小姐那边似乎中断了联系,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开启梦华海域是家主一直的目的,家主对此是不会…… “进来”秦良难免有些头疼,宸川的病情就算这孩子瞒着,他心底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怕真是……时日无多了,这些年暗地里也遍寻名医,只是结果都不尽人意……而凤家,大致上是不可能的。 秦英一时没有开口,家主的样子……白曜国的事确实太费心力了。 “是宸欢的人传来的消息吗?”秦良抬头看他,这孩子也同样让人操心,吩咐她做的事,以她的性子还不知能否完成。秦英点点头,小姐的人……一般不允许私自行动的,但是他们也在四处寻找着小姐的下落。 “他们说小姐已经接到了人,但是当天等他们办完小姐吩咐的其他事时,小姐以及那两人都不见了,所以他们才敢擅作主张的回来上报。”秦英看着家主的神色,眼底也有些担忧了。 宸欢不至于如此莽撞,应该是遇上了什么突发状况……那两人的下落,是关键的一部分啊! “备好车,明日动身前往白曜国边境……以商人的身份。”加上了后面一句话,秦良的目光有些阴沉了,这些年黑子部落与他们的交易算是越来越没有办法维持下去,那条通路也不愿对他们开放了,这趟边境之行,边界守卫一定查的很严,怕是商人身份也是进不去的。 “家主,那小姐这边……” “宸川会得到消息的,他会去寻。”秦良的目光有片刻停滞,以宸欢的武功不会出事,只是怕欢儿因此费了太多的心思,反而引起一些人的注意,现在秦家的部署还没有彻底完成,就算白曜国皇室已经盯上秦家也不要紧,只要四国中有一方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便好。 算下时间……还有十二天。 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坚决,抓着椅子的手像是要在木质上留下痕迹,秦家与映光大陆的联系……将要重新接上了。凤家……若是凤家有这般心思,凤家家主的态度就十分重要了。 “将桌上这封信送到凤家家主手中,记住……要亲眼看到他收了。”这么多年也只在年幼时见过一面,当时父辈的争执怕还是刻骨铭心吧,他们这一辈并没渊源……却没想到下一辈还是牵扯上了,这般缘分或许就是夙缘,凤家与秦家才是属于同一个地方的。 尽管是他们先打破契约的……也同样会以血来偿还。 “是”秦英双手拿过那信,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派秦州去了,无涯谷损失的人,他一直耿耿于怀中。 秦良看着日渐下沉的天色,放走凤百莫的人依旧未得任何线索,这怕是最强有劲的对手了,神医对当年的事了解多数,此人的目的十分明显……但是这原本就是在预想之中,梦华大陆若是与苍暝大陆的通道打开,介于当年此先先例,苍暝四国的担忧绝对不是错的。 白曜国皇宫 白裕衡看着眼前的老者,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当年这段纠葛他原本以为已经过去了,倒没想到今日有机会了解真正的真相,知离说之前瑾王妃留下的千机锁中一定藏有当年的真相,可是那千机锁一直没有得到消息,若就此没了踪迹,或许自是另一番天意。 但眼前摆着的……也是一番天意。 “裕衡,想问什么便问吧,老爷子也不好把所有事都带进黄土中。”这话当着他那徒弟的面可是不敢说的,他嘴角有些孩子的笑意立马变得一本正经起来,白裕衡目光幽深,若真是这样……也不会再糟糕到哪去了。 “父皇当年向凤微国借兵,可是二王府被灭用的并不是军队,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了此事。” 白裕衡多少带着点惆怅,当时虽年小,但是二王府的惨状依旧像是昨日发生的,而且他更想知道的是……是不是秦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苍暝永存 凤百莫脸上多了一分无奈,只不过为了自身利益就设计出如此多的事情……苍梧秦家在这些事上,但凤家家主一直没有插手,毕竟两家撕裂是事实。 “裕衡应该知道苍梧秦家吧,当年黑子部落与之交往甚密,也因此得到了一些关于梦华大陆的消息,你父皇引起内乱的真相便是这一份秘密。”逆天之术本就折人寿命,损人荫福,且代价极大,其本身就是皇室的禁忌。 那看来秦宸川前往白曜国也是受了秦家的指派,知离那边应当知道这一层关系吧,看来边境之地要严加防守了。 “当年二皇叔被关进牢中,我亲眼看到有人暗下毒手,那应该也不是皇室中人。”这些年一直没有跟父皇撕开这层纱的原因就是他很肯定,那些人绝不是父皇派去的人。 哎……老者叹了口气,看着白裕衡的神情有些忧虑,其实当年天栩的兄长也是受了算计的,一开始二王府被灭只是一个做给旁人看的表象,但是那些赶净杀绝的人却是亲自动身的,事后知道已经来不及了,早之前天栩就被移到了看似危险实则足够安全的地方……只是,还是没有料到。 太子虽然知晓遗旨的内容,也有心夺位,但与身为皇弟的天栩感情一向深厚,这样的皇位之争多少带着点残酷,当年受邀为天栩的孩子治病,在皇宫的一个月……他只相信自己眼睛所见,一个老者的心。 “具体是谁所为凤某也不知,但是秦家一定与之有关系,或许边境那两个部落也参与进来了。”二王妃嫁进白曜国皇室……白子部落不会就此放手的,更何况王妃的身份不一般。 白裕衡眉眼间的思虑越来越重,如此说来秦家从上一辈开始就在着手这一件事,那既然父皇与之交易……交易的到底是什么。 “先皇的筹码是什么?”这些日子白曜国发生的各种事都指向一个目的……梦华海域。 “开启梦华海域,连接苍暝与梦华的通道,然后……”老者一时眼睛里藏着难以描述的情绪,矛盾之下一抹期待闪过落下,渐渐的更多的是苦笑过后的无奈了。 白裕衡静静的等着,不管接下来的话是多么的匪夷所思…… “然后打开梦华与映光的通道,回到一百年前驱逐凤家与秦家的映光大陆。”说起这件事,百莫神医自身都有说不出的阴影覆盖在脸上了,这样的计划……怕是只有神才能做到。 梦华大陆并不是最终目的,但这样一来对苍暝的百姓所带来的后果是想象不到的,白裕衡多少有些难以接受,就为了一个家族的回归,而危害整个大陆的安全,他突然看着眼前的老者,神情十分受伤,凤家的立场……他竟然还不清楚。知离是否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凤家没有参与其中,知离那孩子也是不知道的,只是……现在凤家会不会插手就不得而知了。”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同样等了一百多年的凤家没有理由不动心,家主那边……起码三大长老中总有愿意一试的,而且凤家大多数人从小接受的就是这种思想……回去,回到真正属于他们的映光大陆。 白裕衡蹙眉,且不说凤家如何选择立场,神医这话的意思是指……时机已经形成了。 “这些年我一直被关在秦家的暗室,秦家抓我是为了五兽图,但是不久前我被人救出,至于这人是谁,我没有思绪,但或许这人的立场与白曜国是一样的。”老者的光亮有些黯然了,秦家或许不是放弃了追捕他,而是觉得他的作用已经毫无意义了,毕竟五兽图的线索现在看来是已经不大重要了。 梦华海域出现的古塔……自然的解决了这一问题,尽管现在还没有人能知道这突然现身在海面上的东西是什么,但是五兽图如果不仅仅是一幅五个图腾组合的图画,而是一幅路线图……那这样的古塔出现实在是太及时了,只要亲眼见到那古塔,就能确定路线的合理性。 所以下一步……便是前往白曜国边境,不论是支持者还是反对者,古塔一直是关键。 “神医,有一幅临摹的五兽图被放置在禁地中,今日您便可以去取。”这临摹的图还是当年父皇提议的,神医所说……白裕衡心情颇为复杂,原来一直都是他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了对父皇所作所为上,心中的愧疚渐渐盖住了对这些事的忧虑,难怪淑妃每次见到他都是以一种怜惜的目光,她或许怜惜的还有父皇吧。 凤百莫点了点头,这地图已经不算秘密之物,现在白曜国皇宫还没有收到这图……大概这就是间接放他出来的原因吧,他也是被算计其中了,秦家家主对一切的控制都是一环接一环的,苍梧秦家……这次真的是放手一搏了。 白裕衡感受着这短暂的沉默,天色暗的这般快让人有些猝不及防,就像这苍暝的天说变就变啊! 白曜国边境 许倾池能感觉到清凉的海风,以及大海特有的气味,鼻子比以前灵敏的不止一点,眼睛中仿佛可以看到有些模糊的光……橙色,黄色,红色,十分明亮,这些颜色组合的图案,许倾池身边突然走过来一人,她的心有些紧张不安,会不会是那人。 这般沉默带来的安静,海面的波澜不惊,四周的静谧,两人站立在海边……已经构成一幅唯美的画了,许倾池的鼻子突然一酸,记忆如潮水涌来原来是这种滋味,明明思念已深却仅仅是思念而已。 海风吹拂着她的面颊,许倾池张了口,轻语声随风而去,那人的目光从海面移到身边的人脸上了。 “南池,还记得小时候的白大哥吗?”多少带着点忧伤,白羽的声音像是浸在海水中一样,沉沉的让人心下一击,许倾池很怀念这样的声音,但是这人要找的是真正的白南池…… 画面在脑海中迅速的转换,池塘边的小人,墙角的那棵桃树,为了一个掉在地上的桃花酥而哭泣的人,多么的鲜明……起码白南池的童年是这般温馨的。 “我还记得那个为了脏了的桃花酥而哭的小女孩。”许倾池嘴角含笑,眼角却有泪水了,这样的语调以及从记忆中见到他年幼时的样子,也是她的明羽哥哥啊! “但是身边那个因此有些束手无策的小男孩,是我一生的大哥。”再加上这句话,她对着大海在心中念着,这一世再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因为他从来没见过小南池哭过……从来没有。” “南池是他认识的最坚强的一个女孩。” 许倾池脸颊上有风干的泪痕,紧咬的嘴唇带着最深的记忆与最深的痛苦,最后都被风吹散了……散了也好。 “大哥,跟我说说你的事吧。”许倾池转过头,脸上带着一抹微笑,她想听听他这一世的故事。 “好”白羽的语气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他的背影甚至都化了一直以来的寒气,侧脸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天色正好。 秦宸欢在身后抱胸站着,脸上的神情与不远处同样注视着他们的白南止大为不同,她的眼睛里倒映着两人的背影,有着说不出的般配,甚至一直冰山一样对着她的背影此时也难得的融化了,白南止脸上似乎还陷于回忆当中,白大哥……当年他一直跟在他身后来着,死活不离半步,没想到还能相见……他一直以为大哥已经不在了。 秦宸欢的落幕一闪而过,转身走去了马车旁,倚靠在马车上的那一刻,她看着天边的眼中竟然也闪现了孤独二字,但是此行……她绝对不会后悔。 “大哥,娘亲的事……你知道吗?”许倾池面色上的忧伤显而易见,大哥似乎还不知道她在无涯谷看见的事,又是火中……烈火当真可以焚烧一切思念与牵挂啊! 白羽眼中的大海已经染上了火红的光泽,就像在大火中燃烧起的一切,他的目光多少有些恨意,夹杂着冰寒的风雪,给平静的海面都带来些风浪。 许倾池的声音有种不真切感,仿佛是天边传过来的,这件事……南止还不知道。 “嗯”还是散在了风中,但是许倾池默不作声,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弥漫着一种难以表明的苦楚,或许娘亲的思念寄托在这片大海里,在木屋里娘亲最后躺在地上时的神情……是心甘情愿的,她不知道为何娘亲选择这种方式,只是知道最后一面终究是没有见到的,终究错过了…… 可是娘亲的行为像是在阻止着开启梦华海域似的,而王爷爹爹最后的话……是告诉她去梦华大陆寻找什么,若是白裕衡没有说错,或者是她能想起那部分的记忆。 “娘亲想开启梦华海域吗?”这话……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其中的轻微颤抖,苍暝的百姓这些年不曾经历战火,可若是梦华大陆一旦打开,四国都不能保证什么。 白羽想起紫姨每月挂在树上的红绸,那上面的字……祝愿部落夙愿成真,苍暝永存,都是一样的字。紫姨到底站在哪边立场,他其实也说不清的,只知道每天响起的钟声……便是来自祭司的祝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蜃楼再现 部落的夙愿……就是眼前这片守了几十年的海吗? 那古塔有些反射着落日的余晖,海面尽头太阳已经沉下了半个身子,明亮的样子还是让人移不开眼,许倾池没有等到答案,眼眸中渐渐的有光亮在闪烁了,她惨淡的笑容上印上了一抹光泽,白羽这时看着她的脸,神情中的痛苦慢慢的消失了,紫姨大概不想开启梦华大陆,因此……苍暝是她最后的归宿。 “大概不愿的。”白羽同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泛黑的海水开始让人生畏了,唯有那一头的光亮还使人保持着一颗冷静的心,可是在这古塔之上,像是灯火一样的东西亮起,随着海风多少有些摇曳了,烛光的亮照射了四周几块地方,黑沉的海水翻涌着,点点波光流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渐渐的古塔身侧在不太明亮的夜色下出现了一处模糊的轮廓,像是风吹来了那层薄纱,伫立的大门就这样暴露在他们面前,白羽的神情带上了从未有过的震惊,这样的海风在许倾池听来,带着倾述的风吟。 眼前……是一时蒙眼的假象吗? 天色只有一处光亮,但许倾池还是用手遮住了眼睛,她……能看见了,意想中的古塔完全隐落在暗色中,那像是被光照耀的楼拔地而起,带着不真实的光辉,这样的存在……还是虚无,不符合此时的规律啊! 两人共同目睹了这场奇迹,随后天色最后一抹光亮消失时,神秘的楼似是从未出现一样,海面空寂了许多。不仅如此,不远处守护的族民再次向上禀报,而且还有意外的收获。 有其他人进了边境…… 许倾池看到身边的人时,虽然已经知道了他与明羽或许有着什么隔世的夙缘……一样的面容,可是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泪水已经是止不住的了,那双此刻也注视着她的眼睛,如同以往那般……第一次相见时眼底的不忍与冷酷。 “南池,你的眼睛……”白羽冷峻的面容有了笑容,仿佛是为了弥补消失的光亮,这样的神情,许倾池点头的同时心中已经有了一份快要抑制不住的欣喜,就像失而复得的家人有一天再次出现在了面前。 “大哥,很高兴你回来。”许倾池含泪的眼底也是不掩惊喜,白羽认真看着她的神情上也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确实很像小南池会说的话,她眼角挂着的泪水代表着另一种情感,确实很高兴眼前的人回来了……在异世相见。 秦宸欢呆在马车内,外面的夜色如何她无心去看,全身只有一种沉淀下去的疲倦,感觉到眼皮越来越往下扯,与意识作对……最终归于黑暗,她也很累了。 白南止站在马车旁,看着那一直不动的两人背影,神情有些落幕了……风曜那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他隐瞒下来的事,可是在阿姐面前,他无法说谎的,或许呆会阿姐与白大哥商量好事情后将会问他……为何一人前来白曜国,为何身上受了伤。 他……月色如此黯淡,感受到海风的冷意,还真不知是风冷,还是心中的凉意渐甚。 白子部落 黎崎一人依旧坐在会见室,微弱的灯火照不亮什么,铜镜中泛出的光芒让他的脸处于半明半暗中,走进来的秦卿思停住了脚步,似乎也不确定这人的情绪,脚步声唤回了一些思绪,黎崎茫然的眼神有了光亮,这个样子……秦卿思坐下来,很少黎崎会有这么难决策的表情。 不过至少证明了一点,黑子部落知道的事情确实比他们多。 “如何”秦卿思脸上还有倦意,他问的不只是结果,还有对方拿出的消息,海边守着的人上回传来的消息一定是有用的,老族长曾言当年柒予祭司带来苍暝大陆的还有一幅五兽图,那是大祭司对于苍暝大陆的预言,可是那幅五兽图是被留在了黑子部落,如今的下落……不明。 黎崎脸上依旧显着深思,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如何……黑子部落要的可是那个丫头,以祭司身份助力他们重启大门,回到梦华大陆。 “族民与至亲,卿思会如何选择?”黎崎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知道紫雨祭司在他心中的地位,自然那个丫头……秦卿思眼睛含笑,眼底的情绪也看不太出,但是黎崎没有感觉出他半点的不喜,难道卿思同意……他的目光里倒含着不确定的意味了。 南池这条路……或许是师傅选的,这么些年师傅虽下落不明,但生命无忧,在梦华海域出现异象时,师傅的圣牌突然碎裂,这其中他没有办法不去猜想,就算师傅不在白子部落中,也是可以预知边境所发生的事情。 只是师傅为何要选择这个方式,是要将南池逼在绝境才会发掘出灵力吗?但是以南池的身份,她所愿的不一定就是重返梦华大陆。 “祭司一职该如何,便如何。”两头他都不能舍弃,就按师傅说过的,祭司的职责便已经为你指引好了前往的路。黑子部落要南池的参与,恐怕真如他想的那般,开启一道沉落的门,要用上最纯净的血,梦华大陆最高的祭司仪式。 黎崎见他的目光渐渐明晰起来,这几百的族民……将会永远记得亦或后代流传下去他们的故事,从最开始以血洗净他们的杂念进入这片未知的大陆,到以血祭祀祖祖辈辈生活在梦华大陆的神明,他们同样洗净了身躯与灵魂回归。 最开始的血……是柒予祭司奉献的。 明日……对于他们丢失了灵魂的人而言,真正的回家之路开始了。 凤知离身后跟着五匹战马,马蹄的达达声伴随着扬起的尘土,边境守卫的士兵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这是皇室最好的马匹,太子是派人过来查探了……他们日夜担忧的心有了一些放松,那片海的安静已经不再是平安的象征,而是一种诡异的提醒,大海有时的风浪反而让他们安心。 “九归,还有多少路程?”紧跟着他的人跟上来了,凤知离骑马的速度未变,苏之传回来的消息以及裕衡派盛泉传达的,他已经很确定倾池是被带到了边境,但是那个相貌不凡的马车夫……他的神情有些阴暗下去了,刚开始猜测是龙青悠,但是他自无涯谷分开就没再露过面,白曜国内也没有消息。 那还会是谁所为……秦家的人,不对,宸川不会对他说谎的,虽然秦宸欢带走了倾池,但所去的地方就按宸川所说应该是回去秦家,所以一定出了什么差错。 “公子,大概还有半个时辰。”九归的脸色也不好,原本是主子派他来送消息的,没想到许姑娘出事了,公子这几天该是如何…… 凤知离的神情因着心中的期盼越加阴沉,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夜色下这行色匆匆的五人借着一点月光在这条路上追赶着某样东西……时间。 还有一件事……凤家既然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那么凤家中一定会有人有此想法,不知家主会是如何权衡的,眼前的机会可是百年才碰上一回的,与秦家的过节或许在这个时候已经被淡化了。 最后的结果……无非凤家选择了站在秦家立场这边,那他的心到时候会如何选择,倾池应该不愿开启海域吧。 等待,从未有过如此漫长。 凤家 凤家的大堂除了每年的管事议事外,基本都是虚置的,今日家族中各方管事者都因家主的命令聚在这里,私语声还是有的,云魂国连夜赶来的管事脸上的神情是颇为凝重的,应该是知道些原因,家主还未露面,一些人神色也开始焦急起来,凤家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有传言说梦华海域出现异象,怕是梦华大陆有开启的征兆,但是他们凤家一直隔离与四国之外,不与任何皇室有紧密来往,若讲的是梦华与苍暝的通道连接上了,那家主此举也是自然合理的,若是……更为严重的,当如何? 凤铭坐在书房中,面前是摊开的一封信,他的眼底片刻的犹豫变成了挣扎,抛开凤家与之的过去,秦家这些年一直在筹备的不也是他们历经这几代人的心血同样在寻找的……尝试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秦良这人已经快要四十多年没见了,花了四十多年的时间做着一件事,眼前摆着的信……当真不知是看在原本的情分上,还是仅仅为了报复,报复当年凤家将秦家逐出本姓,如同他们被映光驱逐一样。 当年从映光通往苍暝的通路别说是记得,就算能找到也不可能回去,映光的军律严格如斯,不会松懈任何一点,而且那条来时的路早就断了归途。 所以秦家此时提出的建议……确实值得一试。 三大陆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既然苍暝在很多年前与梦华也有过来往,那或许梦华与映光之间也存在这样一条还未被发现同时也是未被警惕的通道,凤家四周搜寻的大陆原谱上并不是没有记载这个东西,三大陆是有渊源的,而这份联系的缘分,他们知晓映光从未与梦华有过任何接触,所以才是更加带着希望。 因为老路已经被封死了,新的路还是要自己开启的,这便是秦良的计划……一个听起来天方夜谭但却是值得一试的,就算他们这一辈看不到路,甚至就算代价如此之大,秦家也已是这个决心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凤家抉择 但是凤家……或许不能如此干脆的决定。 凤家在苍暝一百多年的历史……也已经是历史了,这片大陆有它自己的生存法则,就如同当初祖辈刚抵达一样,不管它如何的变化……沧桑还是日渐繁荣,凤家在其中的地位……当真要纠结于来历问题吗? 凤家子孙中,对于归路……也早没了那种殷切的期盼,只能说他们败给了时间。 “家主,各管事都已经聚在大堂了。”凤笙年脸上依旧是惯有的浅笑,他的目光看向眼前的人,带着一种打量,派九归那孩子出去自是有另一番意思,凤家最后的立场如何,不单单是这聚众的十多人决定的,知离那边……手中握着的,才是真正的归宿。 凤铭神情中的恍惚顷刻间消失了,他抬头看着面前倚门站立的人,笙年从白曜国办事回来也闭口不言任何消息,关于知离那孩子的事,给他的那封信……这孩子的心思他也是知道的,只是凤家在他之后总是需要有人带领的,如果……还有之后的话。 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明显的主意,这是个机会……但且一试。 “笙年,你觉得凤家中有谁是可与秦家家主一见,商量要事的人选?”凤铭心中自是有一人了,外面那些人还不知发生的事情,最合适的必定是最理智的,凤笙年看着他的目光幽然,大哥的意思他可不明白。 “这事还是等家主露面之后再说吧。”凤笙年的语气有了些冷意,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并没有引起身后之人动怒,凤铭叹了口气,这也还是个孩子。 他起身往着大堂去,在众人商议之前,其实结果已经出来了…… 凤笙年在走廊的过头停了下来,大哥最后的选择……脸上浮现的笑意夹着苦意与一丝犹豫,凤这个姓一直羁绊的何止行动,还有众人的自由,就像知离那样……也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幽深的夜色没有掩护任何人,许倾池等人已经身处在灯火透亮之地,白羽随身的剑没有出鞘,同样以淡淡的目光看着持着火把的众人,许倾池对上黎崎的视线,那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庆幸,她心底一惊,白子部落也是出事了吗? 秦宸欢的神情倒是看不出什么,就是那被吵醒的样子多少有些慵懒之意,她的眉头微挑,对着黎崎看过来的视线,脸上的笑已经在表示,她只是个看热闹的。 黎崎看着许倾池旁边的少年……那眉眼也与紫雨祭司有几分相似,应该是祭司的孩子,再次将视线从许倾池身上扫过,他收回了目光。 当真是天意啊! “许姑娘此趟来白子部落,是有什么事吗?”冰冷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欢迎之意,但是那双眼睛明明……许倾池浅淡一笑,她还当真没什么事,看向身边的大哥,白羽的神情倒是十分严肃的。 “我想见秦大哥一面,不知可否?”既然大哥没有开口的意思,她自是说出她原本的想法,秦大哥应该也知道了娘亲的消息吧,那块圣牌…… 黎崎冷然的目光渐渐缓和下来,他心中其实也是复杂的很,眼前的人……走的这条路,可能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最后点了点头,灯火的余光在一片黑暗中传递着些许暖意,随行的马车已经安置在部落口,白羽走在最后面跟着眼前的人缓缓进了村,黎姨同样盼望着能回来一次。 翌日,北氏府邸 北言之清冷的神情中有一丝疑惑,看着桌上随便放着的账本,管家何时如此不细心,他踏出的一步脚慢慢的收回,这账本并不是北氏的,泛黄的纸张应该有些年月了,莫不是……他翻开第一页,果然,是苏寒一直在找的那本账本。 他神情中的疑惑不复出现,浮现了难以掩饰的担忧,当时苏寒告诫他的话……那幕后之人已经找上来了,那么将账本就这么轻易的送给北氏的目的是什么…… “来人”当是谁拿进来的。 “公子”两侍卫恭敬地站于门口,北言之凝重的目光从手中的账本移开,宸川那里会不会有线索,会是秦家吗? “看到是谁把这账本送到我房间的?”语气自然是带着冷意的。 面前的侍卫齐齐低头,“公子一向不喜他人进房,属下并不知……不过,今早二公子来过公子房中。”其中一人说道,北言之眸光闪烁了一下,苏之……已有一天没有看见了。 “二公子有说什么?”苏之不会无缘无故…… “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属下见二公子的神情十分严肃,像是急着要去什么地方?” 那便是有事了……北言之拿着账本出了门,知离现在应该不在白曜国内了,去找裕衡商量一件事,有关北氏商贸之事,也是白曜国之后在大陆的地位一事。 苏之……既然你有想法,大哥也不会一味的阻止,只是希望你安然回来。 “公子,实在不好意思,马匹数量上暂时受限了。”驿站的管事脸上露出歉意,明明这边境便不是可以顺意通行的路,怎么这会都买马往边境那边去。 荆乔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好,但是眼前这些马确实也是经不起这些路程的,主子的意思大概是一天之内就抵达,马力不好的话…… 那管事一个劲的道歉,荆乔四周看了一圈,白曜国的马匹似乎管的很严。 “可还有哪里可以买马?”时辰也不早了…… “公子是外地人吧,白曜国的马一向是养在皇宫中的,公子还是过几日来吧。” 荆乔神色思虑起来,今日便要…… “若是这位公子不介意,可以与在下一起乘车,虽然速度上是慢了些。”荆乔转身看着说话者的方向,这般温和的语气……他点头致意了一番,眼前的人并不认识。 “公子不要见怪,主要是现在去边境的马车夫也没一人,在下一人上路的话多少有些担心。”百里风和眉眼间满是诚意,荆乔神情也温和了些,只是大概公子是不愿…… “阁下的好意在下心领,只是还要问过我家公子先。”荆乔拱手致意道,除去眼前谈的事……这位公子同样也是要前往边境,白曜国内也四处起了传言,虽然没有想象中越演越烈,但是此时前往……想来身份也不简单。 百里风和眼底的光……消失的太快了,白曜国已经开始招引各方人士了…… 不知是好,还是来的太快了。 荆乔拱手道别,以主子的性子……该不会让他去皇宫别院盗马吧,刚刚那人……身后飘来一句话,若是阁下的公子愿意乘在下的马车,今日午时郊外十方亭见。 荆乔没有回头,其实公子的情况也不好与外人同行。 还真不知道梦华海域那让人有各种猜测的古塔是怎样的……百里风和往青河客栈走去,白曜国太子会如何处理这近在咫尺的危机,也是值得一看之事,就是不知皇叔现在在何地,关于父皇的遗言……这个时候应该可以说明一点了吧。不过皇叔的行踪从未像现在这般长时间没有消息。 凤知离路过那片树林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看来黑子部落或许有了另一番打算,抵达白子部落的路……依旧是设了路障的,九归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是在这个地方打转,明明看起来都是出口来着。 “公子,现在的情况……”一看到公子的神情,久归默默的把嘴闭上了,凤知离看着不同的方向,相同的景色,但是有一点不同,有一条路是更加明亮些的,他驱马过去,这样似曾相似的感觉……对了。 “让他们跟过来。”凤知离的心情略显焦急了,倾池的情况……但愿比之前是好的,他握着马缰的手没有一刻放松,那个出现的男子……或许不是没有缘由出现的。 九归连忙发出了信号,几人刚出去找路了……公子离去的背影,有着说不出的孤寂,他默默的跟在后面,主子吩咐他到白曜国做的事说是要找个合适的时机,现在看来……确实不是时机。 凤家怕是不久之后便要出世了,家主虽然现在还没有下令,但是各地的管事都在赶回来,主子也是知道些什么才派他出来的,但是现在……还是要先找到许姑娘。 凤知离等人进去黑子部落之时,一直在外看守的人已经上报了族长,他们已经与白子部落达成了某个约定,昨日族长回来宣布之事,他们的心一直是激动不已的,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许倾池看着对面的人,一如上次相见时那般风清云淡,她的面容上也不自觉带上笑意了,可是想到已经发生的事情,眼眸中的苦楚还是表露出来了,世间事哪有那么容易忘却,哪有那么容易的淡然笑之。 “秦大哥,族里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眼前的人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黎崎的眼中有着一抹期待与紧张,那抹紧张是一定有的,所以……抛开古塔一事亦或海市蜃楼,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南池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秦卿思似乎无心给出答案,他对视着许倾池的眼睛,多少有些暖意,师傅会是以怎样的方法逼着南池,他也是不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十指紧扣 许倾池浅笑了一下,大哥这般的性子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大哥若不是觉得我是外人?”她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依旧没有发现什么情绪,淡淡的目光别过,或许是她多心了,近来的一些事当真消耗心神。 “南止也长这么大了,你大概是放心了吧。”秦卿思的神情淡的让许倾池有种隔世的感觉,她点点头,南止确实很懂事,只是南止这次到白曜国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一时的沉默并没有改变什么,许倾池低头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别离的气氛,或许……不必如此在意这些,最后难免会有分离的。苍暝大陆的未来必定有其他人能决定。 “南池想开启梦华海域吗?”最后的沉默等来了这句话,秦卿思的脸上有明显的无奈,他是故意显露给眼前的人看的,南池足够聪明能猜到这方代价是什么,许倾池神情的犹豫让他眼底的光瞬间熄灭了,这便是宿命吗?若是南池有一分心思,最后的结果便已经知晓了。 黎崎有办法劝服她的……秦卿思顷刻间又恢复如初,仿佛就像天那边的云彩,一直没有丝毫变化。 许倾池心中已经有数了,娘亲未完成的事情,白南池未完成的事情,她有这个需要来完成的。只要在此之前,能见知离一面,她的笑容染上了悲伤,明明还想着以后闯荡江湖来着,知离他应该很着急吧。因着天青劫……倒是不知还有多少寿命。 “族长,有几人骑马到了海域边,将要往白子部落来了。”黎崎的神色一暗,倒是身旁站着的白羽闪过一抹深思,这算是紧跟着他们的路程来的,是追着南池的行踪…… “海域上多派些人手,日后前往的人暂时不要动手,只需禀报就行。”能通过那道阵法的人便是有目地前来,是白曜国派出的人有极其大的可能性,若是白曜国的人有心阻止的话,也是无济于事的,古塔之后的古楼,梦华大陆那边已经开启了大门,只要他们能找到入口通过便行。 “是”来人退下,白羽的目光明暗不一,南池身上蛊毒…… “白子部落中有懂医之人吗?”白羽一开口,黎崎看向他的神情从刚开始的冷峻变为疑惑,这行人中……他的眼睛里理智的情绪有点崩析的趋势,见到那丫头的时候,她的脸色确实不好。 “公子既然是白姑娘的朋友,有话可以直说。” “天青劫的解药,这里可有?”黎姨说白子部落中有可解办法,可这七八年过去了,太多事情的变化之快让人心惊,这解药……白羽注意着眼前之人的神情,黎崎眼神一滞,竟然是这个……可是天青劫在部落之中也是禁术啊! 自从多年前有人带着一身伤无意闯入白子部落,前任族长仁心让其在部落养伤,直到离开的那天,这人好在是医师,只是那些药在这沿海的地方是找不到的,那人不知是在哪找到了一些果子,说是有疗伤之用……确实是有疗伤的效果,这些果子的作用至今都用作解一些难以医治的病痛。 不过那些个果树……不知什么原因,早几个月前都枯萎了,族长说是因为剥夺的太多,触怒了树中的神灵,那人离开前留下了一些种子,族长吩咐人一一都种了出来,应该都是些草药,但是族中真正懂得草药的人寥寥无几。 “白姑娘身上的天青劫是如何种下的?”那些草药也是后来被照顾那人的族民说出来的,有惊人的疗伤功效但同样有着剧毒,天青劫的五味药只要量合适,原本都是难得的药材。可是族中并没有人能把这个配出来,除非是采用了另一些方法,利用施蛊的形式。 “一出生时便有,这是一种蛊毒……而且南池的时间不多了,还差最后两味药。”南池服了那两味药后确实效果很明显,只是天青劫他并不了解,但南池之前的样子……已经是接近死亡了。 黎崎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如果白姑娘体内的毒没有解开,或许等不到那个时间了。不知老族长会不会有办法……现在他并不能保证什么。 两人坐在会见室中相对无言,彼此的脸上都有明显的担忧,白羽的神情多少有些落幕,黎姨吩咐他办的事情,他现在可是一件都没有办好。 许倾池倚靠在走廊的柱子旁有些发愣,她望向门口的视线……视线所及并没有看到什么,可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什么人影,白色的模糊的影子走过来了。 眼前出现的人……视线这回当真渐渐模糊不清了,许倾池脸上的笑如初夏还未绽开的花苞一般,含蓄之中表露着即将盛放的美丽,白色的影子渐渐靠近,凤知离那满是担忧的眸子一下子撞进了她那满含泪水的眼睛,她的笑声已经出来了,手的动作牵动了红线上的铃铛,这样熟悉的声音让两人神情都渐渐温和下来,并不曾断过……不是吗? 凤知离脚步渐渐缓下来,他的神情因着眼前的女子……安然无恙的女子而放松下来,他紧抿的薄唇划过劫后余生的庆幸,余生自此有人相伴。 许倾池依旧有些苍白的唇色中吐溢出几个字,伴随着风铃的清脆声一起飘进了对面之人的心底,凤知离嘴角的笑绝对是世间绝色,他的目光似乎染上了醉意。 知离,你来了…… 他最后抱上了心心念念之人,许倾池感受着身边这人的温度,脸上的依恋是确切存在的,这样的感情……怕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凤知离低头在她耳边轻语,许倾池想要哭出的表情渐渐笑了起来,脸上有些嗔怒了,不过这个样子才是她的知离。 对不起……凤知离一遍遍的低语,脸上的表情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愧疚,懊悔……许倾池眉眼间涌上一股暖意,他们两人的双手十指紧扣了。 “知离,我……” “南池”白羽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南池什么时候……他的神情看不真切了,许倾池在凤知离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他渐渐的放开了怀中的人,许倾池面露疑惑,大哥商量的事可是有结果了? 白羽并没有走过来,他站立的姿势俨然和脸上的表情成为一体,透露出一种严肃,对上凤知离看过来的视线……那人的眼底,白羽渐渐蹙眉了。 “大哥,如何?”许倾池走过去,没有看到身后凤知离那伸出的手,身后的人……把手收回握拳,眼前这男子便是带走倾池的人,他眼底对池儿的情绪可不一般。 白羽眉眼恢复成刚刚的样子,白子部落大概是没有天青劫的解药……他默默的摇了摇头,神情渐忧了,南池的情况等不了那么久的。 “大哥,不必担忧,不是还有几日嘛。”许倾池欲拍上他的肩表示一番宽慰,身后的人突然拦腰把她抱到了一边,她举起还未落下的手只好挠挠自己的头,脸上有过一丝疑惑……知离怎么了。 “池儿,不打算介绍一下为夫吗?”凤知离对着怀中的人挑眉,那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脖子间怪痒的,她因此摇了摇头,凤知离眼眸中的笑意让她有些背后受凉的感觉,许倾池心中突然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池儿,若是你大哥,那些聘礼是不是要给他过目的?”这话说的很是诚恳,依白曜国向来的风俗便是如此,凤知离看着白羽,点头致意了。后者看着他们的目光……有些冷意。 白羽收回视线,心底有几分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许倾池有些无奈的手肘往后顶了他一拳,可是那力气……还是舍不得用力的,她不是已经答应了……又提起干嘛。脸上有些烧红,大哥还不知道她……自己把自己许出去了。 随后进来的九归一直没有出声,不过公子这话……多少有些孩子气了,许姑娘他大哥应该不至于成为……情敌吧,他把视线收回,默默的吞了口口水,公子刚刚的眼神实在是……经受不起。 “南池什么时候订亲了?”这话听起来怎么就有点怪怪的…… 许倾池横了身旁的人一眼,凤知离的笑意越显了,她脸上的绯红多少退了些,大哥……若是能收到大哥的祝福,她也会很高兴的。 “大哥……”这话该怎么接的好,依白曜国的风俗,知离并没有……不过这红线系在手上时,她其实早就答应了。 “嗯,大哥日后一定要来参加婚宴。”这话一出,许倾池眼睛又红了,还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容易动感情。 白羽看着她认真的神色,渐渐的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消失了,或许长大之后的南池……也遇见了长大之后的幸福。黎姨若是能看到的话,也会高兴的。 他最后点头,换来了眼前之人灵动的神色,凤知离吻掉了她眼角的泪珠,这小妮子的泪可是最伤他心的了。许倾池静静的站着,时间仿佛定格在此时了,四人各自带着自己思绪透露出来的情绪,为着相聚…… 凤知离挽起眼前的人儿被风吹起的墨发,不知道池儿有没有见过它变白的样子……但愿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派人出海 荆乔见到站在院中的主子,还未来得及说话……绿意已经把收拾好的包裹拿在了手上,龙青悠的脸色依旧苍白,一身红衣更衬得皮肤几近透明,往日那般邪魅的笑容已经多日不曾出现,他的眼眸遮掩住了什么……荆乔并没有带着马匹过来。 “主子,驿站的马匹不够,不过有一位公子愿意与我们同乘马车,但是属下……”荆乔对着绿意看过来的冰冷目光,有些不解。何时…… “你去安排,今日必须启程。”也没有了往日的慵懒之意,龙青悠深深的疲倦感一直隐藏在脸上的表情之后,像是大病一场之后无尽的虚弱感,但还有最后的执着,应该见上那丫头一面的。 “是”荆乔点头道,看来事情比他理解的还要紧急,“那公子说午时会在十方亭等我们。”他看看天色,时间差不多了,龙青悠同样将视线拉到天际,白曜国边境近来一定会聚上许多人,其中真正留给一些人的时间是不多的,据了解,云魂国对此的兴趣十分之大。 百里风和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十方亭,他坐于亭内的石桌旁,目光是看着手中的白曜国边境图纸,那没有任何标记的空白地段……应该就是这两个部落了,离海域确实很近,秦家在幕后策划的一切,应当没有那么好的便宜让其他人占了吧,虽然不知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是父皇让他做的……他已经在尽力而为了。 马车旁还站着个面色有些焦急的人,他可是已经收了公子几倍的钱,若是不带公子去边境……他心中自是过意不去的,只是都城内四处而起的传言,他不敢…… “公子,小人实在是……不好意思。”马车夫对着亭中的人说到,脸上满是歉意,百里风和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温和,普通百姓自有他们的生活,他摇了摇头。 “无妨,我要等的人马上就会来的。”他如此的肯定,不过是因为此时去边境的人……在时间上一定是十分紧迫的,而且那人口中的公子,他也很想认识认识。 马车夫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百里风和把图纸收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 十方亭离这不远,看着主子已经走远了几步,身后的荆乔回头看向院子中央的人……他的神情有些伤感,刚刚答应了冉嫣之后一定会回来看她的,可这承诺他更加害怕又变成一场空,冉嫣这孩子已经等了他五年,而他当年许下的承诺,今日才得以实现,有些时候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一到午时,天色就不可扭转的开始往暗处走了。 龙青悠等人看到了亭外的马车,还未见到那人…… 荆乔的神情多少有些不对劲,再次承诺之事,真的可以做到吗?只是冉嫣那时候的眼睛……他不想让里面表露出失望,一旁的绿意扫过他脸上的视线很快掠过,目光中的冷意渐渐的融化了。 龙青悠脚步一顿,亭子中的人……两人相识一笑,若说渊源的话,彼此还是有一些的,随后各自脸上可没有出现一样的心思,既然目的一致,自是可以同往的,云魂国果然是最感兴趣的那个,身后的荆乔两人有些讶异,主子与之是相识的,最是巧合不过了。 “青悠不介意与我同乘吧?”百里风和这番话是有些揶揄,看着走过来的三人,眼中有一片亮光,荆乔面色有些潮红,他不知……与公子是旧识。 龙青悠眸中的幽光快速划过,最后淡笑不语……大概接下来会商谈苍暝大陆即将发生的这件大事。 黑子部落 “族长,已经按吩咐选好了出海的人。”来人脸上满是恭敬,黎祈转身的瞬间,也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他的眸色一暗,微微的点了点头。事情还是要按计划的去发展下去…… 来人离去,同样向着门口的老者行礼,黎老爷子看着里面年轻族长的神情,也分辨不太出喜怒,黎祈这件事当真失了分寸,梦华海域他们从未派人出过海,现在的情况更是特殊,海面上会发生什么……危险不会预知的。 黎祈的目光错开了老者的视线,黎老爷子心中的叹气已经起了几回,这孩子……大概是听不进的,也怪他这做长辈的,没有好好教给他一些东西,没有保得了他娘亲的性命。当初老族长下令,部落之人严禁与外人交往,祈儿的娘亲为祭司身份,触犯了这一规定更是会受到严惩,只是事后才知道实情,那男子其实是白子部落之人…… 这孩子正是因为这件往事,才想当上族长,并选择废弃祭司一职,可这孩子这件事当真是糊涂了,那些出海的族民会因此无辜丧命的。 “黎祈,把人撤回来吧。”老者的语气带上了恳求的意味,族长之令不可违抗,但是梦华海域在还未弄清楚情况之前,黑子部落绝不能因任何原因而损失一人。 黎祈的目光有些木然,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一直没有开口,似乎被什么东西提醒了一下,他的神情渐渐的凝重起来,看着老爷子的眼睛也带上了深思。 “五兽图上标明了路线,只要方向没错,位置便不会错的。”黎祈冷然的面容因说出的话而有所缓解,他的语气十分平常,但是老爷子脸上的神情惊讶不已,五兽图当年还是从他手中交出去的,柒予祭司留在黑子部落的这图只有祭司与族长才可以看到,眼前的人……在还未能触碰之时,那图就已经离开了这里。 “黎老爷子,外界传言的梦华海域开启一事,我想不是没有缘由的,若是当年出去的五兽图已经被看出是一幅路线图,从此时起梦华海域就没有宁静的一天,而且梦华大陆会因一些预知而关闭掉可能通行的入口,到时候部落里的人大概永远等不到这一天了。”黎祈冷静的有些过分,但是他的分析……老爷子原本有些气愤的神情渐渐枯萎下去。 满是皱纹的脸上无奈多于向往,已经等了大半辈子的人,半截身子已栽在黄土了,真正的期盼自是没有年轻时那般强烈,但是部落中还是年轻人多啊!他们的盼头自然是更足的。 “那幅五兽图我年幼时见过,或许是以小孩子心性来看,我一直以为那是一幅类似藏宝图的画,之后知道这幅画原本是从梦华大陆带出的,那也许……就是关于回家的一个线索,也就是当年柒予祭司留给我们的。”黎老爷子默默的听着,这孩子说的大概都是对的,或许柒予祭司当年选择他们,或许是因为他们可能是最后留下的梦华大陆的人。 黑子部落选择与白曜国交好,也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现在看来,当年白子部落一味坚持下去的,他们只是没有这般勇气而已,那是否柒予祭司也是没了勇气……还是因为她预知了这几十年后的必将发生的事情。 “黎祈,不管怎样,那几个孩子是要回来的。”老爷子已然没了选择,这条路是要试一试的。若真是线路图,他们成功的机会就更加增多了。 “我会带他们回来了。”黎祈眼中的光很甚,亮的让面前感概世事沧桑变化的老者更加的吃惊,原来……这孩子的打算是这样的,打算亲自……去一探究竟。 屋内的两人,一老一小,相对着的视线各有心绪,但都有着掩藏的担忧,这片海……是有神明护着的。 许倾池的眼睛被某人检查着,她睁大的眼睛有些发酸,瞳孔里瞒着眼前之人的身影,感到不满的嘴孩子气的嘟起,脸上是有些不高兴了,现在时间过于紧迫,梦华海域之事解决的方法未有着落,哪有心思…… 凤知离勾着她的下巴,指尖上传来的温度……他的目光柔情中带着怜惜,这丫头又是瘦了,直视着她的眼睛,这双显出微微怒气的眼眸,此时正明亮清澈的看着他,他的心最后的顾忌有那么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池儿的眼睛经了这几次的折腾,怕是会留下未清理的毒素。 “知离,好了吧?”许倾池的双脚在地上有节奏的踩着,她的头仰视的有些痛。 “池儿,听话。”凤知离手中的针快速的落下,眼下的人眼睛眨了几下,他浅浅一笑,这双灵动的眼眸差点让他失了神,他薄唇紧抿,看样子还是遗落下了。 “我疼……”有些喑哑的声音,眼皮上的刺痛感清晰的传来,许倾池因此喉咙不觉吞咽了一下,心底多少有些异样,看来确实是有事了。 “轻点便好了。”再次下手比以往的力度还要加重了几分,许倾池咬着红唇,眼睛上的穴位可不得偏驳一下,真丫的疼。 凤知离全神贯注于手下,在找到另两味药前,池儿的眼睛是要时刻养着的……师傅所说,不知倾池心中是否知晓,毕竟她大哥冒着被通缉的危险带池儿前往部落,眼前那人看着丫头的眼神,他勾着眼前小妮子下巴的手紧了几分,这丫头还真是不懂。 门外的人脸上有些黑沉,这屋内……白羽最后站了一会转身离开了,池儿选的人,只要能护她一生平安便好。 他抬眸的瞬间,瞧见了对面出现的人……秦宸欢脸上在笑,笑得十分风姿绰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长久一生 白羽幽深的目光浅谈了许多,这女子……他的视线从她笑颜如花的脸上移开,经过她身边走了过去,秦宸欢的神情一时隐在阴影下,眼角的那朵花顿时失了色彩。 “白公子可有心找解药?”秦宸欢对着眼前的方向看过去,那紧闭的房门,她的眸光一闪而过,许姑娘身边那男子还是找过来了,大概……她那大哥与之是没有多少缘分的了。 白羽脚步一顿,可是依旧没有回头,秦家的人不管怀着如何目的,当年之事都是无法消去的,这女子选择跟来白子部落,或许也是别有意图。 “许姑娘身上的毒也不是没有办法,秦家中就有一味药。”秦宸欢回头的时候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也没忽视他瞬间蹙眉的样子,她嘴角的笑冷了几分,大哥对天青劫有一些研究,甚至大哥体内中的毒与之也有关系,那味药……是家主寻来的,只是一直没有拿出来,大哥也不知道。 她小时候因贪玩闯进了爹爹下令禁止的一个荒园,更是无意中触动了什么开关,后来爹爹罚她正是因为她看到了不应该看的东西,那个被精心保管的盒子里放着一颗果子,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法,竟如刚被摘下一般透亮,爹爹说……那是以备之后所需的。 之后大哥中毒,她以为爹爹会拿出来给大哥解毒的,那时候她已经明白那是一味百年难得一遇的药材,可是爹爹丝毫没有提起此事,仿佛大哥的命……那药明明可以用上的。 家主在等的到底是那个时机…… “秦姑娘想要的是什么?”白羽打破了这沉默,空气中还是有着一种冰寒的气氛,这日渐西下的太阳仿佛把所有热度都带走了,秦宸欢脑海中竟是一片空白,当有人问她想要什么的时候,她的答案一定很显幼稚。 “白公子为何不认为我是好心?”她反问道,除去某个原因,她还是很喜欢那个丫头的,看起来比她小三四岁的样子,可是那双眼睛明明可以看懂很多……人心。或许并不存在某个原因,眼前的人……她想到可以交易什么了。 白羽算是第一次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这张清丽的面容上看的多的是那种优雅却又带点魅惑的笑,特别是那眼角刻上的花纹,每道纹路都精致极了,这样的女子……或许是他也不曾见过多数女子,只是觉得她身上明朗的气息下掩藏着什么,但他最后还是把视线移开了,记忆中有个小女孩的背影……他不想任何人的面容盖过她的影子。 “若说我想站在大海上远看大陆,不知这个可不可行?”脸上浮现的恍惚顷刻间被其他情绪盖上了,大海……恐怕是更加自由的,这梦华海域的样子像极了一双蓝色深邃的眼睛,它的倒影……想留下她与眼前这人的印记,哪怕只有片刻也是好的。 出海……白羽眉眼间的不悦似乎透露出来了,秦家计划当真会有这部分吗?可看面前之人的神情,似乎只是个人目的,那片海除去一些不可观的因素,确实是极美的。若是多了一味解药,天青劫解开的把握自然多了一分,只是部落中人大概不会让他们出海的,据说这片无边际的大海是有神明护着的……梦华大陆的神明。 这般无言的沉默沾上了一股海风吹来的海腥味,仿佛舌尖已经尝到了那海水的味道,就是近在咫尺的海啊!先不说那味药依旧是在秦家,这般远的路程,这出海一事……南池不可能不发现的,白子部落的人若知道了,恐怕对他们会严格看守的,就算有着南池这层关系在。 那海上的古塔……更是透着几分奇怪。 “白公子莫不是担心那药材的事,我有办法拿到的。”她自信的眼眸中透亮的光让他严峻的神情缓和了一些,确定的目光是因为家主那边……药材最后会在她手中。 白羽仿佛隔着一层纱布在看着面前的人,她的心……他看不明白,这般目的……毕竟出海本身便是一件需要极其慎重之事。 “白公子若是……” “可以”冷淡的语气插进了她还未说完的话里,秦宸欢的笑意很明显了,白羽再次转身离去,当真是离去了,身后的人儿,神情却变得晦暗不明,她有些犹豫的看着身后的屋子,起码现在还不能改变什么…… 在边境守卫不远处的地方,一辆马车已经被拦下了,车里的人一直闭口不言,被掀开的帘子默默的放下,车外的众人一脸恭敬,但是神色紧张,山河站在一旁同样默默的看着,从未见过主上这般的怒火,如寒冰一样彻骨,车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秦宸川紧抿着唇,冰冷的目光看着车帘,仿佛透过车帘看到了前来拦路的人,毫无表情的侧脸有着硬朗的线条,棱角分明的样子中,那双带着火焰的眼睛显出压制下去的盛怒,冰火之间……一直纠缠下去。 天下第一楼的秦掌柜低着头,但那挺起的后背同样坚毅着,家主的命令他必须服从,只是少主这里……他也不好交代。最后深思在脸上划去,他开口了。 “少主,家主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前往边境……也包括您在内。”秦掌柜的话让车内的人露出一个冷淡的笑容,那含着嘲弄的笑意带着几分的讥讽和恶意,确实是有恶意的……仅仅一闪而过。挡在他路上的人,他自是会好好理论一番,然后……除掉。 山河手中的剑有着出鞘的准备,他的神情同样冷峻不已,只要主上……下令,他只服从主上的命令。 “少主,还请不要让属下为难。”秦掌柜俯身说道。 “那自然不会让你为难的……山河,就地休息吧。”听不出什么情绪,除此之后依旧没了动静,车内外都是一片安静,那些奉家主命令的人都看着车外俯身的人,想等个……最后秦掌柜点了点头,他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得不警惕起来,少主身边跟着的人……身手绝对在他们之上。 山河持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面前的众人……相信主上自有他的打算。 秦宸川脸上慢慢恢复平静,清冷的样子中神情带上了一抹苦笑,那个人怕是从没把他当真可以相信之人吧,他的眸光染上了凄惨的颜色,有些事他并不是不知道……钦然当年的死真正的原因……秦家也是脱不了干系的,他那时中的毒,因此残了的腿,那人心中知道的清楚明了。 这些年远离知离,也仅是为了不再留有机会伤到他。 秦家……就如家主当年骗他说楠儿不在人世一般,没有值得留念的了。只是若此地发生打斗,那些守卫必定会听到声响赶来的,无需引起这类麻烦,这边境……他去定了。 黑子部落 黎祈一直观察着外面的天色,只有等到黄昏时分……那幅线路图上真正的坐标才会出现,那座古塔已经成为一个确切的辨明方向的位置,它的东面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出现另一幅景象,开着大门的高楼……只是孤独的伫立着,但是那种繁华与热闹,他觉得他能感受到。 感受到黑子部落早已没了的勃勃生机……黄昏时分是最好的时间,若是运气好的话,还能真正的直面那楼门,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可惜海上空楼出现的时间极短,几乎在半刻钟里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海风还一直未吹到这边,看来今日海面的风浪是最为小的,出海的人……他需担起这个责任。 许倾池乖乖听话的闭着眼睛,一旁的凤知离已经收拾好了刚刚用的药具,池儿的眼睛最好是不能再见强光,还有晚上一人不能出远门……他不放心。 “眼睛舒服些了。”怕是被骂一般,许倾池睁开了半只眼睛,口中还说着在眼前这人耳里听起来顺耳的话,凤知离见她嬉笑的样子,紧绷的脸也不免露出笑意了。 “池儿,天青劫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他别过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看着那双灵动的眼睛,他的心疼,担忧,怕是这小妮子全然不知情的,他实在怕见不到这双神采奕奕的眼睛,怕听不到她的声音,怕……失去了眼前可爱的人。 许倾池看出了他眼底的深情,她突然灿烂无比的笑带着感染力般扑向眼前的人,凤知离眼底也有真切的笑意了,这样的笑……他更怕被人偷走了。 “知离,要不我们就在这里成亲吧……”许倾池突然开口说道,她的脸颊一瞬间泛红,直红到白皙的脖子根处,这种绯红的颜*惑着他,他眼底的光一直越来越亮,“我知道虽有些不妥,但是……”我怕将来会有事阻挡在我们中间,比如……死亡。 近在眼前的死亡……她心中因着牵挂的人越多,这种无力感也渐渐增多了。 凤知离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许久未见池儿这般像是涂抹了胭脂的脸,记忆中多数时候的苍白,再也不要的好,他喃语道……果然傻,最后在她期盼与害羞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应该是他提起这件事的……但结果只要一样,他的坚强的姑娘与他走完这一生,是长久的一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偷天换日 白裕衡手指摸上冰冷的石桌,一层薄尘被划过,他的目光越显幽深,这宅院还是一样的荒芜,有些失神的来回走动,这个院子是出口之一,也是最可能的出口。 天色还未暗下,但是他的心已经处于一片阴影中了,禁地中的东西最后被拿出来,白曜国将是有怎样的一番变化,时值半夏,但院中的杂草在这昏黄的光线下竟显出枯败之色,多少荒凉过了。 屋内渐渐有了声响,那长年黑暗的房间有了一抹摇曳的光影,有人手持烛火出来了…… 凤百莫的手不知为何有些颤抖,连带着烛光倒影在地面的影子都是晃动的,那暗色的人影也是晃动的,他空闲的手中拿着一幅画,还有怀中明显藏着的东西……玄武铜镜。 白裕衡眼眸一闪,两代之后才重新现世的国生铜镜,会不会……来人把怀中的东西递给他,更加冰冷的触感让他心下一惊,竟如长年放于雪水中一般,冰寒刺骨,他看着光滑的镜面以及背面的刻纹,眼中终是有亮光的。 “神医,这铜镜可有什么特别之处?”白裕衡这时才注意到眼前之人的神色,那深思中有着难以冷静的紧张,甚至带着丝丝恐惧,对于一个经历无常世事五十多年的老者来说,这样的神情实在过于难解,但是他同样心下一沉,大概是不好的事情。 是关于五兽图……藏着的秘密。 “铜镜只是个象征,真正重要的……是我手中这幅画。”两人的目光一时都看着那似乎有些泛黄的画卷,里面的图案……不知神医在禁地中是否已经看过了,白裕衡突生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秘密是他们所承受不起的。凤百莫眼底的暗光渐渐明晰起来,仿佛看透了什么般,眼中已显觉悟了。 “裕衡,当年这幅画是由谁临摹的?”四国中会有如此精湛的手艺,临摹之作竟比原画更加的精致,他手中这幅画……怕才是真正的五兽图,当年带画出宫还未来的细看,秦家半路便截了他,一关便是十年,可是他当年带着的画应该才是临摹出来的,两幅画相差不大,但若是作为一幅线路图,在海面中微小的差别就足以造成许多意想不到的后果了。 “请了作画大师徐夫子来的,皇爷爷还是在一旁看着的……莫不是这画有什么差错吗?”白裕衡心中还是不相信皇族两代守着的东西会是没有价值的。 徐老头……若真是那家伙,怕是真是会出现这种事的,现在放在秦家的那幅画若不是曾经仔细研究过原画,还真是看不出差别的,只是若无皇帝授意,他一个拿画笔的老头哪敢做这种偷天换日之事,看来……他当年是被骗了一回的,这样的认识还真是让他老爷子心中不爽。 但是百莫神医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像是突然而来的惊喜带来了难以消化的消息,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事情或许是有转机的。 白裕衡有些……不明白了。 “这幅画才是真迹,秦家手中的路线图……不一定能找到梦华海域的开启入口,但我们手中这幅是一定能的。”老者喜悦的神情依旧还未把眼前的状况说清,白裕衡讶异地神情中,眼底露出了太多的情绪了,他在很快速的消化这突然抛掷过来的……难以相信的事实。 当年皇爷爷是如此留了后手,那岂不是……看着神医的表情似乎并没有怪责,他的目光一转,那当年父皇到底知不知道,父皇所说禁地中玄武铜镜是最需保护的,其实这幅五兽图才是最有价值的。借以转移他的注意力,或许是真正的保护了这幅画。 那秦家在其他三国散布的画……怕是会引起一些不可避免的祸乱了,只是神医说的线路图,这番心思也太过细密了,藏于四国图腾与凤家世代继承的图徽中,两大陆的东西结合在一起,这样的组合……怕是只有这玄秘的梦华大陆能做到。 “神医,我想去边境,或许能做些什么……” “知离大概也是需要这幅图的,再说白曜国的子民应该有个安宁的家园。” “神医这些日子能否为裕衡看好这里……” 白裕衡每句话都是自然而然的说出来,都加重面前之人脸上的忧虑神色,白裕衡的眼底还表露着一件事情,就依现如今的情况,线路图发出去,那梦华海域一定会引致四国之人,更多的是皇族之人,四国皇室聚首,白曜国本身就间接的成为众矢之地,都城到边境,都需要士兵驻守的。 这个时候他确实不应该离开,只是……只是不去做些什么,这样的危机不会得到任何的缓解。 “裕衡,你知道白曜国本身不久也会有事的,边境之事相信知离会处理好的,再说继位之日不宜拖后。”后半句话说出,老者脸上的忧虑多少减少了一些,虽然凤家之人一向不关心四国皇族之事,但眼前这孩子,他也是打心里疼爱的。 白裕衡还未说完的话……已经没有必要说下去了,确实不论如何,登基不宜延后,那这件事情只能拜托言之了,他大半张脸都是被覆盖上了阴影,开始落日了,只是那橙红的的光芒似乎也不能点亮什么,改变什么。 荒芜的院子中吹着夜幕降临之时特有的凉风,那幅未展开的画卷渐渐将原本的模样呈现在人眼前,依旧泛黄的画纸,但是那每一笔的色彩不曾褪色,如老树皮一般槁枯的手指为他的视线指引着前进的路,那麒麟一角竟然是最中央的地标,这幅画的设计实在是让人惊叹。 无言的沉默这时都让给了那些枯黄杂草,在天边一片火红的照耀下,它们的生机仿佛再现了。 离边境还有大半天的路程,荆乔在外驾车的脸色有些忧虑了,这马车的速度是否过慢了,只是主上没有指示,连那与主上同乘的公子也没半句话,他实在不知……绿意坐在一旁许久也是没有出声的。 龙青悠这一路是闭着眼睛,仿佛他那一头与俊美面容不相称的白发没有任何的显眼,百里风和也只是专心看着手中的地界图,目光微漾……没有问及身边这人,如何变得这副模样。 车内的气氛不仅是沉默,更多的是一种缄默了。 “绿意……这车是不是要加快点速度?”荆乔目光直视前路,语气有些不那么肯定,主子的意思……但主子身上的伤怕是受不了这路上颠簸的折腾。 绿意的神情是冷的,竟完全与那炽羽山庄中的红莲迥然不同,她那张寒冰一样的脸上只是微微侧脸看着旁边的人,语气冰冷……但好歹是答复了。 “按主子的意思来。”之后再也没有出声,荆乔一声长喝赶着马儿,马车的速度突然增快,静寂的路上也被这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车内的人……百里风和放下图,将视线移到了对面之人身上。龙青悠缓缓地睁开眼睛,对上了他温和的目光,他苍白的嘴唇上划过一丝淡笑,简直不食人间烟火。 “青悠可为着梦华海域一事前往,还是心念着什么人?”后半句话的意图,龙青悠冷淡的目光竟然也有了笑意,之前龙鸣国欲与云魂国联姻来着,百里风和应该也是知道的。 那这是在问他原因了…… 他确实是念着一人,念着那人的生死,念着那人的喜怒哀乐,可惜……那丫头怕是从未念过他半分,他的目光触及这些,在无涯谷点燃的夜色篝火,宛如梦境一般重入脑海,最后在青天白日之时,梦终究是醒了。 “与云魂国联姻确实是一桩顶好的生意,只是我的兴趣只在玩乐,像是这边境将要发生的事情,定有热闹可凑的。”百里风和的神情倒极是温和了,青悠这番话……怕是有意岔开话题吧,似乎导致满头白发出现的事情没有引起任何的改变。四国可是皆知……龙鸣国世子最爱的是自己的容颜。 龙青悠脸上再度出现邪魅的笑容,那苍白的暮发此时竟因这一笑极是相称雪白的肤色,身上的红衣多少冲淡了原本的苍白,一时妖魅的面容让百里风和微微移开了视线,看来确实不值得有任何影响。 “百里兄不也是来凑这番热闹的吗?”百里风和浅笑点头,如此说也没有错的,这番热闹他可是等了许久了,只是……但愿这热闹也仅是一场染了人间烟火之气的热闹,而不是沾满了血腥之气。毕竟梦华大陆的入口开启几十年前就有所表态了,这回怕是不止白曜国……四国能承受的又有多少。 他突生的一种孤寂感让他脸上的笑有了苦意,父皇的遗言……其中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为何这时……皇叔突然消息全无,马车内的空气渐渐带上了一股寒气,龙青悠的手指上缠绕着自己的几缕白发,这颜色当真无端的惹人心烦。他眼底的一抹杀机突然闪现又落下,无涯谷内之人,阿许身上天青劫的发作多少是有些相关的,他的寒毒是因为……在与阿许同进谷内中传了一部分内力到她身上。 是为了……安心。 通往边境的路上,有一辆马车是一直停留在边境口,在等着夜幕降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血祭神明 黎祈神情冷峻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五人,目光冰冷中带着一抹深沉,时间差不多了…… “若是有人不愿出海,现在便站出来。”他的语气不带感情,扫视着他们的目光点点暗淡了,最后融入这渐渐昏黄的夜色中,并没有人站出来。 “那便出发。”海风吹来,凉凉习风,黑子部落今夜注定灯火明亮,守着族人的归来。 “主上,您吃些东西吧。”山河站在车帘旁问道,另一边站着的人不时抬头注视着这边,车内并没有动静,山河手中的果子包裹好递进去了。 秦宸川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感觉车内已经渐渐昏暗下来了,时候到了…… “山河,等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就离开这里。”他的声音很清浅,仿佛是空谷中传来一般,那些放在坐垫上的果子透着诱人的光泽却是没有他深邃的眼中一闪而过的眸光吸引人,秦宸川坐着朝的方向……是一片深黑与金黄色相杂的大海,此时海面平静,波澜不起。 山河站回原来的位置,马车旁并没其他人靠近。 白羽倚靠在走廊处,有些苍凉的背影让走过的人停下了步子,白南止没有出声打扰,慢慢的坐在了石桌旁,今夜的寂静可是十分难得的,他的步子还是断了白羽的思绪,白羽脸上的神情渐渐冰冷起来,仿佛是夜风冷了这面容,秦宸欢提出的那个要求……白子部落中的人不可能会同意的。 白南止眼底的隐情微微晕开,若是阿姐那边不能说,能否与白大哥商量一下……关于血祭一事。夜风突然大了起来,院子中两人皆白衣飘飘,像是古老故事上蒙上的一层白纱,月色还未出现。 “老族长,部落中是否还有当年保留的圣果?”黎崎的脸色有些焦急,对着安坐在床边的老人轻声问道,老族长的身体是越来越衰落下去了,床边的老人苍老的脸上还是露出一抹笑意,他浑浊的眼睛中有着一种恍惚,回忆往事往往是伤神的。 “虽然那几棵树是前几月才死的,但是树上的果子可是两三年都未结了,我本盼望着或许还有最后的机会可以摘得,哪怕……一颗也好。”老人的语气也是布满了悲凉,“但不如人愿啊!”黎崎眼底的伤感划过,老族长是在记着以前的事吧。 白子部落在这孤落的几十年中已经忍受了太多的寂寥了……这一次,或许眼前之人离那梦华大陆的楼门那些近,又那么远,但还有其他的族民,人在世间经历了世事苍凉,但心中还是留有一盏灯的。 “可是有谁病了……咳咳咳。”黎崎连忙扶着老人躺下,现在在他眼前的,也不过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老族长已经守了部落六十年了,这一天会有结束的……他保证。 “无恙,只是黎崎突然想起,老族长安心休息吧。”看着老人缓缓闭上了眼睛,黎崎站了一回,然后轻声退下了,事情一定有转机的。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内与外面便已经是两个世界了,黎崎失神的走在外面,或许卿思会有办法,夜风凉了,吹在身上有股寒气,卿思这些日子也是一直魂不守舍,怕是隐瞒了什么事情。 梦华大陆……当年是否抛弃了他们,若是连回去的路都是断的,这苍暝之后怕是他们的葬身之地了。 秦卿思坐于窗前,看着渐渐低垂的蔼蔼暮色,若是没有明日……他突然浅笑摇头,怕是想多了,古塔之外的景象该来还是会来的。南池那孩子的宿命……莫不是师傅一开始便知晓了,可是血祭一事,这条路终究是以灵魂献祭得来的,怕是回去……大祭司等人的态度就不得而知了。 梦华大陆唯一的禁令……除非上祭天地,下祭鬼神,血祭是绝对的禁止,只是这楼门所需的力术,就算南池本身天赋秉异,也是不够的。血祭……如何进行的了。那敲在窗台的声音不大,但在连虫鸣声还未响起的黄昏时分,每一声都表露出心思……深厚的担忧。 海面还有落日的余晖照耀着,通红的天边渐渐暗淡下去,在海面若有若无的光泽下,最后深蓝色的海面铺展开来,他们眼底的海……往日的亲近,今日的些许畏惧了。 黎祈是躲开了白子部落的守卫,五兽图的事他还没有说过,这次尝试……算是尝试吧,其结果只要在预想范围内,剩下的后果他会一并承担的。 看来他们的运气并不佳,平静的海面上除了那座孤立的古塔,四周没有任何的异象,连那轮可以照明的落日也沉到水下去了,渐渐的四周点起了火把微弱的光芒,黎祈注视着海面,似乎在等待一个时机,两艘木船已经停靠在海岸,它们上面系着的绳子有些微微荡漾着,明明此时无风。 确实无风的,火把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了,黎祈看着那似乎泛着光泽的古塔一面,神情微冷,“出发”夜色下这第一句话,使迟迟未现身的月光也倾泻了一道下来,正好照在那神秘的古塔之上,古塔上有几个符号出现又消失,忙着整队上船的人儿并没有看见。 水浆划水的声音渐渐传开,在这苍茫一片的海上,也只有偶尔的交谈声,黎祈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的境况,脑海中出现的是那幅年幼时无意看到的线路图,古塔……便是第一个明确的坐标地点了。 “偏东方向”黎祈指示着身处的这艘船,并看向身后跟着的,他目光中的冷意有些凝结了,海面上缓缓行驶的两艘木船渐渐的差开了距离,这个时候不可有什么差错。 “跟上”仿佛是水浆声应和着这句话,黎祈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又转身看着前方,东面……原本有那虚境的。海面上绝不可能建有楼阁,至于那未开的虚境,应当有什么解释。 有些海风了……远处的海面起了波澜,火光照耀的四周还能看清浮现的波浪,黎祈的视线似乎一下子看不清了远处,海上竟然起雾了…… 浅白的雾气萦绕在四周,渐渐汇聚过来……形成了大片的似白纱一般的雾气,黎祈的目光顷刻凝重起来了,东面已经辨别不清了。 “族长,是否要掉头回去?” “雾气怕是会越聚越浓……” “族长……” 到最后两艘船上的人已经互相看不清了,耳边的声音好在清晰的传来,黎祈的眼底似乎也浮现了一道雾气……苍茫一片,他眼底是有犹豫的,出海的机会并不多。 黎老爷子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人是要带回去的,他的目光沉沉,终究是扯开了一抹亮光,那便回去吧。 “掉头回去”海上的沉默最后结束,或许大多数人都是松了口气的,黎祈似是透过这来的怪异的雾气看着什么,东面……雾气是从东面来的,这个时节不应该有的,他的神情突然一变……怕是遇上了阵法。 全身而退怕也是不可能的了,这漫天的白雾……阵法已经触动了。 水浆的声音再次传来,仔细一听,似乎有奇怪之处,黎祈身下的木船前往的方向……是他原本手指向的方位,还是朝着东面前进了,他心下一沉,以他的阵法之术是绝对破不了的,无人在言语,只有木浆波动海水的声音,哗啦啦……每一声都让人不禁噤声,实在是静的可怕了。 这样的状况,黎祈紧抿的唇似乎渗出了血液,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渐渐飘散开来,混合着有些不断上腾的海水腥味,众人脸上紧张的神情带上了惊恐,水浆声一时间都停了下来,似乎都想找寻这血腥味是哪来的。 “继续划桨,不要看任何的景象,听我的命令。”冷酷的声音下来,这些仿佛失去了方向的人手中再次握紧了木浆,黎祈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只知道一种术法……以血为祭,效力最大。 左手臂上的伤口不断的流出鲜红色的血液,他握刀的右手锋利的刀刃上也流滴着鲜血,目光紧紧的锁定眼前的景象,刚刚隐没在白雾中的古塔重新现身,他始终不敢松气。 好似大雾散了一些,凝重的血腥味已经盖过了海水本身的味道,船上的人只能一个劲的划着水浆,每个人都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但他们知道族长还在这里陪着他们,那便足够了。 只是这血腥味带来的恐慌随着气味越来越重变得有些令人心凉了,他们仿佛看到了来之前的那一幕,身边的亲人对他们寄托的希望,屋内的灯火仿佛还是那般明亮,画面一转……那传说中的楼门大开,里面喧闹不止的说话声,谈笑声都铺面而来,这番热闹……部落中已经许久没有了。 梦华大陆并不是个梦……还是说他们现在看到的才是梦境。 “划桨加速,所有人闭着眼睛,听着我的命令。”这声音确实像是从远方传来的,有些悠远……无力,黎祈已经半跪下去了,他们触犯的或许是守在这片海域的神明,他抬起的头,看到的似乎不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海,而是一个灯火通明,人参鼎沸的景象,最后他也闭上了眼,这般虚境……也只是虚境。 黎老爷子说过,血祭其实是梦华大陆的禁术,但那些守护大陆各方的神明是有资格得到这般祭祀的,这片海……也是有资格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苍老半世 黎祈苍白的唇色上似是染上了一点胭脂,淡红色的渐渐晕染开,这般模样……近乎鬼神了。 惨白如白雾的脸上神情始终没有丝毫松解,他的目光看向开始的地方,那古塔的全貌又出现在眼前了,就如刚刚出海一般,伫立在那……灯火似乎沾上了雾气,有些摇摆不定,他的影子倒影在海面上的……是一副苍老的模样,黎祈看着东面……那浓厚的雾气渐渐退下了,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我们出来了,出来了……” “族长,你没事吧?” “族长……” 黎祈不知道此时此刻在他眼中,那突然发着亮光的古塔究竟是不是另一场梦境,最后的意识只模糊的记得那片繁华了……当真繁华啊! 两艘木船都无恙归来,夜色依旧是浓重了,那海面平静如深黑的镜面,泛着点点蓝光,他们脸上的惊慌没有丝毫的减退,躺在血泊里的族长,那一身白衣已经染上了最鲜艳的色彩,只有几乎透明的这张脸可以分辨出带他们出海,并承诺将带他们平安而归的人,原本如墨的黑发已经白如雪了。 族长……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半世。 最后平静的海面上吹来了凉爽的清风,那微微起伏的波浪似乎在呼应着什么,最后海风吹散了遗留下来的血腥味,似乎只有淡淡的香气随着海水的腥味飘散开了。 海岸边遗留下了两艘船……留下了一个生命的半世年华。 马车旁有一盏微弱的油灯点起来了,从远处看似乎只是一团模糊的白影,秦宸川的手指叩在膝上的每一下,他都在计算着时间……时间差不多了。 山河按照吩咐点起了这灯,他的身旁还是准备好了火把,只要两三把便好了,主上的意思大概是不愿看到自家人动手,这办法可以试一下的。 边境守卫轮流换班,远处不甚明显的灯光并未引起注意,只是今夜的夜色格外的浓重,天上月儿也只出现了一会,守卫脸上的疲倦感还是显而易见的,突然他们睡眼忪惺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刚刚换班的人立刻清醒过来,看着远处连续点起来的火把,已经拿起了靠在简易关卡旁的刀,边境近来一定不是太平的。 山河突然在马儿耳边说着什么,随后神情带着深意的走向了旁边这一伙人,他手中全部点亮的火把已经放在了两三人手中,还未待秦掌柜反应过来,边境守卫已经带了一大批人赶往这里。马车这时竟未发出一点声音,往来时的方向跑去了,秦宸川的脸再次处于幽暗间,神情未明。 这一块地方,一时灯火通明了……一夜,事情慢慢的有了变化。 翌日 “家主,公子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秦英的声音传入,渐渐的车内的人睁开了眼睛,外面……是已经到了白耀过境内了,在去边境之前,有一件事是要处理好的。至于宸川这孩子,他倒不相信会因为他派去的人就此放手,这孩子心中已经有数了,此举……也只是为了提个醒。 “凤家那边可有回信?”苍梧秦家与凤家相隔不远,他的信送出已经有两日了,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同样都十分看重,而且这白曜国郊外的十方亭是必经之路,就是不知凤家家主会如何抉择了。 “暂时还未有消息。”秦英是逆着光站立的,他隐落在阴影之下的脸看不清神情,家主对于少主,是否过于严格了。秦良透过帘子看着那高立的城门,眼神中渐渐地染上了其他情绪,这白曜国……已经许久未来了。不知道自那白天泽去世后,这迟迟未继位的太子有如何一番作为。 “就先去季府吧。”四十多岁的面容一下子消失在了帘后,那眼角上明显的几道皱纹乍现在眼前,与那依旧容颜未折损太多的脸极为不称,怕是忧多催人老。 “是”马车轮子重新转动起来,压在路上的声音没了原先的磕磕碰碰,秦英坐回车辕架上,让身旁的马车夫进城去了,他的目光同样幽深起来,秦家与季府这么些年还是保持着来往的。 “主子,这小屋是属下偶尔发现的,应该有几年没人住了。”百里云羲将视线投在门牌刻上的几个字上,是云魂国的文字,而且这笔法……颇为熟悉,他的目光由清浅变为幽深,屋内又出现一人,对着他身旁的人点了点头,并向他行了个礼,他踏步进去,一眼看过去倒不像是许久没人住过的房屋。 至于为何不去拜访那两个部落,自有他打算的。屋内看起来十分清贫,大概搭建在这偏僻一隅只是为了临时之便吧,突然他的视线被一幅破落的字画所吸引,右上的部分已经被屋顶滴落的水渍侵蚀,唯独右下角一处留笔的墨迹还依稀可辨……笔法与那门牌上的字迹是一人之手。 明乐居……行,仅留笔单字。 突然百里云羲冰冷的目光有了涟漪的波光,这是皇兄的字迹……皇兄何时在白曜国边境逗留过一阵子,他再次打量那幅画,原本的模样已经被岁月侵蚀掉了,那尚存的浅红色衣袂可以猜测出,应该是位女子的画像,是由皇兄亲笔作画的,他的目光一时移不开,莫不是…… 最后定格在那个“行”字上,皇兄百里云行……曾经是位很好的大哥。 百里云羲坐于屋内看向外面,视线突然开阔起来,天色正好,外面那些任意生长的景象有着自然的美,比起皇宫里确实自由多了,白皙的手指放在破损的木桌上,似乎隔着年月……还能感受到当年大哥的心境,或许就如他现在的姿势一般,俯看着外面更加丰富的色彩, 边境守卫今日比昨日增加了一倍多,昨夜那些说是迷失路途的人,在将军的安排下纷纷往回走了,但将军依旧增派了兵力,据此还有消息说已经将文书上呈都城了,确实……人心更加惶惶了。 马蹄声再次传来,守卫互相对视了一眼,这…… 荆乔看着不远处欲拦行的守卫,与绿意互看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荆乔眼神坚毅,正准备将鞭子挥在马背上,车内的人突然开口了。 “荆乔,将这份文书递过去。”掀开的车帘下只看到了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手中有绑好的文书,荆乔接过,眼中波光点点,主子在此期间应该是来不及的……那么是那位公子早就准备好的,在接近守卫之时,马车慢下了速度,他把手中的东西拿出去了。 来人细细的查看着文书的印章,再反复看了几眼马车,似乎在判断什么,确实是太子的印章,只是宫内派来的人为何是分开来的,在略带疑惑的目光下,荆乔与之对视上了,他的眼底是一派澄明,脸上并无什么异样,手拿文书的人最后点了点,并还回了它,荆乔便在这行人的视线下,行车入了边境。 马蹄声渐渐离去,守卫的视线默默收回,脸上似乎还带着迷茫,一种对即将来临风雨的迷茫。 黎老爷子跪在一面有些暗淡的大铜镜面前,双手伏地,额头紧紧的贴在地上,依旧带着冷意的阳光从后射过来,人的身躯这时已经变成了缩影,大铜镜里似乎渐渐浮现了海面今日晨曦时分的样子,一派平静。 老者渐渐的抬头,浑浊的眼里含着泛着光亮的泪水,他眼底的倒影……似乎看到了希望,佝偻的身子开始颤抖,那双枯老的手再次俯地,重重的将头磕了下去。 梦华海域的神明不再动怒了……黎祈这孩子,已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带着族民平安回来了。 “黎老爷子,族长醒了。”跑来的少年满脸的笑容,那双眼睛分外的有神,老者回头,来人连忙扶起了跪地的老人,少年又说了一遍,以为眼前的人没有听清。 老者滚烫的泪水最终是滴落下来了,他的步子颤抖着,但皱纹横生的脸上渐渐平息了皱着的眉头,血祭之术……相信不是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孩子是不会用的。那么海域上到底是设了怎样的阵法,老人心又沉了几分,那些守护一方的神明竟要夺取一个孩子的半世年华。 踏出门的那一刻,渐渐升起的阳光的暖意也暖不到老者的心了……梦华大陆当真是抛弃了他们。 黎祈静静的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抵不过眼底渐灭的光亮,昨夜的场景仿佛尽在此刻重现上演,身为梦华大陆的人……可是依旧没有得到海域的认可,又或者是……他的能力不够。他甚至还能记忆犹新的感受到生命在慢慢流失的麻木感,得确到后面是麻木了。 最后眼睛重新闭上,血祭的后果他不知道,但是眼下……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吱呀”门开的声音,带来了一束暖意的阳光,在床边投射下一块光亮,重又消失了,床上的人仿佛是睡着了,黎老爷子是一人进来的,拖着有些蹒跚的腿脚,便静静的坐在了桌边。 这孩子……是不愿面对他,还是不愿面对自己。 天明明很亮了,可是他们却看不到天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涅盘之劫 “孩子,海面上到底出现了什么景象?”老者忧心忡忡的看着的人,睁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惊恐,随即像是被压制下来的恢复清明,他真正看到的……不仅仅是诡异出现的白雾,还有娘亲生前的模样,站在那虚幻的楼门中,那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却是这般的不熟悉。 若这阵法他们破不了,就算知晓线路也是无法动身的,只是以梦华术法去破梦华大陆大祭司所设的阵,能成功的几率是十分渺茫的,而且守护梦华海域的神明,不一定承认他们的身份……明明同为梦华子民。 屋内的两人心中都在计量着,脸上的神情是满怀凄色的。 “黎叔,部落祭司去世之后,她们的魂灵是飘散在梦华海域,还是已经越海前往大陆了?”空灵乏力的声音让人不觉蹙眉,这样带着苍老沙哑的音色不应该出现在少年身上,老者的脸十分悲痛。 “我在那海上楼台里见到了身为祭司的娘亲……就是去世时的那副模样,似乎在招我过去。”黎祈把头转向老者这边,两头的泪水便顺势划下了,眼角显露出年老之人才有的纹路,面对老者的人已经不再年轻了,但是那双眼睛此刻泛着亮光,有着少年特有的憧憬。 “应该是比我设下的牵思引还要强上多倍的招思引……以你的血祭之术也仅能暂时停止这被开启的术力,至于时间就看你本身术力如何了?”所以老者的脸一直是担忧的,以黎祈自身的……大概可以支撑一日吧。一日过后……海面再也不是表面那般平静了。 “那黎叔,我看见的都是幻影是吧?”哽咽的声音带着脆弱,床上的人已经不是一方族长,而是油灯燃尽过半,带着半暮之年的人。他默默的转头回去了,面前的老者最终是点了头的。 不管何时的沉默,从未像现在这般一样……透露着深深的绝望。 “族长,白子部落派人过来了,说有事相商。”门外的声音带着焦急,他还不知道族长现在的情况如何,白子部落那边……门打开后,是黎老爷子出来了。 “请人先到大堂,就说……族长等会就过去了。” “……是”来人看了老者一眼,眼底突然转为欣喜,是否族长已经苏醒了。 老者的目光幽远地看着离去的人,现在两个部落的局势怕是反转了,摆在眼前的机会……若是与白子部落不能尽心合作,这回梦华大陆的想法简直是如镜中花,水中月一般。 黎祈是听到了声音的……最后眼底的印记再也没有了那思念中的面容,他不愿记着的只是幻影。 马车停在一片树林中,山河四处寻找出口,都一一见到了自己记下的标志,他们是在打圈的走。车内的人通过掀开的帘子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确实看起来差不多,这林中的古怪之处便也在此了。突然有鸟儿飞过,秦宸川的目光顺着它们飞向的轨迹往外,神情渐明了。 “主上,这林中的路……”山河面露难色,见到主上突然放下帘子,不解之时……幽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了。 “朝右边走”清冷的语气让外面的人点了点头,随后架上了车朝着右边的方向去了,主上的心情怕是一路都不得缓解,秦掌柜等人是被迫离开了。 秦宸川冰冷神情中未表露出心底的犹豫,家主给他提的醒……是有何含义?宸欢的下落也一直没有消息,这边境她会不会寻来,这丫头是有心离开秦家的……或许从当年关氏之事中,便知道了她自己的身世。 “百里兄此番来之前是入了白曜国皇宫,还是依托了人?”龙青悠神情较为悠闲,面容渐渐的有了血色,那恢复成惯常的邪魅神情此时也有了别致的美意,他的五官在白发的衬托下,越显精致,这样的一个人,竟染上了几分仙气。 百里风和缓缓睁开眼睛,对面的人……他的眼眸中也不自觉闪了亮光了,这龙鸣国世子的风姿确实绰约,他那皇妹对这一门本来即成的婚事可是没有异议的。与龙鸣国联姻……不失为一件互利的好事。 “一份文书,若是青悠想要的话,又何尝不会到手。”这算是没有回答了,龙青悠不言,他想听的可不是这个,不管是哪种方式,白曜国皇宫中若是有百里风和的人,只要太子白裕衡因边境之事离开都城,有些事情难保不会发生的。如今云魂国以地理位置而言,已经是占了一大优势的。 白曜国若说的严重些,已经是兵临城下了,谁又说得准……不是已经是这番局面。 “青悠可有准备好凑这份难得一见的热闹,我来之前可是听闻龙鸣国的皇上病重了。”百里风和注意着他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改变,是不在乎,还是过于在乎了?龙青悠眼角依旧是在笑的,可是眼底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间是黯淡了的,那人病重了是吗? 对于龙鸣国皇宫,他是不愿回去了,娘亲的仇……他设计了这么久,原来那人全是知晓的,却是知晓也没有任何行动,皇后之位久久未变,那人的心思竟可以矛盾到此吗?明明口口声声说纳娘亲为妃是他身为帝王时众多无奈之事下唯一称心的,他是不愿她入宫的。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懂了那人的意思,一旦入宫,就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了。 “听说我那个皇表妹有孕了,看来风和对其很是宠爱,那我这个作大哥的也算是放心了。”似是无意提起的一句,龙青悠也没去看对面之人的神色,云魂国皇宫一直没有传来消息,只能有一种情况,百里风和早就知晓了那女子的真正身份,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戏码,还算的上是好戏。 百里风和淡笑不语,这世子的性子还真是如传闻中一样……不好惹啊!他的目光幽沉,宫中暂时不会出什么大的状况,只是白曜国边境之事传入那些大臣的耳朵里,将要生出的事端或许还有他预想不到的,这边境……他呆不了几天。 马车内一贯的相安无事,荆乔在外控制着合适的速度,入了边境,还是小心为上。 白子部落 “族长,昨夜海面起了大雾,具体发生什么事情还不知,只是……怕是今晚这奇怪的现象又会出现。”来人面带忧色的禀告道,这海域几十年来,从未起过这般浓重的白雾,就算是成了仙境一样,连海风一时也是吹不过来的。 黎崎点了点头让来人下去,这雾确实起的蹊跷…… 秦卿思突然出现在门口,脸上的神情有些严肃,想来是听到刚才的话了,黎崎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又顿住了,不知那丫头的事……卿思知不知道。 “是否是黑子部落行动了?”秦卿思的话让黎崎眼神一滞,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彼此心中都有数了,大概真是黑子部落动手了,就是不知他们此举有何发现。他派出去的人还未带回消息。 “卿思,许姑娘身中天青劫一事……你知晓吗?”黎崎认真的神色看着他,眼前人脸上并没有多大吃惊。秦卿思目光幽深,眼底似是通明了什么,或许跟师傅有关。天青劫的解药不易寻,那南池现在的状况,脸色苍白确实是有原因的。只是解药一事,部落之中的白圣果怕是没有剩余的。 “南池还需要哪几味药?” “听她那大哥的意思,需要白圣果与子然木。” 秦卿思突然眼睛一亮,白圣果本是可解百毒之物,若白子部落之中没有,便暂时是寻不到下落了,但是子然木……就长在黑子部落的药园中,上回被关进黑子部落,无意中发现的,但这些族民似乎并不认识那些根茎黑色的树枝,以现在跟黑子部落的关系,已经很好拿到的。 在这海域出现异象的事情查清之前,先去取的比较好,不管黑子部落本身的打算是什么,这白雾终究是升起了,但愿不是什么不好的征兆。可明显的是……许多事情都是事与愿违的。 “子然木在黑子部落内……”黎崎原本垂下的眼一时看着眼前的人,卿思是如何知道的。 “至于白圣果,若是老族长说族中没有,便是没有了。”秦卿思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记得很久之前,应该有一颗果子是被保留下来的。可是族中确实没有它的下落。 “子然木我立刻派人去取,许姑娘那边……有提起过血祭一事吗?”黎崎看着眼前的人默默的摇头,心下一沉,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海域上再次出现的异象真是因黑子部落引起的,便表明这般时机确实是摆在面前,就看他们是否有办法破解。 秦卿思摇头的瞬间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南止跟随着来到边境,按南池的意思他本该留在云魂国的,那这里面是不是有……南止已经知道了血祭一事。 “等天青劫解开之后再说吧,否则以南池的状况也是做不到的。”他清冷的话说完便转身离去了,秦卿思的脚步并不比来时的轻松半分,南池身上的天青劫……或许不是她的死劫,而是涅盘重生之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看海之约 当年师傅把天青劫带出去,是用在了南池身上吗? 秦卿思的神情中浮现了从未出现过的恍惚,记忆中的紫雨祭司从来不是这般狠心之人……蛊毒发作之时的痛苦就算能忍受的了,可是之后五官全失的结果……人直到变为废人之后才会慢慢死去。这样的后果……师傅为何会冒险用在南池身上,当初师傅冒险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他的步子一时停顿下来,眼前走廊尽头在等着他的人……南止,看来南止确实知道些什么。眸光渐渐暗淡了几分,天青劫原本的作用族中是有记载,可若是师傅利用术法改变了……这后果也是他预料不到的。 白南止手中的信最终是拿出来了,信中所说,不管他作何弥补,其结果都是不会变得,阿姐已经受了这么多苦,后半生应该回复安宁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握拳,他能做的还有什么? “南止”秦卿思带着疑惑走过去,南池与眼前还只是少年的南止,这些年共同经历的……怕是师傅不愿看见的。目光幽幽,他最后是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白南止眼眸一掩,娘亲收的弟子……应该会护着阿姐的吧。 “秦大哥,这信中的内容是真的吗?”白南止将信递到他眼前,他一直耿耿于怀的是那祭祀仪式,梦华大陆献祭是用活人的鲜血吗?何来的罪孽,何来的救赎。 秦卿思轻轻扫了一眼纸上的字……最后视线停留在署名二字上了,千机。渐渐的眸光有些晦暗不明,信中所说的血祭一事,这人如此清楚的知晓梦华大陆的事,会不会是……但是几率不大的。两个部落之中对于族民的要求十分严苛,除了月姑姑与师傅,白子部落中并没有人出去。 是否是黑子部落…… “南止若是相信又怎会来问我。”秦卿思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浅淡的笑意,似乎眼前的人给他看的只是平淡之事,眼底也是有笑意的,这副模样让白南止眼里闪过一些错觉,他默默的收回了信,问他相不相信……他低垂的眼眸表露的犹豫最后晕染开来,他是相信的。 “还请秦大哥不要向我阿姐提起这事,南止告退了。”白南止的脸色是不好的,有些伤感的背影最后成了一幅画在身后之人的眼里,秦卿思眼睛里的寒意以及转身看向村外沐浴在阳光下的景色的倒影,慢慢交融在了一起,这些带着暖意的景物最终也没有化开他眼底的积雪。 以往的祭祀自是用来祈祷祈福的,这次的……将以血为祭,换来更多的希望。罪孽与救赎只在一瞬之间。 “池儿,你看这样可好?”凤知离站在她的身后,将红线系在了她披散开的头发上,墨色的头发让他眼底起了留恋之意,轻轻拾起一缕,俯身轻吻,满头青丝已将代表他的池儿正盛开的年华有着朝气,铃铛的轻响让铜镜中正看着自己的人回过神来了。 坐于铜镜前的人,那布了胭脂的脸比以往多了几分妖冶,依旧带着出水芙蓉的清丽之貌,秀目之间却尽显风情,巴掌大的脸庞这时正微微仰起头,那桃花颜色的唇色拉开了世人对春色的遐想,挺秀的鼻子对着铜镜中显出的身后的人,有些嗔怪之意,突然低头的动作带动了红线上的铃铛作响,原本她是不愿取下它的。 “池儿,若是你不愿,我便……”便抢你回家了,凤知离牵上她纤细的手,认真的看着她手心的纹路,突然有些眉头微皱了,池儿的命路……中间断了一截。 “知离,把这铃铛取下来吧……”许倾池看着他的眼睛,似乎陷入了这双柔情的眼眸中,但她眼底的清明还是保留着一丝,“我怕丢了,这样你拿着一个,我拿着一个,日后若是还能聚在一起,那就永远聚在一起了。”她如墨的发丝已经与红如血的线缠绕在了一起,凤知离的神情突然带上了怜惜之意……默默的取下了那两个铃铛。 看着躺在他手心的两枚小巧的铃铛,金色的光泽是如此的秀美,许倾池的眼里也泛着光芒了,之前秦大哥所问的,她只知晓一些,但已经足够了。 不管这身体内的天青截当初是因什么原因种下的,娘亲都已经护了她十五年,直到最后……娘亲应该是熬不下去了,想早些与王爷爹爹团聚,才会最后选择自尽,大概娘亲已经预知到了后面会发生的事情,那幅扇画,那些个梦境,都是娘亲给她的提示,提示她来到人世必要走的路,不论是白南池还是许倾池,都是逃不过的。 那或许这开启梦华海域的代价……娘亲已经替她承担了一部分,十年的孤苦到最后换来的是什么,那满树的红绸又代表着什么,都随着娘亲闭眼的那一刻飘零了,绿叶凋零……已经是最明显的征兆。 “吾妻,生死与共。”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眼底的泪光已经满溢出来了,投射在那两个安安静静的铃铛上,上面的光泽越发明亮。 凤知离俯身在她额头亲吻,不管倾池起了何种心思,这副铃铛一定会聚在一起,他们会相守一世的。 许倾池那一刻闭上了眼睛,泪水划过施了胭脂的脸颊,因为有些绯红的眼角更像是抹了淡淡的敷粉,那微启的嘴似乎在轻语着什么。一片静寂的屋内,酝酿着桃花般醇厚的酒……相思不易相守难。 知离,我爱你…… 百里云羲看着外面的天色,山峦起伏之间景色清明,远处朦胧的雾气遮掩着山峰透出来的明媚模样,人的心境自是会悠远长明,这般清闲的日子……不知皇兄当年看的景致是否还如这一般。 代风和收下的遗召,皇兄在里面写下的……应该是他生前的愿景,既然皇兄确实与这两个部落是有过来往,并且看起来关系匪浅,那么当年为何有意销毁掉所有的线索,连风澈生母的消息也一并抹去了,那妃子最终的下落……也未记在史册中,于冷宫中去世,是皇兄给的最好的说法。 画像上的女子……如今已经辨别不清模样了,百里云羲眼底的神情隐匿在面容的清冷寒冰上,其实他的心境多少是受到了一些影响。这海域之事,暂时不插手了。 白羽站在海岸边,目光远眺,眼底的景象其实不成景象,平静的海面自是有一种吸引力,只是这海的广阔同样让人畏惧,这片海域……从未有过行船,就算是白曜国历代君王下的命令,两部落中的人本不受限的,可是白子部落也未提及出海一事,其中的究竟还未看透。 出海……他眼底的犹豫,竟是心中连自己这番犹豫都不知因何而起,未起波澜的海面可以接纳下世间万物,可是风浪将起之时,大海便是深渊,可以吞噬一切。 秦宸欢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站了有一会,脸上的神情也是颇为莫测的,她突然明白爹爹把她派到白曜国的原因,大哥那边何需她的监管,只是她在其中的作用,竟是如此……如此的被利用。或许爹爹也早已明白她的那番心思,秦家有太多的美好的记忆,可是也有恶梦的,她的身世如何……大哥大概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她偷拿出来的白圣果,当初她以为自己闯下大祸,回去之事也是多有推辞,因一时好奇之心或许会误了家主的大事,可是现在仔细想来,白圣果又岂是那么好取之物,若没有爹爹的授意……往下的,她不敢再想了。 白圣果可解百毒,也是解开天青劫的一味药材,更是……怕是世间唯一的一颗了。秦家一定与白子部落中的人有往来,这颗果子在几年前进了秦家,几年前……白子部落可曾发生过什么事。 望着没有边际的大海,白羽的思绪有些飘远了,缓缓转身……身后的人,他径直走过去了。 “秦姑娘,若是你信的过在下的话,可否先将药材拿出来,对你的承诺,在下一定做到。”白羽看着她的面容,上面刚刚留有的凄怆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前的女子换来的浅笑,竟也是如此明媚。秦宸欢的眼眸由幽寒渐渐的染上了些许喜悦,放开之前的事,之后的事才应该是她关注的。 海风夹杂着海水的味道飘过来了,秦宸欢的白衣,眼前之人飘飞的墨发,仿佛绝美的水墨画般慢慢渲染开来,她的笑有着秋风的意味,来不及凝结的冰雪,已经含霜的人间,可是整个人是明媚的,这幅画也是含着生机,缓缓点头的样子冲散了一时快要凝固的空气。 白羽脸上万年不曾融化的寒冰竟一时消减了一块,那嘴角的笑意……让秦宸欢微微怔神,世间男子怕是唯此一人能让她真正的接纳自己,因为在这个人面前,她只想成为自己。 白曜国 “听说了没有,百莫神医回来了。” “不可能,神医的踪迹都消失了八九年了,你哪听来的风声?” “皇宫中传出来,不可能有假……” 白曜国各酒楼客栈一时炸开了锅,百莫神医现身的消息传遍国中上下,百姓之中如此强烈的反应确实没有想到,而神医本人正在皇宫中……研究那份线路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待解蛊毒 凤百莫的神色琢磨不透,那眼底的笑意与眉眼间的微微担忧,让突然进来的人面露忧色,白裕衡今日一身紫色华服,发带冠玉,腰间的玉佩与流苏竟是与以往不同的装扮,但眉眼间的神采也是十分显眼的。 今日便将举行登基之礼……但他要求一切从简了,白曜国现在的状况不宜消耗太多财力。 “神医,今日可否露面?”国内上下传的顶热闹的消息也是传到皇宫来了,登基仪式上若是神医露面的话,在那些大臣的眼底……或许能够放心一些。边境之事已经让朝堂之上笼罩了一股迷烟,众人人心飘散,任其下去的话,何来共同御敌之说。 神医颇为满意的看着眼前之人盛装的模样,不住的点了点头,至于裕衡的请求他自是也答应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另一幅画面……何时离小子能带着他那媳妇一并来向他敬茶。 “裕衡,我把这图上的路线给抄下来了,这个你拿着。”凤百莫递过一张墨水已干的纸,神情多少带着点欣喜,也算是他借花送佛的一个贺礼吧,那幅五兽图暂时保留在他这里。 白裕衡视线认真地看向纸上的每一笔,他的眼眸亮光浮现又渐渐的消散了,那海面上突然出现的古塔……竟然是座地标,以此辨别方向的话,是否还有其他的意味暗含其中。 “神医,我立刻派人将图送往边境,知离那边应该需要的。”白裕衡直视老者的目光,其实有听取意见的意思了,凤白百莫一时没有表态,若是这路线图送往边境的话,招来的东西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白裕衡缓缓地转身欲出门了,礼部那边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反正今日朝堂是要繁忙一日了,身后的人依旧没有作声,他的思量……秦家一定会拿着手中的图去印证什么东西的,而且凤家……凤铭的性子,会选择与秦家联手的,苍暝四国便对上这两家了。 显然势力是往一边倒的,但是以现在的状况来看,梦华大陆间接是站在了秦家这边,若是知离拿到了这份真的地图,如何做出选择,就尤为关键了。 “裕衡,今日便送过去吧,最好要快。”神医对上门口的人回头的视线,之所以没有提议让羽生坊的人前去,现在牵连上凤家的人,都不可贸然相信了,他四海为家的一个老人家,当然是站在徒弟这边的。 白裕衡点了点头,手中拿着纸张的力劲重了几分,欲派盛泉前往了…… 似乎神医现身的事情为太子今日的登基增加了另一番意味,白曜国百姓的心今日算是安定了一些,他们前面还是有他们的帝王的,就算白曜国五十年前曾与梦华大陆签下不那么和服的条约,但是今日他们的太子一定比先皇更有作为的,白曜国不一定会重蹈覆辙。 黎祈是穿着有头帽的衣服出来的,整个的面容隐在帽子的阴影之下,看不清脸上的神情,白子部落的人等候了一会,正有些不解之时,看着眼前走出来的人,更是不解了。 “有何事?”黎祈的声音沙哑多过冰冷,随后出来的老者脸上划过的悲痛更是让来人有些不知所措了,族长只是让他来传达一下消息的。 “族长说白子部落接受黑子部落的全部提议,但黑子部落的任何行动都必须与白子部落商议再行。”少年利落的声 音更是增加了对比,黎祈眼眸一暗……商议任何行动,他们已经破坏了这一条。黎老爷子慢慢坐下,脸上的神情渐渐恢复了平静,少年看不清黎祈的神情,只好视线放在了一旁老者的脸上。 应该是同意了吧…… 黎老爷子眼眸闪了闪,今夜海域上一定会升起白雾的,这般突增的异象……白子部落不可能浑然不知。 “回去告诉你们族长,黑子部落同意了……”黎祈对视了老者一眼,接着说了下去,“另外若是白子部落有什么需求,我们会尽力提供的。”这番话让来人有些意想不到了,但是他点点头,族长心中应该清楚的。 “告退”踏着比较轻快的步伐,少年急忙地出门了,老者在后看着,终究是叹了口气,黎祈这孩子的决定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海域上的白雾显现之时,他们回家的路是多了一份阻碍,还是更近一步,就看部落之中是否有这可以破阵之人,只是……难啊! 黎祈缓缓地把头帽放下,满头白发……足够触目惊心了。 “南池,能否谈一下。”门外的声音算是惊扰了屋内正温存的两人,凤知离眼神一滞,脸色有些黑沉了,倒是许倾池缓缓地抬头,眼中看着面前之人的神情,不觉笑了,那脸上已被风干的泪痕,经眼前之人的手轻轻的抹去了。秦大哥应该是有要事找她,她的身影掠过铜镜,往门口走去。 “秦大哥”门开之后出现的人,那脸上带着暖意的笑容,不禁让他眼眸一暖,南池今日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这般精致的装扮,有何喜事吗?仿佛外面的天色一下子明亮了许多,许倾池仰起头来看着远方,眼睛微眯起来,今日的天气可是绝好的。 “秦大哥,到庭院中去谈吧。”许倾池先动身了一步,趁着好天气多在外面走走也是好的,就是她这眼睛,只不过在阳光下呆了一会,竟然有些不舒服起来,还未走到石桌旁坐下,眼睛上突然蒙上了一层白纱,透着的光也减弱了几分,身后的人……她心里暖了几分。 “池儿,刚刚为夫说过的话,你又不记得了。”没有丝毫责备的语气,许倾池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一笑,那未遮掩的面容竟似一幅画了。凤知离眼底的柔情因着走过来的人又消散了,许倾池看着秦卿思坐下后,她才缓缓坐下的,凤知离是站在她的身后,并且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许倾池未回头,知离的性子她是知道的……有些无奈的笑了。 “原本想问你身上的天青劫发作到哪一步了……不过现在看来,我已经知晓了。”秦卿思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她那双眸上的白纱,天青劫发作的症状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若不是已经受了几次,南池的眼睛何惧光亮。 “秦大哥……”后面的话许倾池不知怎样说出口,她确实不知身上的蛊毒是何时被种下的,然后身后的凤知离脸上的神情有些寒意了,池儿的毒……不管怎样都应该尽早解开的。 “天青劫虽是凤家的东西,但是倾池体内的毒应该是有人改造过了……白子部落便有这个可能。”最后的一句话,让三人都处在一种沉闷的气氛中,仿佛倾泻下来的阳光都照不暖这骤然冷下来的空气,许倾池眼底的怀疑多过脸上的沉重。 秦卿思并没有立刻反驳,他看向站着的男子……也正一脸清冷的看着他,凤知离眼中的暗流只在两人之间涌动了,秦卿思的神情稍缓了一会,凤家……这男子原来是凤家的人。 凤家与秦家可是渊源颇深。 “当年紫雨祭司回来白子部落又绝然离去,确实是为了族中的天青劫。”他并没有否认,当年老族长也是不知的,师傅所要做的事,他不能阻止。 许倾池最后眼底的眸光彻底消失了,怀疑已经变成了一片黑沉的海水,那看向眼前之人的目光,竟也有几分颓废,只是白纱把一切情绪都给隐匿起来了……只有一种可能,天青劫竟然是娘亲亲自下的。 身后的凤知离同样眉头微皱,事实竟是如此,不管是以何种方式,这天青劫最后还是到了倾池身上。 秦卿思的神思有些飘离起来,事情真相都已经不重要了,这天青劫最后注定要解开的。因为这是师傅冒险做的一个赌约,赢了便赢了所有,输了便一无所有了。 “子然木已经找到了,今日便会拿过来的,至于白圣果……”秦卿思话语一顿,若是讲明的话,又会牵扯出一系列事情。 “白圣果在这里。”秦宸欢从走廊的那头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她的面容上有着十分明媚的笑,随同的还有白羽,白羽的神情也不似往常那般满是寒意,只是在看到许倾池眼睛上蒙着的白纱时,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宸欢,秦卿思此刻眼中的思绪更加的难测,凤知离看向了白羽,后者点了点头。这女子应是宸川的妹妹,只是秦家的人……若真有这药材,为何不用在宸川身上,宸川体内的毒或许对于师傅来说都是个棘手的问题。 “如此也好,今日药便会配出来的。”秦卿思站起身来,朝着来的人走去了,是否是真的白圣果,一看便知的…… 那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里面在阳光下透着绿光的果子泛着诱人的光泽,秦卿思眼眸一暗,确实是部落果树上长出来的,只是这光泽有些亮的让人生疑。 秦宸欢直接看向了一旁没有作声的许倾池,虽然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绪,但是她那抿着的嘴唇,她眼底的笑意有些大打折扣了,这女子竟如此心思通透。 “白大哥,我有话跟你说。”许倾池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四周一时安静了许多,连带着这天色也不这般明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再起白雾 白羽神色暗了暗,南池是知道了…… 秦卿思本想找族中懂些医术的族人去炼药,可是盒子还未拿到手中,凤知离便提出他亲自炼药之意,也是,凤家一向医术高明。凤知离俯身在许倾池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点了点头,嘴角还是扯出了一抹笑意的。 白羽走过去,四周的人各自忙着去了,秦宸欢脸上的笑还看不出有什么改变,只是……冷了一些。 “大哥,秦姑娘的心思你知道吗?”许倾池的视线是很朦胧的,被蒙着的眼睛里有着幽光,秦姑娘应该是喜欢大哥的吧,只是秦家……秦家中人,他们的立场不会那么轻易改变的。 白羽没有作答,实际上还皱了眉头,他看不明白眼前之人的神情,那女子的心思有何……不妥吗? “那大哥可有允诺什么,因着这白圣果一事。”后半句话让白羽的眼底闪过一道光芒,神情渐渐地带上了莫名的情绪,白羽的目光放在了她那眼上的白纱上,染有点点凉意。 “大哥,我……” “南池,大哥从不轻易允诺什么,但是答应了你娘亲会照顾你的……” “尽管你身边已经有人照顾了,作何事大哥心中还是清楚的。” 白羽落寞的神情没有遮掩,或许是因为眼前之人暂时看不清他的面容吧,记忆中那小女孩欢快的背影是越行越远了,他的思绪浸在这突然到来的沉默里,他答应黎姨的事是一定会完成的。 “大哥,娘亲的事……娘亲也一定是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下去。”许倾池略带苦味的语气渐渐在空气中酝酿开来,这一时,两个的世界是最相近的时刻,大哥心中自是有分寸,但他一定是答应了秦姑娘什么事情。 那秦姑娘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今日的黄昏来的很快,仿佛天色一下子就暗下来了,远处渐涌的红黄彩光,夹杂着暗黑的气息铺面而来,海面近处一如往常,可远方似乎将有风浪聚拢,波光粼粼之下,伫立着依旧未解开秘密的古塔,那日塔身上浮现光芒的字符原原本本的呆在应该有的地方,可是在这黄昏的光亮下,竟然有重现光芒的迹象。 岸边守着白子部落派出的九人,夜幕降临之时,他们需要更加的警惕了。 “黎叔,今日海域是否还会出现异常?”黎祈的面容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沧桑,那眉眼之间渐生的皱纹,却让这沙哑的声音听来不再那么突兀,黎老爷子看着他的样子,白发不再遮掩了,即已明白这个少年的心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他的视线转向海域那边,明知看不到,但还是希望落日能慢点行程,以黎祈的术力确实只能撑一天,若实在不行,他一个老人家还是能…… “黎叔……这件事我会跟白子部落的祭司商量的,既然已经合作了,他们之前应承的事想必也在想办法,只是黑子部落的人,包括您,绝对不能擅自做主。”他的语气带着坚决,那双也是灌注了风霜的眼睛紧盯这面前的老者,黎老爷子的心思他也是明白的,只是黑子部落不允许再有任何的损失。 “等会将安排人前去……”门外突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黎祈的话一停顿,两人的视线都被来的人吸引过去了,来者也是个年轻人,同样是白子部落……老者心里一惊,莫不是这么快便……还未等他思绪涌现,来人便说明了来意。 “族长要我来相借一样药材……”来人似乎还有点拘谨,脸色一红,“是子然木。” 黎老爷子似是没听清般面露疑色,黑子部落中何来子然木……族中虽有药园,但那些药也是由他亲手栽种,对视了黎祈一眼,前者摇了摇头,示意并不知晓。 来人脸上的潮红不减,想起祭司交代的话,“黑子部落中确实有的,是一棵根基为暗黑色的树木,大概长年没有长叶了,就在药园旁边。”少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底有些光在跳跃。 “黎叔,是那棵……”黎祈脸上的迷雾似被拨开了。 “对,对的,是那棵树。”黎老爷子出现了这几天来难得一笑的神情,他以前便觉得那棵树有些特殊,将它用作药材入药倒只试过一次,只是那药材的药性过于霸道了,久而久之竟然忘了还有这棵树的存在,白子部落称为子然木,可是有什么功效。 “还请老爷子带路,族长说黑子部落定会相借的。”似乎不放心般,那孩子还加上这一句,一时间对上了黎祈那般透着冷意的眼眸,来人明朗的笑了笑,竟化开了几分他眼底的寒冰。黎祈紧抿的唇上似乎有了淡淡的笑意。 黎老爷子在前走着,那少年跟在身后,老者的心中有个问题是要问出来的……不知这子然木能否减缓黎祈这孩子的衰老,哪怕有所减缓……让这孩子多些年少的时间去做他愿做的事情,身为族长……何来愿与不愿之说,都是天数。 黎祈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那夜的白雾夹杂着的寒意仿佛清晰地再次感受了一遍,平生第一次……他感到了悔意。但愿……今夜无事。 海风吹起了他的白发,这般苍白与暮霭的夜色毫不相容,但是他的神情是隐在夜色中了……一片孤寂。 海面上确实清楚的看到了变化,守在海岸边的人连忙派出一人前去禀告,白雾升起……预兆已现了。 秦英安顿好了一切,家主吩咐的信也送出去了,只是家主临时改了主意,是有意等着凤家的人吗?季府这些年为秦家提供的消息,现如今大致是不需要了,天下第一楼与飘渺楼的建立……在白曜国已经能独当一面,当初季家家主与北氏争的如此厉害,秦家插手进来与季府交易,渐渐的秦家的势力才站住了脚。 他站在天下第一楼的大堂,曾经少主在这……现依旧满室的热闹,神情多少有些恍惚了。 “秦大哥,家主正在找你。”秦英收敛了情绪,快走几步上了二楼,其实家主如此重用他,也是因为少主……而少主真正的身份,他也是知晓的。 是缘还是孽……日后会见分晓的。 龙青悠缓缓地下了车,这将近一天半的路程实在令人心生厌烦,他的目光看向暗色中的树林,实也看不真切什么,只是这样相似的场景多少勾起了些许回忆,天已暗,路便不好走了。更何况这片树林里透着古怪,他的视线与荆乔交流了一下,后者点头,转身去寻找可以生火的东西了。 绿意看了主子一眼,也随同荆乔去了,龙青悠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幽远,渐渐的收回,就站在树林空地中,默默不言,车内的人闭着眼睛,身旁之人的离去他自是感受到了,只是关于梦华海域之事,他要清清楚楚的想明白,是为了父皇的一份遗召,还是云魂国上下的百姓,苍暝与梦华……可能不能共存的。 树林的寂静是另一回事,海风吹不到此地,夏夜特有的树林之美显露出来,虫鸣声此起彼伏,龙青悠有意寻找自己的方向,可是今日的星辰似与往日的不一样,模糊闪烁不定,他微微仰起头,那棱角分明的下巴似乎划过一道清冷的月光,照见了林中这位仿佛遗若尘世的谪仙。 那丫头……可生安好。 秦宸川的马车停留在一个村落门前,关于白曜国边境……秦家更加熟悉的是黑子部落,只是这些年双方的交往渐渐没落下去了,而秦家愿意放手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没什么消息可寻了吧。 “主上,是否要去询问一声?”若是小姐真的来了边境,以秦家的身份,应该会受到礼待的吧,这些年秦家与之的关系匪浅。 秦宸川掀开车帘,第一眼看着这个同样算是外来人的部落,有些微微出神,论渊源的话,当初黑子部落接受秦家的提议,是否有这一层因素在,他看向山河,轻声说道:“不必了,继续往前走吧。” 听闻黑子部落因外来之人而特意设下了阵法,但是沿途……那片树林应当不算,沿途并没有任何阻碍,这一改变应该也说明了什么。 山河继续驾车前往,主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事了。 家主若是在三天之内赶过来,等到那梦华海域开启的预言便只剩七日了,但他……怕是等不了这七日了,手帕捂住口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翻涌,咳咳咳……再用手掌挡住了一些声响,马蹄声最后盖过了车内之人咳嗽的声音,山河目视前方,专心赶路着。 秦宸欢并没有看向这块手帕,神情上的疲倦显而易见,唇色都是苍白的,但是那微红还是透露出来了,他此时的目光有些浅淡,并没有聚焦在任何一点上,但是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一幅画卷上,然后带着一种深情凝视着它,楠儿长大之后的模样……比他想象中可是俊俏多了。 知离身边的那个丫头……有知离照料着,他也是放心的。 夜色越来越浓重,白雾有着吞噬海域的趋势,黎崎站在海岸边,都能感受到这般雾气带来的湿漉感与凉意,那座古塔似是已经消失在海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哭一场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似乎有意收拢这四周飘散之物,接触白雾的手来的感觉竟比皮肤之感还要真实几分,黎崎神情越发黯淡,这雾……似乎带有灵性。 收回的手心还保留着缠绕之感,眼前的白雾在这几十年间相安无事地海面确实惊起了他们的注意,只是在苍茫暮霭中找不到那源发地点,他已经看的很远了。 那古塔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辨别方向的依据,今夜这般景象,若不是依照他面向的方向,恐怕时间上还要耗上许多……雾气大概是从海的东面而起的,因着迎面而来的白雾靠近岸边时渐渐稀散的缘故,偶尔海面的状况还是十分清楚的展现在眼前,比如此刻他清寒的目光紧盯着那座突然显现的古塔,眼底仿佛有光芒一闪而过了。 派出去黑子部落之人带回的消息……算是最好的消息了。就算眼前的状况是因黑子部落而起,但也同样证明……他们知晓的确实更多。 海岸边守着的人换了一批,黑子部落中也派人出来了,仿佛两部落对此都心照不宣,只是海域上方的白雾却始终没有消散的意思,他们等着明日光芒的出现,也同样心惊胆跳了一晚上,彼此都明白,这只是刚刚开始的预兆而已。 许倾池背靠在冰凉的墙面上,试图去缓解心头不知为何涌上来的焦躁感,她的面颊透着红光,应是十足的精神,只是她在床上呆坐了一夜,脑海中不断更换的画面最后都定格在同一个场景当中,与娘亲一直在池暮亭中,娘亲摸着幼年时候的她的模样,那般神情……似乎不舍着什么,但其中的纠结是被冲淡着的。 娘亲一定是做了某个重大的决定,会不会是……认为长大之后的她将来一定会回到部落当中,凭着这割不断的血缘,因此在她身上延续着什么。那延续的是什么呢……她终显疲倦的脸最后埋在了膝间,窗外的天色将要大亮了。 凤知离看着那屋内依旧点着微弱光芒的烛火,不觉皱眉,走过来的步伐也快了几分,这丫头还真是……不过他手中平稳的端着一碗汤药,抬起视线看了一眼天色,其实时间也差不多了。倾池这时候刚好把药喝了,他一直呆着的心才可能慢慢放下,只是这药……或许过于霸道了。 敲门声让低垂着的头缓缓地抬起,窗纸上倒影的身影让她眼睛一酸,许倾池站起身来,但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目光幽幽……知离不会一夜未睡吧。 “池儿,这药……”凤知离还未说完,眼前的人那通红的眼睛已经让他的脸有些阴沉了,许倾池感觉到了什么,一时间原本有着郁闷之意的脸顿时绽开笑颜,凤知离默不作声地端着药碗进来,后者只好吐着舌头脸色微红的关上了门,她之前答应知离什么来着……这回完了。 屡次被抓包……即等于屡教不改。 许倾池乖乖的坐下,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乌漆麻黑的药汁,脸色有些白了几分,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但对于眼前这正目不转视看着她的人来说,还是什么都不要说的好。 纤细的手指感觉到了药碗传来的温度,这东西……哪有那些糕点好吃啊! 一口作气,许倾池仰起的头露出漂亮的下巴,那身着单衣的模样,衣领都是微微敞开的,那精致的锁骨因着她后仰的姿势暴露出来,凤知离有些凉意的目光似乎渐暖了几分,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神情越发阴沉了,眼前的人似乎并没有男女之别的区分,她那两位好大哥……哪来的那么多大哥。 凤知离紧抿的唇透露出不一般的情绪,许倾池蹙着眉把碗放下,总算是以后不用喝药了……只是为何她感觉后背越来越冷了,有些冷的打了个颤,突然面前的人拦腰把她抱起,那有些露水的凉意清楚的感受到,还是止不住的……随后知离很是完美的把她“抛在”床上了……呃,她确定是用抛的。 大概是看到了她那没穿鞋的脚,有些不顺眼了吧,不过这地还真是挺凉的。 她默默的躲在了被子中,已经将被子拉上盖着眼睛了,这回知离是真的生气了,就跟之前两人作冤家时那样,这副黑沉的面容她还是有很深的印象的,被子下的她……心中却有些冷却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似乎还有睡着的平缓呼吸声,但这丫头的心思……他怎得不知。最后心疼的还是他自己啊!他的池儿何时才可以长大……坐于床沿,他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他生气的并不是因为池儿答应他的没做到,而是这丫头没有放在心上,嘴角的苦笑渐渐浮现了,倒有些养孩子的感觉。 “池儿若是困了再睡会也好,为夫就守在你身边。”不仅是察觉到床上的人儿的情绪,更是因为这两位药材都是药力霸道之物,怕是以池儿身体的情况承受不了。 许倾池静静的躺着,大有真的睡着了的意思,只是被子下的她睁着依旧通红的眼睛,似乎还泛着泪光,也已经咬着唇在尽力不出声了,可是颤抖的肩膀还是遮掩不了的。 凤知离眸子一暗,稍微掀开了她蒙着头的被子,底下的人儿……那满脸的泪痕都快碎了他的心,他俯身不住的道歉,面容尽是担忧,许倾池紧紧咬着唇不出声,靠过来的人越发让她的泪水流出来了,凤知离轻轻的抱住了她的头,他知道这孩子终有一天是要爆发的。 哭出来也好,将所有的情绪彻底放出来,憋在心里看着倾池始终覆有阴影的笑容,同样让人心疼。 许倾池的眼睛都有些红肿了,最后还是放开了声音来哭,她的思念,恐惧,担忧,各种复杂的情绪终究都化为泪水冲刷了一遍,她的坚强并没有倒塌,只是为了更加的巩固心中的那面墙,将渐渐裂开的缝隙填上,她在凤知离的怀中慢慢停止了这算是宣泄的时刻。 那嘴唇上紧咬的痕迹如此明显,让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凤知离眸光明暗不一,许倾池这时突然抬头看向他,兀然撞进了他的眼底,那里面的情愫正在满溢出来,凤知离一向清冷的眸子也染上幽光了。 “可不准笑我。”许倾池涂了胭脂一般的面容上出现一丝俏皮,因着感觉发热的缘故,她缓缓地站了起来,神情确实轻松了许多,凤知离淡淡一笑,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少年,那眉眼间显露的气息竟比窗外的天色还要明亮几分,已经晨曦时分了。 “若是池儿以后答应我的事能真正做到,我便不会生气。”凤知离的目光不舍得离开她半分,他唯一真正想让她答应的事只有一件,那便是不允许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白子部落中的人那番心思,包括秦卿思的……都在等着倾池做何决定,这决定必定付出的代价极大,他也是知晓池儿的性子。 不会置之不理的…… 许倾池看着他的目光有些飘离了,知离想让她亲口允诺的……她怕是做不到。 一种带着苍苍暮色的沉默蔓延开了,屋外明媚的世界似乎一时隔绝在外,凤知离依旧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感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渐渐失去了。 倾池她是已经做了决定吗? “知离,我……并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是你若不弃,我必相随。”她仰起头看他的模样带着这晨曦的光芒,一下子亮了他心堂几分,若是……若是她出事了,只要知离不会放弃她,她亦是不会放弃自己的。 秦大哥那边……她已经做好决定了。 “傻丫头,我是怕你抛弃我。”这片暮霭轻易被驱散,外面的阳光已经照到屋内一隅了,许倾池走过去想牵上他的手,还未碰到时……感觉到体内的血液迅速的沸腾,眼前的人已经有几道重影了,知离,她轻语道,人却已经倒了下去。凤知离及时接住,神情未免担忧的把了下脉,他明白是药效开始发作了。 他的目光一沉,这药力他已经想办法减弱了几分,只是池儿的身体确实经不起这折腾,他想……人怕是要昏睡几日了,轻轻地将人放置在床上,感觉到她身上火热的温度,不假思索的传送内力到她体内,可以暂时压制一下这痛苦。 一直到天亮时分,黎崎都是守在岸边的,随着天越来越明亮,海面远处的阳光却见不到透露出来的半分,他的心越发的下沉了,这白雾竟然可以在阳光下存在,已经不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了。 唯一可以慰藉的是那座古塔还可以看见影子,比起夜晚,白天的雾气倒显得稀薄了许多,这景象族中记载的书籍中并没有提到,但海面除了这些散不去的雾气也不见什么异象,莫非只有出海才能看到…… 可现在出海……辨别方向之类的更是难事了,他担忧的目光也透不过这层若有若无的雾气,那丫头能否有办法呢?这时……梦华海域倒真像是人间仙境了,但在他眼底……更像是人间修罗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信之毁之 黎崎这一眼仿佛是深深的将此时的景象刻在了脑海里,最后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就算是人间修罗场,那些心知肚明的人也是会来的。 要想得人间仙境,先入苦海深渊…… 柒予祭司当年离开之前给他们留下的一句话,苦海……指的可是眼前这片海。 那些依旧守在海边的人神情平静,他们信任族长一定有办法的。黎崎走往部落之处,若是卿思还没有开口,就让他说吧,背对着海域的身影……有着说不出的沧桑,每一步的步伐都像是拉住了沧海桑田般沉重。 “主上,天已明,是否去见凤公子一面?”山河站于车旁,看着不远处白子部落的入口,主上这些天不知是否过于疲累了,连夜的赶路……怕是主上的身体吃不消。 秦宸川的脸色因着睁开的眼眸中亮起的幽光而减弱了几分苍白,他的神情有着说不出的压抑之感,似乎心中被什么重石紧迫着,深吸了口气后,带着清冷的语气吩咐着车外的人。 “以秦家的名义,先去拜访白子部落的族长,稍后的事情再说。”山河并没有听出车内的人说话声中的不对劲,秦宸川此刻劳累的样子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多年,脸上的倦意毫无遮掩。 “是”山河轻驾着车往即定的方向去了。 黎崎的样子看不出何事,秦卿思此时已经出现在大堂中,等南池身体内的天青劫一解开,他自是要开口的…… “卿思,那海域上所设的阵法怕不是轻易可以破解的。”秦卿思目光幽远,古塔出现一事……族中古籍虽没有记载,但是柒予祭司也留过一些线索,梦华大陆的术法中也有借用外物来设阵一说,只是首要的事情……先需要辨明方向,知道大概线路,也就是每一步应当落下的地方。 “族长,有外人说是前来拜访您?”黎崎欲说出的话在转身间消失的踪影,他蹙眉的神色让前来禀报的人面色微红,来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族长曾言是不准贸然打扰其于祭司的商讨的。 “可有自报姓名?”与秦卿思对视一眼,这算是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位客人吗? “来人姓秦,还说是苍梧秦家。”秦卿思的目光一顿,视线看向门外,秦家的人……他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但眼底却满是兴趣,秦家与黑子部落一向以来的交往,包括他的娘亲……与之渊源颇深。 黎崎缓缓地踱着步子,有那么一刻他的心是有些沸腾的,起码就他们所知……苍梧秦家并不站在他们的对立面,虽然不知他们的目的,但他们部落……确实是势单力薄。 “请进来”来人连忙跑出去了。 黎崎站在门外,想着海域上布下的阵法,心中越加烦躁,可是看卿思的神情始终是浅淡的,他的忧虑……那他是在忧虑什么? 九归是在回都城的半道上遇见盛泉的,跟着公子他也是见过白曜国太子身边的人,只是这人这般焦急的样子,莫不是有何事找公子。他已将主子吩咐他的事禀报给公子了,公子的反应……呃,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主子那边还等着他回信,关于许姑娘的事,主子似乎十分关心。 “凤公子可是在白子部落?许姑娘的下落可寻到了?”盛泉严峻的神情不变,但是眼底透露出些许轻松,这人是凤公子身边的…… “许姑娘无恙,两人都在白子部落,阁下是有事……”还未等九归说完,他便注意到了眼前的人神色中的犹豫,便闭口不言了,主子时常说不要过于管人家的闲事,但他的性子总是这样,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正欲骑马离开。 “有一样东西是太子要交给凤公子的,不知阁下能否代劳?”盛泉只是想到眼前的人是凤知离的手下,那么这图……他来回的时间就算最快也要两日的,太子,不,皇上那边……局势已经开始动荡了。 “自是愿意效劳”九归没有任何迟疑,况且离与主子约定的时间还是有余的,面前的人明显是急着回去,盛泉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毫不犹豫的给了眼前的人,上面已经写明是由凤知离亲启的。九归接过后小心的放于怀中,他自是会负责的。 “多谢,就此别过。”马儿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中倾落下来,九归凝视了他的背影一会,立刻骑马往来时的方向驶去了。他有预感会因这封信改变些什么。 白曜国皇宫 白裕衡坐于书房内,眼前是热气升腾的水雾,端来茶水的侍女连忙退下了,他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屋内坐着其余两人。凤微国与龙鸣国同时派使者前往白曜国,实在过于巧合了。 沉默的气氛总是停滞不了多久的,白裕衡渐渐的神情有些冷清了,眼睛微眯,他的时间可不这般空闲。 “恭喜白太子登基,吾皇也是听闻消息特来送上贺礼的。” “龙鸣国本欲派龙世子前来,只是吾皇方才知道世子前些日子已经到了白曜国,不知新皇可有世子的消息?” 白裕衡脸上的不耐表现的不甚明显,这两国真正的目的无法是近来四起的有关梦华海域的传闻,更或者是关于那幅五兽图,倒让他好奇的是云魂国竟然没有参与,这三国不是一向走的近些。 两使者有些面面相觑了,这白曜国新皇的性子当真不好说话。 “若是打听梦华海域一事,两位使者可以亲自前往边境,一份文书朕还是会给的,只是龙世子的踪迹朕倒真是不知了,使者若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的话,在此可以一并告知。”语气从冰寒到有些讥讽,他们还是能感觉到的,这下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了。 白裕衡眼神微移,心中突然而至的烦躁还真是收不了,盛泉那边能否……知离一人可以处理吗?脸上是不动声色,但是他那紧抿的唇还是表露出什么。 “龙鸣国愿于白曜国永世交好,共同御敌。” “凤微国也有此愿,吾皇言明若是白曜国新皇需要兵力,必当不辞余力。” 白裕衡目光微闪,下意识的是蹙了眉的,当真是没想到这两国是做了如此决定……看来苍暝比之梦华,四国之间已经有一番共同认可的了,那云魂国百里风和是如何想的。可还是坚持原本的目的……到现在他都没有弄明白这目的是何,为何偏偏要开启梦华大陆。 一抹惨淡的笑意在脸上闪过,多少有些体会到父皇当年的感受了,那时世人的误解已是一张大网,网住了父皇整个的年月,父皇之后二十年是如何过来的,对于二皇叔一家……父皇是否一直深感罪孽。而如今白曜国上下的百姓都在等着他做出一个决定。 细细想来,现在也只不过是对往事的一份恐惧,关于梦华大陆……知之甚少。 “倒多谢两皇的美意,两使者在皇宫安心住下,白曜国边境一事朕已经派人去处理了,若真是需要助力,白曜国会欣然接受的。”白裕衡看着眼前的人十分严峻的说到,语气依旧是冰冷的,他借以隐藏心中不断升起的凉意以及倦意。等着盛泉回来,白曜国将要出兵了。 若是凤家牵扯进来,知离会如何选择,但真愿……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凤公子,南池如何了?”秦卿思看着出门的人问道,手中是拿着一些换洗衣物的,凤知离的视线在这堆东西上淡淡扫过,原本清冷的眸子有些幽暗了。 池儿的大哥还真是待她心细如此…… “已经服药了,大概要睡到两日。”凤知离的语气中有着一丝虚弱,秦卿思目光一闪,眼前的人已经拿过他手中的衣物了,渐渐的脸上的淡笑浮现了,两日……倒是不用两日的。 天青劫若是由师傅改造了……其效力有好有坏,就看如何使用了。 “那等南池醒来再来看望的好。”似是自言自语,秦卿思点头有意转身离去了,凤知离看着他风轻云淡的背影,有些皱眉,当真如此看的透吗? “你们需要南池完成什么?”秦卿思的脚步一顿,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一处,身后的人只见得他那侧脸,有些隐落的意味了。是啊!他们要南池完成什么……神情上出现一丝恍惚,秦卿思继续往前走着,只不过完成…… “她的使命,早已注定好了。”从她入异世的那时起,南池……倒是倾池这个名字他更喜欢,许下的便是这倾池天下的一诺了。 师傅早就算好了一切。 凤知离脸上似是出现了拨不开的白雾,一层一层的幻化出不一样的模样,天数之事他是不信的,但是为了倾池,信之毁之。 “今日我便出海,这两日……守好那丫头。”凤知离并没有等着前面人的回答,转身进房关好了门,视线望向床上的人……池儿,等我两日即好。 秦卿思只看到一个消失的背影,空气中还是留有冷冽的气息,他微皱的眉头随后恢复如初,回头依旧走着脚下的路,凤家的人……映光大陆与梦华大陆之间可从未有过渊源,因此而带上的,或许不会有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乐以忘忧 “不知秦家少主前来,有何指教。”黎崎将视线从卿思离去的身影上收回,目光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人,因着秦宸川此时的脸色,一旁的山河眼底难掩担忧。主上的情况似乎更加严重了。 秦宸川拱手致意,神情有些难明,他的身份是如何知晓的…… “容我直言,公子前来是表示着秦家的立场,还是自己的一番心思?”黎崎神情颇为冰冷,不管秦家是以何目的,梦华大陆都是不可小看的。一旁坐着的人脸上突然浮现出秋意洒脱的模样,秦宸川眉眼间的倦意被眼眸中的幽光遮掩了几分,他的心思……果然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心思。 黎崎闭口不言了,卿思说来人或许是秦家少主,随后去看许姑娘的情况如何了,只是眼前的人似乎不愿回答……他的问题,渐渐地有些飘离的神色,又是何故引起人心底的期盼。 他竟然起了倚仗他人的心思,梦华大陆一直以来从不接纳外人……而他们的力量却只是沧海一粟。 “秦某想见故人一面,来此也仅是出于个人意愿。”秦宸川的一番话让面前的人微微颔首,故人……黎崎的神情瞬间恢复平静,大概是那凤公子了。 “若是……之后家主来访,还请阁下多担待些。”秦宸川起身再次拱手道,此时的身形竟有些败落的意味了,那拖曳在地上的影子日渐拉长,家主那边他已经做了选择了。 黎崎在被注视的目光中,转移了凝视门外天色的视线,此刻除了那白雾……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秦公子若是想见凤公子,便跟着这小童前去后院吧。”黎崎招呼过来门口站着的十二三岁的孩童,目光幽幽,秦宸川一时没有否认,只是眼底露出的苦意到底遮掩不住,他的故人……自是不止一人的。 “多谢”山河跟在秦宸川身后,替着有些心神不宁的主上说了这两个字,眼前的人步伐过于虚浮了,山河时刻留心着……秦宸川踏出门的那一刻,明媚的阳光照耀在他脸上,几近透明的皮肤反而因此有了红晕,脸上是孩童般的笑意,仿佛眼前的景象已是另一幅光景了。 若是秦家家主来访,白子部落的选择……卿思会是如何看的。 白南止站在门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低垂着的头有着说不出的颓废,这几日他其实一直躲着阿姐,而阿姐那边也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找他谈话。 凤知离刚好开门,就看见了眼前之人那抬起的面容上满是忧愁,他神情不变,轻轻的把门关上了。 白南止有些惊吓了,眼底泛着的光泽一闪一灭的,最后因着重新关上的门,倒是没有勇气走进去了,他害怕的到底是什么。 “凤大哥,阿姐是否在休息?”白南止也是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姐姐她已经认定了……凤知离眼神一闪,点了点头,池儿也不希望这孩子担心吧。 白南止欲言又止的样子被看在眼底,凤知离突然拍上了他的肩,眼神示意到庭院中去,他也有话要交代这孩子,在倾池心目中,不过是个孩子吧。 “南止,为何你突然来了白曜国,你阿姐应该不知道的。” “我……我不想告诉阿姐。” “那我便不问了,不过有件事还要你答应我……” 凤知离这句话冲淡了些凉意的气氛,他的神情十分严肃,以至于眼前的人一时忘记了原本心中一直纠结的事情,目光飘远又聚拢,他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白南止细心听着。 有关出海一事,秦卿思走进老族长的房中,因着带回来的子然木的药效,老族长今日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他坐于床沿,想静等着床上的人睁开眼睛。 当年若不是老族长隐下他真正的身世,他一个半部落之人怎会安然的在白子部落中生活二十几年,他的姓……确是执拗的不愿更改的,任职祭司何尝不是他的一种可笑的证明,偏偏做不成的事情越是要放在手中,梦华大陆,何来言是他的故土,秦家之姓也只是为了怀念娘亲。 苍梧秦家……秦家家主倒是应该见上一面的。 “卿思,族中可是有事发生了?”床上的人睁开的眼底有过一丝茫然,是那种久睡的老者过久没有注意到外界变化时特有的神情,但是老者眼底的担忧却是渐渐浮现出来的,秦卿思温和的摇了摇头,还不算是发生了什么吧。 “卿思,族中事务你也要帮忙打点,全族上下也就你和黎崎这孩子可以撑起来了,若真是……真的没有机会,大不了依旧在这过着安心日子,什么期盼,祈祷都将之沉入大海吧。”老者苍老的声音像是昏时晚钟般响起,他槁枯的面容很是安宁,有些隐于世的意味了,但这么些年……他们两代人不都是隐于世吗? “爷爷,那梦华海域上的阵法是柒予祭司设下的吗?”秦卿思说这话时的语气十分冷静,他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缓缓起身的老者,没起任何波澜,但是床上的人起身的动作因此一顿,他有些黏稠的目光紧盯着床边的人,神情渐渐冷下去了,这孩子是如何知道的…… “卿思,梦华海域可是出现了什么异象?”老者眼底的情绪有些翻涌的趋势,仿佛一瞬间年老之态在眼前之人身上移开,连声音都年轻了许多。秦卿思依旧摇摇头,异象……从始至终都不算是异象,何来异象之说。 “孩子,你都知道了……”老者带上了颤意的语气才让秦卿思有了神情的变化,这孩子一直以来的平静是因为从一开始便知道如今这般的结局都是他们亲手造成的,还是说柒予祭司不知何因而算是囚禁了他们五十多年吗? 那海域上的阵法是当时柒予祭司答应了大祭司等人进入苍暝的条件,这海严格来说梦华大陆之人是不能跨越的,自是不允许外族之人通过此海进入梦华。只是柒予祭司选择跟着黑子部落而行后,其下落也一直不明,如今怕是早寻不到踪迹了。 “爷爷,若是有人出海,可有什么提醒之话。”秦卿思的神色十分清明,那人的话倒是可以尝试一番,只是海域茫茫,若是能有什么办法辨别方向…… “黑子部落中的五兽图是个线索,只是那图怕是已经下落不明了。”老者哀叹的神情自是流露出来,卿思的想法他是阻止不了的,也罢……已经没什么好计较的。 秦卿思点了点头,脸上出现一抹深思,秦家以及其他国人对此的反应如此之大,不排除已经得到了某些线索的可能,甚至于黑子部落中或许也有些许线索。 海域上的雾……不知现在如何了? 九归一下马便立刻向凤知离的房间奔去,好在白子部落那守门的人还记得他,感觉到怀中的信分外沉淀,他的神情也染上盛泉那焦急的情绪了。 刚好迎面而来的……九归眼前一亮,信已经从怀中掏出来了。 “公子,这是白太子给您的急信。”凤知离见眼前的人,正欲问着……他的手接下信来,信中内容……渐渐的目光沉下来,他的眼底已经比大海都深邃了。仿佛是黎明之时出现的第一抹光亮,他眼底透出来的光泽便是曙光了。 和信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图纸,凤知离在阳光下淡淡的扫视了一眼,一直隐藏的天机便见青天白日了。已起的波澜渐渐平息下去,平静的面容让其眼前的人有些不知所以,九归脸上出现了疑惑。 “若是三叔问起……你便说凤家的决定与我无关,家主那边……也如此答。”凤知离神情淡淡的,他拿着信认真的嘱咐着眼前的人,九归还没有任何言语,他便走了。 凤知离的背影同样淡在了风里,九归有些不明白……只是公子这番话,若是主子听了大概会生气的。他都已经能想象到主子笑的时候的表情了,他也转身离去,脑海中散不去的公子的神情……不像平日里的清冷。 凤知离在白子部落中并没有看到船只,不过沿海岸而来时,离海域不远处便停着两只船,看样子并不像是被丢弃的,而是精心准备的……黑子部落的消息可是一点都没有传出来。 与秦卿思只是交代了一下,他真正要做的……自然会去做的。 就在他沉浸于计划之际,熟悉的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他转身的时刻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眼前的人,渐渐的目光有些幽深了。 时间不曾定格,却被两人的相视一笑破开了多年的沉闷,秦宸欢脸上宛如冬雪过后迎来的第一缕春光,清秀白皙的面容上点缀着春日的暖意,凤知离心底的寒冰最终裂开,或许两人都不想问及原因,只是彼此都感到……能够相见已是意想不到的事情,人生变故之多始料未及,但是两人站在这里,又是回到了刚开始的位置,一如初相识。 “知离,还记得我们埋下的一壶酒吗?我带来了。”秦宸川走过来的步伐依旧不那么平稳,但是他脸上只有花苞那一刻绽放时的美意,这样的宸川,有些让眼前的人乐以忘忧了。 酒,亦能忘忧来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六人结伴 凤笙年看着街道上过往的人,白曜国百姓似乎并没有受多大影响,凤家已经商议出结果了,准确来说是家主定下的,只是派他前来,还真是意料之外的事……他的心思跟大哥的可不一样。与秦家家主见面,关于映光大陆的事情必定提及,而他对此的了解,或者说一向不曾了解的。 只是九归那孩子应该没有闯什么祸吧…… 凤知离看着眼前倒满的三杯酒,目光一时放在面前之人的脸上,宸川来边境是为了秦家之事,还是为了这一刻。有一杯酒应当是为钦然的,秦宸川缓缓地端起酒杯,然后对视了他多年好友一眼,再缓缓地将酒倒在地上以纪念故人了。 “知离,十分抱歉。”他举起酒杯致意,眼底满是真诚,含着些伤感,最后把酒饮下了。凤知离眼眸闪烁,面容上有种追忆往事的深思感,他眉眼间像是一湖池水上正下着细雨,那微微荡漾的湖面有着说不出的如风记忆,两人对饮,一人成祭,世间的缘分始终是值得珍惜的。 “我亦如此”两人的眼神交汇,仿佛回到在紫轩林的那段年少岁月,两轻狂少年却已在婆娑年月中沉淀了傲气,化为一贯平静的大海了。 一壶酒,一轮月,月下两人影子对饮……怕是没有月色相衬,只要举杯,人在,情便在。 秦宸川对着空着的酒杯,有些莫名浅笑,对面的人已经离去,手中像是握着一杯回忆,手心的凉意却冷不到心中心火,他的目光透过尘世见到虚无,仿佛是跟着另一个世界的人对语,地上泼散的酒迹幻化出一人模样,俊俏的少年郎对他一笑,石桌旁的人有些醉意了……钦然的笑一直都是很暖心的。 凤知离站在海岸边,视线在海域上寻找着什么,若有若无的白雾并没有遮掩视线,只是使人误断方向,那座古塔一半的身子是看不见的,但是图上所标明的明显之处就是这方位置。 古塔……即入口。 可是图上标出的楼门与阁楼,怎会立于海面,不过这不断西流的水,来源于东面。凤知离的目光顺着古塔的东面看去,那儿的白雾似乎是最浓厚的,还是要撑船过去的。 “若是出海,你我可以结伴而行。”身后的声音……白羽走上前来,清寒的神色带着一丝肯定,在他身后……是秦宸欢,她眼底的兴趣十分浓重,似乎对于出海可能遇上的危险丝毫不在意。 凤知离淡淡的扫了一眼后面的秦宸欢,宸川应该还不知道她在这里……他的视线看向白羽,两个眼里的平静似乎在暗自溃败,白羽眼底的情绪很明显,其决心同样不输眼前的人,但就这一点,凤知离心底有些异样的转过头去。 “随便”凤知离的语气是带着寒意的,出海是为着谁,他倒情愿他知道的不这么清楚,但眼下的情况,多一个人或许多一份胜算,他的眼眸一沉……也代表多一个人知道这图的内容。 秦家之女,其立场或许与宸川不一样。 秦宸欢没有开口,但是她注视着白羽的身影,以前从没发现,这个人也有背影单薄的时候。 两只船似乎近来用过,那水浆上留下的痕迹像是被凝固了般,手指的纹路竟然印在了上面,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而且……船沿周边带着血迹。凤知离目光一时移到白日下的海面,这出现的景象是因为有人闯入吗? 但海是一定要出的……已经检查好了船只的情况,看似有些老旧,但其牢固程度比一般的都高,白羽将船绳一放,似乎有意在等待着什么。 荆乔站在两人身后,感觉到气氛实在有些奇怪,主子与这公子之间是不是出现矛盾了,他的脚步其实有些虚浮,这几夜一直没有睡过觉,脸上比之前苍白许多,绿意也放缓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看到他的脸色时,冰冷的面容上不觉皱眉。 已经到了梦华海域岸边了…… 龙青悠一头白发在这明朗白日下分外显眼,但是那长及腰的发只是简单的绑起,因着海风而起的时候飘舞在空中,那绝美的面容上出现的神情像是月色下的池塘中摇曳的莲花,一点点的惊艳了别人的时光。只是他那双妖冶的眼眸带着惯有的丝丝嘲弄之意,倒像是为凡人判罪的天神了。 同行的百里风和目光远眺在这大海远处,这般宽阔的景象不曾见过,更不曾见过白日下的雾气,这时正当午后吧,可这缕缕白雾确实是存在的。就是这般奇异的美景才更加激起了他眉眼间一直散不去的犹豫,渐渐的勾起了另一番心绪,梦华海域若是开通了,云魂国与白曜国的联系也不会在这二百多年间一直是这样的疏远。 突然龙青悠停了下来,目光深沉的看向不远处的人,那与他一身红衣形成鲜明对比的白衣,在阳光下分外的刺眼,但他嘲弄的神色在那一刻瞬间消散,只留下一股依旧在流淌的溪水般的清冷之意,他不是早已经做好决定了? 荆乔同样将视线投射到不远处,凤公子竟然在这,那主子……几人停下的脚步似乎带上了海水的湿重感,百里风和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倒还没有见过青悠脸上出现这副表情的。 凤知离等人同样注意到了靠近过来的几人,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那一身红衣……上次分开的时候的种种,但还是多谢那人了。池儿与他随同而来无涯谷时,龙青悠一定是输给了这丫头一成内力,也只能控制在这个程度,后来天青劫才有所缓解发作的。 绿意的眸光闪了闪,那是否许姑娘也是在这里的? 龙青悠扫过眼前……呃,在他眼底的破船,目光直接放到了凤知离的脸上,清冷的眼底似乎还带着那么点笑意,凤知离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对于眼前之人明显改变的模样没有丝毫惊讶,依旧在解着手中的绳结。 但是一时谁都没有言语,白羽连目光都没有偏离,倒是秦宸欢仔细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人,其中有个人有那么些眼熟。想着身旁之人因这种方式允下的承诺,秦宸欢对于外界人和事都不太感兴趣了。 船只马上就要从岸边进海,龙青悠打量了下白雾飘散的海面,眼底不知是起了兴趣还是什么,脚步是渐渐的向船只靠拢,神情淡淡的猜不出任何想法,但是这动作……已经很明显了。 “多我一人,如何?”当龙青悠的影子覆盖在船只的阴影之下时,面向海面的凤知离手中的动作一滞,缓缓转身的姿势似乎在瞬间定格下来,还有转过来的半边侧脸,衣袂飘飞之下的,神情显露深思,但最终不过半会功夫,龙青悠是见眼前的人点了头的。 这时白羽才认真的看着随同他们出行的人,神情依旧不变……但眼底的寒意是减退了几分的。 百里风和脸上的笑有片刻的凝固,随后有些摇头而笑了,青悠的心思他似乎从来没有猜透过,只是眼前的海……一时间严肃的神色浮现出来,眼底的光芒鼎盛,却渐渐的陨落下去了,有些东西他不能全然抛下的。 “凤公子……主子,我随行。”荆乔上前一步,跟着的还有绿意,绿意特意看了凤知离一眼,但是他的神情始终是淡淡的,心下倒是有些放松了,或许她的身份这人一开始便看出来了。不知对许姑娘来说,她的存在是如何的?但还是把自己的情绪给掩饰起来,主子决定出海,他们是誓死跟随的。 龙青悠没有拒绝,这时谁都没有去看,只是走到凤知离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带着些笑意的语气问道:“那丫头如何了?”既然眼前之人能安心站在这里,说明那丫头的天青劫多少压制住了,不过因此欠了荆乔的一份人情,还是要还的。 凤知离因着这话有些皱眉的意思,但是最后还是十分平静的回复了;“无恙”这简单的两个字却有力量让龙青悠始终悬着的心落地,不过……若是这样的情况,那丫头怎会放心让眼前的人一人出海。一抹疑惑在眉眼间呈现,他脑海中突然联想起无涯谷之行,若是之后被那丫头知道了,怕是又要追过来了。 日有些西落的倾向了,海边的六人最后乘着两只小船出海……当进入白雾飘散的区域时,这才真切的感受到丝丝凉意,凤知离十分顺手的划着水浆,他的视线一直看着前方,目的十分明确,但是船尾坐着的人神情似乎惬意十足,他的目光在身后的船只上越过,直看到岸边了……岸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慢慢的收回视线,同样看着前方的路,这般行驶……同船的人似乎知道方向,在这一片海域上,连雾气都不足为惧般,他的眼底带着一股探究,凤知离如此肯定……是有何线索吗? 凤知离在慢慢靠近那座古塔,同时留心着四周的环境,行船暂时还未受到阻碍,只是那古塔的距离比他预估的稍远些,不过……在天色还未暗下去前,就算只能行到古塔周围,今日出海也是没有损失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结局(一) 黎祈坐在椅子上,像是一个木偶一般安静……大概不止面容苍老许多,连心境也沉重起来,但是那双眼睛里因着什么东西有火光在跳跃,他突然眼眸一抬,看着走进来的人。 来人显得急忙,开口说道:“族长,有人出海了。”黎祈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随后被深思慢慢替代,白子部落是已经有把握了,还是只是冒险一试。 “加强人手,若是有何异状立马来报。”他能做的……便是把那线路图写下来,目光沉沉,但手已经开始拿起纸笔按照记忆中的一笔笔画到纸上。这海域不管是事先还是事后,确实应该去一探究竟的。 来人急忙离去,黎祈手下的白纸上已经勾勒出那古塔的模样了。 凤知离放下了手中的水浆,神情有些沉重,这时龙青悠早已起身站在了他的身边,目光看向远处明确存在的古塔,却偏偏到不了。已经大概三个时辰了,他们的方向明明没有偏离,也一直是在前进的,只是距离却丝毫没有变化,当真诡异至极。 往回看,白羽所在的船只却渐行渐远了,说明他们的路程确实是前进了的,那么……是那座古塔的原因吗? “绿意,你时刻注意着荆乔那边的动静,两船要保持可以联系的距离。”龙青悠转身望着前面,同时以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而身边的凤知离神情没有任何改变,似乎对于有着相同面容的他的属下不感到惊异,他嘴角勾起了真心的笑意,大概他的算盘从一开始就打错了。 “是,主子”绿意冰冷的视线在身后的船只上停留了一会,间或那里的人有所感觉,她看着人突然摆手向她示意,隔着这么远看荆乔,竟是生出一种异样之感,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但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眼角可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古塔有什么来由?”龙青悠眉间的烦躁出现又隐落,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了,白雾有聚拢的趋势,海域上方停滞的水汽开始染湿了众人的衣裳,一种湿重感从脚底开始蔓延全身,仿佛停下来的船只下沉了几分,但这时他们并没有更好的办法,继续前进依旧会徒劳无功。 凤知离把视线从紧盯着的古塔上移到旁边的地方,那白雾是从东面聚拢过来的,那边的景象完全看不清楚,可是将至黄昏时海域与天交接的地方发出一些橙红色的光芒,那是落日带来的,这时间上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他们确实走了三个时辰,那么……是这片海域本身的问题了。 连古塔都接近不了,倒有些像是在黑子部落外树林中设下的阵法,一定会有破解方法的。 只是若他们依旧停在这里,接下来等着他们的……怕是每个人心中的心魔了。 “地标……或许比地标更有作用。”原本的梦华海域是一派平静,多数时候像是一面镜子一般,倒影着无论是晨曦还是黄昏的天,还有四周沧桑变化的景象,而突然伫立在海面中央的古塔,它的倒影却没有在海上显现,仿佛影像是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龙青悠目光幽远,这片海域除了许多年前由白曜国组织的一队人进入过,它的孤独已是永恒的,再次的打破……不知会带来什么。可惜最终无人生还,连唯一回来的人不久之后也疯癫死去,这两个部落的存在,证明白曜国是付出了最大的代价。 “你带着身后船上的人回去吧。”凤知离看向身边的人,神情中有着一抹犹豫,但他的眼底似乎渐渐的打开了什么心结,一派清明了。 龙青悠似乎对这话有些认同,眉眼间显出很认真的思考,但是这片海域仅仅一人而行,那便比这海更加的孤独了,更何况若是那丫头知道了这情况,不知会不会瞧不起他。 “绿意,你带他们回去。”龙青悠并没有看向凤知离,也不关心他脸上的表情,比起走原来的路,他还是对眼前的古塔更有兴趣。船尾的人突然回过头来,渐渐的单膝跪在了地上,却也是一语不发的,她的神色更是坚定。 三人一时都没有开口,在这越来越暗淡的光线下,似乎连细微的流水声都听的清楚,最后他们在等着身后的船只赶来,白雾穿梭在他们中间,龙青悠的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白纱,像是月光倾泻勾勒的画,但是时间在此时已经没了踪影,是否黄昏已至,还是夜幕降临,他们眼前就只有彼此模糊的面容了,退回去也已困难。 这天色似乎暗沉的很快,白羽站在船头,所在的船只渐渐追上了前面的,直到与凤知离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底才看到事先做的最坏的结果,今夜……只能在海面上过这一夜了。 白羽的目光透过这些飘散的雾气在寻找着什么,那日与南池站在岸边时所见的景象,还带着可以捕捉的影子,只是眼前……丝毫没有迹象出现。 他心中突然无法说明的慌张起来,而神情已经是带上忧虑了,黎姨说过黄昏时分……天与海的尽头会出现一直期盼的东西,他的视线极力远眺,想冲破一层层无形的阻碍,可是现在是黄昏还是已经沉下了夜色,竟分不清了。 脚底的寒意开始上涌,凤知离拿出怀中的图纸,眼中的光芒泛着深沉之意,需要在上面的墨迹晕染开之前记住每一笔所对的方向,身边的人……他将图纸放在了龙青悠面前。 龙青悠眉眼一挑,但已收起脸上肆意的笑容,眼睛顺着图纸上勾勒的路线开始记忆起来,渐渐的白雾落在纸上,墨迹开始模糊不清,凤知离突然目光一紧,图纸被收入了怀中。 龙青悠缓缓闭眼在脑海中再现了这图上的内容,心中一沉,他突然睁眼看向来时的方向,在岸边较为稀薄的雾气中似乎还有古塔那模糊不清的影子,应着海域上空寂沉闷的气氛,他的眼底倒映的景象已经成了一幅玄幻之境,蹙着的眉眼久久不能舒展开……这不可能的。 所有的人都缓缓回头,像是看到了什么奇异之物,脸上的神情显出一丝惊异与后知后觉的紧张,在这浓重的雾气下,那古塔像是本身带着光亮,他们前方确实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何时……古塔已在他们身后了。而这段距离看样子正是他们三个时辰以来行驶的路程。 已经不能用怪异两字来形容了,在突然起的海风中,刺骨的寒冷像是紧紧的附牢在他们身上,秦宸欢眼底的惊讶渐渐隐落下去,她那逐渐苍白的脸色突显出来,体内的内力似乎快要耗尽了,紧抿的唇却始终没有开口,既然是自己提出的,就不应该……身后突然有只手扶住了她,并有一股暖意流走在身上了。 她回头,眼底的情绪就这样映出来……白羽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的样子,但秦宸欢甚至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起码刚刚那一刻,他眼底是有她的样子的。 两人之间因着白羽传送的内力有了联系,白羽回过头看向旁边的凤知离,后者依旧看着已被他们超过的古塔,神情第一次表露出这么沉重。 或许他们真正要面对的还在后面……今夜注定要打破他们的认知了。 “若是没有人异议,船只将继续往前。” “若是有人想返回,便一起回去。” 凤知离说番话时是没带任何感情的,但他们都认识到……六个人是已经成了一条线,不能在任何结点上断开。尚且静谧的海面毫无阻碍的吞噬了船只,将要吞噬掉每个人,可是没有人开口……没有人想回去的,因为其实他们心中的打算在出发之前就已经一致了。 龙青悠神情似乎放松了,他站在了船头,白发几乎隐落在了雾中,可是整张脸隐约间神采非常,若说一生中有几次难以忘怀的时刻,今日倒算的上是的。 带着白雾的夜色铺了一张大网,要将闯入者一网打尽。 秦卿思仰视着天上那轮朦胧的弯月,那柔和的下巴上似乎镀上了一层银辉,月色是不浓的,但是世间世相总是需要这些光,或深或浅……还是要放在心间的。他的眼底如水潭般波澜不惊,只是在这温和的月色下渐渐的泛出了晶莹的光亮,面容之上已经是一幅水墨画了。 屋内的人闭着的眼睛有了转动,但是迟迟没有睁眼,烛火的光微弱的在跳跃着,投射在窗户上的点点光亮有些像是萤火,床上的人似乎带上了笑意,这般浅笑的面容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许倾池的梦境里……有着湛蓝的天,深蓝的海,以及她身边并肩站着的人。 半夜马蹄声惊醒了边境守卫,九归在此被拦了一次,因着凤知离给的文书才得以继续赶路,想来让他代为送信给公子的人早已出了边关,主子那边大概正等着公子以及许姑娘的消息。 公子的话如何传达的好,九归的神色隐在夜色中了。 夜色下有人独骑一匹马,同乘一条船,成美梦幻境,望一夜弯月……但每人的明天终究会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结局(二) 翌日清早 白裕衡已经处理好了相关事宜,直等着盛泉回来,他派出去的另一拨人暂且没带回消息,只是知离他三叔的行踪倒像是故意暴露的,而秦家前往白曜国的人同样没有掩盖自己的下落。 三国何惧一个苍梧秦家……怕的也只是那始终没有一见真相的梦华大陆。 “皇上……”盛泉突然逆着阳光进了书房,坐于书桌旁的人微眯起了眼睛,人回来了……盛泉脸上的疲倦是掩饰不了的,他有些苍白的面容让眼前的人眸子暗了几分。 “皇上,属下私自做主将信转交给了凤公子的属下……自知此举有误。”沙哑的声音似乎留有昨夜的苍苍暮霭,白裕衡凝视了他一眼,但目光却似停滞在其他地方,能跟着知离前往边境的人,想来没有什么问题。他摇了摇头,神情并没有责备之意。 盛泉站于一旁有些沉闷之色,书房内顿时又安静起来,白裕衡心中叹了口气,如此的话……还是看着白曜国都城的动静为好。 许倾池是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才缓缓醒来的,睁眼的瞬间……她笑了。白南止眼底的欣喜晕染开来,连忙扶起眼前将要起身的人。 “阿姐,是否还有哪里不舒服?”许倾池笑着摇了摇头,身上各处都十分轻松,仿佛这一觉补了几个月来的疲累与操劳,只是她服下解药后的事情……看着南止浅笑的表情,那眼底倒是没有其他情绪,阿止不会骗她的。那知离去哪了? 白南止显得有些拘谨,他伸出的手还未碰到许倾池额头的时候就收回来了,这一动作让眼前的人眉眼染上了如春风化雨般的暖意,有亲人在身边,许多事情都会好办的。不过南止确实是已经长大了。 “阿姐,今天天气不错,南止陪你到外头走走吧。”许倾池突然紧盯着身边的少年,那清秀的五官比之柳叶的清丽多了几分疏朗,比之巍峨的山峦减了几分坚硬,但是南止依旧平安的长大了,她心中记挂的事情算是少了一件。少年的心很敏锐,南止看着她的面容,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忧郁。 “南止,我一直没问……”许倾池抬起头来,神情忧虑多于平静,“你来白曜国是因何事,阿姐不是答应过你若是事情完成,我会去云魂国见你一面,以后的事情再商量,那为何……”她停了下来,为何在这个紧急而危险重重的关口回来。蹙眉的神情让眼前的人神情同样有些忧郁,白南止却是微微偏了头的。 他不想说…… 许倾池缓缓起身,有几分单薄的背影慢慢地靠近了窗户,她抬眼看到的天色……确实很好啊!目光沉沉,如此好的天气不应该如此的,对于南止自己的决定,她并不能否认什么。 “南止,陪我到外头走走。”她回头的那一刻没有忽视少年眼底流露出的担忧与些许害怕,心底有什么东西悄悄发生改变了。白南止抬眸的瞬间,很是用力的点了点头,眼前的人也是他想保护的。 许倾池披上外衣出门,突然发现并肩而行的人都已经高了她一个头了,脸上除去隐约的担忧,还是十分明媚的,天青劫已解,有些事情是要着手做了。 海岸边时刻守着的人焦急的等着白日的替换,若是白日他们或许还能看到什么,两个部落的人第一次这么齐心的面对同一件事情,可是当破晓时分来临,他们的心是已经下沉到谷底了,依旧苍茫的海面不见任何人影,连船只的踪迹都寻不到半分,这下…… 已经马上安排人上报族长了,依旧站在岸边的众人神情迷茫地看着飘散着稀薄雾气的海面……不知所措。 天下第一楼中这几日突然关起了门,说是因为楼主家中有事,暂时停业几天,好在因着白曜国那些达官贵人,富商子弟如今也没这兴致,都城内确实因为两国使者的出现而更加的冷清了许多,但是夜间的街道反而更加的热闹了。 “家主,凤家派出的人是凤笙年,并不是凤家家主。”秦英皱眉说道,他自是理解其中的含义,若凤家当真有这心思,何不家主亲自前来。秦良听着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随意的翻阅着天下第一楼这么些年在白曜国的经营情况,神情依旧平静的很,确实盈利不少啊! 看来季府应得的那一份也不是拿不出手,他视线转向眼前的人,并将划出来的标记指给面前之人看,可以从有些人身上入手,白曜国中手中不干净的人大有人在。 秦英点了点头,家主的意思他明白……白曜国新皇登基已是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若是朝堂之中再出现麻烦之事,这新皇也无暇顾及边境之事,起码给了他们一些时间。 秦良看着离去的人,目光沉闷了几分,三国结盟之事在预料之中,只是云魂国君王的态度却始终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复,派去云魂国的人已经拖了几日的消息了。 云魂国……他并不抱有很大希望。 “主子,公子已经找齐了药材,许姑娘体内的毒已经解了,还有昨日回来的半路上遇见了白太子身边的属下,让我把一封信转交给了公子。”九归现在的模样……呃,很是风尘仆仆,倦容明显,只是精神却是十分的好。 凤笙年倒了一杯茶水递到来人面前,九归对着自家主子感谢的笑了笑,丝毫没有犹豫的一饮而尽,只是接下来的表情多少有些丰富了,若是在主子面前吐出来,之后的日子大概是不好活了,十分憋屈的咽下去,这茶水果然是甜的。 “知离接到信时是什么表情?”凤笙年自己倒了一杯,自是细细品尝了一番,表情颇为淡定。他淡淡的瞥了一眼不作声的人,眼前的人神情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他嘴角一勾,这孩子还真是…… “公子脸上何曾有过什么表情……”九归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又看了一眼主子,“不过公子因此神情放松了些,像是知道了什么喜讯。”记得是这样的。 凤笙年再递了一杯茶水过去,九归脸上有些苦笑了……他是否说错什么话了。 视线注视着手中的茶水,像这起伏的茶叶一样,人间世事莫不都是如此,“知离可曾让你代了什么话?”以那孩子的性子,他的决定大概早就做好了。 “公子说……”九归面色犹豫,主子知道了或许会责备公子的。凤笙年浅笑地看着他,并没有说什么,但正是因为这样才让眼前的人更加的惊心动魄,九归有些头皮发麻的说到:“公子说凤家的事以后跟他无关,让我禀告您……还有家主。”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主子似乎并不生气。 凤笙年似是在酝酿什么,脸上的神情多少有些凝思,但是那片深邃的眸子不起任何突兀的情绪,九归吊着的心落地了,主子大概又是有了什么打算。 黎崎让前来禀报的人退下,整个人一下子似乎苍老了好多年,脸上的愁容显现出来了,卿思对出海一事持有的看法……如今的局面怕是难以挽回,该派何人前去寻找他们。 “族长,天青劫已解。”秦卿思走进来径直坐下了,黎崎望了他一眼,不知卿思有没有听到刚刚的事。不过既然许姑娘已经没事了,那么祭祀之礼是否能照常举行? “卿思,凤公子的事情是否要跟那丫头说起?”其实他也知是瞒不住的,许姑娘两日后醒来依旧会问的,甚至不到两日…… “爷爷说出海是一种方法,也是一种选择。”两人的视线对上,顷刻间黎崎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看着眼前的人依旧云淡风轻的笑容,眼底有些伤神了,卿思他是花了多少心思才做到这般,而且从未表露出来。 秦卿思突然忧郁起来,但是这副样子依旧是在笑的,当年师傅从部落之中拿走天青劫时就已经做了这番决定,整整十年,师傅同样也是等了十年,他怎敢让师傅失望呢? 南池身上的使命,就跟他同凤知离说的一般……是天数。 “卿思,若是那丫头事后知道了,大概会怪你的。”黎崎的神色沉闷起来,卿思每一步走的其实都让这丫头在向这条路的尽头处走着,若是……若是她最在意的人因此永不负相见,怕是要疯癫成魔的。之前他一直以为卿思是因着紫雨祭司的缘故而迟迟不愿动手,原来是如此…… “若是她要我的命,我也会给的,只要……祭祀完成之后。”秦卿思的面容除了淡淡的愁绪,再也没有其它。以难池当时的状况,天青劫解毒昏睡不到两日的时间,这孩子醒来后若是知晓了……必定会出海的,就如同他说的,出海是一种方法,也是一种选择。 以血为祭,方得开启,梦华海域的神明已经承受了百年的孤独了,它愿意接纳任何的灵魂,包括他这个不知故土在哪的人…… 黎崎一时垂下了眼眸,他也别无选择。 许倾池神情冰冷,一语不发,身侧紧握的拳头渐渐滴出了血液,指尖划破了手心却感受不到任何痛疼,她的眼底是聚满了风暴的,身边的白南止脸色同样苍白了,他担忧的看着阿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结局(三) 许倾池的眉眼是结了冰的,渐渐的化为了刀刃,但是转瞬间又如反射阳光的海面一般,已将一切阴暗容纳在海底深处了,她毫无表情的面容透着寒冬季节的冰雪,离去的背影有几分萧索之味了。 白南止脚步一顿,视线转向大堂……秦大哥的话,当真如此吗? 她望了一眼天色,远处可见海域一隅,看起来十分平静,许倾池目光里的阴沉浅淡了几分,因着一些发生的事实,甚至心中突然怒气全无,秦大哥做的……她最后能做的,其实何来那么多区别,只要知离平安回来便好。 但在出海之前,她需要见上部落老族长一面,有关梦华大陆的一些事她想要了解…… “白姑娘……”这声音,许倾微微蹙眉,但脚步还是一顿,秦宸川何时来的白子部落?身后的人却没有开口了,他的神情多少表露出伤感,因着站立的姿势有些异样,他眼底的一些情绪就像是清晨的露珠一般蒸发,瞬间由从容变为了犹豫,或许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知离大概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不过他做事一向有分寸的。”许倾池转过身来,因着这句话看向他的眼神带上了不知名的情绪,秦宸川眼底的眸光亮了一会,面前的人这双眼睛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忘记,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为何没有认出。 许倾池眼底的冷意是存在的,但是冰寒中难掩担忧之色,可是双眸依旧如孩童般清澈无比,所以里面的情绪多带上了稚气,就如同当年看着他的眸子,明明想表现的无动于衷,可还是下眼底透露出伤心之意。只是如今这眼眸里的光不再因他而起了。 “秦公子若是同样有分寸,就不应该前来边境。”关于秦家插手的事情虽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四国之中渐起的传闻,苍梧秦家已经受到各国的关注了,秦家少主的下落暴露的后果……眼前这人知道吗? 秦宸川没有任何神情的改变,只是目光掩藏着什么一直看向眼前的人……许倾池目光沉沉,视线与之对上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破土发芽了。 但是一丝疑惑在脸上显露后,她缓缓地转身……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秦宸川突然浅笑开来,如玉的面容有那么一抹满足的笑意,他看着渐远的人,双眼泛着光亮,已经有结局了。 “族长,这是黑子部落送来的信。” 秦卿思的视线扫了一眼,又淡淡的移开了,黎崎打开之后……目光幽深许多,这个时候出现算不算是天意,若是许姑娘出海,或许能够多了几份把握。 “卿思,你到底知晓些什么?”图纸上那明显的古塔,突然升起的白雾……黎崎越来越相信眼前的人是清楚什么的,秦卿思眼底清明依旧,但是他笑着摇了摇头,他又知晓什么呢?径直拿着信走出门去,接下来的事情就当真看它自然的发展了,非人力所为。 图纸上的每条线仿佛是命运之路,这些不曾交叉的航线不易出错,但他们身为梦华子民的命数却是与苍暝纠缠在一起的,生生死死,如何挣脱。 许倾池正准备敲眼前的房门,手还未扬起…… “南池……”秦卿思的笑若是仔细看一定会发现其中的悲凉,但是正如他那清秀明朗的模样,一辈子习惯了笑着,都不记得悲伤是什么表情了,他将信递过去,却没有再说半句话。 南池有自己的思想,她的路自是不会被别人摆布,只若是有人在身后推了一把,就看这丫头如何选择,如何……全身而退。 许倾池一开始的怒气对着眼前的人竟然减了一半,只是依旧冰冷的样子显得不好接近,但那信她还是收下来了,再次扬手敲门,身边的人突然开口了。 “海域上的事情没有人了解,因为部落之中从未有人出海。” “黎崎会随同的,而南止会要求……” “出海的就我一人。”许倾池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情原本不该牵扯到知离以及她身边的人,南止更是不能出海的,她最后朝秦卿思看了一眼,眼底没有任何情绪,随后离开了,身后的那扇门还是没有开…… 南止那边会劝你不要出海的……这句话秦卿思在心底说完。不知为何手指有些麻木了,他伸出的手透过阳光可以看见青红交错的线路,只是同样是面前的门……他也没有推开,背影多少是孤寂的。 岸边始终没有将视线从海面移开的人,最后是叹了口气,百里风和是站在一处守卫不易发现的地方,他可没打算在白子部落露面,只是第一次见到海……他不可否认有着出海的想法,海的波澜壮阔本身便是一件鬼斧神工的杰作,眼前在稀薄白雾下露出面貌的海,依旧有着这般神奇。 突然他眼底的涟漪被扩大了,稀薄的雾气最后是一点点的在消散,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从岸边慢慢退去,直到那座古塔现身,百里风和才恍然惊醒般,瞬间海面上已经有点点波光,天色都似乎明亮许多,但是如镜面般的海除了那孤独伫立的塔,再也没有任何景物的踪影,船只也已消失了。 顺着风声,他听到不远处守卫的人中一阵噪杂,神情突然清寒了许多,百里风和最后看了一眼近处一览无遗的海面,昨日出海的人中……唯独对于青悠,眼底的豁然明朗是永恒,是啊!那也只是对于青悠。而不是龙鸣国的世子。 正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刻,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船……看样子正向大海深处行驶,他极目远眺依旧看不清船上的人,只是那模糊的背影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感,百里风和突然心下一沉,目光渐渐凝固住那如画一般的景象,入海的船只就像是一片叶子同样孤独的存在。 原来刚刚的喧闹声是因为这两个部落中又有人出海了,但是……突然而至的心慌是无法抑制的,他望海的姿势也成了永恒,神情中显现的担忧,但愿是他多虑了。 许倾池的船只上只有她一人,偌大的海上不见任何她想寻找的人的踪迹,渐渐冷下来的心也已经承受不了她崩溃的情绪,那紧咬的唇瓣有着滴血的样子,但她不愿放声大哭,眼泪一向不能解决问题,若是知离看到她没出息的哭了,会笑话她的……知离不会有事的。 划着水浆的力气似乎一下子失去了,被冲散雾气的海面恢复了以往的静谧,在阳光下蔚蓝的海水可清澈见底,船只的倒影,人的倒影都足以构成一幅美好的画面。 许倾池盯着那座古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却始终到不了,心中不断的暗示自己静下心来,她的眼中仿佛刚刚被什么东西给吸引,那古塔的样子从这般距离看有些像是人伫立的样子,渐渐的手中的水浆恢复了正常的划动,可是身后的声音……她回头,脸上有些猜不透的神情。 几艘船只跟在后面,连成线般的整齐,很难看出这是第一次出船的队伍,只是这船只的模样与她的不一样,而且四国之中有机会造海船的只有云魂国。 云魂国到这里何其远……便是只能是在这里完工的。 许倾池嘴角露出的讥讽的笑意没持续很久,这些需要的时间准备,或许在她第一次在白子部落露面之时,就已经被人计划好了,那她这找来的船也没多大的用处了。 今日时间似乎逝去的很快,天边已经是染上了红光的,许倾池放下水浆,就如一叶孤舟般看似漫无目的的飘荡着,秦卿思的心思确实非常人所及,这一下她心中的怒气当真消散了,之后的处事自然不会受到情绪的影响,后知后觉的尝到嘴里的铁锈味,她自嘲的笑了笑,若是知离在的话,大概会说她丢脸的。 在目光织成一段画有花纹的锦缎时,许倾池的眼眸中古塔的倒影又是变了一个样子的,塔身上镌刻的纹路隐隐约约在她眼中浮现,那凹凸起伏的刻纹像极了五兽图上的部分图腾。沉默的神色下,许倾池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了,突然适应不过来的改变让她一下子跌至船头,心中不觉一沉…… 再次睁眼,依旧是一片暗色,她缓缓地半蹲着起身,心知绝对不是因为天青劫的缘故,该不会是……那古塔的。今日若不是知道身后有不断靠近的其他船只,她的下落会不会也就此失踪。可细想来这般眼前的黑暗在昨夜的情况下怕是没有差别的,知离他们到底是遇上了什么? 脑海中不断回忆,那是白曜国的玄武图腾与凤家的麒麟图腾……两者之间有何联系吗? 因着眼前一片黑暗,许倾池的心才渐渐的真正平静下来,每个人的归宿既然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话,那她的存在就显得可笑了,所以……所以她才不信什么天数之类的鬼话,她要她遇见的每个人都活的好好的。 她倒要看一看那古塔内的玄机,见一见这海上的神明,梦华海域的开启……她突然十分不合己愿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夫人来了 暗色像是拨开了,许倾池不得不眯着眼睛适应眼前突然变化的景象,身后的船只已经靠近过来,众人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样,最后缓了缓神上了这海船。 为首的人……许倾池扫了一眼黎崎的神情,也无什么异样。 “大概要等到黄昏时分,东面而行。”许倾池的目光是看向了天际那边的光亮,渐渐的带上了颓废的色彩,夕阳所有的魅力仅限于此,身边的人神情隐在暗色中了,黎崎一语未发。 一时船上的人都远眺天与海交接的地方,那儿的渲染足够魅人心智,船只在缓缓前进,但似乎失去了目标,古塔之外,海面只有这四艘船只,但海已经不再孤寂了。 凤笙年像是喝醉了般,眼神有些恍惚地看着对面的人,身后的九归有些不明所以,公子何曾这般样子,今日更是……秦家家主亲自来的。 秦良目光沉沉,眼前的酒却是原封不动的,不知从何时起他慢慢的把这东西给戒了,派如此年轻的凤家长老前来,凤铭的态度是否过于随意了,还是说做的便是这般决定。 “今日凤某大概过于高兴,多贪了几杯,秦家主想来不会介意的。”凤笙年的脸颊上出现了夏日荷花那般的粉色,整个人顿时脱下了往日的沉重之气,“秦家主若是有何事可以直说,凤某一定洗耳恭听。” 秦良突然对身旁的人点了点头,对面的人眼底流光溢彩,宛如五彩琉璃的眼眸泛着夺人的光亮,但一瞬间又熄灭下去,家主派他前来的用意,就是让他来胡说八道的。 若是凤家真的有意回到映光大陆,对那块麒麟铜镜的看重应该是一直供奉在祠堂中,何必拿给多年不回家的知离,况且映光大陆的法则于凤家来说怕是很难接受了。 那对于苍暝……这梦华海域的开启确实是个未知的灾难。关于白曜国第一次与梦华大陆定下的约定,其实也是四国与之定下的,不犯边界,是唯一的基础了。 “看来今日多有不便,那秦某告辞了。”秦良顿了顿,或许在等着什么,末了接着说道:“或许凤家家主的决定很是正确。”秦英跟在身后出门而去,凤笙年目光闪了闪,却没有言语。 九归迟疑道:“主子,今日您……” “我有些困了,你先出去吧。”凤笙年盯着眼前满杯的酒水,有些神色难明。一旁的九归低着头,默默的出去了。 屋内的人突然重新倒了一杯酒,将之撒在了地上,凤笙年的神情带上了悲凉。 “家主,凤家是否改变主意了?”秦英站于马车外问道,车内的人目光冰凉,眼底有那么一刻出现了犹豫,他突然记起当年那看不出年岁的女子,那番话如此看来倒不像是告诫了。 “直接去边境,宸川大概已经抵达了。”秦良同样目色幽幽,若按川儿的病情怕是熬不过几日了,但是白圣果他之所以交给宸欢,是因为这一天总会来的,宸川体内的毒能否解开,就看此了。 马车行在路上,于此同时白曜国皇宫内……白裕衡看着收集而来的秦家的消息,言之拿上来的账本还当真藏着猫腻,苍梧秦家这些年与季府的来往算得上是天衣无缝了,只是这下,白曜国将毫不客气的收下这份大礼。 已经黄昏了,半轮落日已经沉到海中,许倾池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日一见的海市蜃楼,那如此真实的楼门绝不是幻境,既然是投射的虚影,就必定有现实的存在。 可是茫茫大海上,并不见有什么隐藏的小岛之类的,或许其他人认为这是神明的指引,但显而易见的是,海是最诡异的存在,平静时就如此刻一般,无风无浪。 不知不觉中视线又放在了古塔身上,许倾池突然而至的眩晕感让她一下子手用力的撑在了船沿,几乎半跪的姿势了。果然是那塔本身有问题。 “许姑娘,若是你……“可黎崎还未说完,海风渐起,船只开始摇晃,许倾池慢慢的站了起来,这风带来的还有那完全沉下去的落日,天色骤然暗了下来,她的眼底已经有风雨了。 众人顷刻间齐齐屏气,似乎怕打破眼前正在缓缓形成的景象,在古塔的东面有高楼突然拔地而起,那般模糊的轮廓周围似乎泛着蓝光,渐开的楼门内似乎传来了乐声,这般有着非凡的热闹。 “族长,眼下怎么办?” “族长,是否前进……” 有几人的声音响起,但是许倾池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这般情景不符合事实的。她望过去的眼睛里纷来而至的火焰比之刚刚的落日照射下的海水还有张扬许多。那楼门内的繁华似乎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了。 许倾池突然眼眶蓄满了泪水,刚刚展现的街道中那般林立而至的高楼,以及一晃儿去的人影,佝偻的背影如此熟悉,那渐渐离去的人,明明呈现的就是她来时的那个故乡。 当真不是幻境吗?还是说这条路便是回家的路。 黎崎紧盯着这般奇异的现象,海面上的高楼……大概就是老族长所说的阵法一事,可是现在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火,火,好热……” “雪,大雪,我好冷啊!” “娘,你在哪儿?” 此起彼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黎崎转身看向各船只上的人,几乎所有的人都呈疯癫状态了,他心下一沉,却见许倾池正眼角带笑的看着那古塔的方向,似乎嘴角还有讥讽之意。 四下开始混乱了……身边的人突然倒在了地上,那身体抽搐的样子让他下意识的蹲下,可是动作被人半路阻拦了。 “无碍,只是入了梦境,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吧。”许倾池靠近过来,倒是黎崎依旧正常的反应多少让她感到惊奇,莫不是他心中从未有过心魔。 “地图上指示的目的地在古塔以东大约两百米的位置,现在那楼门看起来只在五十米远处,所以我们必须尝试着闯过这楼门……在它消失之前。”许倾池的神情颇为沉重,知离出海时依旧存在的白雾加大了行驶的困难,但同样表明他们有可能是无意中穿过了这虚幻的楼门。 之后的结果……她也无法预料。 黎崎没有片刻迟疑,来之前卿思已经说过,到了海面一切听从这丫头,那或许眼前的人真的有办法吧。船只在他手中又开始了前进,只是他们的距离似乎始终没有拉近,那楼门看起来是可望不可即的。 许倾池拿出图纸,冰冷的指尖顺着线路走下去,记载的楼门也是个地标,只是之后的情况也全然不知了。五兽图上画有的麒麟并不是真正的麒麟,它那多出的一部分正好是整张图上看起来的古塔,那玄武的印记倒似这楼门了。 她抬头来回看着古塔与楼门,这两者的距离似乎在无限扩大,可明明原本是在一个方向。 笼罩在黑暗中的海仿佛才是它原本的模样,刹那间那高楼已在眼前了,带着一层虚幻的薄雾,许倾池不自觉的伸手触摸,再次睁眼眼前已是另一个世间。 她有些外来人的懵懂,仿佛是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下子热闹起来,来往的女子脸上都蒙着白纱,而且几乎没看到男子,不时响起的笑声有着风铃般的清脆感,许倾池慢慢地走进,这些女子虽然看不清容颜,但是那浑身的气质却非常人。 突然有一人的身影晃过,那人大概感应到什么,缓缓地回头,许倾池手中不知何时提着的船灯突然灯火骤亮,她仔细的看着那女子转身离去的侧脸,心下有些异样,那女子的脸竟与她一模一样,只是对着她的背影稳重而寂寥。 她的灯一下子又暗淡无光了…… “黎崎,你在哪?”若是他们是因穿过了楼门而产生这一幻觉的,黎崎并没有受到心魔的困扰,那他应该也在此的。 没有人回应,那些来往的女子依旧朝着自己的路走着,许倾池盯着刚刚那人离开的方向,下一步已经跟过去了。这是一家庭院,许倾池轻轻的推开了轻掩的门,入眼的池中盛开的荷花,走廊四周养殖的花草,有着说不出的温馨。突然屋内的说话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许倾池行动的脚步一顿,认真听着…… “离,你看这灯笼好不好看?”许倾池皱眉,一样的声音,只是她带着不喜,这声音里的那股妖媚实在厌恶。但是她问话的那人却始终没有开口。 “离,那你看我长的好不好看?”妖媚中有些紧张的语气里,许倾池正打算进屋,另一个人突然开口了。 “这船灯挺好看的。”这般清冷的声音……是凤知离的,许倾池现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脸上一瞬间的惊喜立刻变得黑沉了,这丫的在这里吃好喝好,还有美人相伴,让她一个人在外担心。真是…… “离,你一直都不曾正眼看我,难道是我长的不够美吗?”女子有些纠缠之意了。 许倾池慢慢的靠近门口,本打算当场抓了这丫的把柄…… “我夫人已经来了,你早些离开的好,还有……我跟你没那么熟。”这话……许倾池似乎都可以想象到凤知离皱眉的样子,只是他夫人来了是什么意思? 她四下的张望,并不见其他女人,“还不快点进来。”有些无奈的语气传入耳边,许倾池顿时惊醒,原来是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倾池天下 入眼所见一个提着船灯的女子,那副面容一模一样。许倾池撇了撇嘴把手中同样相同的船灯朝凤知离扔了过去,走到了那女子的对面。 凤知离眉眼染上了笑意,接过灯来轻放在了身旁,看着倾池脸上的冷凛,他突然起身在她耳边低语道……许倾池如池水一般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有些认真的打量眼前的女子。 那女子也在看着她,此刻的神情竟然与她更为相像。 “你分的清我们?”那女子突然脸上露出凄怆的笑容,纤细的手指指向了许倾池,后者微微蹙眉,什么意思?她下意识的握紧了凤知离的手,心中突然升起的悲凉就像能感受到这女子的情绪。 凤知离没有答话,只是看向身边牵手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池儿……在他心中。 “哈哈哈……”略带猖狂的笑声在屋内回响,女子忽然离去,走了几步后似乎想起来什么般回头,她的目光直直的 看向许倾池,那脸上不知何时带上的面纱,可是一瞬间就像不曾见过对面的两人,毫无感情的眼眸最后回过身去了,一如街道上许多女子。 凤知离紧抱着她,神情有些动容,许倾池环上了他的背,感受着眼前人的温度,这回她可不会哭的…… “知离,发生什么事了?”许倾池扬起头来,眼底的光亮渐盛,其他人会在哪? “大概入了幻境,而刚刚那人应该是阵法中的魂灵。”当发现船只已经行在古塔之后时,他们转身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楼门,明知是幻境但还是进入了。 “外面也有许多这样蒙着面纱的女子,白大哥他们是否也碰上了这般幻像?”这些人遮掩着面容,却会幻化出对方记忆中存在过的人的样貌,一旦揭破即离开,看起来确实没有害人之举,但幻像终究是幻像,那她会遇见的幻像是什么? “穿过楼门之时便分散了,只要破了这个幻境,大家会再聚首的。”凤知离突然往门外看了一眼,庭院所有的设置都消失了,只留下在一片稀薄白雾中的街道。 他们顷刻间就只是站在路上了…… 来往的女子突然手中都提着船灯,微弱的灯光摇曳着,地上却是没有影子的。那些面纱下的面容看不出究竟,许倾池眼前有什么人一晃而过,那人的一身蓝衣在这几乎不辨颜色的修罗世间是一番点缀。 同样是位女子,只是她娇美的脸上带着圣洁,显得天真无邪的样子,但是她的步伐却沉稳的很,许倾池的目光追随着她,可等那女子有所感应般回头看向她时,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让她心惊,一下子她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四周喧闹中的车声,人声,五彩的灯光,许倾池眼眸倒映的是她来这异世前所处的世界,感觉到脸上冰凉的液体,她突然醒过来般寻找着刚刚那女子的踪影,这便是她的幻像吗? “你想回家吗?”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可是人,不见人影。回家……何处为家,挂满泪痕的脸上突然一笑,她已经在这里找到家了。 “看来,你已经有决定了。”叹息声夹杂其中,这伤感的情绪中似乎包含着另一个问题,许倾池看向一个方向,目光有些深沉。 “我如何能打开禁制,这片海域真的能通往梦华大陆吗?”许倾池等着这人的回答……可是迟迟没有回复。 “呵呵……你这孩子倒真是有趣,可是你身上并没有圣牌,只有祭司才能做到的。”似是悠远的声音渐息,那人的孤寂一时都暴露出来了。 许倾池目光闪烁,知晓圣牌之事……莫不是这人也是梦华大陆的祭司。 “阁下何不露面,既然您也想破这个阵法,大家一起商量也好。” “……那男子是你什么人?”依旧未露面,许倾池有些黑脸了,该不会这女子也惦记着…… “我夫君”反正知离也不在这里,要是被他听见了,她的脸面可是不要了。不过若真是要破阵法,是否要用血祭,以她的术力不知能否成功。 一时四周静的很,所处的世界变化了一个样。无处不至的静谧让她的心顷刻间平静许多,从未见过样式的阁楼大小分立着,但街道上比起白曜国当真是冷清了。 这更像是一个朝圣之地,而不是尘世烟火渲染的人间。 “你若能破的了阵法,自然可以进入梦华大陆,只是这冷冷清清的梦华有什么好去的?”那女子缓缓显身,这回可清楚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带着迟钝的不解神色看着她。 但是眼前之人……与部落之中挂着的画像中的人一模一样,确是已经下落不明的柒予祭司。 “这海域……柒予祭司是自愿前来守着的吗?”许倾池注意着她的神情,突然带上的忧伤让她紧跟着眉头一皱。当初带着部落中人前来梦华的祭司,却挡住了他们回去的路。 “你不也是自愿前来的吗?”眼前的人突然一扫忧郁,紧盯着许倾池的目光渐渐泛着绿光里,清丽的面容上有着一丝疯狂。 许倾池心下一惊……知离,却没有任何声音从口中说出,渐渐的感觉到全身的血液抽出,在失去意识之时,她似乎见着那有些疯癫的女子哭了。 由娘亲敬重的柒予祭司亲自动手,多少有些受宠若惊与讽刺啊! 秦卿思注视着墙上的画像,一身蓝衣的女子飘飞的衣袂似乎当真被吹动了,远山上的云团渐渐的泛着红光,直至衣袂一角出现的火焰,整幅画顷刻间化为灰烬,站在画前的人缓缓闭上了眼睛,背影萧索。 已经完成了…… 海面上天际的光芒照亮了四方海域,似乎撕裂开了昨夜的沉沉暮色,海上一片光亮,露出大小船只,确是全部的船只。在岸边等着的人……白南止已经守了一夜了,整个的神情濒临崩溃,脸已经呈青白色了,还未缓过神思,只是慢慢的抬眼所及,眼底有了光亮。 黎崎安顿好了恢复正常的族民,让他们先行驶离海面,他在不远处看向重新露面的两艘船,白羽等人站在船头,看样子一切正常,但他的心不敢松懈半分,卿思所言的血祭之礼,对于那丫头来说怕是承受不了的。 那眼前的梦华海域……是已经开启了吗? 像是再次看到异象般,黎崎的目光是穿透了海面的,一望无际的海上再也没有了古塔的踪迹,就如从未出现般,带给人的感觉却是之后的无尽空虚感。 古塔消失了……那他们曾言的机会?如何变成了这番局面。 白羽等人越来越靠近,脸上都如死灰般沉重,龙青悠本就白皙的脸庞毫无血色,几近透明,他的视线有些偏离了海面,不知望到哪去了。秦宸欢眼眸一抬,最终却垂下头去,紧咬的唇抑制着要哭的情绪,可最终泪水决堤,整个人跪下来掩面而泣,荆乔与绿意站于一旁,神色凄凄。 黎崎刚到嘴边的话一时咽下去了,此时的空气过于压抑了…… 缓缓而至的另一艘船上,隐约只见凤知离一人,他低头的神情看不清楚,但是冰冷与悲凉的气息萦绕左右,黎崎神色更为沉重……许姑娘如何了? 凤知离低头在怀中人的耳边一直轻语着,看着许倾池惨白的面容,他突然吻上了那苍白的唇瓣,带着一种眷恋与冰寒的决心,感觉到怀中人冰冷的体温,他抱紧了些,神情更多的是悲恸了。 阳光的暖意照射过来,船只周围泛着点点光亮,但凤知离眉眼间似是结了冰霜一般,他微微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其他人的目光都往这边汇集过来,心却是已经浸在寒潭里。传送内力的那只手无望的垂下……人已经没有气息了。 凤知离仔细的看着怀中的人,许倾池安静的样子就像是睡着了般,他眼底突然染上了笑意,抚着她的脸说道:“池儿,我还想听你亲口说夫君二字。” “好吗?”死亡带来的沉默最是刻骨铭心,凤知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有笔账还没算清呢?”他猛然睁开眼,怀中的人正一脸笑意的望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但是却是睁开了眼的。 “池儿……”他眼中泛着的光亮不知是海面闪耀的阳光,还是同许倾池流出来的泪水一样,但是她缓缓地伸出了手,这下……他们永远不会分开了。 三日后,许倾池坐于庭院中晒着太阳,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一旁的凤知离满是温情的摇着扇子,时不时的凑到眼前人面前看一眼,池儿的神情可以说明一切的。 “知离,你说白大哥去哪了?”许倾池接过他的扇子,娇嗔的瞥了他一眼,这海边的阳光确实挺充足的。 凤知离有些黑沉了脸,这丫头心心念念的倒是别人了,他突然抱起跟前的人,成亲已经两日了,可连面都是今日才见到的,心中不爽。 “知离,我们的账还没算清呢。”许倾池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她可是个病患。况且她出事后的三天里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秦家最后是否放弃了开启海域一事,眼前的海比任何时候都更为宁静。 倒是看众人的样子,事情最后应该是得到解决了…… “娘子,账自然是在屋里算的清,我们有很长时间的。”凤知离邪魅的样子却让她后背一凉,有种难逃一劫的顿悟,许倾池还未开口,人不知何时已经在门前了。 她一脸生无可恋,大概这人不知道……汤药都是很难喝的。 呃……晒晒太阳,溜溜娃,接下来的日子应该挺不错的!